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暂停,蓝的依恋》

作者：叶小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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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灭是成长的开始──出版缘起

还记得那个今人印象深刻的口香糖广告吗？少女由迷恋中惊醒，一颗晶莹的情泪自惹人爱怜的面庞滑落，如断线的珍珠，掷地有声，引起多少织梦少女的回响。

幻灭是成长的开始，泪珠滑落的心碎背后，却潜在着新生的契机。

情窦初开的青涩里，你︵你︶或许也有过诸如此类的经验：疯狂迷恋起某舞姿怪异的男歌手，抱着大把时价一支六十元的天堂鸟，赶每一场的演唱会。在朝会时发现一名很酷的学长，和那歌手像貌神似，一场惨烈的单恋就此持缤了六百多个日子；最后以一支单飞的天堂鸟和一张写满心事的卡片结束。这才发现，原来那个陪你一起干傻事的哥儿们，原来正用一种怎样宽容的爱心在守候着你──。

有人说：“爱人是一种痛苦；被爱是一种负担；相爱是一种幸福。”曾经身陷爱情漩涡里的人，必定心有戚戚焉。爱人的无力从自戕的梦魇中解脱；被爱的无法放开胸怀去接受；有幸相爱的却又未必察觉且珍惜这份幸福，全心去守护它。爱我的人我不爱，我爱的人偏又不爱我；多少有情人在这纠葛中，折腾得身心俱制，老天可真会促狭人。

事实上，一份健全而完整的感情，是需要双方同心灌溉，才得以生长、茁壮，绽放出爱情的瑰丽。单恋︵甚至暗恋︶却是一种劬劳而可能无功的苦恋；或迷惑于假象的盲恋。尽管，你夜夜在心中低吟“你知道我在等你吗？”期盼以无限的等待换得一瞬情缘，却仍可能只落得自古多情空余恨的怅然。

《暂停，蓝的依恋》诉说一名女子如何走出她被蓝色忧郁所渲染的单恋情结，明白了“在伤感的单恋中，心碎是那么必然的事”之后，勇敢地挣脱了自我设限的囚笼，在一名男子守候多时的深情中，了悟了爱情的真缔。

织锦美梦的你（你），请“暂停，蓝的依恋。”放眼这一片繁花锦簇，天涯处处是芳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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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会改变一切，可是别忘记，时间还有一个阴险的小同谋，叫做寂寞。

／郭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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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程雨薇甩了甩一头蓬松的长发，缓步走出杂志社，深色的套装使她显得更加的高姚、瘦弱，上了淡妆的脸依然苍白，但却使她增添一股神秘、浪漫的韵味，轻度的眉像在诉说她心中无尽的愁。

不耐烦的看了一眼手上的表，低头打开皮包拿出了菸及打火机，熟练的点上火，无视于来往行人异样或欣赏的眼光。在心里她已诅咒陆轩奇无数遍了：这个没有时间观念的迟到大王！但内心深处，她更加的埋怨纪威，一个在她心灵深处停驻了四年的男人。下午接到纪威的电话时，他以兴奋的语气邀她参加今晚的聚会，她衷心的希望这个聚会不是又要宣布他的新任女友人选，因为她真的受够了这种把戏，这种讽刺的伤害。她默默的爱了纪威四年，漫长又煎熬的四年，看着他换了一个又一个的女友，没想到在伤感的单恋中，心碎竟是那么自然的事，想藏住那份啃蚀的心痛，但又想大声的呐喊出来，怯懦掺合了骄傲的自我，只好没有选择的藏住了那份心痛──用傲慢和冷漠的方式，任由这份无法解脱的情愫，日积月累的刺痛她！

陆轩奇踩足了油门，在路上飞驰着，偏偏碰上交通颠峰，一会儿红灯、一会儿塞车，使得他心急如焚，只好点了根菸，多少消除一点怒的烦躁。看看表！他狠狠的捶了下方向盘，粗矿、性格的脸上满是怒气，他真怕程两薇火大走了，还有谁比他更了解她的个性，他苦笑的想着。如果说他曾经在意过女人的话，也只有一个程雨薇能使他动容、软化，使他四年来不求回报，默默的在心中爱着她、纵容着她。

“该死的阿奇！”程雨薇忍不住的咒骂着。

把菸踩熄，她又瞄了手表一眼，终于吸了一口气走到路边，正伸手要招呼计程车时，远远的看到了陆轩奇浅绿色的BMW正快速的朝她驶来，她缓缓的收回手，表情冷漠而没有笑意。

陆轩奇匆匆跳下车，带着一脸的歉意来到程雨薇面前。

“抱歉！雨薇！出来的时候正好被件紧急的公事拖住，我不是存心要迟到的，偏又碰上塞车，到处都堵得水泄不通，别生气了！”

程两薇抬起头看着陆轩奇，他那一百九十公分的身高总会带给她压迫感，过分性感和佣懒的笑容使她看了就有气，怎么看怎么不顺眼。她愤怒地瞪了他好一会。

“你不知道电话的用法吗？”她冷冷的开口，“起码你可以跟我说一声！我可以在杂志杜等，而不是在街边罚站，数著有多少人和车经过我面前。”停了一下，“而如果你根本就不愿来接我，也大可明讲，我不喜欢站在路边等人！”

程雨薇的怒气使得陆轩奇重重的叹了口气，表情无奈的看着她，英俊的脸上连一点笑意都挤不出，他上辈子是做了多少的坏事，这辈子才会栽在她手裹。

“我已经道过歉了，你还要我怎样？你明知我不是故意的，我那敢存心要你等。”

程雨薇转过身，自顾自的打开车门坐进去。陆轩奇做了个无可奈何的表情，绕过车头打开车门跨坐进去。她一言不发的注视着窗外，像是在看什么天下奇景，陆轩奇一直觉得雨薇是上天派下来要惩罚他的，证明他并不是所有的女人都逃不过他的魅力，可恶的程雨薇！他为什么没有勇气调头就走？

“雨薇！你到底怎么了嘛！好像我犯的是唯一死罪。什么事使你心情不好就明说出来嘛！何必找我当出气筒！”

程雨薇侧过头，瞟了陆轩奇一眼。

“阿威找我们大伙儿碰面要做什么？”她不答反问着。

陆轩奇发动车子，爽朗的笑着。

“还会有什么正经事！”

正巧碰上红灯，于是他把下巴搁在方向盘上，侧过头看着程雨薇，“大概是又认识了什么美女了，迫不及待的要让大家分享他的喜悦吧！老把戏了，看他每次都是那么认真，那么投入，结果每次却又结束得那么快，连我都搞不懂那种女人才能套牢他！”

程两薇听完不作任何表示，只是一言不发的把视线转向窗外。绿灯一亮，陆轩奇回过头，车子又平稳的往前驶去，他在心中忍不住的叹息。

两薇啊！如果有选择的机会，我绝不会如此轻易的让你走进我的生命中，明知你心有所属，千遍万次的想告诉你，想让你知道我爱你强过在你心中的他！一遍遍的告诉自己等着你，有天你会需要我这够宽的肩膀，够温暖的怀抱，来投诉你盲目的伤痛，我会耐心的等着你的！那怕耗尽我毕生的心力！

有好一会儿的沉默，陆轩奇又望向程雨薇，收拾起心中纷乱的情绪，找了个最安全的话题。

“杂志杜最近情形如何？”

程雨薇不经意的耸耸肩，连头也投回。

“程雨薇！”陆轩奇大吼一声。

程雨薇回过头，一脸的漠然。

“别那么大声好不好？”她冷冷的瞪他一眼，“杂志杜还过得去！我打算再多请一位编辑和美工，目前的销售量不断的上升着，我想再一年就可以还清银行的贷款了。怎么样？要写一份书面报告给你过目吗？”

陆轩奇这才了解他的耐性和毅力是怎么磨练出来的，看她一副无关痛痒的样子，他真想狠狠的亲吻她，看看她是不是还有感觉，会不会连一点反应也没有，认识她四年，他怎么也搞不懂，她有创办一家杂志杜的能力及魄力，她有动人的外表及灵活的智慧，但是她却极端的不快乐、忧郁，像有股深沉而说不出来的伤痛围绕着她。他始终猜不透她心里真正在想什么，而这简直可以把陆轩奇逼疯，到今天他甚至还不知道谁是她的梦中情人。

“嘿！你难道没有一点成就感吗？”

程雨薇露出了她今晚的第一个笑容，淡淡的一笑。

“那并不是我想要的！”

“雨薇，到底什么事使你不开心？这么惜话如金，平常我们不是如此的，我一向是你倾诉的对象。”

“阿奇。”程雨薇叹口气，“我们可不可以保持沉默？”

陆轩奇摆摆手干脆保持沉默。好不容易，车子转了个弯，到了纪威家的门前。一幢四楼的公寓，程雨薇先下了车，静静的等陆轩奇把车门锁好。他见她没有上楼的意思，奇怪的看着她。

“你怎么不先上去？我要去买包菸。”

程雨薇摇摇头。

“我在这里等你。”

陆轩奇被她一脸的坚决搞得啼笑皆非。

“我真是服了你，里面又不是什么龙潭虎穴。没人会把你吃掉，何况燕柔一定早就到

了。”

“我不要一个人进去！”程雨薇眉头深锁，“沈康宁那家伙一逮到机会就糗我，说我是什么女强人、大作家的。钟安忠又爱说我没女人味。和你一起进去，他们会把目标指向你。阿奇！你明知道我不喜欢成为话题，更不喜欢别人开我玩笑，你知道的。”她固执但有理的看着他。

陆轩奇无可奈何的点点头，让程雨薇走在他前面，碰到她，他是一点办法也没有。此时他有点自嘲的想着，毕竟程雨薇还是有需要他的时候。

门被打开，就是最爱促狭的沈康宁来开的门。

“哈！哈！”果然他夸张的大叫着，“原来是大情人和大作家这两位超级大牌！的确是郎才女貌的一对”不！郎貌女才！阿威已经在数他刚刚长出来的白头发，你们真能磨，到现在才来。”

陆轩奇只是笑笑，程雨薇则没有表情的看了他一眼，沈康宁了解的耸耸肩，三人鱼贯走进客厅里。陆轩奇和大伙打招呼、闲扯两句。程雨薇一见到余燕柔，解脱似的走到她身边坐下，一边搜寻着纪威的身影，不经意的瞄到刚从厨房走出来的纪威和崔怡玲，两人都端着菜，崔怡玲看到她就放下手中的菜，愉快的走到她面前。

“你可来了！”她捏捏雨薇的脸颊，“一会儿有好消息宣布，不过现在我得先去忙了！”

纪威也对她笑着，程雨薇的内心不禁抽痛了下，看他们一副状极亲密的样子，似乎将有大事要宣布，而这结果又似乎将不是她所能承受的。正愁着，余燕柔拍了拍她的肩，她回过神，对余燕柔笑了笑。

“什么事？”程雨薇问道。

“还什么事，看你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余燕柔瞪了她一眼。

“陈立辉怎么没和你一起来呢？好久没见到他了。”她转了个话题。

余燕柔轻叹口气，笑容中带着些许的无可奈何。

“我也不知道他到底在忙些什么，有三个星期没见到他的人了。”又是一个苦笑，“几次到他家等也等不到人，偶尔通个电话也是三言两语，他总是嚷着要加班或动不动就出差的！我也懒得去多想了。”

钟安思听到她们的对话，啧啧有声，大摇其头，一副唯恐天下不乱的德性。

“我说燕柔啊！”钟安思盯着余燕柔，“你可要小心防着点，根据你钟大哥的经验，这可是男人要变心的前奏哦！你要盯紧些，免得煮熟的鸭子飞了，到时再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向我哭诉，我可不由你！”

余燕柔随手抓了一个椅垫朝钟安思去去，不服气的和他辩论著。

程雨薇正好趁此时专心的看纪威，他正忙着摆碗筷，她看着崔怡玲走到他身边，踮起脚不知在他耳边说了些什么，只见纪威听完拧了下崔怡玲的脸颊，无限的怜爱。程雨薇抓着皮包的手指都泛白了，她深吸了口气，心中告诉自己一切没事，只是她的想像力在作祟，不可能是崔怡玲！绝不可能是她的高中同学！慌乱的心绪不知如何收拾，她有股夺门而出的冲动。

余燕柔和钟安思辩完后注视着她。

“雨薇？你的脸色怎么这么差？”她关心的摸摸程雨薇的额头，“是不是不舒服？”

程雨薇直觉的摇摇头。此时纪威喊大伙儿上桌，一阵桌椅的碰撞声，余燕柔拉着程两薇找了个靠墙边的座位。

陆轩奇纳闷的看着程雨薇，在她的对面坐下。他心中揣测着，是什么事使她的脸上失去血色，是余燕柔的话吗？或是今晚使她心情闷闷不乐的原因？天！他真会被她的反常整惨！下意识的站起来走到程雨薇的身边，低下头来摸摸她的额头，端详着她。

“你怎么了？那里不舒服？”

陆轩奇的反应使得原本吵杂的气氛突然的安静了下来，余燕柔颇含深意的看他一眼！但他的眼中只有程雨薇，他只关心她的反应。

沈康宁先从震惊中恢复过来，故意盯着陆轩奇。

“阿奇啊，你也考虑要退出我们的单身俱乐部吗？别忘了，你是会长啊。”按着他夸张的摇摇头，“将有多少颗破碎的女人心哦！悲剧！悲剧！”

程雨薇低下头，她真恨陆轩奇造成这种场面，紧跟着大家开始起哄，开他们的玩笑，余燕柔瞪了沈康宁一眼。

“你少无聊了！”

陆轩奇不置可否，耸耸肩走向他的座位。有时他还真怕了这些家伙，使他不知该如何对程雨薇表示他的爱。对女人他向来得心应手，游刃有余。但雨薇不同，他怕雨薇会成为大伙消遣的对象，会使他们的恋情尚末开始就必须宣告结束。

一等大家坐定，安静下来，纪威拉起崔怡玲的手，含笑的看着大家，两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喜悦和幸福。大伙儿颇感讶异的看着他们，钟安思忍不住的怪叫。

“喂！你们两个像一对新人般的傻笑，该不会是要宣布什么喜事吧！”

崔怡玲脸红的低下头，纪威则笑歪了嘴。程雨薇不敢相信的看着他们，崔怡玲从来不曾向她提到过。咬着唇，右手按着额头，她真想尖叫。不，她想从这个世界消失！

“今晚我胆敢劳驾各位来到寒舍，是要向大家介绍我的未婚妻，一等日子确定，我们就订婚，今天则是向各位报备，我要和“单身俱乐部”说再见了！各位兄弟不用想念我，我还是一样……”

纪威的话像把利刃刺进程雨薇的心坎，一字一句都使她的心泣血，摆在额头上的手无力的垂了下来，强忍着即将掉下的泪，她最怕的事还是发生了，而且是以她意想不到的方式！

余燕柔不解的看着她，轻推了她一下。她努力的挤出笑容，一颗心已彻彻底底的碎了。她不知道纪威又说了些什么，也听不进大家是怎么消遣他们，她甚至觉得自己不会再有任何的感觉和反应。纪威要订婚了！她深爱了四年的男人要订婚了！更可怕的是──对象居然不是她！居然是她的好朋友！居然是她介绍的！她真想宰了自己。

陆轩奇注视着程雨薇的异样。那女人到底是怎么了？刚刚在客厅就不对劲，这会儿更是白着一张脸，一副法然欲泣的样子。老天！他会被自己的好奇心和对雨薇的爱给害死。今晚不会好过了，搞不好还是一场灾难呢！他想着。

突然，程雨薇站丁起来，余燕柔拉住她。

“你要上哪去？吃饭了！”

“洗手闲！”

还没说完程雨薇就已离座，在大伙讶异的眼光中，冲向了洗手间。一锁上门，她就任由泪水尽情的流下脸庞，颓然的靠在洗脸抬旁，接着她缓缓的打开了水龙头。天啊！这么讽刺又残忍的事怎么会发生在她的身上？尤其她会败给崔怡玲。一个条件极平凡、极普通的女孩，而且是她的好朋友！教她怎么去面对、去接受这个事实？教她以后怎么还有勇气和他们见面，怎么走出这个地方，怎么缝合自己已碎成千万片的心，她该怎么办？

陆轩奇望着程雨薇空了的位子。她进去洗手间也好一会儿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用眼神和余燕柔交谈着，余燕柔声耸肩，她也是一头露水，搞不懂程雨薇今晚是那根筋不对。

大伙正疯成一团，敬酒、划拳、鬼扯的，陆轩奇的心愈来愈烦躁，愈来愈不耐，他只想知道程雨薇到底怎么了？他想在她身边照顾她！永远不要让她受到任何伤害。

“阿奇！”纪威注意到了陆轩奇的异样，“你怎么一副心神不宁、坐立难安的样子？”

陆轩奇自嘲的笑笑，马上一副嘻皮笑脸的德性。

“还不是被你刺激的，你平常不是总说要到三十五岁才考虑婚姻和感情吗？怎么搞的？”陆轩奇故意糗纪威，“你现在就熬不住了？”

纪威红了脸，但又忍不住的开怀大笑。钟安思作状的摇摇头，看着崔怡玲。

“我说小崔啊！我真替你感到可怕，你的未来真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崔怡玲捶了钟安思一下，“别说我没警告你，我们这伙人里第二个没良心的就是阿威！至于第一个嘛！”钟安思“嘿！嘿！”的假笑两声，“保密！”

陆轩奇无心再扯什么，他也不管大家会怎么想、怎么说，霍地站起来走到洗手间门前，轻轻的敲敲门。

“雨薇！你没事吧？”

程雨薇一听到陆轩奇的声音，她飞快的擦干眼泪，用冷水拍拍脸，然后轻轻的关上水龙头，从镜子中看了自己一眼，迅速武装好自己，然后才打开门出来。她哀伤但静静的看了陆轩奇一眼，想从他的身边走过。陆轩奇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臂，注视着她红肿的双眼，掩不住心中的焦虑。

“雨薇！你何苦吓我？有什么事你就说出来！不要这样。”他痛苦的看着她，“如果你不舒服，我马上带你去看医生，但别这样折磨我！到底是什么事？”他急急的问着。

程雨薇带着怪异的眼神看着陆轩奇，她向来都知道阿奇关心她，但她也知道他关心着许多女性同胞！甩开他抓她的手，冷漠的走向饭厅。陆轩奇叹口气，认命的跟了出来，有时他真恨自己，恨雨薇！

余燕柔望着刚坐定的程雨薇。

“好了，别瞄我了，从小认识你到现在，我不会看不出你今晚的反常行为，说嘛！”

“没事！”坚决而不容置疑的一句。

余燕柔声耸肩。她知道程雨薇拙起来时的脾气。

这时纪威和崔怡玲端着酒杯站起来，两人笑着看程雨薇。

“雨薇！”纪威先开的口，“今天在这儿先谢了你这个大媒人，改天我们再私下的补请你一次。地点随你挑，没有你，我也不会找到这么好的老婆。”

“是啊！”这回崔怡玲甜甜的笑着，“你不只是我们的媒人，还得当我们婚礼时的伴娘。”

程雨薇不知该大笑或是大哭，她机械式的拿起面前的酒，一饮而尽。沈康宁看着程雨薇，打趣道。

“唉！雨薇，什么时候轮到我啊！我的条件不比阿威差，而且我的要求不高，只要是活的女人就可以啦！”

“去你的！”余燕柔笑骂道。

程雨薇静静的把东西往嘴裹塞，她不知道自己都吃了些什么，但她强迫着自己张口吃，抬起头碰上陆轩奇深思的眼光，她挑战般的扬扬眉，又低下头吃她的东西，她绝不使自己出丑

饭后大伙坐在客厅里闲聊。程雨薇一个人静静的站在阳台，只要再撑一会，她就可以回家宣泄她的痛苦，一个人关在房里好好的哭一晚。

“雨薇！”余燕柔无声无息的来到她身边，“想不想告诉我。”

程雨薇对余燕柔一笑，拍拍她的手。

“改天吧！燕柔，我现在只想一个人静一静。”

“好吧！”余燕柔点点头，“那我先进去了，外面凉，别站太久，你若有兴趣听沈康宁的笑话就进来吧！”

程雨薇点点头，心里平静了点，忽然一根点燃的烟来到她眼前，转过头，看到陆轩奇佣懒的笑着，她接过菸，抽了一口，平静的看着陆轩奇！

“阿奇！你为什么要这么高？每次和你说话我都好累。”接着程雨薇自嘲的一笑，“我想我是不喜欢太高的男人。”

陆轩奇吐了个烟圈，笑了出来。

“你老爱说些令人意想不到的话，你从没说过你讨厌我的高度，不过照你今晚的心情看来，”他故意停了一下，“我看你连我的长相及个性、车子、工作、朋友都会讨厌进去。我说得没错吧！”

程两薇微微的牵动嘴角，让人看不出她真正的反应，她静静的抽着烟，似乎也不打算再开口。

陆朝奇看着她，把菸丢在地上踩熄。

“雨薇！别闷在心裹，你知道你可以告诉我的。”

程雨薇转过头看着陆轩奇，他的脸上写着关心、焦急和一份令人无法拒绝的呵护及柔情，她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阿奇！不管你用什么理由，带我离开这里好吗？”

陆轩奇在心中已隐约的猜到什么，两薇从来不会如此的，可见和屋子里面的人有关，但他不愿多做猜测。

“走吧！”他轻轻的说着，拉起了她的手。

两人一块儿走进客厅。陆轩奇走到纪威和崔怡玲的身边低声交谈着，转个头正好瞧见程雨薇以一种哀伤、无奈的眼光注视着纪威。陆轩奇的心一紧，不可能！他告诉自己不可能。崔怡玲听了陆轩奇的话看着程雨薇。

“雨薇！既然你还有事又不舒服，那我就不留你了。改天我们再约时间好好的聊一聊，你自己要好好的照顾自己，我就不迭了。”

程雨薇虚弱的一笑，崔怡玲若真的要迭她，她才会崩溃呢！纪威拍拍程雨薇的肩。

“那我不强留你了，阿奇会照顾你的。”

余燕柔也走到他们身边，关心的看着程雨薇。

“要走了，自己要小心，我再和你连络。”

陆轩奇看着大家，打开门。

“我们要走了，不然一会儿沈康宁和钟安思打完撞球下来，又有得疯了，寻雨薇开心，改天再见了。”

程雨薇和大家挥挥手，黯然神伤的跟着陆轩奇下楼，上了车，她依然静默。

陆轩奇望着前方没开口，他需要把整件事拼凑起来，四年来雨薇的梦中情人从没有在这圈子里出现过，而纪威的订婚再加上今晚雨薇的反应，他简直不敢去挖掘答案了，不可能是纪威！不可能，他转过头看了程雨薇一眼，她脸色苍白的呆坐着，嘴唇一点血色也没有，而造成她今天这种反应的只有一个可能，他不愿意接受这可能的事实，但他必须去求证。

“雨薇！如果我猜得没错，阿威是你今晚反常的原因吧？”

说不！陆轩奇心中呐喊着，请你说不！

程雨薇忍了半天的泪终于倾盆而出。陆轩奇本能的将她拥到自己的怀里，轻拍着她，任凭她伤心的泪水沾湿了他的衬衫。程雨薇感到一股陌生又熟悉的安全感，她真不想离开这个温暖的怀抱、坚实的胸膛。

陆轩奇感到一股苦涩的茫然，居然是纪威！这怎么可能？简直像青天霹雳般，好一会儿的时间，他才轻轻的推开雨薇，从口袋中拿出手帕，轻柔的擦拭着雨薇脸上的泪水。程雨薇一把抢过手帕。自己用力的擦着。

“好点了没？”陆轩奇关心的问道，他的脑中一片混沌。

程雨薇带着既凄凉又落寞的笑，伤心的望着陆轩奇。

“阿奇！你知道吗？我已经爱他爱了四年了，从我第一眼见到他就深深的被他吸引着，但是他却从来没有正眼看过我，注意过我的存在。从来没有！”低语渐渐成了哭喊，“他为什么不爱我？为什么从没想过追我？为什么不选择我？为什么要和崔怡玲订婚？为什么？他们认识才半年，半年而已！”说着说着程雨薇的手猛捶陆轩奇的胸膛，“阿奇！到底是为什么？”

陆轩奇苦笑着任凭她捶着、打着，面对她一连串的为什么及沉痛的自白，他的心狠狠的纠在一起，他的感觉是多么的迟钝，到今晚才知道雨薇爱的人是纪威！他想仰天长啸，想和上帝理论，这一切太可笑了，不该发生的。打累了、捶累了，雨薇又静静的靠在他的肩上。他自嘲的苦笑着，他爱了雨薇四年，而雨薇就像纪威一样的没感觉，大情人的形象下却有颗专情的心，如今这颗心彻底的被打碎了！

“阿奇！阿威是个没感觉、不懂得爱的男人，否则他不会感觉不出我对他的爱，你知道吗？”程雨薇抬起头，楚楚可怜的看着陆轩奇，“他是一个白痴，彻彻底底的傻瓜，是个……

陆轩奇谅解的点头，像照顾一个小女孩般的轻拥着她，“雨薇！你才是白痴、傻瓜！”他在心中忍不住的咒骂着，难道四年来你还感受不到我对你的爱和关心吗？他怎么也想不到她竟爱了纪威四年，太可笑了！四年来他居然一点也看不出来，他懊恼、火大，一大堆不知从那里冒出的不满情绪，他根这种可笑的状况，令人无从说起的窘境。

“阿奇！难道你一点看法也没有吗？”

陆轩奇自嘲的一笑，缓缓的摇下车窗，他转过头吸了口气，然后拿出菸，递了一根给雨薇，她叹口气的接了过去，陆轩奇为她点上火，她抽了一口，见他依然不吭声。

“你为什么不说话？想闷死我啊？”她火大的吼着。

陆轩奇为自己点上火，瞄了程雨薇一眼。

“叫我说什么？这太教人意外了！”他到现在才知道天字第一号的白痴是他自己，他还是不愿意接受程雨薇爱的是纪威的这个事实。他最要好，最谈得来的哥儿们，“别说我们大伙不知道，我想即使和你亲如姊妹的燕柔也不会知道。四年了，你怎么能伪装得这么好？”他在心中加上一句：甚至比我更好。

“平时大伙在一块疯，也没见你和阿威多扯过一句话，你又常暗示我们你心中已有了你

的梦中情人，谁会知道你指的就是阿威，那个大家眼中的浪子。”他深深的注视着程雨薇，

“你真的确定你自己的感觉吗？”

程两薇受伤的看了陆轩奇一眼，漠然的把视线投向远方，语调冰冷。

“别叫他浪子，想想你自己，你换女友的速度比服装换季还快，如果他是第二个没良心的，你认为第一个会是谁？”冷冷的看了他一眼，“阿奇！我才不在乎他有过多少女朋友，多少风流韵事。我以为只要我有耐心，他早晚会注意到我，早晚会了解我对他的感觉和深情。”

陆轩奇此刻真是被她彻底的击溃了。在今天以前若有人告诉他，他会败在纪威的手下，打死他都不信，如今事实摆在眼前，他唯一心动的女人爱的竟是阿威。

程雨薇见陆轩奇沉默不语，轻柔的开口，“打从第一次见到他我就知道他是我心中所想要的男人。”她的表情是那么的柔和而带着梦幻，教陆轩奇恨得牙痒痒的！“他时而开朗，时而忧郁，成熟而不世故，潇洒不羁的神态，尤其是刚和女友分手后的那股落寞，深深的打动了我的心。”轻叹口气，愁绪又爬上了程雨薇苍白的脸。

陆轩奇近似麻木的呆坐着，他什么都不想再去思考，他被打败了！他心爱的女人以一种崇拜、赞叹的心在爱着他的至交好友，耳边又响起了雨薇凄清的声音。

“我的骄傲、我的个性，使我不敢敞开自己，甚至不敢稍加暗示，更不敢让他知道我爱

他、在乎他、想成为他此生中最爱也是最终的女人。但我怎么也没想到崔怡玲轻易的就掳走

了他的心。阿奇！是我介绍他们认识的，都怪我！”她低吼着，“是我自己拱手将他送给崔

怡玲的！”

陆轩奇把菸扔到窗外，他不禁想着，如果雨薇爱的是他，他会把她当宝贝般的疼着、宠

着、不让她受到一点伤害，可惜的是人往往都在乎自己得不到的，而轻易放弃了唾手可得

的。此时他又能如何？说些安慰的废话也无济于事，苦笑了一下。

“你恨崔怡玲吗？”

程雨薇落寞的耸耸肩，也把菸扔到窗外。

“我该恨她吗？我恨她又能改变目前的状况吗？阿威就会因此而离开她吗？”她对自己

摇摇头，掉下几滴伤心的眼泪，“反正都来不及了，即使我恨她也来不及了。”

陆轩奇狠狠的锤了睡方向盘，生气的看着她。

“雨薇！四年的时间，你有那么多的机会，你知道他换过多少女朋友吗？况且他也曾扬

言要追你，你自己为什么不把握机会呢？”

程雨薇哀怨的看着陆轩奇。

“他不过是随口说说而已，你不也一样，转眼马上你们又和别的女人出双人对了。”

陆轩奇真想给自己几刀，他现在才知道雨薇是怎么想他的，隐藏在吊儿郎当面具下的真情全被抹煞了，是他自己活该，罪有应得，也是老天给他的报应！

“那你为什么要说你自己名花有主？谁还敢打你的念头，你又是一副冷冰冰、不可亲近的怪性格，连燕柔都能被你骗过，你又怎能怪阿威没有感觉呢？他怎会知道你心里打什么主意？不要怨阿威！”停了一下，“你要和阿威谈谈吗？”请你说不！他心中默默的恳求着。

“不！”程雨薇想也不想的摇头尖叫着。

“阿奇！现在再谈什么也改变不了他要订婚的事实，我不要出丑，起码我的自尊还未到要……”

“去他的自尊！”陆轩奇吼着，“你为什么不给自己一个机会？告诉阿威！去告诉他他就是你的梦中情人！告诉他你爱了他四年。雨薇！你不是那种不敢面对现实的人，既然爱他就要争取他，难道你宁可为了一点自尊和骄傲就赔上自己一生的幸福吗？”

刚说完，陆轩奇自己在心中狂笑着。这不正是他自己的写照吗？他又为什么没有勇气向雨薇表白呢？握着雨薇的手，诚挚的看着她。

“还来得及。阿威并不知道你爱他，他们也还没有正式订婚，不要让你自己的未来活在悔恨中，你会恨自己一辈子的。”

程雨薇摇摇头看着陆轩奇。

“他们既然都宣布要订婚了，我又何必去凑那个热闹呢？我不愿意伤害怡玲，她是无辜

的，事情到今天这种地步，唉！”她叹口气，“只能怪我和阿威没有缘分，况且四年这么长

的一段时间我们都没培养出感情，我告诉他我爱他又能改变什么？他会因此而爱我吗？”

接着两人都沉默了，小小的车座弥漫着沉重和伤痛，两人的心这会儿都伤痕累累，不知

从何复原起。

“阿奇！”程雨薇轻喊一声，陆轩奇则看着她。

“今晚的事就当不曾发生过，千万则对阿威或任何人提起这件事，我一概不承认！”说着她慎重地戳戳他的胸膛，“我不会承认的！”

陆轩奇无可奈何地一笑，朝窗外一看，不知何时竟滴滴答答的下起了雨。似乎连天气都在为他们叹息般。

“我想回家了。”程雨薇轻语道，

陆轩奇点点头，按着又不放心的看了她一眼。

“答应我你会没事。”她点点头。“到家后好好的睡一觉，把一切事情都交给明天好

吗？”程雨薇不耐烦的又点了点头，她只想回家好好的大哭一场。

陆轩奇启动引擎，踩下油门，一路安静的回到了雨薇在天母的家。她毫不犹豫的快速下车，只朝他挥挥手。陆轩奇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门边，他狠狠的撞着方向盘，这似乎成了习惯。而这习惯是今天才养成的。他诅咒着自己，盯着窗外的雨好一会儿，他必须和纪威谈一谈。那怕他将因此而失去他心爱的女人，把车掉个头，急驰而去，他是本世纪最白痴的白痴，他痛苦的告诉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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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程雨薇望着桌上一大堆的图片，转头吩咐小妹到二楼的编辑部去催稿子，她叹口气，马上就必须拿去排版了，现在却连稿子都不齐，太多的广告，是肯定了杂志的成功和价值，但也是一种负担，不知该抽掉那些，又怕得罪客人，封面设计又不符合她的要求，今晚还办了个作家的专题演讲。她沮丧的往皮椅一坐，真有点后悔办了这家杂志社，即使此时的成功也满足不了她，治不好她心中感情的重创。她真该听她姊姊的话，和她一块儿到加拿大念书的，偏偏她放不下对纪威的感情。

一想到纪威她就更烦了，余燕柔来了几次电话要套她，她都搪塞过去了。陆轩奇很够意思，没有泄漏半点秘密。想到这她火大的把封面揉成一团，准确的丢到垃圾桶里，站起来走出办公室来到美工组。

“你用点心，再给我设计一张，我已经清楚的告诉你我要的是什么，三点以前送到我桌上！”程雨薇冷静又丝毫不苟的说完，转身走回她的办公室，不给美工说话的机会。

刚坐下，电话铃就响了。

“曼侬杂志！找那位？”她的语气夹杂着不耐烦和反感，希望不是那些恼人的琐事。

“嘿！女强人！我是阿威！”

程雨薇一听差点把话筒掉到地上，她忍不住捏了一下自己的脸，会痛！她努力的控制着自己的声音和情绪。

“嘿！你找我有事？”

电话那端传来纪威爽朗的笑声，使她感到一阵抽痛。

“阿奇说你有事找我！”

“我要宰了阿奇那混蛋！”程雨薇忍不住的吼着。

“乖乖！雨薇啊！这事真有那么严重？说嘛！到底有啥大事，阿奇也没对我明说，只叫我和你连络，看样子阿奇不会好过了，千万别宰他，在他那张英俊的脸上留些纪念品就好了。”他捉弄的建议道，“那些女人会更加着迷的！”

程雨薇握着听筒的手指泛白，她沉默了、犹豫了，该不该利用这个机会，沉思良久。陆轩奇说得很对，她不能让自己一辈子都活在悔恨里，也许她该给自己一个机会，况且事情或许会有转机。

“雨薇！”纪威又低喊了一声。

“是的，我有些事要和你谈谈，你今晚抽得出空吗？”雨薇信心十足，坚定的说着。

“行！不过我要七点半才有空。老地方好吗？”

“好！晚上见。”

程雨薇挂上电话，忍不住心跳加速，呆了一会儿，然后她拿起话筒拨了陆轩奇公司的电话，响了一会儿才有人接。

“麻烦你请陆轩奇听电话？”

“等一等。”

一会话筒传来陆轩奇的声音。

“陆轩奇！那位找？”

“阿奇！我是雨薇！”

“哦！”陆轩奇停顿了下，他的心又开始抽痛，“阿威打电话给你了？”

“我不知道该谢谢你或是宰了你！”程雨薇一笑，手指无意识的扯着电话线，“你有何建议？我和他约好今晚见面，我好紧张又好慌乱。”

陆轩奇沉默着没吭半声，她早就已经杀了他，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是怎样的在折磨他的！

“阿奇！你怎么了？为什么不说话？”

“我能说什么？”陆轩奇对自己苦笑着。

“阿奇！”程雨薇受伤的低吼着。

“雨薇！你放心的去吧！自己好好的照顾自己，今晚我都在家，有事就和我连络。”停了下，他只感到阵阵的苦涩，“希望你会得到你想要的。”

“阿奇！谢谢你，再连络了。”

“再见！”

挂上电话，程雨薇看了看表，她简直等不到七点半，刚还觉得有一大堆的事要处理，这会儿却没有一件事显得重要。拿出镜子，打量了自己半天，她决定放自己一个下午的假，去洗个头，逛街买套新衣服，以崭新的姿态出现在纪威的面前，给他一种全新的视觉感受。拿了皮包，把事情都交代好、处理好，她轻快的走出杂志社的大门。

而同时间，陆轩奇枯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万一纪威真的被雨薇感动而改变决定的话！

天！他狂乱地址着自己的头发，他不敢想像失去雨薇的情形。为什么是纪威！他怎能和自己平日称兄道弟的哥儿们争，站起身，他来回的踱步，想阻止这一切，想使时间暂停，让他们回到四年前，他需要再重新开始，他要向雨薇表白，她怎么可以爱上纪威，狠狠的捶了下墙壁，他只有一股欲哭无泪的感伤。

※※※※※※※※※※

程雨薇以充满着自信的神情走进了她所熟悉的咖啡屋，昏黄的灯光、轻柔的音乐使她放松了情绪。放眼望去，坐在角落里的纪威正朝她招手，一时紧张和恐惧全涌上来，她真想转身离去，又怕当场晕倒，深吸口气，迈出步伐，朝纪威走去。

“嘿！雨薇！”纪威站起身等程雨薇入座，军校训练出来的良好风度。这也是使她着迷的原因之一，今晚他一身的蓝，看起来好洒脱、好有个性。

“阿威！没有耽误你的事吧？”程雨薇边坐下边说着，心里十五个吊桶，七上八下，脸上还得带着微笑。

“雨薇！别老是这么见外嘛！”他笑着看着她，“我们认识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我认识你四年，可是即使到今天，我还是不了解你。”他耸耸肩，“燕柔和怡玲可比你简单，像一本敞开的书，我和她们相处不用费心去想东想西！”

程两薇苦笑了下，心里不禁的揣测，这是否就是他不敢追她的原因，不敢爱她的理由，真是对她的一大讽刺。

纪威点了根香菸，优闲的抽了起来。此时服务生走了过来，拿了两份菜单。

“你吃过晚饭没？”纪威边拦下菸边间她。

“我吃过了。我要一杯咖啡！”她看也不看菜单就迳自的点了。纪威笑着摇摇头。向服务生点丁两杯咖啡。

“你笑什么？”

服务生一走，程雨薇讶异的看着纪威，忍不住的问着。

“雨薇！你知道你自己给别人的感觉吗？”见她摇摇头，他拿起菸又抽了一口，“你总是那么的自信、强悍、缺少女人味、一成不变的口气、套装，好像没有任何事可以困扰你，使你不知所措，不像怡玲或燕柔，老拿不定主意。”

程雨薇听完，露出了罕有的笑容。

“那种是你欣赏的典型呢？”

纪威一下子楞住了，他没有想到她会问他这种问题，他们之间向来扯不到这种私人的问题，于是他沉默着没答，以抽菸来逃避问题。

程雨薇耸耸肩，似乎也不打算听到他的答案，抓着餐巾的手，无意识的扭着。此时服务生送来了咖啡，两人正好藉此改变气氛，忙着加糖和奶精，一会儿，纪威先开了口问道。

“你要和我谈些什么？”

程雨薇喝了口咖啡，然后轻轻的放下杯子。

“阿威！我想和你谈的事也许会冒犯到你的隐私，希望你不会觉得我冒昧或是多管闲

事，我是真心诚意和你谈的，你别介意，”她担心的说着。

“得了！”纪威摆摆手，弹了弹菸灰，“雨薇！你不是那种别扭型的人。有话就直说，我不会介意的，只要你不是要我出卖国家机密！”

程雨薇看着纪威轻笑出声，气氛为之轻松不少，她顺手拨了拨头发，收起脸上的笑，轻叹了一声，该说的还是得说出来。

“你和怡玲才认识半年，现在就打算订婚不觉得太快了吗？”她紧张的舔舔唇，轻咳了一声，“你们对彼此的了解够深吗？我的意思是说……”停了一下，她勇敢的看着纪威，“半年够让你们把彼此视为终生的伴侣吗？”

纪威没答话，只疑惑了半天，她还是问了。

这下纪威真的坐不住了，他有点不安的动着，认识了四年的女人似乎在一瞬间全变了另一个人，他不知所措，想了半天，只冒出了一句话。

“我和怡玲的订婚使你困扰吗？”

程雨薇点点头，左手托着下巴，但是没有作答。

“怎么会呢？”纪威惊讶的望着她，“怡玲是你的好朋友，而且也是你介绍我们认识的，我以为你会很高兴看到我们订婚，到底是什么使你困扰？”

“你选择地的原因和理由！阿威！我知道你认识一大堆的女孩，但为什么是怡玲？”程雨薇平静的说着。

纪威捻熄了菸，笑了笑，坐正了上半身。

“雨薇！你知道我是个职业军人，终生必须以军队为家，以国家为重，我需要一个能把家，把父母照顾好的女人。使我可以无后顾之忧，使我在军中能好好的发展我的事业。我不必去操心她会不会寂寞，会不会无法应付生活中的大小事件。”

纪威停了下，他发现雨薇的脸色怪怪的，但他告诉自己是多心、不可能的，“怡玲是个护士，她有照顾人的能力，更能面对生活中的每个问题，而且挺乖巧、懂事的，加上我父母也相当的喜欢，她也不要求搬出去自组小家庭，所以经我分析、研究所得结果，她适合当我的老婆，而她也愿意，就这样啦！”

程两薇叹口气，往背后靠，感伤的看着纪威。

“你爱她吗？”

纪威笑笑，叉点了根菸。

“和怡玲在一起时，谈不上有什么轰轰烈烈的爱情，但是平实、温馨。她不会耍小姐脾气，不会和我过不去，她关心我、体贴我，我需要的就是这种女人，而且她的相貌平凡，我不用担心那天我必须和别的男人争风吃醋，打破头的争夺她。雨薇！”纪威诚恳的看着程雨薇，“怡玲适合我的生活、我的世界、我的未来，我相信我自己的选择，而我也会尽力的给她幸福！”

程雨薇听了垂下头，泪水一滴滴的滴落在餐巾上，她的心真正的死了。她的爱也幻灭了，从他口中所说的真象已把她的心撕成碎片。

纪威吃惊的看着程雨薇，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所看到的，女强人会掉泪？

“雨薇？”他忍不住喊了一声。

程雨薇摇摇头，不肯抬起头看他，拿出皮包里的手帕，擦着脸颊上的泪水。

纪威轻轻的托起她的下巴，看着她泪眼迷蒙的脸。

“你是为谁掉泪？怡玲或是我？”停了下，“或者你认为我配不上怡玲，会误了她的一生？”

程雨薇拨掉纪威的手，歇斯底里的大笑起来，接着冷漠的看着纪威。

“不！我只是没想到你们会坠人情网，你总是不停的换女朋友，不停的嚷着你要单身一辈子，不停的告诉大家没有女孩好得让你想走进婚姻的枷锁里，言犹在耳，你却订婚了？你的洒脱和豪放呢？你的独身主义呢？”

纪威这下可真的傻住了，面对程雨薇一长串的指责，他真不知道该如何接下去，两薇也不看他。喝着自己的咖啡，把视线投向他的后方，好一会儿工夫，他才找到自己的舌头。

“雨薇！到底是什么事？你干脆就痛快点说出来，大伙都认识这么久了，你和燕柔就像大伙的妹妹，我……”

“谁要当你的妹妹！”程雨薇打断了纪威的话，用力的拍了一下桌子，急吼着。

纪威真的坐立难安了。这女人到底吃错了什么药，为什么不像燕柔或怡玲般的那么好了解，他真希望此刻陆轩奇在场，阿奇最了解雨薇，他们两人也最谈得来，他一定知道她是那裹不对劲，低头看了表，不知道这个时候找不找得到陆轩奇，突然雨薇严肃的看着他。

“阿威！很多已成定局的事说出来也没用，反而徒增当事人的困扰而已，我现在只想知道一件事，不管你的答案是什么，你就当我从来未问过你好吗？”

纪威只能点点头，在这种情况下，还是少开口为妙，程雨薇像考虑什么大事般的停了好久才开口。

“阿威！你曾喜欢过我吗？”她热烈的看着他，“我指的不是朋友或兄妹们的那种喜欢，而是指男女之间，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的那种爱！”

纪威呛了一下，胸口像给什么东西塞住一般，差点喘不过气来。他怎么也没想到程雨薇会拿这种问题问他，就像一颗不定时的炸弹，让他无从防起，但又炸得他四分五裂，炸得他不知所措，不知从何开口。

“你可以坦白的告诉我，不要怕会伤害我。”程雨薇淡淡的一笑，“我问你只是因为想知道你对我的感觉，只是想给自己一个交代，看看问题的症结在那裹？我到底是那里不好？

为什么你会选择了怡聆？”

纪威深呼吸了一下，第一次仔仔细细的打量着程雨薇，漂亮的蓝色洋装更显出她的高雅和恬静，她始终给他一种沉默、智慧的感受，只有陆轩奇在场时，她才会开口，才会有笑容。

“雨薇！在我的心目中，你一直是个漂亮、聪明又独立、能干的女人。你总是那么的耀眼，那么的引人注目，而我只是一个平凡的男人，所向往的也只是一份平凡的生活，我当然想过要追你，想过你如果是我女朋友的情形，甚至是我的妻子。”

见纪威停了下来，程雨薇屏气凝神，专心的等待纪威的答案，似乎经过了一世纪，纪威才又缓缓的开口。

“你知道吗？我笃定的告诉我自己，你不可能看上我的，更不可能考虑我，我又何必自不量力的找钉子碰。”说着他对自己自嘲的一笑，看着她，“即使真的我追上了你，却又必须每天提心吊胆的怕失去你，怕自己不够好到能拥有你，何苦呢？”说完他点上菸，苦笑着，“加上我部队随时调来调去，实在也没有精力和时间去照顾一段我认为脆弱的感情，雨薇！你并不适合我的世界，即使今天没有怡玲。”

程雨薇笑了，但却是凄凉、自怜的笑。

“即使在我告诉你我已经爱了你、崇拜了你四年？”

纪威的菸不自觉的掉落到桌上，他一惊，机械化的捡起并熄掉它，这简直是笑话，他真希望程雨薇马上告诉他这是提前过四月一号的愚人节，但见她一脸的坚决、严肃，他不禁低头呻吟了。上帝，我需要你时你在那？他轻咳了一声，喝了口咖啡，感到异常的苦涩，勇敢的抬起头。

“雨薇！你确定是我吗？或许这只是你自己塑造出的一个假象，为了使其他男人死心、撤退的一个借口？”纪威看着程雨薇的反应，她的神情使他感到恐惧，那么真有百分之八十的可能性了？该死的阿奇！他居然不给他一点心理准备！

“雨薇！你不可能爱上我的。我太平凡了，我……”

“不！”程雨薇带着爱慕、欣赏的眼光注视着纪威。“你一点也不平凡，你成熟、迷人、内敛、优秀，你有我想要的一切优点，你是个了不起的军人，你是我心目中理想的男人，你一点也不平凡。”

对程雨薇的表白，纪威理智的摇摇头，那怕他将说的话会伤了她的感情。

“雨薇！你太会幻想了，而且你一点也不了解我。我们之间没有共同点可言，你不是我要的那一型，你无法在我的生活和世界里活得快乐，我无法照顾你，你会常常见不到我，何苦呢？早晚我会毁掉你对我的感觉。”

望着她愈来愈白的脸及将掉下的泪，他狠下心。

“如果真有一个男人像你刚说的，那也是阿奇而不是我，他可以给你一切，一份安定又优裕的生活，一个温暖的家，那是我办不到的。”

“别把我推给他！”受了伤的程雨薇狠狠的拍拍桌子，“别取笑我的感受，我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我只恨你不给我一个机会，我可以证明我绝对的适合你，我可以的！”见他还是摇头，“你为什么不试试看呢？！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也知道什么样的男人才适合我，阿威！给我一个机会好吗？”

纪威真的要疯了，程雨薇简直是在求他，他除了沉默根本无言以对，要他说什么？其实说什么都是多余的。

程雨薇看了纪威半天，自嘲的笑了。

“我想我该知道自己错得多离谱了，我不该来的，不该来做这种害人又害己的剖析和自白。”按着她站起身，拿了皮包，哀怨的看着纪威，“我们最好忘了今晚的事，既然日后大家都碰得到面，希望我没有带给你任何困扰，我只有真诚的一句话，祝你和怡玲幸福！”

接着程雨薇转身离去，纪威想抓她的手却抓了个空，只好注视着她离去的背影，他对自己摇摇头，叹了口气，抓到了又如何？并无法改变任何事，他不禁也茫然了，想到了雨薇和她对他的爱，她真的爱了他四年吗？天！看了下表，怡玲不知回家了没？他该怎么办？如果说他对雨薇丝毫都不动心那是骗人的，狠狠的抽着菸，他也不知道该如何了？

※※※※※※※※※※※

下班之后，偌大的办公室空无一人。程雨薇一人静坐在办公室里，她既不想回家也不想走出办公室，只想自己一个人静静的品尝伤痛和寂寞，突然的门被打开，并且扭亮了灯，她警觉的抬起头，然后又垂下。

陆轩奇走到她的面前，感伤的看着她。

“饿不饿？”他关心的问着。

程雨薇摇摇头，暂时抛开烦躁的心情，看着陆轩奇，他实在是个潇洒又抢眼的男人，但是她怎么会对他不来电呢？对自己苦笑了一下，也许是因为他太像她既爱又恨的父亲，一个典型的女人玩家！

“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打了几通电话，你既然不在家，燕柔也不知道你在哪儿，我就过来看一看。”陆轩奇愉快的解说着。

“有事吗？”

“喂！”陆轩奇坐在她的办公桌上，俯视着她，“别这么冷漠嘛！”他收起玩笑的口

吻，“我来是因为我想知道昨晚你和阿威沟通的经过，那也就是说你如果愿意和我谈谈的话，今晚我就是你的了。”

程雨薇忍不住笑了出来，她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和霓虹灯。

“等一下会不会有一大堆愤怒的女人冲进来宰我？你这大情人今晚这么悠哉吗？拿我来填补你的空档？”

“雨薇！”陆轩奇来到她的身后，“别这样，我知道你不好受。”他将她轻轻的转过身，了解的望着她，“但是你可以告诉我的，对不对？”

“我实在也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啊！”而且她对陆轩奇哄小孩般的语气也颇不以为然，“况且我也不愿意再去回忆昨晚的一切。”

“真的这么糟？”他问道。

陆轩奇放下他的手，耸耸肩，他真的没辙了。为什么一到程雨薇的面前他就有被甩开的挫折感，她为什么不能柔顺、娇弱一点，给他的男性自尊一点安慰，一点面子，叹口气，“你总得吃点东西吧！我去买回来。”

程雨薇可有可无的点点头，于是陆轩奇转身走出去。

他一走，她又把自己投身于黑暗中，关上电灯。阿奇为什么要如此对她呢？同情她或是想安慰她受创的心？她现在什么都不需要，时间可以治愈一切的，她告诉着自己，她有很多条路可以选择。

半小时后陆轩奇回来了，黑压压的一片差点绊倒他，他摸索着放下东西，打开电灯。看到程雨薇闭着眼，把自己缩在皮椅里，眉头轻皱。他走过来，满怀柔情的看着她，如果他能，他愿用一切去换得她的快乐和笑容，忍不住的伸出手，轻抚着她的脸颊，她猛的睁开眼睛，他只好无辜的一笑，“我买了你爱吃的牛肉烩饭便当和罗宋汤。”

程雨薇用怪异的眼光看着他，然后不动声色的起身，往门的方向走。

“你要上哪？”陆轩奇喊着。

“洗手间，怎样？你要一块来吗？”程雨薇忍不住的讽刺他一下。

陆轩奇露出他惯有的自信笑容，“下次吧！”

程雨薇笑着转身而去，这个可怕的男人。

吃过饭，两人各据一方，手上一杯咖啡，都静默着。

“雨薇！说出来吧，你一个人搁在心里多苦。”陆轩奇以他惯有的关怀口吻劝着程雨薇。

程雨薇没答腔，一迳的瞪着墙壁。

“你这女人真会使我发狂。”陆轩奇实在火大了，“不要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好不好？

收起你伪装的镇静和冷漠好不好？想哭就哭、想叫就叫，就是别无动于衷好吗？我拜托你可不可以？”

程雨薇依然面无表情，一点反应也没，他拦下咖啡杯，来到她的身边，先拿走她手上的杯子。然后托起她的下巴，逼她注视他愤怒的眼睛。

“程雨薇！你到底要我怎么样？没关系！你说出来！”他吼道，“难不成要我讲个最黄、最脏的笑话来试试你是否还有反应？”怒火渐消，他诚挚的看着她，“求求你，世界末日还没到，你不用摆出一副好像失去了一切的德性好吗？我实在受不了看到你这个样子，你从来不是如此的，当然我知道你不是活泼、开朗的女人，但也绝不是我现在所见到的。”

陆轩奇的话换来的只是程雨薇哀怨的眼神，他叹口气，他真的打算放弃了，颓然的放下手。

程雨薇站起身，本能的走到窗边，背对着陆轩奇。

“阿奇！我知道你关心我，但此刻我的情绪实在不好，你说我能好得起来吗？如果是你碰上这种事的话。”

此时她若转头，她就能知道陆轩奇的感受，痛苦和失落都刻在他英俊的脸上，但是她没有转头只继续说着。

“四年来我每天默默的编织着一个希望、一个梦想，我不停的告诉自己，总有一天我会是阿威心爱的妻子，为他布置一个温暖又漂亮的家。四年来我努力的去做一个温柔、端庄、懂事的女人。”说完程雨薇自嘲的一笑，“如今希望已破灭、梦已碎，你还要我怎样？”她转身，激动的看着陆轩奇，“就当这件事从来没有发生过？可能吗？”

陆奇听完眉头一皱，什么安慰的话都说不出。他在心里犹豫着，他该不该告诉她他的感受，他对她的爱及深情，就像她对纪威一般，也是那么漫长的四年。他也同样的编织了希望与梦想，只是他的结果能不能不要和她的一样，能不能如他所愿的实现呢？

见程雨薇走到办公桌前，胡乱的打开抽屉东翻西找，又倒出皮包里的东西翻了半天，唉声叹气的。

“在找什么东西吗？”

程雨薇抬起头，“你身上有没有菸？”

陆轩奇笑了笑，从上衣口袋掏出了包菸，递了一根给程雨薇，先为她点上，再为自己也点了根菸。

“你的菸瘾愈来愈大，这实在不是件好事，抽菸对健康不好，你有没有考虑过戒掉。”

程雨薇笑着瞪了陆轩奇一眼，五十步笑百步。

“你把这些废话留给自己吧！你为什么不戒？而且我也只有这点不良嗜好而已，你忍心剥夺吗？”

陆轩奇抽了口菸，他对她真是无可奈何，又爱又恨！瞄了她一眼，换了个话题。

“雨薇！你有没有想过？”他故意停了下，“也许有人也是以你对阿威的那种心情及想法在等着你、爱着你。”他仔细的端详她的反应。

程雨薇惊讶的看着陆轩奇。心中揣测着他说这些话的用意，她向来都知道他关心着她，但是他也不用说这些话来安慰她啊，于是她对他一笑。

“可能吗？”

“不可能吗？”陆轩奇反问道。英俊的脸上看不出什么特别的表情。

程雨薇这会儿才认真又好奇的打量着他，然后她告诉自己，肯定的告诉自己，不可能会是他，绝不可能是陆轩奇的，“喂！你和小咪现在怎样了？”不露痕迹的她转变了个话题。

陆轩奇吃惊的看着程雨薇，她怎么会知道有关小咪的事呢？又怎会认为他和小咪是一对呢？

程雨薇把烟熄掉，轻笑出声，喝了口咖啡。

“小咪是燕柔的同学嘛，你又是我们的朋友，所以燕柔总会对我提到吧！”她好笑于他吃惊的表情，“唉！这又不是什么国家机密，有什么不能让人知道的嘛！燕柔还觉得你们是很相配的一对。而且听说小咪只服你一个人，不愧是大情人！她为了你连原本任性、娇纵的脾气都改了，何况你不是已经见过她父母了吗？”

陆轩奇狠狠的把菸熄掉。深吸了口气，他告诉自己要控制情绪，不能生气，不能发怒。

他在心中提醒着自己，回家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打电话给余燕柔，告诉她不要散布一些她并不了解的事，尤其是对雨薇散布，特别是一些他和其他女人的事，很多根本是空穴来风，他不要给程雨薇一个他是花花公子的印象，因为事实上他也的确不是，他的心及深情在四年前已经全给了她。

“雨薇！旁观者往往不能了解当事人的真实感受，只能靠自己的猜测和想像而已。答应我！”他拉着它的手。“除非是你亲眼所见、亲身感受，否则不要太去在意别人告诉你的任何事情好吗？”

陆轩奇认真、严肃的语气吓到了程雨薇，她有点楞楞的看着他，搞不懂他干嘛如此的一本正经，听到他深深的叹了口气。

“我和小咪只是好朋友而已，有空的时候和她吃顿饭、看看电影、出去走走的，也只是这些，我们并没有扯到感情方面的事，我不知道她对我的感觉如何，我也不想知道，反正我又不能控制她的想法。请你相信我，我和她之间一点什么也没有。”

程雨薇抽回她的手，忍了半天还是笑了出来。

“阿奇！我又不是问你什么时候娶她！你干嘛要那么严肃、紧张的？你和小咪之间的事，我既没有资格也没有权利过问。”她好玩的看着他，“我知道你的条件很好，一定会有一大堆迷恋着你，想当陆太太的女人。反正婚姻对象，人生伴侣也不是急得来的，所以你慢慢的挑吧！”

说完程两薇把手伸到陆轩奇的上衣口袋，陆轩奇抓住了她要拿菸的手，凝视着她。

“那你呢？你有没有兴趣当陆太太？”

程雨薇呆住了，有好一会工夫想要抽回她的手，她一用力，陆轩奇就松了他的手，她定定的看着陆轩奇，而他似乎不像是在开玩笑。程雨薇压根儿也不敢相信，他怎会有这种荒谬的想法呢？半正经半开玩笑的。

“阿奇！你没有吃错药吧！”程雨薇轻笑着，“我没有时间也没有精力去和那些女人竞争，那太累了，而且会把我的生活搞得乌烟瘴气，那天你晚点回来，我会胡思乱想你到底和那个女人在一块儿。不！我没有兴趣当陆太太，压力太大，也不适合我。”她看看他。“不过谢谢你把我列人人选，使我恢复了不少的自信！”

陆轩奇觉得自己此时的情绪低落无比，她为什么要那么难缠呢？

“雨薇！我并不像你所想的那么受欢迎，也不像你想的有那么多女人在争取我，所以你不要摆出一副冷漠、疏离的样子好吗？我又不求什么？只要你能快乐、无忧无虑的过日子。”

程雨薇啼笑皆非，事情真是愈来愈离谱了，陆轩奇表现得太怪异，一点也不像平日的他，她整理整理衣服，顺了顺头发。拿起皮包。

“阿奇！我们是至交好友，就是如此了，你指望我怎样？我并不擅处理感情方面的事，我知道你关心我、纵容我，就像燕柔对我一样，我不愿也不会去想太多，因为那会破坏我们之间的友谊，而除了友谊，我也无法给你其他的东西了。”

陆轩奇耸耸肩，他不能在这时逼她，必须给她时间冲淡她对纪威的“盲”爱，况且美好的东西总是必须多花时间及心血才能得到，他相信雨薇对他还是有感觉的，只是她自己并不了解也不承认而已，姑且先顺着她吧！

“随你啦！你怎么说就怎么好，我也无法勉强你或左右你。”接着他又开玩笑的加了一句，“反正我给你留一个陆太太的名额就是。”

程雨薇淡然一笑，看了下表。

“该走了！你如果有空就送我一程吧！我实在没精力再去等公车。”

陆轩奇爽朗的一笑。

“这还有什么问题，我可以每天接送你上下班，只要你开口。”

程雨薇边走边关上灯，陆轩奇打开门，等她锁好门，她笑着看他，促狭的取笑道，“那不会破坏你的爱情生活吗？那时真会有一大堆女人来找我麻烦的。不！我不敢劳驾。过一阵子我去学开车，考驾照，当个独立的女人。”

陆轩奇故意的叹口气。

“我就怕你这么说！”

谈恋爱不该称为谈恋爱，该说是“谈恋”或“做恋”，“爱”字保留，等到真有了再说。

／阿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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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饭后，程雨薇静静的坐在电视机前的大沙发上，无意识的盯着电视萤幕。天知道在演些什么，她一下班就窝在家，拒绝一切的邀约，躲着陆轩奇和余燕柔。她现在对什么都提不起劲，尤其今天下午崔怡玲的电话更是彻底的击败了她，崔怡玲告诉她订婚的日期已经近了，要她陪她一起去试礼服、买首饰，她记不起来自己用什么理由拒绝她，只记得她躲在化妆室里哭了一个小时，上了浓妆才有勇气再走进办公室，那时她真恨透了纪威和崔怡玲，是他们使她的生活一团糟，带走了她所有的欢乐，让她一个人去面对伤痛。

程雨薇的种种看在程母的眼里有说不出的心痛。她悄悄的坐在雨薇的身边，而雨薇竟一点感觉也没有。不知想什么出了神，程母看了雨薇好一会儿。

“小薇！”程母喊了她女儿一声。

程雨薇先是怔了一下，才慢慢的将视线从萤幕转到她母亲的身上，对她母亲笑了一下。

“什么事？”

“你最近怎么了？”程母皱皱眉头，“我知道你不多话，但你也不是像现在这种样子！

是不是杂志社出了问题？你可以跟妈妈说啊！”

“妈！你不要尽往坏处想好不好？杂志社好得很，你可以相信我的办事能力，再不济，我还有爸爸当靠山。”

一提到她父亲，程母的脸色马上就变了，程雨薇拉着母亲的手，温柔的看着她母亲。

“妈，你们都离婚五年了，还有什么好怨、好恨的呢？如果我们做儿女的都能谅解，你又为什么不能呢？爸爸并未亏待你啊！”

程母站起身，激动的看着她女儿。

“因为你们不是我，你们无法了解我的感受，结婚二十五年，你父亲却因为另一个女人而吵着非跟我离婚，若不是有你们兄妹三人，我早就活不下去了，他以为钱就能补偿我二十五年的青春和他给我的羞辱和伤害吗？你知道我现在靠什么过日子吗？我告诉你！是回忆和恨！”

程雨薇低下头不知该说什么，的确！她无法了解母亲的感受，正如同她母亲也无法了解她的。

程母见她女儿不吭声，又坐回她身边，搂着她的肩。

“告诉妈！到底是什么在困扰你？感情的事吗？”

程两薇抬起头，一脸的苍白，她真想趴在妈妈的肩上好好的大哭一场，但她又能对母亲说什么，没有人能了解她的感受，说什么都是多余。

“雨薇！”

程雨薇摇摇头，痛苦的看着她母亲。

“妈！你不要逼我。每个人都有他自己无法解决的问题或者无法想通的困扰，我向你保证，我过一阵子就好了，求求你不要再问我了。”

“雨薇！我现在只有你在身边，你忍心让妈妈看你这样子吗？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常常一呆坐就是一、两个小时，二十几年的母女了，我还会不了解你的心事吗？”

程雨薇叹口气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夜色。

“妈！我到加拿大去念书好吗？”

程两薇的话使得程母吃惊的睁大眼睛，那么事情是真得很严重了“过来，雨薇！”程母命令着。

程雨薇顺从的走到母亲的身边坐下。

“雨薇！什么事严重到你必须把自己放逐到国外？我知道你不喜欢出国，否则你早跟你姊姊走了，她连学校都为你申请好了。”她温柔的拍着程雨薇的背，“你不是告诉我说你要留在台湾陪妈，要找个你爱的人，组织一个小家庭，过幸福美满的生活，现在发生了什么使你改变心意的事？”

程雨薇笑了笑，今人看了会觉得苦涩的笑。

“妈！我告诉你为什么。”程雨薇站起身，满脸的泪痕，“因为我的梦已经醒了，我失去了他，他要订婚了。”说着她狂笑起来，“你知道吗？我单恋了他四年，现在他却要和我的好朋友订婚，你说讽不讽刺？我居然是他们的媒人，是我介绍他们认识的。”

“雨薇！”面对又哭又笑的两薇，程母也不禁慌了手脚。

“你相信吗？他放弃我的理由居然是因为我太好了，太有能力，他不敢爱我，因为他觉得自己太平凡，因为他怕他自己不够资格拥有我。妈！你听过这么莫名其妙的事吗？”程雨薇气得咬牙切齿，不能控制自己愤怒的情绪，“我不在乎，我不在乎他的一切，只要他爱我。我实在搞不懂他的心态，但是我恨他，我从心灵深处恨他！恨他不相信自己，恨他不给自己一个爱我、接受我的机会！”

程母听完沉默了，对于女儿的自白，她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感情的事是那么的微妙又难解，何况她自己本身就是个婚姻失败者。

“我见过他吗？”好半天程母忍不住的猜测着。

程雨薇痛苦的点点头。

“是阿奇吗？”程母说出了她心中的人选。

程雨薇不能置信的看着她的母亲，好像她母亲说了个天大的笑话般，她看了天花板一眼，哭笑不得的瞪着她母亲。

“阿奇？”她干笑雨声，“妈！你饶了我吧！他不是我欣赏的那一型，他和爸爸是同一种典型，而且他太出色、太师了！老天！有他这种丈夫我早晚会崩溃，天天要操心他什么时候被另一个比找吏好的女人抢走。”接着她狠狠的对自己摇摇头，“不！我从来都没有考虑过阿奇！你不知道现在的女人有多可怕，男人已婚的事实根本对她们构不成威胁。”

“有谁比我更了解？”程母幽了自己一默，“我就是个最好的例子。”

“妈！”程雨薇走到母亲的身边，“都过去了，你现在不也活得很好吗？我只是要说我不会考虑阿奇那型的男人，我宁可要一个平凡一点的男人。”

程母笑了笑，会意的看着自己的女儿。

“这不就结了吗。雨薇！你知不知道自己刚说的？”

程雨薇不解的望着她母亲。

“你的心态不就和你单恋的那个男人一样吗？他也想要个平凡一点的妻子，过平凡的生活，你能怪他放弃你吗？你能怪他没勇气接受你吗？想开点吧！他的选择才是对的！以后你就能谅解。”

但是程雨薇不赞同的看着她的母亲。

“可是妈……我爱他啊！我爱了他四年。起码他该给我一个机会，我可以证明给他看，我们可以成功的，我自信可以给他一份美好的生活，我不会让他后悔选择我的。”然后她往沙发一坐，跷起腿，“反正他平时在军中，我则经营我的杂志社，他根本就用不着操心我的生活！”

“军人？”

“是啊！军人有什么不好？”

程母叹口气，女儿大了，不是她所能左右的。

“雨薇！妈本身是个婚姻失败的女人，所以找无法给你选择对象的忠告，我只能告诉你，感情是不能勉强的。”见女儿低着头没答话，“那你现在打算如何？你不是小孩了，我不能把你栓在身边，如果你真要到加拿大，我也不勉强你留下。”

“只是……”程雨薇会意的先抬起了头。

程母忍不住的笑了，揉揉女儿的头发。

“只是逃避不能解泱一切，也无法使你快乐，心里的结要是打不开，你会活在痛苦的阴影里，下决心前千万要想清楚，别让自己后悔莫及。”

“再看吧！”程雨薇烦躁的叹了口气。

“我现在也没有一定要怎么做，只是我什么男人不好爱，去爱上一个对我不感兴趣的，真烦！”

程母了解的一笑。

“试着去接受事实，早晚你会忘了他，搞不好比你想的还快，就算你真的和他在一起也不见得快乐。”

“我会努力的。”程雨薇向母亲保证着。

“我知道你会。”

这时门铃响了，程雨薇疑惑的看着她母亲。

“爸要来吗？”

“你看到我在家就该知道你爸不会来。”

程雨薇做个鬼脸的跑去开门，是面带笑容的余燕柔。

她一见到程雨薇就捏了一下程雨薇的脸。

“总算逮到你了。”看到坐在沙发上的程母“程妈妈好！”

程母对她点点头，余燕柔自动穿上拖鞋，走进客厅。

“妈！我和燕柔到房间里聊了。”

一说完，程雨薇把余燕柔拉进房里关上门。

“干嘛！”余燕柔揉揉自己的手腕，“这么用力！”她看了房门外一眼，“你这么紧张兮兮的，是不是怕你妈妈要告诉我什么？”

程雨薇轻哼一声，做了个夸张的表情往床上一躺，支起头，促狭的看着余燕柔。

“我才没有什么怕你知道的秘密，你恐吓不了我的！”

余燕柔声耸肩没说什么，只是关心的看着程雨薇。

“你这女人到底怎么了？”她往躺椅一坐，“怎么约你你都有理由拒绝，话也套不出来，你忘了我是你从小一块儿长大的死党吗？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问最了解你的阿奇，他也来个一问三不知，你们可真是一对宝贝，合作无间啊！怎样？现在肯说吗？”

程雨薇摇摇头不准备回答，余燕柔随手抓起个椅垫朝程雨薇的身上扔。

“你这女人有时真会把我活活的气死，我不知道自己是如何的忍受了你十几年的。”

程雨薇大笑出声，坐了起来。

“你是不得不忍受啊！”换个平常的话题，她故意的瞄着余燕柔，“今天是周末，你怎么会有时间来这里和我耗？陈立辉呢？总不会运周末都加班吧！”

“天知道他到那里出差去了？”余燕柔的脸色黯了下来，她自嘲的笑笑，“其实我们现在也不常见面，各忙各的，生活圈子也渐渐的不同了，自从他换了这个工作，一切都变了，我们现在只偶尔通个电话，问问彼此的近况，我连他家都很少去了。”

程雨薇跳下床，在余燕柔的椅边坐下，盘起腿。

“燕柔！是不是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说出来嘛！别一个人闷在心里好不好？”

余燕柔叹口气的看着程雨薇，一脸的茫然。

“其实我也不知道问题出在哪？”她深深的叹了口气，“反正一切都不对劲，我觉得陈立辉现在变得很冷漠，不再像从前那么体贴我、关心我。”她玩着自己的手指，掩不住声音中的苦涩，“我也曾冷静的和他谈过、讨论过，但又谈不出个所以然来，他只会说他忙，他要创业，他将来要给我好日子过，他总能说得头头是道，让我找不出一点毛病、任何可以反驳他的漏洞，可是我可以感觉得出一定有问题。”

程雨薇听完没说什么，只是打开床头柜的抽屉拿出一包香烟，余燕柔看到一把抢过去。

“拜托！是我的问题又不是你的问题！抽烟有害健康，真不知道你是什么时候变成烟枪的。”

程雨薇摊摊手，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然后她换上严肃的表情。

“燕柔！你们为什么不干脆结婚呢？在一起都八年了，你们到底还在等什么？”她拿回她的烟，点上火吸了一口，“而且年初他不是曾向你求过婚吗？当时你为什么不答应呢？你已经不年轻了。”

余燕柔站起身，烦躁的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你以为我不想吗？当时我拒绝他是因为我觉得自己的心理准备不够，还不能扮演一个妻子的角色，而且我希望他在没有家累的情况下多拚几年，为未来打好基础。”她痛苦的看着程雨薇，“谁知道他现在根本连提都不提，偶尔见了面，他也只会扯他的宝贝旅行社，他的业务拓展方针，他什么都谈，就是不谈我们的感情和未来。”停了下，“总不能要我开口

向他求婚吧！”

程雨薇的头都昏了，看余燕柔这样的走来走去，她一把拉燕柔坐在她身边，捏着余燕柔的脸，笑着看着她。

“拜托你！别再走来走去好吗？我这地毯才刚换过。”收起玩笑的心情，“你想会不会有另一个女人介入？”

余燕柔迟疑了一下，说实在的她不敢想像若有另一个女人存在的情况，但是她却对程两薇摇摇头。

“你就这么肯定？”程雨薇问道，放下她的手。

“我想应该不会的，毕竟我们在一起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

程两薇不以为然的摇头。

“燕柔，不是我爱说风凉话，我爸爸在婚后二十五年才背叛我妈发生外遇，这不是时间长短的问题。”

“陈立辉不会！”余燕柔肯定着。“他最清楚我是怎么对他的。不！我不相信！他不会背叛我的，我想他一定是事业太忙，过一阵子他会改变的。”

“你何必自欺欺人呢？”程雨薇不赞同的反对着，“你给了他信任和爱，他回报了你什么？自己放聪明点吧！别那天来向我哭诉，怪我没事先警告你。”

“唉！不说这了！”余燕柔暂时不去想这些烦人的事，看着雨薇，“你呢？说到这，你年纪不小了，你那个梦中情人到底怎么了？你暗示说我见过他，我想了半天我们两个都认识的男人，似乎只有一个陆轩奇够条件，到底是不是他呢？”

看到余燕柔一副兴奋的样子，程雨薇不禁大笑着摇头，笑得倒在余燕柔的身上。

“我还想多活几年，燕柔！你又不是没听过沈康宁和钟安思怎么讽刺他换女人的速度，你以为他定得下来？你别笑死我了，爱他的女人那么多，我才不会去凑热闹，而且你不是告诉我说他和小咪很要好吗。”

余燕柔推开雨薇，拍拍自己的额头。

“说到小咪我才想到，那天阿奇打电话来“警告”我，叫我不要随便散布谣言。特别是和女人有关的事。”她好奇的看着程雨薇，“其实我觉得阿奇对你很特别，他关心你、纵容你的任性和脾气，事事顺着你，知道你爱吃巧克力，每年你生日他就费心思的送一些你没吃过的各国口味巧克力，你还嫌他不好？”

程雨薇扮了个鬼脸，捶了余燕柔几下。

“他这么好，你怎么不干脆放弃陈立辉。”

“哈！”余燕柔也做了个鬼脸，“可惜他志不在我啊！我想又有什么用？”

然后两个女人疯成一团，笑个没完。

“说真的，燕柔！”程雨薇止住笑，“你现在打算怎么办？要不要我和陈立辉聊聊，探采他的口气，也许我这旁观者可以看得更清楚。”

余燕柔想了想，又深叹口气。

“目前暂时不要，免得让他觉得我小心眼，处处防着他，过一段时间再看吧！他若真有贰心，也枉费了我八年来对他的一番深情。”

按着两人都沉默了，各想各的心事。

“雨薇！不要再想这些男人的事了！”余燕柔轻快的说着，“咱们这两个快乐又独立的单身女郎去跳舞如何？听说“Kiss”很棒！”

程雨薇笑着点点头，打开衣橱拿出要去跳舞的服装，转身见余燕柔拿起话筒。

“你要打给谁啊？”

“陆轩奇！”余燕柔边拨边说，“看看这个大情人在不在家，敲他一次，也顺便给他机会当护花使者。”

“不好吧！”程雨薇边走进浴室边说着。

“有什么关系！反正我们这票人就属他混得最好，最有钱，偶尔为之嘛！他不会介意的。”

程雨薇出来，只见余燕柔躺在床上翻服饰杂志。

“怎样？连络上了没有？”

余燕柔摇摇头，“那小子的电话答录机说他今晚不会回去，乖乖！他也真放心，不怕被小偷误打误撞的去光顾他家。”她耸耸肩，“不知这男人上哪风流了？夜不归营，不过话又说回来，今天是周末，他怎么可能在嘛！哈！英俊、潇洒的男人都靠不住的。”

程雨薇笑着没答，把一些随身的小东西、香烟、钥匙往皮包里扔，打开房门，余燕柔跟在她身后。

正在客厅的程母视线从电视萤幕转到她们身上。

“妈！我和燕柔去跳个舞，你先睡，别等我了。”

程母跟着她们走到门边。

“小心点，早点回来。”

“程妈妈再见！”余燕柔甜甜的喊道。

“再见！”

走出大门，凉风阵阵袭来，余燕柔吸口气看着程雨薇，“雨薇！咱们要好好的享受我们单身女郎的生活，谁知道还有多久？”

程雨薇微笑着，伸手招了辆计程车。

“谁知道呢？也许我有一辈子的时间当单身女郎！”她转过头看着余燕qi書網-奇书柔，“你不知道我失去了什么。”

余燕柔弯下身坐进车里，等程雨薇坐进来，她看着雨薇，摇摇头。

“你？下辈子吧！除非男人的眼睛都瞎了。”

程雨薇淡然的一笑，“我想嫁的那个人的确是瞎了。”她知道余燕柔好奇和探索的眼光，“下次吧！也许我下次再告诉你！但绝不是今晚！”

同时拥有情妇、妻室的男人，其真是想藉着情妇来寻找自己的另一面，“性爱”并不是他真正的意图。

／高水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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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陆轩奇看了下表，再半小时就十一点了。思前想后了半个月，他决定不再保持沉默，决定要采取行动，他不能任程雨薇就这样的从生命中消失。他已经浪费了宝贵的四年，而没有再一个四年可以浪费，起码他要慢慢的融人程雨薇的生活中，她的世界里，以往不知道他的对手是纪威，现在纪威要订婚了，他不能再犹豫，不能再给雨薇有爱上其他男人的机会，拿起话筒，拨了雨薇杂志社的电话号码。

“喂！我找程雨薇！”

“请你等一下。”

陆轩奇的手指无聊的敲着玻璃桌面，好一会儿工夫。

“我是程雨薇，那位找？”

“我是阿奇！你现在忙不忙？”

“还好啦！”停了一下，她才缓缓的开口，“你找我有事吗？”

“想找你一起吃午饭，就在你杂志社的附近，一家新开幕的餐馆，耽误不了多少时间！”

话筒的那端沉默了，陆轩奇不禁对自己摇头，曾几何时他必须如此的迁就一个女孩，也只有程雨薇不买他的帐，给他钉子碰，使他深感挫折。好半天没声音，他只好使出另外一招。

“雨薇！我有个朋友刚从美国回来，带了盒巧克力。”他故意的停了下，“这种口味你可能还没有尝过，巧克力中包了蓝莓酱，我想顺便带给你。”

他听到话筒那边的轻咳声，简直可以想像出程雨薇此刻的表情，巧克力是她永远不会拒绝的东西。

“阿奇！你太可恶了，为什么不早说，什么时候见？”她的声音含着兴奋及期待。

陆轩奇笑出声音，他真想改行当巧克力的代理商，也许如此他就可以得到程雨薇的芳心。

“我过去接你，半小时后见。”

挂上电话程雨薇咬着笔想了一下，突然间她对自己笑了笑，想到了一个方法。于是拨了余燕柔上班公司的电话，她才不要单独和陆轩奇在一起，尤其他的态度愈来愈怪，一副想钉牢她的样子。

“燕柔吗？”

“雨薇！什么大事？”

程雨薇忍住笑，捏着自己的脸，但声音里尽是笑意。

“你今天有没有骑摩托车到公司？”

“有啊！干嘛？”余燕柔疑惑不解，“你想笑就笑出来嘛！要不然憋死了我可不负责，你到底找我什么事，听你笑得那么贼兮兮的，准有人要倒楣，可别牵扯上我，我是无辜的。”

“中午有没有空，阿奇要请我们吃饭，还有美国巧克力。”

这会儿传来的是余燕柔止不住的笑声。

“你确定他请的是“我们”而不是“你？”

“不和你扯了。反正你半小时内到杂志社来，别说是我找你来的，就说你正好经过顺便想来找我一起吃饭，放机伶一点。”

“好啊！”余燕柔笑着答应，“不过你不觉得自己太残忍了吗？给阿奇一个机会嘛。他相当不错的。不！我更正！他简直就是太好了。”

“得了。”程雨薇叹口气，“我有爸的例子就够了，我可不想当第二个我妈。反正你快点来就是，还有……”她忍不住的叮咛着，“还有吃饭的时候少儿扯，我已有理想的人选，但绝不会是陆轩奇，四年来不是，现在也不会是，反正你就多吃少开口，我等你啰。”

“好啦，一会儿见。”

程雨薇轻轻的搁下话筒，把桌子上的东西整理好，然后审核一篇篇的稿子，写下页数，再打几通商业电话，和印刷厂连络好，忙完后看了下表，再五分钟就十二点了，干脆上一趟化妆室、补补妆，大镜里反映出一个动人的身影，浑身散发出成熟、迷人的丰采和魅力，她对自己自信的一笑。不错！一副成功女强人的形象，她不禁的纳闷着，纪威为什么会选择崔怡玲而放弃她？她真是心有不甘，尤其在她对他表白之后，他仍然无动于衷。叹了口气，她走出化妆室，以轻快的步伐朝办公室走去，一进办公室就见到坐在皮椅上的余燕柔，她对燕柔一笑，到柜子前拿皮包。

“有吃的你比谁都快。”她开玩笑的糗着。

“得了。”余燕柔边翻杂志边抗议，“我是奉命来保护你的，你别不识好人心。”说完她站起身，看看表，“那家伙到底是要什么时候才到，我饿死了。”

“大概马上就到了，忍一忍嘛！等会儿你再好好的吃他一顿就是。”

正说著有人轻敌办公室的门。

“请进！”程雨薇带着笑意的答着。

陆轩奇一打开门就见到站在程雨薇身边的余燕柔。他小里苦笑着，程雨薇这女人！不过他也风度极佳的露出他迷人的笑容，对两位女士招呼着，余燕柔忍不住的先笑出声。

“我是有事正好路过。顺便来找雨薇去吃午饭，怎么这么巧？你也来找雨薇！”

陆轩奇点点头，露出了会意的神情。

“你不用解释啦！我们心里都有数。”他看了程雨薇一眼，“反正一样的欢迎你加入，很久没被你敲了，挺怀念那滋味的。”

余燕柔正要反驳。一直沉默的程雨薇开了口。

“我们该走了吧，别尽在这儿抬杠。”

陆轩奇绅士风度的为两位女士开门，他心中笃定的告诉自己，还有得是机会，他不会放弃的。三人上了车，不到五分钟就到了目的地。

“拜托！”余燕柔怪叫着，“阿奇！你也太夸张了吧！我以为多远，这么点路你也得开车？”她边下车边嚷嚷，“我的天！”

陆轩奇看着程雨薇，一副无辜的押情。

“你知道雨薇最不喜欢走路的嘛！何况中午太阳正大，坐在冷气车里有什么不好？”他故意的摇头叹气着。“你真是浪费了我的体贴。”

余燕柔听了颇有意的看了下陆轩奇和雨薇，如果她猜得没错的话，陆轩奇是爱上了雨薇！就她所知，他是不会那么殷勤伺候女人的，向来只有女人顺着他、迎合他，但愿雨薇能给他一个机会。

“进去吧！”陆轩奇催着她们。

三人一块走进这家新开幕的川菜馆，装潢得极清新、雅致，一坐下，服务生送来了毛巾，冰开水和菜单，陆轩奇望着程雨薇。

“有没有你特别想吃的菜？”

程雨薇微笑的摇摇头，她今天似乎特别的沉默，陆轩奇于是转头询问余燕柔。

“那你呢？一余燕柔翻了半天的菜单，她叹口气，“阿奇！给你点好了。不过要他们别放大多的辣椒！”停了一下，她故意瞄着程雨薇，再笑着看陆轩奇，“雨薇不太喜欢吃太辣的菜。”

程雨薇瞪了余燕柔一眼，陆轩奇只是笑笑，他不在乎有多少人知道他爱程雨薇，只要雨薇自己能感受到他的爱。点完菜，服务生离开了。

“我们的巧克力呢？”余燕柔突然的想到。

“下次了！我有预感你会来，所以我留在办公室。”他挑挑眉一笑，“改天我会送到雨薇家里！”

程雨薇失望的耸耸肩，她觉得陆轩奇有制造见面机会的嫌疑，他以前不是如此的，最近她似乎常有见到他的机会，而她并不希望如此，他是她急于避开的典型，能避多远就多远！

“不急！或者你交给燕柔也可以啊！不必专程给我送来。”

“不干我的事！”余燕柔马上举起自己的双手，“你们别扯上我！”

然后三个人都沉默了。程雨薇眼睛到处溜，陆轩奇则看着程雨薇，余燕柔则看着他们两人，各想各的事。

一会儿服务生送上菜来，有宫宝鸡丁、红烧鲤鱼、鱼香肉丝、芥兰牛肉和酸菜肚片汤。

“还满意吗？”陆轩奇问道。

两个女人点点头，余燕柔已动起了筷子。

“那你就别客气，尽量的吃吧！不要怕会破坏形象。”

程雨薇吃得津津有味，大概也是真的饿了。陆轩奇看在眼里真是满心的欢喜，只有雨薇能牵动他喜怒哀乐的情绪，她快乐他也开心，她痛苦他也不好受。

三人一边吃偶尔也扯个一、两句。

“阿威最近没假回来吗？挺久没看到他。”余燕柔随意的问了陆轩奇一句。

程雨薇楞了一下，咬着唇轻轻的放下碗筷。没什么特别的表情，陆轩奇看了程雨薇一眼，转头看着余燕柔。

“他最近扣假扣得厉害，不过倒是打过几通电话回来，跟我聊聊军中的事，发发牢骚，也问了台北大伙的情形，希望我们有空就去看他。”

“那他订婚的日子到底订在那天？”余燕柔不知情的又往下问。

“我上一下化妆室！”程雨薇站起身，找个理由离席，否则她怕自己会受不了而失态。

望着程雨薇的背影，陆轩奇不禁五味杂陈，她还是在乎阿威的，光是听到他的消息她就受不了，唉！陆轩奇忍不住的灰心起来，他严肃的看着余燕柔。

“燕柔！以后少在雨薇面前提到阿威的事。”

“为什么？”余燕柔真是一头的雾水，她困惑的看着陆轩奇，“大家都认识这么久了，偶尔关心的问一下近况也不对吗？你干嘛那么紧张兮兮的。”

“说了也没用，你不会了解的。”陆轩奇摇摇头，点了根菸，“反正雨薇回来时你换个话题就没错了，不过千万别开我的玩笑！”他郑重的警告着，“拜托你千万别把我和一大堆女人扯在一起，不是每个人都那么了解你的风趣和幽默。”

余燕柔瞪着陆轩奇。

程雨薇这时回来了，从她脸上看不出内心的情绪起伏，等她坐定，陆轩奇递了一根菸给她，为她点上火，她对他笑笑，然后看着燕柔。

“你吃饱了没有，我还得回去上班。”

“你急什么嘛？”余燕柔边舀汤边回答，“你是老板，谁敢管你，何况我都不急了，吃太快会消化不良。”

程雨薇啼笑皆非的只好抽她的菸。

喝完汤，余燕柔满意的擦擦手。

“我上趟洗手间！”

“明天要不要再一起吃饭？”等余燕柔走远，陆轩奇询问着程雨薇。

程雨薇困惑的扬扬眉。

“下星期二我要去香港一个星期，有没有需要什么？我的意思是明天就算你替我饯行陆轩奇这才知道自己有辞穷的时候，拚命想一大堆合情合理的借口和理由。

“杂志要赶出刊的日期，最近比较忙，有时下班还得加班，实在没什么空，不过你可以找燕柔和沈康宁、钟安思嘛！又不缺我一个！”

“再说吧！”陆轩奇耸耸肩，没有雨薇那还有什么意思。

然后两人保持着沉默。陆轩奇招来服务生结帐，从皮夹拿出了张千元大钞，然后戴上墨镜。

程雨薇见过无数次戴墨镜的陆轩奇，她依然能感受到他的魅力，只是无法心动而已，他太耀眼，不适合她。

余燕柔从洗手间走出来，见到陆轩奇也啧啧有声。

“四年了！你还是这么迷人！那种女人才抓得住你哦！”她故意叹口气，“可惜我已经没机会了。”

陆轩奇看看程雨薇，笑笑的站起身。程雨薇也跟着站起来，三人走出川菜馆。

“你们在这里等着，我去开车过来。”他接着转身离去。

“雨薇！”余燕柔的视线由陆轩奇的背影转到程雨薇脸上，“难道你还要装出一副没事的样子吗？我不知道盘据在你心中的男人是谁，但起码你也该给阿奇一个机会啊！”她叹口

气，“看看他是怎么耐心的在呵护你、伺候你的，不要告诉我你一点感觉也没有。”

程雨薇漠然的看着余燕柔，她的眼中既没被爱的喜悦也没有兴奋，即使对象是陆轩奇。

“你不会了解的！燕柔！”她叹口气，“阿奇就像是另一个我爸爸，他们只会使女人伤心，我喜欢平凡的男人，喜欢一切在我的控制之下。有天我会告诉你我心中的男人是谁，至于阿奇！”她冷冷的一笑，“我和他不可能有结果的，他只是在浪费他的时间和关心！”

余燕柔放弃了，她知道自己无法改变程雨薇的想法，除非那天她能自己想通。

这时陆轩奇的BMW也出现在她们面前，上了车坐稳后，余燕柔拍拍陆轩奇的肩。

“谢谢你这顿午饭了！”

陆轩奇发动引擎，回头一笑，然后转回头。

“你少这么客气了，你若是感到良心不安的话……”他故意的迟疑了一下，“改天你就请我和雨薇一顿好了！”

“你和雨薇？”余燕柔故意夸张的大叫着，“阿奇啊！这么顺口！你是每天练习多少次阿！”

陆轩奇哈哈大笑，程雨薇则看着窗外，心里希望这一切快点结束，简直是无聊透了！

一会到了杂志社的门口，程雨薇迫不及待的打开车门下车，没说什么就迳自的往办公室走。

余燕柔向陆轩奇挥挥手跟着下来。

陆轩奇侧过身，叫住了程雨薇，她不耐烦的转过头，隔着一段不短的距离瞪着陆轩奇。

“别加班得太晚。”陆轩奇容忍的看着她，既然爱她就必须接受她的脾气和性格，“如果需要我迭你回家，就拨个电话来。”

说完，车子急驰而去。

程雨薇若有所思的站在原地，余燕柔拍拍她。

“我也不想再多说什么。”她微笑的看着程雨薇，“你自己看着办吧！”

程雨薇不置可否。

“那我走了！”说完余燕柔挥挥手，飘然而去。

程雨薇心情烦躁的拨了拨头发，陆轩奇这男人何苦如此！他明明知道她爱的人是纪威，为什么还要制造这种今人无法处理得当的尴尬状况，使得整个情况就像出不入流的连续剧情节。甩甩头发，她踏着坚决的脚步走进杂志社，心里告诉自己要学“乱世佳人”里的郝思嘉，一切都明天再去烦恼吧！可恶的陆轩奇，可恶的纪威，可恶的一切。

※※※※※※※※※※

程雨薇看了看表，再过半小时她就可以回家了。顿时觉得轻松无比。忙了一天总算可以喘口气，想到这一个星期，陆轩奇每天从香港打长途电话给她，尽管她表现得既冷漠又疏远，他还是风度奇佳的询问她的生活，要她早回家，要她小心，简直快把她逼疯了，幸亏他今天就回国，她也可以免去疲劳轰炸，但内心深处似乎有个声音在告诉她，她是在乎的！她不是毫无感觉的，她甚至期待着他的归来，迫切的想看看他。但她又在心中斥责自己，不能去爱上这种男人，太危险了！她无法忍受和人分享一个男人。

拿起电话，打给明天专题演讲的主讲人，幸亏很快的谈妥一切，她露出欣慰的笑容，可以好好的休息一晚了。

拿了皮包正要离开时，电话铃响了，犹豫了一下，她有点怕又是陆轩奇，拿起话筒。

“找那一位？”她小心的问着。

“雨薇！”等余燕柔肯定后，“你马上到“艾莉”来，我等你！”说完电话就挂断。

程两薇不禁笑出来，这女人连给她答话的机会也没有，也不问她今晚是不是有事，这么霸道的不给她任何拒绝的机会，不过听余燕柔的声音似乎怪怪的，好像哭过后的沙哑。她不再多想，锁上了抽屉，把头发夹好，交代些事就离开杂志社。伸出手招了辆车，往“艾莉”

驶去。

一走进她们所熟悉的“艾莉”，她往她们固定的座位望去，果然就见到了余燕柔，她加快步伐的走过去，在燕柔的对面坐下。

“你这女人，到底是什么大事？万一我有约会呢？”

余燕柔抬起头看着程雨薇但没有答话，她的双眼红肿，连浓妆都遮不住她的憔悴。

“你的眼睛怎么了？”程雨薇讶异的望着她，“发生了什么事？你的眼睛怎么肿成那个德性？”

她依然没有答话，有点要掉泪的委屈模样。

“燕柔！”程雨薇说着拉起了她的手，“你不要闷不吭声好不好？到底什么事？”

这时侍者走来，程雨薇收回她的手。

“你要不要吃饭？”她询问着余燕柔，而燕柔只是摇头，“两杯咖啡，”她转头吩咐着侍者，然后又看着余燕柔，“你可不可以停止吓我！说话好吗？”

余燕柔凄凉的一笑，眼中带泪，她看着程雨薇。

“我和陈立辉分手了。”她幽幽的开了口。

程雨薇一听放松了心情，身子往后靠。

“你别唬我了：”她一笑，“换点新鲜的来骗我吧！愚人节早过了。”

余燕柔面无表情，咖啡迭来她喝了口，连糖都忘了加，而她也不觉得苦。

程雨薇看在眼里，尤其她红肿的双眼，那是真的啰？

“他不是年初才向你求过婚吗？”程雨薇焦急的问着：“也不过才半年多而已，是不是你们之间有什么误会，或者是你自己在闹别扭。”

余燕柔摇摇头，程雨薇拿出菸，出乎意料，从来不抽菸的余燕柔也拿了一根，她为余燕柔点上火，自己再拿根菸点上。

“昨晚我约了他做最后的谈判！”余燕柔边抽边说，好像在叙述一件和自己不相干的事，停了一下，“然后我们就决定分手了，从此男婚女嫁互不相干。”

“喂！”程雨薇怀疑的看着她，抗议道，“你说清楚点好不好，总有原因和导火线吧。”

“其实我早就觉得不对劲了。”余燕柔的脸上刻划着深深的伤痛，“隐约中我还可以感到已有另一个女人的介入，只是我太相信他，信任他对爱情和我的忠贞。我不相信他公司里有那么多事可以让他加班，让他出差，让他忙得没时间可以陪我，打电话给我，他也是三言两语的打发我。”对自己悲哀的一笑，她又缓缓的接下去，“八年的感情，八年的患难与共、欢乐时光，我们分享了一切，我是那么的信任他、体谅他，毕竟他是在为我们的未来而努力，我愚蠢的深信他是爱我的，他对我的爱不会动摇，不会有任何的变化，但是他的冷淡和疏远使我心慌也令我心痛。”

程雨薇喝口咖啡没有答腔，余燕柔把菸熄掉，拿出手帕擦掉脸上的泪水。

“昨晚我对他下了最后通牒，约他出来谈，你能想像得到吗？”她激动的看着程雨薇，“他居然带了那个女人一块儿来，他居然有脸带她来！”她拍了下桌子，程雨薇赶忙接住她的手，“最残忍的是他当着我和那女人的面告诉我他选择了她。雨薇！你相信吗？他竟然如此的对我！”

“燕柔！慢慢说，不要激动！”程雨薇哄着她。

“说到他给我的羞辱，我没杀了他已经够有风度的了！”余燕柔狠狠的说着，“那个女人不过是他的新同事！到他们公司才四个月而已！四个月！她只花了四个月的时间就毁掉了我们八年的感情，你相信吗？她不费吹灰之力就夺走了他。”

程雨薇把菸熄掉，她衷心的希望这只是个玩笑！太残忍了，连陈立辉看起来那样专情、忠心的人都会变心。她太了解燕柔对陈立辉的感情了，她怎么受得了这个打击？

“燕柔！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你。”

余燕柔大笑了几声，但听起来却是那么的刺耳。

“雨薇！你知道吗？昨晚他也是这么说的。以前他说若失去我他会活不下去，我若变心他就自杀，哈！”她冷笑一声，“真是一大笑话。”

程雨薇手托着下巴，她也是心中酸楚不已。

“你没有看见那女人嚣张的样子，她就像般的对我笑着，存心看我出洋相，被我所深爱的人抛弃，她一点心虚或歉意都没有，她怎能如此？她也是女人啊！”喝光咖啡，她愤怒的瞪着桌上的花，“我不知道陈立辉那浑蛋看上她那一点，他不停的对我说抱歉，说他辜负了我。雨薇！他竟敢如此的对我，八年的感情！我为他做的还不够吗？他怎么狠得下心！”

“燕柔！”程雨薇温柔的看着她，“感情的事很难讲的，不会只是他一个人的错！”

“雨薇！”余燕柔低吼着，“为了迎合他我改变自己，为了取悦他我像只哈巴狗，不敢和他争辩，不敢做他不喜欢我做的，我还有什么让他不满意的，我已经一点自我都没有了，他还要我怎样？我恨他！”

余燕柔说到最后都咬牙切齿了，两个女人沉默了一会，静静的坐着对看，停了好久，余燕柔才又哀伤的开口。

“你知道他以前对我的要求是做个贤妻良母，只要把家照顾好就可以，现在他要求的是个能在事业上帮助他的伙伴，我那里错了？他为什么不肯好好的和我谈？为什么不让我了解他真正要的是什么？”她低下头，任由泪水滴落，“我可以改变的，但是他却选择放弃我。”

程雨薇深深的叹口气，“要我约他出来吗？”

“那又能改变什么？”余燕柔抬起头，“他会因为和你谈过就放弃那女人？就会回到我身边吗？何况我也不稀罕他了。这段感情已有污点，再世不真，再也不纯了，我不要！我不要他了！”说完余燕柔轻泣起来。把脸埋在手掌里。

程雨薇坐到她的身边，轻拥着她，拍着她的背。

“燕柔！别哭，没事了，说出来就没事了。”

“雨薇！”她抽抽噎噎的，伤心的看着程雨薇，“他为什么要那样对我，我又没有做错什么？他怎么可以这么残忍的对待我？我是那么的爱他！”

程雨薇也茫然了。余燕柔擦擦脸坐正了身子，眼神空洞的看着前方，“雨薇！你知道这几年我拒绝过多少追求我的男人吗？那浑蛋是我的初恋，凭着对感情的执着，我忠心的爱着他，苦心的维护这份爱，他却如此的对我！”她转过头，看着程雨薇，“他还告诉我，我永远都是他的好朋友，在他心中永远占有一席之地。哼！而那女人就在一旁开心的笑着，终其一生我也忘不了那一幕。”

“难道你没有问清楚他到底为什么选择那女人吗？一定会有原因的，他总不是那种肤浅、喜新厌旧的男人吧！”程雨薇皱皱眉头的问道。

“他只说那女人有他想要的一切！”余燕柔苦笑着，“我反正也没有心情再追问，知道又如何？分手并不是真正刺痛我的原因，感情本来就如此。我痛心的是他带了那女人一起来！当着我的面选择她！雨薇！这是羞耻、是侮辱！是最残忍的伤害！”

程雨薇默默无言的把身体靠向椅背，轻柔的音乐并未使这两个女人的心情放松，反而引起她们的伤感和落寞。

“我不知道昨晚我是怎么回到家的，居然没出车祸！”余燕柔凄惨的一笑，“我哭了一夜，流尽了所有的泪水，觉得自己的某部分已经死去了，某些感觉也无法再复原。”她低下头，“雨薇！我不敢再爱，也没有勇气再爱了，我的心已经死了。”

“也许他是一时的迷惑。”程雨薇看着余燕柔，“男人不都是如此吗？”她有信心的一笑，“而且我不信才四个月就可以毁掉你们八年的感情，给他一点时间，再给他一个机会！”

余燕柔投答话，玩着手上的手帕。

“燕柔！你还爱他吗？”

程雨薇的话使得余燕柔的泪又流了出来。

“八年！雨薇！一个女人有多少个黄金年华的八年？”她自嘲的一笑，“说我不爱他你也不会相信，但是我怎么能再爱他？在他那样无情的对我之后，不！我不再爱他了，我恨他！我不会再爱他了！”

说完余燕柔趴在桌上哭个没完，程雨薇打开皮包拿出面纸，整个递给余燕柔，她接过去。

“燕柔！我告诉你一件事好了！”程雨薇轻笑出声，“也许你听了以后心情会好一点，你知道在我心中的那个男人是谁吗？”

余燕柔抬起头，焦急的等着答案。

“是阿威！”程雨薇一脸的无可奈何。

“阿威？”余燕柔张大了嘴，她才是真正被吓到的人，使她暂时忘了自己的伤痛，“你没有搞错吧！我们认识的那个阿威？”

程雨薇点点头。

“我的上帝啊！”余燕柔啼笑皆非的大叫。

“你能了解我的感觉吗？”程雨薇低低切切的诉说着，“四年了，燕柔。我爱了他四年！四年来不敢向他表达一点我的爱，默默的看着他换了一个又一个的女朋友，我想他总有一天会注意到我的，会感觉出我对他的爱及深情。”接着她自嘲的大笑，连眼泪都笑出来，“结果那个白痴却要和我的好朋友订婚，找我当伴娘！燕柔！我连你都不敢讲，一个人苦守着这份感情，不求任何的回报，你能了解吗？”

“两薇！这不可能嘛！”余燕柔一脸的疑惑和茫然，“不能对和你相交十几年的心腹至交开这种恶劣的玩笑，你不可能会爱上阿威的，不可能！”

程雨薇淡淡的笑了下，无所谓的耸耸肩。

“没有什么不可能的。”她肯定的看着余燕柔，“想想你和陈立辉至少还拥有八年相爱的时光，那怕是以分手谱下休止符，你起码还有回忆，我呢？四年的苦恋，换来了什么？什么也没有！只有一辈子也无法痊愈的伤痛，你能了解吗？”

“雨薇！你是个怪异的女人你知道吗？”余燕柔叹口气，“凭你的条件要单恋也该找个比你出色、比你强的男人啊！那人不该是阿威！”

程雨薇不耐烦的撇撇嘴，一脸的不以为然。

“比我出色、比我强的定义是什么？”她看着余燕柔，拿出根菸，缓缓的点上，“我在意的是那份感觉，我心灵深处所渴望的，而不是一般人所要求、所设下的准则。燕柔，你是不会了解的，这也是我一直不敢跟你说的原因之一。”

“我真搞不懂你！”余燕柔生气的看着程雨薇，“阿威那里比得上阿奇！”见到程雨薇的眼神她更火了，“阿奇家庭人口简单。他又有一份高薪的工作，高大、英俊、幽默、睿智，最可贵的是他对你的耐心和呵护，这种完美的男人你不要？”顿了下，余燕柔叹息的摇头，“你又不是不知道阿奇怎么对你的，你还要他怎么样？把天上的月亮摘下来证明他对你的爱？”

“燕柔？你有完没完，陆轩奇什么时候请你当说客！你收了他多少好处啊？”

余燕柔真是气得想大叫了，这么固执不通的女人，她要怎样才能敲醒她啊！

“雨薇！你总不会不知道被爱比爱人幸福这道理吧！”她有股冲动得想好好的把程雨薇摇醒，“而且你分析过你自己的心理吗？只因为你父亲的例子就否决了阿奇，这公平吗？并不是每个英俊的男人都始乱终弃，都爱情不专一，你是害怕有天会变成弃妇吗？你连一个机会也不给他！这太过分了。”

程雨薇大笑几声，把菸弄熄。

“燕柔，我爱阿威自有我的原因。不错！阿奇是个杰出的男人，但他真的不是我要的那型。而阿威也有他的优点和长处，他忧郁、内敛、用嘻笑来和人生的种种不顺对抗，我知道他的家庭复杂，经济也不是挺好，但我不在乎。”

她坚决的看着余燕柔，“你可曾了解过他、研究过他，他的人生观、想法。燕柔，你不会了解我对他的感觉，而我也不需要任何人来赞同我，失去他我承认是我的悲哀，但是我也不会就此而去接受阿奇，何况阿奇也从来没明确的表示什么。”

“阿奇知道你对阿威的那份“爱”吗？”

对余燕柔特别强调那个“爱”字，程两薇只是一笑置之，不予理会。

“他知道！在阿威要宣布和怡玲订婚的那天他就知道了，他还鼓励我和阿威谈，安排我们碰面！”

余燕柔沉默了。

“燕柔！想想我们真是一对可怜虫！同时被另一个女人打败，太可悲了。”

程雨薇的话勾起余燕柔心中的伤痛，她泪光隐现，但仍对自己自嘲的笑笑。

“雨薇！本来我对自己信心十足的，如今我怀疑我是否能使一个男人爱我？我还会不会相信永恒和爱情这玩意儿，我真的不知道！”余燕柔一张带泪的脸，“我想我的伤口永远也不会复原。”

程雨薇忍了半天也掉下了泪，两个女人对看了一眼，终于相拥而泣，哭得一塌糊涂，引起不小的注目。不少怪异的眼光投向她们，幸好她们坐的地方很角落，一会儿程雨薇轻轻的推开余燕柔。

“别哭了！擦干你的眼泪，我们会活下去的！”

余燕柔听了一笑，捶了程雨薇一下。

“我去一趟化妆室补妆。”余燕柔站起身。

程两薇点点头，缩着腿让燕柔出去，然后看着桌上的盆景、花卉，什么都不去想，把剩下的咖啡喝完，等着余燕柔，一会余燕柔回来，脸色好多了，她在程雨薇的对面坐下。

“燕柔！我想到加拿大去念书。”

余燕柔听了没说话，只是深思的看着程雨薇。

“你不表示点你的看法吗？”她等了半天沉不住气。

“这就是你最好、最后的选择吗？”余燕柔笑笑，缓缓的开口。

“我还能如何？”程雨薇苦笑着，“耍我留在台湾面对阿威和怡玲结婚的事实？不！这会杀了我的，我宁可选择远走异乡，重新开始我的人生及生活，反正台湾也没有什么令我留恋的了，加拿大也有姊姊可以照顾我。”

余燕柔撑着下巴，微笑的看着程雨薇。

“如果你真的认为这样最好，那就去做吧！不过你最好先想清楚，你母亲、你的杂志社呢？”

“杂志社可以结束，至于我妈……”程雨薇犹豫了，“早晚我也必须离开她的，或者她可以回去和我祖父母住，反正我若真的决定要走……”停了一下，“我会安排好一切的，唉，不想了！”程雨薇孩子气的喊着，“燕柔，我们叫一瓶酒，痛快的喝个大醉，反正我们都失去了生命中最重要的男人，好不好嘛？”

“雨薇！别开了！”余燕柔不赞成的摇头，“醉了也会再清醒的。何苦呢？而且我们这个年纪也不适合用藉酒浇愁来逃避现实，如果到时我们都醉了的话，谁来送我们回家呢？万一出了事我们会后悔莫及的！拜托你！女人！咱们去看电影算了。”

程雨薇大笑了出来，对余燕柔直摇头。

“燕柔啊！你为什么总是如此的理智、冷静，你不知道吗？人偶尔需要好好的疯狂、荒唐一下，好忘掉我们努力想忘的，你不要扫兴嘛！”

“雨薇！你的酒量不好！”余燕柔吼着，“其实你根本就不会喝酒，何苦出洋相。”

程雨薇不顾余燕柔的抗议招来了侍者，点了一瓶白兰地。

“两薇！你这个疯女人！”侍者一走，余燕柔瞪着程雨薇，“喝醉也解决不了任何事，而且还有一个很现实的问题！”面对程雨薇不解的眼神，“钱嘛！我身上只有几百元而已，你呢？”

程两薇打开皮包翻了半天，她摇摇头一笑。

“管它的！再说吧！现在不要去想！”

“我的上帝啊！”余燕柔忍不住的呻吟着。

酒一来，程雨薇给自己倒了一杯，狠狠的往自己的喉咙里灌，酒呛得她咳个不停，脸都涨红了，她又倒了一杯，余燕柔拉住了他的手。

“你干嘛啊！和陈立辉分手我也没有用酒来麻痹自己，你又是何苦呢？等会儿教我怎么向你妈交代？拜托你！别再喝了吧！”

“别管我！”程雨薇挣脱了余燕柔的手，不理她的劝阻，“燕柔！如果你是我的至交好友就不要阻止我，我今晚要喝个够，让我最好长醉不醒。我好痛苦！燕柔！阿威为什么不要我？我那点比不上怡玲呢？”

余燕柔收回自己的手，既然她和雨薇同样是心碎了的女人，“好吧！我们就喝个够。”

程雨薇边喝边说了一些奇奇怪怪的话，才三杯酒下肚，酒力就发作，她便昏沉沈的趴在桌上，燕柔轻拍了拍雨薇，她不知咕喂些什么，依旧趴着。燕柔看看手表，居然快十二点了，她必须找陆轩奇来帮忙，祈祷他在家！起身走向公用电话，边回头注视着雨薇，边拨着阿奇的电话，响了好久才有人来接。

“找那位？”

“喂！阿奇！我是燕柔！”

“这么晚了你还在外面！”陆轩奇一边说一边擦干他的头发，“你真行！我才刚从机场回到家，洗完澡而已，就被你逮到了，说吧！什么事？”

“你现在有没有空，我没有打扰什么吧？”迟疑了一下，“我需要你的帮忙，雨薇喝醉了！”

陆轩奇一听丢下毛巾，语气焦急得不得了。

“你们在那里？”

“我们在“艾莉”！”

“我马上来！该死！燕柔！你又不是不知道她根本不会喝酒，你为什么不阻止她呢？别让她着凉！当心她会想吐，我马上到！”

余燕柔挂上电话，对自己笑了笑，回到座位上，望着醉了的雨薇。

“雨薇！你这个白痴！”她附在程雨薇的耳边，小声的说着，“你难道还感觉不出阿奇对你的爱吗？”

不到半个小时，陆轩奇就冲进了“艾莉”。

余燕柔对他挥挥手，他小跑步过来，担心的看着趴在桌上的雨薇，眉头皱在一块。

“你怎么来得这么快？”余燕柔问道。

“她还好吗？”陆轩奇转向余燕柔。

余燕柔点点头，不太好意思。

“我套了件T恤就赶来了，沿途闯了三次红灯，超速被开了张罚单，差点撞倒两个过马路的人。”停下来，他严肃的看着余燕柔，“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严重到你们必须藉酒浇愁！拜托！你们这两个女人！”

他轻抚着程雨薇的头发，“不是我爱小题大做，你又不是不知道她根本不会喝酒，为什么还要纵容她呢？逞一时之快是必须付出代价的！明天早上她醒来一定会头痛欲裂，浑身不舒服，况且喝醉真能解决一切吗？”

面对陆轩奇的指责，燕柔无可奈何的耸耸肩。

“你又不是不知道她的脾气，她固执起来我也没办法啊，而且她的心情很不好，我怎么劝她都没有用，只好由着她了。”

陆轩奇的脸色暗了下来，好一会才再开口。

“是为了阿威吗？”

余燕柔点点头，她能想像此刻陆轩奇的心情。

陆轩奇也不再说什么，转过头轻拍着雨薇。

“雨薇！”他轻摇着她，“醒醒！我们要回家了！”

程雨薇睁开惺松的眼睛，茫茫然的看着站在她面前的男人，她一再的端详。

“阿奇！你是阿奇！”她开心的喊着。

陆轩奇的心顿时被喜悦涨满。一切都是值得的。

“你回来了啊！”她甜甜一笑，“我想站起来，可是我一点力气也没有！”

陆轩奇忍不住的笑了，看着余燕柔。

“你先去付帐吧，我来照顾她。”

余燕柔面露难色的站着，不知如何启齿。

陆轩奇会意的从西装裤的口袋中掏出了皮夹，递给了余燕柔。

“我们直接在外面碰头，你拿她的皮包，我来抱她出去，你顺便打通电话给程妈妈，说我们马上就到，别让她在家里操心。”

余燕柔点点头，拿起皮包去结帐。

陆轩奇则轻轻的抱起程雨薇，她搂着他的脖子，头靠在他的怀里，咕咕的笑个没完，陆轩奇望着雨薇嫣红的脸、浅浅的笑，他醉心得不得了，四年来，第一次能将她紧紧的抱在怀里，没有不愉快，没有冲突，可以尽情的享受她的娇柔和甜蜜。

走出咖啡屋，他将雨薇放下，扶着她，按着打开前座的门，扶雨薇坐好，为她系上安全带。自己再绕过车头坐上驾驶座，望了她半天，狠狠的捶了下方向盘！她爱上的为什么不是他而是纪威？他真恨！轻轻的拨开她额头前的头发，吻了下她的额头。

“雨薇！你为什么无法爱我呢？”他在她的耳边轻柔的说着，“我爱了你四年，你知道吗？从我第一吹见到你，我就为你着迷，你知道吗？小傻子！

此时余燕柔开了车门坐上后座，她把皮夹递还给陆轩奇，不好意思的笑笑。

“我们先迭雨薇回家吧！”

陆轩奇点点头，把引擎加热，往中山北路驶去，夜是那么的宁静、柔和，昏黄的街灯，清凉的夜风。他不停的转头看着坐在身边的雨薇。

“阿奇！你真的很爱雨薇对不对？”余燕柔出其不意，极有把握的开口。

陆轩奇好一会儿都没有出声，只是专注的望着前面的路，接着他深深的叹了口气。

“这重要吗？反正她心里爱的是阿威！她根本不在乎我是怎么对她，怎么爱她的！

“真鲜！”余燕柔笑出声来，拨了拨自己的头发：“她单恋阿威，而你又单恋她，你为什么不向她表示呢？她是女人，不好意思开口，只好放在心里，自己一个人承受痛苦，你呢？你有什么原因和理由？一个大男人，你为什么不争取呢？你的条件比阿威强太多了，只要给她时间，她一定会接受你的！”

陆轩奇没吭声，似乎有苦说不出，也不想说出来。

“我实在想不通！”她不解的看着陆轩奇，“那么多的相处机会，你居然都沉得住气，说一声“我爱你”就那么难吗？”她拍拍他的肩，“我知道你不是害羞、内向型的男人！”

陆轩奇笑了，但依然没开口，他实在不知该怎么向余燕柔解释，她反正不会懂的！

“阿奇！你如果再不表示，等她真下定了决心要到加拿大时，你就后悔也来不及了。”

陆轩奇突然的煞车，使得余燕柔措手不及的撞到了前座的椅背，她反射性的揉一揉自己的额头。

“阿奇！你吃错药了？没事踩什么煞车！”余燕柔抱怨道。

陆轩奇面色凝重的回过头。

“雨薇告诉你她要到加拿大吗？”

“她是有这打算。”余燕柔声耸肩。

陆轩奇听完又继续的开车，镇定无比。

“你现在打算怎么办？”等了一会，余燕柔忍不住的又开口，“继续保持沉默吗？雨薇一直以为你有一大堆的女朋友，就像她老爸一样，她认为你不可能对她有特别的感觉，把你对她的爱当成关心、友谊的，阿奇！你可以做得更好的，别再犹豫了，你已经没多少时间了！”

陆轩奇看看身边的雨薇，他能忍受失去她吗？他能忍受再也见不到她吗？他能忍受她成为别人的老婆吗？

“燕柔！我已经晚了四年了。”他自嘲的大笑。“我该一开始就表明我的态度，起码还可以和阿威一争长短，如今阿威已深植在雨薇的心中，你以为我没有努力过吗？我只是觉得一切都太迟了！”

“不迟！”余燕柔坚决的说着，“只要你现在开始死追活缠，还怕雨薇会不心动吗？”

陆轩奇听了余燕柔的话大笑不已，连眼泪都差点笑出来，他对自己摇摇头。

“燕柔！亏你说得出口，我是个三十一岁的男人了。你要我像十八、九岁的男生死追活缠？饶了我吧！我还想继续做雨薇的朋友，可不想把她烦死。”

“随你啦！”余燕柔叹口气，“我这个朋友能说、能做的也只到此了，其他的就看你自己！”

半小时后到了天母程雨薇的家门口。

陆轩奇先下车，走到另一边打开车门。他轻轻的解开雨薇身上的安全带，把她抱下车，程雨薇挣扎了下又恢复熟睡的状态。陆轩奇衷心的希望此刻能变成永恒，他愿意付出任何的代价来争取雨薇，想到这里，他把她抱得更紧，余燕柔看在眼里，边按门铃边开口。

“阿奇！别再犹豫不决了，想想若失去她的痛苦吧！你可能一辈子会活在悔恨中。”

陆轩奇除了苦笑还是苦笑。

这时程母来开门，见到陆轩奇怀中的女儿，她不禁笑着大摇其头。

“这孩子！不会喝酒又爱逞强，一个女孩子家！”

“程妈妈！真对不起，我该阻止她的！”余燕柔低着头解释。

“别这么说！”程母拍拍余燕柔，“我知道这孩子的个性，你柪不过她的qi書網-奇书。”她回过头看着陆轩奇，她的宝贝女儿眼光实在怪异，居然会放弃阿奇这么好的男人。

陆轩奇抱着雨薇跟着程母来到程雨薇的卧室，他轻轻的把她放在床上，细心约为她脱掉鞋子，拿掉她头发上的夹子，再为她盖上薄被。这些看在程母的眼里，不禁会心的笑了，两人走出房间，她看着等着的余燕柔。

“雨薇就交给我！你快点回家吧！”她转向阿奇，“燕柔就麻烦你送了，时间不早了，你们明天还要上班，早点回去休息。”

陆轩奇走到大门口又同过头。

“程妈妈！明天干脆叫雨薇别去上班了，她不知道宿醉的痛苦，我会来看她的，她就麻烦您照顾了，请您别责备她。”

“阿奇！你说得雨薇好像是你老婆似的。”余燕柔忍不住的打趣道。

陆轩奇瞪了余燕柔一眼没答腔，向程母道声再见就往车门走去，打开车门上了车。

“程妈妈我走了，告诉雨薇我会再打电话给她。”余燕柔也挥挥手的上了车。

“小心开车！”程母叮咛着关上门。

“你们今晚是谁约谁的？”陆轩奇边发动车子边问。

余燕柔看着车窗外的夜色，带点酸楚的回答陆轩奇。

“是我约雨薇的。”

陆轩奇这才发现余燕柔有点不对劲，失去了往日的甜笑及开朗。

“发生了什么事？”他关心的看了她一眼。

余燕柔笑笑，把眼泪逼回眼睛里，没什么可让她哭的了。但她实在是忍不住，尤其是看到陆轩奇对程雨薇的深情和爱意，陈立辉也曾如此的，但如今他却伤她伤得这么重！面对陆轩奇的关怀，她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

“我和陈立辉分手了。”她淡然的开口道。

陆轩奇吃惊的测过头，余燕柔的神情已经明白的告诉他了，也难怪这两个女人今晚会如此。

“因为另一个女人吗？”

余燕柔点点头，笑容是那么的扭曲、凄凉。

“家常便饭对不对。”她自嘲的一笑，“二流的情节，一个第三者毁掉一对曾经相爱、曾经刻骨铭心、曾经海誓山盟的恋人。”

陆轩奇没答。

“阿奇！换作你！”她停下来看着他，“你会因为另一个女人而放弃雨薇吗？”

“燕柔！”陆轩奇看着余燕柔，笑了笑，“认识雨薇四年，我了解她的个性、言行，我爱她就是因为她是她，她有自己的风格、作风，我从不曾想要她改变她自己，她只要为自己快乐的活，那也就是我最大的满足。”转回头，“我爱她！但并不表示我非得到她不可。她可以选择她最想要的，我的爱不会窒息她或是束缚她，燕柔！雨薇也永远是她自己，如果她属于我，我永远也不会背叛她或做出使她痛苦的事。这点你大可以放心！”

余燕柔落寞的点点头。

“雨薇是个幸福的女人！如果她再执迷不悟下去，将是她自己最大的损失。”

陆轩奇耸耸肩，拍拍余燕柔的手。

“燕柔！我也不想多扯些废话来安慰你，我知道你一定很痛苦，如果真的无法挽回就勇敢的面对它吧！毕竟你还有好长的一段路要走，别因为一次错误的爱情就再也不敢去爱。不是所有的男人都无情、善变的，何况你还有我们大家啊！”

余燕柔淡淡的笑了笑。

“谢谢你！阿奇！我知道该怎么做的！”

爱情捉弄人间男女，有时人也可以捉弄爱情，因为饱尝情爱之苦的人们，已识透爱情的真相，已对爱情有了免疫力，而且知道如何安排情节。

／林黛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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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隔天醒来，程雨薇觉得口干舌燥，一个头有千斤重般，看了下表，她不禁呻吟连连，居然十一点了，她挣扎的爬下床，摸索到客厅，只见她母亲正在打毛线。

程母见到她的宝贝女儿跌跌撞撞的走过来，地赶忙过去扶着她。

“你总算醒过来了，我真怕你睡不醒！”

“妈！”程雨薇倒进沙发里，伸直了腿。“我觉得自己像要炸开般，杂志社怎么办？”

“我打过电话交代王小姐了，你一天没去杂志社也不会关门！而且谁强迫你喝酒了，自不量力，一次教训！看你以后敢不敢再喝！”程母不断的数落着。

“妈！”程雨薇呻吟了一声。

“你自找的吧，不能喝偏逞强。”

“求求你！妈！”程雨薇双手按在太阳穴上。“我发誓我不会再碰一滴酒了，求求你同情我、可怜我！我实在是饿昏了，昨晚没吃晚饭。”

接着程母扶着程雨薇来到饭厅，为她添了碗稀饭。

“不用妈妈喂你吧！”程母取笑道。

“上帝！”程雨薇吃力的拿起筷子，夹起菜往自己的嘴里送，突然想到什么似的看着程母。“昨晚是谁送我回来的？燕柔呢？”

“是阿奇！”程母笑道。“怎么你一点都不记得了？他抱你上床的，替你脱了鞋，为你盖上被子，只差没有一个晚安吻了。”

“妈！”程雨薇放下筷子。“燕柔谁不好找，居然去找阿奇？他对我的态度愈来愈怪异了，好像比较积极、比较热情、比较……”程雨薇的手比了大半天，颓然的放下。“算了，我放弃了，随他怎么做吧。”

程母笑了笑。边收拾着屋子。

“你总算有点知觉了。你自己不晓得昨晚阿奇迭你回来的情景，他对你绝不是普通的友谊而已！”

程雨薇喝了口稀饭，有点叛逆的看着母亲。

“妈！你别打如意算盘！感情的事是无法取代的，我不会因得不到阿威就把是目标转向阿奇！”她自嘲的一笑。“况且我和阿奇相处了四年都无法爱上他，现在也不会爱上他，他慢慢的等好了。”

“现在情况不同了！”程母不赞成的摇头。

“那里不同！？”程雨薇火大的喊着，猛地站起身。“他和爸爸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我才不在乎他是怎么想我，怎么看我的，反正我和他只可能是朋友，他要浪费他的时间和精力在我身上是他的事。”

程母放弃了，这孩子从小就死心眼，怎么也点不透，现在只能靠阿奇那孩子了，留在台湾总比到加拿大好。

“我不和你抬杠了，你一个人在家好好的休息，饿的话微波炉里有烤鸡，我下午有插花课要上，你爸爸来过电话，要你有空去看看他。”程雨薇边听边点头，一副不耐烦的神情，程母叹口气。“你现在嫌我捞叨，以后你想听都听不到。对了，阿奇说他中午要过来。”

“他来干嘛？！”程雨薇火大的问道。“吃饱饭没事做，那些可怜的女性同胞怎么办？”

“你这张刻薄的嘴哦！”程母大笑道，然后去准备插花的用具。

程雨薇则把碗收到厨房，拿了粒鲜红的苹果，边啃边看报，双脚舒服的跷在茶几上，一派的优闲和写意。

“我走了！”程母边出门边交代。“自己小心。”

“好啦，我又不是小孩子。”

“你自己知道就好。”程母带上门。

报纸看得正起劲时，门铃响个不停，响得程雨薇不禁摇头呻吟，她消极的捂住耳朵，不打算开口或开门，看看时间，除了陆轩奇那家伙还会有谁？！她硬是不开，而他似乎也有极大的耐心。不死心的拚命按电铃，她火大的甩掉报纸，他真的这么不识趣？！

“谁啊？”她隔着铁门故意火大的问着。

“陆轩奇！”门外传来的是他容忍又磁性的声音。

“你要找的人都不在！”程雨薇孩子气的喊着，她今天尤其不想见的人就是他。

门外一片静默，程雨薇不知道他到底走了没？等了半天。“你还在吗？”她试探的一问。

“你说呢？”陆轩奇淡淡的回答着。

程雨薇用力的拉开大门，自顾自的走回沙发坐下。陆轩奇轻轻的带上门。走到雨薇对面的沙发坐下，深深的拟视着她。

“现在感觉如何？”他轻轻的问着。

程雨薇故意不答的点点头，脚又往桌上跷，一边啃着苹果，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似乎故意要做给陆轩奇看。

“今天我已经请了假，可以好好的陪你一天，随便你要做什么？”他不记得自己何时变得如此低声下气。

“哈！”她好玩的看着陆轩奇。“阿奇啊！你吃饱了没事做吗？你不在公司。那些电脑若出了问题怎么办？我看你还是回去上班吧！我只想好好的在家休息一天，什么事都不想，什么事都不做！”

陆轩奇极有风度的一笑，丝毫不以为忤。

“那下午你好好的再睡一觉，傍晚我再开车载你到淡水去兜风、吃海鲜、看落日。”他微笑的望着她。“或者你想去看场电影，找一家好点的西餐厅吃晚餐，再不然我就陪你在家看电视，听听音乐好了。”

程雨薇真有点哭笑不得，她颇感讶异的盯着他。

“阿奇！你是怎么了？”她百思不解。“你干嘛这么迁就我？我并不需要你的照顾或同情。”她站起身，离陆轩奇远远的站着。“怕我情绪不好？寂寞？想不开？”她朝他摇摇头。“我不会的！昨晚是个意外，是对自己的一点小放纵，并不表示我会成为一个酗酒的女酒鬼，你大可以放一百二十个心。”

陆轩奇笑笑但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她。

“你知道燕柔和陈立辉分手的事吗？”

“知道！”陆轩奇为自己点了根菸，吞云吐雾的。“昨晚送她回家时她就提了。我很遗憾，但我也无能为力，毕竟这不是我们第三者能了解的。”

程雨薇走到陆轩奇前面，把他的菸拿到自己口中，抽了几口，像下什么决心般的又还给了他。

“怎么了？”陆轩奇不解的问道。

“我决定要戒菸了。”她无奈的耸耸肩，然后又换个表情。“我要说的是你应该照顾的人是燕柔才对。”她诚恳的看着他。“她表面上看来似乎已接受事实，但我知道她的心里一定很难受，八年不是短时间，尤其她又是那么的深爱他，你有空该去陪她的。”

陆轩奇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好一会儿才转过头。

“感情的事怎么去论断对错！陈立辉有他的想法，也许他和燕柔分手是也绝情事实就是事实了。”又再抽了口菸。“就像阿威选择怡玲，你也知道阿威有一大堆的女朋友，而怡玲既不是最美也不是最有智慧的，她只是个平凡、普通的女孩，但她适合阿威，而阿威也深深了解这点，所以他能毫不犹豫的选择她。”把菸按熄，他走到雨薇的面前。“雨薇！你一点都不适合他。你需要一个能时时关心你、纵容你、照顾你的男人，而阿威既不会有那种时间，也不会有那种精力。”

“是吗？”程两薇冷冷的看着站在她面前的陆轩奇。“你就这么了解阿威或我吗？你以为你是谁？”

陆轩奇叹口气的转过头，背对着她，他实在不想再为这个话题和她争论。

程雨薇不敢相信的看着他的背影，他居然拿背对她！她火大的走到他面前，仰头看着他。

“你敢说你了解我吗？你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吗？”

陆轩奇直视前方并未看她，也没有作答。面对程雨薇的咄咄逼人，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他也只是静静的看着前方，好像他根本没听到她说了些什么。

“陆轩奇！”程雨薇要气疯了。她踮起脚，抓着他的肩。“看着我！回答我！”

陆轩奇低下头，深情但恼怒的看着程雨薇。

程雨薇先是一怔，按着像是触电般的松开了她的手，震慑于他的眼神，她没命似的逃回沙发，安静的坐着不敢再吭声，只是瞄着陆轩奇的背影。好一会儿陆轩奇才转过身来，平静的看着他心爱的女人。

“你要我说什么？”他淡淡的一笑。“说我像个白痴般的爱了你四年不敢表示？说我真心尽力的讨好你、迁就你是自作多情？说我自己是个天字第一号的大傻瓜？说我爱你爱到无法自拔？你还要我说什么？”他由平静而趋愤怒。“你还要我怎么样？”

程雨薇瞪大眼睛呆住了，有好一会儿她的思想停顿、脑中一片空白。不！这是陆轩奇的疯话、气话！不能相信，这不是真的！要不然就是她的酒还没醒，她烦恼的按着太阳穴，她一定听错了。

陆轩奇走到她的身边坐下，托着她的下巴。

“雨薇！从我第一次见到你就迷上了你！”他微笑的看着她。“你漂亮、冷漠、安静、不做作、不矫情，说你想说的，你的眼神流露出智慧及温柔。我知道你也顽固、莫名其妙，有时更是不可理喻，就像刺猬般，我知道我该避开你的。”他的声音愈来愈加的轻柔。“但是你却深深的打动了我的心，如果我有选择的机会，我绝不会让你走进我的心中。但我就是那么无可救药的爱上了你。”

程雨薇除了茫然还是茫然，脑子拒绝反应。

“雨薇！给我一个机会。”他热烈的注视着她。“你绝不会后悔的，我并不求什么，只希望你给我时间，让我融人你的生活，给你自己了解我的机会。”

“阿奇！”程雨薇轻喊一声。他的深情自白令她心碎也令她心痛，她不能动摇，她爱的是阿威！

“雨薇！”陆轩奇再也忍不住。他将她紧紧的抱在怀里，激动的低吼着。“别去加拿大，你会忘掉对阿威的那份单恋，我会帮助你忘掉的，我会给你一份安定、充满幸福和爱的生活，答应我！雨薇！我会给你任何你想要的，求求你，别拒绝我。”

程两薇靠在陆轩奇的怀里。泪水无声无息的流了下来。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她一直都知道阿奇很喜欢她，对她很好，但她不知道他爱她竟如此的深。轻轻的她挣开了陆轩奇的双臂，哀伤的望着他。

陆轩奇轻轻地拭掉了她脸上的泪水。

“雨薇？！”他询问着。

“阿奇！我真的很抱歉，我也一直很喜欢你的。”她站起身，抱着双臂，无奈的看着他。“但你就像我的兄长般，痛苦我会向你哭诉，快乐我会和你分享，你在我心中一直占有一份特殊的地位。”她鼓足勇气，勇敢的迎着他锐利的眼神。“但是我不爱你！阿奇！我无法骗我自己，阿威能牵动我的一切情绪，你不能，我无法像爱阿威那样的爱你。”

陆轩奇摇着她的双臂，冷峻的看着她，像要杀了她似的。“为什么？你这个笨女人！”

他大吼着：“阿威马上就要和怡玲订婚了，告诉我，我到底那里不好？”他摇着她，发疯似的，没注意到她害怕的眼神。“我那里不合乎你的标准，你说，你今天就给我说出来，我那点不上阿威，你老拿我和你爸爸比，我不是他，你给我说，说个我能接受的理由。”

四年来，程雨薇第一次见陆轩奇发这么大的脾气，粗扩的脸上充满了怒火和愤恨，肩膀激烈的起伏着。她只能呆呆的猛摇头，说不出一句话。

陆轩奇猛地觉醒过来，见她如此惊吓，他缓缓的松开他的手，站起来走到客厅的另一头。

“你放心！”他冷静的看着她。“我不会也不忍心揍你的，还没有到那个地步，不过你不要逼我！雨薇！”他当她是小女孩般的哄着，“不要再傻了，不要再去编织一个不可能实现的梦，要抓住你能拥有的，属于你的，千万别再傻了。”

“阿奇！”她深吸口气，试着和他讲理。“凭你的条件，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你该选择一个能以你为主，把你当她的世界、她的天地的女人。我不能！阿奇！”她恳求着他。

“我真的不能，即使我渐渐的忘怀阿威，我也不可能爱上你的。”

陆轩奇握紧着拳头，但他强迫自己必须冷静，不能冲动，绝不能！尤其是对他的雨薇。

时间可以冲淡一切，也能改变一切的。”他放松了自己，对她一笑。“我不逼你，我给你时间让你去了解你真正要的是什么。答应我，为我保留一块空间，一个机会，我相信有一天你会知道我是对的，你现在不肯承认，因为你那固执、骄傲的自我不许你承认。”

程两薇叹口气。“阿奇！你才傻！”她忧虑的看着他。“为什么不去接纳其他的女人呢？她们会比我更爱你，比我对你还要好，还百依百顺，我有一大堆的缺点，自我的观念又强。”见她说服不了他，他依然一脸的顽强，使她气得猛踩脚。“你听不懂我说的话吗？我们处不来的，我们除了朋友无法做情人。你早晚会被我逼疯的。”她摆摆手。“求求你理智点好吗？你会疯的！”

“这点让我自己去操心好吗？”他潇洒的一笑，来到程雨薇的面前。“你只要告诉你自己不要排斥阿奇，慢慢的去接受阿奇。我确信可以打赢这场仗的，而且我郑重的再告诉你，不要再拿我和你爸爸比较。我不是他！也不会步他的后尘！我不是你所想的“花花公子”，我承认我玩过，也放荡过一阵子，但我已经彻底的洗心革面，我要的是一个安定的家，一个我心爱的女人！”

“阿奇！我……”

“现在不要再说这些了。”他打断了它的话。“午餐的时间到了，你去换件衣服，我先带你去吃饭，下午我们再开车到淡水去玩。”

程雨薇嘟起嘴，站着不动，冷冷的看着陆轩奇。

“好吧！”他叹口气。“那你打算怎么办？我全听你的好了。”

程雨薇转过身，什么话也没说的往自己的房间走。

“你要干嘛？”

“换衣服，和你去吃午饭，到淡水玩啊。”她头也不回的答着，用力的关上房门。

陆轩奇整个的笑开了，他想叫、想飞、想做一切疯狂的事。起码雨薇现在能了解他对她的爱了，这是一大转变，慢慢的她就会打从心底接受他、爱上他，他自信的对自己保证着。

二十分钟后程雨薇走出房间，一件宽大的T恤，一条洗得泛白的牛仔裤和一双白布鞋。

“你的套装呢？成功的女强人形象呢。”陆轩奇开玩笑的打趣着。

“我是要去玩又不是要去上班！”她瞪了他一眼，随即又叹了口气。“阿奇你知道吗？！

我一点也不喜欢那样穿，感觉自己责任好重和一大堆的束缚，这也是我为什么想到加拿大念书的原因，我好想重温学生时代的无忧和快活，成人世界太复杂了。”

陆轩奇了解的笑笑，然后打开大门，突然他回过头看着她。“雨薇，答应我一件事。”

程雨薇困惑的望着他，迟疑了一下才点头。

“放心！不会是你做不到的。”陆轩奇保证着。“答应我，下午不要提到燕柔或阿威，就我们两个人好好的度过一个优闲的下午和晚上好吗？”

程雨薇扬扬眉，没答话的把陆轩奇推出门，然后带上门上锁。她一回头，陆轩奇拉着她的手。

“怎样？我还没有听到你的答案呢！”

“现在又是谁在提了。”她瞪了他一眼，但是并没有抽回她的手。

陆轩奇揉了揉她的头发，目前他已心满意足了。

※※※※※※※

陆轩奇和程雨薇两人先到中山北路的一家欧式自助餐吃午饭。两人边吃边交换工作心得。谈杂志、谈电脑、谈他们从工作中所得到的成就感。

午饭过后再开车到淡水，先到“红毛城”去参观，陆轩奇还带着雨薇去拜访一个他在淡水的朋友。这个刘先生带着他们坐快艇、钓鱼、玩水。程雨薇玩得不亦乐乎，笑得比谁都开心，叫得比谁都疯，脸被太阳晒得红通通的，陆轩奇体贴的为她买了顶大草帽。晚上陆轩奇的朋友还招呼他们到淡水有名的“海风餐厅”吃海鲜、喝啤酒。

回程已九点多。一坐上车，程雨薇就不停的喊累。

“要不要到后座去睡一下？”陆轩奇关心的问着。

“再说吧！阿奇！我好久没有这么开心的疯过了。”她语无伦次的说着。“那螃蟹好好吃哦！还有鱼汤，一点也不腥，可惜我们今天没钓到鱼，否则可以在海边烤鱼吃，下次我一定还要再来坐快艇。真刺激！”她的手比画了半天。“海水好迷人，那么的蓝……”她抓着陆轩奇握着方向盘的手臂。“阿奇！星期天我们再来好不好？”她像个小孩般的要求着。

“雨薇！别那么兴奋了。他笑着直摇头。“还有很多更好玩的地方，只要你不要像个工作狂似的，把自己全交给了杂志社，一有假日我就带你出去玩，教教你怎么享受人生和生活！”

程雨薇轻“哼”一声的松开了她的手，在自己的座位上坐好，她怎么如此的放纵自己，她是爱着纪威的，她该和睦轩奇保持距离。但她今天却容许自己和他玩得这么开心！不！她该远离他！否则只会使一切更加的复杂。

“你怎么不说话了？”陆轩奇侧过头问着。

程雨薇耸耸肩的闭上了眼睛。

“把车窗摇高一点，免得着凉！”他边说边放低她的座位，让她可以睡得更舒服。程雨薇则听话的摇高车窗。不久，她就沉沉的捶去。

陆轩奇趁着红灯时，注视着身边的雨薇，他轻抚着她的脸颊，手指则轻轻的沿着她的唇轻触着。绿灯一亮他叹口气，收回自己的手，专心的开车。

好一会儿工夫。

“雨薇！到家了。”他轻摇着身边熟睡了的雨薇，在她的身边轻声说着。

程雨薇睁开了惺松的双眼，揉了揉眼睛，好一会才真正的清醒过来，她对着陆轩奇一笑。

“这么晚我就不进去了。你要早点睡，疯了一天了，明天还得上班。好好照顾自己！”

他柔情的对她交代着。

程雨薇点点头，打开车门下车，靠在车窗上。

“谢谢你，阿奇！”

一切都值得了！陆轩奇忍不住的雀跃三尺。

“我走了！”她笑着挥挥手，车子呼啸而去。

程雨薇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想着自己可能爱上阿奇吗？她叹口气的按了门铃，一切都明天再去想，她有很多的选择，不是吗？

陆轩奇回到忠孝东路租来的家，已经十一点多，一打开门就看到躺在沙发里看电视的纪威。他换上脱鞋，随手拦下一长串的钥匙，打开冰箱拿出了两罐啤酒，丢了罐给纪威。

“你今天怎么有假回来？”

“回来办事的。”纪威拉开啤酒拉环，喝了口。“你今晚疯到哪去了？我八点就到了，还好有你的钥匙，否则非得在门外枯等。”

“你怎么不去找怡玲呢？”陆轩奇笑了笑，不答反问。他也灌了口啤酒，走到纪威的对面坐下。

“她今晚要当班嘛！老小子！你到底疯到那儿了？”他一副打破沙锅问到底的模样。

“和雨薇到淡水去玩了。”

“喂！你知道她对我的感觉吧！”纪威收起了脸上的笑意，皱了下眉头，一副引以为苦的痛苦相。

陆轩奇苦笑的点了点头。

“你知道吗？”纪威深深的叹丁口气。“我到现在还搞不懂她是怎么爱上我的！根本一点道理也没有嘛！”他自嘲的一笑。“况且你的条件那么好，再怎么说她爱上的也应该是你而不是我啊！”

纪威的话使得陆轩奇更加的沉默。

“阿奇！你了解我的，我那有勇气交她那种女朋友，何况我军职在身，也没有时间去伺候她。”他盯着陆轩奇。“她配我简直是浪费！”

“阿威！别这么谦虚了！不像你哦！”陆轩奇提不起劲的打趣道。

纪威除了苦笑还是苦笑。

“本来嘛！我怎么也想不通她会爱了我四年，每次大伙碰面，也没那次她主动的和我说过话。唉！我怎么会知道她在心里打什么主意。”他起身去关掉电视。又走回原位坐下。

“何况她和你反而有话说。她若爱我又怎会介绍怡玲给我，这说不通嘛！天知道她怎么想！”

陆轩奇耸耸肩，见到纪威他反而情绪低落，纪威提醒了他不愿去面对的事实。

“我这次回来是要筹备订婚的事，日期就是下星期六。”说着他递了根菸给陆轩奇，为他点上火。“得靠你老兄大力帮忙！”

陆轩奇听了猛抽口菸，站起来走到窗前。

“即使在雨薇告诉你她爱了你四年？！你就真的一点感觉也没有？你就真的如此的笃定？

难道你不曾有一点点的犹豫？”他瞪着纪威。“你不知道雨薇是个多美、多感性、多有内涵的女人吗？”他苦笑了下，神情落寞。“只要你想，你可以得到她的！”

“多久了？”纪威颇含深意的问道。

“什么多久了？”陆轩奇佯装不懂的反问。

“你到底爱她多久了？”

陆轩奇的回答是转过头，猛抽他的菸。

“阿奇！”纪威站起来走到陆轩奇的身边。“我告诉过雨薇！我不相信自己够格拥有她，我也不想天天操心什么时候失去她，什么时候出现一个比我强的男人，这样的生活有乐趣吗？”

陆轩奇依旧不发一言，只是低着头猛抽菸。

“而且我不认为雨薇知道自己要什么？”他看着他的难兄难弟qi書網-奇书。“只因为我没有卑躬屈膝的奉承她、呵护她，她就觉得我特别、迷人，和别的男人不同。等到那天我把自己的心和爱都交给她后，我就和一般的男人没两样了。”他把菸按熄，叹口气。“那时她的梦也就碎了，我不能害她。她对我只是一种迷恋而已，只因为她得不到我！阿奇！你该劝劝她！”

陆轩奇始终没开口，只是静静的抽着菸，望着窗外的夜色。

纪威走回自己刚坐的地方，翘起一脚，注视着陆轩奇的背影，沉思了好一会儿。

“阿奇！”他低沉的开口。“我刚说得没错，你爱的是雨薇吧？！”

陆轩奇哈哈大笑，他回过头看着纪威，神情却是那么的痛苦、落寞，合著一种无法治愈的哀伤。

“那么我说得没错了。”他对自己笑笑。“难怪这四年来你从不交固定的女友，难怪只要有雨薇出现的聚会，你再重要的事都可以推掉或延后，一切都是为了她。”

“不要再说了。”陆轩奇低沉的说着。

“我想起了一件事。”纪威拍着自己的大腿，不管陆轩奇的抗议。“去年雨薇重感冒，你天天打电话给燕柔，问她雨薇的情形，还叮咛她要多照顾雨薇，把燕柔烦死了。”他像个侦探般的推理每一件事。“你知道雨薇爱吃巧克力，有人出国要帮你带东西，你什么都不要，只要巧克力，天！”纪威恍然大悟的拍拍自己的额头，不敢置信的望着陆轩奇。“阿奇！你是以怎么样的心在爱她啊！”

陆轩奇突然的大笑起来，猛地往地板上一坐，自嘲的看着纪威。

“她一开始就明白的表示她已心有所属，而且每次都是大伙在一块儿的，你教我怎么摆明态度去追她？到时被她奚落，岂不是自找难堪吗？以后大家还见不见面？”沉默了一会，他无言的盯着纪威，然后叹了口气。“记得吗？上次你和怡玲宣布订婚我送她回去的那晚？”

“那晚怎样？”

“那晚我才知道她爱的人是你！”陆轩奇吼出来。“当时我真的呆住了，在那种节骨眼上，你教我怎么告诉她我爱她？而且还爱了四年，这不是太讽刺了吗？”

纪威也叹了口气，无奈的看着陆轩奇，这种可悲的事怎会发生在他们身上，太不可思议了。

“不过……”陆轩奇欲言又止的停了下来。

“不过怎样？你别故弄玄虚了。”纪威睁大眼。

“今天早上我向她表示了。”

纪威一听冲到陆轩奇的身边坐下，一副兴奋不已的神情，推了推陆轩奇的肩膀。“结果呢？”

陆轩奇没答话。

“快点说啊！她的反应如何？”纪威急得不得了。

“她坚决地表示爱的是你。”陆轩奇苦笑了一下。“一直强调我不适合她，我对她而言只是朋友。”

“哦！”纪威颓丧的低下头，闷闷的开口：“她到底看上我那一点？”

陆轩奇站起身，脱掉身上的衬衫，随手一扔，神情郁闷，纪威跟着站起来。

“那你今天怎么会有勇气开口？”

“她为了避开你和怡玲。打算到加拿大去念书。”点了根菸，他有一口没一口的抽着。

“这时候我才知道自己没有多少时间可以浪费了，而且她也把我给逼急了，干脆豁了出去，能不能接受就在她了。”

“阿奇啊！”纪威往沙发一躺，嘲弄的看着他。“以你的条件，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

就算比不上程雨薇，也差不到那里的。现在都什么时代了，不流行此情不渝啦！”

陆轩奇笑了笑，又抽了口菸。

“你为什么不去对雨薇这么说？”他抓了抓头发。“你为什么不去叫她对你死心呢？如果她都不能对你死心，我又怎可能对她死心？”

纪威无言的耸耸肩，抱着双臂。

“阿威，你不会了解的。”他对自己摇摇头。“我只要她，我现在什么都不缺，每一件事都顺利。除了雨薇！我只想和她建立一个温暖的家，这么平凡、简单的心愿，为什么我却觉得似乎一辈子都无法实现呢？”

说完他把菸捻熄，心中感慨万千，拿了瓶酒猛灌。

“喂！老兄！”纪威一把抢过酒瓶。“别藉酒浇愁了好不好？事情还没糟到那种地步。”

“阿威！我三十一了。”陆轩奇低头说着。“实在过了死追活缠的年纪，女人我也见多了，只有雨傲不会令我感到乏味、无聊。”面对纪威的沉默，他叹了口气。“你不会了解的，阿威！你可以得到她，但是你没有勇气去接受挑战，因为你怕失去，可是，雨薇却连个让我冒险的机会也没有。”

纪威不知说什么好，陆轩奇的困扰他了解，但无能为力。见纪威还是不说话，陆轩奇深思的望着他。

“怡玲真是你最好的选择吗？阿威！只要你愿意，你可以得到雨薇的，还来得及！”

纪威大笑的生了起来。“你不必了，我若真娶了雨薇，你才真的会痛苦一辈子，怡玲可以做一个好太太，那是我对女人的唯一要求，至于爱情！？”他自嘲的一笑。“那是小说、电影里才有的！”然后他盯着陆轩奇，“不扯这些了。下星期六的事你别忘了，你是重要角色之一，晚上再把我们那一票找齐，私下我们大伙再疯一疯。”

“你太残忍了吧！”陆轩奇双手交叉在脑后，不赞成的看着纪威。

“我怎么了？”

“你明知道她对你的感觉，你老婆又是她介绍的，要她参加那种聚会？！你饶了她吧！你总不希望她在大伙的面前崩溃吧！”

“就因为我老婆是她介绍的，而且她们又是好朋友，不找她说不过去嘛！况且有你在，我相信你不会让她出问题的。”纪威无奈的摆摆手，苦着一张脸。当他看到陆轩奇英俊脸上的痛苦表情时。“如果她真不想来，就别勉强她！他妈的！上帝真是对我们开了个大玩笑！”

陆轩奇闭上眼，脑中浮起的全是雨薇的脸，她开心的大笑时、忧郁时、沉默时、伤心时、哭泣时的种种表情。

“雨薇！”他忍不住的轻声脱口而出，双手握成了拳头。纪威看了他的反应轻叹一声。

陆轩奇睁开眼看着纪威，声音那么的沉痛。

“如果我有能力使时间倒转，我希望这四年再重来一次，我绝不会让雨薇有机会爱上你。”

“如果我早知道雨薇对我有这么深的感情。”纪威苦笑了一下。“我也许就不会考虑怡玲了。”

“阿威！雨薇是我的！”陆轩奇狠狠的瞪着他。

“阿奇！”纪威摆摆手。“我衷心的希望你能拥有她。她是个不错的女人，加点劲！女人需要的就是关心、体贴、爱和殷勤，我支持你！况且你挺在行的，不是吗？”他朝陆轩奇挤挤眼。“这么多年的训练了。”

“好啦！我要去洗澡了，你今晚要不要留下来？”

纪威点点头。

“客房的床单还没铺，你自己动手吧！”进浴室前他回过头。“对了，怡玲最近如何？”

“感冒正在流行，她忙得要命。”

“哦！那我得注意雨薇了，她很容易得感冒。”陆轩奇提醒着自己，然后关上门。

纪威笑着摇摇头，放了卷录影带，暂时把有关女人的事都抛到一边，也只能如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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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办公室里，陆轩奇心情烦躁的走来走去，还好他自己一个人一间办公室。心烦不已的不知如何向程雨薇开口提纪威订婚的事，站在窗边瞪着窗外好一会儿，迟疑的拿起话筒，拨了号码。

“曼侬杂志社，找那位？”

“程雨薇！麻烦你。”

话筒那端传来雨薇甜美的声音。

“我是程雨薇！您那位？┘“我是阿奇，你忙不忙？”

“什么事？你又要请我吃饭了是不是？”

“你肯吗？”陆轩奇的心情顿时愉快无比，他真觉得自己实在不争气，被程雨薇治得死死的。

“不行！早上燕柔和我约好了，下午我们要搭车到台东，然后到兰屿玩一阵子，她心情不好需要散心。”

“到兰屿干嘛？！”陆轩奇不禁眉头深皱，“就算要散心也不用跑那么远，台北附近多的是散心的地方。”

“兰屿远离尘嚣，有山有水，又可比过一段原始生活，何乐而不去？别说燕柔想去，我也想去啊！”

“你真的非去不可吗？要去多久？”他烦躁的问道，他不希望她不在自己的视线内，他要看得到她，感觉得到她！

话筒那端沉默了一下。

“陆轩奇！”

陆轩奇相当了解这意思！当程雨薇连名带姓叫他的时候，就表示她在生气，她不高兴。

“你有没有搞错？！我既不是你的老婆，也没有询问你的意见，我不用事事向你报备，也不必经过你批准。”

“好！”陆轩奇大笑了几声。“那可不可以拜托你告诉我，你们打算去多久？”

“不一定！要看燕柔的心情。还好这个月份的杂志已出版，我可以松口气，好好的休息一阵子！”

“雨薇！你若真想去玩，我可以带你去，我有年假，可以一起休，我实在不放心你跑到那么远去。”

话筒那端又再一次的沉默。陆轩奇忍不住的叹气。

“雨薇！”

“我还在，我年纪已经大到不需要父爱了，你到底还有没有事？我反正是会去就对了，任凭你怎么说也无法改变我！所以别浪费口舌好吗？很教人心烦的！”

“好吧！那你要答应我至少每天给我一通电话。”

“如果我不呢？”程雨薇刁难的问道。

这下轮到陆轩奇沉默了，他看着脚下的地毯，心中苦不堪言，觉得痛苦和失望。

“阿奇！”

“你就非要折磨我，使我痛苦吗？让我操心能使你得到乐趣吗？你就真的如此的寡情、冷血？我真的不知道自己还要怎么做，你明知道我对你的爱，何苦折磨我。”

陆轩奇痛苦、压抑的声音使程雨薇心软。

“好嘛！”她叹口气。“还要怎样？”

“乖女孩！好好的照顾自己，开心的玩，平安的回来，程妈妈和杂志社我会打点的。”

“阿奇！你只大我五岁，我不是十六岁要去毕业旅行的小女生，拜托不要想操纵我的世界，好了啦，我还有一大推事要交代。”

“回来前通知我，我到火车站去接你。”

“好啦！再见。”

一挂电话，他马上又拨到余燕柔那儿。

“雨薇说你约她到兰屿啊！”

“是啊！出去走走。放心！我不会把她弄丢的。”

“好吧！阿威下星期六订婚，晚上我们大伙要紧一聚，私下庆祝一番，先通知你。”

“雨薇知道吗？”

“暂时别告诉她，我自己找机会跟她说，我真怕她会受不了。我甚至不打算让她知道。”

“但她迟早会知道啊。”

“再看吧！”陆轩奇无可奈何的说。“替我好好的照顾雨薇，如果没什么意思就早点回来好吗？”

“阿奇！”余燕柔轻笑出声。“雨薇到底知不知道你对她的感觉？可真苦了你这大情人？这么耐心的在伺候她。”

“她现在知道了。记得要她每天打电话给我。”

“阿奇！真希望有个男人能像你对雨薇那样的对我，我会帮你的，除非雨薇是白痴，否则她总会感动的。”

“燕柔！放心！那个男人会出现。”

“好吧！还有什么事你要交代我的？”

“没有了，好好去玩吧，燕柔心情放开点，别把自己逼到死角，你会找到属于你的幸福！”

“谢谢你，我要挂了。”

“再见，照顾雨薇。”

※※※※※

程雨薇和余燕柔在兰屿待了五天，第一天环岛，四处看了一下，然后天天到海滩捡贝壳，听浪潮声，了解当地风俗、民情和文化、生活方式。兰屿人自有他们的生活哲学，与世无争，文明不该介入这原始的小岛的，这里的人单纯又知足，令程雨薇和余燕柔流连忘返，回台北的念头愈来愈弱。

程雨薇每天依约打电话向陆轩奇报告，他会问她去了那些地方，好不好玩，然后催她快点回台北。

“燕柔！”程雨薇挂上电话，忍不住的又向余燕柔抱怨一次。“阿奇真是快逼疯我了，又催我们快回去。”

余燕柔躺在旅馆房间的床上，对程雨薇一笑。

“你别身在福中不知福了。”说着用手支着下巴。“阿奇怎么对你，你自己心里有数，凭他的条件，多少女人要逮他，失去这样的男人，你早晚肯定会后悔的。”

“我又没要他这样。”程雨薇不高兴的嘟起嘴。“是他自己犯贱，让他去享受其他女人的温柔好了，我告诉过你，我爱的是阿威。”

“阿威这星期六要订婚！”余燕柔一时火大的吼了出来。“雨薇！我……”

程两薇变了脸，明显的悲伤和落寞。

余燕柔跳下床过去拉着她，神情懊恼不已。

“你早就知道了对不对？”程雨薇找了张椅子坐下，她看了余燕柔一眼又低下头。

余燕柔无奈的点点头。

程两薇耸耸肩，抓起了镜台上的菸，一会儿颓然的又扔回镜台，她盯着余燕柔操心的脸。

“燕柔！我们也疯够了，该回台北去了吧！”

“雨薇！不要这样！”她拥着程雨薇的肩。“你要接受事实，况且你想想阿奇是怎么对你的，你该庆幸。”

程雨薇站起身走到窗边，把手搁在窗上。

“即使陈立辉那样对待你，你还是对他念念不忘。你怎能觉得我该庆幸，陆轩奇是在浪费他的感情。”

“雨薇！你这白痴！”

隔天晚上，两个女人安静的收拾行李，准备搭明天早上的飞机。在兰屿她们交了不少朋友，打点妥当，程雨薇梳梳头，拿了皮包，转头对余燕柔招呼：“我出去走走！”

余燕柔跟在她身后，想阻止她。

“这么晚了你上哪？这裹虽没有色狼或歹徒，但你一个人总不好。”叹了口气，她抓起梳子，随便的梳了两下。“好吧！我跟你去，做个最后的巡礼。”

程雨薇耸耸肩，不介意多个伴，余燕柔看看表。

“你今晚不打电话给阿奇吗？可怜他天天晚上守在电话边，他还要我们回去前通知他呢！”

程雨薇不耐烦的先走出饭店，沿着海边的路，边走边数落着。“别再对我提到陆轩奇，我受够了他的疲劳轰炸！在台北如此，来兰屿还得听训，他以为他是谁，别替他操心，有的是女性同胞可以安慰他“受创”的心！”

余燕柔笑着摇头，挽着她的手。

“别辜负了阿奇的深情，也别做得太绝，也许有天你突然领悟到自己爱的是他时，却一切都来不及了。”她捏了下雨薇的手。“千万则把他的心撕碎，给他留点余地，也同时为你自己留一步退路。”

程雨薇没答话，低着头踢着地上的小石头。

“乎常大伙在一块儿，你和谁说话的次数最多？是阿奇！谁最了解你？阿奇！你伤心、难过时，谁在你身边？是阿奇！”

程雨薇依然不吭声，静静的海边，阵阵的凉风袭来，她忍不住的打了个冷颤，神情是那么的淡然。余燕柔怀疑自己怎么说服得了她！

“雨薇！阿威从来没爱过你，对他而言你只是一个朋友，失去你对他一点影响也没有，但对阿奇就不同了。他只要你，你对他的意义胜过一切，知道你有去加拿大的打算，他才拚死拚活的留住你，他三十一了，你还要他怎么样？别对他那么残忍，他深爱着你啊！”

余燕柔的一番话使得她泪光隐现，看了下四周的景物，她忍不住的硬咽，垂着泪，她痛苦的望着余燕柔。

“我知道阿威和阿奇是怎么对我的，但我没办法控制自己的感觉，阿奇再好也无法使我忘掉阿威。”

余燕柔叹口气，摇了摇头。

“真是拿你没办法，星期六晚上你去吗？”

“我不知道！”程雨薇拉着余燕柔往回走，耸了耸肩。“毕竟那是大后天的事，而且我没有把握能控制自己的反应，天知道！”

余燕柔没答话，她的情绪一下子低落不已。

“你呢？燕柔！你打算怎么办？”程雨薇自嘲的一笑。“我们年纪都不小了，没有多少年可以再拿跷，你打算怎么处理自己的未来呢？别太挑剔了，我们的对手都很年轻。”

余燕柔突然的笑了出来，整个脸亮了不少。

“告诉你自己吧！不过我想多少年阿奇都会等你的，我会自己好好的打算，绝不会拖累你。”

程雨薇对她扮了个鬼脸。

“也许吧！你现在还会想到陈立辉吗？”

余燕柔淡淡的一笑，两人一起走进饭店。

“八年！说不想是骗人，毕竟曾是那么的海誓山盟，不分彼此，不过我能肯定的是即使他再回头来找我，我也不会再要他了。”

程雨薇怀疑的望着她，打开房间的门。

“真的如此坚决？！”

余燕柔大笑一声推她进去。

“别再扯下去了。去洗澡吧！”

程雨薇才刚走两步，余燕柔又喊住她。

“你真的不打电话给阿奇？他一定会操心的，何苦折磨他呢？”见雨薇没答话迳自拿换洗的衣服，她走到她的面前。“你到底打不打？阿奇要我天天盯着你，别教我回去不好交代嘛！”

程雨薇盯着余燕柔，皮笑肉不笑的。

“要打你去打好了，我不想和他说话！”说完她就朝浴室走，有着不可动摇的坚决。

余燕柔无可奈何的摇摇头。

“你这女人！陆轩奇真是上辈子欠你的！这辈子活该受你的欺负，我真希望那天他狠狠的教训你！”

回答余燕柔的是“砰！”的一声关门声。她看了下表，十点半了，她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不打陆轩奇会操心，打了陆轩奇知道雨薇不和他说话一定会心烦，她真是左右为难，考虑了半天，还是放弃不打，回台北再操心。

※※※※※※

陆轩奇把自己瘫在大沙发里，手上握着酒瓶，望着落地窗外渐渐发白的天色，回头瞥了眼时钟，已经清晨五点多了。从昨晚八点起他就坐在电话边，电话却连一声也没有响过，他不断的拿起话筒检查是否坏了，没有！电话像往常一样的好。那雨薇为什么没来电话？不可能出事的！出了事燕柔早来电话了。他骂了自己不下数十次，为什么不坚持要她们住的饭店，他太相信她了。她前四天，天天都打了。

缓缓的站起身，看着音响架上一张他向燕柔要来的雨薇的照片，如今总算可以放在公开的地方了。相片中的她笑得那么甜，那么自信，满身的笑意和阳光。他狠狠的又灌了一口

酒，雨薇到底怎么了？什么事让她不肯打电话？什么时候她才会回来？叹口气的走回房间，颓丧的往床上一倒，他终于昏昏沉沈的睡去，口中喃喃的喊著“雨薇”。

刺耳的铃声响个没完。陆轩奇猛然地醒了过来，一时搞不清是闹钟或是电话在响，他睁开惺松的双眼，强打起精神，确定了是电话的铃声。拿起话筒前瞄了闹钟一眼，已快要中午了，假都还没请。

“那位？”

“阿奇！我是燕柔，我们回台北了。”

陆轩奇沉默了下，从床头摸到一根菸，缓缓的点上火，抽了一口，换上了忍耐的语气。

“雨薇呢？叫她来和我说话。”

“雨薇一下飞机就直接回家了，我刚打到你的办公室才知道你没上班。抱歉，雨薇昨晚没打电话。”

陆轩奇又抽了口菸。程雨薇此时若站在他的面前，他真不知道自己会如何，这次她真的太过分了。

“昨晚出了什么事？”

“她知道阿威后天要订婚的事了！”

“又是阿威！”他不禁愤怒不已，“我不是要你不要告诉她吗？”

“我不是故意的。”话筒那端传来余燕柔的叹息声。“我是为了帮你出气，一时情急才脱口而出。”

陆轩奇把菸按熄，按摩着自己的颈背，烦躁的站起身，止不住心中的悯怅及痛苦。

“谢谢你！我会自己解决的。星期六我要沈康宁去接你，盛装赴宴吧！大伙好好的疯一下。”

“好！那星期六晚上见了，加油！阿奇！”

“我会的，对了，这趟兰屿之行开心吗？”

“挺好玩的。我们都好好的休息了。你知道雨薇的，她喜欢坐在车上参观，能不下车走路她最高兴。”

陆轩奇大笑几声，雨薇始终没变，从以前到现在。

“好，星期六见了。”

挂上电话，陆轩奇走进浴室冲了个澡，然后为自己煮了壶咖啡，换了套轻便的休闲服、牛仔裤的，该是他好好的和她谈清楚的时候。她不能再如此的折磨他、漠视他，必须一次解决，他要让她忘掉纪威，往后心中只有他，大口大口的喝完咖啡，抓起钥匙，戴上墨镜。朝他的目的地天母而去。

程雨薇累得往沙发一躺，动也不想动，行李随地一搁，昨晚余燕柔不得安宁的训了她一晚，加上等飞机、坐车的，折腾个没完。陆轩奇更是使她心烦的原因，似乎每个人都站在他那边，为他说话，害她恨不得一辈子都别再见到他。勉强自己起身到冰箱拿了罐可乐，咕噜咕噜的猛灌，突如其来的铃声使她吓得呛了一下，抹抹嘴，走到门边。

“谁啊！”她边喝可乐边问。

“陆轩奇！”

程雨薇聪明的听出了他语气中的怒意和麻烦，她有点顾忌的拉开门。他果然是一脸的凶相，自顾自的走进来，摘下了脸上的墨镜，冷漠的看着她。

“你今天怎么不用上班呢？”她小心的问道。

陆轩奇回过头望着她，似笑非笑的，带着点嘲讽。

“你真的在乎吗？你真的关心我不去上班吗？”

“喂！你是存心来和我吵架的吗？”她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往沙发一坐，跷起脚。“我没那种时间也没那种精力。我需要休息，你可不可以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陆轩奇在她的旁边坐下，容忍的看着她。

“你昨晚为什么没打电话来？”他又恼怒的说，“你知不知道我等到几点？难道你不知道我会操心吗？你了解等待的滋味吗？你很得意是不是，有我这个傻瓜这样在担心你！”

程雨薇把可乐罐猛地往桌上一放，倔强的看着他。

“我不是好好的吗？谁要你吃饱没事瞎操心！我又不是小孩，我不需要保母！更不需要你！”

陆轩奇火大的站起身，缓缓的走到窗边，双手放进牛仔裤的口袋里，压抑着自己的脾气。

“雨薇！为什么？你为什么要如此的对我？阿威对你而言真的那么重要吗？”

陆轩奇痛苦的声音，使得程雨薇更加的愤怒。“别提到阿威！”程雨薇冷冷的接口。

陆轩奇自嘲的一笑，但英俊的脸上只有沉痛和哀伤。

“告诉我，要怎样你才能忘掉阿威？才肯接受我对你的爱，你不傻。你还要我怎么对你。”

程雨薇把头埋进双手里，不发一言。

“别再逃避了，你和阿威绝不可能的。”

“阿奇！”她抬起头，恼怒的看着陆轩奇。“你才傻，你要我怎么说、怎么做你才肯相信我不会爱上你。”她站起身。“而且我烦透了你这样的疲劳轰炸，我是个成熟的女人，我有成功的事业，独立的身心，别拿我当小女孩般的哄着，也不必一副容忍、迁就的低姿态，我恨这样！”

陆轩奇深吸了口气，他有时真恨不得一走了之，也恨自己没有离开程雨薇的勇气，恨自己必须时时低声下气。

“雨薇！难道没有我，你就可以过得更好吗？你真的这辈子都不可能爱上我吗？”

“我不知道！”程雨薇用双手掩住耳朵，猛摇头。“求你不要再说了，四年来你错过了每一次机会，现在已经来不及了，就像我一样？请你不要再给我压力，不要逼我，否则我真的只好远走加拿大，离开这是非之地。”

陆轩奇走到她的面前，轻轻的拉开她的双手。

“雨薇！看着我！”陆轩奇柔情的看着她，低切的说着。面对程雨薇无可奈何的表情、痛苦的眼神。“你是不是怕有一天我会变心？或者怕将来会有一大堆女人使你心烦？要不然就是你认为我只是在玩爱情游戏？！”

程雨薇没答，她选择沉默，一副不在乎的神情。

“雨薇！”陆轩奇笑着直摇头。“我接触过形形色色的女人，但你的影像从未走出我的心中，我也想把你当普通朋友看，但我做不到，你始终停驻在我的心灵深处。”他握紧了她的手。“我知道你有一大堆毛病，甚至有时我恨不得不要再见到你。但是我做不到，我不要失去你！”

程雨薇叹口气，抽回了她的手，茫然的走到角落。

“阿奇！我很喜欢你。”她回过头，勇敢的看着他。“但这无法构成一份桓久不变的感情。你很好，很优秀，和你在一起很开心，只要不谈感情，你会是一个最好的朋友。一旦谈到感情，失去了平常心，冲突、吵架，种种的不愉快就会接踵而来的，我不要失去你这个朋友我在乎你，我也很喜欢你。但是阿威才是我想要的。”

陆轩奇颓丧的坐了下来，他真恨这种可笑的状况。

“那你现在的打算呢？”

程两薇叹了口气的点根菸。

“我打算把杂志社顶给别人，然后到加拿大念书，流浪个几年，到时回来再说吧！也许那时我已有能力面对一切，知道如何处理自己对阿威那段无望的感情。”

陆轩奇自嘲的大笑。站起来走到雨薇的面前。

“那我呢？在你的计画中可曾考虑到我？可曾想到我的感受？你就这样的一走了之？”

他愤然抢下她的菸，用力的捻熄，狠狠的抓着她的双手。“你是要我干脆的忘了你，还是苦等你从加拿大回来？雨薇！给我一个肯定的答案，你到底要我怎么做？”

程雨薇挣扎着想抽回她的手，但是陆轩奇更加用力的握着，她忍不住的掉下泪。

“阿奇！你抓痛了我，放手好不好？”她苦苦的要求着。“不要表现得像个野蛮人！”

陆轩奇咬牙切齿，涨红了脸，话从牙缝中吐出。

“痛？！你还知道痛的感觉？”他把她的手放在他的心上。“真正痛的地方在这里！雨薇！你是个没有一点良心的女人，我不知道是中了什么邪！为什么无法忘掉你，为什么？你对我下了什么咒语？”

程雨薇低头不语，固执的不开口。

“昨夜我一夜没睡苦等你的电话，只是想听听你的声音，只是想知道你一切都好，难道我的要求过分吗？结果你呢？你是怎么对我的？”

“阿奇！”程雨薇哭喊着。

陆轩奇低喊一声，把程雨薇紧紧的抱在怀里，这使得她哭得更加的伤心，陆轩奇的愤怒顿时的冷却了下来，他心如刀割，痛苦不堪。

“求求你！雨薇！别哭了！”陆轩奇经抚着她的头发。“是我不好，只要你不哭我都依你雨薇！”

程雨薇泪眼汪汪的抬起头，陆轩奇低下头凝视着她，再也不想压抑自己，吻上了雨薇的唇。程雨薇先是一楞，然后开始挣扎，但是在体力上她又无法和他抗衡，于是她慢慢的放松了自己，合作的张开了嘴，两人忘情的拥吻。

陆轩奇忘形的投入了全部的自己，吻得她喘不过气，吻得她把手缠绕在他的颈后，吻得她忘了流泪。好一会儿他才放开她，但仍用热情的目光燃烧她。

程雨薇清醒的猛退后了一步，刚才的甜蜜已化成了愤怒的瞪视，她红着脸，呼吸急促。

“陆轩奇！你这小人！你怎敢如此？！谁给了你吻我的权利？！你凭什么占我的便宜！出去！”程雨薇指着大门。“你给我出去！”

陆轩奇困惑的看着她，热情渐渐的褪去。

“别忘了你刚才也回吻了我，你也和我一样的陶醉。”

“你混蛋，滚出去，我不要再看到你。”她恼羞成怒的吼着，不！她没有感觉，她不能有感觉！

“程雨薇！”陆轩奇真的火了，愤怒不已。“我真的开始觉得自己是白痴了？我爱了你四年。”他自嘲的看着她，“耐心、迁就、纵容、关心了你四年，而你给了我什么？你可以去你的鬼加拿大，放心！我不会追去的，我已经厌倦了，我厌倦了你的幼稚和顽固！你可以逃避一辈子，我受够了！”

说完他走到门边，戴上了墨镜，回过头又再看了程雨薇一眼。她依旧是一脸倔强与不妥协，他叹了口气。

“是你自己做的选择，我已经把自己的心和爱都给了你，我不会强迫你接受，但你若不知珍惜我也无能为力。星期六七点在阿威家，来不来随你！”

接着他打开门，强迫自己要迈开步伐。

“阿奇！”

她犹豫的声音使得他停下脚步的回过头。见她舔舔嘴唇，像个做错事的小孩般的看着他。

“如果我要去的话，你会来接我吗？”陆轩奇关上门，微笑的走到她的面前，他的心在飞扬，雨薇还是在乎他的。

“阿奇！我需要你帮我度过星期六晚上！”

她的话使他睁大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她，摇摇头再转身往回走，到了门边他回过头，眼神是那么的冰冷。

“程雨薇！我对你的意义仅只于此吗？过了星期六你是不是就一脚踢开我？不再需要我？不！我不会来接你！你若有事也不用再向我哭诉。”他斜着头倚在门上。“我真不知道自己还能如何？你已经把我伤得体无完肤。自己保重！不要那天才后悔自己的选择，因为也许已经来不及了。我是人，但绝不是圣人！不能永远配合你的心情和脚步，什么时候你才肯跨出你的那一步？”

这次陆轩奇不再有丝毫的犹豫，他坚决的打开门走了出去，头也不回，没有一丝留恋。

程雨薇望着关上了的门，她倒进沙发里，放声的大哭！悲哀的是，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为什么而哭！

原来是一湖死水的日子，竟也在水下暗涌着波涛，何不让它激起美丽的浪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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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星期六下午忙完了杂志社的事程雨薇就直奔余燕柔的家。

“怪了！”余燕柔不解的看着程雨薇。“是不是阿奇走不开？否则他不会让你自己去的，或者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

程雨薇从皮包裹拿出菸，不答半句的猛抽她的菸。

“你不是已经戒了吗？到底怎样了？”余燕柔焦急的看着她的好友。“你和阿奇吵架了？是不是我们从兰屿回来的那天？我早知道会如此！”

“你累不累啊？！”程雨薇不耐烦的看着余燕柔，用手撑着额头。“那来那么多的问题。

不要在我面前提陆轩奇，他已经从我的生活中消失，我和他都受够了彼此，而现在我们都很高兴的解脱了。不用再受罪！”

余燕柔一扫操心的情绪而大笑起来。

“你是真的把他惹火了！”她捏了捏程雨薇的脸颊。“亏他的耐力才能忍受你这么久，雨薇！他也有他的自尊。想想他是怎样的男人，你一而再，再而三的给他难堪、伤害他，他“拜托！”程雨薇猛地站起来，把菸按熄。“你可不可以不要再训话了！？我已经很不想去阿威家了，但我也不会让他们看扁我，以为我会躲在家裹哭！”

“这就是你今天如此盛装的原因？”她上上下下的打量着雨薇，忍不住脸上的笑意。

“你要让他们知道你一点也不在乎？！你可以面对一切？！”

程雨薇没答话。

“你到底想骗谁？你真的一点也不在乎？”

程雨薇依然没吭气，只是往余燕柔的床上一躺。

“我睡一下，沈康宁来时你再叫我。”

“好啦！”余燕柔打开衣柜，准备今晚的衣服。“你要不要换上我的睡衣，免得把你的衣服睡皱了。”

“得了！”程两薇轻“哼”一声的闭上眼睛。“又不是我要订婚。”

六点半沈康宁准时的来到了余家。

“怎么你也在这？”沈康宁讶异的问道。

程雨薇既没回答也没什么表情。

“雨薇有事到我这。”余燕柔忙打圆场。“所以就顺便搭个便车了。”

沈康宁笑笑没回答。他太了解程雨薇的反应了，除了陆轩奇，她很少和他们这伙人多扯什么，他习惯了。

“好吧！女士们。可以上车了，免得迟到。”

到纪威家已七点多，三人鱼贯的走进去。屋子里闹哄哄的，程雨薇一眼就见到了陆轩奇，和依偎在他身边的女人，她的心不知为何的抽痛了一下，以前她也见过他和别的女人在一起，但这吹却使她烦躁、难过，她到底是怎么搞的？

陆轩奇见到她，的笑了笑，又回过头和那女人说话，一副极熟稔、亲密的样子。

程雨薇撇过头，和余燕柔找了两个空位坐下，环顾屋内，却见不到纪威和崔怡玲。

余燕柔则看了看程雨薇又看看陆轩奇。

“阿奇似乎带了个漂亮的女人来，我说嘛，他不可能会寂寞的，我看你是真的把他惹毛了。”

程雨薇的心酸酸的，但强自镇定，她不在乎，她告诉自己绝不能在乎。

“燕柔！怎么没见到主角呢？”

“是啊！”余燕柔四处看了下，然后视线停在陆轩奇的身上。“阿奇！阿威和怡玲上哪去了？”然后她故意的看着那女人，甜甜的笑着。“你还没有向我们介绍你的“朋友！”

陆轩奇对余燕柔笑笑，眼睛则锐利的盯着程雨薇。

“他们去买啤酒和小菜。这位是翁小姐。”

两人互相点点头，只有程雨薇像尊石像般的坐着。无视于吵杂的声浪和人群。

陆轩奇不知道自己是对是错！居然带个女人来向程雨薇，试她的反应。耳边传来了余燕柔的声音。

“今天去女方家的经过如何？”

“累得要命？”他跷起腿，点了根菸。“一大堆的本省习俗，可把阿威整惨了。”

“阿奇！那你呢？”余燕柔看了看雨薇，故意的问着他，“你什么时候结束单身汉的生活呢？”

程雨薇一副不耐烦的样子。拿出自己的菸点上，她真希望今晚快点结束。不要再见到陆轩奇和那女人的亲热样，她不得不承认，她是在意的，阿奇怎能如此对她，他说过他爱她的。

“快了！”陆轩奇看在眼里，故意如是说。

程雨薇努力的把精神放在其他人身上，有的在看今天的订婚录影带，有的在打牌，各玩各的，有她认识的，也有她不认识的。她叹口气的望着天花板，心里诅咒着自己，她为什么要来呢？来了又能证明什么？只不过愚弄自己罢了，她真是后悔。

“雨薇！这几天好不好？”陆轩奇知道自己不该再去关心她，但是她就是能使他忘掉她让他受的罪，不由自主的去关心她。

“很好啊，没有什么不好的理由嘛。”她的回答简洁又略带嘲讽。

陆轩奇笑笑，对她的冷淡和疏远没再说什么。

此时纪威和崔怡玲回来了。

纪威见了程雨薇感到些许尴尬，而她则没有表情。

崔怡玲来到了雨薇的身边，捏了捏她的脸。

“你这媒人可来了，不知道你在忙什么？找了你几次你都有事，害我都不好意思再开口

了。”

“还不是杂志社的事。”程雨薇勉为其难的使自己面带笑容，起码要应付完今晚。

这时纪威拍拍手，招呼大家。

“放下你们手边的事，可以上桌吃饭了。”

一时大伙拿盘子的拿盘子。拿杯子的拿杯子，一阵骚动。纪威趁此时，把陆轩奇拉到他的房间，一把关上门。

“今晚她的心情如何？”他向陆轩奇询问着程雨薇的状况，一脸吃不消的苦笑。

“很平静啊！”他当然知道纪威指的是谁。

“你今晚带那个女的来干嘛？”纪威走来走去，不停的搔着头。“你和她是怎么了，你不是深受着她吗？这会儿又怎么了？怡玲什么都不知道，可千万别出问题！”

“阿威！她不是我的责任！”说完他狠狠的用拳头睡着墙壁。“她必须学习如何的照顾自己，反正我做得再多也不能改变她爱你的事实。”

纪威整个肩膀垮了下来，他抓着陆轩奇的肩膀。

“阿奇！你吃错药了是不是？”他低吼着。“你我难兄难弟一场，别在今晚和我过不去，只有你才治得了她，你最了解她了。你怎么可以在这时候撤退！”

“雨薇不会怎样的。”他静静的把纪威的手放下。“她敢来就表示她有勇气面对，别操心，会没事的。”

“那个女人呢？你带她来的用意何在？”

陆轩奇自嘲的笑笑。他觉得自己表现得像个不成熟的男孩，明明三十一了，还玩用另一女人刺激雨薇的把戏。而这无疑的只会使她离他更远，更加深信他是花花公子！天啊！他真想狠狠的揍自己一顿。

“阿奇！”纪威见他不知想什么的想出了神。

“我们该出去了。”陆轩奇耸耸肩。“外面那票人还以为我们窝在里头干嘛呢！不会有事的，我保证，她会无懈可击的撑过今晚！”

“好吧！上帝要保祐我！”

两人一前一后的走出房间，都希望今晚快结束。

大伙围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一见到他们出来。

“你们可出来了，阿威！发表一下你这次订婚的感想吧！”钟安思打趣道。结果大伙笑成一堆。

“这次？你以为阿威打算订婚几次？”

崔怡玲羞红了脸，一群人更是笑得东倒西歪。

程雨薇冷眼旁观这一切，自嘲的冷笑着。

纪威正滔滔不绝的叙述着今天的经过，一边加油添醋，逗得大伙乐不可支。

程雨薇不耐烦的动了下，她快坐僵了，真想放声尖叫，余燕柔深深的看了她一眼。

“你还好吧！”她关心的问道。

“再好也没有了。”雨薇讽刺的一笑。“你打算什么时候走，我宁可回家去睡觉，这种场合实在幼稚。”

“再待一会儿吧！”余燕柔看了下表。“我也觉得没有什么意思了。”她的脸也黯了下来。

“怎么？想到了陈立辉？！”她看着余燕柔，放低了声音。“别这样啦！”

“没什么。”余燕柔酸楚的一笑。“和他分手近一个月，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有没有想过我？唉！如果没分手，我们大概也快订婚了。”

程雨薇淡淡的一笑。

“我若碰到合适的男人才不谈什么鬼恋爱！”她挑挑眉。“先结婚再说，人在一起久了，一定会呈疲态，拖欠了没结婚就更不会想结，到头来吃亏的还是女人。”

“这是什么歪理？！”余燕柔不以为然的看着她。“你根本就……”

余燕柔的话被沈康宁的声音打断。他站起来招呼着大伙安静，打算整整纪威和崔怡玲。

“今天阿威和怡玲订婚，不能这么简单的放过他们，咱们要他们先来段五分钟的热吻如何？”

大伙又是掌声又是口哨声的。崔怡玲躲进纪威怀裹。

“兄弟们！”纪威起来挡驾。“你们也有订婚的时候，我老婆比较内向、害羞，不要出这种鬼主意！”

大伙你一句我一句的抗议。

“打个折！”纪威逼不得已，“吻一下就好！拜托！我若没办法阻止你们，晚上她会罚我跪计算机的。”

崔怡玲捶了纪威几下。但纪威低下头，轻轻的吻了她。她红了脸的推开他，大伙又疯成了一团。

陆轩奇安静的看着这一切，然后注视着程雨薇。她也看着他，一脸的漠然和镇定，用眼神告诉他她绝不会崩溃的，他对她一笑，按着转头看身边的女人，他已经忽略了她太久，而这都是为了程雨薇！

“可恶的阿奇！”程雨薇心里诅咒着。她不知道她现在恨的是阿威或阿奇？崔怡玲或那位翁小姐？她想走！

余燕柔也冷眼旁观这一切，每个人都各有心事，她叹口气，她也想走了。

“燕柔！”钟安思忽然把注意力移到她身上，像逮到什么似的。“什么时候轮到你啊？

你谈了八年恋爱不累吗？你不急我们可急哦，早点把你嫁了，我们才安心。”

余燕柔心如刀割，忍住了泪，着慌的看着雨薇。

程雨薇保护般的抓着她的手，瞪着钟安思。

“安仔！”陆轩奇虽恼怒，但也谅解他的不知情。“你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关心每个人的终身大事，你自己呢？那只超级性感小猫呢？”

钟安思看看余燕柔的表情。了解的做作大叫！

“那只猫已经和我说再见了，她碰到个比我有钱、比我帅的就跑了，唉！谁叫我不堪一比呢。”

他的手势和表情使大伙笑痛了肚子。也适时的转移了大伙对余燕柔的注意。余燕柔对陆轩奇一笑。他则了解的点点头。

“燕柔！我们走了啦。”程两薇简直要烦死了，她在燕柔的耳边低语。“就说我们还有约。”

余燕柔点点头，两人站起身，走到纪威面前。

“阿威！我和雨薇还约了人，抱歉！必须先走了。”

纪威霎时松了口气，觉得心上的一块石头落了地。

“如果是约了人，那我就不强留你们了。”

他和崔怡玲一块送她们到门边，大家客套的说再见。

陆轩奇忍不住的也走到了门边，压抑了半天，他豁出去了。

“阿威！你留在这里招呼，我送她们出去。”

纪威笑着点点头，崔怡玲则拉了下程雨薇的手。

“有空和我连络。”

“我会的。”程雨薇言不由衷约允诺着。

“我迭你们回去吧。”陆轩奇和她们走到门外，拿出车钥匙。

“阿奇！”余燕柔笑笑的摇头。“你可真是了解我们，里面的那位翁小姐怎么办？”

陆轩奇笑了笑没回答，看着不发一言的程雨薇。

“雨薇！都已经结束了，你可不可以露点笑容？”

程两薇瞪着陆轩奇，不理会他一语双关的讽刺，然后不屑的侧过头，懒得理他。

“你去开车过来吧。”余燕柔见状忙打圆场。

陆轩奇叹口气的走去停车处。

“雨薇！”余燕柔看着她。“何必呢？你就不能给他点好脸色看吗？你们四年朋友一场，你想和他变成仇人是不是？他现在已经没招惹你了，难道你们连做朋友都不成？”

程雨薇忍耐的吸口气，一句也不答。

车子来到她们面前，余燕柔打开车门先推雨薇进去，自己再坐进去，带上车门。

“阿奇！你先送我回家，再和雨薇好好的谈谈嘛！别一副想把对方吃掉的表情好吗？”

“燕柔！”程雨薇火大的喊了一声，然后她嘲讽的看着陆轩奇。“我和他没什么好谈的，你少瞎操心，他还得回去照顾那位“翁小姐”，你不觉得我们已经够打扰他的时间了？！识相点吧！免得让人家在心里怨我们。”

陆轩奇对程雨薇的语气感到欣慰，她还是有感觉的。

“雨薇！这点你就不用操心了，她会等我的，比起某个女人……”他故意顿了顿。“她是有良心多了。”

看他们针锋相对的讽来讽去，余燕柔觉得又好笑又好气的。明明心中都在乎彼此。这会儿却又毫不留情的唇枪舌剑的，她叹口气，看了看他们两个。

“你们休战了好不好？又不是今天才认识的。”

按着三个人都不说话，一路沉默的到了余燕柔家。

余燕柔打开车门下车，程雨薇打算跟下去，但陆轩奇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臂。

“你干嘛！”她瞪着他。“放开我的手！”

“你家还没到，而且我和你也还没了断，你别想现在就下车。”他态度坚决。

余燕柔看着这一幕，不知该说什么或做什么。

“放手！陆轩奇！我和你无话可说，再不放手，你可别怪我没风度！”

陆轩奇不为所动的依旧抓着她。他的笃定恼火了程雨薇，她狠狠的朝他的手臂咬了一口。

“雨薇！你疯了吗？”余燕柔见状尖叫了一声。

陆轩奇看了下手臂上一个深深的齿痕，他只是冷冷的看着雨薇，但抓着她的手并没有放松。

程雨薇带着恨意的看着陆轩奇。

“燕柔！把车门关上！”陆轩奇叹口气的看着她。“帮我打个电话给纪威，就说我有事不回去了，要沈康宁帮我送翁小姐。”

余燕柔依言的点点头关上车门，看看雨薇。

“别再闹了，雨薇！和他谈谈。我要先进去了。”

“燕柔？你怎么可以如此对我呢？”她急急喊着。

余燕柔对他们挥挥手便走进屋内。

“你放开手？”她叹口气，妥协的看着陆轩奇。“我让你迭我回家，我不再闹了。”

陆轩奇收回他的手，发动引擎，踩下油门，车子呼啸而去。

面对陆轩奇的沉默，她心虚的低下头。

“阿奇！对不起！我不该咬你的。”她闷闷的开口。

“好了！”陆轩奇从反光镜中瞄了她一眼，只看到她的头顶，他大笑出声。“别一副心虚、惭愧的模样，你心里其实乐坏了，恨不得多咬我几口对不对？”

程雨薇猛地抬起头，愤怒不已。

“算我没道歉！你是个不知好歹的家伙，你活该被咬，我该咬重一点的。”

“不吵了！”他笑着说：“睡一下吧！到家我再叫你！”

面对陆轩奇的温柔，她只是轻“哼”了一声。但也依言的踢掉高跟鞋，把双脚缩起来躺在后座，用手枕在头下。

“会不会冷？我把冷气开小一点？”

程雨薇摇摇头。

“那你好好的睡吧！”

陆轩奇在红灯前停了车，回头看着她，她一副自在、舒适的模样。他轻叹口气，雨薇啊！我要怎样才能忘掉你或得到你？犹豫了一下，然后他把车转了个方向，开往敦化南路的新家。

程雨薇睁开了惺忪的双眼，陆轩奇已下车过来帮她开车门，她看了下窗外，又回过头看着他。

“阿奇！这是那裹？这不是我家！”

陆轩奇笑着弯下腰的帮她穿上高跟鞋，而她顺从的没有抵抗，只是看着他。

“你是要自己下来还是我抱你下来？”他笑着说。

“这到底是那里？”她本能的往另一边的车门靠。

陆轩奇退出车外站直了身体，手指无聊的敲着车顶。

“你下来再说好吗？我不会对你怎样的！”

等了一会儿，她才从另一边的车门下车，隔着车两人对峙着，他叹了口气。

“这是我年初买的房子，到最近才装修好的，想带你来瞧瞧，原来的地方我这个月就退租了。”他轻描淡写的说着。“家具，各项用品都差不多了。”

程雨薇看了下这座大厦的外观，很高尚、现代，今人印象深刻，看来他这几年的努力没有白费！

“你刚早说不就结了，可以邀燕柔一块儿来啊！”

陆轩奇耸耸肩一笑，把车门锁上，两人结伴走进大厦，搭乘电梯，他按了七搂的钮。

“二十几坪，两房两厅。”他解说着。“我爸、妈和哥哥、嫂嫂住阳明山，我一个人自由得很，放心！你不会在里面发现任何女人的。”

程雨薇瞪了他一眼，走出电梯，他拥着她走向A室。打开门，程雨薇换上拖鞋，打量起室内的装潢，纯黑的皮沙发，简单、舒适的摆设，盆景、饭厅的餐桌尤其好看，纯白的圆桌加上四张纯白的椅子，她东摸摸西碰碰的，看到音响架上自己的相片，她回过头看着他。

“我同燕柔要来的。”他无可奈何的看着她和相片。

程雨薇耸耸肩。“你为什么不自己向我开口呢？”她笑了笑。“我多的是比这张好看的相片，而且光一张照片又能带给你什么？”

陆轩奇没答话，递了罐可乐给她，两人并肩坐下。

“好了！你到底要和我谈什么？”她喝了口可乐。“时间也不早了，我妈会操心的。”

“你先告诉我喜不喜欢这屋子。”

程雨薇点了点头。

“那你想不想当这屋子的女主人？”他笑着问。

程两薇吃惊的看着他，一时不知该回答什么。

“雨薇！”他紧紧的抓着她没拿可乐的右手。“在装潢这屋子qi書網-奇书和买家具时，我心里想的都是你所喜欢的，你会想要的。”他的眼神充满了柔情和了解。“你曾说过你希望未来的家有套黑色的皮沙发，白色的餐桌，如今全齐了。你该去看看我的卧室，那不是我一个人的，是为我们而准备的。”

程雨薇哭笑不得，只是用力的抽回她的手，站起来走到饭厅，坐在她喜欢的白椅子上，和他隔了段距离。

“阿奇！你没醉吧！有没有搞错！你是在向我求婚吗？”她故意的取笑道。

“要不要来一根？”他翘起脚，弯身拿起茶几上的菸，满脸的笑意。

程雨薇想了下，然后坚决的摇头。

“好！”他赞成的笑着。抽出一根菸点上，吸了一口。“起码我不用担心你若怀孕时，抽菸会伤到胎儿，我还一直操心你戒不了呢！”

程雨薇先是一楞后又放声大笑，放眼四处，想找样砸不死他的东西扔他。

“喂！文明点！雨薇！”他了解的笑着阻止。“我的确是在向你求婚！”他严肃的看着她。“我不愿再等下去了，我已给了你太多的时间。家已经为你布置好了，婚后你可以留在家里，也可以选择你喜欢的事业，不过我希望有了小孩以后，你专心的待在家。至于你对阿威的盲恋，我会……”

程雨薇本来听得好好的，但“盲恋”一入耳，她跳起来的冲到了他的面前。

“你敢说我盲恋？！”她指指他的胸。“你才是！你自负、自以为是，以为每个人、每件事都会照你所想的，我不会嫁给你！我才不管你有问多漂亮的屋子，我也不在乎你等了多久，我更不在乎你会再等多久，你尽管去作你的白日梦好了！”她愈说愈气，抓起沙发上的椅垫打他。

陆轩奇把菸捻熄，先夺下她手中的椅垫，然后将她拥到怀里，不顾她的挣扎、抗议。

“雨薇！你若肯好好的面对自己，问问自己要的是什么，你就会发现自己爱的是我！想想看，还有那个男人比我更了解你，更爱你！”他把下巴搁在她的额上，她则静静的靠在他的怀里。“我不会给你机会后悔嫁给我，我也不会像你父亲。”

陆轩奇的话使得她动容不已。此时此刻她才能完全的体会出他对她的深情和关爱。

“我会把你当成熟女人般的爱着、尊重着。也会把你当小女儿般的宠着、疼着，我会让你了解婚姻并不是爱情的坟墓！”

“阿奇！太快了！”她抬起头看着他。“一切真会如你说的这么完美吗？我真的值得你如此对我吗？你不后悔？”

陆轩奇低下头吻了下她的唇，对她笑着。

“你还没有告诉我你的回答？”

“雨薇！我觉得我已经告诉你无数次了。”他轻轻无著她的长发。“我的心，我所有的感觉，所以拜托你别再存有任何的怀疑，你只要回答我什么时候可以嫁给我。”

程雨薇迟疑着，事情转变得太快，太快了。

“阿奇！也许我不排斥你，也许我会爱上你，但我不知道自己是否想要一个婚姻！”停了下，她平静的看着他。“我父母离婚的例子，燕柔八年感情分手的事实，还有其他许多的悲剧，我不知道自己是否有勇气去接受一个婚姻，加上你本身的条件，也许你不是一个花心的男人，但你的机会太多了！”她一笑。突然间地想到什么的瞪着他。“今天那位翁小姐，她就是你对我深情不移的证明？你深爱我的结果吗？你要怎么解释？”

陆轩奇经咳了下，不安的动动脚。“她是公司的同事，我今天请她来帮忙演戏。我承认我不该利用她来挑起你的醋意，试探你对我的感觉，我保证绝不会再有这种情形！”他叹口气，至于结婚的问题，我给你时间慢慢的考核我，但千万别拿别人的例子来衡量我们，或许我们可以先住在一起试试看，如果一切都好，都能配合，而你觉得能够接受我，我们再结婚。好不好！”

雨薇默不作声的低下头，似乎认真的考虑他的提议。她实在怕极了爸爸刚离开的那段日子，家中镇日愁云笼罩，妈妈整天精神恍惚。难道二十几年的情分就这样一笔勾销，如此经不起考验？！也许阿奇的提议可行，合则聚，不合则散。彼此不会受到伤害。

雨薇再度望着阿奇，许久后才非常慎重的开口，“好吧，我答应你，我们试试看。不过先别太高兴，我不能保证一定会成功。”

阿奇听了高兴的把雨薇抱起来转了一圈，“雨薇，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雨薇点点头，按着打了个哈欠，再一次的看表。

“雨薇？明天既然不用上班。你干脆就睡这儿好了。”

他的建议使她挑起眉，抬着头看他。

“阿奇！你可真会得寸进尺。”她嘲讽的看着他。“我还没有答应嫁你呢！我只是同意继续我们的友谊，给彼此一个机会。你啊！你真会利用机会。休想！”

“你才心术不正！”他捏了捏她的脸颊，他好喜欢她这样的靠在他怀里。“这里有两个房间，而且我提出了什么非分的要求吗？没有，我对你毛手毛脚了吗？没有，搞不好是你来敲我的门！”

“你慢慢等好了！”她噘起了嘴，坐正了身体，离开他的双手。“我不和你辩了！你到底送不送我回家？”

陆轩奇耸耸肩站起来，顺便拉起了雨薇，抓了钥匙。

“对我的求婚你打算考虑多久？”两人一块走到门口，她换上了自己的鞋，侧着头看着他。

“阿奇！你真的想结婚了吗？你才三十一岁，而且条件这么好，我可无法忍受那种对婚姻不忠实的男人，你确定你想清楚了吗？结婚以后是无法再游戏人间的。”

“雨薇！”他双手扶着她的肩。“答应我别再问这种蠢话，只要告诉我你什么时候才可以嫁给我。”

“别这么急！给我一点时间好不好？”她的手轻扯他的衣服，对着他的胸膛说道，“何况你四年都能等了，不会在乎再等一些日子吧？！”

“好吧！”他点点头。“不过你这个未婚妻总该给你的未婚夫行使某些权利吧！”

面对他贼兮兮、邪门的笑容。她忍住了笑，仰起头看着他。

“例如那些权利？”她故作不解的问道。“而且我也还不是你的未婚妻。”

“雨薇！不许这么说！”他又是邪门的一笑。“我们都不是小孩子了，没有人会责备我们的，所以你说呢？要不要你未来的老公示范一段呢？”

一说完他低下头，把她压在门上，热情而温存的吻了她，她的手也紧紧的环抱着他的腰，感受他的兴奋。好一会儿她才轻轻的、坚决的推开他，他叹了口气，转身打开门。

“走吧！记得提醒我回来洗个冷水澡！”

到了雨薇家，陆轩奇陪着她走到门口。

“很晚了，我不进去了，明天一早我再来拜访你妈，让她知道我们的计画和打算，然后我再带你去见我父母，一切都会很顺利的。”

“阿奇！”她轻叹口气。“我不希望你抱着太多的期望，我不知道明天我会怎么想？事情的转变真是太微妙了。”按着她笑了。“前一刻我们还像仇人，恨不得杀了对方，现在却又打算共度一生。”

“别想太多！”他亲了下她的额头。“你只要知道我爱你，你也会爱我，其他的你就交给我来操心！”停了下。“雨薇！信任自己的感觉，给我一个机会！不要把我想成一个只会和女人鬼混的男人，记得我对你的深情。”

她顺从的点点头。

“你打算怎样安顿你母亲。”陆轩奇问着。

“妈妈考虑搬去和爷爷、奶奶住，彼此有个照顾，她本来是想我反正要到加拿大的。”

她笑了笑。“也许过去我真的太傻了，好在有你一直在“指引我”！”

“进去吧！”他开心的笑着。“好好的睡一觉，为我作个好梦，你会发现未来的日子更加的美好。”

“小心开车！”她笑着踮起脚，亲了他一下。

“放心！明天见！”

有爱即有所执、有所惧、有所不为、有所不能为，这是很可以理解的事。

／廖辉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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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接下来的日子是在甜蜜和欢乐中度过，陆轩奇和程雨薇天天晚上都腻在一起，不是看电影就是聊天、散步的，偶尔也和双方的家长度过。程雨薇经过这一段时间才真正的了解陆轩奇，他体贴而不蛮横，热情但不花心，他始终是那么温柔、体谅的在照顾她、爱她，陪她做她想做的。他们也一块儿的为新家添置物品，计画他们的未来，每个晚上都是那么的快乐而不单调，那么的富变化，他每天都有新点子，即使打上一晚的桥牌，也快乐不已。她想她是真的爱上他了，甚至忍受不了一天见不到他，爱情真的使她变成了另一个人，她变得活泼而笑口常开，真正的体会到什么是快乐。

在他们新居完全的布置好之后，两人一块儿搬了进去，一方面新家离她的办公室近，一方面她的母亲已搬去和她的爷爷、奶奶住了。她不急着结婚，只想好好的享受这种日子，婚姻会扼杀很多感觉的。她告诉自己！

※※※※※※※

程雨薇正忙得不可开交时，余燕柔翩然而至。

她对余燕柔一笑，把桌上一大堆的东西随手堆好。

“你来得正好。”边说着她打开抽屉拿出皮包。“我正需要个借口离开办公室和这一堆混乱，我请你吃午饭，地点随你挑。”

“你可真忙。”她看着桌上的大堆稿件。“我是顺道来瞧瞧你是否安好，怎样？看你满面春风，一副恋爱中女人的模样。”

程雨薇一笑，两人相偕走出杂志社。

“燕柔！你也许不信，不过我和阿奇在一起真的快乐极了，我们浪费了四年，现在都努力的补偿对方。”

余燕柔真诚的一笑，一副意料之中的样子。

“我就知道阿奇的努力不会白费。”她捏捏雨薇的脸。“相信我，他是你最好的选择。”

两人到了家日本料理店，点了寿司。

“燕柔！那你呢？”她关心的看着余燕柔。“别再想过去或是陈立辉了，你也该为将来打算打算了。”

“目前是走一步算一步！”余燕柔烦心的玩着寿司。“有好的对象我当然不会放弃，但是急也没用的。”

“他有再和你连络吗？”

“上星期来过电话。”她轻叹口气。“问我过得好不好，我能怎么说？”她放下叉子。

“你真该庆幸，如果你傻得放弃阿奇，那你更可以到“台大”的精神科挂号了。婚期定在什么时候？”

“阿奇是随我的意思。”雨薇喝了口果汁，“不过我想再等一阵子，反正又不急。对了！”她从皮包拿出纸笔。“我们的新家就在这附近，上星期才搬进去的。”她抄下了电话和地址，递给余燕柔。“他说改天再请你来玩，现在屋里还有些没整理好的东西。”

“怎么了？”余燕柔故意的上下打量着她，促狭的说着：“你们同居啦！真是快哦！”

程两薇在桌底下的脚轻踢了余燕柔一下。

“我又没说错！”余燕柔抗议着。“是你自己要想那么多。同居又如何？！你们反正随时可以结婚啊！”

“好啦！”她只瞪了余燕某一眼就笑出声。“不和你扯这个，我一定要想办法快点把你嫁掉才安心，阿奇的同事中一定有适合你的。”

这下轮到她被余燕柔踢，弯下身轻抚着自己的小腿。

“燕柔！你这个狠心的女人！”她边说边摇头。

吃过饭，两个女人互道再见的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程雨薇刚坐下，电话铃就响了。

“喂！雨薇吗？”

“我是！你吃过饭没？”她边翻稿件边回答陆轩奇。

“我晚了一步，你们小妹说你出去吃饭了，和燕柔吗？她怎么有空到你那儿？害我自己一个人吃午饭。”

“她过来看看我是不是完好无缺，怕你会修理我、虐待我！”

话筒那端传来陆轩奇的笑声。

“我敢吗？那你现在在干嘛？”

“审稿啊！”她叹口气。“我感觉得好累、好想休息一阵子，度个长假。刚办杂志时的冲劲和成就感早已消失，我只想丢开这一切。”

“雨薇！别勉强自己！工作一旦一变成勉强就不会有乐趣。放心！我养得活你！我们干脆马上结婚，到欧洲度蜜月算了。”

“说得可好！”她又是一声叹气。“那我吃饱了没事在家干嘛！我是个有才能的女人！”她抗议着。

“得了！你可以做个好家庭主妇，照顾我和未来的宝宝啊！你还怕没事做？只怕你忙不过来！”

“好啦！不和你扯了，我还要忙。”

“我打电话是要告诉你，今晚要开会，我大概九点才到家，你自己好好照顾自己，把门锁好。”

“好啦，我又不是小孩。”

“等等，我看你来公司等我下班，我实在不放心你一个人在家。”

程雨薇考虑了下。“那我干脆找燕柔来玩好了，顺便她也可以帮我整理东西。”

“可以啊！她现在过得如何？”

“还不是孤家寡人，你们公司里有没有适合她的同事？”她问着。

“我会注意的，要不要我带东西回来？”

“把你的心带回来就好。”她打趣着。

“雨薇！我的心早就给你了？”

“好了啦，开车小心一点。”

“我会的，你自己小心照顾自己。”

“拜拜，晚上见。”

※※※※※※

程雨薇把汤端出来，这是最后一道菜了，而陆轩奇正在摆碗筷。她脱掉身上的围裙，到洗手间把自己弄清爽，洗了个脸，把长发梳好，直到自己整理妥当了才出来。而他已开始在吃菜了。

“老婆！你的手艺愈来愈好了。”

程两薇淡淡的一笑，在他的对面坐下。

“说真的，都十一月了，我们也“试婚”一阵子了。”他无奈的说道，找了一大堆想结婚的理由。“你到底要把婚期拖到什么时候？有些女人是急得不得了，你嘛是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他重重的叹了口气。“你不急我可急，我想早点当爸爸！上次阿威还问我，我们到底在等什么？没有理由不结婚啊！”

“他操心什么？！”她喝了口汤，夹了些菜到碗里，然后看了他一眼后说道。

“雨薇！”他放下了碗筷，清清喉咙，迟疑了半天。“你不会还在想阿威吧！”

“这不像你哦！”她故意的打趣道。“你的自信那里去了？你也会对自己的魅力存疑啊？！放心！他现在对我而言真的只是朋友，激不起任何的涟漪。”

陆轩奇耸耸肩，也笑了出来，可以松口气了。

“谁要你当初一副非他莫嫁的坚决态度，应该颁个最佳勇气或最佳耐心奖给我才对！”

“哼！”

此时电铃响了，两人对看了一眼。

“这时会有谁来？”他站起身去开门，是余燕柔！

“哇！稀客！一块来吃晚饭吧，雨薇的烹饪技术进步了不少，我总算可以不用再到医院挂号看胃病了。”

对他的幽默，余燕柔僵硬的一笑。

程雨薇小跑步过去，开心的笑着，但一见到她的表情，她就知道一定有不对的地方，收起了脸上的笑意。

“燕柔！怎么了？”她关心的问道。

余燕柔摇摇头，脸色苍白。

“先吃饭嘛！”他招呼着。“有事等会儿再说吧！”

程雨薇看她痛苦的表情，拉着她的手往客房走。

．“阿奇！”她边回着头。“你先吃吧。”

陆轩奇会意的点点头。

一进房间，余燕柔从皮包里拿出一张喜帖，一言不发的递给了雨薇。

程雨薇面色凝重，心里有数，但还是打开来看。果然没错！陈立辉要结婚了。

“燕柔！他怎么可以这么残忍，还寄帖子给你。”

“下班回到家我才看到。”她忍了半天的泪，还是尽情的宣泄了。“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只好来找你了。”

程雨薇走向前，余燕柔就靠在她怀里哭个没完。

“别哭！”她轻拍着她的背。“他不值得你再浪费眼泪的，而且这样也好，长痛不如短痛！”

“你不知道。”余燕柔抬起头，泪中带着凄惨的笑。“我不想再骗自己，我还是深爱他的，我要他回到我的身边，我不要他娶别的女人。他是我的！雨薇！我从来没有停止爱他，我爱他！”

程雨薇松开了她的手，拿起帖子看了下日期，就在下星期日，十天不到。

此时传来敲门声，她走过去开门，陆轩奇端了两杯咖啡进来，余燕柔背对着他抽搐。他用眼神和雨薇交谈，她扬了下手上的帖子，他了解但无奈的点头，转身走出房间，轻轻的带上门。

“雨薇，我现在该怎么办？”他一走，她才转过身。“我不要失去他，告诉我！要怎样才能赢回他呢？”

“你为什么不在刚分手时就力图挽回。如果你真这么爱他的话。”程雨薇叹口气，拉着她坐下。“他下星期日就要结婚了，连帖子都发出来了，你还要他怎样？而且燕柔……”她停了下。“他真的值得你如此吗？”

余燕柔眼神空洞的看着前方，心似乎已死去般。

“我不知道，雨薇！我就是不能忍受看他娶另一个女人。”她自嘲但痛苦的一笑。“他曾说过我是他唯一所爱的女人，他这辈子只想娶我，是他亲口对我说的。”

“燕柔！”雨薇伤心的猛摇着她。“那是过去的事，你醒醒吧，你必须接受这个事实，他已经不爱你了，他要娶另一个女人。你懂吗？燕柔！”她低吼着。

“不！”余燕柔抱头大叫。“他不会的，我要再听他亲口说一遍，我不甘心！雨薇！”

她抓着雨薇的手。“你一定要帮我，找他来，求求你找他来，我要再见他一面。求求你。雨薇！”

程雨薇气愤的瘫坐着。

“打个电话给他，告诉他我在这里。雨薇！”

不顾她的恳求，猛地雨薇摔开余燕柔抓她的手。

“没有用的！就算他来了又如何？”她痛苦的看着燕柔。“你只会使自己伤得更重而已。求求你！过几天就会好的，我会陪着你度过这一段时间，你可以搬来住。”

“雨薇！”她用哀求、无助的眼光逼着雨薇。“打个电话给他，只要再见他一面我就甘心，我们十几年的朋友了，你难道连这点忙也不肯帮我吗？”

程雨薇叹口气，走到电话边，拨了陈立辉的电话。

余燕柔紧张的坐在一边，一会儿电话通了。

“那他有没有交代几点会回来？”

“他去拍结婚照了。你是那一位？他回来我转告他好了。”

“不用了！我再打给他，谢谢你。”

挂上电话，她对余燕柔摇摇头。

“他去拍结婚照了，不知道几点会回家。”

余燕柔虚脱般的往椅子一例。“燕柔！”雨薇紧张的抓着她。“别这样，我们先去吃点东西。”

“我不饿，”她机械般的摇摇头。“你去吃吧！”

“那你先休息一下。”她不太放心的看着燕柔。“等会儿我再来陪你，晚一点我会再打给他，答应我，别做傻事，不为别的，为我好吗？”

余燕柔点点头。

程雨薇打开门。“雨薇！”余燕柔低喊一声。她回过头看着余燕柔。

“谢谢你！”余燕柔诚挚的低语。

程雨薇点点头，带上门。

陆轩奇从沙发起身迎面而来，陪她到餐桌上。

“情况这么糟吗？”看她忧愁的表情，他猜测着。“那她现在呢？”

“在休息。”她有一口没一口的吃着。“坚持非见陈立辉不可。就算他来了又如何，能改变什么？”她恨恨的说着：“都是你们这些可恶的男人！”

“拜托！”陆轩奇一副他很无辜的样子。“你别把全天下的男人都骂进去，干我们其他男人什么事？！今晚你就留燕柔住下来好了，她现在情绪激动，容易出事！”

她点点头，若有所思的看着他！

“阿奇！他们八年的感情都会出问题，更何况你只爱了我四年多，有一天你会不会像他那样的对我？会不会？我会不会变成第二个燕柔？！”

“又说这种蠢话！”他轻拍了下她的脸，责备道：“这是在侮辱我，你知道吗？每天都有许多不好的事在重复着，但这并不表示世界上已没有真爱和恒久的感情！你不该不信任我。”

“我不想吃了。”她叹口气的放下碗筷。

“我来收拾。”他站起身。“碗我洗。你去陪燕柔！晚一点你们若饿了，我再带你们去吃消夜。”

地无所谓的点点头，走进房间里。只见余燕柔站在窗边，一个人不知道在想什么？

“燕柔！心情好点了吗？”她关心的问道。

余燕柔闻声转过头。“好多了。”

“真的吗？”她不放心的再问道。

“我仔细的想了下。”余燕柔自嘲的一笑。“刚才我太激动了，说话有欠思考，你不要再打给他了，反正也无法挽回什么，只会增加他的困扰，对我反感。何必呢？”

“你能这么想最好。”程雨薇由衷的一笑。“你又漂亮又温柔，善解人意，还怕找不到比他更好的？！将来后悔的是他，错过你是他的损失。”

余燕柔声耸肩，拿起被丢在床上的皮包。

“你要干嘛？！”程雨薇疑惑的看着她。

“我想回家了。”她疲惫的说道。“我好累。”

“你别想走。”她一把抢过燕柔的皮包。“今晚就住这，或者你请假，我陪你去散心，我们再去疯个几天。”

“雨薇！别忘了还有阿奇。”余燕柔笑笑，往床上一坐。“我了解你的心意，你放心，我不会做傻事的，我还有好长一段路要走。留下来，看阿奇对你那么好，会使我更难过。”

她压根也不相信燕柔会没事，但她又不知该如何安慰她，考虑了半天，她不情愿的把皮包还她，两人走出房间。陆轩奇放下报纸站起来。

“阿奇！我要走了。”她虚弱的对他一笑。

陆轩奇看看雨薇又看看她。“留下来住一晚嘛！”

“不了，”她摇摇头，一脸的落寞。“你们两个别那么紧张，我不会有事的，阿奇！雨薇就交给你了，你可要好好的照顾她。”

“我会的。”他转身拿了车钥匙，“我送你回去。”

“你答应我的。”雨薇紧紧的抱着她。“不准胡思乱想，不准伤心，有事就打电话给我。”

“好好的抓住你的幸福。”余燕柔点点头，然后语重心长的对她说着。

程雨薇目送他们离开。关上门，像有什么不好的预兆般，她觉得心情好烦、好闷、好乱。打开电视，心不在焉的看着。

一小时后陆轩奇开门进来，她飞也似的奔到他怀里。

“燕柔有没有什么异样？”她惊慌的问道：“她完全变了个样子，我可以感觉得出来。”

陆轩奇关上电视。把她带到沙发坐下。

“我也说不上来，她变得太静了，和她刚来时简直判若两人，好像已计画了什么！”

“阿奇！”她的心乱成一团。“燕柔会不会想不开？”她求救的看着他。

“别自己吓自己了。”他把她拥进怀里。“她若真想怎样？谁又防得了？你别操那么多心了。”

“阿奇！我好怕！”她靠在他的怀里，抱紧了他。“我有种不祥的预感，好像有什么事要发生，我好怕！”

“那你现在和她说说话好了。”

他轻轻放开她，拿起话筒帮她拨号，接通了以后，他把话筒递给她。

“燕柔！你现在在做什么？”她接过话筒，着急的问。

“雨薇啊！我和家里的人在看电视。你别穷紧张好不好，你这么神经质，早晚会崩溃的。”

“明天真不要我陪？阿奇帮我办了张签帐卡，走啦！我们去挥霍一下，心情就会好点的，购物最能发泄情绪。”

“改天吧！明天有不少事要忙，我会和你连络的。”

“好吧！”

“再见！雨薇！你真是我此生最好的朋友。”

说完她就挂上电话。程雨薇楞了一下也挂上电话。

“阿奇！我还是怕！她不该是这样的。我宁可看她大哭大闹，但绝不是如此的平静！”

她忧心的看着他。

“别想了！”他拍拍她的屁股。“去洗个澡，早点睡。明天醒来就没事了，相信我。”

程雨薇无奈的点点头．但愿真如他所说的。

※※※※※※

电话铃声使得陆轩奇惊醒过来。他看了下床头的钟，半夜三点，会是谁？怀中的雨薇翻了个身，他知道她辗转了好久才好不容易的睡去，怕铃声吵醒雨薇，他飞快的在下个铃响前抓起话筒。

“喂！”

“我是陈立辉！阿奇！燕柔割腕自杀。被送到“台大”的急诊处，情况很严重！”

陆轩奇吃惊的差点让话筒掉到地上。

“我和雨薇马上就到！”

挂上电话，他轻摇着雨薇。她睁开眼看着他，满脸的睡意和疑惑。

“雨薇！答应我要镇定。”他抓着她的肩。“燕柔割腕自杀了。”

“不！不！”她先是一楞，然后抱着头大声尖叫。

“不要慌！”他抱紧了她。“去换件衣服，我们到台大去，也许已经没事了。”他安慰着她，不敢说出实情。

程雨薇挣脱他的手，跳下床用力的拉开抽屉，飞快的换上外出服，脸上满是震惊，苍白得一点血色都没有．像要昏倒般。

陆轩奇也打点好一切，在客厅等着她。他拉着她的手，镇定的看着她。

“不管出了什么事，我都会在你的身边。所以别慌，不会有事的，不要崩溃，求求你。”

程雨薇没答话，焦急的拉着他走出大门。

※※※※※※

一冲进台大急诊处，她就看到了哭成一团的余燕柔父母和神色木然的陈立辉，她的双腿一软。

“雨薇！”陆轩奇及时的扶住了她。

她强迫自己站稳，闭上眼睛吸了口气，燕柔不会做这种傻事的。她是在作梦！

“燕柔呢？”她走到陈立辉面前，冷冷的开口。

“最右边的那个床位！”他指指房间内，惨白的脸上湿湿的，似乎一下子老了几岁般。

她以迟缓的步伐往前走，每一步都像千斤重般。陆轩奇则紧跟在她的身后。

程雨薇一辈子也忘不了这一幕。她咬着自己的嘴唇，直到闻到血腥味，直到感觉痛。白色的床单上满是血迹，而燕柔的脸上却丝毫没有血色。她像睡着般的神色安详，没有呼吸，没有一点生命的迹象，程雨薇双手掩面，没有出半点声音，她咬着唇，任由泪水缓缓的留下。

陆轩奇拥着她，他知道她一定承受不了这打击，但反常的是她既没有哭喊也没有说话。

好一会儿，她双手垂下，侧过头看着他。

“阿奇！燕柔真的死了吗？”她轻声、平静的问。

陆轩奇不知该答什么，咬着牙点点头，轻轻的擦掉她脸上的泪水。

“你骗我！”她轻柔的一笑，但坚决的摇摇头。“她答应过我的，她会没事的，她只是累了想好好休息。”说完她走到余燕柔的旁边，轻摸着她的脸。“燕柔！我是雨薇！我来看你了，你醒醒，和我说话嘛，求求你。”

“阿奇！”陈立辉不知何时来到他们身后。“我不知道她会这么傻！”

他痛苦的声音使陆轩奇回过头。

“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用？”他叹口气，看了陈立辉一眼。“已经无法挽回她的生命了。”

“我以为她已经能忘掉我们过去的感情。”他狠狠的用拳头捶着墙壁。“她一直表现得毫不在意，所以找才敢寄帖子给她，那里知道她会这么傻？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陆轩奇拍拍他，谅解的点点头。“她太爱你了，爱得太深！”

这时程雨薇突然回过头来瞪着他们。

“燕柔真的死了！”她像宣布件大事般的严肃。

程雨薇的脸色和腔调令他们忍不住的想掉泪，她没有疑问，只是在陈述一件事实。

陆轩奇走到她的面前，想把她搂进怀裹。但是她轻轻的推开他的手，泪又再次的流下她的脸。

“阿奇！我不该让她回家的！”她低下头。“我该在她身边的，十几年的朋友，我该了解她的。阿奇！”她忍不住的大哭。“是我害死她的，我应该阻止她回去。”

“不！”他用手抬起她的下巴，强迫她看着他。“不是你的错，你无法为每个人负责。

燕柔是个成熟的女人，她该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她必须为自己负责。不是你的错。”

“是我的错！”她摇头哭喊着。“我该听出她的语气，我该知道她已有死的念头，我可以事先预防的！”

“是我的错！”陈立辉大喊一声。“我该死！我辜负她八年深情在先，又寄帖子刺激她，是我害死她的，该怪的是我。”

“不！”她带着怨恨的眼神，冷漠的看着他。“你们已经扯平了，我不信你还能顺顺利利的结婚，燕柔已经报复你了。”她悲惨的一笑。“虽然这是她用生命所付出的代价，你！”她指着他。“你不会有好日子过，她的鬼魂会一辈子跟着你，直到你死！你的良心永远也不会解脱，我会看着你受惩罚！”

“别再说了！”陆轩奇抓着她的肩，恼怒的看着她。“你以为他就好受吗？他已经得到这血淋淋的惨痛事实，你干嘛再补上一刀呢？这样能使燕柔复活吗？”

“你当然这么说。”她愤怒的甩开他的手，退后了一步。“你们都是一样，自私自利、喜新厌旧，得不到永远是好的，得到了就抛弃，你也一样，陆轩奇！你们都是一样的！”

“雨薇！”他往前一步。

“别过来！”她尖叫着，惊慌的看着他。

“让她好好的发泄一下吧！”陈立辉拉住他。“否则她会崩溃的，何况她说的也没错，不是吗？”

陆轩奇无奈的叹口气，换上了温柔的表情。

“雨薇！我知道你现在的心情，但你要接受事实，燕柔无法再复活了。她一定也不希望你如此！”

她大笑几声，肩垮了下来，像被人把全身的精力抽空般，可怜兮兮的看着他。

“阿奇！带我回家！”她呻吟着。

他及时在她倒地前抱起了她，她搂着他的脖子，头靠在他的怀里，任泪水尽情的奔泻。

“雨薇！我们马上回家！”他保证着。

程雨薇又同过头看了余燕柔一眼，然后她缓缓的闭上眼睛。再见了！燕柔！你怎么可以如此对我！要我背一辈子的十字架，要我永无安宁、平静的日子。

※※※※※

程雨薇一身黑衣，在陆轩奇的陪伴下来到了市立殡仪馆，参加余燕柔的丧礼。火化后的燕柔骨灰被她妈妈安置在一家寺里。纪威、沈康宁、钟安思一票人全来齐了，大伙都默默无语，一脸的凄然。

陈立辉夹杂在人群中，鞠过躬后就安静的离去。

走出殡仪馆，大伙围成一团。

“燕柔怎会如此想不开？”纪威叹了口气。“她难道忘了还有我们大伙吗？居然用死来逃避一切！”

沈康宁自着脸，直摇头。“她这么漂亮、体贴，还怕找不到比陈立辉更好的男人吗？我不知道那家伙甩了她，否则一定教他好看，让他那张脸以后见不得光！”

程雨薇静静的看着大家，陆轩奇也不发一言。然后她轻轻的拉了拉他的手，他会意的点点头。

“我和雨薇有事先走了。”他向大伙道别，然后牵着雨薇转身离去，无视于众人的挽留。

回家的路上，她始终静默着，视线放在窗外。

陆轩奇不禁忧心忡忡，她太静了，从燕柔的死到现在，这段时间她始终是那么的安静、平和。他一点也猜不出她在想什么。每天她按时到杂志社，回到家就静坐着，任凭他怎么逗她，怎么耐心的和她说话。她始终没表情。

“雨薇！”他清了清喉咙。“想不想暂时离开台北去散散心？”他关怀的看着她。“你瘦了好多，也憔悴了好多！知不知道我有多心痛，看你这样的折磨自己，雨薇！燕柔不可能再复活了。”

她转过头看了他一眼，又安静的注视窗外，她已失去了活力，不带一点生气，即使陆轩奇的爱也无法治愈她失去好友的哀痛！

“拜托你不要这样！你替我想想好不好？就算不为你自己，也为了我好不好，再这样下去我会疯的。”

“你放心，我会给你一个交代的。”说完她依然看着窗外。

陆轩奇的心猛地一跳，他不知道她在心里盘算什么，但显然的不太乐观，他深深的叹了口气，他该怎么办呢？

一进门她搁下皮包，迫不及待的往房间走，拉出放在床底的皮箱，搁在床上，然后开始收拾自己的衣服，往皮箱里扔。

“你到底在干什么？”他站在房门口，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强迫自己沉住气，但拳头握得死紧。

她看了他一眼，依旧忙碌的把衣服往里放，衣服收好，又开始收拾她的书和化妆品。

“你看不出来吗？”她嘲讽的一笑。“我在收拾我的东西，我要离开这里，离开你！”

“我看得出来，但是我可以请问一下你的理由吗？”他的心一紧，僵硬的走进来靠在床沿上，似笑非笑的盯着她，掩饰着心中的痛苦。

“你受够了。”她停下她的动作，勇敢的看着他。“而我也受够了，所以我们彼此都解脱的唯一方法是我离开这里、离开你！起码我还有点良心，不想拖累你一辈子！”

他无意识的拿出香烟，抽出一根，把玩了半天却没点上，拚命的压抑着自己激动的情绪。

“那是你的看法！你有没有问问我的？我是那里做错了？我们不是一直都很好吗？你和我在一起不是很快乐的吗？是什么改变了？”

“不！你没错！”她用力的盖上皮箱的盖子，火大的瞪着他。“你太好了，你简直他妈的好极了。”她冷冷的一笑。“你没听懂吗？我受够了，受够了你的温柔、体谅和照顾，我简直挑不出一点毛病，你是圣人，你是了不起的男人。”

“那你还要怎样？”他把手上的烟用力一丢，走到她的面前。“是燕柔对不对？！她的死使你恨透了男人，你怕有一天我也会那样对你，是不是？”他用力的摇着她。

“随你怎么说？”她使尽全力的挣脱他，猛地后退一步，受伤似的看着他。“你别再碰我！”

“你该长大了，雨薇！”他叹了口气。“你不是燕柔，我也不是陈立辉，我们的结局不会和他们一样。每个人有每个人的际遇和个性，你不能因为一个例子就对所有男人失去信心！”

“我母亲的下场是离婚。我最要好的朋友付出了生命！”她激动不已的看着他，“为的都是不值得的男人，只因为她们爱得太深。你要我相信你会一辈子的爱我吗？”

“那你要我怎么做？”他也失去了耐性，她真不可理喻！“写一张保证书？在全世界人的面前立誓？”他大吼着。“你说！要怎么做你才相信我？我做得还不够多吗？把你当公主般的侍候着，生怕你有一点不满意，你还要怎样？”

她一点也不为所动的继续整理她的东西。

“看着我！”他狠狠的抓着她的手。

她瞪着他，眼神所流露的只有冰冷和愤怒。

“我想不会有婚礼了吧！”他自嘲的收回他的手，不愿接受事实！

“不！”她狂笑了几声，俏皮的盯着他。“你会有婚礼的！只不过新娘不会是我！感谢上帝！”

“你非要如此吗？”他痛苦的哀求她。

“阿奇！我真的很抱歉！”她咬咬唇，真诚的看着他。“燕柔给我的打击太大，使我无法再信任男人，相信爱情的存在，即使是你！”她叹了口气。“我知道你对我的好，你的耐心和爱，但我不配！把你的爱给另一个值得的女人吧！”

“现在还说这些废话干嘛！”他的笑扭曲而挣狞。

她耸耸肩的拿起皮箱走出房间，看到音响上自己的照片。她回过头看着陆轩奇。

“要我把它一起带走吗？”

“你带走吧！”他看看照片再看看她。“既然我连人都留不住了，要qi書網-奇书张相片又有什么用？你真狠！你到底有没有心？你的血是不是红色的？”

她咬咬牙没答，把相片从相框中抽出，塞到自己的皮包裹，顺便拿出一串钥匙，搁在空的相框旁。

“我想以后我也用不着了。”她叹口气。

他耸耸肩，忍住悲痛的看着她走到门口。

“要不要我送你。”

“不了，我自己叫计程车回去，我该学着自己照顾自己。”

她打开门。他突然冲到她的身边，看着她！

“我知道你现在的心情，但是我不会让你就这样的走出我的生命。”他对她潇洒的一笑。“你可以回天母住，我给你一个月的时间去平息你内心的伤痛。我不逼你、不打扰你，但时间一到我会去找你，到时我不会给你任何理由离开我或拒绝我。”

“你何苦呢？没有用的！”她摇摇头，一副心意已决，绝不更改的模样。“你只是在浪费你的时间，很多伤痛是一辈子也无法复原的。”

“雨薇！”他的手指轻抚着她的唇。“可以复原的，我会帮你复原的，我已经花了四年多的时间，不在乎再多等一个月，你跑不掉的，我绝不会让你从我的生命中消失。”

“随你！”她走出门，毫不留恋的离去。

“雨薇！一个月！”他在她身后吼着。

所有的责备都化为关怀，这就是爱──一种最折磨人的感情，但失去它却根本活不成。

／林雯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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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程雨薇离开陆轩奇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和加拿大的姊姊连络。她考虑了良久，离开台湾是她目前最好的抉择，到一个新的地方再重新开始。

她一边忙着结束杂志社，一边赶办出国的签证，好在她有个颇有影响力的父亲，事情顺利多了。

陆轩奇果然依约的没来打扰她，连一通电话也没有。她感到心安，但又有些许的失落感和伤痛，她已习惯了有他照顾的日子。

拖着疲惫的身心回到家。

“吃过饭没？”她母亲特别为了陪她而过来住一阵子。

“吃不下！”她摇摇头，往沙发一瘫。

“你真的要到加拿大去？”她母亲关心的看着她。“阿奇怎么办？你们的婚礼呢？”她叹口气。“我知道燕柔的事使你难过，但已经这么久了，你还要哀悼多久？”

“妈！”程雨薇一脸的不耐烦。“别提燕柔或阿奇了，不管有没有燕柔的事，我都需要改变我的生活方式和生活目标。我必须走！”

“错过阿奇！你那里找这么好的男人。”

程雨薇站起身来打开落地窗走到阳台，让凉风吹着。好一会儿她才回过头，背靠着栏杆。

“妈！没有他我也活得下去。何况我根本就不想结婚！本来我就对婚姻没有憧憬，现在我什么都不想了。”

“好吧！”程母放弃道。“你有你自己的想法，我不想再多说。不过我不信阿奇会就这样算了，你等着瞧吧。”

“等我上了飞机，他又奈何得了我？”她一笑。走进客厅，拉上了纱门。

“你这个顽固的女人，那天他寒了心，看你怎么办？”她瞪着她的宝贝女儿。“或者那天你发现自己深爱着他、少不了他却来不及时，别来向我哭诉，我可是告诉过你的。

“如果真有那一天……”程雨薇自嘲的一笑。“我也认了，那是老天给我的报应，不过希望不要有。”

“好吧！到了加拿大劝劝你姊姊，要她有空回来看看我，再告诉她她年纪不小了，到底想不想结婚啊！”

“妈！”她噘起嘴。“你就别操心了，姊有她的想法，这年头结婚实在没什么意思，你自己不就是一个例子，我也不赞成结婚，没意义嘛。”

“什么话！”程母叹口气。“你姊也三十一、二了，难道你们一点也不体谅做父母的苦心，哼！别人还羡慕我三个子女都事业有成，谁知道我的苦。”

“妈！看开点！”她走到母亲身后撒娇道。

“不要嫌妈唠叨！”程母拍拍女儿的手。“早晚你会体会做父母的苦心！对了！很久没有看到阿奇了，你们该不会是真的完了吧！”

程雨薇叹口气没回答，转身走进她的房间，一个人品尝寂寞和那份无法释怀的伤感，她好想阿奇，想念他们在一起的那段日子，想念他们亲手布置的新家！

※※※※※※

杂志社结束后她四处的游玩、散心，陪着妈妈和爷爷、奶奶住了一阵子，但是心情始终不开朗，快活不起来。

一早父亲来电话，要她过去一趟拿护照和机票。父女俩好好的聚一聚。她始终无法真正的谅解她父亲，但现在要走时她又依依不舍，下星期三的飞机！她父亲还给了她一笔钱，也算是一点补偿和略尽为人父的责任，天知道这一别何时会再见面！

程雨薇一走到家门口就见到了倚墙而立的陆轩奇！她的心一震，除了瘦一点外，他迷人依旧，她的心一阵刺痛！她真舍得离开他？真愿意过没有他的日子？

拿下墨镜，他看着她，对她一笑。“上那儿去了？”

先前的思念被怒气取代，她瞪了他一眼的打开门。

“我问你上那儿去了？”他又再问一次。

“我能去哪？去看我父亲了！”

面对她的怒气，他也不说什么，打开冰箱拿出一罐啤酒，一副自在写意的样子。

“不用客气。”她故件甜蜜的开口。“自己动手，把这里当你的家好了。”

“你今天怎么了？”他抹抹嘴，不解的看着她。“一个月不见，你是想我想疯了吗？用愤怒来掩饰你的思念？何必呢？你就直说想我就可以了嘛！”他收起玩笑的表情。“我想你！”

她睁大眼，他怎敢如此厚颜的说，虽然这是事实！她告诉自己不能生气，不能和他吵架，下星期她就要走了，起码留个好印象给他，让他日后想起她时不会只有埋怨。

“阿奇！我们不要再彼此伤害了，我道歉！我也想你！”

“这才对嘛！”他粲然的一笑，轻抚着她的面颊。“你这一个月过得如何？”

“把杂志社结束后我就四处游玩，和爷爷、奶奶也住了一阵子。”她耸耸肩。“你呢？”

“我去了趟美国考察，上星期才回来的。”他摇摇头，对她扬扬眉。“你真的把一手建立的杂志社结束掉了？”

她勇敢的点点头。

“一点留恋、遗憾也没有？”

“没有结束那来的开始！”她看开的一笑。“我会再找其他的事。”

接着两人都沉默了，互相看着对方。

“前几天阿威来电话。”他打破沉默。“他和怡玲下星期日结婚，因为燕柔的事，他不发帖子给我们这票人，只要我通知大家，你会来吧？！”

她低下头。心中盘算着要怎么告诉他，她咬着唇，她并不想去加拿大，但又非去不可！

“雨薇？怎么了？”见她低头不语，他关心地问道。

“阿奇！”她迟疑的抬起头。“下星期日我已经不在台北了！”

她的话像一颗炸弹般，炸得他失去血色，麻木的站起身，对自己自嘲的笑着。

“阿奇！”她焦急的喊着，来到他的身后。

“什么时候的飞机？”他回过头，平板的音调和僵硬的表情，他努力的控制自己的愤怒和悲痛。

“下星期三两点半。”他的表情令她想哭，想告诉他她不走了。

“你有没有想过我们之间的事？”他责问着。

程雨薇转过身背对他，他轻轻但坚决的将她转过来面对他。

“你有一个月的时间，难道你连想都不想一下吗？你的决定不只关系到你，还关系我！

你到底有没有为我想过？我把一切都给了你，你就无情的全扔回我的脸上吗？”

“一个月前我就告诉你答案了。”她低下头，不敢迎视他。“现在还是一样，伤了你我很抱歉，但事实就是如此，下星期我就要走了，这还不够明显吗？你还要我怎样！”

“不够！”他吼着，抓起她的下巴，强迫她看着他。“你知道不够的，你怎会如此的冷酷？之前你能接受我的爱，现在又为什么不能了？给我个我可以接受的理由，也就是你去加拿大的真正原因！别拿燕柔当借口，告诉我真正的原因！”

她忍着泪不语。但他猛摇她，像恨不得掐死她似的。

“告诉我！告诉我原因！”

“我不爱你！”她一急之下脱口而出。并不确知自己说了什么，只知道他颓然的放下双手。

“这就是你离开的真正原因？”他不敢相信的看着她。

“阿奇！我……”她急着想挽救，想补偿，地想告诉他她是爱他的！她是爱他的！

“不要说了。”他的手指轻轻的压在她的唇上，异常温柔的摇摇头，带着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努力了四年多，到头来还是一场空，我不怪你！”他自嘲的笑笑。“你有选择的权利！是我不好，不爱我并不是你的错！”

“阿奇！”她哭喊着。在明白自己做了什么之前，她已投人他的怀抱，放声大哭。

“不要走！雨薇！”他紧拥着她。“求你不要离开我，失去你我的生命永远也不会完整，求求你留下来。”

她哭得更加伤心，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非去加拿大不可，但是她又不能不去。好一会儿，他掏出手帕，温柔的为她擦干脸上的泪！

“别哭了，不去就是了嘛！”他对她一笑。“如果舍不得机票，我们就到加拿大去度蜜月。”

“不！我要去。”她苦笑了一下。“我和姐姐已经安排好一切，我非去不可，这不是儿戏，不能说去就去，说不去就不去。”

“只要你觉得这是你最好的选择。”他收回自己的手，除了放弃，他已无能为力了，“我也无话可说！雨薇！我……”他认命的戴上墨镜。

“阿奇！”

他只是挥挥手离去。留下呆呆地怔在原地的她。她抱着胸，看着他头也不回的离去，她擦干眼泪，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回房间，开始整理她的东西，脑中一片混乱，丢下手上的衣服，倒在床上，再一次尽情的大哭。

※※※※※※

陆轩奇茫然的回到家里，他觉得自己的心已死了千吹万次，踢掉脚上的鞋往沙发一瘫，他不知道该如何安抚自己的情绪，可恶的雨薇！她怎可如此的对他？他给她一个月的时间思考，她却闷声不响的办好出国手续，而且下星期就要走了，连给他挽回的时间也没有。

他愈想愈火，抓起茶几上的烟灰缸，用力的往墙上一扔，看着满地的碎片，他有着异样的快感。寂静的客厅里只有他沉重的呼吸声，看着他和雨薇亲手布置的屋子，他真想毁掉一切！

这屋里全是她的影子，教他怎么一个人住下去，太残忍了，她怎能如此对待他！

突然铃声大作，分外的刺耳，他不情愿的起身去开门，一见是纪威，他懒懒的点了点头，算是招呼。

纪威顺手带上门，看到陆轩奇一脸的乌云和满地的碎片，他忍不住的吹了声口哨，大摇其头。

“阿奇！发生了什么大事？”他大笑雨声。“居然和烟灰缸过不去，雨薇搬回来住了没？”

陆轩奇没有反应，只自顾自的点菸。

“怎么了？”纪威耸耸肩找了张椅子坐下，看着他的好友。“情况真的这么恶劣吗？”

陆轩奇淡淡的一笑，依然没吭声。

“喂！你出点声音好不好？”纪威火大的吼着。

“你叫我说什么？”他无奈的低语。

“老哥！”纪威拍拍自己的额头。坐到他的身边。“说你和雨薇的事啊！看她是目前不打算搬回来，还是根本就不打算搬回来呢？”

他狠狠的瞪了纪威一眼站起身，走到音响架前，轻抚着空白的相框，那里曾有雨薇的照片，如今真的什么都不剩了，她带走了一切，只留下无边的痛苦和寂寞给他。他握紧拳头，强忍住心中的苦涩。

“喂！你到底是说话啊！”纪威已失去耐性了。

他回过头，自嘲的一笑。“她再也不会回来了。”

“怎么可能？你们曾经计画的婚礼呢？”

他放声狂笑，连眼泪都笑了出来。

“再也不会有婚礼！她下星期就要到加拿大去了！”伤心写在他的脸上。“你想她还会回来吗？如果她爱我，她根本就不会去了，答案很明显，她根本没有爱过我。”说完他把相框一扔，死命的捶着墙。

“你疯了吗！”纪威冲过来阻止他。“就算真的如此你也不用这样啊，天下又不只她一个女人。”

“可是我只要她啊！”他痛苦的看着纪威。“再多的爱都无法留下她，阿威！我实在是无法忘掉她，但她怎会那么绝情，没有良心。”他忍不住的咬牙切齿。“程雨薇是个没有良心的女人，她真该杀。”

纪威拍拍他的肩，叹了口气。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老哥！为了你自己的未来着想，忘了她吧！”

“天知道我是否忘得掉。”他苦笑一下。

“那大伙儿要不要为她饯行，藉此吃一顿。”纪威撇撇嘴的打趣道。

“阿威！你居然还想到吃。”他睁大眼，不敢置信的望着他。“何况她不会来的，平常她就讨厌热闹的场面，如今燕柔也不在了。她以前可能为了你而忍受，如今她一个理由也没有了。”

“你啊！你就是她的理由。”纪威露齿一笑。

陆轩奇耸耸肩，兴味索然的看着纪威，换了个话题。

“你下星期就要结婚，今天怎么有空来？”

“你不知道结个婚有多累。”纪威摊摊手，一脸的无奈。“一大堆乱七八糟的琐事，怡玲她妈又挑三拣四的，教人吃不消。”

“喂！怡玲她妈是你丈母娘。”他打趣道。

“你不知道我丈母娘有多麻烦。”纪威苦笑一下，“她不喜欢军人，更不喜欢自己的女儿嫁给军人。所以每件事她都吹毛求疵，又要我和怡玲到外面住，又要怡玲每个月拿她一半的薪水回去？”纪威自嘲的看着他。“我要早知道如此，宁可打一辈子的光棍！”

“阿威！别这么挑了。”他对纪威安慰的一笑。“那有什么都顺顺利利、十全十美的事？怡玲是个不错的女人，这就够了！反正你又不常在家，碰到你丈母娘的机会不多，忍着点吧！这叫婚前并发症，会过去的。”

“现在要后悔也来不及了。”纪威语重心长的说。

“阿威？你不对劲哦！”他关心的看着纪威。

“没什么，只是心理不太平衡而已。”

然后两个男人都一脸的苦相。

“喂？咱们去喝一杯如何？不醉不归！”纪威先从情绪低落中恢复过来。

“我是无所谓，反正我也需要好好的醉一场，但你醉了怎么向怡玲交代？”

“我昨晚就告诉她今天要和你到南部去看个朋友，所以她不知道我在台北。”

“好小子！”陆轩奇不禁对他的话摇头。“你婚还没结，谎话倒顺口得很，我看你不用等七年了！”

“适者生存啊！”纪威扮了个鬼脸。

“走吧！不醉不归！”陆轩奇拿了钥匙，豪爽的说道，一副壮士断腕的模样，也许醉了，就可以不用再想雨薇！

※※※※※※

醉生梦死了几天，他不敢去找程雨薇，但也不知如何排遣自己心中的伤痛。酒、女人都无法安慰他的心，难道他要这样行尸走肉的活下去？

星期二一早，他悠悠的清醒过来，头痛不已，宿醉的后遗症。走进浴室，好好的洗把脸，冲个澡，让自己振作一下。明天她就要走了！这个事实令他欲哭无泪，他必须再见一次雨薇！他不甘心，不能就这样的让她走，他必须想办法留下她！

程雨薇心情苦闷的坐在客厅里，该告别的人都告别了，该准备的东西也都齐全了，台湾似乎再没有令她留恋或操心的事了，除了──除了阿奇！她不禁抽痛了一下！他是她唯一对不起的人，除了痛苦和折磨，她似乎什么也没有带给他，她辜负了他的一番情意。四年多的深情爱恋，但她深信他总会复原的，毕竟他不愁没有女人的安慰！

门铃声打断了她的思绪。她叹口气缓缓起身去开门。

陆轩奇对她温柔的一笑，她也回他一笑，侧过身让他进门。两人沉默对坐，似乎不知如何启口，半晌──“东西都准备妥当了吗？缺不缺什么？我可以带你去买。”他先打破了沉默。

对他的体贴和关心，她的心里更加的不好受。“也没什么特别要准备的。”她笑着摇头。“姊姊那里都有，我不用操心。”

“那你打算念什么科系？”他随口一问。

“再看了，我想先休息一阵子，等适应了加拿大的生活后再选学校和科系，不急！”她笑着说。

两人尽聊生无关痛痒的话，像陌生人般，她还不时东望望，西瞧瞧的。而他也不再说话，只是一迳的抽菸，她忍不住站起身去打开音响，顿时室内充满了轻柔的音乐，牵引着两人悲伤的情绪和即将分手的离愁！他按摩着太阳穴，头痛不已。

“怎么了？阿奇！”她关心的看着他。

“喝了太多的酒。”他自嘲的一笑。“我自找的！”

地无言以对的咬着唇，怕自己尖叫出声。

“对了，我已经告诉阿威说你明天就要走了。”他把菸熄了。“他祝你一路顺风！”

她无奈的一笑，她真是把一切搞得一团糟，不只她自己的生活和爱情，连带的拖累了阿奇和她一起受罪，她不禁咒骂着自己，她原可以使状况好一点的！

“阿奇！麻烦你告诉他和怡玲我也祝福他们，就说我没有时间挑东西送他们，我包个红包，麻烦你转给他，我──我只能这样了！”她不安的把话说完。

“那你要不要和他们辞行？毕竟你是他们的媒人，没有你他们也不会有今天。”

“不用你提醒！”她火大的站起身，绕着沙发走来走去，狠狠的瞪着他。“你就是有办法使我生气，我对他已经没有感觉了，所以你不必用他来刺伤我，我不在乎他何时结婚、娶的是谁！”

“你别那么敏感好不好？”他无辜的吼回去。“我又没有其他的意思，随你怎么给我找罪名，我不在乎了，我什么都不在乎了，该死的你。”

“阿奇！”她叹口气，在他的身边坐下。“我们别这样了，我明天一去不知何时才能回来，而且就算我回来了，恐怕也已人事全非，为什么我们不好好的把握今天呢？”

“你打算什么时候回来呢？”

“谁知道？！”她自嘲的一笑，耸耸肩。“对未来的事谁能预料，走一步算一步，我也不敢去想太多、太远！事情的发展不是我能控制的。”

他站起身，背对着她，明天她就要走出他的生命，而也许她再也不会回到他的生命中。

“不！”他在心中呐喊着。，“阿奇！”她犹豫的开口。见他咬着牙回过头瞪她。“不要这样，我们都需要重新开始。也许这样才是最好的结果，我知道你对我的爱，但发生了太多的事，使我必须放弃你，我不再相信任何事了。”她也站起身，从他的背后环着他的腰，把头靠在他的背上。“忘了我吧！多的是比我更值得你的女人，我们在一起不会幸福的，我无法带给你快乐及一个温馨的家！”

他转过身，将她抱进怀中，热烈的看着她。

“雨薇！我们在一起生活过，你该了解我是怎样的人，我对你并没有什么要求，你高兴怎样就怎样，我不是事事都顺着你吗？”他用眼神恳求着她。“我们怎么会不幸福呢？没那个可能，问题全出在你身上，只要你肯接受我，我们会成功的。”他把她抱得死紧，好像他一松手她就会消失般。“雨薇！你不可以走，你应该跟我结婚，我们可以一起创造未来。”

她鼻酸的离开他的怀抱，含着泪看着他。“不！来不及了，我的心意已决。你需要更好的女人，但不是我！不是我！你为什么不面对现实？”

他无奈的摇摇头，因为他实在站不住了，她真是知道如何打击他啊！

“阿奇！”她强颜欢笑的看着他说，“明天我就要走了，你总该为我送行吧！朋友一场，今天我们不要谈任何会使我们争吵或者不愉快的话题。好吗？”

他忍住伤感无奈的点点头。

“那我去换件衣服，马上好。”

他在客厅烦躁的点上菸，感到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他正逐渐的失去她，如果今天余燕柔仍活着，雨薇就不会远走加拿大，更不会离开他，可惜他没有能力使余燕柔复活，看来他必须真的接受他要失去它的事实了。

抽第三根菸时，雨薇衣着光鲜的出现在他面前，端庄的打扮，光洁柔软的秀发披在肩上，给人的感觉是那么的抢眼、抚媚。他曾经拥有全部的她。如今呢？他故作轻快的吹了声口哨。

程雨薇伤感的一笑，这也许是她最后一次为他打扮。

“我们要去那儿？”上了车她忍不住的问。

“随便走走！”他发动引擎。“有没有你特别想去的地方？”

她沉默的摇摇头，看着车窗外。

“你该不会嫁个加拿大人吧！”他问道。

“谁知道呢？”她自嘲的说：“缘分的事很难说，而且我人在异地，很多事身不由己的，也许我去不了多久就回来。阿奇，我真的没有答案，未来的事太遥远了！”

“我会等你的！”他低沉的开口。

“不要！”她冲动的抓着他握着方向盘的手。“不要浪费你的时间，不会有结果的！”

她求着他，轻轻的缩回自己的手。“我能说、能劝的都做了，不要让我带着遗憾和愧疚到加拿大去，你就不能让我安心的走吗？找个好女人，过你幸福的家庭生活！”

这下轮到他茫然了。

“雨薇！你到了加拿大会来信吧！”

“不！”她坚决的摇头。“那没有用的！你必须把心放在另一个女人身上，我不会给你写信，不会和你有任何的连系，你必须彻底的忘掉我，就像我从不曾出现在你的生命中。”

“可能吗？你的意思是明天你一走，我们之间就断得一干二净？！”他询问着她。“就当这四年多是一场梦？一段不曾发生的过去？你究竟还有没有良心？！”他狠狠的指责道。

程雨薇沉默不答，静静的闭上眼睛，泪流下了她苍白的脸，令他心碎不已。

※※※※※※

晚上十点。

他把车停在她家门口。一脸的漠然，静坐在驾驶座上。

“阿奇！你不进去坐坐吗？”

他摇摇头，痛苦的看着她，做最后一次的努力。

“你现在不去加拿大还来得及。每件事都还来得及！我只问你这一次了，你愿不愿意嫁给我？愿不愿意留下来？”他心中祈求她会说愿意！

有一刹那她几乎要点头了。咬着唇，直到她尝到了血腥味，直到她无法再沉默。“阿奇！我无法给你你想要的答案。”她勇敢的看着他。“我不会嫁你，也不会留下来，我“好了！”他愤怒的打断了她的话。“不要再说了！你已经做了抉择，我不会再逼你，你有权去追求你的理想，过你想要的生活！”

“阿奇！”她哭喊的哀求道。

他挥挥手，把脸朝向窗外。

程雨薇打开车门，刚跨出一脚又回过头。

“明天你要送我到机场吗？”

“你何不干脆拿把刀杀了我！”他回过头对她吼着。“不！”他转回头，强迫自己冷静，淡漠的看着前方。“我不会送你到机场，我不愿自己再受伤一次，目送你从我的生命中消失，会使我的伤口永远也无法复原，所以我们最好现在就道再见。”他咬着牙，再回头看了她一眼，像要把她刻在心版上。“雨薇！一路顺风！”

“好吧！”她要自己为他露出笑容，“麻烦你和大伙打声招呼，就说我无法一一的辞行。”

他点点头，不再说话。

她忍着泪的下了车，隔着车窗看着他。

“再见了！阿奇！”

陆轩奇朝她挥挥手。不敢再去看她，他怕自己会在她的面前崩溃，发动引擎，让车子急驰而去，好一段路，他才发现自己的双手颤抖，他把车停在路边，控制自己想回去找程雨薇的冲动。

※※※※※※

走进屋里，程雨薇见到母亲端坐在沙发里，她冲着母亲一笑，而她母亲则泪眼模糊，她走到母亲身边坐下，搂着她。

“妈！我又不是要在加拿大终老或结婚。你就别哭了嘛！说不定我把姐姐也一块儿拖回来！”

“最好是如此。”她边说边擦眼泪，“明天阿奇要不要去送你！”

程雨薇脸色一黯，有着说不出的苦涩。

“他明天有个重要的会议。”她故作偷快的看着她母亲。“而且他刚才也为我饯行了，我们已经互道再见。”

“妈！”她笑着耸耸肩。“我也知道可能不会再有那个男人像阿奇一样的对我那么好，可是这不够。目前我无法平衡自己，我依然活在燕柔死亡的阴影里，我不希望我的婚姻是以悲剧或离婚收场。”她坚决的看着母亲。“我必须到一个新的环境里，接触全新的人和事，重新整顿自己。妈！你要谅解我也要支持我。”

“那万一他碰到合适的女人结婚了呢？”

她先是一楞，然后潇洒的一笑。

“那我就祝福他啊，这是我最起码能做的。”

“你就真的这么潇洒，这么放得开啊？”

“不然我还能如何？”她无奈的一笑。“我离开他在先，又怎能怪他娶别人在后。你就别为我操心了。”她看了下表。“时间不早了，早点去休息吧！”

“明天真不要妈妈送你？”

“不了！哭哭啼啼的反而教我走不开，你一个人回来我也不放心，别操心我了，我会常写信回来的，如果实在不能适应，我不会强迫自己。”见母亲又在掉泪，她搂着她。“妈！

别这样啦，我又不是一去不回。”

“还说呢。”程母哭得更加伤心。“你哥你姐也是这么说的，结果呢？每次催他们回来看看，他们就一大堆的借口和理由，我有生没生不是一样，现在连你都要走了，教我怎么不难过？”

“好了！妈妈！我一定回来，我保证好不好？”她安慰着母亲，“你干脆在台湾帮我挑好对象，然后我就回来结婚，”

“你这么听话就好？”程母破涕为笑。“现成不就有个阿奇吗？你还要去加拿大干嘛！”

程雨薇叹口气，她突然好想留下来，一股强烈的眷恋袭击着她。只要陆轩奇再开一次口，只要她能再见他一面！

“好啦！我要去睡了，你自己再想想吧！”说完程母走进她的房间。

程雨薇独自在客厅静坐，回想着这四年多来的一点一滴及种种，燕柔！阿威！沈康宁！

钟安思！她的杂志社和──阿奇。尤其是阿奇！她叹口气把头埋进双手里，这又将是一个无眠的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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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程雨薇一个人带着两大箱的行李前往机场，她只感到孤单和感伤，她真要离开这生活了二十六年的地方吗？她能适应新的生活、新的世界吗？她能忘掉阿奇吗？

办好手续、划好座位，她不停的东张西望，希望能再见到陆轩奇！她叹口气，他真的忍心不来送她？！不过也真是难为了他！她又怎能指望他来呢？她怎能让自己再伤他一次呢！望着来往的旅客，她不禁苦笑着，她到底在逃避什么？她根本不想去加拿大。

此时正广播着她要搭乘的班机，催着旅客登机，她站起身，捏紧了手中的机票，眼前一再的浮现出陆轩奇的脸孔，深情的双眸似乎在恳求着她不要走。

她的步伐愈来愈沉重，愈来愈缓慢，到了入口处，她猛地一转身，撕掉了手中的机票，终于一展欢颜，露出了这一、两个月以来第一个真正的笑容，急急忙忙的赶去领回她的行李。她已找到自己的落脚处，自己一辈子幸福的栖身所在，只是她并不知道，却一再的抗拒着。她全心全意的呼唤着陆轩奇的名字，只要他还肯爱她，那她就是他的了！

走出机场，拦了辆计程车，她终于要回到陆轩奇的怀里，和他们所共有的家。

※※※※※※

陆轩奇呆坐在皮椅中，无视于桌上堆积已久的大堆文件，看了下表，三点整？那么雨薇已经坐上了飞往加拿大的飞机了？！他点了根烟，她还是走了，他不禁苦涩的笑着，不管他怎么挽留，怎么努力，她还是走了！往后的日子该如何呢？如何去排遣那份椎心的刺痛？

又呆坐了大半天，他就一根菸接着一根的抽下去，想着雨薇，想着那个令他心痛的女人。他不知该如何？回到他曾经和雨薇生活过的屋子令他神伤，但他又想回去重温那份他们在一起时的甜蜜，握紧拳，他好想赶到加拿大把她逮回来，亲手掐死她，但是又想恳求她回来，只要她肯回来，要他怎样都没关系。

望着窗外已黑的天色，那么他真的呆坐了一整个下午？！抓起钥匙，走出办公室，一路沉痛的开车回家。

一走出电梯，他被眼前的景象吓到，不敢相信的睁大眼睛，僵立在原地，老天怎忍心在此时再开他的玩笑？！

程雨薇坐在皮箱上，微笑的看着他，似乎已经在这里等了一段时间了！但是她笑意盈盈，一点也没有往日等人的急躁和不耐烦。

陆轩奇不敢动、不敢呼吸、不敢做任何的表示，他怕是自己眼花。怕眼前的景象只是他的痴心思念而造成的幻觉，他靠着墙壁以支持自己。上帝！别再如此对他了！难道他受的罪还不够吗？

“阿奇！”她轻声又略带紧张的喊着他，打破了这神奇又怪异的一刻！

“怎么？你没赶上飞机吗？”他略带嘲讽的问着，刚见到她时的喜悦已被愤怒所替代。

“你昨天该提醒我的！我可以打电话叫醒你啊！”

程雨薇咬紧唇，一时不知如何回答，她知道是她伤他太重，以致于他会采取这种保护自己的态度。

“你怎么不说话？”他盯着她，揣测着她在这里出现的用意，莫非她回心转意了，莫非她终于能了解他的深情和爱？莫非她愿意和他共度白首？按捺下心中的喜悦，或许这又将是一次他永远也无法复原的重创！“到底是什么原因使你没搭上那班鬼飞机？！”

“因为我把机票撕了啊！当然搭不上飞机！”她调皮的说着，眼睛在他身上溜呀溜的！

“你到底想告诉我什么？”他烦躁不安的问着。

“你说呢？”

陆轩奇把手插在西装口袋里，他不能让她看到他发抖不稳的双手，往前走了几步，来到她的面前。“你到底想告诉我什么？”

“我以为你该知道！”她抬起头，小心的看着他！

“为什么我该知道？！”他对她吼着。“我从来都不知道你到底在想什么，每次我以为你会怎样时，你总会和我唱反调！不！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我也不想去知道。”他强硬的说着。

“阿奇！你不要我了吗？”她可怜兮兮的看着他，“你不肯原谅我吗？”

陆轩奇的五脏揪在一块，他嘲讽的看着她。

“你确定吗？雨薇！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他生气的轻抚着她的头发。

“会不会那天醒来你又感到后悔，觉得你该离去。”

“阿奇！”她抗议着。

“雨薇！你知道我深爱你，我到现在还是。我愿意拿我所有的一切来换取你，但我无法再忍受一次，我不能再忍受一次你离我而去。”他痛苦的看着她。“你必须确定清楚，否则你就干脆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他握紧了拳头。“你可以现在就离去，永远的从我生命中消失，但别再来戏弄我一次。”

“阿奇！”她迟疑着，轻轻的从他手中拉回她的头发。“目前我实在无法给你任何的保证，难道现在我在这里还不够吗？”

“不够！一点也不够！”他轻哼一声。“我怎么会知道那天你是不是衣服一收、皮箱一提的又离我而去！”

“你必须试试看不是吗？”她微笑看着他。“我们都无法保证未来，如果你还要我就给我一个机会。”停了下，她对自己自嘲的一笑。“如果你不愿我再走进你的生命中，那我也会毫无怨言的离去，从此不再出现在你的面前。”

上帝真是在考验他的毅力和勇气，她还是有可能离他而去，但他受得了永远都不见她吗？

见他没答话，程雨薇忍住心中的那股刺痛，她不该来这里的，下午她就应该把心一横的上了飞机，到加拿大去过她流浪的日子。但她却选择回到陆轩奇的身边，碰她的运气，怎么也没想到她的好运全用完了，她必须带着一颗破碎的心，重新寻找她未来的去处。

“阿奇！”她强迫着自己再试一次，放弃骄傲和自尊，只希望阿奇能再给她一次机会！

陆轩奇的感情和理智正交战着，他死盯着她却说不出半句话，他只知道不能让她走，但又无法开口要她留下！

“好吧！我知道你的答案了！”她谅解的一笑。站起来，吃力的拿起两大箱的行李，叹口气并从他面前走过，强忍住即将掉下的泪，她必须支撑到走出他的视线！她必须撑下去。

一点也不能怪陆轩奇，是她把他伤得太重，使他无法再信任她！

坚强的走到电梯前，按了下楼的钮。

陆轩奇冷眼看着这一切，她又打算走了吗？！又打算从他的生命中消失了吗？！她根本就不该再回来！不该在撩拨他后又翩然的离去。

电梯的门一开，程雨薇提着行李走进去，正要按钮时，他冲过来！一手抓着她，另一手则挡着电梯的门。

“我可以再相信你一次吗？”他总算能放松自己，笑着盯着她！

“你说呢？”她眨着眼睛，流下喜悦的泪珠！

他轻轻的擦掉了她脸上的泪珠。

“这次总会有婚礼了吧？！”他笑着问她，把她拥进了怀里，亲吻着她的头发、她的唇。

“答案呢？雨薇！”他低下头深情的凝视着她。

“你说呢？”她对他顽皮的眨眨眼，咬着唇。

“如果你不想当未婚妈妈的话，你最好赶快嫁给我！我绝不会再让你离去，不管什么原因或理由，即使我拴不住你。”他对她自负的一笑，捏了捏她的鼻子，“还有宝宝们可以帮我的忙！”

“宝宝们？！”她吃惊又犹豫的看着他，一副想拔腿就跑的样子！

“是的！宝宝们！他开心的看着她，已在心中描绘出一幅温馨、和乐的画面。

“天啊！”她沮丧的叫了一声，仰起头，望进陆轩奇深情的眼中，慢慢的，她露出了会心的笑容。

笑声弥漫在整个电梯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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