《凡人点星》 作者:叶小岚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第一章 九点过一刻,太阳狂晒,路上的机车骑士顶着快要弃车狂逃的热度,热呼呼地在路上奔行。 由于反圣婴现象,二十一世纪便是由一连串怪异的气候现象揭开序幕。 属机车一族的高淑女微蹙眉头,一进办公室便将电脑开机,那股打小就挡不了的固执让她硬是要找出真正的原因——一大早就这样热,那今天接下来的时间要怎么过下去?! 刚被烧烤的气愤引爆她整串火气,若可以和老天爷对话,恐怕她会跑第一地指着祂鼻子骂,“去你的!你是要把地球烤裂是不是?!” 将老板蔚若嫱丢下的烂帐一一理清后,她开始搜寻网站,冷静的将心中的推论逐一架构起来—— 究竟战争对地球的温度有何影响? 真的纯粹只是反圣婴现象吗? 铃……铃…… 伊拉克燃烧石油田,以数据显示…… 铃……铃…… Shit! 噢,不可以这么不雅,要骂Shoot……心中转了一圈,可她还是选顺口的骂。 “吵死了!出版社就快收摊,老板都跑到南投山上避暑外加会情郎了,还吵啥吵?!死没责任感的老板,在南投山上和夙敌双宿双飞,就留我和一只鬼宁宁撑着这出版社,有没有搞错……”一串不耐还没念完,一接电话,她马上换上和善的口气,“魔女出版社您好。” “我找高淑女。” 一听对方哽咽的音调,淑女微蹙眉头,脑子里搜寻了半秒——是菁惠还是钰涵? “菁惠?”话才出口,她马上诅咒一声。 Shit!敢给我当机?!淑女狠捶老电脑一拳,老电脑果然起死回生,连当机都不敢。 “不……是钰涵……” “钰涵?又怎么了?不是快结婚了吗,大吴咧?”那个死大吴,一天到晚弄哭这个水龙头!也不想想她天天面对一个麻烦头家已经很可怜,这些好友没一个替她分忧解劳也就算了,还天天制造问题! “都是他啦……” 钰涵听见淑女一句话就切入重点,更是哭得死去活来。淑女只好将电话改成免持听筒,先让她哭个够。 “奇怪,为何这个网址进不去咧?”淑女喃喃自语。 “呜……淑女!我还在哭耶!你在干嘛?!” 糟糕! “没事。”她小手一抓,赶紧抓起话筒置回耳上。上次钰涵已经说过,再让她的通话内容放大到全公司都听得见,她就直接来公司哭。 后,她身边的人怎么都这么麻烦啊! 每个人都当她是无敌女超人;老板当她是出版社支柱,朋友更是把她当活动式百科全书…… “我半个月后就要结婚了,宴客的餐厅都还没决定,你说怎么办?!那个死大吴一下嫌这家不称头、一下嫌那家太贵……一辈子一次的事情他省成这样,我不要嫁了啦……” “上次不是已经决定在复兴南路那家结合SPA的义氏餐厅“拼图”了吗?那家的厨师我认识,菜很好吃啊。而且还送每人一张水疗券,比起传统婚宴,不是有趣又好玩吗?”淑女翻翻行事历——妈呀,真的只剩两个多星期。 “他去退掉了啦!说一桌一万五太贵……现在连帖子都要重印!呜……” 一万五太贵?! 淑女不得不一口气、两口气、再深深吸一口气——这死大吴是怎样,唯恐天下不乱吗?结个婚也要省,他有没有诚意啊! 可是这话现在可不能说,一说这水龙头铁定会再次决堤。 “那怎么办?”淑女心里开始发毛。不是她杞人忧天,而是太多次的事实证明,只要她的姊妹淘出问题,她就是打水救火的第一、唯一人选! “连你都问我怎么办?我完了啦!我不要嫁了……”钰涵的水龙头再次泄洪,淹过淑女的办公室。 “我不问你怎么办,不然还你问我吗?我又不是当事者!”这些女眷是怎样?结婚的结婚、生小孩的生小孩、有对象的有对象,只有她是光溜溜的一个人耶!没人替她伤心烦恼也就算了,还这样那样……有没有良心啊! “当然是我问你怎么办……呜……淑女,我不管啦!只有你有办法,你去替我搞定啦……我还是要这家餐厅啦……”鲁字诀再现江湖。 淑女在电话这边摇头叹息,一双眉八字得很彻底。“你不是已经很久不鲁了吗?而且要鲁也该去对大吴鲁啊,你……喂,别越哭越大声啦!”淑女简直是一个头两个大。 “呜……” 光听哭声,淑女就投降了。 “好啦好啦,我去谈,你别哭啦……”唉,为何她就是拿她这些死党没辙?她根本不是这样的软脚虾啊…… “真的?”电话那头的人再次吸鼻子,以保证淑女有听见。 “对。”啊啊啊,无力啊…… “结婚当天你还要帮我收钱。”再吸再吸,哽咽的声音也不可以停。 都弃械了,还能不投降吗?淑女连三点头,“好。” “我要换三套衣服,你和美华要帮我。” 她要收钱还要服侍新娘换衣服?! “呜……” “是。”狗屎!她比这水龙头还想哭咧……算了算了,反正哭得出来的人最大。 见情况控制住,淑女的手指又摆上键盘。 根据数据显示,战争和温度并没有直接的影响……她再度进入科学网站,一颗心已然飞离水龙头的威胁。 “两方家长朋友你认识最多,你要替我招待。” “没问题。”嗯,这炙热的温度是温室效应,十年一次的循环……她点点头。原来真的不是布希的错……好啦,这样也不错。 “还有……”吸鼻子的声音没了,活灵活现的编派模样上场。 淑女开始认真面对夹在她脖子上那叫做“电话”的东西,对着话筒冷笑,“林、钰、涵!” “好啦,没了啦!你要去搞定喔,把一桌一万五降成一万,但菜色不能改,而且还是要有SPA券喔!就这样,bye。” “钰涵,这不可——”淑女根本来不及抗议完,对方已经速速挂了电话逃逸。 “死人!”徒留她拿着话筒狂叫,然后气急败坏的将话筒往话机一甩。 这些死损友!她、她、她…… 她还没咒骂完,电话再度响起。 还来啊?! 她知道这绝不会是钰涵,那水龙头目的达成后铁是躲得远远地等消息了。这极有可能是另一个麻烦…… 不接不接,任电话铃响聋耳朵她也不接—— 几秒后,刺耳的电话铃声引来宁宁飘进淑女的办公室。 淑女死盯着电话,宁宁也盯着电话。 “还不接?说不定是若嫱打回来的。”宁宁轻声细语提醒。那个去取稿的老板已经三天没联络了。 “她和那个聂磊双宿双飞了啦!我说宁宁,以我对那女人的了解,咱们还是趁早找工作吧。” 她老板明明和那个聂磊孽缘不断,这次还为了拿画追上山,就算不死,也不可能全身而退……以爱情摧残人心的程度,她那老板怕是连公司都不要了。 铃……铃……电话继续响。 宁宁对淑女一笑,走上前一接电话,“魔女出版社。”声音之轻柔,配上骗死外人不偿命的优雅气质,对宁宁熟到不能再熟的淑女是越看越觉得可怕。 两秒钟后,宁宁把电话转给淑女,“找你的。” 绝没好事!淑女一脸菜色地看着宁宁,然后老大不高兴的接过来。 果然—— “淑女……”哀声传得很快速。 这些人是把她当成疑难杂症处理中心是吗?! “干嘛?这次是老的出问题还是小的出问题?” 宁宁在淑女接过电话时已飘出淑女的办公室。她只是讨厌电话铃声,只要那刺耳的声音不再,她才不管淑女会不会死掉。 电话那一头的曾淑瑶拉出一声长叹,“呜……是小只的要做中山楼的报告啦……”她继续哀号,“中山楼在哪啊?我好像在新闻里听过,可谁知道这有什么好报告的?淑女你帮帮忙,上次的鸟类报告小君她老师称赞得不得了,这次就看你的了……” “你可不可以去买台电脑上网?手指头动一动,你就可以轻松的交作业!”淑女用颈子夹着电话,边再度往搜寻网国杀去。 “老师说不可以用网路资料啊……小君,把音乐关掉,你没看见妈妈在讲电话吗?还有先把刚刚的脏衣服——算了,我来……”淑瑶边讲电话边骂,听得淑女不得不揉揉耳朵。 这女人是在讲电话还是在做家事? “淑瑶,拜托你现在马上站起身,走进房间换衣服,两小时后我在蓝园等你,你该出来喝杯咖啡了,我请客。”同学四年,毕业四年,她们原本说好一年一次的聚会也散了。 淑瑶抹抹湿手,将洗衣粉倒入洗衣机。“喝什么咖啡!你以为我是轻松的上班族呀?我不要咖啡啦,你给我一份报告,我做蛋糕给你吃。” 老天……淑女揉揉发疼的太阳穴,“淑瑶,我们是不是二十五岁?” “你是二十五岁!有小孩的我现在是五十二岁!” “你那个小孩不过才五岁,做什么报告?!而你堂堂一个国立大学毕业的学生弄不出一份五岁小儿的报告?!亏你当年还是领奖学金过日子的!”淑女今天的火气真的不小。跷头多天的老板不知归营,电话铃又烦得她要跳楼—— “我真的没时间……”被淑女一轰,连淑瑶都快哭了。 噢…… 她真的会得内伤! “我警告你,刚刚钰涵才哭过,你也在我耳朵旁哭的话,我一定掐死你!” “钰涵?都要结婚的人了还爱哭?呵……婚后可哭的事多着咧,现在哭干嘛?哀悼爱情的终结?”淑瑶哽咽的语音一收,大学时代的尖牙利嘴又回来了。 “你们两个可不可以行行好?小女子我今年才二十有五,对象连个影儿也没见着,你们两个这样轮流吓我,是要我这辈子别嫁了吗?”她吓都被她们吓死了,爱情哪还敢现身! “呵呵……淑女,我们那些不长进的同班同学都会来参加钰涵的婚礼吧?那国男……”淑瑶吐吐舌。现在说到这个人的名字应该没关系吧?想当年这两人的爱情路是纷纷扰扰,扰得她们一串姊妹淘不知该为淑女掬几把气愤的眼泪还是为国男。 淑女再次扶额痛哀,“我发现我答应得太早了……” “答应什么?小君,去洗手!吃蛋糕要拿叉子!”做妈的真的连讲电话都不得闲。 不过淑女也习惯了,还可以不被影响的把话说下去。 “答应当钰涵的招待兼收帐兼……反正我什么都兼,躲都没地方躲!”这下可好,一帮她不愿想起的脸一个个都浮出了脑门。 淑瑶送出两声浅笑。“呵呵……我想钰涵的婚礼应该会很热闹……好啦,当天我会帮你的。就这样,我要应付小君吃饭了……你弄好通知我,我叫咱家老公去你公司拿。” “我——” 淑女根本来不及哀号,那个忙得一头乱的家庭主妇已切断电话忙去了。 中山楼?!这干她哈事呀! 可是听说中山楼开放参观了,还听说里头的厅堂宏伟,宫灯好像也很经典,好像还挺有趣的,那还是去看看好了…… 于是不知不觉中,她又踏入了多年来的循环,哀号归哀号,她还是拿起电话拨了104问中山楼的询问电话。 唉。 人呀,命呀…… 推门踏进这间来了多次的餐厅,淑女熟门熟路的先找柜台接待人员,递上名片说明是王厨师的朋友,然后等在一旁。 在柜台小姐传话去的等待时间里,她隐约发现,在这种夜晚笙歌的时间,餐厅却是如许安静。 她的好奇心又开始作祟。 转头往水疗区一探,池子里小猫两三只……她以为是水雾蒙住了玻璃,靠近一瞧,还真的是两三只。 怪了。 环顾一下餐厅区……嗯,装潢没变,音乐不坏,灯光色调也还可以,再看看地板,地毯也还焕新,空间动向都很有格调。 那么,是哪里出了问题? SARS?不可能,我们早就是个健康的社会啦! “小姐这边请。”服务生请淑女跟他往后头去。 服务态度是不算太好,可是也不差呀!但餐厅里豪华的用餐区也是寥寥几桌人而已…… 淑女左思右想,还是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她甩甩头,告诫自己已经下班了,脑袋再不休息就要生病了! 而且这好奇的死毛病若不改,牛毛一样多的麻烦又要惹上身来…… 她穿过餐区,到了后头小门处,与前面餐厅迥然不同的员工私人休息空间,王厨师正坐在沙发上对她招手。 “小姑娘,又做采访啊。”微胖的王厨师并未起身,说起话来中气十足。 “王师傅,你在这个时间看报纸?!”淑女觉得这餐厅绝对绝对出了大问题,音量也没比王师傅小。 “不然咧?” “当然是在厨房忙得焦头烂额啊!不然怎对得起你一身功夫?”求人嘴软,小小巴结一下是应该的。 王师傅沉沉的笑了两声,然后深叹口气。“你不是没在报社上班了?干嘛还要访问?” 淑女摇摇头,一屁股在王师傅旁边的椅子坐下。“你先说啦!怎么会这样闲?这不对劲嘛!” 将报纸卷成棍子,王师傅轻敲一下这个好奇的女孩。上次她来采访时还好奇的和他一起进厨房看他忙呢……果然这鬼灵精看出了不对劲。 “你真是职业病不改,这么爱打破沙锅问到底。” 淑女自己今天才想过这个问题,苦笑两声。“我就是因为这样的个性才去干记者的……现在这个我还是原来的我,本性啦。”她认了。 “说嘛,怎么回事?”她好好奇喔…… “就是老板笨喽。”王师傅又转回报纸上,但已没了看报的心情。 “王师傅,你就这样骂老板喔?”淑女开始有点想笑了。这活脱脱就是她骂蔚若嫱时的表情。 “要不然咧?好好一个大明星就当他的大明星,开什么餐厅嘛!搞得餐厅都快要开不下去……唉……”害他这个被挖角来的人也不好过。人生不是只有钱为大啊,成就感才重要嘛。他的东西没两只猫吃,给他再多钱他也做得不高兴。 “王师傅,你这样很像我在骂我家老板耶……我也有个笨老板,我能了解你的痛苦。”拍拍王师傅的肩,她真的心有戚戚焉。 “好啦,说说你今天来的目的吧。” 淑女马上换上笑脸,“不就是要你打折喽!我朋友下下星期的婚宴,男方女方为了价钱吵到快结不成婚了,所以——” “不成。” “王师傅,你是重量级名厨耶!只要你一句话,哪有不行的?我朋友就是爱上你的料理才在这里举行婚宴,你不考虑一下就回绝我喔!”淑女像只活跳虾——还是煮熟红透的——让王师傅看得是一阵好笑。 “没办法,我才因为那个笨明星老板一天到晚让人赊帐打折弄得餐厅快垮训过他,现在怎么可能搬石头砸自己脚?不成。”王师傅胖胖的脸在淑女面前左右摇动,像颗坚硬的法国圆面包。 “你可以说是你女儿结婚啊!” 圆面包笑眯了眼,“我只有一个女儿,今年十六岁……她怎么可能结婚?” “你那个笨老板又不知道!”事不达成,无以为人啊! “他本来也是这样告诉他那些来赊帐的朋友的,说别让我知道就好。喝,我帐上一看,这笨明星一点生意头脑都没有!你说,我还这样骗他,那我是不是人?” 这样说来,好像变成她不是人…… 高招啊!把道德决定权推给她—— “反正他就是笨啊,你骗他几次他不会发现的啦,我再帮你们介绍客人嘛!”谈条件不成,鲁可以吧!别以为只有钰涵会,这招还是她教她们的咧! “不成。他就是笨,我还骗他,那我岂不是人?!” 又说不是人!她早就被烦得快不是人了!只要能解决问题,她也常常不太像人没错! 她扠起腰,直接变成茶壶的姿势,“王师傅你倒是说说,你那个一直挂在嘴上的笨老板到底是哪位大明星?!” “俞承安啊!你这万事通不知道吗?”王师傅难得挑眉。虽然那小子刻意隐瞒自己开餐厅的事实,可这丫头竟不知道?真是奇了。 好熟的名字……淑女皱起眉想了零点零五秒。 “你说的该不是多年前从一个什么团体后来单飞的……” 不会吧?!这死钰涵竟然没告诉她! “对啦,很久以前和人家组团,还是里头最帅的。后来他不唱了改行演戏……唉,人帅有什么用?问题多,又笨!”王师傅摇头叹息。 淑女先是呆了两秒,再看王师傅那摇头疼惜的模样,眼珠子灵动一转,双颊已经像蟾蜍一样鼓了起来。 “我说王师傅,听你一直骂他笨,那你干嘛对他那么好?还不肯让我打折……我看你根本就是很欣赏他!” 王师傅马上眯起细细眼儿笑,“呵呵,还真的被你看出来了……要不是我女儿太小,不然啊……” “你说他很笨耶!你不怕你女儿以后苦半辈子?”这些老爸的眼光不晓得是放在哪个标准线上! 王师傅正眼看了看淑女,又看了看,才像突然想到什么,“小姑娘,你记者不干之后上哪儿去啦?” 淑女泄气的往沙发背上一靠,“编辑。可是我家老板谈恋爱去了,这公司恐怕也快倒了。”唉,当初她干嘛不和老姊一起出国念书算了? “我们这儿缺个管事的,你有没有兴趣啊?” 淑女盯着眼前的法国圆面包,突然觉得这王师傅好像她小时候听过历史故事中的“魔镜公公”,那贼贼拜托人的样子根本就是不怀好意…… 她连连摇手往后退,简直快要贴平在沙发背上,且有拔腿就跑的冲动。 “没兴趣!” “以后每半年让你用七折的价钱办一场婚宴喔!” 一万五打七折等于一万零五百…… 淑女脑中一换算——正是钰涵要的价格! 心动啊…… 不对!她精明的脑子一转,身子马上往前,“王师傅,既然我有这样的优惠,不就表示你也有?!” 糟糕! 王师傅马上站起身,面色尴尬。“嗯……聊太久了。我去看看厨房……” 淑女那小小的身子岂会比不上圆面包灵活? 她跳起身挡在壮硕的王师傅面前,眉眼间都是“成功了!”的笑容。 两双眼对峙好几秒—— 小的瞇瞇眼率先投降,“好啦好啦!”圆面包退回沙发坐下,万分不甘。“婚宴前一天知会我一声!” “就是九月二十八日,好记得很……你记好喽,当天可不能请假喔。” “好。”王师傅摇摇头。这小女娃儿真的是鬼灵精投胎! “谢喽。”呀呼! 任务达成,她溜得比蛇还快—— “小姑娘,我刚刚说的事你考虑一下,我是真的希望你来帮忙。” “那有什么问题!”淑女挥挥手,事成的愉快让她答应得爽快,一脚已经踏出休息区。 “你说的喔!”王师傅对着事成马上走人的现实身影再提醒一声。 “是啊!“考虑”怎么会有问题呢?呵呵……” 说完,她那顽皮的身影已经没入前面的餐区。 王师傅摇摇头,真的觉得自己脑中那一闪而过的念头是正确的—— 第二章 “你就这样被套出去了?”俞承安明明想笑又忍得很辛苦的问着当家主厨。 前些日子他才因为几张打折的帐单被这老师傅骂,没想到风水轮流转,今日骂人的也闯祸。 王师傅点点头。死丫头,害他这样没颜面。 俞承安稳着声调,嘴角微弯,“反正那本来就是你的福利,你不用特别跟我报备。” 可王师傅似很在意,小小利利的眯眯眼兜到他鼻前。 “可我要告诉你的不止这些。”眯眯眼神神秘秘地。 俞承安缩了缩下巴。法国圆面包靠得太近了,他找不到眼睛在哪儿。 “那是……” “那丫头鬼灵精得很,而且她当过记者、杂志编辑,人面广、做事圆融,我们奇Qisuu.сom书餐厅很需要这样的人才帮忙打理……” 俞承安打断王师傅的话,“她连工作都托你找?!”这女人会不会太超过? 后,这笨老板!他刚刚都说那丫头是鬼灵精了,她岂会找不到工作?她可是人人抢着挖的宝咧! “是我拜托她,她还不肯咧!我说承安,她真的是个人才,你想想办法。”说起认识这丫头的过程,他又有一串好故事。可是今天不宜诉说当年勇,先解决眼前的问题再说。 “那就没辙啦。人家不肯,总不能强求。”俞承安很快就放弃了。一来他觉得目前的情况也没什么不好,进货有福哥打理、王师傅身兼数职也驾轻就熟,帐目他几天来看一次也还可以,真的没那么迫切的需要。 第二是,他还是不信任不认识的人。更何况这女人还干过记者,光这一点他就投反对票。 “什么没辙!当年你不也是找不到我吗?你以为我是看你妈的面子跳槽的?我是被你的诚恳给说动的!你这没生意头脑的大明星!你现在是还看不出问题,可是不出两个月,你就得用你抛头露面赚来的钱来填这间餐厅了!” 俞承安下眼睑抖两下,演技本能出笼。 “有这么严重吗?”还马上换上道地的台湾国语。 王师傅看了这个凡事不放在眼里的少爷,一股火气又要发作。 “别在我面前当明星!” 俞承安速速变回元身,“是。” “我也不逼你。我把这几天的帐放你桌上了,你看完再决定需不需要人打理这间餐厅,最后自己再决定九二八她朋友婚宴那天要不要到店里来看看她……以她那个个性,当天你一定一眼就找到她了。”王师傅拍拍高高的白帽子。他的厨师生涯还长久得很,他可不能跌在这儿。 “九二八?我得问问小纪那天我有没有录影。” “你看看你,演艺事业就知道交给小纪帮你打理,怎么餐厅就不知道用个人?要不你找个亲人来帮忙也好。”他这个明星老板不能天天来,帐就交给个年轻柜台打理,这怎么行! “叫我妈吗?”俞承安故意问。 谈话瞬间停顿几秒。 王师傅摇头苦笑,“算了,她没带来麻烦就不错了。” 俞承安大笑,“王师傅,亏你还是我妈多年的朋友……”当年他还是透过老妈才找到王师傅的。这是老妈难得的正面帮助。 “就是朋友才了解啊。”瞧这小伙子,分明就是遗传了他娘“天塌下来有比我高的人撑着”的性子……唉。“我出去忙了,你自个儿想想。” 俞承安待王师傅走出办公室,便坐入那个不算大的办公桌后,皱起眉来按计算机。 两个小时后—— 他抛开这一堆他看得头昏的帐目。 也许……他真该请个人…… 淑女难得主动打电话给她的麻烦女眷们——她一定要问个清楚,不然钰涵结婚当天,她一定想尽办法不出席! “死钰涵,你怎么没告诉我“拼图”是俞承安开的餐厅!”电话一接通,淑女劈头就是一串骂。 “拼图?俞承安?等等,你是说那个拼图,我要请客的餐厅,是大明星俞承安开的?哇!太棒了!”钰涵比淑女还讶异,马上接着问,“所以你帮我去谈过价钱了?” “先回答我。”淑女冷着声等答案。 “喂!那是你采访过的餐厅,你不知道老板是谁,我又怎么会知道?” “我是去采访王师傅!而那个王师傅只笑咪咪的说老板人很好,我哪知道会是那个大明星!”现在想想,王师傅根本是刻意隐瞒餐厅老板的身分! “我也不知道他好不好……你别以为我爱看电视就该为这些公众人物的一切行事负责嘛!我只是爱看明星而已啊,谁理这么多了?可是……那不就太刚好了吗?俞承安是我们的学长耶!到时候我们就可以看见他了……当年他还和我们一起修过新诗选读,那时他就小有名气了……”钰涵高兴得很过头,完全没察觉电话那头的低气压。 淑女叹口气。看来这水龙头今天是不会哭了。而且她也推敲得出来,这女人是真的不知道这餐厅主人的来头。 “搞不好就会变成大学同学会耶!哇,我要打电话邀更多人来!”钰涵这欢欣的模样与前日的滴水状态真是差之千里。 淑女不得不浇熄待嫁新娘的快乐—— “小姐,我有说当天那个俞大明星会出现吗?” 笑声骤停,电话那头的温度飞降成零下五度C—— 不知为何,淑女有些些报复的快感。 “他不会出现?你不是和他谈的价钱?” “不是。而且我也没说我价钱谈妥了。”呵呵,报复的快意啊!快快淹没我吧……淑女开始想吹口哨了。 “淑女!你别逗我啦……我哭给你看喔……”声音马上哽咽。 “喂!你让我快乐两秒是会死喔?明知道我逗你的,你哭那么快干什么!水龙头关紧!”她喝声道。 钰涵马上笑了出来,“我就知道你逗我的。九二八那天你早上六点要陪我去化妆喔,在中山北路上。” 这水龙头怎么变得这么快啊?! 见钰涵就要挂电话,淑女赶紧追问,“我说小姐,你不用问一下我帮你谈的价钱是多少吗?”那是她的成就耶!这些人懂不懂! “不用啊。你都敢打电话来了,一定没问题。反正当天也是你收钱,钱的事情交给你我最放心了。我要去联络一些人了,bye。” “Bye……”这么信任她啊? 不过话说回来,还有更信任她的人——把公司直接交给她的老板! 死蔚若嫱!再不拿东西回来,你就要跳票了! 连蔚老先生都打电话来关心了,这女人还是没个消息! 那个聂磊明明不会这样不懂事的啊…… 可是一遇上美丽又任性的若嫱小姐,他……唉。 爱情啊,要介入生命还真是轻而易举…… 淑女将电视关上,为着这些天充斥在她周围的新闻感到不可思议。 几年来她也没见过他这么多新闻……为何从上次离开餐厅以后,她觉得她几乎天天看见他的消息? 报纸上、车厢广告、连回家随便打开电视想麻痹一下脑袋,都可以看见他的专访…… 她真的不是故意要这么关心他的,可是眼睛耳朵就是看进去、听进去啦,从他最近的新戏到他喜欢的女孩子类型她都一清二楚。 她这是干嘛?要做他的专访吗?老天! 将电视关上,淑女闭眼冷静一下,努力说服自己—— 高淑女,你这是习惯!习惯将一件事搞透彻,习惯搞清楚状况,可是现在对方是个“人”,你干嘛也这样好奇啊! 而且…… 她为何一直听见那首歌?! 多年前舞会上他吊儿郎当的唱着的那首歌…… 而让她一直不能忘的不是整首歌,而是歌中一段自嘲口白……那时舞会明明是闹烘烘的,不知为何她会被他那个声音骚扰至今…… 谁来救救她呀! 九月二十八日中午淑女当然听过几千种结婚当天累死人的方法,可是当这些方法用在自己身上,那种很想直接死在这一刻的念头还是很强烈。 五年前菁惠结婚时也没这么累人啊!难道经过五年的岁月,她的体力真的下滑了吗?她还特地先请一天假储备体力耶…… 唉,刚刚那个婀娜多姿的雅琪已经将她击得溃不成军了,此时可容不得她再有自残的情况发生。 连当年只是小小螺丝钉的雅琪都携伴前来了,更显得她这个形单影只忙进忙出的人很是可怜…… 令人生气的是,婚宴明明是晚上,这些人干嘛七早八早就全来钰涵家报到?害她得陪着笑脸招呼甲,端茶给乙,还得应付桂圆茶会不会不够喝、礼有没有算齐、有没有退回一半给男方—— 又不是她结婚! “淑女!”同班同学丙指着淑女狂叫,“你都没变!好可怕喔!” 这女人是刚来吗?她都忙里忙外一上午了,现在才认出她来! “这话还真好听。”这是谁啊?拜托谁去把她脸上那层水泥卸下,不然她都认不出人来啦! “当年你和钰涵、菁惠、淑瑶、美华五个人感情好得让我们羡慕得要死,没想到现在你们还是这么好!”同学丙很热络的拉着淑女。 淑女很努力的看了又看说话的这张脸孔,勉强笑两声,然后微微蹙眉,“请问你是谁啊?” 瞬间,同学丙生气了,甩开淑女的手,“淑女,你怎么这样!我是杨华璧啊!亏我还和你说了这么多话……你看我男朋友都在笑了!” 淑女转向同学丙——不对,转向杨华璧身旁的男子点头致意,心中暗暗喊惨。若这女人是杨华璧,那她绝不是单纯来和她打招呼…… 满面春风的杨华壁马上爱娇一问,“你男朋友咧?” 果然! “啊,桂圆汤要焦了!”淑女转身想逃。 可杨华璧岂会放她舒畅,一手抓过淑女,用足以让全屋人都听见的音量说:“你该不会还没有男朋友吧?!你的死党都结婚了耶!” 屋子里的人全都停顿了三秒,就像“楚门的世界”里那些演员被耳机的声音干扰时全停下来的模样。 这个死白目的女人! 淑女在心里暗骂。她努力让场子欢欢乐乐,却被这女人一句话搞垮! 她干脆就让它冷,看杨小姐是否有从白目女升级的可能。 可这女人白目得很彻底—— “哎呀,女人不能太挑的啦,一过二十五就没什么机会找好男人了!你要知道,谈恋爱也需要时间,三五年后都二十八九岁,那时就……哎呀,你别拉我……” 白目女身旁的男士都看不下去了,脸上一阵红,拉了女朋友的手想引开些注意或提醒女友,可白目女一点也不想改进。 淑女也不啰唆,双臂环抱,好整以暇的听这女人还能怎么让场子更冷。 最后冷场因为新娘从房间传来哭声而结束—— “淑女,你在哪里?那几个追你追得要死的男人又打电话来吵了啦!呜……我结婚耶!借你一天用用是会怎样啊……淑女,你快来接电话……” 杨华璧一张脸霎时变得通红。 “你有男朋友就说啊——害我还……” 淑女根本不听她说完,身子一转,往新娘房间去,一步步踩着高跟鞋的脚步声还真是清脆有力到不行…… 俞承安果然一眼便看出那个身穿黑色连身洋装的女人就是王师傅口中万中选一的好人才。 光从多个分割监视画面中都可看见她,他便怀疑,这女人有两万瓦的热力与活力,还有长袖善舞的本事。 收礼台那儿见她笑容满满的将一包包红包不亢不卑的收下,似乎还教会了旁边的两个帮手,红包归红包,现金归现金,记帐归记帐,每人负责一个环节——他简直要怀疑她是职业收帐高手。 才想到此,又见她一个转身,踏进了另一个监视画面,和一桌的长辈们亲切寒暄,老人家轮流握着她的手拍了又拍,只差没将家里的未婚男子给招来,而她似乎也爱死了这些老人家。 再一转身,她又奔赴柜台,瞧她看看表指指地板,似乎正和柜台的阿B商量着什么。待阿B点点头,她才嫣然一笑,然后走人。 热热闹闹的婚礼上,他却只是皱着眉看着一个未曾接触过的女人在各个监视画面中转来转去…… 这女人该去应征媒婆或婚礼顾问这类工作吧! 还是……她根本就是?! 跟着新郎新娘站在门口送客,淑女第两千次揉揉她发酸的脸颊,咬咬牙对最后一个客人再次确定。 “许老师,礼盒拿了没?”她亲切的靠近大学时代唯一的好老师身旁。 老师和新娘说完体己话后,牵了淑女的手,往餐听大门走去。 “淑女啊,今天看你忙得连饭也没吃,也没时间坐下来和老师聊聊……现在钰涵也嫁了,你呢?” “老师,你饶了我吧!今天已经有两百个人问我这件事了……都是她们四个太早结婚害的啦,你看我才几岁!” 老师捏捏她粉嫩的红颊,“是啊,你一直是十八岁……好啦,你怎么回去?要不要一起搭车?” 淑女摇摇头,“我还要留下来善后……您忘了我叫苦命女?” 师生俩相视微笑,离离道别,淑女才拖着被高跟鞋荼毒到快跛脚的脚丫回到餐厅里。 新郎新娘、亲戚家族都瘫在餐厅贴心为新人准备的沙发上,她正想坐下,新娘整个人趴过来抱住她的腰阻止她。“淑女,人家餐厅快打烊了,你快去结帐……厚,我好累!大吴,你也累坏了对不对?” 淑女看这没良心的朋友还亲热的拍抚着新郎的脸颊,一副心疼的模样,她一把推开新娘,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斜瞪她一眼。“我就不累啊?” “那……那妳休息一下。一下喔!” 淑女翻个白眼,累得说不出话来,弯腰将鞋子一踢,动动脚趾头。 呼……未来任何人结婚都不要再找她了,就算她自己结婚,她也不要这样了!她发誓—— 不不,她重新起誓:她高淑女这辈子绝不结婚!光想到这些恐怖的繁文缛节她就害怕! 这样的起誓似乎给了她力量,几分钟后,她抖擞站起,“我去结帐。” “淑女,妳的鞋子!” 她挥挥手,“不用了!这辈子别再叫我穿高跟鞋!帮我丢了!” 风萧萧兮易水寒,可怜的高跟鞋成为婚礼的最后祭品—— 第三章 当她又听见这首歌时,她确实是吓了很大一跳。 她不过是蹲在已经打烊的餐厅门前好好喘一口气,然后就要骑机车回家了,为何这位整个婚礼中都没现身的餐厅老板会这个时候出现在她面前,而且还伴有背景音乐? 她转头看他,发现他没什么变——若硬要说,只能说变得更帅,且比刚出道时沉稳而有男人味。之前都是在电视上看见他,现在是亲眼目睹,那样的俊帅还真震撼人啊…… 对面的女孩看过来看过来看过来不要被我的样子吓坏其实我很可爱…… “嗨,妳好。”俞承安一屁股坐在她身边的地上。 淑女不敢置信的看着他,眼睛简直要抽筋——要不是知道他就是这家餐厅的老板,她一定会以为这大明星竟有搭讪路人的偏好。 “你……你刚刚在唱歌?” 俞承安一笑,“是啊。叫了你好多声,你没反应,所以……” “叫我?”淑女脸儿马上一垮,心中暗想,这稳没好事。 “对。” 然后呢? 淑女盯着他等答案,并没有发觉自己的眉头已经快要打结。 俞承安扬起唇角微笑。很少见到女人对他会是这样的反应。今日还是他主动靠近她的,以他过往的经验,一般的女孩子没有脸红心跳也该面有喜色……可这女人并不。 他微微蹙眉,“你在皱眉?”他的虚荣心确实遭到不小的冲击。 “有吗?”她马上抬手摸摸自己的眉间,还真的有好几条皱褶。“喔。”她抚了抚。 他看着她“不太友善”的模样,发现现在的她和电视画面不太相同,看来整个婚礼中,她一直是戴着面具。 淑女无力地看着这男人,发现这男人还真有存在感及慑人魅力。可是她现在没力想这些——他叫她是要干嘛,再不说她要走了。 等了几秒,也没问个清楚的意思,她撑起快解体的身子,拍拍屁股,往机车的方向走。“再见。” 哪知这大明星竟长臂一伸,“很熟”地将她拉坐回来,手掌就直接停在她手臂上不走了。 他、他、他……这是干嘛啊!这样会让人想入非非的好吗! “我说这位先生,你到底要干嘛?”后,他不知道她是个正常人吗?哪个正常女人可以让明星这样碰触的?当她是连续剧女主角喔! 这女人现在脸上的表情该不会是不耐烦吧? 俞承安笑笑的问,“喂,你到底是不是女人?” 这话让淑女整个人火起来,拍掉他的手,“喂,你到底想干嘛?” 看来这女人巴不得他离远一点……说真的,看见她这样的反应,要比看见一个花痴要让他高兴太多了。 俞承安开始狂笑,“很好!我现在刚好对那些动不动就爱上我的陌生女子、路人甲感到厌烦,看来你不会这么白目,这样很好。” 这是什么话?爱上他的女人就是白目?! 她气呼呼地跳起来,“你拦着我就是为了告诉我,我不会白目的爱上你?!你以为你是谁啊!而且请相信我,我对那种光有皮相脑筋却有问题的人没兴趣!” 俞承安继续狂笑地看着她,“很好,真的很好!你来上班吧。” 啊?! 这……这狂人讲的是什么狂语?他当他是“施舍”个工作给她?他有没有搞错啊! 她一吞二吞再吞,将满口脏话全吞回肚子里去。“这位先生,您还真是太好心了,施舍个好极了的工作给我,真是万分感谢……但请原谅我的白目,我不用!谢谢!”她最后几句是用吼的。 出版社最近才接了港星大哥大的自传,她正为那头色猪搞得要跳楼,现在又出现个鼻孔朝天的家伙……若她真的对这些空有面相的家伙没好印象,这两人要负全责! 淑女再度起身,这次她连屁股都不拍,直接走人。 俞承安看见她仍是赤着双脚,高跟鞋拎在手上。 他追到她身边,语音低沉性感,“我送你。” 通常,这可让他攫获任何一个他想载到车上的女人……他嘴角弯弯,腰也折了几度,等着身旁的女人点头。 淑女停下步子眼睛往上扬了扬——这男人真的是当明星的料,够高够帅,还有一副迷死人的好嗓子……可是她累归累,脑袋还挺健全。 “不用。”她回答得很闷,继续走。 俞承安不死心再度拉住女人的手。“高小姐,这么晚了,我载你回去。你累死了不是吗?” 高小姐? 就知道这男人会堵在这儿一定是王师傅搞的鬼!连她的名字都送上门去了……算了算了,不理他不理他。 来到机车旁,淑女把高跟鞋丢进机车的肚子里,然后戴上口罩、安全帽,完全没将立在机车旁的男子放在眼里。 她虽然快累死了,不过她还是要赶去夜市吃个饱——要累死也要饱饱的累死。 她使力要将机车牵出停车格——用力!呼,再用力…… 淑女看着自己的机车呆了两秒。这是她的机车没错,为何拉不动? 牙关一咬,她再拉—— 看她细瘦的手臂似快要折断,站在车前的俞承安不得不好心提醒,“小姐,你前轮的大锁还没开。” 淑女的眉头锁成一线,“我几时锁大锁了?我这十几年的烂车了,有谁要偷啊,我干嘛白费什么功……妈呀!这是谁的锁?!” 她速速脱掉安全帽,真的看见个陌生的U形锁,亮晃晃的锁着她那台烂车的前轮—— 老天!这种事怎么会发生在她身上? “不是你的大锁?”看来不是。他纯粹是问来爽的。 淑女瞪他一眼,鼻孔都要冒烟了。 “怎么办?”俞承安好整以暇问着蹲在车轮前的淑女,姿态优闲得很。 “我都快饿死了还给我搞这种飞机……早知道刚刚就搭菁惠的车……” “喂,你在嘀嘀咕咕什么?”他也跟着蹲下来,很“关切”地问。 淑女抓狂的站起身来,“你可不可以离我远一点?!” 俞承安摸摸下巴,看着眼前这位像被滚水烫到的活跳虾的女人,女人气无处发,也全力回瞪。 几秒钟飘过去,他叹口气。 “你肚子饿了吧?”他起身,将被她弄得歪斜的机车一手扶正。 是很饿! 淑女不理他,伸手一招——她浪费钱搭计程车总可以吧! 可是……她真的会被这个男人气死! 他干嘛将她要招计程车的手臂就这样牵走?他们一点都不熟好吗?! “你放手啦!小心我告你性骚扰!”淑女很想将他的手甩掉,无奈这人瘦归瘦,力气却大得很。 俞承安慢慢摇头,“小姐,我知道肚子饿脾气会不好,可你可不可以稍微冷静一下,考虑一下我刚刚说的……或者,我们坐下来边吃边聊?” 淑女几次都甩不开他,只好认了。她撇撇嘴,语气很是不屑,“边吃边聊?先生,你有没有一点身为公众人物的自觉?你一个大明星恐怕不适合去我偏爱的士林夜市!” 俞承安笑了起来,“高小姐,请放心,我相信那些记者应该看得出来你不是和我传绯闻的女性友人——至少她们都穿高跟鞋。” “你这话什么意思?”步子一停,淑女很不爽地不想走了。 俞承安看她两眼,还是往餐厅的方向走,手也没放,摆明了就是拖也要把她拖走。“还是你觉得自己也可以和我传出绯闻?” 见鬼了!这死骄傲的男人! 她哎哎叫,“喂,当明星了不起啊?我为什么要任你评论我的皮相?” 他扁扁嘴,“反正你觉得我们这种靠皮相赚钱的人一定没哈脑袋,所以我也只能在皮相上占便宜喽。” 她瞪着他,“我几时说过你空有皮相没……”呃,她想起来了,她刚刚是这么说过。 他窃笑起来,“不修正?” 她皱起眉,“我干嘛修正?反正你又不用靠脑袋吃饭,你管人家怎么说!一个大男人做什么这样计较……” 他耸耸肩,浅浅一笑,手上遥控器一按,等着餐厅的铁门升起。 她竟然和他走回他的餐厅了! “我要吃饭耶!你带我到打烊的餐厅干嘛?” 他低头看看她的脚,“你想赤脚到士林夜市吃消夜?” “我……” “进来吧!”他弯身进了铁门。 “可是……”淑女深吸一口气,安抚一下心脏。 哎,为何她的脚要跟着他进铁门里去啊…… 看见那个男人围上黑色短围裙,已经够让她下巴掉到地上了;没想到二十分钟后—— 义式焗烤耶!这不是王师傅才会的东西吗?! 可是现在她已没空多想。看着眼前散发浓浓香味的美食,她直想直接拿了焗盘就把食物送进口里。 俞承安看着她瞪大的眼、○形的嘴,突然觉得这女人有些眼熟…… “小心烫!”他丢来一把叉子,粗鲁的样子丝毫不影响淑女的好心情。 “谢了。”她叉子一捡,只差没将脚抬到椅子上,大快朵颐。 俞承安双手撑在桌边看着女人的吃相,“喂,你的吃相就不能好看些吗?我好歹也是可以让女人脸红心跳的明星,你会不会太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淑女舔舔唇,边咀嚼边笑,“你真的很无聊耶!明星就不是人吗?喂,有没有水?” 这女人! 俞承安认输的摇摇头,往后头走去。两分钟后,他送上一杯水。 送水的人显然不太甘愿,杯子放在桌上的力道过重,溅了些出来。 淑女扁扁嘴,“干嘛这样啊!你不是要我考虑来这儿上班吗?我若将你当成偶像看待,你还活得下去吗?”啧!果然是个被众人宠坏的孩子。 俞承安撑着桌边的手指弯了弯。这女人真的长袖善舞吗?为何现在的她和婚宴上的她全然两个样子?! 他咬咬牙,“你确定你有在考虑?” 她转转眼珠子,再嚼几口,“有。” 他若看不出来她是敷衍了事,他就是猪! 他本来并没有希望她来上班的,今天会找她谈也是应王师傅的百般要求;可为何现在他心中有一股鸟气,非要她来上班才能抚平? 他抓抓头,“你到底要怎样的条件才会认真考虑?” 淑女咀嚼的动作稍停,脑子转了几圈。“嗯……我个人觉得焗面配罗宋汤应该不错……” “高、小、姐!” 淑女扁扁嘴,识相的不再在虎嘴上拔毛,擦擦油嘴。“这样好了,你把刚刚那首歌唱完,我就答应你认真考虑。” 她眼儿晶晶亮亮地,没让人瞧出她的心跳有多急…… 俞承安一张俊脸垮得像被踩扁的蛋塔。“你都几岁了,还玩这种无聊的游戏!” 她瞬时不高兴起来,“不玩就不玩,我不勉强。”什么嘛!是他要她开条件的耶。 他是真的当明星当太久了,还是他遇到的女人都太正常?世上怎么会有这种女人? 俞承安忍着气问,“哪首歌?” “就刚刚那一首啊!”她哼了一小节,看看他,再补一句,“连中间的口白也要。” “我怎么知道这歌中间有什么口白!” 淑女气鼓了颊,“那你刚刚干嘛要唱?!” “我这辈子只有在几百年前的狗屎毕业舞会上唱过那首歌,我现在怎么可能还记得!” 他根本不记得了?! 淑女将食物一推,拿起水杯喝下最后几口水。“那就算了,再见!” 她一溜烟地,逃得很快。 Shit!俞承安把桌子一推,再次追出去。 追上了她,他硬是把她扯到地下停车场——他真的很害怕她会乱叫起来,毕竟严格说来,今天不过是他们第一次见面。 还好她只是不停的骂他,直到看见他的车—— “这是你的车?!” 俞承安点点头。看见她脸上忍不住的笑容,他开始感受到这女人的“和善”与“亲切”了。 “天哪!是Cayenne!”淑女整张脸险险贴在那辆银白LSUV引擎盖上。 俞承安挑挑眉。映在引擎盖上的是秾纤合度的身子……他嘴角微微一扬,总算,她还存有一些女人的特质。 “好漂亮的车啊!你看它的车灯!你知道吗,这车有——” “上车吧。”他一下子口气冷了两成,绕过惊呼的女人,往驾驶座走去。 女人多半爱的是那个盾形徽章所代表的价值。说女人爱车,不如说她是爱钱——这是他的经验谈。 “等等!”淑女速度很快,动作很精准,堵在驾驶座门口。 他微蹙眉,“干嘛?” 她伸出手,“我开。” “你开?”女人不是乖乖当个配件就好吗? “不行?”她一副“不行我就尖叫”的挑衅姿态。 他咬咬牙,然后,深吸一口气。 “行。”他松手让钥匙掉进她手掌心,绕过车头,乖乖坐到副驾驶座上,边走边画十字外加默念阿弥陀佛。 让第一次见面的女人开LSUV?他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勇气…… “你知道吗,这车有三四○匹的马力,而且从零加速到一百公里只需七点二秒……你试过没?”淑女油门越踩越重,嘴上一边解说。 谈车子的马力?这女人是真懂还是假懂? 他不得不再问一次,“你到底是不是女人啊?” 她瞪他一眼,“看在你让我开他的份上,我不与你计较……我告诉你,别太小看女人!” “是。”他不得不摇头,摇碎以为她还有唯一女性特质的期望。 “喂,这车很重耶,耗不耗油?”她轻松的操控着方向盘。 “还好。比起BENZML350省一点。” 她笑咪咪的转头看他,“你当初一定还比较过BMWX5对不对?” 老天,这女人真的懂车! 俞承安不可思议的摇头,说不出话来。 “哼,结果你还是买了最贵的这一辆。” 他扁扁嘴,“她没有最贵,可是她最漂亮。” “对!我也这么觉得。看他那简单的屁股线条,我就觉得那些B开头的车厂要多学学……而且你还聪明的选银色,不错嘛。”她朝他赞赏一笑。 这是俞承安整个晚上第一次觉得自己像个人。“真难得你会同意我的脑袋。” 她哈哈大笑,睇他一眼,“这么小心眼喔!” 他也跟着大笑,“你才知道!” 结果,为了多测试车子的性能,他们还跑了一圈阳明山,从车子的排档到车子的扭力、性能,以及加装的卫星导航,两人谈得不亦乐乎。 直到夜黑得不能再黑,她还不想放开那个方向盘。 “喂,如果现在出车祸,人家一定不相信车子是我开的。”淑女打趣道。 俞承安一听,马上头皮发麻。“小姐,求求你可千万别出事。上报事小,这小银妇是我老婆,你伤她一点点,我都会心疼到死。” “你把“他”当成女的?”她气嘟嘟的。 “当然。”而且没有一个女人比得上他的小银妇。 ““他”明明是男的!你看他强壮得可以涉水、内敛又不招摇、车子内装还温柔体贴,哪可能是个女的!” 他笑笑,毫不客气地现学现卖,“她明明体态优美,静时如珠动如兔,哪是鲁男人做得到的?拜托,这是我的小银妇!” “还叫他小淫妇……你变态!” 看她嫌恶的脸,知道她想歪,他心情大好。“怎样,我的小“银”妇你用得还满意吗?” “你真的很变态耶!” 哈哈哈哈…… 他看过那么多次阳明山夜景,就属这次最闪亮。 星儿一闪一闪,亮晃晃…… 第四章 没想到“又”会听见那首歌,淑女背对着声音来源,将机车熄火、背包背好、安全帽放入、拔出钥匙,嘴角硬是微微上扬。 她听见他叹口气,念着口白:呵呵,没人理我。然后继续唱。 她心里头暖暖的,知道他连口白都去查清楚了。 直到他整首歌唱完,她一回头,他已经站在她身后,顺手就是一个爆栗。 “你开的条件我做到了,你的回答呢?” 这男人还不是普通的固执耶! 她可以告诉他,当他念出第一段口白的时候,她就想答应他了吗? 她皮皮的问,“什么条件?什么回答?”说完,她不理他,继续往大楼里走。 他步伐平稳的跟上来,“你去哪?” 她抬眼看他两秒,“你都可以查到这里了,会不知道我要去哪?” “回公司?”他微低下头,戴着墨镜的眼瞧着她。 “对。”她速速回答速速按电梯,隐忍着脸上淡淡的红晕及微笑。 说实在的,他并不觉得她现在脸上的神色是拒绝,于是他跟着进电梯。 一楼、二楼。 “如果我再追加一个月可让你开Cayenne两次,你会不会比较心动?”他笔直的站在她身后,对着她的头顶问。 “五次。”她看着电梯门,眼睛都笑弯了。 “四次。” 三楼。 “成交。”她很想不让笑意渗进话音,可是,真的很难。 “很好。” 四楼。 “可是我还有个难题——我的老板不会放人。” “你会答应,表示你心里有盘算不是吗?” “有盘算也不能说走就走啊!我手上还有本自传要出——就是你的同行,袭先生。” “那你只好连晚上都上班了。” 五楼。 “不成,晚上我另有安排……这样好了,就星期日上班,奇Qisuu.сom书一周一天。”呵呵,Cayenne,我来了! 男人盯着她的头皮沉默着。 电梯爬上六楼、七楼—— 当! 门开了,可是被一个脸色不太好看的男人挡住,别人进不来,他们也出不去。 俞承安看着这个明明娇娇小小的女人,“你该不会就是打着开Cayenne、“顺便”来上班的算盘吧?” 呵呵,她的意图有这么明显吗? 她还来不及回答,七楼等在电梯门前的人惊呼了一声,还有一个稳稳低低的声音,“俞承安。” 被叫到名字的人和淑女同时看向电梯门外。 “若嫱?”还有若嫱未来的夫婿……淑女眉儿一皱,心中暗觉不妙。老板前几天从山上下来后才发愤图强的努力邀稿出书,这下子情夫追来……唉! “聂磊!你从山洞出来啦!”俞承安速速步出电梯——当然,连同扯出里面的那个女人。 咦?大明星认识老板的男人? “你们认识?”淑女表情苦苦的。 “在一次活动上认识的。我们都是评审。”聂磊对若嫱解释。 淑女翻个白眼。明明是她问的问题耶,聂磊这头熊干嘛就是离不开她家老板呀?啧! “你们一个画家、一个明星,可以一起当评审?是什么活动的评审啊?”淑女的好奇心又犯了。 不过……她只是问问而已,眼前这两个男人干嘛突然脸色大变? “呃,是……”聂磊看了若嫱一眼,停了口。 大明星比较贼溜,“干嘛问那么多?反正我们就是认识不行吗?” “哼。”不理他,回公司去。 若嫱顺势倚了过来,“淑女,你回来得正好,我有事和你谈……” 淑女侧看老板春风百花开的俏脸,心中的警钟又响了起来。 “现在不适合吧!有外人在……” 她话还没说完,人已经被老板扯进公司,连两个应该是陌生人的男人也一起进了若嫱的办公室—— “所以你现在的意思是,你要包袱款款去山上隐居,出版社不要了?”虽然她早料到这结果,可是近来看老板冲力十足,她还以为事有转机。结果还是要收? 倚坐在聂磊身旁的若嫱猛摇头,“不是不是。现在公司是聂磊买下来了。”她鼓鼓颊,“他的意思是照我们的意思来办出版社,让你和宁宁自己选择出版的方向及工作,我也会提供意见,可是不一定要出书……我们都改成电脑作业,节省硬体及时间成本,你觉得咧?” 桌边另一个配角速速发言,“我觉得很好。”俞承安举单手赞成,“这样是不是可以省房租和人力开销?” 若嫱点点头,“对!所以我们改成以发行量版税为支付薪水的标准——其实还是和现在一样,只是工作时间弹性,工作范围自由,你可以去找自己想出书的作者,我负责出版的费用。” 插花的男人又点头如捣蒜,“这样多出来的时间又可以兼做别的工作……很人性的方式,我赞成。” 淑女瞪他一眼,“既然你这么有兴趣,就由你来当魔女出版社第一个自由员工吧!你意下如何?” 呵呵,看来淑女不高兴了。 “因为你和宁宁都熟悉出版的流程且可独立作业,所以我才想到这样的方式,不然我原本是打算真的收了。”若嫱看着一同创办公司的大将,说心中没有犹豫,那是骗人的。可是那整片山林开启了她的另一个想法…… “你问过宁宁了?”她不用想都知道那只鬼一定回答:随便。 若嫱笑开了,“宁宁说随便,可她又有些想法,是和聂磊合作童书……不过基本上她是同意了。” “这样说来,就剩下这个固执的女人了?”俞承安对淑女摇摇头,一副她没救了的模样。 他就是有本事让她火大! “俞先生,我和你很熟吗?你就不能学学聂先生的寡言少语吗?!” 若嫱看看淑女,心中直想笑。这女人八成没发现,她对那大明星说话的样子,也是一副熟透了的模样。 “我正打算要你来整顿我的餐厅,当然要选择对我有利的发言——无奸不商,你懂不懂?!”他翘起腿,讲得是理直气壮。 “你要淑女去帮你整顿餐厅?”若嫱总算弄清楚为何这个大明星会在此地了。 “既然无奸不商,你不会自己去整顿,干嘛要我一介平民老百姓?!” “你刚刚答应的,现在又反悔!”他连他的小银妇都同意出借了哩,这死女人竟然耍他! “你答应了?”若嫱眼里同时泛出笑意与不可思议。她想了一圈,再看仔细那大明星的脸……嗯,事有蹊跷。 “我几时答应了?”她有但书的啊! 她的但书瞬间一撕——破了。 “答应得好!淑女,我本来就觉得你不该只做一个工作。你人面广又万事通,多少次我们出版社都在你手下救回……你就别再说你是死老百姓了。” 淑女瞪着发话的老板,说不出话来。 若嫱又接着说:“而且这样也好,我可以更放心——你至少还有固定收入。”心头石一放下,她起身,问着霎时静默的三个人,“要不要喝咖啡?” 同时有三只手举起来。 淑女叹口气看着桌边的两个男人,“这样说来,我是让我家老板给卖了?”真是世事多变化啊…… 聂磊总算说话了,“现在老板是我,所以你可以更放心的照你的意思去开发新作者或新方向。当然,还可以帮承安把餐厅整顿好。若能增加些经验,也许我们还可以出关于餐厅经营的书。” 咦?淑女望望老板的男人,皱起了眉。“聂先生,光听你几句话,就可知道你的EQ很高……可你为何会看上我家老板?她那人不懂什么人情世故,又没什么礼貌耶。” 聂磊笑了笑,还没长长的胡髭掩不住他弯弯的嘴角,“那可能是我的IQ不高。” “还敢说别人……你自己就有礼貌了?”俞承安喃喃自语。 “你说什么?!”这男人真是可恶! “我哪有说什么?”他马上换上演员本色,笑咪咪的回答。 聂磊滚出低低的笑。 淑女凑近老板的男人,“聂先生,你可不可以顺便教育教育你那个朋友,教他学学你的脑袋和……咦,我现在才发现,你比那个大明星还帅耶——噢!俞承安你打我!” “我有吗?”打人的人看着自己的手,满脸认真。 这男人——淑女简直快被气疯了! 两个男人同时狂笑。 若嫱端着香浓的四杯咖啡进来,“笑什么?” “没有。我们在说你很聪明。”聂磊接过若嫱手中的托盘,将咖啡一杯杯放置桌上。 “要说聪明,恐怕淑女更聪明一些。” “我不是聪明!我是经久耐摔外加劳碌命!而有些人却是扮猪吃老虎,在一旁装傻纳凉!”淑女气呼呼地瞪了大明星一眼。 可怜啊,眼前三人竟然都是她的老板!她怎么这般歹命…… “你是在说我吗?”俞承安指指自己,脸上冒出几道黑线。 淑女给他一个“不是你还有谁”的眼神,自顾自的喝咖啡。 眼看气氛又要紧张起来,若嫱赶紧对俞承安道:“我现在才想到,淑女真的很适合做管理经营的工作,她的统筹能力好得很……但是,你怎么会发现的?” 干嘛直夸她啊!想把她卖了也不用这样…… “蔚若嫱,你刚刚不是要出去?咖啡喝喝就可以走人了,我也要回我办公室了。”不管不管了,她先回自己的小窝再说。 “喔,你一些朋友打电话来,我留言在你桌上,你去看看。” 言下之意就是她走她的,这女人还是要说就是了! 淑女扁扁嘴,一屁股又坐回来,“我还是坐在这儿喝咖啡好了。” 这次只有俞承安狂笑出声。 “高淑女,妳真的很ㄍㄧㄥ!” 淑女咬咬牙。听他说的是什么鬼话! “若嫱、聂磊,未来我若死于血管爆裂或脑充血,那个现在还在笑的家伙一定是唯一凶手,而你们两个就是帮凶!”她还是快快离开,免得早夭! 在淑女离开后,两个男人才大剌剌地笑了起来。 “若嫱,你这个朋友真的很……”聂磊笑得话都说不完。 “很ㄍㄧㄥ!”俞承安和若嫱一同回答。 他的本意应该是将这个女人交到王师傅手上的,为何她就是有本事让他和她坐在这儿,对着一迭帐本? 他请她来的目的不就是让他不用再看着这些帐本吗? “我说小姐,时间已晚,请将你的音量转小……”俞承安知道自己的俊脸完全讨不了好,只能用声音装死。 “这一笔又是什么?预计耗材四万?!”这人果然是蠢蛋! “小姐,我的耳朵……” “别再叫我小姐,我叫淑女!听了就烦!”快手又往上个月的帐目翻去,利眼快速又精准,一个个数字在她脑里像会自动报告似的,她很快又找到一条,“退货厂商应扣回的款呢?为何明明办了退货,帐目却没加回?” “小姐,这都是上个月的事了……”有这么一笔吗?他没印象啊…… “叫我淑女!” “你这样子要我叫你淑女?这很难耶。”他一脸苦瓜样。 她手一停,冷着脸看着他,一言不发,那神情好像要把那堆烂帐全丢到他头上。 大丈夫能屈能伸,“淑……淑女,今天不过是第一天,我们可以先吃——” 他的话又被濒临抓狂的女人吼声压过,“这一堆是什么?赊帐比进帐多,还都是你签的字?!俞先生,你干脆直接把餐厅收了算!” 一皮天下无难事,他现学现卖,“我姓俞名承安,叫我承安就行。” 淑女死咬着下唇,简直要咬出血来。 老天,为何她就是碰不到脑袋精明的老板? 这餐厅的收支不平衡还不是近两三个月的事,恐怕都有半年了!这人是嫌钱多吗?如果嫌钱多碍事,他可以拿来送她呀! 她趴进那堆不甚专业的帐本、细目条、进出货单、发票明细表中,欲哭无泪。“喂,你去泡杯咖啡来。” 俞承安宛如获得特赦,二话不说连滚带爬的往厨房去。 淑女用最后一丝力气瞪他的背影一眼,然后就闭上了眼。 她知道现在已经不早了,但是她不想在餐厅营业时和他理这些帐目,也不想在员工上班时间来了解公司状况,那会给员工压力。她脑筋转了很多个进程,最后选择了员工下班、他也不排戏的时间来进行了解。 可是光看两个月的帐目她就知道,问题不会轻易就获得解决,这餐厅根本…… 厚,她需要咖啡! 等不及了,她往餐厅寻去。 却见他立在咖啡机旁,声音低沉的讲电话。 “我还要晚一点,你别等我了……我知道……” 淑女脑中瞬间浮出从杂志上看来的资料,目前他拍戏的戏名、角色,及那个和他传出绯闻的女演员李君媚,及她明亮美丽的脸庞。 唉,也许她该改改自己好奇的习惯了…… 走到他身边,看见已经冲好的咖啡,她自己拿了一杯便往回走,不知为何,心里就是微微起了波灁。 再度面对帐目及营运流程,她很专心很认真的公事公办——对,就是公事公办,她少了刚刚那样似是责骂朋友的那种愤慨。 几分钟后,她才听见他靠近的声音。 端着草草准备的沙拉,俞承安把盘子压在她正在看的资料上。“先吃点东西。” 她看看盘中的食材,“我不吃青椒。” 他二话不说,拿了叉子将青椒挑起吃进嘴里,再把叉子递给她。 她看着叉子停顿两秒,然后接过来,叉起苜蓿芽玉米笋往口里放。 他则退回对面的位子喝咖啡看报纸。 “你不吃?”她看着他很好看的侧脸问。 “我有我的职业考量。妳吃吧。”他端起咖啡再啜一口。 她把视线拉回、盘子移开,边吃边看帐单。嘴巴虽没再吐出骂人的话,可是眉头再度锁紧。 “电费……水费……” 他被她扰得不得不把报纸移开,“你可不可以专心吃东西?” 她不看他,还是巡着每个月的开支,再将收入与开销的单据分开。 “我说小姐,你可不可以慢慢来?我的餐厅跑不掉的!”她这个样子叫他如何安心看报纸? 她将叉子一丢,甩上盘子喀啷一声,“你确定你的餐厅跑不掉?容我为您报告一下,您的餐厅早在半年前就该倒了!” “那还是撑了半年没倒啊!它还有办法多撑个一两天好吗?妳快吃!”没见过这么烦的女人!女人不该是贴心柔弱的吗?这女人为何一副“天下有难我来担”的模样? “那是因为你!”她喘两口气。高淑女,冷静啊!“你告诉我,你当演员的收入究竟有多少?你嫌钱多是不是?” 他将报纸往地上一甩,十分不悦,“很多!多到可以有两间这样的餐厅让我赔,我都还可以开Cayenne!” 淑女咬咬牙,盯着他两秒,然后推开所有帐单,起身拿包包,“我一介俗滥老百姓见不得钱如水流,你爱怎么赔就怎么赔,我不玩了!” 看她踩着步伐离开办公室,他死盯着她的脚丫——这女人就算穿鞋了,还是没文明多少! 很好,他早就想叫她下班了,现在不用他扛她回家,她就自行走人! 他恨得牙痒痒,大力抓了桌上的钥匙,将办公室门一锁,追了出来。 “你敢临阵脱逃,我掐死你!”他走在她身边冷冷的说。 安静了几秒钟,只留脚步声回荡在光洁的地板上,然后换她冷冷的问。 “你办公室电灯有没有关?” 他想说一点电费吃不死人,可是现在若这样回答,他百分之百会失去拯救他餐厅的能手。 见他没回答,她步子一停,扯了他手上的钥匙往回走,一步步都当是踩在那个大明星的俊脸上—— 第五章 当早班组长碧云第三次来告诉他又有人离职时,俞承安开始想直接将餐厅收一收了事。他当然知道组长最主要的诉求不是在告诉他谁谁谁离职了,而是她看那个新来的管事不顺眼! “老板,高经理要我们早班削水果,可是我们早班还有很多事情要做耶!她每天只有晚上来,就以为早上的人没事做吗?你看,又有人不做了,第三个!” “碧云,他们为什么不做?”头痛啊!请了人来管理就是希望事少,怎么他觉得自己来餐厅的次数及时间反倒比以前多? “太忙、太累、薪水不高!”碧云说得激动。连她都被那个新来的高经理定出个目标才能领bonus——有没有搞错?她都来四年了,是资深员工、组长耶! “我今天再和高经理沟通好了。你先去工作,顺便征人。” 俞承安揉揉一直盯着电脑的双眼,心中还是暗暗佩服起淑女。她把半年来的帐目全输入了电脑里,且盈亏分明,那分列的细目就像是为这家餐厅量身订作似的。 王师傅在碧云离开办公室后接着晃进来,“小子,不错啊,你还知道叫碧云去征人……不错不错,你越来越有餐厅老板该有的认知了。” 听着王师傅的连声赞美,俞承安并没有悦色,反而无力的望了王师傅一眼,“你可不可以顺便叫她来管管白班的事情?现在订货出货都有更动,今天碧云来埋怨昨天福哥打电话来申诉……王师傅,我到底是请她来制造事端还是来消弭事端的啊?” 王师傅依然笑着,眯眯眼还是一派得意,“这些事情早就该浮上台面了,淑女那丫头才半个月就抓到重点……呵呵,是该叫她白天来巡巡,可能比你来还有用些。” 听听这是什么话!俞承安暗叹口气,“王师傅,淑女说要把隔壁的SPA区停掉,只留一个泳池……这不是小事,我想征求你的意见。” “我举双手赞成。只是你那边……”王师傅说着,嘴儿嫌恶的一偏,“瞧,电话来了。你问问你现任女友好了,她赞不赞成比我的意见重要。” 俞承安看着手机,浓俊的双眉一锁。“为什么……唉,烦死了。”他话一顿,还是将吵死人的手机接起。“喂?君媚……” 王师傅摇摇头,双手交叉着等老板讲完电话,免得他心软又干些蠢事。 十分钟飞逝,王师傅在他桌边踱起步来。 “你妹妹要来做SPA?几个人?” 这小子……就是笨! 好不容易等老板挂上电话,王师傅已经一脸菜色。“我们刚刚说到哪啦?” 俞承安抚额摇头,“我赞成把SPA区打掉。” “真的?”王师傅脸上菜色一换,变成满汉全席。“小子,你真的变聪明了!我就说那丫头不简单,光她可以教你认清事实,我就该替你妈包个红包给她了。呵呵呵……” 这倒是不可否认。俞承安微微一笑,往椅背一瘫。“我每天晚上被她的尖牙利嘴轰得满头包,能不改变吗?” 王师傅仰头大笑,“丫头有没有告诉你,未来你还有得忙的?” 俞承安摇摇头。最惨也不过如此了,还能如何? 他不太在意王师傅的提醒,倒是很好奇一件事,“王师傅,你都叫她丫头?”那女人愿意让人这样叫她? “是啊!那丫头正直可爱得紧,凶起来是六亲不认。叫她淑女?”王师傅摇摇头摇摇手,“那丫头什么都可以,就是当不成淑女!你说是不是?” 俞承安点头如捣蒜,双眼晶亮活似找到同好。“就是嘛!我就说她那名字取得不好……淑女?她若是淑女,我就是英国绅士了!你也吃过她的排头?” 王师傅一脸黑的猛点头,“我两天前不过是没把肋排的预定量算好,她可凶得咧,说是再有超出十分之一的耗材,她就直接从我薪水扣!吓死我了。” 俞承安再度哈哈大笑。“原来难过的不只是我嘛!”知道这件事让他心情大好。“对了,你刚才说我也会很忙……我忙什么?订货?削水果?” “呵呵……我该去忙了,你晚上来自己问那丫头。不过我看你还是先将SPA区的决定告诉她,她已经烦这件事一阵子了。” 烦一阵子?她不过才来半个月耶! 不过……他觉得她这半个月来的经营管理,比他几年来的改变还多得多…… 当俞承安踏进早上才来过的餐厅,他确实有转头落跑的冲动。 这半个月来,他的夜生活严重失调,可是他为何还是会期待知道这个女人又想了什么新点子? 人啊,是矛盾的综合体,享受着改变的成果与苦痛着失去的自由。 说实在的,他也没想到与一个如此聪明的女人相处会是这样……该怎么说呢?新鲜?刺激?脑力激荡? 他身旁的女人也并不是笨蛋,但一经比较他才发现,原来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着能力很强的人种。但她并不会让他感到压力,反而是……冲击。 对,就是那种消失已久的冲击感又回到了他心中。 他看着她的整合、听着她的逻辑及建议,脑中常常浮起她之前出版社老板的话,说她不该只待在一个地方,她的能力足以应付多样事业。 那女人就是这样充满动力。而且他发现,他竟在短短半个月的时间里,就相当信任她的决定。 他不曾想过自己会拥有一个伙伴,但现在他的感受很真切,那女人真的像他的伙伴。 而他的伙伴现在正在—— “你在干嘛?!” 蹲在地上、手中拿着补土的淑女抬起头,回以惊讶的眼神。“补地砖啊!这值得你这么惊讶吗?” 俞承安困难地咽咽口水。“你连这个也会?!”老天,让他死了吧! 淑女不想理他。这男人对女人有某种偏见。“我说大明星先生,可否麻烦你先移驾到办公室,我十分钟后到。不然就请你把你那眼光收一收!” “我?”他倏然回神,“我有什么眼光?” 淑女叹口气。“多年前我在一家多半是女性员工的健诊中心当企画,有一次我拿着螺丝起子把门后的吊架拆下来时,我在一个女同事的脸上就看过你这个表情。” 他撇撇嘴,说不出话来。 她用食指把多出来的泥抹掉,继续说:“那女生用娇滴滴的声音说:淑女,这是男生的工作呀,你怎么会?!然后用很娇弱的眼光看着满头汗的我……说实在,那女人“尊贵”的眼神,让我觉得自己像个苦命的女子。” 而现在,那个男人正用同样的眼神看她。 她眼睫一抬,“你敢保证你现在心里的优越感和那个女人不一样?” “我……”不是的!可是他说不出来。隐隐的,他发现她…… 淑女用螺丝起子的柄敲敲刚铺上去的砖块,不再看他,再压一下确定贴合。“女人并不是都需要男人的。”她咬咬牙站起身来,“除了力气之外,女人的头脑足以应付很多以前都让男人去做的事情。” 看着她走到水槽洗手,不知为何,他好心疼她…… “走吧,还有很多事要问你。” 又要问他?他左颊瞬时抖了几下。 还说心疼她呢,现在,谁来心疼他? “为何我同意将SPA区重新装潢成用餐区时,你的反应和王师傅一样?”俞承安站在池边低头看着微温的池子,心中还是有些不舍。 淑女听见他的问话,扁了扁嘴,不回话。 俞承安抬头看着池子那一边的女人再问一次,“你说啊!” “只是反应相同而已,你干嘛想这么多?而且这不是小事,你问问女朋友的意见也是天经地义……喂,你说两边相通的门打在这一区好不好?” 这女人几时这样没种了?她哪次不是吼得他满头包,这次她在隐瞒什么? 他步子稳健地往她这边踏过来,双手在胸前交叉,誓要听见答案。“你和王师傅到底瞒了我什么?” 淑女咬咬下唇,深吐一口气,抬起眼睫望着他。 “没有。” 这女人每次不爽就咬下唇,他若相信她的话,他就是猪! “君媚来过?” 她还是咬着唇看他,“没有。” 他也火了,“把这儿统统填平,连标准池也不用留,直接改成餐区及你说的演唱台!” 淑女在他身后连骂他祖宗八代,一张脸歪七扭八,可她不说就是不说。 重复那女人说过的话既伤感情又没建树,她也没饶舌的嗜好。反正池子都要填了,也不会再发生那些事,她干嘛要说? 俞承安气不过,步子一顿,俊伟结实的身子一旋。 “你要死了!干嘛停下来啦!”她一脸撞上他那铜墙铁壁,边捂鼻子边骂。 他抓着她的肩膀,“因为是我女朋友,所以就不让我知道?” 她想格开他,可力气就是敌不过。她咬咬牙,心火也开始窜烧,“你明知道干嘛还要问!而且我也有错啊!她没对你告状已经是万幸了,你还要我说什么?!” 果然有事! 放开她的肩膀,他抓乱一头发。“妈的!你们女人怎么这样麻烦!” 你们? 他竟然把她和那个美人女友混为一谈? 淑女只差没把三字经当连珠炮送给他。 她咬咬牙,一脸绝色,“钥匙拿来。” “干嘛?”这女人现在的不爽看来比刚刚有过之而无不及。 “今天是我和小淫夫的约会日,钥匙拿来。” “你有说是今天吗?”虽是这么说,他还是将钥匙置于她小小的掌心。 她咬咬牙,忍着不要一开口就骂出三字经。“我说今天就是今天!” 还好今天他没吃太多晚餐……虽说他的Cayenne避震器已经是LSUV里算不错的,可他仍为此庆幸着。 车子刚刚狂飙过宜兰,他除了忍住不尖叫外,其他该吓出内脏的他全吓出来了。 “你……你该不会告诉我,你以前当过赛车手吧?”他在她停车加油的空档,好不容易问出句话。 她睨他一眼,“是你自己爱跟。” “还好我跟来了,不然我都不知道我的小银妇每次都遭你如此毒手!” “今天他是男的。”她冷冷重申。 “对,速度两百六的男的!” 她看了他几秒,看他微微惨白的脸,心情一点点好转。 “你在夸我吗?这算小试身手而已。”她浅浅一笑,决定放过他了。 “夸你个头!”气归气,他还是下车付了油钱,顺便让那双紧绷的腿稍稍放松。 再上路时,她已经恢复了平常的开车速度,享受着车子的平稳及好性能,直到来到一处海边。 拎了刚刚在路上买的零食,淑女也没回头看他有没有跟上,径自找了一处坐定。 海涛的声音在月夜中分外清晰,节拍一响一响地拍在耳上。海面上看不见什么,黑压压的一片,只有哗哗白浪在月光下异常高溅。 他立在她小小的身子后头,看着她在海滩上感觉是如此渺小,可她那脾气就像奔腾的海涛……他苦笑着,好奇是怎样的过去造就出现在的她。 “喂,你究竟是怎么长大的?”他的声音被海风吹走了大半。 她望了他一眼,不打算回话。 他走近她身边坐下,下巴抵在膝盖上改问,“你家有几个小孩?” “两个。我和姊姊。” “所以你一直被期望为男生?”以她的个性,他自然的推论。 他看不见她的表情,可是他猜都不用猜,就知道她脸上会是什么不屑的模样。 “不知道现在知道男人的抗压性低后,阿嬷和爸爸会不会比较庆幸生了我和我姊。” “妳姊咧?” 她叹口气。 “可不可以别谈我?你唱首歌来听听好不好?”她眼儿还是望着远方。 俞承安看着她的侧脸——不丑可也不算美,就像路上平凡的路人。可她的个性、她的伶俐,让她的五官就是比一般人鲜明。 她的侧面让他心中一阵纠结—— 这个女人是如何将自己绷得死紧,才会让自己有这样细瘦的下巴…… “你几公斤?” 淑女眉一皱,朝他望来,“你管我几公斤!唱啦!” 看,没见过她轻声细语过……哪个女人会这样求他唱歌的?! “你该不会又要我唱“对面的女孩看过来”吧!现在对面可没有女孩,要有的话,只有……”他说着,还真的毛了起来。 她狠瞪他一眼,也抚了抚手臂。“白痴!唱啦!” “是是是……啧,当我是点唱机啊!” 他念得细碎,可风向将他的轻哼都传到她耳里。她瞪他一眼,继续听海。 几分钟后,才传来他低低慢慢的歌声。 海浪一波推一波老渔船吃力的向前游昨日仿佛是一场梦梦中的水手就是我就是我伫立在小港口悄悄地把寂寞对海说啊……就是我伫立在绵绵细雨中轻轻把相思告诉辽阔的海风曾想雨会告诉我曾想风会告诉我告诉我他依然想念我但是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有水手依旧在梦中…… 这是一首老得不能再老的歌,一点都不适合他这个当红炸子鸡来唱。她转看他一秒,马上又转向海面,然后跟着哼了起来,两个淡淡远远的声音飘向海面。 直到海浪声为两个人的歌声做终结—— “这是我和一位民歌餐厅的老前辈学的,你为何也会唱?”害他连卖弄的机会都没有! 她斜瞪他一眼,“我只想告诉你,还好你改行演戏,要不然……噢!你打我!” 他就是打她,怎样! 她跳起来往他头上也是狠狠一敲,然后快快逃远。“讲实话还打我!” 他早知道她会耍贱招,却没想到这女人打起人是这样不留情。他跟着一跃起身追打她,吓得她尖声乱叫,在黑压压的海滩上胡乱逃跑。 “哇哈哈哈……” 月光下,两人又跑又追或扭打或推拉,海水的月影印在笑闹的两人身上,像在身上洒了金粉。 直到他扳倒纤细的她,两人才结束这场追逐游戏。 她呈大字形的仰天躺着,边喘边问,“喂,你这当红明星不是天天有狗仔队跟(奇*书*网.整*理*提*供)着吗,你不怕刚刚唱得那么难听的歌被他们偷偷录了下来?” “你以为我为什么买Cayenne?爱炫爱名车?笨!而且以你刚刚那个速度,你以为有几只狗追得上来?” 说得也是。淑女得意一笑,另一个问题又冒出头,“你好好的明星不当,干嘛开餐厅啊?” 同样躺成大字形的俞承安不知被问过这个问题多少次,他没一次认真回答。但今天看在月色的份上,他低低的坦白,“因为我想当厨师。” “啊?”她侧过脸,不敢相信。 “干嘛那么惊讶,我当厨师很奇怪吗?”他不曾对人说过这个原因,就是因为不想看见这样的表情。 突然,他体会到了刚刚她蹲着补地砖时的心情…… 她马上道歉,“对不起。我以为你会给我个愚蠢的答案,我没想到会是这样……这样……棒!对,这是很棒的答案。” “什么叫我会给你个愚蠢的答案?你这欠扁的女人!体谅你现在跑不动了不修理你,先欠着。”他动动脚拐她一下。 她笑出声来,“蠢蛋!”自己跑不动还用这种蹩脚理由!顺便踢回去。 他看着星空淡淡的笑,“是很蠢。” 那样遥不可及的梦想…… 淑女拍了拍他汗湿的脸颊。“你的梦想简单。我会通知你老婆,让你当她一辈子的专属厨师。趁现在你这张面皮还可以赚钱,等你老了再当厨师也不急。” 他嘴角微微一扬,睇着她,“你在安慰我?” 她往后一弹。他那张脸……太靠近了…… “我安慰你干嘛?!以你的条件,若需要人安慰……” 她话还没说完,他一个弹起,和她脸对着脸,让她霎时只能盯着他,像被施了法术,下头的话再说不出来。 气氛凝结,两人相互凝望,彼此的眼里都有想望…… 他望进她清澈的眼底,大大叹口气,又躺回去。“妳咧?记者也做过、编辑也做过、企画也干过……你到底想做什么?” 看他的脸又退回去,她轻吐一口气,下巴靠在膝盖上,用几乎只有自己听得到的声调慢慢的对着海面说:“我想去旅行。去希腊、去法国不知名的小镇、去密西西比河看马克吐温的蒸汽船、去大溪地看高更笔下的女人,然后写写游记写写我自己……够平凡吧?两千个人里头,大概有一千个人有这个梦想。” 海风把她的声音吹进他耳里,他听到她的认真。“是很平凡,一点都不适合你。” 她回头,嘴儿微微一笑。“你在安慰我?” 他手臂撑在后脑。“应该的。咱们是好哥儿们嘛。而且我安慰你还有附加价值——你留下来撑着我的餐厅不倒,等我老了才当得成厨师。” “喝,算盘打得真好!” “是还不坏。”他也坏坏的笑。 她回头望着躺着的他,再转回看大海,那相互知了的友情漫在脚边,她苦苦的笑却没让他瞧见。 哥儿们? 海风没送来答案,她自己倒是分外清明…… 撇撇嘴,她率先起身拍拍屁股,踢了他身侧一脚。“走了。” 他猛的跳起来,马上追上前。 往车子方向走了一阵,他的手机响起,是每次晚上讨论事情时都会响起的声音,似在说着:他的女人、他有女人、女人找情人来了……她看他不耐烦的接起电话,应了一声。 她耸耸肩,步子没停。她是不是该庆幸自己没交男朋友?至少这样的夜色一点都不适合情人来找的手机铃声,情人,最好就在身边。 她快了他几步,等他挂了电话追上来,一只长臂便往她肩上挂。 “女人啊,麻烦!” 看着他置在她肩头的手臂,她也没推开他的意思,就让他这样。 她会慢慢习惯他哥儿们的接近,没事的…… 她颇有感触的喃喃自语,“当你的女人真可怜。”天天以一支手机摇控爱情,这爱情未免太让人沮丧。 “所以我说了,可别爱上我。”他嘴歪歪的笑,模样甚是自信。 她侧头和他近近相望,手一抬,猛地将他那张脸推开。“你醒醒吧!海风把你吹傻啦!” 他捏她小巧的鼻子,“你啊,真不可爱!” 她推开他,“那又怎样?” 他耸耸肩,“没怎样。我说了,这样最好。” 是啊,这样最好。 淑女咬咬下唇。这海风,苦苦的…… 第六章 当夜里男人说要来却没来,手机接通时却传来了海的声音,女人再不警觉,那她就是个笨女人。 可李君媚不是。 就像上次她在他店里发飙后一样,她不会傻傻的去向承安打小报告,要他去教训那个姓高的经理——因为细想就知道,那是个笨招。 而且这些日子来,承安夸奖他那个新来的经理不只一两次,她若挑明那件事,也会让承安更觉得那高经理好。 她若那么笨,承安岂会看上她?演艺圈里貌美如花的女人比比皆是,若不是她有多一点细心多一点温柔,在这样多想爬上他床的女人之中,承安怎会选了她? 虽说那一次的事件让她想来就有气,她还是得忍—— 咬咬牙,她进厨房弄消夜。女人嘛,先把男人的胃照料好才是真的。 李君媚踏进厨房,俐落的拿出食材。为了承安,她还特地去学厨艺,现在也学出了些成绩,所以,她更不会放。 一踏进门便闻到食物香,俞承安心里还是感到温暖。虽然君媚总是关心过头、担心过头,但她的温柔还是存在他的心中。 他关心地问,“不累吗?” 她满满的笑。她的男人,不会跑也跑不掉。 “刚睡了一下。想你一定没吃消夜,给你煮个汤喝。” “好香啊。”香菜的香味、芹菜的香味……嗯,少了些茴香…… “我香还是汤香?”她娇娇的问,旋身回抱一身海味的男人。 一身咸粘的他其实对于女人的主动并没有太大兴致,可是…… 抱着女人往浴室走,他耳里似乎还哗啦啦的响着海浪声,眼里还映着一个不比沙粒大的黑点…… “你……海味……” 他恍然回神。“你说什么?” 李君媚精致的脸庞一沉,圈住他的脖子摇头。“没有啦,我是说我很爱你。” 他嘴角微微上扬,推开浴室的门,都没发现女人的表情变得生硬。 事件再度重演。 当老板的女人又领着一票人前来谈天吃饭时,淑女心中便知,事情绝没上次那样简单。上次那女人吵着一定要泡SPA,她错误的以为老板的女人该会以餐厅营运为优先考量,所以希望她不要再开发电机,蓄电让水回温。 结果那个美丽的女人狠狠刮了她一顿,说她不敬业、破坏餐厅名声,一个客人也是人,还说她的经营方式只会让餐厅的生意更差。 “你知道,我可以要承安换掉你的。”她还这样轻轻的对她说。 美人的模样是这样娇媚又娇弱,且也不是用趾高气扬的口气羞辱她,而是在言语中夹枪带棍,连旁人都不会觉得美人是在指责她……对此,她该不该觉得感激? 她一点都不担心被换掉,只是她得承认,这女人说的对,一个客人也是人。当只有一个客人要游泳时,她还是得欢迎客人。 所以,她决定收掉SPA区,因为那一区让整个餐厅的收支都失衡。 可今天,她觉得对方恐怕没那样简单。 淑女在办公室将明天的出货单量确定完毕,帐目核对清楚,一看手表,已接近打烊的时间了。 她揉揉脖子,将电脑关机,起身将薄外套套上,准备回家。 工读生却在此刻来敲办公室的门。 “经理,李小姐要找你。” 淑女深吸一口气——去她的,就差一步! 她将包包放下,走出办公室,进入餐区,眼见工读生都已经开始整理沙拉吧,A区那一桌还热闹滚滚,她忍不住微皱眉。 今天那家伙会来?她和他没约啊……不过他是老板,他想来就来,他的女人也是。他的女人想在这里等他也不是她的事。 短短几步路,淑女已经将眼前的情况推敲出可能,马上换上职业笑容。 “李小姐,用餐愉快。” 李君媚一袭深V领的简单素色上衣,笑咪咪的指了指旁边的空椅。 “坐啊,高经理。想说应该认识认识你,你忙吗?” 一旁几个似曾相识的脸庞闪过淑女眼中——反正这些俊男美女在她这种寻常老百姓看来都差不多,她没兴致去想太多。 “还好。倒是上次我比较不好意思……今天要不要泡温泉?我让小朋友去开发电机。”淑女先拜码头。毕竟她不过是个小小的卒子,公事公办才是她的正常状态。 一旁的一个俊男率先开口,话里都是笑,“她满身子的草莓,今天不敢下水啦!” “俊中,你闭嘴!”李君媚娇羞一喊,特意把领子拉紧。 淑女当然没错过那些未被遮掩住的吻痕。她笑咪咪的转看其他人,“那你们呢?上回招待不周,今天我特地赔罪。” “不了。我们只是要等承安来,先跟你报备一声。”李君媚放开衣领,纤白的手摇了摇。“倒是可不可以留下咖啡机,让我们喝咖啡?” 淑女笑意一百,“那有什么问题!”人家已说明清楚,她即起身走人。 怎知却又被李君媚拉下来,长长眼睫眨呀眨的问,“别急着走嘛!昨天听承安说SPA区要整个填平,是你的决定?” 来了!她早该知道老板娘不会这样轻易同意。纵使在大明星面前不闹,也会闹到她头上来! 淑女点点头。“因为在这个地段开设SPA水疗馆并不适当。若要开SPA馆,还不如开健身中心。” 李君媚嘴儿一撅,利眼往淑女身上一扫。“哎呀,那是因为我对承安说我喜欢泡温泉,他就设了SPA区,还花了好多装潢费,所以……”她对上淑女的眼,“你的意思是,我的决定错了,你才是对的?” “呵呵,把人家老婆的最爱砸了,不好喔。”旁边另一个美女看着天花板接口,连正面看淑女的礼貌都省去。 另一个俊男也推推旁边的人,自顾自地说话,“说不定是上次君媚说了人家几句,人家就叫老板干脆把池子填平了,回敬我们。” 淑女轮着看了几个说话的人,她的认真与这群人的无所谓格格不入,而且看来别人也不打算接受她释出的好意。 以一敌万啊!高淑女—— 但她仍尽量保持笑意,“我没有考虑你们说的这些,我的考量点都在帐目上。SPA区是有别的改善方式,可是长痛与短痛,我还是选择短痛。” “呵呵,淑女,你在谈恋爱喔,长痛不如短痛……还是你觉得这样做承安会很感激你?”李君媚亲热的拍着淑女的手背,一下一下的,像拍着巴掌。 淑女将手收回,眉儿皱了一下。她叫她的名? “喂!你是过得太甜蜜了是不是,什么事都想到恋爱……你也拜托一下,想想我们这些没有爱情滋润的人,谁像你觉得痛不痛就是恋爱了!” 淑女再吓一跳——是谁说出了她的心中话?!一看,是另一个俊男,也是十分眼熟。 李君媚娇娇乱叫,“乐信,你最讨厌了啦!每次我说什么,你就吐槽。” “乐信……吴乐信?”淑女微微皱眉,脑袋转过几个画面,“写“寂寞”那首歌的吴乐信?” 下一秒,众人狂笑。 “哈哈……他会寂寞,天就塌下来了!那首歌正是这家伙最经典的谎言代表作!还“别问这个空间怎么那么涩”咧!哇哈哈……” “根本是这个空间怎么那么色!色情的色!”另一个美女娇笑补充。 淑女职业的笑容整个收回,真实的骄傲一点点冒出头,冷冷的道:“这一点都不好笑。” 气氛霎时从热点降温,几个笑出眼泪的人也赶快擦擦眼泪,摸摸鼻子,看来稍稍被这个看来一点都不起眼的女人吓到了。 吴乐信第二个发出不爽,“我也觉得不好笑!”长长的腿往身边刚刚笑得最大声的俊中椅上一踢,力道刚好把那家伙给踢到地上去。 “死乐信!”从地上跃起来的男人往吴乐信身上扑去,两人扭打成一团。 没人理他们,淑女更是连看都不看。她发现在这些人的世界里,她的话只能被他们当成笑话消遣,她不想花精神在这些人身上,也懒得再挂着职业面孔——她下班了! 而且如果她的未来除了帮那个大明星保住一家餐厅外,还得应付这些人,她觉得那个大明星和王师傅真是太高估她的能力与脾气了。 淑女扬起最后一抹疲惫的笑容,“我先下班了,你们慢慢玩。” 李君媚还是不放行,“你干嘛急着走啊,既然下班了就和我们一起玩嘛!他们打打就没事了……你看,回来了。” 淑女看看李君媚,发现这女人真是高段。该让她看的草莓也看了,该让她知道美人和老板很甜蜜的讯息她也收到了,连她不适合他们这种俊男美女圈的认知也传达了——该警告教训的也一个不少,还不让她走是要怎样?! “我明天早上和设计师约好了,一大早就得再赶来这儿,我现在只想早些离开这个餐厅去泡泡热水澡。”她执意离开,口气已经万分不爽,这美人要是再听不出来,只能算她白目! 可李君媚却也跟着起身,一反刚刚的尖锐,这下又亲亲热热的腻进淑女的臂弯里。 “你别急着走嘛,我还想问你很多事耶……我昨天和承安说好了,餐听的事情我也要多了解,不然以后结婚了怎么办?” 再一个讯息! 雪特,要结婚就去结,特别这样强调干什么! 女人的直觉果然比侦测器还灵敏,男人不过晚些回巢,所有权人已经开始找寻可疑敌人……她岂会不懂美人儿真正担心的是什么! 淑女看着贴上来的柔软身子,还有美女抬眼看人的妩媚,脸笑肉不笑,“李小姐,你真的很美,我想不只男人,连我都有保护你的冲动了。”她爱这样揽着人走就由着她吧! 淑女突然想起前几天大明星在海边说的那句话—— 女人啊,麻烦! 此时她深切的体会到他的心情…… 李君媚粉嫩的嘴儿一撅,“淑女,你真的很像男人耶!讨厌。” 她像男人?这女人瞎啦? 淑女脚步突然一停,解开李君媚的牵绊。“妳等等。” 踅回热闹的桌边,不管其他人的注目,她对吴乐信说:“你的型不对,你不应该走这样的路线。既然你的歌是骗人的,你就该配合你的创作歌路,骗就要骗到底,才不会在演艺圈内这样不上不下!” 说完,她回过头踏步离去,听不见众人倒抽气的声音,也看不见吴乐信难看的脸色。 一旁的人都不敢说话。那个女人竟然说乐信在这圈子里不上不下? 完了…… 淑女走回李君媚身边,光看美人惊讶的眼神就知道,这个她也听见了。 她只好提醒一声,“李小姐,我要走喽。” 李君媚这才转醒,死瞪着淑女。这死女人一定是疯了! “你懂个屁啊!” 淑女看着变脸像翻书的美女,摇摇头。这群人真的怪怪的,忽笑忽怒忽上忽下……演戏的人都这样吗?这样比起来,她老板是正常些。 “我是不懂,只是建议,听不听是他的事。” 李君媚抓狂了,“你就是会建议!你知不知道,重新装潢要花多少钱!你一句话说改就改……你以为你是谁啊!” 我谁都不是,甚至不是你的假想敌!淑女很想这样回她,顺便转告她大明星昨天说的话,要她少担些心。可是现在她没力气再扯这些,她很累脚很酸,她比任何人都想去泡SPA! 忍耐再忍耐,淑女压低了嗓子,“如果你觉得不妥,麻烦你尽快说服老板。明天设计师就要来了,请你今晚努力一点取悦他,让他改变决定!” “妳!”美女险险被淑女暗示的“床伴”角色给气得吐血。“我会的!我还会说服承安连你一起fire!” 说完,美女转身回头,看来就要离去。 淑女牙一咬,闲闲一问,“你不是要学看帐?”她说得很坚定,就是要她现在学,那潜在不服输的魔女个性又出笼。 没错,淑女这个名字不过是个幌子。她开始觉得宁宁取的“魔女”出版社真是好极了,而且从没这么好过! 李君媚步子一停,气鼓鼓的和魔女对望。 淑女眼神毫不闪躲。反正这女人摆明了要挑衅,她早早把事情移转给老板娘是天经地义。 李君媚气得从鼻子呛出一句,“你呢?要不要我教妳如何安分守己?” 电话铃声响起,淑女看着手机萤幕,三字诀七字诀十二字诀全骂完后,她才按下通话键。 “我才想今天去和你讨论SPA区的装潢问题,怎么你今天这么早下班,也没等我?” 电话这一头的淑女将机车停在路边,语气死冷,“你这样问一堆,我是要回答你哪一个问题?” 俞承安因为淑女直冲的口气顿了一顿,察觉出不对劲。“怎么了?” 这男人再用这样温温柔柔的声音对她说话,她就挂电话! 她牙一咬,“没事!我月经来!” 电话的两头呈现无声状态,只听得见车声传来……淑女抬头看黑压压的夜空,月牙儿弯弯,她突然想起聂磊的画……难怪若嫱会抛开这个冷淡的城市而去。 而星星,在更远更远,不知名的地方…… 抬着头的她几乎忘了手上的手机及手机另一方的人,喃喃自语,“这个城市的人到底怎么了?为何这样带刺……” 俞承安听见了,却不知如何回答。他知道他的某一个部分和这个女人相连着,这种感觉很奇怪——就像她问的这个问题,他也有这样的感受,却成为带刺伤人的那种人。 她问醒了他某部分不让人瞧见的东西…… “妳今天心情不好?”他的声音满是关心。 她沉默了一阵,然后什么也没说就收了线。 他却能感觉到这个女人哭了……看着突然断讯的电话,不知为何,他的心跟着一抽一抽地…… 就在下一秒,他接到了李君媚的电话。 该不会…… “承安,你怎么还没来?我和乐信、俊中他们都在店里等你耶,你怎么这么慢!” 电话的背景音还传出几声骂,“害我们在这儿被你那个新来的经理骂……你会不会教属下啊,都爬到老板娘头上来了!” “你们怎么会在店里?不是打烊了吗?”他赶紧将车头一转,转进餐厅门口,看见店还通亮着,他眉头一皱,将车弯入停车场。 “人家想说来店里看看你啊!每天排完戏还要回餐厅看这个弄那个,我想我也该来帮帮忙……”李君媚嘴儿撅得高高,娇声细语。 突然,一股不知名的怒火窜上来,他脑中浮出上次他追问时淑女的不肯多说,以及刚刚电话中淑女沮丧的语气,心中很快的串联起来。“君媚,我们连同居都不算,而且你自己的工作也忙,你觉得你可以帮我到什么程度?” 电话那头的李君媚突然语塞,一张俏脸霎时惨白。 她现在住的房子是他的没错,可是他还有一间房子在关渡。除了偶尔到她那边过夜之外,实际上他们是真的连同居都不算。可是媒体都报导过他们之间的事了,现在他这样说…… “承安……” “我马上到,你们准备准备。”说完,他速速关机,停车,踩着步子回餐厅。 没错,他是受淑女影响了——还真的被王师傅说对了,现在他对这家餐厅所(奇*书*网.整*理*提*供)抱持的态度已经不同了。 淑女的聪明与认真,让他这个轻易便入帐数十万的演员反倒羡慕了起来——她的生活与精神要比他这个演员来得精彩。 他踏入餐厅,看见以往一狗票好友坐的那一区桌椅还是乱成一团,杯盘狼藉、落屑一地。 以前这些人就这样自我吗?就这样脏乱他的餐厅吗?他为何一直都没发现? “承安,我们走吧。你饿了吧?想不想去石头亭吃消夜?”李君媚腻上来,其他人也都起身准备走人。 他轻易便瞧见了她颈上的吻痕,心中一股淡淡的嫌恶爬了上来。 “你不怕狗仔队在你的脖子上做文章?”他边说边将杯盘迭好,食屑推入盘中。 “你还说,还不都是你!”李君媚娇嗲一说,众人又笑成一团。“我已经被他们几个笑一天了!” 可俞承安笑不出来。 他把钥匙丢给俊中,继续将桌椅归位。“车在停车场,君媚,你带大家先上车,开到店门外等我。” “你还要干嘛?”李君媚看着俞承安不停的手,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他瞟她一眼,“收桌子啊,你没看见?” 这下再如何白目的俊男美女也听得出俞承安不高兴了。原本就没起身的吴乐信看着俞承安,说了几句,“我和承安有话要说,你们先到车上等。” 李君媚不依,“我也留下来帮忙。” “快去!”吴乐信一吼,把李君媚要收拾的手吓得收了回去。 待其他人走远了,俞承安才苦笑,“她还比较听得懂你的话。” 吴乐信也帮忙收拾,“那是因为我说的是白话文!你说的是文言文,她听不懂!” 这是几时发生的事?他的女人几时开始听不懂他想表达的话? 把东西都移到水槽后,俞承安开了水龙头哗啦啦的洗手,吴乐信才问,“你和君媚怎么了?为何她要这样费心地把我们都找来这儿?” 俞承安把水一关,靠在水槽边。“刚刚发生了什么事?” “你的店经理向你打小报告了?”吴乐信挑眉。 俞承安盯着他。“你也看过她了,你觉得她会吗?”在演艺圈交不到什么朋友,吴乐信是他难得几个可以交谈的朋友。 吴乐信想了几秒,想那女人骄傲的样子,扁扁嘴,“她不会。” 俞承安摇摇头笑,“她比石头还硬!叫她说几句废话还真是难!”他相信淑女不对他说明,一定是因为觉得那些是废话。他有这份笃定。 “真的?”吴乐信的笑容逐渐加深。“这样听来,她很有趣。”也很难得。他没把后头的话说出来。 俞承安笑着,纷乱的影像在他眼前飞闪而过,都是淑女的各种模样。 “当她开车飙到两百五的时候,你就不觉得有趣了。” “你把车让她开?那女人会开你那辆大车?” “我告诉你,要不是我答应让她开那辆车,我可能求到死,她都不会来这儿上班!” “呵呵,第一次有女人不受你这张脸皮欺骗……” “你不知道,她嫌我的皮相嫌得很呢!同时连皮相下的脑袋也嫌得如同茶渣。” “真的?这女人真是太聪明了!” “Shit!” “哈哈哈……” 吴乐信看着俞承安谈论刚刚那个平凡女人时的神采——他自己恐怕不知道,他那神情根本就是拿那个女人出来炫耀…… 笑声渐歇,俞承安才发现,他好想好想谈她,谈那个聪明的女人,让他的朋友认识她…… “你想,,如果我和君媚分手……” 吴乐信早猜到了。“因为这个新来的经理?” 俞承安摇头。“不是,纯粹是我和君媚的问题。这问题从一开始就存在,只是……” 吴乐信拍拍他以兹鼓励。“长痛不如短痛。若想通了,就别折磨感情了。” 俞承安沉默了一阵,接受好友的劝告。该来的总是会来…… “除开你和君媚的事,我想,我该来认识认识你的新经理……你说她叫什么名字?” “高淑女。” “淑女?名门淑女的淑女?”吴乐信脸皮发麻。她老爸要创造笑话也不该是用这种方法。 俞承安看他一脸苦瓜样就知道,今晚淑女应该没让他们太好过。 他乐笑出声,“不是只有你有这种感觉。我店里的王师傅比你还觉得不适合。” “你知道你那个淑女刚刚对我说什么吗?妈的!她是淑女,我就是绅士!”吴乐信咬牙切齿地吼。 “这话我前阵子就说过了,同样也是脏话带头。” “哈哈哈!这女人有趣!” “她有趣的地方还不只如此,我告诉你……” 于是,两个男人眉飞色舞的谈论着一个女人。俞承安完全忘记店外有部好车正等着他,以及好车上有个他名义上的女人…… 第七章 淑女一直觉得自己还算是个虔诚的佛教徒,虽不至于日日诵经礼佛,可是经过庙啊寺的她也会双手合十,心里头还是视众神为唯一安心的力量。可是为何她近日有种被众神遗忘的感觉? 天底下室内设计公司千千万万间,为何那个大明星认识的就是这一间,又为何她大学时代分手的男朋友会是这家设计公司的设计助理? 她还觉得前些日子没在钰涵的婚礼上遇见他是人生一大好运,为何现在他会出现在她和秦设计师的身后? 淑女心中的哀号直达天听,可就是不见神下来帮个忙把情况弄好看些。 “这么巧,你们认识?”秦设计师击掌一笑,“那我就不用拜托高小姐多照顾了。你也知道,国男的工作能力一流,如果我们定案,就是由国男负责监工——几年前这餐厅的监工也是他,高小姐可以放一百个心。” “是啊。”淑女挂上一贯的职业笑容,可是心里的疲惫感却一下子淹上来。 直到讨论告一段落,秦设计师和国男都走了,她还处在紧绷的状态。 于是她上网四处乱逛,平息一下七上八下的心情—— 她真的很倒楣耶!竟然在一番瞎碰乱撞后也兜来这儿……唉。 她无意识的收信看信,没发现有人来到身后。 “高经理,这么闲啊。” 她脖子一缩,把那个人呼到她耳上的热气冲掉。 “你怎么这么早来?”她速速往电脑萤幕右下角一看,还不到中午哩。 他推推她的头,“来看你摸鱼啊。” “刚好被你捉个正着……这样吧,俞老板你就行行好,直接把我fire了。” 他二度推她的头。“秦先生他们走了?你有没有特别告诉他整修时要做好隔音,好让原本的餐区可以继续营运?” 她点点头笑了笑。“不错嘛,越来越像个老板了。上次还说要全部停业呢。” “经过你的调教喽。就如你说的,我也想不出个可以名正言顺优惠的方案,现在刚好有个机会可以做促销,真的不错。”他早说过了,这女人脑子的结构和正常人不太一样。 “我有把整个企画案给你吗?”她开始贼笑,望着他那双眼直点头,“不错不错,有个老板是明星真好。” 他盯着她,面色一沉。经过几次交手,他已经知道当这个女人在他面前笑得这样和善时,绝不会有太好的事发生——上次飚车到宜兰就是一次。 “我一直都是这家餐厅的老板,要说我好也不该现在才说。”他拉了把椅子坐在她身旁,一起和她看电子邮件。 淑女是无所谓,反正她也没什么不可让人看的邮件。倒是不想和他坐这么近。 “我真的没说吗?”她装蒜,一双眼盯着他。 不,他不会觉得那双眼睛美丽的……演艺圈中任何女人的眼睛都比眼前的漂亮,可为何他觉得这双眼就像捕蝇灯一样,把他这只苍蝇吸了进去? 他摇摇头,镇定一下。“没有。” “我真的没说我已经把你是这家餐厅老板的新闻发给报社了吗?怎么可能!”她语气好夸张,表情也扮得很像,可手指稳稳点开下一封邮件。 他欺上前来,一张俊脸瞬间怒红,“你把刚刚的话说清楚!” 淑女早知道他会有此等反应,啧了一声,将桌上的文字稿推到他面前,“就是你听见的那样。” 俞承安简直想掐死这个女人!“我几时答应你发这样的新闻了?!你以为你还在当记者吗?!” 这女人!他气得不知该如何是好,握着桌角的手都快掀了桌子。 “明明一个现成的广告,干嘛不用?而且我不过是说你偶尔会来端盘子而已,你干嘛这么紧张?不然改成你会站在店门口发传单好了,由你决定。”她平静的说,手还是稳稳放在滑鼠上,指头一点,信件删除,快速俐落。 “小姐,你都决定完了,还叫我决定?!”妈的!这女人根本是上天派来克他的!他刚刚竟还觉得她美丽……美个屁! 她扬扬唇,“既然你也做不了决定,那就这样喽。” 就这样?她倒是说得好像删信件一样容易! 他怒眼看着她薄薄弯弯的唇——这死女人,竟用那样巧巧的嘴唇讲出这样气死人的话,还脸不红气不喘! “高淑女,你是故意的对不对?” 她扬扬眉,还是没将焦点放在他身上,可口气之挑衅,活似想把他给气死。 “开玩笑,我若是故意的,就会写是你掌厨了——欢迎主厨俞承安先生!”她双手张开,灿烂欢迎。 “妳敢?!”他就是不想以他的名气来招揽客人,这女人偏与他做对! 她咧咧嘴给他皮皮的笑。“我当然不敢。想让餐厅倒也不必用这种方式。” “妈的!”他直接冲过来勒住她脖子一阵乱打,淑女则是一边哀叫一边笑到不行。 如果能天天让她这样玩这个大明星,对于昨天那种小case,也许她可以稍微忍耐一下。 大明星拿她没辙,她也知道他拿她没辙,这样的主雇关系,真不知该说好还是不好…… 俞承安回到李君媚应该已经搬离的屋子里,将客厅灯打开后才发现,李君媚没走。 和她谈分手是几天前的事了,她从不接受到哭闹到现在他不知道该如何形容的状况。 他唤了声,“君媚,怎么不开灯?” 李君媚如大梦初醒,惊跳起来,“你回来了!我弄了你爱喝的粥,我去热一下!”说完急急忙忙就冲进厨房。 “君……”他根本来不及阻止她。 两分钟后,热腾腾的什锦粥端到客厅来。“快来吃。我今天特地加了鲍鱼,很新鲜,你吃吃看。” “君媚。”他口气不得不变得森严,“我吃过了。” 李君媚一听也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他在外头和另一个女人吃过了。 可她不接受这个事实。“你喝一小口嘛!味道很好喔,你会喜欢的……” “君媚,够了。”他残忍的打断她的话,“我要走了。” 跌在沙发上的女人发出歇斯底里的吼声,“你敢走我就死给你看!” 俞承安看着貌美如花的李君媚,心中却激不起一丝丝涟漪。他回过身,“君媚,不要这样……” “我怎样?我为了你下厨做饭,你喜欢的食物我无一不学,我哪里不对了?你竟然说分手就分手!呜……”说着,她痛哭起来。 他坐回单人沙发,看着她埋在沙发上颤抖的身子,叹口气。 “君媚,你知道我会做每一种料理吗?” 哭声稍停,她抬起头来,“我可以去学!我可以比你还会做菜,你会爱上我的手艺的……” 俞承安双手交握,眉头又皱起。他和她的问题就是她永远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我不是要你比我会做菜,我的意思是……”他牙一咬,“我不过是要一张白纸,你却给我一桌满汉全席!这意思你懂吗?我要的东西你体会不到,也永远给得不对!” “我要的东西你也没有给我啊!我有埋怨吗?你这是借口!” “就是这样,我才要分手。” 李君媚红肿着眼看他,“你知道有多少人在看我们的笑话?你毫不考虑我的难处!” 俞承安叹口气,起身。“我不在乎外界的看法,你最好也学会这一点。不要因为身在演艺圈便忘了自己。别人的眼光杀不死人,你自己才会堵死自己。” “我不要!我不要分手!不要!”李君媚再度尖叫。 俞承安摇摇头,不带感情的眼光锁住她。这女人什么时候改变的?变得听不懂他的话,变得……他无法对她说话。 打开门,走出去,他一点留恋也没有。 爱情在他决定分手之前就从他身边溜走了…… 日子飘过几个星期。 大明星的造势果然创造出有始以来的好业绩,王师傅光出餐整货、找新手助理就忙成一团,连看报的时间都没有。 餐厅员工开始有了目标及向心力,前些日子反弹的诸位人士,看淑女竟推得动一间死沉的餐厅及原先根本不像老板的老板,开始对她另眼相看,也同时为年底的分红努力着。 淑女看着收支日渐平衡甚至盈余的帐目,觉得老天总算听见了她的默祷,连俞承安那个娇滴滴的美人女友也没来乱。 呵呵,众神啊,感谢保佑啊…… 当然,必须面对国男这件事例外。 平面设计图在几个星期的讨论后总算定案,SPA区前几天就进入施工期了,也代表国男势必会天天到餐厅来——光想到这一点,她就一个头两个大。 结果该来的还是逃不掉。 这天淑女趁着工人都已收工的时刻进入施工区,却没想到那个该跟着工人准时下班的助理会这样尽责,在她踩着了一块C型钢时听见他的警告—— “小心脚边!” “喝!”淑女反射性的脚一抬,才反应过来出声的人是谁。“你……你怎么还没下班?” 国男还蹲在一角看着敲下来的地板残件,及准备铺上的新地板。“看看。” “喔,那你慢慢看,我先出去了。”身子一转,她速速离开。 国男叹了口气,对着她的背影道:“淑女,我们也算是老同学了,有必要这样生疏吗?” 淑女一怔,下一步怎么也踏不出去,慢慢回过身来。“也不是啦……” 国男看着她轻笑,“好些天了,我们似乎一直没有机会好好聊聊……你在这儿还好吗?” 看他像学生一样的脸庞及挂着笑容问话的方式,她噗哧一声笑了出来,“你真的都没变耶!” 国男很满意这样的说法。“你也没变啊,一样认真往上爬。” “我哪有往上爬?而且我才刚来餐厅耶!基本上我是跳来跳去无一发展的青蛙一族。” 他搔搔头,“这样说来,我比较循规蹈矩……真是变了,现在是你变换着你的生活,我却过着黑白不变的日子。” 这样说来确实有些尴尬。当年他们的灾难来自于他常觉得她过于循规蹈矩,一成不变地过着乖宝宝的大学生活,彼此冲突不断导致分手。现在说来好像真的是她自由些,工作热热闹闹换来换去增加历练,而他不过是由一间房子换到另一间房子。 两人相视,浮起了会心的笑容。 年轻的轨迹及懵懂很现实的呈现了结果—— 两人不再提与分手相关的话题。 国男话锋一转,抚着肚子,“你饿不饿?”他常常在餐厅用餐,吃遍王师傅的每一道菜色,听说最近又有新菜单…… “你好像常常在隔壁用餐喔。”害她回避得好辛苦。 “这是我向你的老板提出的唯一要求。就一墙之隔而已嘛,我也可以顺便提供点意见……不过你的企画倒是害我越来越难吃到饭了——人多成那样,我实在不好意思占个位子。”说着,他肚子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听见了吧?我到现在还没等到位子。” 淑女往外移动脚步,“原来你不是留下来看工程的,根本是等开饭嘛!” 国男滚出厚实的笑声,“千万别告诉你那个明星老板。” “嗯……我考虑看看。这样吧,整个工程款你打个八折,我就勉为其难答应你。” 国男看着淑女轻松自然的态度及得体的俏皮,想不起来当年他为何会放手让她离开他? “连工程款你也要杀价,你到底是学文还是学商的啊?”他和她一同步出施工区。 “这和所学无关啦!你要是碰上一个不善理财的老板,你也会变成会计师的。”路真是人走出来的,她明明是文学院出身,现在却是理财、企画、管理、出版样样涉足……她该不该感激若嫱呢? “那你现在这个老板呢?听钰涵说你是来帮他救餐厅的。” “钰涵乱讲啦!她当我是神喔?”死钰涵,竟然这样胡扯……虽说是事实,她也会不好意思的。 看着她脸浅浅的红了,他知道其实她一定下了功夫。“看这几天的状况,整个餐厅像活过来似的。” “你也注意到之前的惨状了?唉,其实问题一点都不大,就出在老板身上——有那种放着钱当水流的老板,哪家公司会赚钱?”淑女只能摇头。他对钱的看法还真不是她这种小老百姓可以接受的。 “我了解妳的意思。多年前我帮他装潢的时候就发现,他根本不在乎钱这东西。” “所以你们当时高估价钱对不对?”淑女的职业警觉又起。 他真的败给她了。 “你真的是个很好的员工耶!处处为老板省钱。”他则相反。为求工作顺利,他常常是花掉公司的利润去迎合雇主。 “是啦,不然像他那种人,早就被坑光了。他是大明星无所谓,可是这餐厅的员工可都要吃饭的啊。”这算不算借口?她说得心虚。 他对她笑了笑,觉得在过去女友脸上看见温柔的眼神。“淑女……” “嗯?”她抬起头。 “没事。走吧,我好饿。” “喔。” 接下来,这样的情况天天上演,两人有说有笑的模样让餐厅员工传起高经理与设计公司助理开始交往的耳语…… 当俞承安第三次看见他那个堪称创造奇迹的店经理正和“他的”室内设计师在“他的”餐厅相谈甚欢时,他确实浮起了些微的不悦。 第一次,他礼貌退开不打扰;第二次,他被客人团团围住。这一次——他咬着牙。 他当然没错过员工私下传开的话题——不是他刻意,而是工作间员工们自然聊起的几句话里,他就听见了。 他都不晓得这是几时发生的事……淑女不是都和那个助理保持着客套的对应吗?虽说有听淑女提过他们认识,可是他也没太细听——最近他很认真的扮演着餐厅活广告,而且是撩下去连端盘子的工作都自己来。 他的店经理却坐在这儿和男人享受晚餐,还笑得那样灿烂?! 俞承安看看餐厅客人的用餐情况——嗯,人已少了些。 他摸摸下巴,然后压低戴在头上的棒球帽。还理不出自己心中逐渐放大的不爽是为什么,他的脚已经带着他走到吃饭聊天不亦乐乎的两人桌前。 “在谈施工的问题吗?” 淑女和国男同时朝来到桌旁的俞承安投以惊讶的眼神。 “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淑女习惯性的看表。现在才七点多。 俞承安也不知道原因。以前他的时间排得满满的,为何他现在一有空档就往餐厅来? 他不回答,也回答不出来,拉了椅子在淑女身旁坐下,“肚子饿。” “你要在这儿吃饭?”淑女觉得怪透了。他一向是能不出现就不出现的啊!这些天虽然他很卖力,可是……他愿意在这儿吃饭? “为何不?”他往带位的员工一瞥,机伶的员工速速靠过来。 淑女耸耸肩,“怕你戴着帽子吃饭不舒服罢了。” “为何我要戴着帽子吃饭?”俞承安对身旁的员工吩咐,“告诉王师傅是我要吃的,他知道要上什么。” 看看他的态度和语气,他简直是故意挑衅! 经过这几个月的相处,淑女知道这男人根本是在发脾气! 她眼睁睁看着他将帽子脱掉,知道这一餐已经结束了。 国男听着眼前两个人的对话,直觉有哪个部分出现了问题…… 不及他细想,他发现桌边开始出现些微骚动,然后他们这一桌开始被干扰。 签名、聊天、谈俞承安现在正上演的戏、谈餐厅的食材、谈为了目睹明星风采而来……陌生的甲乙丙丁都可以靠近,都可以像认识了几年的朋友一样聊开来。 淑女看着明星大老板和言悦色的对每一个戏迷侃侃而谈,推开还有一半的牛排,看了国男一眼,小小声说:“如果你想先离开,我不会介意,他应该也不会。”她指指俞承安。 经淑女这样一指,国男似乎串通了脑中某些关节。 这明星老板对淑女…… “我也要进办公室了。要这样吃饭,就让他自己吃吧!”淑女再度小小声对国男说话,却换来俞承安一个侧眼怒视。 他听见了。 她吐吐舌,“走吧。” 国男跟着起身,连要不要对老板打个招呼都很犹豫,因为他忙着说话忙着签名……明星果然不是人干的工作。 “我先走了。”国男对淑女点点头,拿了东西便往出口去。 淑女也往后头办公室走去。 叹口气,她理不出老板今天是发什么疯,好好办公室舒服安静的环境他不待,这下子只好自己想办法喽。 她回到办公室将重要签单过滤之后,看看今天的帐目,签发好员工薪水,一个小时就过去了。她再将明天要交办的事项及这个月活动要发出的广告文案定案,一个小时又过去了。 她皱皱眉——哪个人吃饭要吃两个小时啊? 她走入餐厅一看,还是一堆人围在那儿。 他到底是吃饭了没? 她踮起脚往桌边看去,看见桌上一盘王师傅拿手的番茄义大利面晾在那儿,上头原本应是香香浓浓的乳酪因为冷气已经变成硬硬的固体,一条条的面看来让人胃口尽失。 后,这些人有没有礼貌?当明星是吃空气维生的吗? 她捏捏脸颊,深吸口气,万分不悦的拨开人群,好不容易来到桌边和那个和蔼可亲的大明星眼对眼。 “俞先生,办公室有通国际电话要麻烦你接一下,可以请你快来吗?”她笑容如水声音如蜜,然后转向fans,“不好意思,借过一下。” “噢……” 痛苦的哀声立刻响起。 她当那是放屁,杀出一条血路,他尾随而出。 两人直接杀入办公室—— 门一带上,她就开始发飙。 “我就不信你一时兴起,想尝尝众星拱月的感觉!”他这个麻烦制造机!淑女光想就火大。 俞承安跌入办公椅内,一脸不悦,刚刚的慈眉善目早在背对群众的第一秒就垮成了泥。 他盯着她,然后咬咬牙站起来,什么话都不说,拖着她便往外走。 “喂,你干嘛!” “我饿了。几个小时前我就说过了。”他口气很不悦很不悦,连三岁小孩都听得出来。 她和他角力着,“那就叫王师傅再弄一弄给你吃……喂!你慢点……”肚子饿的时候力气就这样大,等吃饱了,他不就成了大力士?! 俞承安根本没将她的抗议建议听进耳里,还是大步走。 “喂,你走慢点……” 淑女根本是用摔的摔到停车场,再被他丢进他的Cayenne里——算他有良心,给的是驾驶座的位子。 “你今天发什么脾气啊!我不过是吃顿饭……好,我开、我开,你别再瞪了。”她撇撇嘴,投降。看来他可能被那些吃人的追星族惹毛了,她就顺着他,可以吧! 车子发动后,面对他那张冷脸,她开始晓以大义。“你也知道,你那些fans真的不是故意不让你吃饭,只是一时太兴奋嘛,干嘛那么气?而且有fans表示你很红啊,有些人就……” 她的话被他一句“闭嘴”截断。 这个人是吞了炸弹啊?! 哼,她若是让他好好坐着,她就不是高淑女! 方向盘一转,车子一个急转弯,离心力让他整个人贴到车门上,只差没变成猪头! 高淑女斜眼一看,乐得哈哈大笑。 俞承安咬牙弹跳起来掐住她的脖子,“你这死女人!” 车子还在颠簸,力量控制着实不易,可淑女没发现,她的脖子一点被压迫的难受感都没有,倒是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噎着。 “哈哈哈……猪头!” 第八章 在俞承安的指示下,淑女左弯右转,转进一个戒备森严的社区停车场。 看他熟悉的拿磁卡感应,几个拐弯指示车位,她猜,“你家?” “对。” “你会不会害我明天上报?我不要莫名其妙被误会啊!”她瞪着他。 俞承安第一次听到他带来的女人发出这种抗议——不是害羞的问他带她来干嘛,也不是装蒜的问这儿是哪,她把事情看得很清楚。 他瞪她两秒,像是觉得这个问题很蠢,直接跳过不回答。“下车。” 好吧,就当她是往自己脸上贴金好了,至少也让她高兴高兴啊,干嘛摆出一副“你别想太多”的脸色?啧! 踏进他那大而空洞的“房子”,她实在不想对他豪华的住处多做形容——反正就像任何一本装潢杂志上的任何一间房子,隔间美装潢美建材美,可根本是间样品屋! 她环顾两眼便失去兴致,跌在看来新到没人光顾过的沙发上,对着他的背影,“你喜欢把自己家搞成像饭店一样就对了……喂,你去哪?”她跳起来追上他。 没礼貌! 喃喃两句,她尾随他进入厨房,看他开冰箱拿出食材清洗、烧水——一会儿功夫,多样食材已经置上料理台。 “你吃个饭这么麻烦啊!而且你干嘛叫我来看你做饭?”她环顾着厨房,觉得这儿的气流要比客厅好太多,至少有人味儿。 “一起吃。”他手没停,开始剁里肌肉。 “我干嘛和你一起吃!我刚刚才吃饱,要吃你自己吃,我开Cayenne去溜溜。”她往厨房外退。反正她知道钥匙放在哪。 他对着她要离去的背影吼,“反正陪Cayenne比陪我重要就对了!”他刀子一丢,金属碰击声让她止住了脚步。 这人是怎么了?而且还用“陪”这个字?她又不是他女朋友! 淑女正想转过身来发飙,结果一个转身,便在同时被他揪住手臂往他怀里跌。 “啊……” 惊叫声中断得很突然,因为他吻住了那张一直不肯专属于他的唇。 “呜……”她双眼瞪大到不能再大。 他、他、他……噢…… 虽然早就习惯他的近距离接触、习惯他的气息,可是用这种直冲脑门的方式……她她她……她可以腿软吗? 他撑住她柔软的身子往墙上靠,让她陷在无退路的状况,稍稍离开她的唇,喑痖的声音飘过她耳际。 “闭上眼睛。” 啊?她根本发不出声音,只留个疑问迷糊的表情在脸上。 他淡淡的笑,凑近她,热热的软唇吻上她的眼。 她闭上眼,觉得火热的颜色覆在她的眼睛外……可她不及细想,全身的感官都敏锐了起来。他的唇吻在她颊上、颈侧,慢慢的,不规矩的双掌抚上她的身体。 先是她的肩,然后是手臂、丰胸、纤腰…… 俞承安突然眉头微皱,将刚刚下滑得太快的手掌移回往上。 丰胸?! 他放开她的红唇,迷蒙的眼骤睁,“你的胸部为何这么大?!” 淑女好不容易才反应到男人说了一句外星话,本来浑沌的双眼也亮了,“你说什么?” 他退开上身,手一指,“我说这里为何这么大!我竟然都没发现!” 都是她那一身黑让他忽略了!要命,那尖挺的幅度,饱满的下缘……他怎么会没注意到?! 看着他扼腕的表情,她白眼一翻,想推开他。“上帝是公平的。”给了她平凡的外表和平衡外表的魔鬼身材。 他没动,腰部以下贴合着她,姿势暧昧得可以。 “上帝一点都不公平,给了你一个聪明的脑袋,还给你魔女的身材。”他吻住她的颈,一个小小的红痕爬上她粉嫩的颈。 “喂!你别这样!”她会克制不了自己的!“呜……”她再次被夺去发言权。 可是她也发现,这滋味确实要比说话来得好些…… 他揽住她的后颈,将她紧紧贴合,不肯掩饰性趣的手掌潜入了她的上衣。 “老天……”他叹口气,“你好美……” 她无法克制心中的颤抖及灼热感,呻吟出声。是他的侵袭来得太快还是她的想望太久?她觉得他的气息简直要击倒她—— 她一直是期待着这一刻的,那在她心中很深很深的黑海里,从多年前的那场舞会便开始的想望……现在,他的接触与碰摸,像在她干旱的心灵落下甜美的雨水…… 捧着她的脸,他含住她脆弱的耳朵,热呼呼的气息全呼进了她心里。 将她抱起走向卧室,他连开灯的时间都没有,双双跌入弹性柔软的床上,月光像那个在海边的晚上一样,照在她脸上。 慢慢褪下她的衣裳,他留恋在她只着胸罩的起伏上,摸着下缘的细嫩肌肤,然后轻解环扣,看见了造物者的巧手在女人身上发挥得淋漓尽致。 他覆上手掌与挑逗的手指,引来女人一阵轻喘。 “噢!”他再也忍不住的低头含住那在尖端跳跃的粉红。 她被突如其来的湿润吓住了,这感受超过她能控制的范围,让她不自觉的吐出几声低喃,那声音在月光的衬托下,更是激进了男人的情绪。 他温柔而快速地让彼此的身子暴露在月光下,渴望着肌肤的相触。 她细嫩的肌肤会在他的触弄下显出什么颜色? 黑暗的性感裹住火热交缠的躯体,她的粉红与他的健壮黝黑,融成男人与女人的色彩。 “我可以吗?”他的手指移了位置,往她大腿内侧的诱惑而去。 淑女害羞地蜷起双腿,结果反将他一双大掌卷进更惑人的地带。 “你!” “来不及了。”现在就算她喊停也来不及了。 在女人还没反应过来时,男人的挺进爆发出了身体无尽的贴合,黑色的薄纱如天如地的覆下来,但身体的律动却唱出了美艳的色彩,幻转得人看不清楚,分不出是现实或幻想。 淑女咬着唇瓣感受着天与地的融合,直到他又覆上她的唇,将气息推入她的唇齿中,既蛮霸又强势的侵入。 于身于口,女人都将男人细细包容,直至男人最后跌入她的胸里喘息,她才迷蒙的让脑内最后一条细线断去,沉沉进入非实非虚的梦境里…… 淑女在一连串骚扰下慢慢清醒过来。一只漂亮的手从她身后爬到她胸上,又是轻捏又是轻揉地,像要玩出什么花样似的。 她看了几秒才惊觉——为何会有一只手在拨弄她?! 急急转身,她刚好将整个人埋进俞承安的胸怀里。 “噢!”她的鼻子快被撞断了! 他捏着她的肩膀,“刚睡醒就这么热情?” 她想起来了! 埋在他的胸怀里,她开始哀叫。 “我怎么会和你……我……我是白目啊……” 他稍稍推离她,好和她眼对眼相视,口气极度忍耐,“女人,你的反应实在有够让人沮丧的。” 淑女根本没勇气和他对上眼,只能拚命闪躲,闪到俞承安发火。 “看着我有这么难吗?!”这女人真的是欠扁! 被男人一骂,她也发火了,“当然难!你想想你几个月前讲的话好吗?你要我不可以爱上你,爱上你就是白目!而且你还有女朋友耶!我一点都没兴趣及能耐当人家的第三者!” “那就别当。”他凉凉地继续玩她身上其他部位。 她发火的推开他,“很好,那我们都有共识,就当今天不过是去游个泳——借过!” 俞承安会放她走才怪。 淑女七手八脚地,就是拨不开这男人的牵绊。推开左手,他右手又拉住她;推开他像蛇一样的右脚,他左脚又压上来。 “俞承安!你是在——” 她还没骂完,他的嘴巴又欺了上来。 结果被他一番咬咬弄弄、捏捏掐掐,淑女一团脾气就被他玩掉了,两人玩兴又发作,枕头战、肉搏战二度展开—— 怎么会这样呢? 直到肉搏战结束、穿好衣服、坐在他的厨房吃东西,她还是不断的问着自己。 他则从头到尾回以笑嘻嘻的脸,“快吃。” 呜……教她怎么吃得下啊…… 昨晚是个恶梦!不然也该算是……算是运动,还是很激烈的那种运动! 那个人对她是没感情的!她又不是没见过他对女人的嗤之以鼻,而且他还连第三者都不让她当咧—— 淑女踏进饭店一楼大厅,看看腕表,和那个香港大哥的会面时间快到了,今天应是最后的收尾。几次见面,她发现袭先生还算有风度,虽然言词中少不了暧昧,但她已从一开始的愤愤不平到现在的处之泰然。 只是,为何她会在这个地方遇见她的泳伴——呃,她的老板? “你(你)怎么在这儿?!”两人连问话都一样。 俞承安这才发现他几乎没见过白天时的她——专业、干练,把她的脾气藏得好好的…… “你来这干嘛?” 倒楣啊!越不想遇见的人,越会遇见…… “采访。”淑女回答得很快,身子就要错开他。 “在饭店访问?” “大明星住饭店当然就在饭店访问啊。走开啦!”淑女看他左挡右挡就是不让,一双柳眉又皱起来。 “你上次提过的袭先生?”俞承安光想到就皱眉。 “对!那你又为何在饭店里……算了,我管你那么多?!借过!”他们现在这样能看吗?他不怕上报,她可怕死了! 不管他?俞承安嘴一偏,不爽再度升高,“我陪妳去。” 淑女一听,脸马上出现黑线条。“你今天在这儿就是为了和我一起去采访?不对啊,你又不知道我今天——”她话还没说完,看见大厅外拍摄的剧组有人啪答啪答跑了过来。 “承安,准备喽。” 原来是在饭店拍戏啊!她抬头看他一眼,他脸上果然有着淡妆。“快去拍戏啦,和我去采访干嘛?无聊!” “等我几分钟。”说完,他大步跨开,往饭店后花园走去。 淑女踩着平底鞋追来,“你到底要干嘛……喂,那里有记者啦,你认不认识脑袋长瘤的秃鹰?那群记者都是耶!你……” 俞承安丢下一句,“你敢不等我,我就一间间房去敲门!”说完他就闪进了镜头里,留下满脸不相信的淑女呆伫一旁。 这下尴尬了……淑女对以前的同行傻笑,心里狂骂:这个死俞承安! 第二天早上,淑女发了狂似的在办公室内吼叫。 “啊——我要疯了!”她把报纸捏烂,扔到地上去! 这死人报纸!要登消息也不先来通电话,标题还这样模棱两可,说什么大明星拍戏之余还有别的“兴趣”,还配上俞承安陪她进袭先生房间的照片—— 这根本是故意造成人家误会嘛! “啊啊啊!还我清白啊!” 淑女的鬼哭神号引来宁宁飘进她办公室。她看看地上的残尸,手一指,“原来真的是你啊。” 淑女怒火狂烧,“全公司就那么一份报纸,你看见什么了?!” 宁宁耸耸肩,“每间早餐店都有报纸,所以目前全台北市大概一半以上的人都看过这份报纸。你的……嗯,目前身分不明的俞老板,可能被当成负心汉了。” “你几时变得这么八卦了?”淑女眼皮抽筋,牙关喊疼。 宁宁再耸耸肩,“吃早餐时,旁边的人说的话要传到我耳中,我也没办法。” “你几时这么融入人群了?!你不是一只飘来飘去的鬼吗?”对不起啊,现在不让她骂骂人,她怕自己会咬舌自尽。 宁宁斜眼一瞟,原谅上报的人短暂的失控。“要不然你来满足我的好奇心好了。你说说,为何那个大明星要陪你去袭先生的房间?” 这只鬼几时有好奇心了?! 淑女扶住快要摇断的头,“我怎么知道他安什么心!” 宁宁又瞟过来一眼,“你确定你们没什么?” “别用那种眼光看我!我、我们当然……当然……”淑女霍地从椅子上弹起,一张脸通红,答不出话来。 “哼哼……你该不会想不透吧?”宁宁不理在她身旁乱跳的淑女,慢慢往外飘走。“你想想,今天若不是登出你和他进房间的照片,可能就是你和袭猪哥更不堪的报导了……” 看着宁宁飘出去,淑女像被鬼打到似地楞住。 这只鬼真的是……是……是很讨厌! 第九章 连续一星期,淑女天天看见俞大明星的女友在电视机里落下凄美的眼泪。 “我也不知道承安会这样……” 说着,美人头一低,语气哽咽,看不见美美的脸,却掉下几颗晶莹的泪珠。 几个力挺淑女的好友轮流挤到她小巧的公寓里看电视。 “哇,怎么有人可以掉眼泪掉得这么漂亮啊?”新婚的钰涵边啃鸡翅膀边哇哇叫。 “是啊!喂,淑女,你家老板不是告诉你,他早就和她分手了?”菁惠最爱八卦了,死套活套,总算从淑女口中套出这一丝丝消息。 淑女扁扁嘴,吸着珍珠奶茶不说话。 是啦,那个俞承安在消息见报当天就打电话来解释了——但他解释的不是上报事件,而是那个晚上…… 原来他早和李君媚分手了,只是……看着新闻这样延烧,她才发现,媒体的操纵手腕真是无人能及。她以前干记者时也没这样颠倒事实啊,没想到现在整个情况被媒体扭曲成这样。 分手的女友以他为手段炒热自己,这道理她当然懂。她不懂的是,他干嘛不跳出来解释? 几天没见他了,不知…… “喂,淑女,这死广告商还真是落井下石耶,居然说考虑撒换代言人……这世界几时这么高道德标准了?又不是吸毒、驾车肇事,这些人跟着起什么哄啊?”菁惠转了几台新闻,又一串发言。 淑女对死党们的发言,已是无力可回天。这些损友一点都不像是来安慰她的,还扭开电视找相关新闻,没人刻意迥避也没人多问几句,却个个觉得整件事情是个屁——听她们一个个发表完意见,她也开始觉得这些媒体真是个屁了。 这种安慰方式高不高? 高。至少对她很适用。 “原来媒体这么好玩,创造故事的能力不亚于小说家……淑女,你之前就|奇+_+书*_*网|是缺乏创造力,所以才会干不下去。”钰涵这才知道她爱看的八卦新闻原来是这样断章取义外加颠倒是非拼出来的,还真有严重被骗的感觉。 淑女深吸口气,看看腕表,八点了。 好多天没去餐厅了…… 咬咬下唇,她站起来扭扭脖子。“我要出门了,你们继续看。” 菁惠、钰涵哇哇叫,“你要去哪?都那么晚了,而且我鸡脚还没啃完耶!” “拼图。”车钥匙一拿,淑女往门口奔去。 “现在去餐厅?淑女,你考虑一下好吗?淑女……”被主人丢在家里的客人惊讶着主人逃跑的速度,面面相觑。 “我难得向我老公请假出来聚会,这淑女就跑啦?” “她还跑得真快耶!” 几个女人相看几秒,然后会心一笑。 “喂,你们相信淑女和那个大明星没什么吗?”淑瑶咬着吸管想了半天。 菁惠和美华也浮出藏了很久的笑容,“呵呵……我们的淑女会不会……” 钰涵插嘴,“告诉你们一个小秘密,淑女早在学生时代就很喜欢……” “真的?!”几只麻雀瞪大眼啾啾乱叫。 “真的。我告诉你们,我怀疑很久了——淑女ㄍㄧㄥ得要死,哪会让你们知道?连我都是猜测的。可是你们看看……” “我就说嘛,她怎么会去帮那个大明星管餐厅!” “对啊对啊……” 于是,鸠占鹊巢,还大谈起鹊儿的爱情事。 八卦啊,永无止尽—— 餐厅并没有因为淑女几天缺席而停业或营运失常,连工程进度也没延迟,地板都已架设铺平,看来工程很顺利。 员工看见淑女都保持平常的态度,这让在家关了几天的淑女真有说不出的愉快。她和他都没公开解释什么,他的原因她不懂,她自己则是觉得,说了有人会相信吗? 且除了熟人之外,也不会有人认出她,她没必要自己去找镜头上电视。 打开电脑看了看帐目,她发现每一天的入帐与开销都清清楚楚,每天的盘货也没间断,帐目漂亮得不得了,且有盈余。 被熏黑的心情好转许多。就让那个屁随风散吧…… 忙到十点多,餐厅员工陆续走光,清洁人员也来做最后整理,淑女走向厕所,准备上过厕所后就回家。 刚进餐厅的俞承安远远听见女厕里有声音,想已是下班时间,便探进头来问,“淑女,是你吗?”刚刚在办公室看见她的包包,他想应该是她。 淑女闻声推开厕所小门,“对。”手臂一抹,将额上的汗抹去。 “你在干嘛?”他大步踏入女厕。 “别进来,很臭。”她再度施力,用吸把通马桶。 “妳上的?二”他很想笑,也发现这话还真是难听。 “我上的头啦!每次厕所不通都叫人来修,你以为钱这么好赚啊!我看一定不通几天了,谁会来修?走开啦!” 啊? 这女人上次补砖、这次通马桶,他再让她凡事跑在先,他就不当男人! “我来!”他顾不得臭气打开门,握住她肩膀往外拉。 淑女不依,“你疯啦!这种事情有什么好抢……啊……” 不管她的哀叫及吸把上的污水滴滴答答,他执意抢下她手上的工作,然后将她推出厕所,自己进去,落锁。 “俞承安!喂——你会通我头给你!”淑女在外头边拍门边大吼大叫。 厕所内的人没回应,只有水冒泡泡的声音。 她倒在厕所门上捂住鼻口,“开始臭了吧!”刚刚是不通前的静止,现在是畅通前的阵痛,臭气循环。 厕所内的人还是没回应,只有传出几声咒骂,引得她越来越想笑。 她滚出一串笑回办公室等他,直到二十分钟后,才见他狼狈不堪的回来。 他身上是没污水渍啦,可是那头脸哪还有大明星的俊帅?汗水淋漓,发丝纠缠,脸颊还不均匀的通红——喝,真是精彩。 远远看他踏着沉重的步子过来,淑女就觉得精神舒爽。 俞承安臭着脸问,“你清过多少次了?” 淑女想了一下。嗯,大伙儿下班后等他来看帐的时段有几次…… “大概十——” 话还没说完,他便把电灯一关,将她拉到身上,紧紧的抱住。 “呜……”下一秒,她的嘴儿也被封堵住了,他猛烈的气息排山倒海般灌进她脑门。 他不是刚清过厕所?怎么一点异味也没,还……尽是阳刚的男人味儿? 俞承安拥住她纤纤的身子,心头那发疼的结一抽一抽地,鞭得他只能更紧更紧地抱住她。 他埋在她白白的颈项里不断深呼吸,喘息直呼进她耳里,她细细的手臂一环,也将他抱紧。 像海里两艘互相依偎的独船—— 他感受到她难得表现的主动,亲亲她的发际,头一次觉得原来语言在这个时候这样不适用。 他与她在黑暗的办公室中听着对方的心跳声,没有对话,却清清楚楚知道对方的想法。 几天来,他第一次这样放松心情…… “妳相信我?”这些天来,他只打过电话给她,其他人一概不联络,躲媒体躲经纪人,躲得每一个人都在他头上挂负心汉这名号,然后在夜里来到公司处理事情……还好有这间餐厅让他忙。 也还好有这间餐厅,他可以抛开演艺人员的身分。 不相信就不会来了。淑女在心里说着,抬起头来问他,“你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吗?” 他的鼻子磨着她的,湿答答的汗沾到她脸上。“想我。” 她点点头,“对,想你这么臭怎么还敢吻我。” 四只眼立时对望,下一秒,他搂紧她狂笑。 她就是有办法让他笑! “我就是要吻妳!吻到臭死妳!”唇功发动,他吻遍她脸上、耳上、颈上,管她挣扎后仰到腰似要断掉,步步后退钉在墙上,他依然一个劲的吻,狠狠的吻,把整个生命都吻进去…… 恋着她的唇,他吮着不放,滑热的舌潜进她火热的口里,汗湿的发缠在她颊上耳上,纠纠结结缠缠绵绵。 一如他缠住她柔软的身子一样。 男人身体的反应很明显,他的手与唇也散发着同一个诉求,而这诉求太惑人…… “你不可以在这儿……清洁工还没走……” 用仅剩不多的理智,她拉开他探进上衣里的手,可是拉了半天,他那双手就像粘住一样,罩住她热呼呼的软胸,霸气的不肯稍离。 他根本不管她的抗议,揉弄着想了多天的酥胸,最后干脆将她一直阻碍的无力小手往头顶高举锁住,然后吻住她抗议的嘴。 这男人怎么可以这样! 她想喊,可是刺麻的松软袭来,她便腿软了。而且他的身子贴得这样紧,她连下滑的空隙都没有,只能任他在她身上点燃火种,燃烧到失去理智。 不,也许她是理智的,她的理智正催促着她,去吧去吧,去爱吧…… “我很高兴你穿的是裙子。”他沙哑的呢喃催眠她最后一丝羞怯。 她呼出热呼呼的气息,不自觉的摩擦着双腿缠上他的腿,及膝的裙因此被撩高,露出一大截白色的细嫩。 她的每一个动作都让他痛苦难耐。 “噢!”他吐出一声类似痛苦的低吼,便放开她被锁定的手,动手解下身上的衣物,然后扶住她的腰肢,让湿汗的身体与她的娇嫩一同爆发。 炸开了她—— 他在第一时间内将肩膀送到她的嘴,让她咬住他的肩肉,让她奔放的声音全没入他的身体里。 汗水在微弱的光线里有节奏的洒进绮丽的空气里,伴着他难忍的野兽低吼声。 他是头情欲的野兽,而她是被他烈火烧透的猎物,享受着互食的野蛮与狂热。 互不相让、旗鼓相当地冲撞进对方身体里,毫无保留。 像被禁锢已久的禁忌突然释放,他们一同撕裂出鲜血,融进对方的血里…… 这喘息一直没停,直到他将她抱到Cayenne上,他们仍紧紧相拥相吻,那热情要比这辆辣椒火辣上百倍。 他卷着她到宽大舒适的后座,继续像永远也停不下来的交缠,一次又一次,像两只野兽,互看着彼此的原始—— “老天……”他总算离开她的身体,不可思议的搂着也娇喘不已的她。他这辈子没这么疯狂过。 她则是停不了的笑,滚滚震动电麻他一身的汗水交融。 “我们在你老婆身上做这件事!我的天啊……”这下她真不晓得她是第三者还是情敌了。 他亲吻她湿透的肩,“我们俩还真像游完泳。”然后恶意地再将胸膛的汗水粘上她浑圆而红透的尖挺。 她迎合他的贴触,滚进他怀里,粘答答的两人拥抱着彼此的气息,松软而满足地沉沉睡去。 而餐厅里的清洁工最后清到办公室时,皱着眉喃喃自语。 “奇怪了,怎么电脑也不关啊……” 日子无声息飘过数个星期。 观众是善忘且喜膻的,几天后更腥膻的标题一被秃鹰叼起,旧的腐肉便引不起他们一顾。 淑女觉得她上报像几年前的事,还真有种松口气的失落感。 “我挺后悔没将报纸留下来哩,难得上报说。”等在餐桌前的淑女对流理台前的俞承安抱怨。 俞承安没停下手上的动作,不以为然的扁扁嘴,“你会不会太乐观了点?” “是吗?哎呀,这经验你常有当然不当回事,我可是难得。”她粘到他身边,捏了一片他切好的番茄,从流理台后的整片玻璃看着夜景。 他弯腰往她唇边一啾,“嗯,这次的番茄够甜。” 她的脸霎时冒出红颜色,快速退到另一片玻璃窗前去。 爱ㄍㄧㄥ的女人! “你说什么?”明明看见他掀了掀唇,却没声音,摆明了是暗骂她。 “没。” 讨厌的大明星! “我告诉你,PUB区快完工了,你最好准备准备上台的事。”她故作正经,将话题牵到公事上,好抚平她又开始狂跳的心。 这可让他停了下来,“我要准备什么?” 她看着窗外的夜色,看着美丽的灯火与车灯,看着天上的星星与月亮。 “唱歌。我没说吗?”她说话的气息呵在玻璃上,弄雾了夜空的星子。 身前这颗星瞬间发出刺眼闪光,晶亮亮地凑到她面前翻脸,“唱什么歌?!”上回端盘子,这回竟然叫他登台?这女人该不会连演艺经纪人都想尝试吧! “喂,你整间房子里厨房的景致最美,如果我要——” 他反手勒住她的脖子,她吓了一跳,把他身上的食菜香都吸进脑门。 “别想岔开话题。从实招来,你又安排了什么活动?”贴住她的软香,他下巴抵着她头顶。 她头儿往上抬,傻笑两声。“你越来越了解我了。” 废话!他要不机警些,恐怕哪天被她卖了,他还帮她入帐! “说!”牙齿直接袭击她淡红色的耳朵,惹得她缩起脖子笑。 “就是要你上台唱歌啊!你又不是没唱过……难听归难听,但——” 他咬住她一张一合的红唇。“我的嘴是用来吻你的,别编派其他的工作!” 她傻笑几声,唇上还留着被他吸吮过的红艳。 “你现在也没哈工作好做啊。男主角被安排死了,广告约也停了,厨师又还没拿到执照。我愿意让你唱歌已经是拿餐厅来开玩笑了,你还——” 她再度被吻住,还被咬了几下。 “俞承安,你咬我!”她推开他的恶唇,可是他热辣辣的气息还是灌得她快要头晕。 “没见过嘴巴这么坏的女人!” “那是你以往的女人太宠你!”她鼻头一皱,用力一推,还是推不动他。 这女人的嘴真不是正常人可以忍受的!俞承安捏捏她的鼻子,认了。 这女人从事情发生以来也不避讳谈论君媚,谈着谈着,他也觉得事情就是这样,没什么好多说多想,认真未来才是真。 “好。”他离开窗边回到流理台。 “承认啦?” 将滚水中的番茄去皮,他瞪她一眼,“我的意思是答应上台唱歌!” 真的假的?!她奔上前去摸摸他的额,“没撞到头?” 他真会被这女人气死! “你滚远一点等吃饭啦!” 淑女心里满满的笑。“喂,你有没有觉得你越来越棒了?” 他眼眯眯,笑得一脸色样,“你指的是哪方面?” 她丢去一条毛巾,“你脑袋放干净些!我是说你对餐厅的管理,你想到哪儿去了!” 啧,这和他一起火烧身的女人竟怪他脑袋不干净?俞承安摇摇头不理她,试了试锅里食物的滋味。 她靠在窗边继续说:“你有没有发现最近我在“拼图”走来走去,都没啥事好做?” “你嫌太闲?我可以找两百件事情让你做,比如说洗碗抹地。” “呵呵,洗碗这种事交给机器就好了,你不用太费心。”她歪歪嘴,想了两秒,晃到冰箱前拿出他刚刚切好的小玉西瓜。 他看了她一眼,“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告诉你,我有认识朋友可以拿便宜机票喔。”她把一块小玉西瓜送进嘴里。 他眼儿弯湾,“你想出国玩?想去哪?”在这个多数人都认识他的城市里,他们可以放心玩的地方实在少得可怜。 “欸……”她摇头,一双眼认真了起来。 “不是去玩?”他眉头开始往中心靠拢,手边的动作全停,身子一转,瞪住餐桌边的她。 她笑得很坚决,催眠他跟着她点头。“你很棒的,一定猜得到……” “你别点头了!我不会点头的!”他狂吼,虽没冲到她身边来掐死她,可手上那把刀还真是金光闪闪吓死人。 “喂……你要不要先把手上的菜刀放好啊?我好怕你会不小心射过来喔……” “你还知道要怕?!”他解开身上的围裙。 她马上跳开桌边,往厨房外退去。“你别脱围裙啊!你穿围裙好看得不得了……” 他冷笑一声,“有女人说男人穿围裙好看竟还要逃走的?”他牙一咬,不想太多,先逮紧她。 “啊——你的梦想接近啦,那我——” 她话还是没说完。男人很卖力的堵紧她的嘴,圈着她身子的双手牢不可动。 她还在挣扎,“你别又把我拖进房里!我们刚刚才做过!” “第二次受孕的机会比较高。”他放开她的唇,把用意说得直接又霸气,吓得淑女的眼珠子差点滚下来。 “不可以!放开啦……” “或许你早就怀孕了……你说,你要出国干什么?”他把她丢到床上,开始脱她的衣服。 原本她衣服就没穿齐,这下更是三两下就被脱得清洁溜溜。 “俞承安,你别这样粗鲁!唔……” 他放松了手的力道,粘上她光滑的身子,埋在她颈项。“告诉我,你不是认真的。” 她听出了他声音里的痛苦,咬咬下唇,伸手抚着他的发。“我是认真的。” “即使我不同意也没办法改变你的决定?”他撑起身子,由上往下盯着她。 她摇头,别开眼。 “即使我另外找女人妳也不怕?二”他心头一团火开始旺烧。 她挪回眼光盯着他,“怕,怕死了。” “怕死了你还出什么国!”他早该有警觉的,这女人岂会放着梦想不去行动?偏偏他还是爱上她! 她把他拉下来,感受他压在身上的重量,环住他。“因为我已经实现第一个梦想了,现在,我要往第二个梦想去。” 他根本不听她什么第一第二梦想,这女人在他身边是他有始以来最完整的梦想,而她竟在两人最热恋的时候要飞离他! “我不要妳走。你走我就关了“拼图”,让整间餐厅的人失业!” “才说你变棒了就这样胡来!你要在台湾好好赚钱,因为我要用你的钱出国。” “什么?”他撑起身子,顺便将她扶坐起来。“你没钱还要出国?” “对。所以我要借你的钱。”她说得理所当然。 他先是下巴掉到床上,下一秒,他开始快乐起来。“不借。” 她嘴儿嘟嘟,“那我还是要出国。” “没钱我看你怎么出国!走路去啊!”他下床穿回衣服,回厨房弄吃食。 “我刚不是说了机票很便宜吗?”她也下床穿回他的衬衫,心想出国前要偷几件他的衬衫一起带走。 俞承安回过头,笑得很假,“然后去那里吃石头喝空气吗?” 她瞪他一眼,“那我就边打工边旅行啊!只是这样原本两年的行程可能要改成四年……不,五年才行……” “你给我闭嘴!我说不行就是不行!再吵我就让你下不了床,咱们今天就来“做人”!”俞承安吼完,大步走向厨房。 头痛啊!他知道她的心意若能被改变,她就不叫高淑女了。 淑女扁扁嘴,跟在他身后,轻轻哼着英文歌曲离家五百哩,让走在前头的男人差点再次崩盘。 “别哼了!” 那换别首好了。纽约纽约不错…… 男人抓狂地弯到客厅去,在CD柜翻找半天。 “你该不会想找那首“我生在这里、长在这里,这里是我的国家”吧!”她先唱个两句。 他实在欲哭无泪。“高淑女,你给我滚去厨房!” 淑女哈哈大笑起来。这男人真是…… 若不是太生气,俞承安实在也想大笑。亏她想得到那首几百年前的爱国歌曲。 他叹口气,按下play键,流泄出轻柔低喃的嗓音。 是他的歌声…… 第十章 连续一星期了,他就是不和她说话,有时连餐厅也没来,搞得她有时有车回家有时只好搭计程车。几天下来她根本不搭他的车了,回复自己骑车上班的习惯。 王师傅也耳闻了她要准备出国的事,胖胖的身躯晃进办公室来。 “丫头,你真的要走?”他拉了把椅子,挨着淑女身旁坐下。 淑女将电脑关机。“嗯。工作都交接得差不多了,餐厅营运也很上轨道,我当然要去忙别的啦。” 王师傅停了半秒,“这样说来,好像是这些小朋友太努力,反而让你走了。那我去出几个纰漏好让你留下。” 淑女笑得很灿烂,“你要考验承安的危机处理能力,我也不反对。” 说来说去就是非放手不可啦!王师傅摇头叹息。 “你还真狠心!不过我还是很感激你把那小子给救回来,不然以他那性子,我看不出几年他就去路边行乞了。” “你可要帮我看着他,不能让他断炊,我出国的费用可是来自他咧。” 王师傅瞠大眼,“你真的要用他的钱出国?” 淑女点头,嘴儿尖尖,眉下垂,“不好吗?” 老圆面包利眼一扫,笑了开来。“好,当然好!我等着他飞出去跟你要钱!” 淑女心一惊。好可怕啊,这老人家…… 脸一阵红,她腼觍的笑了笑。“你可不能告诉他喔。” 这步棋走得险。本来只有她心里知道,现在多了王师傅知道,她也松了些心。 王师傅点点头,又担心起来。“可那小子桃花不断,我还没见过他身边没有过女人……你真放得下心?” “这几天我身边每个人都问我这个问题,可见承安那家伙的形象有多糟,每个人都当他是用下半身思考的动物。唉……”这男人呀,活该。 “他是啊!”王师傅可了解得很。那孩子是他打小看大的,听说小学时上课第二个礼拜就有小女朋友了……不过现在还是别说的好。 淑女一张脸白得难看,可下一秒,她快速挥掉犹豫,“那就让他去交新的。那时你记得提醒他,别再汇钱给我了。”她站起身看看腕表,想他今天是不会进来了。 王师傅跟着走出办公室,“我去抽根烟,你先下班吧。” “嗯。” 淑女走出餐厅往停机车的地方去。微风送来阵阵凉意,时序已是冬末了。 时间过得真快,她还记得第一次在这儿遇见他的情况,那时天气还热得要焚人…… 这半年,他那恶霸就这样长驱直入她的生命,管都管不住—— 此时俞承安正将车子弯过餐厅前的大马路,无聊的听着车上电台报路况及一些社会消息。 车子就要进入地下停车场—— “所以女性朋友们要小心,当你的机车被锁上大锁时,请特别小心靠近|奇+_+书*_*网|你要帮忙的人。歹徒以这样的手法已犯下多起性侵害案件,借口带你去拿工具而下手……” 他心里打了个突。 车子?大锁?女性?性侵害?他脑内几个片段一一串连,心脏忽地狂跳起来。 该死!他将车子快速转出停车场—— “该死!又有人锁我的车!”淑女看着车前轮的大锁,险险骂出三字经。“他老兄是瞎子啊!”她气急败坏的踢了身旁的机车几下。到底是哪一辆车的主人这样白目,连上大锁都会锁错车? 刚好一个男士路过她身旁,然后又折回来。 “你的车被人上了锁?” 淑女气呼呼的看着眼前体面上班族打扮的男士,“对!而且是第二次!上次我隔天再来,锁就不见了!” 男士低低的笑了笑,“最近这里好像有很多这样的恶作剧。我上次也帮个学生开过锁……你要不要跟我来拿工具?我的车子就在前面。” “谢谢!”这个城市是有救的! 淑女跟着男士边聊边走,“不知道怎么会有人这样恶作剧……” “是啊……啊,我的车到了。我开个车门。” 淑女稍稍皱眉。这样体面的男士开货车? 算了,不可以看不起开货车的人,只是她开始觉得有点怪怪的…… “啊,小姐,我有个东西掉到后面去了,你帮我开后门进去捡好不好?” 淑女开了后门探进去,看见一把螺丝起子掉在地上。她看了男人一眼,弯下身子要捡,没想到弯下身的那一刻,她竟被那个男人使力一推,整个人被推进车里! “啊!” 很快速的,车门在下一秒关上。同时间她似乎听见俞承安的吼声,可是后座又跳出一个男人拿着美工刀抵着她的颈子。她听见车子紧急煞车的声音,然后货车轰隆隆的发动。 现在是什么情况?!她身体不住发冷,颈上的刀子随着车子晃动直要往她脸上划,她连叫都叫不出来! “你们要带我去哪里?!” 两个男人都没说话,车子似乎以高速行驶,她才注意到后头一直有喇叭鸣声,然后开车的歹徒骂了声脏话,再重重踩下油门。 “啊!”刀子划了她下巴一记。 “别动!”拿刀的歹徒似乎慌了,分不清是车在动还是她在动。 就在淑女捂住伤口之际,货车左侧遭到猛力撞击。 “妈的,他用车撞我!※#%……”男人又咒骂几声。 黑压压的车窗让她看不见外头的情况,可是撞击接二连三发生,她被撞得东倒西歪,拿刀的那家伙也是滚得满头包。 看来是有车在撞他们。歹徒还在做困兽之斗,她觉得整辆车东转西扭的快要解体……最后,一个像爆炸的声音传来。 她张开眼看挡风玻璃,一台银色的车横在前面,货车的玻璃四碎,开车的歹徒哀叫出声。 “※#%!快救救我!我流血了!” 淑女抢开车门跌出来,这才看见停在货车前,以车挡住歹徒的是Cayenne! 俞承安同时冲下车,接住一下车就软了下去的淑女。 “还有……还有一个在车后……” “Shit!你受伤了!” 远远的,他们听见了警笛声。她整个人软在他身上,开始一抽一抽哭起来。 被夹在货车驾驶座的歹徒伴着警笛声还在哀叫,“快救救我……” 俞承安抱起淑女回车上躺好。他的车子凹了一片,可是另一边毫发无伤,驾驶座的车门开启也正常。 她吸吸鼻子,“你知道吗,Cayenne的冲撞测试是——” “闭嘴休息!”这女人这时候还在告诉他车子的性能?!她真的会让他短命早死! 几分钟后,一堆车子的煞车声传来,热闹滚滚,闪光灯此起彼落,照进车里来。 淑女脑子渐渐模糊,最后想到的是—— 唉,又要上报了…… 看着报上的描述,淑女摸摸挂彩的下巴。“喂,从影视版到社会版,算不算进步啊?下一次你会不会上头版?” 俞承安不得不摇头,这女人的思考方向真的和常人不同。“如果我现在就杀了你的话就有可能。” 可是他们讲话的时间不多,因为他的手机她的手机都响得快让人抓狂了。两人同时间抓过自己的手机,一接通,回答的都是“我没事。”然后重述一次昨天发生的惊险。 她真的不是故意的……她上次只是说说而已,又不是真的想念上报的麻烦,干嘛就真的让她上报啊!既然愿望这么容易实现,那请众神一定要让她的第二个愿望顺利达成…… 俞承安正在对手机那头的人埋怨,“还不又是她……对,就是她!” 淑女扁扁嘴,拿着手机窝进客厅沙发,转开电视。 她听见他的手机又响了。 她讲完电话后继续看电视。媒体一面倒的称赞,上次的负心汉这次成了救人英雄——媒体啊,创造角色的力量要比小说家还来得快速巨大。 也替Cayenne打了效力十足的广告…… 几分钟后,俞承安跟着跌进沙发里。“你知道刚才是谁打来的电话?” “ABCD任何看见报纸的一个。” “Cayenne的台湾代理商。所以我刚接下一个广告。” 啊?她会不会太心想事成了? “那以后多来几次好了,我们下次换开别的……” 他一个爆栗直接送到她头上,然后拉过她,让她躺在他膝上。“给我两千万我都不要!” 她甜丝丝地笑眯了眼,调整个舒服的姿势抱住他的腰。 他抚着她的发,“还好你没事。” 她停了两秒,“心疼你的小淫妇吗?” 他捏捏她的颊,“当然心疼!” 她跳起来问,“他们没说要免费维修?” “有,或者是换辆新的给我。”他知道她不懂他说的是心疼谁。 “那还心疼!赚到了啦!”她又躺回他腿上。 “我老婆我当然心疼!” “好啦好啦,人家都说要换新车给你了……” 他压下身子,“我不是心疼Cayenne。” 不是Cayenne?那是…… 想通后,她脸儿马上俏红,心里甜得不得了。 这男人…… “你就不会说明白些啊!” 他欺下来,将她吻得透不过气—— 这样她还不明白吗? “都是你!”淑女狂吼乱叫,看着手上的验孕笔歇斯底里。 “我说过了,我绝对不会让你出国。而且经过上次的事件之后,你休想离开我的视线。”俞承安看着验孕结果,心里花儿朵朵开,那喜悦比广告上那种“我当爸爸了”的模样还要高兴百倍。 “我机票都订了、房子都退了!你说你有戴保险套的!”她顾不得三七二十一,哇哇大叫。 他贼溜溜的笑,“淑女,你变笨了喔。” “你……你动手脚!”后,她怎么可以相信他?! “老婆大人,这下你总不会想挺着肚子去环游世界了吧?”他又粘上她,一双大掌顺便慰问一下肚子里的小子。 “你……呜……”她开始哭起来。 他眼皮抽搐两下。“天哪,淑女,你哭起来还真丑……喂,不要哭了啦,不然宝宝都要笑怎么会有这样爱哭的妈啊。”他边帮她抹泪边忍笑。 听说孕妇就是会这样。呵呵……他要当爸爸了…… 淑女不依。她就是要哭! 她本来是要他追到国外去求婚的啦,怎么现在就被宝宝给绊住了……呜…… “人家希望当个美丽女主角让你来追婚的啊!现在只能在国内当正常人被求婚了……呜……人家想当当女主角也不行……” “你出国就是为了让我追着出去向你求婚?” 不可思议啊!这个聪明的女人竟然—— “你是白痴啊!我可以安排各种惊天动地的方式向你求婚,你耍什么蠢用这种白痴方法!” “人家把心里最真实的想法告诉你,你竟然这样!你天天当男主角,当然不会了解我们这种小角色的想法!”讨厌! “你还不算女主角?你简直可以出书了!”他帮她拿好印章证件,套上外套。“走了啦。” “走去哪?外头冷死了。” “我快快把你娶进门才放心。我们今天就去公证。”他牵住她小手,紧紧握住不放。 她边走又开始哭,“呜……你看,我有宝宝逃不掉了,你就随便公证了事!呜……” 她赤脚踩着花海简单而不随便的婚礼啊!呜呜呜…… 俞承安才不管她,先办好公证再说。 上了车,淑女才恢复心情,可接下来换俞承安心情坏了。 “你开慢点!”刚起步他就叫。 几分钟后他还在叫,“小心肚子!你……你可不可以让我开?!” 听着他的惊叫声,淑女的心情更好了。 呵呵呵…… 尾声 “喂,你知道我第一个梦想是什么吗?呼呼……”产台上的淑女握住老公的手,想说说话让老公别那么紧张。 俞承安发着抖,“你注意呼吸,别多话。我帮你擦汗……” “就是亲你……”她说得很艰难。“噢,又痛了……” “亲?喔,好,你亲。”他靠上颊,然后又快速地弹开,继续握住她的手,“乖,吸——呼——” 这男人急疯了,根本听不进重点。 “算了,你唱歌给我听。”她用听的总可以吧。 “我紧张得要死,你叫我唱什么歌?!” “唱对面的女孩看过来……噢……”她牙一咬,忍住阵痛,再吸几口气。“痛死我了……” “好好好,我唱我唱,妳忍着……” 于是哀哀叫的产房里传出不合时宜的男低音,“对面的女孩看过来,看过来,看过来……”直到俞承安的老妈和王师傅赶来。 “你这笨儿子!淑女都快痛死了你还唱歌!看你的头啦!快帮她擦擦汗!” 霎时连隔壁床产妇的哀叫声都中断了几秒,笑完再继续哀叫。 俞承安脸色真的很难看。 他是大明星耶!不知为何会被这个凡人给整到这种地步…… 番外篇 大一新生被迫参加今年的毕业舞会,每人缴交五百元。 淑女第一个对着收钱的学姊大声疾呼,“我们又不是大四生,为何要去参加舞会?!” “这是传统,而且人多热闹啊!” 传统个屁!她很想这样讲,可是碍于学姊太过关怀的眼神,她还是不情不愿的掏了钱。 学姊拍拍她,“我们会特别优待大一生的啦。当天有学长献唱,我们特许大一女生上台献吻——你要冲快一点,吻不到可别怪我没事先对你说。” 一旁的菁惠眼睛亮闪闪,“哪个学长?俞承安吗?如果是俞承安,我缴两倍的钱,你们统统不准上去!” 淑女脑子转了两圈,嘿嘿笑了。 结果当天,淑女被一群好友一同招呼上场,二十几个女生只差没把俞承安给吞下去。 细瘦的淑女根本连碰都没碰到他,就又被挤下台了。 “我……”我还没亲到啦! 可谁听得见她的哀叫啊,台下的笑声早掩过了一切……黑暗中,她只瞟过他那张俊帅却红透的脸。 呜……赔她五百来…… “我发誓,我一定要吻到俞承安!” 淑女在心里立下誓言。 然后,随着时间飘过,誓言飘过千山万水,来到面前。 嗯,感觉还不坏…… 人嘛,总是要有梦想的。让我们一起努力吧!呵呵……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