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生缘》 作者:张青轩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序) 最先让小生走近七五世界的,是小生唯一的偶像焦恩俊。 而最先让小生接受鼠猫耽美的,是随江流。 而后,让小生在短短一个星期内大致了解这个世界的,是阙出影随。 但真正让小生喜欢上这个世界,甚至多次为之落泪的,还是绝裂倾城。 很难理解缘份这种东西。在写这篇文章之前,小生甚至没有看过完整版的《七侠五义》,无论是书或是电视剧。然而小生却一头栽了进来,并且凭借着阙大三人以及其他人所作的视频,对这个鼠猫世界大概知道了些。 知道了展昭与白玉堂的故事,知道了这个知名的悲剧。 白五爷的死,是所有猫鼠迷信中最大的痛。小生也不例外。所以才会在看《锦瑟》时一遍又一遍的落泪。更因之听了两个月的《诀别诗》与《千里之外》,为之流的眼泪依旧数不胜数。 然后接触到了鼠猫文,知道了有一种东西叫做“故事新编”,所以就写了这篇文章。和其他不想写悲剧的写手一样,小生也是想借此来抹平心中对于白五爷之死的遗憾。 然而随着文字写得越多,小生越意识到了一个事实:白五爷的死是不可扭转过来的,无论什么人怎么写,都是一样。因为我们不是原作者,再怎么续写都改变不了原作既定的命运。 这种痛,随着在这个世界之中涉及越深,小生感受得就越清晰,越发觉得铭心刻骨。 所以就干脆来个大杂烩,原本被设计为配角的小李探花与杨左使也被搬上了主角的舞台。 老实说,越写,原本想给与他们一个喜剧的结尾的决定就越模糊,在写到李寻欢与展昭身份调换时,小生甚至就想让他们就这样永远换不回来了。因为那里触及到了冲霄楼,那个早该取缔的违章建筑,更提到了五爷的死。 但天在写完那一章后,小生许久没再打一个字,因为在彷徨。小生对身边的人说,踩到地雷了,所以不愿再动笔,然后就一遍一遍地听着《诀别诗》,流着泪。 五爷的死,在那一刻再次带给了小生很难受、很难受的感觉。 之后,小生还是动笔了,虽然总觉得很压抑。 再没有什么时候比这一刻更深刻的感觉到,五爷已经死了,死在了原著之中,只留下展昭孤零零的看着他的坟墓。 虽然知道关于他们的事全部都是杜撰出来的,无论是原著还是现在的故事新编,但小生相信,真正走进了七五世界的人决不会仅仅把他们当作故事中的人物。 从下决心要写小说起,小生一直将一段话当作格言:“每本书都是一个世界,而写书的人就是在创造世界。这是一个很严肃的事情,没有任何人,任何事情可以扭转这个世界的出现,尤其是当它在广为人知的时候。” 所以,小生是怀着这样的想法在写着这个故事。因为是想借它来给白五爷的死做个逆转。 然而,就像小生先前所说的那样,五爷的死是既定的,就算是故事新编,依然不能扭转这个事实。 但若是加入神仙的因素呢? 小生不知道。但因为《宝莲灯》的存在,为这个想法增加了可行性。所以就有了沉香,小玉,杨戬,嫦娥,三圣母,甚至是莫须有的月逍遥的加入。 这样做,是不是真的可以改变这个结局?小生无法肯定。但这样写来,多少为这个悲剧带来了另一种发展。 说这些是想说明写这个故事的初衷,以及写作时的感受。接受与否,还要看大家的看法。当然,若是这个故事惹得焦大不快,小生会在第一时间内撤单,并且不再续写。因为小生是碗不折不扣的焦饭。否则的话,小生一定会交给大家一个结尾,决不挖坑。这是小生最为郑重的承诺。 ——传世青轩 写于 丁亥年戊申月癸丑日申时 (公历2007年9月6日) 第六十章完结后 PS:此文是小生真正意义上的鼠猫界处女作,因为写的早,那时的文笔实在是差的可以,小生在寒假的过程中试着修了一下,原文的基调基本不变,只是加入并改动了一些细节。因为是早期作品,且没有充足的资料,所以可以说是漏洞百出。还望大家在看的过程中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轻拍一些。不过,小生欢迎拍砖,还望大家不吝赐教!!! 第一章  转生缘 楔子 落叶梧桐锁芭蕉,一点锣声一点愁, 秋分露水寒霜降,不胜黄花瘦寒秋。 ——张青轩《末秋》 天庭的秋,竟似胜过寒冬。 真君府里,梅山兄弟们是最先被冻醒的。许久没感觉到冷的他们第一反应便是:冬天来了! 继而仔细一想,不对呀!天上怎么会有四季变化?再一思索,最聪明的老四做出了结论:肯定是二爷又发生了什么事! 不久后,从哮天犬那里得到的答案证实了老四的猜测,二爷果然在早上大发了一顿脾气后,离开了神殿。 二爷为什么发脾气他们无从得知,可是二爷失踪就不是什么好玩儿的事了! 为此,梅山兄弟半点不敢耽搁,几乎是立刻就倾尽了所有的力量去找人。可惜,若是能这么轻易就被他们找到,那么二郎神就不是二郎神了。 继而许久,再没人看到显圣真君出现在天庭,直到玉帝告诉众仙,显圣真君二郎神在整理完新天条的框架后告假离开了天界,众神才知道杨戬已不在天上了。 “二郎神说,要下凡体味一世做人的生活,以便于修订新天条,我们就耐心等个几十天吧!” 玉帝笑眯眯的如是回答。 于是,众神都好奇起做人的显圣真君会是什么样,回去的第一件事就是寻找二郎神的下落。可是,出乎众神的意料,竟没一个人找得到。这让众神们惊讶不已:就算杨戬用了可免除探测的法宝,也不可能一点痕迹都没有啊!哪怕是用轮回镜都找不到,仿佛二郎神就此消失了一般。 而在真君神殿,唯一的知情者哮天犬则捧着一块珍藏多年的龙骨一边品味一边偷笑: “开玩笑!主人可不像你们那么笨,为何非要在现世里转世?果然神仙们都是脑袋生锈的笨蛋!” 不久之后,刘沉香也匆匆忙忙赶了过来,得到的也是相同的答案。不过,他并没有遇见啸天犬,而是直接瞬移到杨戬的密室之中。在那里,他仅仅找到了一卷摆在桌面上的,看起来已经有了一段时日的诗卷。 那诗卷上的字体沉香识得,字出于他的舅舅,用的却是早已废止的上古文字。幸而当年杨戬曾教给他过这种字体,所以读起来并不困难。当下他便展开了诗卷,细细读了起来: 梦回百转,昔时昔时,谁知无奈负满多。 兄父惨死,雨落雨落,命数劫难迟奔波。 桃山难解,茫然茫然,单斧妄断天尽处。 宝莲灯误,妄遇妄遇,孽缘谁言无所落。 圆月茫茫江尽处,望尽楼台,玉树难忘。 昔年只影,独眷曳中锁。 千年梦断晓云空,漫尘满面,缘尽鬓霜。 逍遥如月难照影,此生决绝,狠断愁肠。 生生难尽,惟曾泪千行。 云散星稀谁点缀?明月夜,血满腔。 原曾记,天涯海角,寻得灯盏赠昔人。 翩跹流云,三人成行,结伴踏断天涯路。 情难却,沧海明月,心锥如鼓难言说。 转头休尽,非花非雾,九死南荒恨成空! 谁解?谁解! 流云,情劫,不负空妄; 今生无缘,来生难言,沧海桑田,惘流年…… …… 与此同时,北宋常州武进县遇杰村,一户展姓人家中出生了一个男婴,其父大喜,望空中日明昭昭,心有所感,故为其取名展昭。 而令众人惊讶的是,孩子刚出生时,额头上有一个形似眼睛的胎记,渐渐的,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胎记也就慢慢消失了。众人也不以为意,只当一件小事而未放在心上。 随着展昭一年年长大,故事,也就从这里开始了。 卷一:混乱之始 第一章:相国寺展昭出家,闹酒楼五鼠认亲 北宋有着一座最为出名的大相国寺,这个寺庙是唐朝留下来的,更被宋帝封为“国寺”,每日里香火鼎盛,皇亲贵胄,富豪乡绅来往不绝。但是因为唐末时局动荡,大相国寺也遭遇变乱,因故分作了大小两刹,大相国寺依旧立于汴京京城,而小相国寺则迁居昆仑与秦岭交界之地,因地处大宋边界,故也担起了守护边疆之职。 大相国寺的僧侣向以佛法精深闻名,小相国寺则偏近武学。两者虽相距遥远,却是相辅相依,且各研其一,更易精通。每年两寺都会有僧侣来回,相互切磋佛法武学,对外统称相国寺弟子,倒也不分大小。喜爱精研佛理的人通常会选择大相国寺,偏爱武学的则是选择小相国寺。各有其义,端看人们所选罢了。 而此时就在这昆仑山附近(因为行文需要,以后如无特指,小相国寺一律以“相国寺”称之。),一个衣着朴素却不失高贵的妇人带着一个少年出现在了那里。 “娘,为什么我要出家?” 相国寺内,展昭看着面前一群大大小小的光头,不解地问自己身边的母亲。 要剃成像他们这样的光头吗?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头上那乌黑的长发,眼中忍不住露出了不舍——要剃光这头从小就跟着他的头发,他还真有些舍不得。 “昭儿,这也是为了你,你父新丧,我们展家家大业大,你爹又是长子,于情于理你都要继承家业,要知道,此时对这份家产虎视眈眈的可大有人在,你先天身子就弱,虽然有足够的商业天赋,却没有足够的自保能力。” 展夫人蹲下来,爱怜的看着九岁大的儿子:“所以,你要在这儿好好习武,每年娘都会来看你几次。要听住持大师的话,知道吗?” “嗯。” 展昭乖巧的点头,脸上有着的是与年龄不副的沉稳。 他当然明白娘的苦心,也知道眼前那个有着一头光亮的秃头的老和尚日后定然能保护自己。 当天,住持玄悔亲自替展昭落了发,取法号慧云,收为入室弟子,第二日,展夫人便离开了相国寺。 看着母亲离去的背影,展昭的脑中又想起了昨日两人私下里说的话。 “昭儿,别怪娘狠心,你还太小,等你十二岁后,展家的家事会慢慢移交到你的手中。现在,你必须呆在相国寺,娘对外宣称你身子太差,无心接掌家业,这样他们对你会放松戒备。记着,学好武前,不要随便告诉别人你的真名,千万要小心,保护好自己。” 习武?自己这身体……可以吗?展昭忍不住怀疑,以自己这样破病身体,能习武吗? …… 相国寺的山脚是一个叫做东山镇的小镇,镇上有着著名的醉八仙酒楼。只不过,这酒楼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进得去的,没有钱,连在门边站一站都会被赶出去。 镇上还有许多穷人家的孩子,毕竟地处偏僻,富人不多,但因大宋的国寺相国寺就在附近,来往的香客倒有不少。所以会有这样的酒楼也就不足为奇了。 这一天,醉八仙中来了一位戴着斗笠的女子,这女子出手阔绰,好打抱不平,倒是颇有侠士风范。只是脾气称不上很好,酒楼中的伙计们一时之间也不敢得罪她。 中午,那女子正在饮酒,忽然听到了楼下传来一阵喝骂声: “你们这群小兔崽子,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竟敢闯到这儿来,还打翻了那么多酒!” 接着,就是一个稚嫩的声音响起: “活该!谁叫你昨天打我哥哥?告诉你,五爷我从来就没怕过你们这帮仗势欺人的坏家伙!你们打人,就活该受罚!” 说着,又传来伙计的喝骂声,然后是一阵噼哩啪啦的声音,想是小鬼们又做了什么,惹得伙计们开始捉拿他们,并推翻桌椅的响声。 女子在听到那个小鬼说话时就有些好奇,听到楼下的乱状,忍不住下楼,想要看看那几个小鬼长的什么样。 下楼一看,果然!一楼已乱成了一片,五个小鬼正东躲西藏得躲着伙计的捉拿,不时还顺手推翻些桌椅,给伙计们制造些混乱。 可是,小孩毕竟小,不久就一一被抓住了,只有看来最小的一个机灵的跑到了门外,但还没来得及开心,忽然与一个迎面而来的小和尚撞了个满怀,双双倒在了地上。然后被从后面赶来的伙计拎入了店中。 “放开我!”那个小孩大叫着,不停的挣扎,无奈力气太小,所有的动作都是徒然。只能愤愤然的瞪向跟着他们的小和尚,“都是你!要不是你撞了我一下,我能被抓?” “我……”那个小和尚微微一愣,接着喃喃地说,“我不是……我有避开的……” “闭嘴!自己的错还赖别人?”那伙计将他与其他四个小孩丢在一起,还顺脚踢了两下。 “阿弥陀佛!住手!”这时,那个小和尚着急的上前抓住了那个伙计的衣角,“你已经抓到了他们,无论如何都不能再打人了!” “小秃驴!关你什么事?滚!”那伙计不耐烦的一脚将小和尚踢到了一边,又欲上前教训一下这群不知好歹的小鬼,没想到那个小和尚再次扑了上来,紧紧抱住了他的双腿。 “不能打人,打人是犯法的!” 那伙计见这小和尚如此夹缠不清,再次想将他踹到一边,没想到小和尚抱的十分紧,他一下竟没踹开。 “小秃驴,你不想活了是不是?”那伙计说着,抡拳就要打下去。那小和尚却也较上了劲似的,看表情竟别有一份倔强,咬紧了牙关就是不松手。 “笨小子,快走!他会打死你的!”这时,那几个小孩也看不下去了,大声叫着,最小的那个更是睁大了双眼。 这时,那个女子不由得皱了皱眉,大叫一声:“住手!”接着一翻身,轻巧的从二楼跳了下来,“欺负几个孩子,算什么本事?他们造成的损失,姑奶奶赔了!现在放了他们!” …… 这女子原来是江湖中大大有名的江宁女,因夫婿新丧,所以出来在这江湖上闯一闯,过了这段日子就打算退出江湖了。不想游历到此,竟见到了这样一幕。 对这几个孩子,尤其是那五个中最小的小孩和那个长相清秀的小和尚,她是越看越顺眼,忍不住管起了闲事。 见到江宁女出生,那些个伙计也知道此人不好惹,加上江宁女赔偿了那五个小孩子所造成的破坏,他们也就没什么可说的,轻易放了他们一行人离开了。 离开了醉八仙酒楼,江宁女带着这六个孩子随便找了一家小餐馆坐了下来,这才有时间问道: “谁能告诉我,你们的名字,还有,你们刚刚在醉八仙到底闹些什么?” 那五个衣着破烂的孩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推出了一个看起来十分机灵的小孩。那孩子要了咬牙,说道: “这位阿姨,我叫蒋平,这四个是我的兄弟们,老大卢方,老二韩彰,老三徐庆,还有老五白玉堂。我们是这一带的孤儿,从小就相依为命。昨天我三哥路过醉八仙,在那儿稍微站了一会儿,就被那帮人一顿毒打,我们兄弟气不过,今天才……” 话说到这儿,江宁女与小和尚都明白了事情的因果。对那些人的做法,江宁女虽看不过去,但毕竟在江湖漂泊了这么久,多少也明白些。倒是之几个孩子,她越看越喜欢,听到他们是孤儿,又想到自己丈夫新丧,没个亲人儿女的,就动了收下他们的想法。 不过,在此之前—— “那么,小和尚,你呢?” 小和尚微微一愣,才双手合十道:“我……呃,贫僧慧云。是相国寺的僧人。”然后又摆出了一幅有点懊恼的表情,显然对于自己那一副不是很熟悉佛家礼仪的样子很是不满,让江宁女不禁为之一笑。 这孩子——还真是有意思! 这小和尚正是七天前出家的展昭,奉师命下山来化缘,恰好遇上了这件事,因为看不惯醉八仙的伙计打人,正义心强的他就忍不住出手帮助他们——虽然有些失败…… 不久七人就混得熟了,当江宁女提出要收卢方等五人为义子时,五人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展昭因为出家的关系,不能同时与他们结拜,心里不免有些遗憾,但能见证他们成为亲人,展昭的心中还是很开心的。 渐渐的,天色近暮,展昭看了下天色,忽然想起师父要他今天必须赶回去,急忙与江宁女六人道了别,往山上的相国寺赶去。 临走前,卢方五人都依依不舍的拉着他的手,说道:“慧云,不管怎么说,我们都是朋友了!明天我们就要和娘离开这里,希望将来再见面时,你不要忘了我们!” “当然不会。”展昭肯定的点了点头。 “你要敢忘了!将来我一定打得你记起来!”老三徐庆摆出了一幅凶神恶煞的样子,不过显然不是很成功。 “将来一定要再见面啊!”白玉堂看着展昭那双清澈的眼睛,执意等着他的承诺。 “一定!”展昭清澈的眸子回视着他。 江宁女一行人看着展昭的背影在黄昏中渐渐模糊,才转身离去,只有白玉堂频频回头,直到确定再也看不到展昭后,才依依不舍的想道: “我们一定会再见面的,慧云!” 谁也不知道,将来的陷空五鼠与御猫展昭会有怎样的纠葛,今天的见面只是一个开始,未来,已偏离了轨道。 而与此同时,天界—— “舅舅到底跑哪儿去了?”沉香望着玄光镜心想,“不管了!我就不信我一点一点地找都找不到!” (第一章,完) PS:所谓大小相国寺云云,全是因为小生个人杜撰,为了弥补初写此文时的漏洞而不得以为之。小生姑妄言之,各位姑妄听之便是,没有什么历史考证,只是勉强沿用了内外少林的典故。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第二章  遇强盗展昭坠崖,得巨阙崖底习武 一晃三年过去了,展昭渐渐已有了一些武学根底。令所有人惊讶的是,他虽然先天体弱,却很适合习武,而且比别人都努力,所以一般人用半年时间才能学会的功夫,他只有两个月就够了。 这一点让寺中之人啧啧称奇,但是,并没有人因为他的天纵奇才而妒忌,反而这寺中所有人都很喜欢这个小师弟。因为展昭不仅长相极为清秀可爱,而且个性极好,对谁都是恭恭敬敬的,并没有恃宠而骄,也没有因为自己的辈分大而看不起低辈弟子(展昭是方丈收的关门弟子,因此在这寺中的辈分很大,大过他的只有几个师叔师伯、他的师父玄悔,还有十几个师兄)。这样一个有趣的小师弟(师叔、祖==)自然是很容易讨得众人喜欢的。 习武的同时,玄悔方丈也教了他许多能够应用上的知识,并教授他研习释道儒三家典籍,不求精解,只求了然。时间一长,展昭渐渐的习惯了这种简单的生活。平日里练练武,读读书,再向寺中其他同门讨教一些他们的独门功夫,时间一长。竟知晓了许多其他人都未必懂得的东西。而玄悔也破例允许他研读一些高深的武学典籍,就算一时半会儿没时间学习,熟记在脑海中后,将来学习的时候也更加容易一些。 就这样,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了。三年了,展昭的个子长了一些,而且相貌也是越长越灵秀。但他的双眼一直清澈的宛似不沾纤尘一般。让人见之难忘。 然而,日子不会永远一成不变。 一天傍晚,化缘回来的展昭一如往常的走在熟悉的小路上,忽然,从一边的树林里窜出了三个蒙着面的壮汉,开口便道: “小和尚,把身上值钱的东西都交出来,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 闻言,展昭微微愣了愣,双手合十道: “阿弥陀佛,各位施主,慧云只是个小和尚,哪有什么钱财啊!” “没钱?那就留命下来!”说着,其中一个壮汉竟真的举刀砍了过来。展昭不禁大惊,知道凭自己那两下子根本不可能是三人的对手,立刻转身跑了起来。 那三人举着刀在后面追着,像猫捉老鼠一般,不紧不慢的跟着他。此时的展昭毕竟还只是一个小孩子,慌不择路的逃跑,却忘记了这附近靠近悬崖,跑着跑着,前方已然没有了去路。 看着横在自己面前的那道深不见底的断崖,他只觉得欲哭无泪。 “难道老天爷是注定了要让我死在这里吗?”他心中不无悲戚的想着。 眼见这三人越追越近,展昭咬了咬牙,想着与其被这些人乱刀杀死,还不如跳下悬崖来得好些。小小年纪的他在这一刻下定了决心,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几个害得自己至此的人,再不迟疑,闭上眼睛向前一跃,整个人据就向崖底坠去! “啊——” 那三人眼见展昭掉下去,也就停了下来。互看了一眼,其中一人道: “老大,那小子掉下去了,这里的悬崖又高又陡,据说下面还有瘴气环绕。那小子必死无疑,我们这样也算是完成了任务吧!” 那被称作老大的人眯着眼看了一下悬崖,冷冷一笑,才说道:“我们走!” 另两个人立刻跟了上去,其中一人还回过头喃喃地说:“展小子,别怪我们,谁叫你姓展,又恰好出生在那个展家呢?你安心的去吧……” …… 展昭当然不知道崖上所发生的事,他在半途就因惊骇而晕过去了。自然也就不知道,从自己的额间忽然出现了一道强烈的光芒,将自己整个拢住,帮着他安然无恙的通过了瘴气,然后缓缓地落在了地上。 刚一落地,那道光就化作了一个模糊的人形,默默的站在他身边一会儿,像是在观察着他,之后便烟消云散了。仿佛从来没出现过一般。 等到展昭醒过来时,就发现自己毫发无损的躺在地面上,旁边就是高高的悬崖壁,四周也是陌生的景色。毫无疑问,他此时正在崖底。 对于自己为何没死,他也是奇怪得很。但此时的展昭也才十二岁,毕竟还小,很快注意力就转移到了现实的问题上了。 四周有许多果树,不时地还会有些小动物跑过。所以食物并不缺乏。旁边有条河,他尝了一下,是清澈的淡水,所以饮水也没问题。 麻烦的就是他今后要住在哪里,还有,不确定这儿会不会有什么猛兽。 四处走动了一会儿,展昭幸运的发现了藏身之所——一个明显有人住过的山洞。只是从洞里所积的灰尘来看,已经很久没人来到这里了。 洞中最显眼的,是插在正中的一柄剑。旁边的石壁上刻着几行字。展昭凑上前,细细一看,只见上面写着: “古剑巨阙,乃仁者之剑,惟仁者可用之。拔出剑者当传我功法,望为侠为仁,慎之慎之!” 巨阙? 此时的展昭并不知此剑的珍贵,看了一下那柄剑,发现洞壁四周也都刻满了小字。细看竟是一套武学秘法,其中内功轻功、剑术暗器一应俱全。展昭粗略的看了一番,对比着自己在相国寺的时候研读的那些武学典籍,知道这些都是极为深奥的功夫,比之相国寺的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个意外发现让小展昭欣喜了很久。他也是个习武之人,对于武功自然有着很深的追求。现在正有一套精深的功夫摆在他的面前,也难怪他会这般开心。 欣喜之余,展昭也明白这些是不会长腿跑了的。他见那崖壁陡峭得很,一时之间怕是也上不去,就思索着在崖底学会这洞壁上的武功,或许到时就能上去。 只是现在最重要的,是解决其他问题。 火种不用担心,他的身上有火折子,干柴出去拣即可。当下他动身在附近捡了些干柴回来,在洞口生了一堆火,防止有猛兽靠近;又摘了些野果充饥,这才再次来到了那把剑前。 “巨阙?”他轻轻念着,左手拿起了这柄对他而言稍显沉重的剑,右手一拔,剑应声出鞘,并嗡嗡作响。不愧是千古名剑! “娘要我习武,”他看着这柄剑,心想,“这墙壁上的武功既然如此高深,其路数看起来也不像是邪派功夫。反正一时半会上不去,我姑且学会它,再找出路吧。只希望师父和娘不要太担心我!” 打定了注意,他也就放下了心,开始认真的习起武来。一边学习着洞壁上的那些功夫,一边回想着相国寺的那些自己没来得及学习的武学,两相印证,更是受益匪浅。也愈发显现出这洞壁上的武功有多么精深。 崖底的生活枯燥而无味,这恰好锻炼了小展昭的耐性,他每日独自生活在这陌生的地方,不停的习武练剑,其他时间则想方设法练习轻功。在他单纯的想法里,要上去必须有很好的轻功,才能回到上面。所以,除了剑法,轻功就成了他必练的对象。 在那洞壁上的轻功叫做“燕子飞”,展昭细细看了,只觉得精妙无比,越看越是心氧,因此学起来愈发卖力。其次就是那门袖箭的功夫。这倒不是源于喜欢,展昭在这崖底生存,自是要抓些野兔之类的野物来为生。而这门袖箭的功夫在这方面却是最有用的,所以他才会特地将它挑出来细学。 崖下没有袖箭,除巨阙外也没有什么利器,所以他只能用削尖了的木条代替,用起来倒还顺手。 就这样,在这无人的崖底,展昭一天天的长大了。 另一方面,天界—— 从显圣真君杨戬下凡转生后,无聊的神仙们曾试图找到他,但一一以失败告终。到最后,仍坚持不懈的只有杨戬的外甥刘沉香了。 至于沉香为何非要找到他的舅舅,那是因为他在半个月前(注:天上一天,地上一年)曾不小心犯下了一个极大的错误,必须找到他的舅舅或是师父商量(也就是求助)一下。偏偏师父孙悟空因受了舅舅的刺激闭关练起了功,谁都不见,他只能去找杨戬。 没想到当他赶到真君神殿时,却发现他舅舅刚刚在大发了一顿脾气后离开了。 离开也就罢了,沉香倒不介意等一会儿,只是不久玉帝那儿就传来消息,杨戬竟跑去转生了!这下可不得了,舅舅不在,这事谁还能帮自己? 师父坐的是死关,叫醒他显然是不现实的,所以沉香只能不停的寻找杨戬,惟有找到他,这件事才能有转机。 可是,找了这么多天了,仍毫无头绪。就在他焦头烂额的时候,小玉的一句话点醒了他: “沉香,哮天犬叔叔一向与舅舅在一起,或许他会知道舅舅的下落。” 对呀!沉香大喜,急忙去找哮天犬,而哮天犬一见到他就笑了。 “沉香,主人说得没错,你果然来了!” “什么意思?”沉香不解的问。 哮天犬笑了笑,也不卖关子,直截了当的道: “主人说,你担心的那件事,他正在帮你处理。你以为主人真的清闲到有时间下凡转生吗?新天条这么多,忙都忙不完,主人这次下凡,全都是为了你!” 这下沉香明白了,不仅又愧又羞:“又麻烦舅舅了,哮天犬叔叔,那舅舅现在莫非就是在——” “嘘——”哮天犬左右看了看,小声道,“知道就好,别让别人知道!主人说,这回的事若是泄露出去,他就要拿我烹狗肉汤!” “……”沉香立刻捂住嘴巴,然后做了个鬼脸,“那叔叔,我先走一步了!” “去吧去吧!”哮天犬挥了挥手,又不放心的叮嘱了一句,“记着,除了你那已知情的媳妇,不要告诉任何人!” “沉香知道了!” 头也不回的答了一声,沉香现在急于回去找小玉商量一下,也就顾不得再多说废话了。 见他离去,啸天犬舒了一口气,。正打算回去自己的窝里好好地睡上一觉,哪知刚一回身,一抹白影便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你……”什么人竟敢擅闯真君神殿?!他正打算呵斥出声,抬头看清了那人的面貌时,全身不禁猛地一颤,霎时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第二章完) 第三章  回人世南侠扬名,惩恶少初见包拯 一晃十年过去了,昔日的小慧云已长成了今日的青年展昭。 早在三年前展昭就已从崖底回到了人世,说来也有点好笑,以前他一直以为要回到人世必须从崖壁攀爬上去,后来才发现,只要沿着河一直向前走,就有一条已被人挖出的、专门供人上下的路。 只不过,这条路只能上不能下,且没有高深的轻功,要上去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回到人世后,展昭第一件事就是回相国寺,此时他的师父玄悔方丈还在世,见到他后也是一阵惊喜。拉着他上下打量了一番,喜得几乎合不拢嘴。 原本全寺僧人都以为这个漂亮的小师叔(师祖?)已然身死,没想到他竟在七年后又回来了,还学了一身厉害的武功。 与大家打了招呼,还没来得及说几句话,展昭就被玄悔单独叫到了禅房。展昭虽然见了大家心中开心,此时还是不免一阵惴惴,他这样不声不响失踪了七年,还学了一身不属于佛门的功夫回来,也不知道师傅会不会生气。 听展昭讲了事情的原委,玄悔大师倒是并没有生气,而是沉默了一会儿,道: “慧云,另外习武的事情你不用担心,这也是你的机缘,我们相国寺没有那些寻常门派的门户之见。倒是有一事,自你七年前落崖,你娘就伤心欲绝。幸亏她还是一个很坚强的人。一直支撑着你家的一切。所以现在…… ……算了,你家中之事,还是你自己回去看看比较妥当。不过,为师要给你一个小小的意见。” “师父请说!慧云洗耳恭听。”展昭跪在玄悔的面前,恭谨的道。 “你记着,从你摔下悬崖开始,出家成为慧云的展昭就死了,”玄悔看着展昭,满脸慎重,“现在的你,只是一个与之同名的普通人。” “师父,我不懂,为什么要这样?” 方丈和蔼的摸了摸展昭的头,这是以前他常做的事:“你的家不同于平常人,所以总会有些肮脏的事,你可以告诉你娘你没死,但最好隐在暗处。有些事我说了你也未必明白,所以,你不妨去世间走一走,自己体味一下。” 此时的展昭虽然已有十九岁,但毕竟独自一人在悬崖下生活了七年,纵然天资聪明,对一些尔虞我诈的事还不太明白,但他知道师父告诉自己的都是些金玉良言,也就点点头,暗自记下了。 但是,要他就这样离开相国寺,展昭实在是不舍。玄悔禁不起他苦苦哀求,加上本就舍不得这个自小就很惹他喜爱的弟子,思索了一下,便只是退还了他的度牒,让他对外声称是相国寺的俗家弟子便罢。只不过,这“慧云”的名字,是不能再用了。 展昭知道师父此举必然有其用意,加上现在可以不用于相国寺脱离关系,也就接受了。 玄悔又道:“还有,你既然得到了上古仁剑巨阙,就一定记得不要滥伤无辜。从今天起,你与相国寺再无瓜葛,你就是展昭,一个普通江湖人。” “展昭记下了!”他随着玄悔恭恭敬敬的磕了三个响头,随即站起了身。 玄悔满意的点点头,对这个孩子,他还是很放心的,这孩子长相清俊,又有一双清澈纯朴的眼睛,他唯一担心的,就是俗事中的一切会不会让他迷失本性。 “既然如此,展昭,你也十九岁了,已经是成年人了,我为你取一个字,就叫‘熊飞’吧!取的是周文王飞熊如梦的典故。你觉得怎么样?” “谢师父赐字。” …… 离开了相国寺,展昭一时之间只觉得有些茫然。这些年来他一直都在很窄小的范围内过着单纯的生活,此时出了相国寺,看着天地之广,却觉得不知该何去何从。 思索了很久,他想起师父说的话,又回想起母亲,不觉有些想家了。加上实在是担心家中状况,便不再耽搁,打听好方向,就直奔常州而去。 来到了常州,按着儿时的印象找到了自己的家,秘密与母亲见了面。母子相见,自有一番悲喜。 听着展昭讲述了这些年的经历,又说了玄悔的意见,展母对方丈所说的话很是信服,虽舍不得儿子,但还是让展昭离开了。她也隐隐察觉到当年展昭坠崖的事情并不单纯,为了保护儿子,也为了查出真凶,这样做是最好的。 离开了展府,展昭正式开始了他的江湖漂泊生涯。他从不曾辱没了自己手中的巨阙。行侠仗义,快意恩仇的同时,也绝不会滥杀无辜之人。三年里,从频频上当的江湖菜鸟,到机智沉稳的南侠展昭,南侠之名渐渐在江湖上传开,他完成了属于他的蜕变。 即使看多了世间的黑暗面,此时他的双眼依旧清澈,丝毫不曾染上尘埃。他的长相也越发俊秀,不知迷倒了多少女子。 只可惜,在这一方面上,展昭却出奇的迟钝,从未对任何女子动心。也不知是缘分未到,还是他根本就少了这么一根筋…… 这天,展昭来到了开封,路见不平救下了一家人。据这家人所说,他们的传家玉佩被一个京里的官家少爷看中强抢了去,那少爷不想他们声张,就秘密派人想要教训这家人。 明白了事情的原委,展昭原想帮那家人抢回玉佩,却被那家人阻止了。 “大侠,”那家的男主人道,“您是外地来的吧?您不知道,我们开封有位包青天,这里的人有冤屈都可以到他那里去告状,少侠只需带小老儿一家人去府衙即可。” 告官?展昭对此半信半疑,三年里贪官他没少见,清官实在是太少了。能被称作“青天”,这开封的府尹这么厉害吗? 抱着这种想法,展昭带着这一家人来到了府衙,第一次见到了这位包青天——包拯。 确如那家人所说,这包拯断案公正廉明,那强枪他人物品的官家少爷无论威逼还是利诱,都不能使这个面如黑炭的包大人动心,最后,这家人如愿要回了自己的玉佩,还得到了官家少爷赔给他们的五十两银子。 这下,不由得展昭不对包拯刮目相看了。 只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展昭不确定包拯如此是否只是做表面功夫,因此停留在开封,暗中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 多日下来,他渐渐确定,包拯的确是个正直廉明,刚正不阿的好官。他从来不怕得罪强权,完全站在有理的一方。不仅如此,他还断案如神,许多疑案悬案都被他破解了。可是,他的身边只有一个公孙策,这个师爷虽然神机妙算,通古博今,但毕竟是个文官。这段时间,展昭暗中帮他们清理了许多来报复他们的江湖人士,可这样下去毕竟不是办法。 隐隐的,展昭的心中有了一个想法,但还不能下定决心。直到他观察包拯的两个月后的某一天—— 这天上午,展昭看到包拯像往常一样清晨外出散步,便也一如既往的偷偷跟在他身后。 原本一切正常,当包拯散完步后往回走时,变故忽起!一群黑衣人竟在众目睽睽之下出现,并且毫不留情的向包拯发起了攻击! 府衙的官兵哪里是这些一看就是江湖高手的黑衣人的对手?三下两下就被打得七零八落。这是展昭见过的针对包拯最凌厉的一次攻击。眼看包拯就要命丧黑衣人的刀下,展昭顾不得隐藏自己,飞身而出,巨阙也随之出鞘。 刀光剑影,晃得周遭人眼花,他们只注意到一个身着蓝衣的青年手中的剑轻松挡住了所有的攻击,接着一阵令人眼花缭乱的剑舞后,所有黑衣人倒的倒,跑得跑,竟无人是其对手! 这青年不用问,正是展昭。 包拯原以为自己今天必然逃不过此劫了,没想到天降奇兵,仔细一看,当即认出了面前这个两月前曾有一面之缘的青年。 “包大人,你没事吧!”展昭收回巨阙,来到包拯面前问道。 “没事,多谢少侠相助。”包拯说着,看向仍在地上躺着的几个黑衣人,“少侠,你把他们……” “大人放心,展某不会无故杀人,”展昭一笑,顿时四周响起一片惊艳声,“他们都是被展某点住了穴道,大人可令衙役将他们带回去审问。” “那么,多谢展少侠了!”包拯向他一躬身,“不知少侠高姓大名?”双眼同时细细打量着这个勉强称之为青年的年轻人,暗暗在心中赞了一句:好个人中之龙! 展昭见状,急忙侧身让开他这一礼,并一抱拳,道: “不敢,在下姓展,名叫展昭。” (第三章完) 第四章  寻杨戬沉香下凡,助包拯展昭做官 天庭—— “你说什么?你要去……”小玉惊叫着跳了起来,立刻被沉香捂住了嘴巴。 “嘘!小点声!”沉香挥手设下了一个隔音罩,才回过头来说,“小玉,祸是我闯的,不能只让舅舅一个人来担吧!舅舅为我做的已经够多了,这件事我无论如何都要去和他在一起解决!” 道理小玉都懂,但是—— “你也要下凡吗?那里神仙是不允许去的,你只能转世,但那样你不就什么都不会记得啦?还怎么找舅舅?” 闻言,沉香笑着摇了摇头,“不,我向旁人打听过,要去那里还有另一种方法,就是把肉身留在这儿,只有元神进入,这样我还能剩下两成的法力,应该足够应付了。” “可是,万一你的肉身被毁……” 小玉仍是担心,虽然他们现在已经与天庭化敌为友,但是当年他们闹上天庭之时还是没少得罪人。如果被人得知沉香将肉身留在这里,跑来找他的麻烦可就糟了。 “哪有那么多万一?顾不了那么多了,小玉,我的肉身就拜托你了!别告诉我爹娘!” 说着,沉香竟真的在地上一坐,运起功力,接着便元神出窍了。只剩下仍没反应过来的小玉瞪大了眼睛看着他的肉身。 “喂!沉香,你——”发现丈夫真的说走就走,小玉也没了办法,只能守护着他的肉身,心中不禁暗叹: “宝莲灯啊宝莲灯,你好端端的怎么会放出这么一个家伙出来?我现在该怎么办哪!” 沉香并不知道妻子的想法,他此时正以元神的状态来到了这世间最为神秘的地方之一——混沌时空门前。然后猛的发现了一件对他来说极为不利的事情—— “糟了!舅舅会去哪一个时空呢?难道我还要一个一个去找不成?” …… 另一边,包拯在听到展昭之名时,不禁一愣:“展昭?可是人称‘南侠’的展昭展熊飞吗” “那只是江湖上的兄弟们抬爱罢了。”展昭笑道。 原来是他!难怪会有这样出类拔萃的功夫,和这种不轻易伤人的个性。 包拯观察者眼前的这个年轻人,他有一张非常清俊的脸庞,和一双清澈的眼睛,只看表面身形略显单薄,不知道的人根本猜不出他竟会有这样高的身手。他的唇边总是带着温文尔雅的微笑,让人感到说不出的亲切,乍看仿佛对人一点威胁都没有,说他是侠士,倒不如说是个书生来的更为恰当。 但是无论是谁在看到他刚刚的身手后,都不会小觑于他。 看着眼前的年轻人,包拯不禁对他十分有好感,脑中忽的灵光一闪,他笑问道: “这样看来,这些日子一直暗中保护着我与公孙先生的,就是展南侠了吧?!” 闻言,展昭愣了一下,道:“大人为何如此猜测?” 包拯捻须微笑:“我开封府一向不缺不请自来之辈,这两个月却出奇的安静,而展南侠又是两个月之前出现的,故包拯才有此猜测。” “大人真是厉害!”见包拯已经猜到,展昭也就不再隐瞒,“前些时间是展某唐突了,请大人恕罪。” “不妨,不妨,应该是包拯与公孙先生谢谢展南侠才是。”包拯说着,回头看了眼由衙役们押送着的那些黑衣人们。 两人边走边说着回到了开封府,看着一路上不时地与包拯打着招呼的民众们,展昭不禁坚定了自己的那个这些日子里突如其来的念头。 很可惜的,从那些黑衣人口中问不出什么来,包拯无奈之下,只能暂且搁下此事,将那些黑衣人打入大牢。 回到大厅,包拯见到展昭仍坐在那里,微微惊讶的道: “怎么,展南侠还有什么事需要包拯去做吗?” “怎敢劳烦大人?不过,展昭的确有事相求。”展昭抬起头,眼中布满了下定决心的光芒。 “噢?”包拯奇道,“南侠有何事?” “不瞒大人,展昭想供职开封府。” 展昭说得干脆,双眼更是一瞬不瞬的直视着包拯的两眼。 这下,包拯真的惊呆了。 …… 从闯荡江湖开始,展昭不知见过多少鱼肉百姓的贪官污吏。像包拯这样真心实意地为百姓做事的官他是第一次见。他不希望这位百姓真正的父母官就这样被那些频频报道的刺客杀死,他想为百姓守护这方青天。 .听了展昭的理由,包拯沉默了,他看着眼前的年轻人,那是怎样一双清澈诚恳的眼睛啊?现在像是这样的青年还有多少呢?再者,像他这样干净剔透的人,自己真的忍心将他拉入官场吗? 然而,展昭的态度出乎他意料之外的坚持。许久,他忽然一笑: “如果你能征得皇上的同意,开封府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于是,展昭笑了。 三天后,江湖上传出了一个消息:江湖著名的南侠在耀武楼献三绝技,大震朝中群臣。当今仁宗皇帝龙心大悦,特赐封南侠展昭为御前四品带刀护卫,供职开封府,甚至还一时顺口封了一个什么“御猫”的名字。 一时间。江湖上褒贬不一,但南侠成了御猫却是不折不扣的事实。 到了开封府的第一天,展昭得到了一身大红的官服,红本是很俗的颜色,但穿在他的身上却是出奇的合适。他摸着这身官服,轻轻叹了口气,知道自此以后,平凡自由的生活算是离他远去了。 从此,江湖中不见了南侠展昭,开封府里则多了个御猫展护卫。 官场的生活枯燥而又危险,这里不像江湖中什么事都可用武力来解决,一开始,展昭也是很不习惯,总算七年的崖底生活让他有了惊人的耐性,对江湖同道的不理解,他报以沉默;对官袍加身带来的束缚,他尽力忍耐,久而久之,他也就渐渐习惯了官场里的生活。周旋在官场之中,他从一开始的青涩,到如今的游刃有余,其中的艰涩只有开封府中的人才明白。 因此,对于这个年轻人,他们将他的辛苦都看在眼里,在打从心里佩服的同时,也都心疼着他的痛苦,像是对待家人般待他。 每日早上起来,用过早膳,就会带领衙役们去巡街;包大人出门,则在一旁保护;若有案情需要到远地去查实,他就会骑上马,远赴求证……几乎所有苦累的工作都压在了他的身上,但是却没人听见他喊过一声累。人们敬他,佩服他也都将他当作了长辈般。 大家几乎都忘记了,此时的展昭,不过只是个二十来岁的、勉强称之为青年的年轻人而已,甚至展昭自己都快要忘记了自己的实际年龄。 渐渐的,人们接受了这样一个清俊的展护卫,无数女子为其倾心,也有许多侠士敬佩他的行为,从一开始因为不理解跑来找他的麻烦,变成了在他查案时给予帮助。 而后,又有王朝、马汉、张龙、赵虎、四人受其点化,成了开封府四大侍卫,真心敬服他,爱戴他,帮助他一起担起了保护包拯的重责。 总之,一切都上了轨道,尽管每天都很累,展昭却也习惯了这种生活,仿佛他本来就该过这样的生活一般。 然而,宿命的轮回,也渐渐逼近了他的生活。 杨戬来到这个世界转生,为的,并不仅仅是感受一次人世的生活,而是为了一个人,一个被沉香大意从宝莲灯中放出来的人。虽然他因转世不记得自己的事情,但若是关于那个人的事,烙印在灵魂里的记忆一定会帮助他找到那个人。 但他并不知道,命运的事,有时并非他所能左右,一切从他来到这个世界起,都已经注定了——那人必然回来,也必然会与他纠缠不清。可这件事所带给他的冲击,却是远远大于他所预料的,甚至…… 而与此同时,另一边,混沌时空门前,沉香仍在为了寻找他的舅舅而努力着—— “不是商纣王……好吧,再往下跳二十年,该是周……天哪!什么时候才有个头啊!舅舅,你怎么也不留个具体点的信息呀?” 又一次施法失败,沉香几乎就想要就此放弃了。若非是当年在杨戬的帮助下给他磨练出了一身好耐性,再加上“那件事”确实非同小可,他早就耐不住寂寞的放弃了! (第四章完) 第五章  陷空岛五鼠发怒,开封府三宝惊失 陷空岛—— 陷空岛不是一个岛,而是有许多个小型岛屿组成的岛群,在那里住着江湖闻名的江宁五义,又称陷空五鼠。他们分别是: 老大钻天鼠卢方; 老二彻地鼠韩彰; 老三穿山鼠徐庆; 老四翻江鼠蒋平; 老五锦毛鼠白玉堂。 没错,他们正是展昭小时候在相国寺下的东山小镇认识的那五个小孩。只是现在都已长大了。最小的白玉堂也只比展昭小近一岁而已。 这天,关于展昭被封为御猫的消息传入了五义的耳中,顿时引起了五义的不满。 “好好一个江湖人,偏要跑到朝中当官,真是丢尽了习武之人的脸!”韩彰如此说道。 “就是,居然还叫什么‘御猫’!”徐庆也愤愤不平的念叨,“我们叫鼠他叫猫,简直不把我们五鼠放在眼里!” “有我们五鼠在,哪轮得到他称猫?”蒋平一边摇着手中的羽毛扇,一边煽风点火。目光却偷偷瞄向一旁的白玉堂与卢方——他们五人之中,白玉堂的武功可以说是最好的,而卢方毕竟是大哥,一切事情都由他来做主。 见到蒋平的目光,卢方叹了口气。道: “好了,各位兄弟,那南侠愿意入宫做官是他自己的事情,而且他在江湖上一向颇有侠名,想来应该不会是那种贪慕荣华之人。人家走人家的路,我们管他作甚?” 闻言,徐庆依旧是老大的不服:“我倒不信了!这江湖中沽名钓誉之辈极多,没准儿那个什么南侠的名声也是他坑蒙拐骗得来的……” “行了!你们有完没完?!” 忽然,一旁传来了一声满汉怒气的大喝,打断了徐庆的未尽之言。众人吓了一跳,纷纷向声音发来之处望过去,却是他们的五弟白玉堂。 原本白玉堂听着兄长们的讨论,只是坐在一旁一言不发,但是此时听到徐庆的话,却莫名其妙的觉得有些生气。他也说不清楚让自己生气的究竟是那展昭成了御猫的事情,还是因为他的那个没大脑的三哥所说的话。只是此时,他的那双满含煞气的桃花眼却眯了起来,让人看不出他是喜事怒。 这徐庆要说还真是一个愣头青。此时见了白玉堂发火,竟还以为他是因为南侠成了御猫的事情而生气,继续不怕死的说道: “怎么,老五你也觉得可气吧!那个展昭也实在是太过分了,叫什么不好,偏偏要叫猫?!他这不是……” “够了!”白玉堂再也听不下去,想也不想的一甩衣袖冲出了房门,只留下满屋子的人大眼瞪小眼的看着彼此。 ……老五——这是怎么了? …… 怎么了? 白玉堂满心烦恼的坐在自己的院子之中。随手揪来了一旁的小草,一拧一转,将草扯成了好几节。 他怎么会知道自己怎么了?! 怎么理也理不清这种纷杂的头绪是从什么地方钻出来的,他想了又想,依旧觉得自己脑中一片混乱。 展昭这个人,他当然知道。早在两年前,在“南侠”之名刚在江湖上传扬开来的时候,他就对这个人莫名的有些感兴趣。只是一直与之神交,未尝谋面。但是关于展昭的事情他一直都有所耳闻,私心里也将他当作了值得一交的朋友。哪知今天竟然会传来了他跑到皇帝那里当了官的消息。 江湖人对于朝廷,永远都是嗤之以鼻的,更何况是进入官场了?他白玉堂向来率性而为,最是厌恶官场之中尔虞我诈的那一套。此时,他一直认为可以相交的南侠居然进了官场,说不愤怒,是不可能的。 只是愤怒的同时,他又有些好奇——那人究竟是在想些什么?为什么竟会…… 想不清楚,心中却隐隐的有一个声音催促着他: 去找,去找他,问个清楚明白! 千头万绪让他的思绪乱成了一团,白玉堂既然理不清楚,也就懒得去想。不过倒是打定了主意: 去汴京,看看那只猫儿究竟是在想些什么! 当然,他并不知道,今天的展昭,就是他小时候认识的“慧云”。 白五爷是个说做就做的性子,第二天一早便乘船离开了陷空岛。当他的五位兄长发现时,五爷已到了开封府门前。 “御猫?”白玉堂看着开封府的牌匾冷笑,“若是他供职的开封府丢失了皇上御赐的三宝,想必就算是有天大的事情,他也会跑来找五爷罢!” 说做就做,当天夜里,刚刚查完一个复杂的案件,拖着疲惫的身子躺下的展昭发现有人入侵了开封府,当下他想也不想的起身追了出去,却因为过于疲劳没能抓住来人。 回头清点了一下府中各种事物,他惊讶的发现,圣上御赐的三宝竟然失窃了!展昭不敢耽误,第一时间将之禀告了包拯。 “什么?三宝失窃?”听到展昭上禀的讯息,饶是泰山崩于前不改于色的包青天也震惊的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展护卫,你熟知江湖事物,可知现今有谁能有这个本事从开封府中盗得三宝而不被发觉的?” “这个……”展昭心里模模糊糊似是想到了什么,可是无法确定,只能回答说,“属下不知。” 这时公孙策在一旁道:“大人,三宝之事非同小可,依学生看来,最好先禀告圣上,然后再全力寻找。” “只能这么办了!”包拯无奈的叹了口气。 …… 第二天,当三宝失窃一事被告知仁宗时,仁宗皇帝大为震怒,下令开封府必须在七天内找回三宝,否则就拿开封府所有人问罪。包拯求情不果,只得怏怏回府。 而就在包拯进宫没多久的时候,留在府衙中的展昭被忽然出现在府衙围墙上的身影吸引到了大门前。 那人似是刻意为之,当展昭赶到门前时,只见他坐在一口大棺材上,正悠然自得的等着他。 “阁下何人?刻意引展某到此有何用意?” 展昭手握巨阙问道。 那人正是昨夜盗了三宝的白玉堂。此时听见展昭的话,他悠然自得的回过头,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展昭,不得不承认这个“御猫”的相貌确实出众。他白五爷一向自认为风流潇洒,天下比自己强的恐怕并不多。但看这展昭一身大红色的官服,却丝毫不显得土气,反而让他觉得,只有他才能穿出这么有味道的红衣来。 再说长相,白玉堂的长相已是世间少有的美男子,但展昭长得更加美。用这个词形容男性本来并不恰当,只是他真的很美,又不是那种阴柔的美,认真说来,展昭的长相更偏向温文尔雅,一双眼睛清澈的宛如湖水一般,清澈而深邃,丝毫不沾尘埃。 一时之间,白玉堂很难把这个人和肮脏的公门联系起来。 “有这么清澈的眼睛,居然跑来做了朝廷的走狗,展昭啊展昭,你究竟是在想些什么?!”回过神来后,他的心中莫名的感到了一阵忿然。 “你就是那御猫展昭?” 白玉堂不客气地问。 这口气——还真是不友善啊!展昭心想,却并不以为忤,仍是淡淡却疏离的问: “正是。不知阁下有何见教?” 白玉堂转身忽然用剑柄指着他,邪邪的一笑:“你五爷我就是大名鼎鼎的锦毛鼠白玉堂,你叫什么不好,偏偏要叫什么‘御猫’,摆明了和我五鼠过不去!五爷不妨告诉你,你开封府的三宝就是我盗去的!” 听到这儿,展昭不禁一愣。耳听的白玉堂继续说道: “这口棺材权作五爷大发慈悲给你办后事用。记得!五爷就在陷空岛上等你这只猫儿自投罗网,要不要三宝,你自己看着办好了!” 白玉堂?展昭联想到在江湖上听到的传闻,立刻就知道眼前这个有着一张比女子还要美丽的脸,一双桃花眼中却满含煞气的人正是自己小时认识的那几个小孩之一,也就是与自己撞到一起的那个老五,现在被称作锦毛鼠的白玉堂,不由得感叹世事之巧妙。 可是,明显对方已认不出自己了,而自己也无意去提起。 “白兄!开封府哪里得罪了五鼠,为何白兄要盗我三宝,陷开封府于两难呢?”展昭问道。 “得罪?”白玉堂笑着晃了晃手中的剑,唇边挑开了一道不屑的笑容。“老实说,五爷我就是看不惯你那副假惺惺的德性!所以今天特地来此,想看看大名鼎鼎的御猫究竟是个怎样的人。”说着,他故意仔细的打量了展昭几眼,不屑的摇摇头,“现在看来,你也不过如此嘛!” 这人绝对是来找碴的! 展昭无奈,想到三宝就是被他盗取的,心中莫名的一紧: 不管怎么说,还是趁现在拿回三宝,以免到时皇上怪罪下来,对这人不利! 心念一动,展昭的巨阙也随之出手,哪知白玉堂早有准备,手中的画影一转,轻松的拦住了展昭的剑,然后,两人就在这开封府的门前过了几招。 终究,两人都没有在这里打下去的意思,白玉堂趁展昭一招收势之际,猛地向后一退,同时将身边的棺材踢到了开封府的内院里,大笑道: “展御猫,五爷就在陷空岛恭候你大驾光临,想要取回三宝,就到陷空岛找我吧!” 说着白玉堂忽然一翻身,飘然去也。 “白玉堂,你!”展昭措手不及,竟眼睁睁的看着他离开。不禁懊恼的叹了口气,返回了府中。 “展大哥,那人是谁?”四大门柱之一的王朝问道。 “回去再说!”展昭道,“对了,大人回来了吗?” “还没……” …… 在那棺中,展昭找到了一张写的龙飞凤舞的字条: 我今特来借三宝, 暂且携归陷空岛。 南侠若到卢家庄, 管叫御猫跑不了。 看着那潦草到几乎难以辨认的字,展昭除了苦笑还是苦笑。视线落到了末尾那句的“御猫“二字上,心中忽然浮起了一阵莫名的苦涩。 “御猫……终是难有人理解我吗……” 等到包拯回府,展昭将今天发生的事告诉了他,最后才道: “属下想,既然那白玉堂是冲着属下而来,这件事就是属下的责任了。大人可否允许属下前去陷空岛,将三宝与白玉堂一并带回?” 包拯点了点头:“只能先如此了!展护卫,皇上给了开封府七天的时间,展护卫要早去早回一切小心为上!” “展昭明白!”展昭微一躬身,“只是大人,属下见那白玉堂并不像是奸恶之人,希望到时大人能从轻发落,不要为难他。” “展护卫放心。若那白玉堂真如你所说那般,本府自不会为难于他。”包拯承诺道。 回到自己的房里,展昭回想起小时候的事,不由自主地露出了一抹发自内心的笑容。 与白玉堂五人相识,是他少得可怜的童年回忆之一。没想到十三年以后,自己与他竟会以这种方式见面。 “白兄,希望你不会让我失望吧!” 难得的,他的心中升起了一丝莫名的期待。 “可是,或许现在的我已经让你失望了……” 但不管怎么说,展昭都在心底暗暗打定了主意,无论此次前去结果如何,他都要保的这个昔日的朋友周全。wωw奇Qìsuu書còm网至于为什么,大概是出于一种惺惺相惜的感觉吧! 收拾好东西,为了不耽误时间,展昭下午就踏上了去陷空岛的路。他并不知道,这一去,等待他的,将是正式的,宿命的轮回…… (第五章完) 第六章  说五爷巨阙出手,困猫洞老鼠戏猫 陷空岛距开封并不算远,因此第二天展昭便到达了岛上。 按规矩,首先应该去拜访岛的主人,也就是陷空五鼠。但当展昭在一个刻意等待他的老仆的带领下来到聚义大厅时,却发现厅中一个人都没有。 “奇怪,难道卢方大哥五人都不在吗?”展昭不由得心想,“应该不会,他们或许不在,白玉堂既然约我来此,应该不至于失约才是。” 其实,此时展昭所想虽不中亦不远矣。卢方四人那天见白玉堂竟不声不响的离岛,立刻猜出五弟多半去找那展昭的麻烦了。为防止莽撞的五弟惹怒官府,他们就都离岛去了开封。 只是,出乎他们意料的是,他们前脚刚一离岛,白玉堂后脚就回来了。 展昭并不知道这些,他在聚义大厅中等不到人,正欲转身离开,忽然听到身后有人说道: “怎么,猫儿,要夹着猫尾巴逃走吗?” 这声音——是白玉堂! 展昭惊讶之下回过头,就见一个一身白衣的话美少年从屏风后走出,一脸傲然地走到椅子前坐了下来。那副桀骜不驯的表情,加上美若处子的脸,自命风流的语气(奇*书*网.整*理*提*供),不是陷空岛五员外白玉堂又是什么人?! “白兄邀请,展某怎敢不来?”展昭淡淡一笑,向前走了两步。却不想白玉堂当场沉下了脸,满脸不屑的神状: “哪个是你白兄?!御猫乃是堂堂当朝四品带刀侍卫,皇上眼中的大红人。我白玉堂不过一介江湖草莽。怎配与你称兄道弟?你不嫌降了身价,五爷我还怕江湖人骂我与朝廷走狗同流合污呢?!” 几乎是刚说完那番话,白玉堂就后悔了。见到展昭因为自己的几句话忽然变得惨白的面色,他也不知为何,只觉得自己的心似亦跟着抽痛了起来,几乎就想立刻上前,抹去他眉间的黯然。 见鬼!自己这是怎么了?! 为掩饰自己的失态。他急忙抓起一旁桌上的茶水,二话不说灌了下去。 “……”展昭只觉得心口仿佛被人重重捶了一下,白玉堂冰冷的话语犹在耳边,回想起小时候相互投契时的欣喜,在对比如今,他只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什么硬生生扯出了一道口子般,兀自缓缓的流着鲜血。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是一片清明。向着白玉堂有礼的一抱拳,道:“好吧,白少侠,展某已来,不知少侠能否将三宝归还?” “行!”出乎展昭所想,白玉堂干脆的回答,随即又加上一句,“不过嘛……” 果然还有下文!展昭心想,脸上仍是一成不变的温文微笑: “不过什么?” “不过,”白玉堂说着,手中剑一摆,忽然跃起出手,“你要先打赢我再说!” 展昭没想到白玉堂说出手就出手,大惊之下急忙亮剑回防,一时间,两人从聚义大厅里打到外面,展昭无意伤人,但白玉堂的攻势出乎他预料的凌厉,他只能一边打一边说道: “白玉堂!展某此来只希望你能归还三宝,随展某回京向皇上请罪,别无他意!” 白玉堂的攻势丝毫不见放松,口中却笑道:“你有没有他意五爷怎么知道?那些我不管,打赢了再说!” “你讲不讲道理?”展昭气得边打边问。 白玉堂道:“五爷对谁都可以讲道理,只有你这只臭猫例外!” “你!” 展昭很少动气的,面对这家伙时却总觉得气不打一处来。隔了这么多年,这家伙的个性还真是一点没变,一张利嘴不饶人。 一时间,两人打得难分难解,刺、挑、划、架、挥、劈,蓝色与白色以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你来我往。 只是,打到一半,展昭突然发现白玉堂的嘴角露出了一到诡笑,正觉不妙时,脚下忽然一松,只觉整个人都陷了下去,原来,这里竟是一个陷阱! 脚刚踩到地面,展昭正要纵身上跃,忽觉眼前一暗,上面被整个封了起来,整间密室立刻黑了一片。 “放我出去,白玉堂!”展昭有些惊慌的大叫,耳中随即听到白玉堂张狂的大笑: “我说猫儿,你就老实的呆在下面吧!这‘困猫洞’可是我特地为你准备的,好好享用吧!” “白玉堂!” 展昭的双眼因为气愤而大睁,但白玉堂状似未闻一般理都不理,脚步声也渐渐远去了。 …… 一直以来,展昭对白玉堂的印象还停留在小时候的那次相识,因此有些大意了,他没想到白玉堂竟会设下陷阱来对付自己,所以未加防备,谁知…… 环视着四周,展昭隐约看出这是一间不很大的石室,里面只有一张床和一套桌椅。北面墙上有个石门,没有窗户,只有桌上有一支未点燃的蜡烛。他走过去,用火折子将蜡点燃[奇+书+网],视野立刻亮了起来。 坐在床上,展昭想不出该怎么出去,皇上只给了七天的时间,现已过了两天,倘若五天后自己仍不能带着三宝和白玉堂回去,那么届时牵连的不仅是开封府,皇上一定会派兵剿灭五鼠的。 “白玉堂啊,你到底想做什么?”他忍不住喃喃自语道。 而白玉堂此时心里也在想这样一个问题:“我把他关起来,究竟该怎么处理呢?” 之所以用陷阱抓住展昭,是因为他不想轻松放他离开,但是现在人已经抓住了,他又不知道该如何是好。这两次见面他对展昭这个人的印象还不错,可是不知为什么,他总是看不惯他,像是打从心里想与他作对一般。至于为什么,他也说不上来。 不过,对于那双清澈的眼睛,白玉堂总觉得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傍晚,当白玉堂端着饭才从地道来到关着展昭的地牢时,看到展昭正一脸从容的在床上打坐。听到他来,连眼都未睁一下。 “我说猫儿,一天没吃饭了吧!喏!饭菜放这儿,可别说你五爷我不懂待客之道!” “关起客人,就是你的待客之道吗?” 展昭缓缓睁开眼,看向他。 “当然!谁叫这位客人是我们鼎鼎有名的展御猫呢?对非常之人,就要用非常之办法。”白玉堂放下饭菜,大咧咧的坐在椅子上,“而五爷我一向最讨厌官府之人,所以……” 所以什么他没说,不过两人都心知肚明。 “白玉堂,你老实说,你到底想关我关到何时?” “那就要看五爷我的心情了!”白玉堂说着,斜睨了他一眼,见到展昭气鼓鼓的表情,忽然兴起了捉弄他的想法。于是,他忽然凑到了他的面前,细细看着他,啧啧有声道: “哎呀哎呀!刚刚发现我们的猫儿竟还是一个大美人呢!我这样算不算金屋藏娇啊?!” “白玉堂,你!”展昭惊得立刻后仰,随即便看清了他眼中的戏谑,气得干脆撇过头来不去理会这个痞子。 “怎么?害羞啦?”见展昭明显发怒的表情,白玉堂不但不放手,反而更加逼近了他,不顾他的反抗靠在他耳边说, “想我放过你,就‘喵’一声给白爷爷听听!喵的好听了,或许白爷爷真的会将你放出去!” 展昭的反应,则是趁他不注意给了他一拐子。 挨了一拐,饶是白玉堂内功深厚也觉得胸口有些隐隐作痛,当下也就顺势直起身,气猫的目的已经达到,还是见好就收吧,免得惹怒了他,下回就没得玩儿了! “啧!猫爪子还真利!也罢!饭已送到,猫大人最好别忘了吃哦!五爷就不陪你玩了,先走一步!” 说着,转身就要离去。展昭猛地想起,七天之约还没告诉他,急忙叫道: “白玉堂,你站住!” “哦?猫大人还有事?该不会是舍不得五爷我吧!”白玉堂也没回头,那语气中的戏谑却是谁都能听出来的。 真是一刻也不正经!展昭差点又被他气得还嘴,总算责任心占了上位,但他仍是没好气地说道: “展某没时间和你胡闹!皇上给了开封府七天时间,让包大人找回三宝,还有带你上京请罪,如今已过了两天,展某奉劝白兄还是早日放了展某,与展某上京为妙!” “就这事儿?”白玉堂冷笑一声,也不回答,几步走出了地牢。 这只死猫!脑海中就记得那三个死物不成?!听到展昭提及皇上与开封府,白玉堂只觉得心中一阵阵恼怒,方才的好心情顿时被破坏的一干二净。 “白……白少侠!”展昭见他没反应,又叫了几声,但白玉堂丝毫不理,随着“咣当”一声,石门被紧紧关上了。 展昭不禁皱眉,白玉堂的态度实在让他捉摸不清,这样忽喜忽怒的,也不知自己的话他到底听进去了没有。 “但愿他听进去了吧!”他在心了这样想,却总觉得,那家伙未必会把自己的话放在心上。 (第六章完) 第七章  三圣母回忆旧事,白五爷又添新愁 天庭—— 沉香元神出窍离开,小玉不禁十分为难,以她的个性,沉香去哪儿,她都会跟着,可这回偏偏沉香留下了肉体让她看着,自己去找杨戬,这让她很不放心,可是,想跟去看看,又怕…… 正踌躇着,忽然听到了一个声音: “小玉,沉香……咦?沉香这是怎么了?” 小玉一惊,回头一看,正是母亲三圣母到了。 “娘,呃……沉香他、他这是……” 三圣母何等聪慧,一见小玉的神情,微一思索,惊道: “他去找他舅舅了是不是?” “……” 小玉没想到三圣母一猜就中,虽然想否认,脸上的神情已说明了一切。 “别替他隐瞒了,”三圣母坐到了一旁,挥手让小玉也坐下,“沉香来问过我他舅舅去了哪里,我没有告诉他,是因为这件事发展到现在,已非他所能了解,但想来以他的个性,知道他舅舅为他下凡,他一定会去的。” 看来娘不愧是娘啊!小玉知道隐瞒不住了,干脆点头承认:“沉香刚走。娘,你知道舅舅他……” 三圣母叹了口气,“是啊!我知道。沉香想要修复宝莲灯还给我,却一个不小心从中放出了一个只剩下元神的人。那个人很厉害,打晕他后就消失无踪了。沉香因此才想找他舅舅帮忙,对不对?” “原来……什么都瞒不过娘啊!”小玉笑道。 “不只如此,”三圣母摇了摇头,“其实,这件事远比你们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啊?”立刻,小玉的眼中充满了好奇。“娘,有什么复杂的,能告诉我吗?” 三圣母道:“事情发展到现在,也不能不告诉你们了。你们不知道,宝莲灯以前,曾是你们的舅舅,也就是我二哥杨戬的法宝。” “不会吧!”小玉惊道。 “有什么不会的!”三圣母微微一笑,“二哥他以前法力并不像现在这般出神入化,所以一直使用着宝莲灯。后来他不希望总是依靠外力,就将它给了我。 “你们见到的那个从宝莲灯中出现的家伙,其实是二哥当年关起来的!所以他才会在第一时间内感觉到那家伙被放出来了。同样,我使用了那么久的宝莲灯,灯产生了什么变化我也不可能不知晓。” 听到这里,小玉感到十分不可思议,怎么也没想到这件事会有这样的内幕。但三圣母接下来的话,才真正让她惊呆了。 “二哥被称作二郎神,我被人叫做三圣母,是因为我们有个大哥。只是,大哥被人杀死了,杀死他的,就是那个被关在宝莲灯里的人。 “其实严格说起来,那人并没有做错,当年那人与大哥是好友,和二哥也很谈得来。但是大哥因受邪魔引诱,将要成为新的邪魔。那人为了不使大哥将来做出憾事,就在他力量最薄弱时,杀了他。 “对此,二哥很不能释怀,因为他认为那人背叛了他们的感情,所以,你二哥用宝莲灯将他打成重伤,还毁了他的肉身,将他关在宝莲灯的最深处。 “本来若二哥不放了他,他根本出不来,但这次灯芯得你吞掉后,关住那人的封印已很薄弱,再被沉香一折腾,那人跑出来也是很正常的事。所以二哥才不得不下凡去找他。” 其实当年的事比三圣母讲的还要错综复杂,只不过有一些东西她不便将出来,还有一些事是连她都不知道的。 饶是如此,也让小玉惊得说不出话来。没想到那个人竟有如此来头。 “那么,娘,那个人究竟是什么人,他很厉害吗?” “嗯。”三圣母点了点头,眼中露出了回忆的光芒,“他在几十万年前就是一个很厉害的人,也是你舅舅前一任的司法天神,逍遥真君月逍遥”。 …… 另一边,白玉堂从地牢回来,只觉得心里很不好受。他说不清这种感觉,只是觉得他不喜欢展昭一脸疏离的看着他。当展昭和他打起官腔时,他总有种冲动要惹他生气。仿佛看不得那人过于冷静的表情,希望他对他不要像对待普通人那般疏离。 但若要他说出原因来,他又觉得无话可说。 “我究竟是怎么了?为什么总是看他不顺眼,总是想要逗逗他?我……讨厌他吗?” 答案是否定的,他心里很清楚。 在床上翻来覆去,白玉堂无论如何都睡不着,脑中回想起从初见展昭到现在所发生的一切。不知为什么,那家伙的一举一动,总让他有种莫名奇妙的熟悉感。 “该拿他怎么办呢?”他心中烦恼得想着,慢慢合上了眼。 好不容易睡着,梦里,五爷的眼前一直飘动着一双清澈的眼…… 第二天没什么变化。白玉堂既没放了展昭,也没为难他。同样的,展昭仍没有出去的办法,更没有办法劝服白玉堂。 第三天依旧。 第四天清晨,其他四鼠回来了。 聚义大厅内—— “你说什么,五弟,你盗了御赐的三宝?还把展昭抓起来了?” 卢方没想到才几天下来,五弟竟闯了这么大的祸,一时之间也有些慌了神。 “人已经抓了,还能怎么样?”白玉堂倒不很在意,依旧一脸轻松。 “就是!”一向莽撞的徐庆也在一旁帮腔。“不就是区区一个御猫吗?有什么大不了的?” “实在不行,我们杀了他便是!”韩彰为恐天下不乱的出着馊主意。 “胡闹!”卢方摇头,“那展昭可是朝廷命官,我们在开封时听说,皇上好像下了命令,让开封府七天之内找回三宝,否则就拿开封府是问。你这一来,害得不仅是那展昭,还有那素有青天之誉的包拯,甚至朝廷弄不好会直接发兵我陷空岛!” 害展昭?白玉堂微微一愣,似乎从见到展昭开始,他就没了这种想法,将他关在地牢,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究竟是为何。更不知道该如何放了他。 莫非要就这样打开门让他离去?这种掉面子的事他白五爷自问做不到。 “大哥先别急,”关键时刻,还是聪明的老四蒋平想出了办法,“事已至此,多说无益,我们不妨如此,这般……” (第七章完) 第八章  献巧计蒋平出招,败四鼠御猫扬威 模模糊糊的做了一个怪梦,当展昭再次醒来时,从上面的石缝中透出的阳光告诉他,又是新的一天了。 这是第四天了!展昭算着日子,不仅心急如焚,无论公事还是私情,他都不希望开封府或是白玉堂出事。但从那天起,他一向白玉堂提起公事,那家伙立刻便顾左右而言它,,对他的告诫半点都不放在心上。这让他很是恼火。 白玉堂总是有办法让一向好脾气的他发火,有时展昭甚至觉得,这三天里他发的火比过去三年都少不了多少。 “白玉堂啊,你到底想怎么样?”他不由得喃喃自语。 . 展昭没告诉白玉堂慧云的事,一方面是不认为他会放在心上,另一方面,也不觉得说出来会有什么用。以白玉堂对官员不好的态度来看,就算知道了他们从小就认识,也不见得会对他改变态度。 正想着这些让他头痛的事,一旁忽然传来了一阵机关搬动的声音。展昭坐起身,看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是左边的石壁! 这边也有暗门?!展昭戒备的看着那里,白玉堂忽然从这里走出来,与他平日里的习惯可不太一样——莫非那只白老鼠又打着什么主意不成? 令他意外的是,这次出现的竟不是白玉堂,而是一个手摇羽毛扇的、瘦小却透着精明的男子。 那个男子见了展昭,也是眼前一亮:“这位想必就是开封府的御猫展大人吧!在下蒋平,我那不成气的五弟冒犯了阁下,还望阁下不要见怪。” “蒋四侠言重了。”展昭微微一笑,蒋平?原来是白玉堂的四哥,当年那个十分聪明的小孩。 “不知四爷此来,要将展某如何?” 这话若换了一个人身处此地说出,任谁都会认为对方已是十分愤怒。但莫名的,蒋平总觉得眼前这个年轻人不但没有一丝怒意,反而像是说了一句理所当然的话一般。他不禁打量起眼前的年轻人,忍不住在心中叫了一声好。他过去以为自己的四弟已是人中之龙,现在一看,展昭却更令人惊艳。 说是惊艳,只因为对方长得太过出色,但不是女性化的美,是一种让人打心眼里觉得出色的感觉。 “难怪五弟会那么反常……”隐约的,蒋平感觉出了什么,心里有了谱儿。 “展大人说笑了。”表面上,蒋平仍是不卑不亢的笑道,“前几天我们四兄弟不在岛上,也不知道发生了这样的事。现在来此,一方面是希望展大人不要见怪,另一方面,则是想与你谈一谈关于我五弟和三宝的事。” .不愧是蒋平,三言两语就把重点转移到了正事上。显然他是不想展昭追究白玉堂关起他的事。于是他淡笑道: “四爷不必担心,展某不是那么小气的人,此次来拜访五义,只是想要回三宝。” 蒋平点点头,心中对展昭的评价又上升了一层。“此处不是谈话的地方,展大人请随我来。” 走出了地牢,展昭不禁有了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总算在日期到之前出来了!希望有了其他四鼠在,说服白玉堂的工作能进行得更顺利些。 再次来到聚义大厅,这回展昭见到了其他的几人。除了白玉堂,那个看来最为成熟的应该就是卢方了。拿着两把大锤子的是徐庆,坐在卢方旁边上上下下一脸不善的打量着自己的,应该就是韩彰了。 “你就是展昭?” 率先开口的是韩彰。语气并不怎么友善。 “老二!不得无礼!”卢方喝斥了一声。却并没有什么制止的举动,反而转过头来,仔仔细细的打量着展昭。 展昭不在意地一笑:“我就是展昭。” “展少侠,”卢方斟酌了一下用词,“姑且这么称呼你吧!我们四兄弟刚从开封回来,圣上下旨的事我们大概也知道。你现在不妨说说看,你究竟打算怎么处置这件事。” “处置不敢当,”展昭看了一眼始终没再看他一眼的白玉堂,“只是展某希望白兄能归还三宝,并随展某上京向皇上请罪。” “你说去就去?”这时,徐庆不满的站了起来,“我们家老五可不是那种任你们要杀要剐的角色,上京请罪?你说的倒轻松!” “老三!”卢方再次喝止自己的兄弟,同时询问的目光也转向展昭,摆明了也希望他给个说法。 展昭当然知道,自己不给个说法,他们绝不会放自己离去。他看向白玉堂,正好与白玉堂望过来的目光相对。 于是,他笑了。 “展某在此对天发誓,只要展某还活着,定保得白兄周全!” 立刻,白玉堂愣了,心中的某根弦仿佛被什么触动了一般。 其他四鼠没想到展昭会立这么认真的誓,顿时你望望我,我望望你,最后,三鼠徐庆略显底气不足的说道: “你说周全就周全,我们凭什么信你?” “凭展昭的一颗良心!”展昭道。他那清澈的双眼极有说服力,让五人打心里相信,他说到的,就一定做得到! “好吧!”卢方点点头,站起身来,“展大人,你的话我们姑且相信,但是,陷空五鼠向来同契连枝,五弟不能让你说带走就带走。这样吧,你若能一一打败我们五人,我们就归还三宝,并且五弟任由你带走。但前提是,不能伤害到五弟的性命。我想,曾经身为江湖闻名的南侠的你,功夫一定不弱吧!江湖人就有江湖人的解决方法,这样做,你同意吗?” “展某没有意见。” 立刻,其他四鼠的脸上都露出松口气的笑容,只有白玉堂,一直看着展昭,心里不知在想着什么。 当夜,展昭在卢方安排给他的房间里细细擦拭着自己的巨阙,回想起这些天白玉堂的一举一动,不由得想道: “过了这么多年,这白玉堂还是这么率直可爱,真是一点都没变。” 同时,白玉堂也坐在自己园中的大树下,旁边放着自己的画影,抬眼,便能看到展昭房间的灯光映出的影子。 “或许我应该……” …… 第二天,据皇上给的期限还有两天,展昭将要一一迎战五鼠的挑战。 陷空岛的地形是有利于五鼠的,饶是如此,展昭仍一一打败了前四鼠,等到蒋平也败下阵来时,他不禁露出了一道动人心弦的笑容。 就差白玉堂了! 在陷空岛的最高处,展昭找到了已等在那里的白玉堂。 巨阙出,画影现。 究竟,两人的再次比试,谁会胜,谁会负呢? (第八章完) 第九章  明大义五爷上京,遇小人展昭发怒 天庭—— “娘,您告诉我这些,是想小玉去告诉沉香吗?”小玉想来想去,应该只有这种可能。 “没错。”三圣母点了点头,“小玉,你和沉香一起,我能放心一些。沉香太过年轻,容易冲动,不像你做事有条理。小玉,沉香能有今天,除了他舅舅,也多亏了你呀!” 小玉被夸的脸红:“我哪有您说得那么好?” “别妄自菲薄,记着,一人计短,二人计长。你替我告诉沉香,这件事已发展到非他所能左右的地步,让他放心把一切都交给舅舅,除非必要,你们最好不要插手。我有预感,那个人和你舅舅之间的牵扯,可能还没完。”三圣母语重心长地说道。 “我知道了。” “这样的话,你也像沉香那样留下肉体在这里,以元神状态赶去。你们的身体我会替你们收进宝莲灯中,记得,你们不要太过干涉那个世界,因为那里不是你们所能左右的。” “小玉明白!” 看着小玉离去的背影,三圣母的目光变幻了一阵,一会儿喜,一会儿忧。想起昔日里她亲眼见证的那两人的纠葛,真不知道此时自己将儿子与小玉都送去那里是对是错。 那两人之间又会发生什么?是一方说服了另外一方,还是……自此拼个两败俱伤? 忍不住又是一声轻叹,脑海中浮现了丈夫刘彦昌的身形,一抹甜蜜的笑容瞬间浮现在了她的唇边——比起那两个人,自己得夫如此,当真是幸福了很多啊! …… 当白玉堂与展昭开始比武时,卢方四人在聚义大厅里紧张得等着。可没多久,两人便回来了。 “老五,怎么样?”韩彰紧张的问。 白玉堂看了眼展昭,回过头来答道: “我决定和展昭一起上京。” “什么?”韩彰紧张得拽过了他,“是不是败了?没关系,你不想去的话,就不要去,大不了咱们兄弟和他拼了!” 白玉堂闻言,笑着拍了拍二哥的肩:“你放心,五爷不想做的事,还没人能勉强。我只是不愿连累他人。此事过后,我会再与他比一比的!” 当天下午,用过午饭后,在卢方四人的送别下,白、展二人登上了离开陷空岛的小船。 “展昭,我五弟的性命就全拜托你了!” 卢方诚恳地看着展昭的双眼。 “放心!我还是那句话,只要展某还活着,白兄必然无恙!”展昭那正直清澈的双眼与卢方对视着,让卢方深刻体会到他的决心。 于是,卢方四人郑重的点了点头。 望着载着两人的小船渐行渐远,蒋平忽然说了一句不着边际的话: “慧云……” “什么啊?”徐庆不解的问。 蒋平一笑:“我是说,那个展昭,不知为何,总让我想起我们那个死去的朋友慧云。” “你一说,我也有这种感觉。”卢方想了想,又摇了摇头,“可惜,慧云若没死,应该也和他差不多大了……” …… 展昭两人并不知道卢方四人的猜测,离开陷空岛后,他们并未多作停留,直接去了开封府。在展昭的求情下,加上包拯本就无怪罪白玉堂之意,白玉堂轻易的的得到了包拯谅解。包拯还允诺,明日上了金銮殿,他定然会好好的为白玉堂求情,断不至于让他受到伤害便是。 当夜,展昭完成了包拯今天所给的任务,正欲好好休息,谁知刚推开卧室的门,就发现一只大号的白老鼠躺在自己的床上。 “白兄,你走错了吧?你的卧室不在这里!”展昭不无惊讶地问道。 “我知道!”床上的白老鼠懒懒的打了一个呵欠,翻过身来瞄了他一眼,“五爷我认床也认人,这整个开封府我最熟悉的就是你这只猫了,所以……啊哈~~~你~哈~~你这床就暂且让给我吧!” 这是什么道理?展昭不禁哭笑不得,占了人家的屋子反而是他有理了?“喂!白兄?白玉堂!你别说睡就睡啊!回你自己的屋子去!” 可惜,展昭的呼唤徒劳无功,白玉堂仍睡的稳稳的。他只能无奈的摇摇头,心想: “算了!这家伙明天还要上京,他愿意在这儿住就先住这儿吧!” 这样想着,他伸手扯过了床边的被子替那睡相极差的白老鼠盖好,这才轻手轻脚的离开了自己的卧室,将门关严后,向着原本安排给白玉堂的卧室走去。 全然没注意到,在关门的声音响起的同时,床上那个原本熟睡的人慢慢睁开了眼…… …… 一夜无话,第二天,包拯便带着公孙策、展昭以及白玉堂前去面圣。将事情的原委讲清楚,又刻意在“江湖义气之争”几个字上加了重音。仁宗皇帝闻言,倒也能理解白玉堂的想法,又想到此事原本就是因为自己当初一时口快,说了那句“御猫”,这才惹来着这样的一场风波,对展昭心中也略有些歉意。所以此时他也不打算再追究下去。 哪知他正欲赦免白玉堂时,意外发生了。 “皇上,臣反对!这白玉堂赦不得啊!” 开口的正是包拯的老对头襄阳王。 “哦?襄阳王何出此言?”仁宗问道。 襄阳王看着包拯冷冷一笑:想赦免白玉堂?也得先看看我同不同意!“回皇上,这白玉堂藐视朝廷,与展护卫的江湖恩怨竟会牵扯到开封府,甚至大胆冒犯天威,连御赐的三宝都敢盗,足见其刁钻本性。保证对此也难辞其咎,发生盗三宝事件,这一则是包拯看护开封不利;二则体现了那里民心野蛮,包拯治理不力;三则,”他不怀好意地看了一眼展昭,“展护卫自身问题不处理好,导致白玉堂大闹开封,也足见包拯御下不严!” 滔滔不绝的将三人一一数落了一遍,包拯面色不变,展昭微微皱起了眉。而白玉堂哪受得了被人指着鼻子骂,当场就要发难,却被展昭一把拉住了衣袖。 “白兄!”他只说了两个字,白玉堂却看出了他眼中的乞求之意。看着那双清澈的眼睛,白玉堂忽然觉得,为他忍受一下也不是那么难的事。 而另一边,襄阳王仍在大放厥词:“依臣看来,这白玉堂不但不能放,还应严加惩处,一方面可振吾皇声威,另一方面,哼哼,也可让开封府记住这次教训。所以,白玉堂非惩不可!所以臣斗胆请皇上将白玉堂收进大牢,严惩不贷!” 越往后听,展昭的眉头皱得越紧,此刻再也忍不住抬起头来:“王爷,如此不妥吧!” “放肆!”襄阳王大喝,“此处哪有你区区一个四品带刀护卫说话的余地?!” “展昭不敢!”他不卑不亢的微一躬身,“展昭只是觉得,王爷所言有误。” “展护卫……” 包拯低呼一声,却又想到什么一般闭上了嘴,在一旁观看。 襄阳王闻言冷冷一笑:“哼,你倒说说看,本王哪里有说错?凭你一个小小护卫,也配管本王的事?!” “王爷,白玉堂盗三宝,事出有因,而且原本就与开封府无关,王爷却牵强附会,硬套罪名在大人与白玉堂身上,岂非谬误?” 展昭不知为何,对襄阳王一定要惩罚白玉堂之事从心里感到愤怒,所以顾不得仍在大殿之上而出口顶撞襄阳王。 “大胆!展昭,你活得不耐烦了是吗?本王就是要惩罚白玉堂,你又能耐我何?” “那展昭就是拼得一死,也要护的白兄周全!”展昭朗声说着,气得脸都微微泛红了——这是第一次,他竟然无法控制住自己的脾气。 当初在耀武楼被皇上说了一句“御猫”之时他没有生气,对于满朝文武的嘲讽之声他也不曾生气,如今却因为襄阳王对于白玉堂的编排而莫名的发了火。 当真是莫名,因为展昭在说完这句话以后,立刻就发现了自己的失态。可是话一出口,他却觉得莫名快意了几分。 为了身后的这个仍翱翔在高空中的雄鹰,就算是自此……就算是自此…… …… 立刻,大殿上静了一下,所有人都惊讶地看着难得发怒的展昭。 “原来御猫发起怒来,竟是这么美……”仁宗目瞪口呆地看着展昭。 “想不到一向谦谦君子的展护卫,竟会当众发怒……”包拯和公孙策是同样的想法。 “这展昭……活得不耐烦了吧!竟敢对我大小声……”襄阳王想到。 “冤孽啊!没想到展昭才是整个汴京里最美的人……”这是大殿上众多人的心思。 “猫儿……”白玉堂的脑海中只剩下震惊。他的双眼一瞬不瞬的看着那道背对着他的,虽劲瘦却挺直如松的红色背影,一时之间竟至无言。 只是心底却有着什么东西被柔柔的触动了,那感觉很快,快的让他来不及去捕捉就隐入了他的心中,不见半点痕迹。 …… 而此时,小玉的元神已按照三圣母的指示向混沌时空门飞去。很快的,她就看到了仍在寻找着杨戬的下落的沉香。 同时,沉香的寻找也终于有了结果。 “找到了!北宋仁宗年间!太好了,舅舅……哎?小玉?你怎么也来了?” “沉香!”小玉大声叫着过去拉住了沉香的手,哪知一个用力过猛,竟一个刹车不稳,凭着惯性和他硬生生的向混沌时空门内倒去! 顿时,那时空门中巨大的压力压的他们几乎喘不过气来,感觉到自己似乎撞上了什么无形的东西,又好像听到了什么破碎的声音,他们直觉的发现,自己应该是又闯了什么了不得的大祸。 “糟了……” 这是两人被巨大的压力压昏前最后的想法。 (第九章完) 第十章  乱时空分神转世,洗罪责昭白联合 宋元明,这几个朝代本是靠在一起的,由于小玉和沉香的莽撞,意外打破了它们之间相连的壁障。虽然沉香二人不知道,但是他们的意外出现,以及所酿成的祸事,却被另两个人发觉了。 杨戬,还有——月逍遥。 确切的说,是已经转世的展昭与白玉堂的潜意识。 虽然两人都因转世而不复记忆,但他们可不是沉香两人这种菜鸟,他们转世前都在自己体内种下了应急的神念。时空的波动凡人不可能察觉,他们的神念却已先一步作了应急措施。 当下,顾不得一切,两人的分神同时离开了本体,向着不同的方向瞬间赶去—— 元朝: “生了生了!是个男孩!” “男孩?既然如此,就叫‘杨逍’吧!希望他将来能逍逍遥遥的过一生!” 明朝: “老爷,夫人生了个少爷!” “少爷?” “嗯!夫人让奴婢来问问,少爷该取个什么样的名字。” “名字?嗯……就叫‘寻欢’吧!李寻欢!走,带我去看看夫人和我儿子!” …… 这些只是一瞬间的事,对此时身处宋朝的众人暂时没有影响。而展昭与白玉堂也仅仅是有了一瞬间的晕眩,然后一切都回归了原位,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般。 朝堂之上,自仁宗而下所有人仍在为展昭从未展现过的样子而发怔,还算清醒的包拯不得不清咳了一声,唤醒所有人的神智。 “皇上,臣以为白玉堂虽有过错,但绝非如襄阳王所说有意冒犯圣威。而且,臣先前已然说过,白义士只是因为一时意气,且他如今诚信认错,还望陛下宽宏大量,原谅他这一次。” 仁宗刚从失态中反应过来,闻言不禁左右为难:“爱卿所言也有道理,但襄阳王之言也不算错。如此真教朕无从决断。” 细细思索了一下,仁宗皇帝抬眼看了看展昭和白玉堂,见到白玉堂虽然满脸自傲不羁,目光却几乎一直没离开展昭身上,而展昭也一直努力的维护白玉堂,忽然灵机一动: “这样吧,白玉堂,朕给你两个选择,一是你投向朝廷,像展护卫一般为朝廷出力,将功补过;二是判给你三年的牢狱之刑,由开封府看管,这三年里,你行动自由,但是必须每年破获十件以上的大案子,并且这期间你若是做出任何违法的事,罪责将由你和开封府一起承担。你选哪一个?” “说来说去还不是要我为朝廷出力?”白玉堂心道,眼角忽然瞄到正一脸关切地看着自己的展昭,还有一旁虎视眈眈的襄阳王,不由得在心中冷笑:“也好,襄阳这老匹夫也不知在打什么鬼主意,五爷我就留在官场三年,看看到时候后悔的是哪一个!” 于是,不出众人意料的,白玉堂选了后者。也不出白玉堂意料的,不久仁宗和襄阳王就因留下了这样一位大灾星而叫苦不迭。当然,这是后话了。 总算圆满解决了盗三宝一事,开封府和陷空岛诸人都松了一口气。 但事情到此还没完,自此开封府多了一个挂名的“白护卫”,展昭的房里也多了一只怎么赶也赶不走的特大号白老鼠。 不仅如此,汴京的城内更是名正言顺的多了一个偷酒贼,还是一个专门偷盗极品美酒的偷酒贼。皇宫与襄阳王府最近也常有白影飘过,让宫娥侍女们惊慌不已,只道有狐仙下凡,甚至要设坛做法。仁宗和文武百官虽然都知道这些事的罪魁祸首是谁,但一则始终抓不到那家伙的罪证,二则皇太后曾在某天心血来潮时发话了: “各位不觉得,京城近期热闹了许多吗?哀家从没觉得皇宫里像现在这么有生气,皇儿,那白玉堂倘若没什么大的过错,就不必去追究了,放着就这样不挺好?!” 皇上是个孝子,太后都发言了,他焉能不听?因此,就算有人想要抓白玉堂,也得先过太后那一关。 自此,京城的酒丢得更猖狂了,襄阳王与仁宗只能望着自己的酒库兴叹,而开封府众人更是对此哭笑不得。 但众所周知,唯一能制得住白玉堂的,只有御猫展昭展大人。 连白玉堂自己都说不清,为什么他白五爷天不怕地不怕,偏偏拿这个展昭没办法。明明平日里都是他气的那只猫儿怒目圆睁,为什么那猫儿真的说了什么,他却总是身不由主的听从?尤其是在那猫用着那双清澈的宛若深潭的眸子一瞬不瞬的看着他的时候…… 这样的事,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白玉堂时常反思。想了很久才想起来,这样的相处模式大约是从自皇宫回来后半年时开始的吧! 记得那时—— 已从开封府回到陷空岛有四个月了,白玉堂本来早就想回去开封府,但就在半个月前,一封来自江宁的信让他不得不去了江宁酒坊,那里有着他最为害怕的人——他娘江宁女。 自从收下了这五个干儿子,江宁女就离开了江湖这个是非圈,而在江宁开了一间酒坊。平日里五个儿子都在陷空岛居住,逢年过节也回来看看她——除了某个总是避她江宁酒坊入避蛇蝎的白老鼠,如果不是她主动修书将那小子叫回来,他根本就不知道回家! 这天,她收到了来自陷空岛大儿子的信,得知了白玉堂盗三宝一事,所以二话不说一封书信将小儿子叫回了江宁。 “说吧!” 看着小儿子乖乖听话的样子,江宁女强忍着笑出来的冲动板着脸问道,“好端端的,为什么跑去找人家开封府的麻烦?那包大人的青天之誉是出了名的,你找哪个贪官的麻烦娘不阻止你,为什么偏偏是开封府?” 白玉堂活到这么大,天不怕地不怕,唯一害怕的就是他这个娘,听到江宁女这么问,不禁小声嗫嚅道: “我又不是找包大人的麻烦,还不是那只御猫,好端端的叫什么不好,偏偏要叫猫,这不是成心和我们五鼠过不去嘛!” “竟胡扯!”江宁女笑骂道,“人家那是皇帝封的名号,你那是江湖上的匪号,性质从根本上就不一样,你找人家麻烦,就因为这种无聊的原因?” 白玉堂尴尬的一笑,伸手不安分的在江宁女肩上挠来挠去:“娘!我不是……哎呀,您就别挑我的刺儿了!我知错了还不行吗?娘——” 江宁女被这个小儿子的样子逗得笑了起来,无奈的摇了摇头:“好了!你都多大的人了,我问你,那个展昭,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让你总想去找他的麻烦?” “展昭啊!”白玉堂伸手抹了一把脸,脑海里回想起展昭的样子,脸上不由自主地露出了微笑,说出来的话却是没有半点赞扬:“那家伙从头到尾就是一只奸诈到骨子里的臭猫!一天到晚总是板着张脸,还总是不知死活的揽下一些力非能及的事情去做,要多傻有多傻,偏偏有时候又牙尖嘴利到气的人头疼的地步!” “哈?”江宁女闻言不禁啼笑皆非,嗔道,“小崽子,少在那儿胡扯!我老人家怎么听说江湖上的朋友都说人家温文如玉,是个谦谦君子?说了半天,也就是你一个人看人家不顺眼吧!” “娘!”白玉堂忍不住辩解,“那是他平日里演戏演得好!不过,不过……” “不过什么?”见白玉堂露出了一副奇异的神情,江宁女问道。 “他……是个很像慧云的人。娘,你不知道,他的个性和慧云几乎一模一样,总是认真地让人忍不住想惹他生气。他……” 江宁女看着小儿子的表情微微一愣,像慧云?那个小和尚吗?她想起十几年前的往事,当年她与五个儿子曾特地去相国寺想要看望慧云,却得知了慧云已死的消息。当初这小子就曾因此郁郁不乐了很久,现在…… 不由得,江宁女对于那个叫展昭的小子好奇起来,能让小儿子念念不忘的人,必有其过人之处。也许…… (第十章完) 第十一章  查命案江宁寻鼠,去襄阳五爷逗猫 开封府—— “公孙先生,”包拯放下了手上的卷宗,紧皱的眉头说明了他的烦忧,“对于襄阳罗家这件案子,你怎么看?” 公孙策看了眼包拯放在桌上的卷宗,一手捻了捻胡须,道:“以学生看来,这案子绝不像状纸上所说那般事出意外,但具体如何,仍需考证。” “公孙先生所言极是。”包拯想了想,望向了一旁的展昭,“展护卫!” “属下在!”展昭微一躬身。 “你速去襄阳,将此案查出些头绪来。那里是襄阳王的地盘,记着,万事小心为上。” “展昭明白。” 再一思索,包拯仍觉得不放心,忽然他灵机一动,叫住了正要离去的展昭: “等等!展护卫,江宁离这里并不远,你叫上白护卫一同去吧!” 叫上白玉堂?展昭愣了一愣,随即想到皇上给的十件案子的约定,也好,叫上他倒也可以顺便帮他完成皇命。 并没有多做耽搁,展昭在获悉了案情的下午就动身了。第二天的黄昏时分,他已来到了江宁府的正门前。 江宁酒坊比想象中要好找得多,他略一打听就知道了具体地点。当下他也不耽误时间,直接向目的地赶去。 抬头看了一眼江宁酒坊的牌子,展昭不禁微微一笑,将马匹交给了门前的小二,抬步走了进去。想到那只白老鼠在见到自己可能会有的神情时,忽然间对于即将到来的见面竟多了几分期盼。 不知他是会抓狂呢?还是干脆理也不理的将自己扫地出门?既然是在江宁酒坊,想来那人应当不会再像在陷空岛时设下什么陷阱将自己困起来。 思及此,他唇边的笑意不由得扩大了几分。 …… 江宁女今天像往常一样搬了几坛酒到前面的柜台。在放下了酒坛子后,听到了有人进来的声音,不由得抬头向门口望过去,却见到了一个一身蓝衣的青年带着一抹温文微笑走到了自己的酒坊里。 要说每天来往于她的酒坊的青年并不算少,但这个青年身上却有种奇特的魅力,让她禁不住多看了两眼。 蓝色本是比较冷僻的颜色,可穿在这青年的身上却有种让人如沐春风的感觉。这青年的唇角一直带着一抹微笑,很容易让看到他的人也不自觉地随之笑开。江宁女注意到奇Qīsuū.сom书,那青年的笑容在进入酒坊以后,又扩大了几分,似是想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 见到江宁女,青年忽然露出了一道惊喜的神情,随即便恢复了正常,并向她走了过来。 . “婆婆你好,请问陷空五义之一的白玉堂白五爷是不是住在这儿?” 闻言,几乎是立刻,江宁女就猜出了这青年的身份。能来此找白玉堂的,除了自己家那几个小崽子,有如此出色的外貌与气质的,应该就就只有那一个人了! “这位想必就是江湖闻名的南侠展昭吧!久闻南侠温文儒雅,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婆婆过奖了!”展昭被夸得微微脸红,“不知白兄他……” “我那小儿子还在里面练剑呢,南侠若不介意,可在此稍等一会儿。我去帮你叫他来!”江宁女笑道。 “婆婆不用忙了!”展昭急忙阻止了她,而后又笑道,“还有,您叫我展昭就好。若不介意,我可否去后院找白兄?” “没问题!” 江宁女对这个温文儒雅的展南侠越看越满意,“难怪白小子一天到晚对他念念不忘的!”她心想着,表面上仍和蔼的微笑,“从这儿出去向东拐,就能找到那小子了。展昭,你自己去吧!” “多谢婆婆!” …… 按照江宁女所指的方向,展昭边走边想道:“十三年了,江宁婆婆也上了岁数,不过,比起卢方五兄弟,她的变化还是小了些!” 想到这儿又不禁暗笑自己想得太多,自己还不是也变得让谁都认不出来了吗?又有谁知道,今日的展昭,就是过去的慧云呢? 时间,过得还真是快啊! 思绪延伸到少年之时,展昭的唇边缓缓划出了一道淡淡的微笑。 当白玉堂练完剑,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展昭带着一抹微笑向自己所在的方向走来,目光不像平时那般坚毅,而是带着三分感叹、三分回忆、三份忧伤与一分自嘲。 这是——那个展昭? 白玉堂一阵愕然,心中莫名的一动。随即他就将那种异样的感觉抛置脑后,二话不说上前在那仍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的人的的肩膀上一拍: “喂!展小猫,想什么呢?该不是怀念哪只母猫了吧!” 他这样说着,借机平复心中异样的感觉——不知道为什么,一想到展昭可能有心上人,他就觉得心里不是滋味,所以才上前打断他的回忆。 没想到白玉堂会突然出现,展昭微微一惊,随即笑道:“白兄,是你啊!我正要找你!” “哦?找五爷我做什么?”惊讶于这只猫竟会主动来找自己,白玉堂感兴趣地问。 “是这样的,”展昭道,“襄阳有一件案子,包大人想让你我一起去查。白兄,有劳你和我一起去了!”话是这么说,展昭的心里还是有些忐忑不安,以这白玉堂飞扬不羁的个性,能不能答应和自己走一趟还是个问题。 出乎展昭的意料,白玉堂回答的意外得干脆。 “没问题!” 襄阳?不就是那个老狐狸襄阳王的大本营吗?白玉堂想到,当初在皇宫里那个老家伙一直想要让那龙严惩自己,甚至还气得那猫儿当场发怒就气不打一处来,既然现在有机会去找那老家伙的晦气,他怎会不去? 展昭当然不知道面前这只白老鼠打得什么主意,见他痛快地答应下来,不禁喜道: “太好了!有白兄相助,此去襄阳必当更加容易。多谢了!” “哎!快别!”白玉堂抬起左手,“我只是有我自己的打算,顺便完成和那龙的十件案子之约,可不是有意要助你,你可别自作多情啊!” 死要面子!这还真是标准的白玉堂式作风!展昭一笑,也懒得和他斗嘴。反正他已经答应了与自己同去,至于原因,他也不想去理会,免得这只白老鼠又心血来潮,拿这件事来捉弄自己。 …… 告别了江宁女,展昭和白玉堂骑上了自己的马向襄阳赶去,一路上白玉堂不停的和展昭斗着嘴,就算展昭不理他他也有办法自娱自乐,让展昭头痛不已。偏偏五爷最大的乐趣就是逗猫,这一路上,温文尔雅的御猫大人没少发脾气,若让其他知晓展昭为人的人看见他此时的样子,准会惊掉下巴。 只可惜,这一幕只有白五爷在旁欣赏着,其他人暂时是无缘一见了。 就这样两人一路吵吵闹闹的,很快襄阳城的大门就出现在了两人面前。展昭在路上早已将案情讲给白玉堂知道,所以一到襄阳城,两人就闭口不谈关于案子的事,而像两个普通行人一般先找了家客栈住下。 “猫儿,感觉到了吗?” 在展昭的房间里,白玉堂一边喝着酒一边问。 “你是说有人跟踪的事?”展昭将随身带的包袱放在柜子中,刚要回头,就听到身后风声响起,他随手一档,抓住了一个软软的物体,却是白玉堂的包袱。 “呵呵,猫的耳朵是好用!”白玉堂大笑,“我的也放你这儿。哎!你说,会是什么人跟踪我们呢?” 展昭无奈的摇摇头,将白玉堂的包袱和自己的放在一起,才答道: “我也不知道,但至少可以确定,罗家的这件命案确实不简单。否则对方绝不会在我们刚刚踏入襄阳的地界之后就盯上了我们。” “你不说五爷我也知道!”白玉堂看了看外面的天色,“都说猫是夜行动物,猫儿,今天晚上看来你是不打算睡了?!” 展昭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耗子也是夜行动物,难不成你这只例外?” “呵呵!”白玉堂一笑,“不错嘛!跟了五爷几天也知道还嘴了!也罢!我们今晚就分头行动,看看谁先找到有用的线索。先说好,猫儿,你可别跟踪五爷啊!” “……”就知道他说不出什么好话来!展昭懒的理他,带上巨阙就要推门出去。 忽然,身后又传来某只白老鼠的声音: “对了,我只定了一间房,猫儿你回来时可别走错地方了!” 顿时,展昭只觉得数道黑线从额头上掉了下来…… “你什么意思?我明明定了两间房啊?” 白玉堂懒懒的伸了个懒腰,顺手又替自己倒了一杯茶润喉:“你说那个啊?我在你先走以后退掉了!” “什么?”立刻,展昭的眼睛再次圆睁,这个时候的他看起来,倒真像极了一只受惊的猫儿。 “你又不是不知道,五爷我认床也认人。”白玉堂举起茶杯挡住了自己唇边的笑意,“与其多定一张床浪费,还不如我们两个睡一间屋子,既可以替包大人节省开支,我身边有只熟悉的猫睡起来也方便些。你说呢?” “你——”展昭只觉得自己真是自找罪受,与其和这个家伙斗这种无聊的嘴,还不如先出去查案。 见展昭气呼呼的离开,白五爷立刻大笑起来,直笑得前仰后合,呵呵!果然逗这只猫是最有意思的,不枉此行,不枉此行啊! (第十一章完) 第十二章  到明朝沉香寻舅,遇埋伏展昭受伤 当沉香与小玉清醒过来时,发现他们正躺在一座山峰上,身边都是植物,没有丝毫人住过的痕迹。 四周静得出奇,唯有偶尔一两只鸟儿飞过后,留下几声啼鸣。 “这里是……”沉香揉了揉额头,他记得自己好像是找到了舅舅的气息,然后…… 就在此时,一道清脆的呼声在他的耳边响了起来: “沉香,你醒了?” 沉香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侧过头一看,那人竟是小玉。顿时,所有的记忆回笼,他不禁一惊,急忙掐指细算。 “怎么了,沉香?”见到沉香紧张的动作,小玉奇怪地问。 “我要算算我们现在在哪。”沉香越算,眉头皱得越紧,“怪了!我之前在混沌时空门前明明感觉到舅舅是在北宋,而我们现在是在明朝,为什么也会有舅舅的气息?” “不会吧!”小玉惊道,“难道……难道会有两个舅舅?” “难说……”沉香又揉了揉额头,他此时只感觉到头痛不已,“舅舅的本事你又不是不知道,延续了那么多年的天规被他用十几年就废除了,他要做一件事,就一定会将一切都考虑进去,要猜测他的想法,难啊!” “这我了解……”小玉看了看四周,也觉得毫无头绪。“沉香,你说,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我也不知道。”他将杨戬平日里教给他的东西在脑海中简略的回忆了一下,似乎没什么与这件事有关。若他的法力高于他的舅舅,还可以试着掐算一下。只可惜——虽说当年自己打败了他,但后来他才得知,其实那次是舅舅在比试过程中放了水,为的就是让他有着足够的信心前去劈山。 现在的情况就是,因为杨戬的法力要高于他,只要是杨戬不想让他知道的事情,他根本就算不出来。 沉香再算了一会儿,果然什么都算不出来,只能无奈的放弃。 “看来,我们现在只能先去找在明朝的那位舅舅了。”沉香叹气,转身向着小玉道,“希望能有什么收获。” “对了!”小于忽然想起了三圣母的交待,急忙拉住了正要下山的沉香,“娘在我走前曾有事让我告诉你!” “啊?娘知道我来这儿了!?”沉香顿时大惊。 小玉歉然的一伸舌头:“没办法,我瞒不了娘,她一猜就猜到了。娘告诉了我一个惊天大秘密,让我告诉你。” “什么秘密?” “就是……” …… 与此同时,北宋襄阳—— 夜,展昭悄悄的潜入罗家大宅。据包大人的卷宗上所说,这襄阳罗家一家十七口是在三天之间全都死掉的,有的是上吊,有的是服毒。总之从表面看来,全部都是自杀。 但就是这样,反而更显蹊跷。 罗家在襄阳算是一个大户人家,一家人突然都死去,自然会引起当地人的质疑。所以,有人将此案报了官。只可惜当地官府处理不力,导致此案久久无法破解。那告官之人也不放弃,竟直接找上了开封府。只不过,开封府收到的却是由一个乞儿送来的状纸及血书,那告状之人却是不见踪影,甚至连姓名都不曾留下。 罗家大宅早已被襄阳的官府封了起来,展昭因不愿打草惊蛇,所以是避过官兵偷偷潜进来的。此时看到明显被人刻意破坏过的现场,他更加确定了此案不简单。 不过—— “那只白老鼠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若他在这儿,说不定能看出些我找不到的线索!” ——看来与某人一起呆久了,连工作认真的御猫大人都学会了现场溜号,果然是近墨者黑吗…… 总算功夫不负苦心人,忙了一夜展昭还是找到了一些蛛丝马迹。他小心翼翼的将自己发现的东西收了起来,翻墙离开了罗家大宅。 然而,就在他走在回客栈的路上时,意外发生了。 展昭敏感的发现身后有人跟随。于是,他刻意放缓了步子,等着埋伏的人找上自己。 果不其然,才走了十来步,一群黑衣人便从天而降,一言不发的攻了上来。 “锵锒”一声,巨阙出鞘! 深夜里,一抹映月寒光照亮了他清俊的脸。 剑出,剑起,剑划,剑过。 黑衣人不是对手! 数量,在绝对的高手面前并不是制胜的关键。 然而,巨阙用的正急时,忽然便顿住了。 因为街上出现了一个小孩,一个睁着无辜的双眼望着他们、眼中满是惊骇的小孩。 立刻,展昭仗着在崖下练出的惊人的轻功跃出了战圈,一把抱起了那个孩子,想将她送到安全的地方。 但才走了两步,他只觉得肋下一痛,反射性的避开了要害位置,饶是如此,他仍受了重创,创伤他的,正是他怀中的那个小孩。 小孩的双眼不再无辜,而是布满了狰狞的笑意。细看之下,竟让人觉得打从心里发寒。 至少,展昭就觉得自己的心寒透了。 …… 白玉堂在展昭走后不久,也大摇大摆地走出了客栈。他去的地方与展昭截然相反,是个无人把守,任人进出的地方。 青楼。 早在江湖上闯荡多年的五爷深知什么样的地方最为消息灵通,什么样的地方最是人多嘴杂。所以,他来了青楼。结果也如他所料,他找到了一些信息,但数量并不多。 “连青楼这种地方都有好好梳理过,看来对方的势力不是一般的大啊!”白玉堂心想,顺手端起了酒杯。 忽然,他的心无端得跳了一下,一种不妙的感觉泛上了心头。手中的酒杯一时没拿稳,杯中的酒水全都洒在了桌上。 “这感觉……难道那只笨猫出事了?” 这种想法一升起,白玉堂再也呆不住了,从一堆莺莺燕燕中脱出身来,匆匆丢了一锭银子在桌上,便从青楼的窗户跳了出去,随即奔向了罗家大院所在的方向。 走了一半,他就见到了倒在路边一身是血的展昭。他的手里,还紧紧握着他的巨阙。 “展昭!”白玉堂大惊,跑过去抱起了他,使劲拍打着他的脸颊,“展昭!猫儿!笨猫!你醒醒!快醒醒!” 迷迷糊糊的,展昭感觉到有人在摇晃着自己,他费力的睁开了眼,就看到面前有只特大号的白老鼠笑着松了口气。 “天!你总算醒了!我就知道你没那么容易死。走,我带你去找大夫!” 他在关心我? 感受着身上一波又一波的剧痛,展昭模糊的想着。鼻间忽然闻到了一股刺鼻的胭脂味儿,他不禁皱了皱眉,下意识的说了一句: “你……好难闻……” 他不喜欢这种味道! “你说什么?”白玉堂看到展昭的双唇动了动,正要伏下身听得清楚些,就见到展昭头一歪,昏了过去。 “喂!展昭!”白玉堂一惊,“你给我坚持住!你要是敢死在这儿,五爷我和你没完!” 他紧张的大声喊着,同时不顾一切的抱起了展昭,更因为那过于轻的体重蹙起了眉。 这么瘦……这猫儿平日里到底有没有好好吃饭啊!这会儿又给他受伤。倘若他有个三长两短,叫他、叫他…… 这只笨猫! (第十二章完) 第十二章  到明朝沉香寻舅,遇埋伏展昭受伤 当沉香与小玉清醒过来时,发现他们正躺在一座山峰上,身边都是植物,没有丝毫人住过的痕迹。 四周静得出奇,唯有偶尔一两只鸟儿飞过后,留下几声啼鸣。 “这里是……”沉香揉了揉额头,他记得自己好像是找到了舅舅的气息,然后…… 就在此时,一道清脆的呼声在他的耳边响了起来: “沉香,你醒了?” 沉香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侧过头一看,那人竟是小玉。顿时,所有的记忆回笼,他不禁一惊,急忙掐指细算。 “怎么了,沉香?”见到沉香紧张的动作,小玉奇怪地问。 “我要算算我们现在在哪。”沉香越算,眉头皱得越紧,“怪了!我之前在混沌时空门前明明感觉到舅舅是在北宋,而我们现在是在明朝,为什么也会有舅舅的气息?” “不会吧!”小玉惊道,“难道……难道会有两个舅舅?” “难说……”沉香又揉了揉额头,他此时只感觉到头痛不已,“舅舅的本事你又不是不知道,延续了那么多年的天规被他用十几年就废除了,他要做一件事,就一定会将一切都考虑进去,要猜测他的想法,难啊!” “这我了解……”小玉看了看四周,也觉得毫无头绪。“沉香,你说,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我也不知道。”他将杨戬平日里教给他的东西在脑海中简略的回忆了一下,似乎没什么与这件事有关。若他的法力高于他的舅舅,还可以试着掐算一下。只可惜——虽说当年自己打败了他,但后来他才得知,其实那次是舅舅在比试过程中放了水,为的就是让他有着足够的信心前去劈山。 现在的情况就是,因为杨戬的法力要高于他,只要是杨戬不想让他知道的事情,他根本就算不出来。 沉香再算了一会儿,果然什么都算不出来,只能无奈的放弃。 “看来,我们现在只能先去找在明朝的那位舅舅了。”沉香叹气,转身向着小玉道,“希望能有什么收获。” “对了!”小于忽然想起了三圣母的交待,急忙拉住了正要下山的沉香,“娘在我走前曾有事让我告诉你!” “啊?娘知道我来这儿了!?”沉香顿时大惊。 小玉歉然的一伸舌头:“没办法,我瞒不了娘,她一猜就猜到了。娘告诉了我一个惊天大秘密,让我告诉你。” “什么秘密?” “就是……” …… 与此同时,北宋襄阳—— 夜,展昭悄悄的潜入罗家大宅。据包大人的卷宗上所说,这襄阳罗家一家十七口是在三天之间全都死掉的,有的是上吊,有的是服毒。总之从表面看来,全部都是自杀。 但就是这样,反而更显蹊跷。 罗家在襄阳算是一个大户人家,一家人突然都死去,自然会引起当地人的质疑。所以,有人将此案报了官。只可惜当地官府处理不力,导致此案久久无法破解。那告官之人也不放弃,竟直接找上了开封府。只不过,开封府收到的却是由一个乞儿送来的状纸及血书,那告状之人却是不见踪影,甚至连姓名都不曾留下。 罗家大宅早已被襄阳的官府封了起来,展昭因不愿打草惊蛇,所以是避过官兵偷偷潜进来的。此时看到明显被人刻意破坏过的现场,他更加确定了此案不简单。 不过—— “那只白老鼠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若他在这儿,说不定能看出些我找不到的线索!” ——看来与某人一起呆久了,连工作认真的御猫大人都学会了现场溜号,果然是近墨者黑吗…… 总算功夫不负苦心人,忙了一夜展昭还是找到了一些蛛丝马迹。他小心翼翼的将自己发现的东西收了起来,翻墙离开了罗家大宅。 然而,就在他走在回客栈的路上时,意外发生了。 展昭敏感的发现身后有人跟随。于是,他刻意放缓了步子,等着埋伏的人找上自己。 果不其然,才走了十来步,一群黑衣人便从天而降,一言不发的攻了上来。 “锵锒”一声,巨阙出鞘! 深夜里,一抹映月寒光照亮了他清俊的脸。 剑出,剑起,剑划,剑过。 黑衣人不是对手! 数量,在绝对的高手面前并不是制胜的关键。 然而,巨阙用的正急时,忽然便顿住了。 因为街上出现了一个小孩,一个睁着无辜的双眼望着他们、眼中满是惊骇的小孩。 立刻,展昭仗着在崖下练出的惊人的轻功跃出了战圈,一把抱起了那个孩子,想将她送到安全的地方。 但才走了两步,他只觉得肋下一痛,反射性的避开了要害位置,饶是如此,他仍受了重创,创伤他的,正是他怀中的那个小孩。 小孩的双眼不再无辜,而是布满了狰狞的笑意。细看之下,竟让人觉得打从心里发寒。 至少,展昭就觉得自己的心寒透了。 …… 白玉堂在展昭走后不久,也大摇大摆地走出了客栈。他去的地方与展昭截然相反,是个无人把守,任人进出的地方。 青楼。 早在江湖上闯荡多年的五爷深知什么样的地方最为消息灵通,什么样的地方最是人多嘴杂。所以,他来了青楼。结果也如他所料,他找到了一些信息,但数量并不多。 “连青楼这种地方都有好好梳理过,看来对方的势力不是一般的大啊!”白玉堂心想,顺手端起了酒杯。 忽然,他的心无端得跳了一下,一种不妙的感觉泛上了心头。手中的酒杯一时没拿稳,杯中的酒水全都洒在了桌上。 “这感觉……难道那只笨猫出事了?” 这种想法一升起,白玉堂再也呆不住了,从一堆莺莺燕燕中脱出身来,匆匆丢了一锭银子在桌上,便从青楼的窗户跳了出去,随即奔向了罗家大院所在的方向。 走了一半,他就见到了倒在路边一身是血的展昭。他的手里,还紧紧握着他的巨阙。 “展昭!”白玉堂大惊,跑过去抱起了他,使劲拍打着他的脸颊,“展昭!猫儿!笨猫!你醒醒!快醒醒!” 迷迷糊糊的,展昭感觉到有人在摇晃着自己,他费力的睁开了眼,就看到面前有只特大号的白老鼠笑着松了口气。 “天!你总算醒了!我就知道你没那么容易死。走,我带你去找大夫!” 他在关心我? 感受着身上一波又一波的剧痛,展昭模糊的想着。鼻间忽然闻到了一股刺鼻的胭脂味儿,他不禁皱了皱眉,下意识的说了一句: “你……好难闻……” 他不喜欢这种味道! “你说什么?”白玉堂看到展昭的双唇动了动,正要伏下身听得清楚些,就见到展昭头一歪,昏了过去。 “喂!展昭!”白玉堂一惊,“你给我坚持住!你要是敢死在这儿,五爷我和你没完!” 他紧张的大声喊着,同时不顾一切的抱起了展昭,更因为那过于轻的体重蹙起了眉。 这么瘦……这猫儿平日里到底有没有好好吃饭啊!这会儿又给他受伤。倘若他有个三长两短,叫他、叫他…… 这只笨猫! (第十二章完) 第十三章  蓝落鹤巧至襄阳,白玉堂怒上红焰 看到大夫收起了医药箱,白玉堂急忙上前问道: “大夫!他怎么样?” “贵友伤得很重,但总算及时避开了要害部位,没有性命之危。不过失血过多,需要调养。”大夫说着,走到桌前提笔写了一张药方。 “我这里有一张方子,你去药房照方抓药,一天早晚各用药一次,文火煎煮,水不要靠得太干。记得,他的伤口不能沾水,你替他擦拭汗时要小心。” “我知道了。”白玉堂接过方子,看了一眼,“那大夫……” “我明天会再来替他换药。”大夫打断了他的话,又皱起了眉头,“少侠,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大夫请讲。”白玉堂鲜少对人这么礼貌。 那个大夫看了一下仍昏迷不醒的展昭,犹豫了一下:“若两位来襄阳没什么事,还是早些离开较好,我不知道你们怎么惹上了红焰,但既然他们会对贵友下手,那么一定是不死不休的结果。蓝某的药能保证他两天之内行走自如,两天后,你们就快些离开吧!” “红焰?是他们下的手?”白玉堂当然知道红焰是个什么样的组织,那是一个在江湖上排位靠前的杀手组织。但是眼前的大夫怎么会知道这些? “大夫,你确定是红焰伤了他?” “蓝某这几年见多了这种伤口,四棱形带倒刺的匕首,只有红焰独一家。”那大夫像是早料到了白玉堂会有此一问,因此耐心的答道。 这大夫果然不简单!蓝某?白玉堂忽然想到了一种可能性,不禁惊讶的道: “莫非——先生是云游神医蓝落鹤蓝先生?” “正是蓝某。”蓝落鹤微微一笑,“想不到你年纪轻轻,竟也会知道蓝某的名字。” 这蓝落鹤乃是二十年前名噪一时的神医,当年与他齐名的还有另一位神医齐莫除,后来两人曾私下进行了一场医术比赛,结果无人得知,但自此蓝落鹤就离开了其居住之地四处云游。 渐渐的,因为很少有人能遇上他,蓝落鹤之名也就慢慢被人忘记了,反是知道齐莫除的人越来越多。但正巧白玉堂的娘江宁女也是在那个时代的江湖人,而且与这蓝落鹤还有一定的交情,所以白玉堂才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他,白玉堂不禁又惊又喜:“不瞒前辈,家母乃是现在住在江宁的江宁女。与前辈曾是旧识。” 闻言,蓝落鹤也很惊讶:“原来是江宁那位的孩子!这么说,你就是陷空五义之一了。” “不敢,在下白玉堂。这位是开封府的展昭。我们来此,是为了一些事情。蓝前辈,你说伤了展昭的,是那个红焰,那么说红焰的人是在襄阳城里了?!” “你要去找红焰的麻烦?”蓝落鹤毕竟活了这么多年,一眼就看出了白玉堂的打算。 “没错!”白玉堂一想到之前展昭一身鲜血的样子就觉得气不打一处来,此仇不报,他就不叫白玉堂! 见状,蓝落鹤不禁要了摇头,对他挥了挥手:“慢来慢来!年轻人就是冲动,你这么去,谁照顾展昭?而且,你有办法找到红焰的隐藏地点吗?” 展昭……白玉堂一愣,看了眼床上一脸苍白的人,咬了咬牙: “前辈,展昭就先拜托你了!至于红焰,五爷我自有办法!” 说完,白玉堂也不等蓝落鹤说出其他的话,拿起自己的画影就走出了房门。 “哎!你……”见阻止不及,蓝落鹤无奈的摇头,只能叫来小二,将白玉堂放在桌上的方子交给他,交待他去抓药。 不过—— “江宁女的这个小子对这展昭的态度,怎么好像有点不对劲啊?” 随即蓝落鹤又自嘲的一笑:嘿!人老了,竟想些有的没的事,这怎么可能嘛…… …… 红焰总部—— “事情办得怎么样?” “回堂主,十二小组全军覆没,刚刚已派了第六组去察看情况。” “这回是什么人,查清楚了没有?” “据开封的人回报,这两人一个是开封府的御猫展昭,一个是陷空岛的白玉堂。” “展昭?白玉堂?不是说他们两个是对头吗?十二小组的人全军覆没,那两个人一个都没死?” “……属下不知……” “废物!” “属下该死!但第六组的人已经去查了,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 就在这人的话音刚落之时,一道清亮的声音自门外响了起来: “不必去查了,你那什么第六组的人,都已被你白五爷送去见阎王了!” 随着他的话音刚落,门被“咣当”一声踹了开来,门前一个黑衣打扮的人缓缓向内倒下,接着便露出了其后那抹已染上了红色的白影。 手上的剑还在滴着鲜血,显示着就在方才那柄江湖闻名的长剑取去了多少人的性命。而那长剑的主人俊面染血,面如寒霜,那张美若处子的脸此时配上那些鲜血,显得妖艳而危险,看起来竟是像极了从地府中爬出来索命的修罗。 白玉堂! …… 原来白玉堂猜到展昭定是去了罗家大院才被人盯上,所以便到了那里,引出了什么第六组的杀手,在下了辣手处理掉了大部分人后,假作失手放走了两个,然后跟着他们,就这样找到了红焰分部所在的地方。 “白玉堂!?”那个堂主问道。 “正是你白五爷!” 说着,手中的画影直指向屋内的两人。那双满含着煞气的狭长凤眼中正酝酿着危险的风暴: “为什么向展昭下手?你们是受谁的指使?” 那堂主两人对视了一眼,然后不约而同地拔刀攻了上来。 白玉堂见状,双眼倏的大睁。 “找死!!” 敢伤了他的人,都该死! 江湖中听说过锦毛鼠白玉堂的人都明白,锦毛鼠外貌俊美,出手却是向来心狠手辣,不留半点情面的。只是这段时间在展昭的身边时,他才有所收敛。在这一刻,因为展昭受伤所产生的心焦情绪完全淹没了他所有的理智,使他出手再不留半点情面。 长剑起,每道剑光都是极为狠辣的招数。几乎是他所到之处,立刻便有人重伤甚至死亡。这般气势与拼死般的打法,饶是在场的人几乎都是向来辣手的顶级杀手,也不由自主的一阵胆寒。 在他们眼中,场中那个杀红了眼的人,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一个一个伙伴倒在面前,他们甚至连逃走的力气都失去了…… 此时的白玉堂甚至已经有些昏了神智,脑海中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杀!杀尽面前的这些人! 司法天神,原就是司掌死亡的神仙之一,前任司法天神月逍遥更是掌控死生的佼佼者。此时莫名的情绪激发了他潜藏在灵魂深处的冷酷,让他不顾一切的杀上了红焰分部,甚至激发了潜力,将整个红焰分部全灭。 然后,当最后一个人倒在他的剑下时,白玉堂只觉刺出的长剑一空,接着便是双眼一沉,完全失去意识的昏倒在地。 不知过了多久,隐隐的,一个模糊的身影出现在了他的身边。 “哎呀呀!杀了这么多人,被‘他’知道了的话一定又要说我滥杀了!也罢,就先模糊了这段记忆吧!反正我也是为了他好……” 说着,那人影的手中出现了一团模糊的光,那光在四周划了一圈,将四周的尸体与血迹完全湮没,才消失在虚无之中。 然后,人影消失,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般。只余下白玉堂一个人静静的躺在那里,若非他手中还紧紧握着长剑画影,以及身上那斑斑血迹,方才的一切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般…… (第十三章完) 第十四章  乱思绪五爷困惑,找线索罗中求救 出于本能,展昭清醒过来时,第一个反应就是伸手去抓身边的巨阙。 可惜,扑了个空。 而后,他慢慢睁开了眼,昨夜的记忆瞬间回笼:罗家家宅,线索,黑衣人,还有那种让他觉得莫名不舒服的味道…… 是那只白老鼠救了他…… “别乱动!”刚走进屋里就见到展昭居然做出这么大幅度的动作,蓝落鹤急忙上前阻止了他,“你的伤口刚开始结痂,小心别抻破了!” 这个声音不是白玉堂的!展昭侧过头,就看见一个不认识的、五十岁左右的人站在自己的床头,手里还端着一碗药。 “老先生,你——白玉堂呢?”展昭问道。 看来这个青年很不一般啊!普通人醒来都有个适应过程,最起码在看到自己的床前站着一个陌生人时都会询问一下,他却很快就判断出了自己的处境,比起那个二话不说就跑出去的家伙谨慎多了。不过开口就问白玉堂…… “那小子?”蓝落鹤将药递给了他,“你先把药喝了,凉了的话效果就差了点——白玉堂那小子在看到你受伤以后,把你扔给我就跑出去找红焰的人算账了,现在……” 找红焰算账?展昭皱着眉头看着眼前的药碗,那只白老鼠也太莽撞了吧?! “放心,药里没毒!不相信的话你可以不喝!”蓝落鹤错把展昭的迟疑当作怀疑,没好气地说道。 “前辈您误会了!” 展昭知道自己的无心之举让眼前的前辈误会了,急忙解释道,“展昭只是担心白兄。不知他走了多久了?” 看着眼前的俊秀青年脸上毫不掩饰的关心与心焦,蓝落鹤微微叹了一口气。其实他也在担心着白玉堂,毕竟已经一晚上了也不见他回来。听到展昭此问,他犹豫了一下,才回答说: “你先把药喝了!喝完我再告诉你!” 闻言,展昭平直觉感到不妙,哪里还有心情喝药?他接过药碗,却只是将药碗放在了一边的桌子上,挣扎着就要下床,蓝落鹤见了,二话不说便伸手将他牢牢按在了床上,脸上则是一副惊慌的神情: “你想死吗?!都告诉你不要乱动了,你还胡来!躺下,快躺下!”他气急败坏地说道。真是不懂事的病人,一再告诉他不能乱动还这么胡来! “不行,前辈,我不能让白兄一个人在外面冒险!”展昭哪顾得了那么多,执意要下来,蓝落鹤不得不紧紧按住他,又要防止他的伤口崩裂,倒弄了个手忙脚乱。 就在两人僵持之时,门忽然被大力推开了,接着,就见到一个一身是血的人跌跌撞撞的走了进来。同时也大声调笑道: “我说猫儿,你还真是不听话啊!还算你有良心,知道关心你五爷我。放心,我这不是活着回来了吗?” 正是白玉堂回来了。 …… 对昨天夜里的事,白玉堂也说不清楚,模模糊糊只记得自己找上红焰的分部后,见到了那个什么堂主,接着发生了什么事,他一点印象都没有。醒来时只发现自己身边着了大火,总算他逃得快,先一步跳出了火焰的包围圈。 只是,因为那火,他也实在是来不急观察一下四周的情况了。 大略看了一下自己此时的样子,白玉堂知道,此时已近申时,他若是就穿成这幅德行走到大街上,百分之百会引起大骚乱。而且,以他一向爱洁的性子,根本无法容忍自己邋邋遢遢的出去见人。 原本他是想要先找到成衣店换一身干净些的衣服的。但是实在是担心展昭的伤势,再加上他身上所受的伤也不轻,想到客栈里还有一位名医在,便直接施展轻功赶了回来。 之后,就是蓝落鹤的事情了。 这两人养伤养得自在,可苦了来此的蓝落鹤,看在白玉堂是故人之子的分上,加上他又看这两个年轻人十分顺眼,见两人都受了不轻的伤,就留下来照顾着这两个伤员。 只是,当大夫的,最头疼的就是遇上不听话的病人,偏偏白玉堂就是此中之最。一天到晚不好好养伤,反而老是跑去找展昭斗嘴,像个长不大的顽童一般。 最严重的是,白玉堂根本不肯乖乖吃药,还振振有词的说什么吃药不如修养,反而天天督促着展昭吃药。不仅是蓝落鹤,连展昭都拿他没办法。 但是,两人都不知道,每到夜晚,白玉堂总是一个人坐在房顶上困惑,常常整夜得睡不着,翻来覆去的只想着一个问题: “奇怪,那只猫受伤,我在紧张个什么劲儿?” 想到那天见到展昭身受重伤躺在街上一动不动的样子,他就觉得心似乎在一瞬间被什么狠狠揪紧了。他还记得在那一刻,自己的大脑完全空白成了一片,隐隐约约得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不能有事!那只猫绝对不能有事!! 对于自己的反常,他怎么想都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展昭受伤,他为什么会那么紧张?就好像、就好像会因此失去什么重要的东西一般…… 这种想法刚一出现在他的脑海中时,他就几乎被自己的这个念头惊的当场跳起来!那只臭猫不是他的对头吗?为什么他会那么紧张他?他应该幸灾乐祸的才是,至少也该在他醒来时狠狠嘲笑他一顿,这才符合自己的性子。 可是,他笑是笑了,偏偏那挖苦的话在见到那猫用他那双黑曜石般的眸子看着自己时,全都被他不由自主的吞了回来。 第无数次扪心自问后依然没得到答案,所以他只能继续困惑着,白天,又继续让蓝、展二人头疼。 几天后,就在展昭二人因为受伤而没时间查案之时,线索,却自动找上了门来。 这天,展昭瞒着像看犯人一般拦着自己不让出门的白玉堂偷偷溜出了客栈,找到襄阳当地的府衙又一次详细了解了一下关于罗家的这件案子。可是依旧没有什么收获。 在离开府衙后,展昭正打算回去客栈,忽然见到了一群人正在追杀着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见状,他急忙偷偷跟在后面,想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然后,在那些人追上了少年,并且打算杀死他时,展昭出手了。巨阙一出,竟无一人是其对手。 想到自己身上的伤并未完全好,展昭并不恋战,而是找了个空隙使出轻功,抄起那少年便在城里拐起了弯。那群人一直紧紧的追赶着,但是,展昭的轻功根本不是他们能够比的上的,被展昭七拐八拐之后,那些人便失去了他们的身影。 …… 带着那少年回到了客栈,一问之下,展昭和白玉堂不禁暗道侥幸,原来这少年竟是罗家仅存的遗孤罗中,也就是先前那告状之人。当时他逃过一劫后,便找上了当地的官府。哪知官府办事不利,案子迟迟未破,他却因为暴露了行踪而引来了幕后主使人的追杀。无奈之下,他才会匆匆写了血书,连带状纸一起拜托一名与他交好的的乞儿帮他送到京城开封府找素有青天之誉的包拯伸冤。 在得知了昭、白二人的身份以后,那少年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向两人跪了下来。 “两位大人,求求你们,无论如何救救我,并替我们一家十七口伸冤啊!” 据罗中所说,他们一家原本老老实实地做生意,不曾得罪过什么人,但有一天,父亲带回来一个奇特的盒子,像宝贝般保存起来。之后,厄运就渐渐降临到了这一家人身上。 先是爹娘莫名其妙的发疯,然后其他人也开始不正常,某天,他看见管家神神秘秘的和一个人说着什么,然后回去点燃了一种奇怪的草。家人就越变越奇怪,甚至开始自杀。他是因为娘在清醒时将他藏在了一间地窖里才逃脱一劫。 从地窖中出来后,见到了自己家中的惨状,他立刻选择前去报官。哪知刚露面不久,就被人追杀。这段时间里他一直躲躲藏藏,寝食不安,生怕什么时候那些阎罗就会找上自己。这样躲藏着生活了半个月,直到今天,他在讨饭的过程中再次被那些人找到了。见状,他不得不逃跑,要不是展昭恰好经过救了他一命,他也逃不过被杀死的命运。 听完罗中的讲述,蓝落鹤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一把抓住了他的肩膀:“你说,那个管家烧了一种草,你家人才变得不正常的,那草的样子,你还记不记得?” “我记得!”罗中说着,大概描述了一下。展昭听着他的描述,猛地想起一事,从怀中拿出了一个纸包,伸手打了开来,里面放着的正是半根微微发紫的干草。 “你看,是不是这种草?” “就是它!”见到纸包里的东西,罗中不禁大叫,而蓝落鹤则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 “难怪!”他上前小心翼翼的闻了一下那棵草,道,“这是天茶曼陀罗,难怪罗家人会那么奇怪,原来都是因为它!没想到在中原,竟也会有人知道它的用法!” 而展昭和白玉堂则欣喜的对视一眼:终于有线索了! (第十四章完) 第十五章  见寻欢百味杂陈,救小玉飞刀出手 将罗中带回了开封,经由包拯和公孙策的分析,加上展昭二人找回的各种证据,案子很快就有了飞速的进展。 原来这次罗家的惨案追根究底还是因为罗中的父亲带回来的那个奇特的盒子。罗中虽然不清楚里面是什么,可是显然是因为那样东西,罗家才遭到了满门灭门之祸。 在这其中,天茶曼陀罗就是导致罗家众人奇特死因的罪魁祸首。据蓝落鹤所说,天茶曼陀罗在燃烧的时候所产生的烟雾有着极为强烈的致幻作用。而展昭在罗家的各个角落中找到了许多这种植物烧掉后的痕迹。 另外,白玉堂在青楼打听到,罗中的父亲那段时间总是神神秘秘的不愿出门,也有更夫在夜晚打更路过罗家大宅的时候,曾闻到从那里面传出来的一阵一阵的奇异香味,然后整个人便忽然陷入了极度的痛苦中。白玉堂回想起,那天他在听到那个更夫讲述着那晚的感受时,仍旧是满脸痛苦惊惧的表情,显然是对那一夜的事情心有余悸。 可惜罗中所知有限。不过,经他回忆,在父亲拿到那个盒子之前的几天,曾说过要去见几个多年不见的老友。他就是去赴了那个什么聚会回来后拿到的那只盒子。罗中并不知道父亲见过的都是些什么人,只是隐隐约约的记得,其中有一个人叫做王广陵,是个来自汴京的商人。 王广陵这个人,在京城倒是有点名声。得到了这个线索,包拯当即派出了展昭前去了王家。只是,当展昭赶到王家时,王广陵的妻子却告诉他说,她的丈夫在前些日子外出做生意,一直没回来,她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更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 案子进展到这里,又一次断了线索。包拯无奈,只能先让罗中在开封府安顿下来,又派出人专门盯着王府的情况,同时致函襄阳负责这个案子的官府,拜托他们协助办案,注意着这件案子的发展。这个案子到了现在,所有的线索都停留在不知所踪的王广陵与那只神秘的盒子上了。 当然,这方面就不是展昭两人所要操心的,他们也因之暂时轻松了下来。 但是,沉香和小玉此时可半点也轻松不起来。 第一次见到一脸落魄的、相貌酷似杨戬的李寻欢从大漠回来中原,沉香两人不禁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舅舅怎么会变得这么落魄?” 半晌,小玉才收回了望着对方的目光,喃喃的问自己身边的沉香。 “我也不知道……”见到李寻欢变成这样,沉香只觉得十分歉疚:若不是自己,舅舅哪里用忍受人世间的这些苦难? 其实此时的李寻欢外表并不给人以落魄之感,他一身白色的衣物,身上还有着一件亚麻色的披风。闲来挑帘一望,依然可以迷倒无数人——但是这些的前提,是不去细品他眼中的神色。 这个人眼中所压抑的深沉的悲哀,曾在杨戬眼中见过同样神色的沉香和小玉几乎是在第一眼见到他的时候就认出来了! 然而,同样是悲哀,虽然原因与来源不完全一样,但同样给了两人以很深的内疚感——他们似乎永远都只会给这个人添麻烦,不论是为神之时,还是为人之时…… “沉香,你算一算嘛!也许我们可以帮舅舅呢!”小玉忽然想起一事,伸手扯着沉香的袖子。 “算什么?”沉香奇怪的问道。 “算算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啊!”小玉看着这样的杨戬,几乎不敢相信这就是天上那个冷峻的二郎神。想起当年在密室之中那人对自己的好,更是鼻间发酸。她心中明白,沉香虽然法力不及杨戬,但是两人之间本身的血缘让他们之间有了一层别人所没有的羁绊,所以沉香才能掐算出一些关于杨戬的事情——前提是这件事杨戬并没有打算瞒着他。 .“对呀!”被小玉一提醒,沉香立刻开始了掐算。很快的,李寻欢从出生到现在所历经的一切都出现在了他的脑海里。 练习飞刀、救林诗音、遇龙啸云……种种事情一一展现,让沉香感同身受。之后,沉香将自己所见传给了小玉,立刻就见到小玉流下了眼泪。 “哎!小玉,你哭什么啊!”沉香见到小玉的眼泪,慌得手忙脚乱起来。 “我……人家觉得,舅舅好可怜啊!”小玉边说着便落泪。 “嘘——”沉香吓了一跳,急忙捂住了小玉的嘴,“天啊!你不想活了?!这话要是让舅舅知道,他一定不会放过你的!我可不想和你一起被关禁闭。” 开玩笑,他这个舅舅自尊心可不是一般的强,自从修天条事件发生后,现在连玉帝都不敢轻易惹他,若让他知道小玉竟说他可怜,尽管他疼自己两人,也不能保证他会不会恼羞成怒。 正说着,只见李寻欢下了马车,向两人身后的酒馆走去。走到自己两人旁边时还礼貌性的微微一笑。 “这一世的舅舅明显和天上的性格不太一样啊!”见到那带着淡淡的忧愁的微笑,小玉和沉香在心里不约而同地想到。 …… 正当两人看着李寻欢在一旁窃窃私语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小玉再怎么说都是狐狸精,相貌自然差不到哪里去,再加上狐精特有的、掩也掩盖不住的天生魅惑,与神仙所有的不食人间烟火的气质,很自然地吸引了许多男子的驻足。有些人见到他们特殊的气质只敢远观,但有的就没考虑到这些,猛一见到这么出色的少女—— “小姑娘,只有你们两个人吗?没什么事的话和哥哥们去玩一玩怎么样?” “滚开!”对这些家伙,小玉自然不会给什么好脸色,若不是考虑到神仙不能随意对凡人下手,加上元神所剩能力有限,她早就不客气地拍出一招劈天神掌了! 但是,偏偏这群人仿佛不会看人眼色一般,不但不加收敛,反而变本加厉的调笑起来。 这下,不仅是小玉,沉香也有了拍死这些苍蝇的冲动。可是考虑到自己两人的身份,还是忍了下来。 就在两人不胜其扰之时,变故突起! 两个前来调笑的混混突然抖手撒出了一把石灰粉,两人猝不及防,眼睛竟被迷住了。这要换成平时的沉香和小玉,区区石灰粉根本不可能让两人着道,但此时两人一来没有防备,二来法力所剩不多,竟被几个凡人迷了眼。 说时迟那时快,沉香反射性的向后一跃,跳出了那些人的包围,但伸手去拉小玉时却扑了个空。顿时沉香大惊,未等他做出反应时,耳边忽然听到了轻微的一声破空之声,接着就是那群混混的惨叫声响起。 飞刀,小李飞刀! 沉香的脑海中忽然浮现了这样几个字,仿佛亲眼见到那人的手只是轻轻一抖,面前的敌人便躲无可躲。这就是李寻欢的飞刀,天上地下仅此一人能发出的小李飞刀。 接着,小玉的声音也随之响起: “沉香,你在哪儿?” “这里,小玉!”沉香应了一声,觉得眼睛十分不舒服,正要伸手去揉,忽然听见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身边响起: “别动!这样揉的话眼睛会瞎掉的!信得过我的话,跟我来!” 舅舅?! 沉香闻言,立刻不假思索的跟着他摸索着走向那个小酒店。小玉与他心灵相通,听到两人的动向后也随之摸索着走了过来。 经过李寻欢的处理,两人的眼睛勉强能睁的开了,他们睁开眼时,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这一世的杨戬,也就是小李探花李寻欢。 “多谢相救!”沉香率先一抱拳,他自然有办法用法力将眼中的不适清除掉,但考虑到这里毕竟不是普通地方,法力之类非凡人的力量还是少用为妙奇Qīsuū.сom书,所以也就任由李寻欢帮他们治理着眼睛。 “不用客气。”李寻欢当然不知道眼前两人的想法,只是淡淡一笑,“或许我是有点儿多管闲事了吧!以两位而言,那些人根本无法把你们怎么样的。” “哦?阁下和出此言?”难道舅舅还记得他们?小玉心中微惊,忍不住问道。 “气质。”李寻欢拿起随身的酒葫芦喝了口酒,而后便轻轻咳了起来,“你们是什么人和我本无关系,我只是好奇,你们为何一直在看着我?” 他说着,双眼敏锐的捕捉到他们游移的眼睛,脸上则是带着淡淡的。仿佛什么都无所谓一般的微笑。 “……”不擅长说谎的小玉率先沉默,就是平时机灵古怪的沉香在面对着李寻欢这张脸时,也觉得任何谎言都说不出口。 “呵呵,看来是在下唐突了,”李寻欢见两人闭口不言,也不再追问,又喝了口酒,慢慢站起身来,道: “既然这样,两位只要记得眼睛暂时不要沾到水,最好去医馆处理一下即可。在下先告辞了。” “哎——”小玉看着李寻欢走向他自己的马车,急得拉住了沉香的衣袖,“沉香!怎么办?” 一转头,却发现沉香直直的看着李寻欢的背影,脸上满是惊骇的神情,竟是完全呆住了! (第十五章完) 第十六章  进皇宫初见月华,乱点谱皇上赐婚 北宋,开封府里—— 不知是第多少次驱鼠失败,展昭看着那个悠然自得的盘踞在自己屋中的白老鼠,大感哭笑不得。从襄阳回来后,这家伙不来府中也罢,一来必然会赖在他的房里,那个认床加洁癖的理由被他用的都快烂了。 不仅如此,一向不甚嗜酒的展御猫每次见到白五爷,都会被拉去品尝不知从谁府上顺手牵来的酒,那老鼠胆大得很,有时甚至嚣张的连酒坛上贴着御酒标签都懒得揭去。 面对这种情况,展昭不得不怀疑怀疑,恐怕皇上这段时间里所喝得御酒也没有自己两人喝得多。 这两年来,发生了很多事,展昭渐渐的也习惯了身边有这么一个人在旁。 从与仁宗定下每年十件案子之约后,到现在已过了两年零五个月。前两年过得轻松愉快,今年白玉堂也已在包拯与公孙策的特别照顾之下,破了七件案子——这也就是在开封府,每天都有许多案子要处理,区区七件大案并不成问题。再加上几乎每次都有展昭和他一起出动,若破不了案子那才是怪事。 所以,也怪不得白五爷一天到晚闲的不断光顾某些人的酒窖了。他似乎是对皇上的御酒以及太师庞吉、襄阳王赵珏的酒窖尤为偏爱,整个京城数他们的酒丢的最多——包括两年前他们前去襄阳的那一次,某老鼠在养好了伤后,堂而皇之的光顾了襄阳王的藏酒窖,将其中的好酒搬了个精光,半坛也没有剩下! 展昭心里清楚,这只老鼠明摆着是在报当初襄阳王在金殿上的那一箭之仇。只是他知道归知道,却偏偏因为那老鼠偷酒时自己正在养伤,根本没办法阻止他——或者,从一开始,展昭就没想过要阻止…… 与清闲的白玉堂相比,展昭则比过去忙了许多,除了不曾间断的每日巡街外,又需要不时地陪五爷出去查案。再加上自从他为白玉堂的事情在宫里发过一次怒后,京里大大小小的官员不知为何忽然都青睐起这位御猫大人,常常不是登门找包拯——“顺便”叫上展昭——喝茶聊天,就是找个不大不小的事件“拜托”御猫上门“帮忙”,让展昭不胜其扰。 虽然借着工作忙推托了几次,但有些人的事可以推,有些人的事根本连推托的余地都没有。 例如此刻—— “展大人,皇上有旨,诏你入宫见驾。” 又入宫?这是这个月的第几次了?王朝一行人在心中同时想道,看着一脸无奈的跟着宣旨的公公走向皇宫的展护卫,众人的眼中都不免布满了同情——展大人真可怜!刚巡完街,连休息一下的时间都没有,就又要进宫去。 而陪着展昭巡街回来的白玉堂却皱起了眉,看着远去的两人的背影若有所思。 “白大人,你还站在门前做什么?进去吧!”见白玉堂站在那里,马汉好心的说道。 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白玉堂忽然露出了一道诡异的笑,接着在马汉的肩上一拍:“告诉包大人一声,就说我有事要去办,可能晚些才能回来。告辞了!” 说完,不等马汉有所反应,就握紧画影跑得没了影。 “——怪人……”马汉摇了摇头,好笑的走进了大门内。全然不知道,白玉堂这一走,再回来时带来的将会是多么令人震惊的事…… …… 再说展昭随着那名公公进了皇宫,熟门熟路的被带入了御花园中,那公公随即说道: “展大人请在此稍等片刻,皇上很快就来。” “有劳公公。”展昭微笑着说。 “不敢,大人稍等。小人告退。”那公公说完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展昭看着那名公公离去的背影,看着四周已然见得熟悉了的环境,无奈的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这段时间皇上究竟是吃错了什么药,有事没事总是叫他进宫来,不是下下棋,就是喝喝茶。偏偏君命难为,他就是有心想要不来也不可能。 脑海中忽然回想起前几天那只老鼠莫名其妙的在他的耳边所说的话:“笨猫!那龙对你不安好心,你究竟知不知道?就你这温文的个性,一直呆在这浑浊的官场里,早晚被人卖了都不知道!” 他当时听了,只当是白玉堂一时戏言。可是随着后来皇上召见他的次数愈发频繁,他也不得不去怀疑了——虽然不喑情事,但展昭毕竟是个男人,皇上的目光他明白,可他也知道,这位九五之尊根本不可能真的将他怎么样,只因为他是皇上…… 等了一会儿,仍不见仁宗过来,展昭正无聊的看着四周的风景,耳中忽然听到一阵脚步声传来,接着,随着一阵破空之声,他的身后响起了一声娇喝: “看剑!” 是谁在宫中玩剑,还是冲着自己刺来?展昭皱眉,随意一侧身,躲过了这背后一剑,同时巨阙前指,那人刚好转过身,巨阙隔着剑鞘正好指在对方的咽喉,就像已计算好一般。 “你是什么人?”展昭皱眉道。 “你就是那御猫展昭?”那个女子秀眉一皱,不客气的问道。 这句话还真耳熟……展昭心想,这女子和白玉堂当初在开封府门前问话的用词和语气一模一样。 “我就是。姑娘有何见教?” 那女子看着他一撇嘴,忽然跳出巨阙所指的范围,扬起剑又一次攻了上来。 只可惜,在展昭面前玩剑的,很少有人单打独斗能是他的对手,就算是白玉堂也一样,更别说是这个剑法称不上一流的女子。不过两招,她的剑就被展昭挑落在地,而展昭的巨阙连鞘都没出。 “哈哈哈!月华,这回信朕了吧?你那点功夫,根本不可能是展爱卿的对手。我之前和你说,你还不信!” 正是仁宗皇帝到了。 “我承认,我是不如他!”被称作月华的女子倒也干脆,痛快地承认了自己比展昭差。 “你呀!先前还不信,非要来试一试。现在吃瘪了吧!”仁宗弹了一下女孩的额头,然后才面向展昭道: “展爱卿,这是我新收的义妹丁月华,她呀,不信你的功夫像坊间传说得那么厉害,非要过来试一试你,你不要见怪哦!” “臣不敢!”展昭微微弯腰道。 “好了,你也不要多礼。在朕面前,不用那么拘束。”仁宗看着展昭毕恭毕敬的样子,实在是怀念那次他在大殿上发怒的那一刻所展现的样子。只可惜,要让这位温文尔雅的儒将发火,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若是有什么办法让这展昭常呆在宫中就好了,总是这样隔几天叫他一次也不是办法……”仁宗忍不住心想,可是当初包拯保荐展昭做官之时就曾说过,展昭是希望留在他身边保护他,并不是有意仕途,所以想让他在宫中做侍卫是不现实的。 该怎么办呢?仁宗不仅头疼,一抬头,正好看见嗜武成痴的月华正缠着展昭问东问西,乍一看来两人倒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对——呃,或许是男貌女才——顿时,仁宗灵机一动, “咳咳……”先轻咳了两声引起两人的注意,仁宗满意地看到两人第一时间将注意力转移到了自己的身上,这才笑道: “展护卫,你年纪也不小了,家中可有定亲?”虽然知道展昭没有妻室,问一下总是好的。 “回皇上,没有。”展昭很配合的回答出了令仁宗满意的答案。 “这样的话,展护卫,你多次为我大宋出生入死,朕也不能什么都不表示,你看这样如何,”仁宗说着,抬头看了一眼丁月华,“朕的义妹月华公主正好到了该出嫁的年龄,你们两个看来也很聊得来,不如就由朕赐婚,将月华公主许配给你如何?” 仁宗心中却是很哀怨的:好端端的竟要将自己喜欢的人赐婚给其他的人……偏偏除了这个方法,他根本不能明目张胆的将这个人留在自己的身边——唉!都说自己是九五之尊,但是,真的当了皇上,还是有很多事情不方便的…… 却不曾想,仁宗的话音刚落,就听到了三声大叫。 “皇上!”这是展昭震惊的声音。 “皇帝哥哥你敢!”这是刁蛮公主月华的喊声。 还有一个,则是在一旁的树上偷听了许久的白玉堂—— “你休想!” 随着这三个字响起,白玉堂飘然而下,正落在了展昭和丁月华之间。 (第十六章完) 第十七章  砸亭柱玉堂发怒,受通缉包拯求情 “白兄,你——”展昭大惊,没料到他竟然真的敢主动现身,不禁大惊失色——以他的耳力,早就知道白玉堂方才来了这里,并且藏身于一旁。只是这只耗子未免也太莽撞了一点,怎生就这样…… “白玉堂?!未经宣召,你怎敢擅闯皇宫?”见到竟有人当着自己的面进出皇宫有如入无人之境,饶是仁宗知晓他来回惯了,也不禁觉得面上无光。当下便恼羞成怒的大喝。 白玉堂不以为然的一哼:“这里我来得多了,你又不是不知道!” “那你也不能光天化日之下闯进来吧!”仁宗说着,想到太后的懿旨,也就放缓了语气。 这死龙!明摆着是看他不顺眼嘛!白玉堂本就与赵祯不对盘,见他此时又一副恼羞成怒的样子,显是对于自己搅了他的好事颇为恼怒。正要再说什么,却被展昭拉了一下衣袖。他转头看见展昭微蹙的眉,心中暗叹,只得悻悻然闭上了嘴。 倒是另一边的丁月华对这个后来之人起了兴趣,问道: “你就是那个陷空岛的锦毛鼠白玉堂?” 闻言,白玉堂一挑眉,这才注意到了一旁的丁月华。他上上下下的打量了她一番,微微眯起了眼:“正是你白五爷,你又是哪一个?”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这丫头——有些面熟。 丁月华闻言,立即露出了“原来是你啊”的表情,秀美的唇一抿一划,露出一个十分俏皮的笑容,口中说出来的话却一点淑女气质都欠奉: “死小五哥!才三年不见,就把人家忘了个干干净净啦!人家给你提个醒:茉花村,丁家祠!” “你是丁月华?!” 瞬间,白玉堂的双眼大睁,满脸不敢置信——这个小魔女怎么会出现在皇宫?他家那两个有恋妹情结的家伙竟然会放她一个人闯江湖?或者—— “你会在这儿——丫头,你该不会又翘家了吧!” “什么叫‘又翘家’啊!”丁月华不满的一跺脚,脸上没有半点愧疚感,“人家只是出门历练而已!而且若不是这趟出家门,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到你这许久不露面的家伙呢!” “翘家就翘家,有什么不敢承认的!”白玉堂笑得毫不客气,双眼还上上下下的打量着丁月华那一身华丽的宫装——方才就是因为这身衣服,他才没能在第一时间认出丁月华来,“反正你这小魔女的本性谁都知道,又何必费心装淑女呢?!” “死老鼠!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但若是不出言调侃你一下,也实在是对不起五爷这副伶牙俐齿了!” …… 这两人毕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这一见面便习惯性的吵了个天翻地覆旁若无人。倒是展昭见白玉堂这般旁若无人,不禁微微皱起眉来——倘若这里只有他一个人也就罢了,可是,旁边还站着一个九五之尊…… “咳……白兄!” 轻咳一声,展昭阻止了正兴高采烈的白玉堂。向着他使了个眼色。白玉堂随即会意,便又是不满的撇了撇嘴,故作无事人一般向着展昭走近了两步——不是他白五爷怕了那龙,只是他不想让这只猫难做罢了! 有意思!丁月华被白玉堂的这个举动引起了魔女本性,直觉告诉她,小五哥与眼前这个外貌出色的青年关系绝对不简单。尤其是方才那个眉来眼去(==)的默契,让她不禁大为感兴趣,忍不住想要好生研究一下——自从进了皇宫,已经很久没遇上这么有意思的人了!更何况是面对幼时的死对头? 玩兴一起,她决定好好挖掘一下这其中的怪异分子。 “喂,小五哥,我问你,皇帝哥哥要把我指给展昭,你在那儿反对什么?” 这丫头! 对于丁月华的魔女本性,白玉堂再了解不过。此时听她这样一问,忙侧过头来看着她,“你想说什么?” 不对劲,真的不对劲! 见白玉堂起了疑心,丁月华狡黠的一笑,忽然伸手搂住了旁边的展昭的手臂:“我想说的是,要成亲也是我和展大哥的事,你反对个什么劲儿?” 闻言,白玉堂也是一皱眉,对呀,自己在着急什么?展昭成亲,和自己貌似并没有关系吧!为什么自己刚刚想也不想的就冲了下来? 难道、难道自己…… 对了!一定是自己把展昭当成了好哥们儿,他若成亲,哪还有时间陪自己喝酒?而且,这皇帝的想法,那只笨猫耿直看不出来,自己可看得一清二楚,他要展昭成亲,目的绝不单纯! 感觉自己抓住了事情的重点,他立刻便理直气壮起来,上前将展昭拉离了丁魔女的魔爪:“哼,别以为你那皇帝哥哥的目的五爷我看不出来,猫儿,我们走,这亲就当他没说!” “白兄!”展昭只觉得满头雾水,刚刚丁月华明明也反对嫁给自己,怎么一转头就与白玉堂杠上了?而白玉堂又为什么反对自己与丁月华成亲?这些他想不明白,但有一件事他很清楚,那就是眼前的仁宗皇帝的脸色越来越差了。 没错,此时仁宗确实十分生气,这白玉堂实在太不把他放在眼里了,将皇宫当作自家后院走来走去也就罢了,此时竟完全忽略自己的存在,存心坏自己的好事,是可忍孰不可忍! “白玉堂,你到底想怎么样?”终于,仁宗发火了,“朕就是想把月华指给展护卫,你又能奈我何?” “没错没错!”丁月华唯恐天下不乱的在一旁帮腔。 “我不准!”被这对兄妹激起了逆反心理,白玉堂几乎是立刻便忘记了方才还想要为了不让展昭难做而“韬光养晦”一番的想法,大吼回去。同时手一挥,一拳打在旁边的亭柱上! 这一拳带了他八成的内力,那亭柱哪里经得起?众人只听得“轰隆”一声,再看之时,那亭柱已然断成了数截,其中一截更是差一点砸到了仁宗。 “白兄!” 糟了!看到仁宗的脸色由惊骇到灰黑再到气急败坏,展昭就知道,白玉堂这回的祸闯大了。 “你、你——来人啊!把白玉堂给我抓起来,朕要砍他的脑袋!”仁宗大叫,一边躲避着扬起的石屑与灰尘。 “皇上息怒!”展昭急忙求情,但仁宗已完全听不进去,一径的召唤护卫。见状,丁月华也知道玩笑开大了,当即一推展昭和白玉堂:“快!你们先走,皇帝哥哥我来说服!” “我留下……”展昭话刚出口,就被丁月华打断了: “都走!谁也别留下,快,现在就走!” …… 第二天,整个汴京传出了陷空岛的锦毛鼠、现任开封府四品护卫的白玉堂被通缉的消息。这让许多官员大感奇怪:这白玉堂据说不是有太后的保护吗?这么这会儿又被通缉了? 随即又有小道消息传出,太后正好去相国寺上香,皇上早就看白玉堂不顺眼,就趁这个机会打算好好治一治他。 之后,众人又听说开封府的另一个护卫、著名的御猫展昭也跟着白玉堂一同离去,谣言就又变了一个样子:那展护卫长相出色是出了名的,皇上早就对他心怀不轨,见到白玉堂每日都与展昭在一起,就大感嫉妒,这次白玉堂砸碎了亭柱,皇上借此机会,正好可以搬倒情敌,展护卫看不惯,就随着白玉堂离开了…… 总之,谣言四起,放出谣言的魔女丁月华一面偷笑,一面安抚着她那个被气得不轻的皇帝哥哥,总算让仁宗暂时消了气,加上那些谣言的攻击,仁宗也觉得自己有些小题大做了些。有意收回成命,现在欠缺的,就是一个下坡的台阶。 不久,台阶来了—— 当太后从相国寺回来时,包拯第一时间跑去为白玉堂求情。太后虽未见过白玉堂,却像是早与之投缘一般护着他,听到事情的始末,加上丁月华在一旁添油加醋,便亲自去找了仁宗。 “皇儿,事情我都听月华与包卿家说了,这件事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那白玉堂既不是有心伤你,你也没因此说到半点伤害,我看,这件事就这么算了吧!” 见太后搬了台阶过来,仁宗也就打蛇随棍上:“既然母后为之说情,此时也就作罢,下不为例吧!” 于是,此次通缉事件就这样雷声大雨点小地过去了,通缉令下了不到三天,特赦令就随之而来,让汴京城里的民众大感无趣,襄阳王之流直道可惜。这件事甚至根本没传出汴京就这样结束了。 只是,事情到此还没完。 过了几天,开封府一行人一直不见展昭两人回来,直到不久以后,两封来自远方同一地点的信才解了他们的疑惑。 第一封是展昭的,告诉众人他们平安的消息,以及他们此时的地点。第二封不用问就知道来自白玉堂,上面只有几行字: “暂时请假两个月,有案处理,望告知江宁我母。” 见到这两封信,包拯与公孙策不仅面面相觑:白少侠请假也就算了,怎么展护卫也随着请假?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近墨者黑”? (第十七章完) 第十八章  进东山再回师门,入相国又见命案 “砸亭柱”事件雷声大雨点小的过去了,京城众人对此也渐渐失去了兴趣,只有散布了某些谣言的丁小魔女还在偷偷的算计着些什么,暗中做了些计划与安排,这件事情也就就此不了了之了。 现在剩下的问题就是,展昭与白玉堂,在逃出皇宫后,究竟去了哪里呢? 东山镇—— “好久没来这里了!”白玉堂懒洋洋的坐在醉八仙的雅阁里,一手搭在窗边,一手持着酒杯,整个人毫无坐姿的一边品着这里最出色的女儿红,一边眺望着窗外的景色。 回想起当年自己五兄弟在这里生活的往事,他不由得感叹起世事的无常。 “若不是娘,我们大概还在这里碌碌无为的生活着吧!” 当初的他们在遇上了江宁女后,结束了在这里坑蒙拐骗的生活,跟着江宁女长途跋涉,从昆仑一直走到了千里之外的金华。白玉堂更是意外的找到了自己失散已久的哥哥,从一个普通的小混混摇身一变变成了金华白家的二少爷。 之后,江宁女依着他们的资质,为他们各自请了名师,白玉堂更是在兄长的督促之下严格习武,才有了如今的成就。 弱冠出道,一举灭掉了盘踞在武夷山为非作歹的连云七寨,更是仅凭手上的一柄画影闯下了“锦毛鼠”的名头。人们说他狠辣无情,率性孤僻,说他孤芳自赏,风流成性……但是他却常常怀念着那时在这里的某一天,曾遇见的那个有着一双与猫儿一样纯洁的双眼的、叫做慧云的小和尚。 只可惜,当他艺成之后再度回到这里,得到的却是慧云已死的消息。 偏生……此世无缘吗? 暗暗叹了口气,白玉堂一口喝下了杯中之酒,回头一看,却发现展昭竟也难得的发起呆来,他不禁失笑,调侃道: “我说猫儿,想什么呐?都快出神了!” 闻言,展昭微笑着摇了摇头:“白兄还不是一样?不过,白兄,说实在的,你真的不担心京城那边的事吗?” “哼!有什么可担心的?”白玉堂好以整遐的品了口酒,“月华那丫头不是说由她来处理吗?再加上那个不知为什么老是帮我的太后,与你家那位护短的包大人,这种本来就没什么大不了的事很快就会平息的!” 话是这么说,但展昭仍有些担心。此次他会答应这只白老鼠请假“出游”,并与他一起来到相国寺,一方面是想到太后在这里,或者可以请她老人家帮个忙;另一方面,他打算若真有个万一,就将白玉堂带到自己住了七年的崖下,先避避风头再说。 不是他徇私,只是,他是真的打心眼儿里不想白玉堂出事。 恰好此时,白玉堂一手持着酒杯,那张俊朗的脸猛地凑到了展昭的面前,晶亮的双眼一瞬不瞬地与他对视着: “猫儿,你倒是很关心五爷啊!” 那人实在是离得太近,淡淡的呼吸吹拂在脸上,满是那人的味道……展昭的心忽地不受控制的急跳了几下,有些尴尬的向后挪了挪,才道: “白兄是展昭的知己好友,展昭关心白兄原也是理所应当的。” “好猫儿!有你这话,不枉五爷交了你这个朋友!” 这个答案明显取悦了那只白老鼠,白玉堂听到了展昭的话,刚刚因为那人明显的后撤动作而莫名产生的不满瞬间烟消云散。他朗笑着将手中的那杯酒塞到了展昭的手里,看着展昭喝下后,才满意的退回了自己的座位上坐好。 “好了!”见展昭的眉头依然紧皱着,白玉堂伸手又替他将手中的酒杯倒满,自己则毫不避讳的取过了他的,“不是有句古话说得好吗?车到山前必有路,那龙若真要将我怎么样,五爷也不会坐以待毙的,我白玉堂纵横江湖这么多年怕过谁来着!” “你啊!”展昭无奈的摇头,自己替他担心,他倒反过来安慰自己,这人真是…… “我?我怎么样?啊!我明白了!”白玉堂说着,突然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说了半天,该不会是你怕了吧!” 话一出口,白五爷就得到了两枚大大的卫生眼; “笑话!” “哈哈!既然这样,你还担心什么?”顿时,白玉堂大笑,展昭明白过来,这人是在借机替自己打气,只能无奈的一笑,撇过了头。 这白老鼠! …… 来到东山镇,不管怎么说都是要去一趟相国寺的,这一点展昭与白玉堂不谋而合,于是第二天一早就出发向山上走去。只不过,展昭是重返师门,而白玉堂则打算拜祭一下故友。只不过这位故友嘛…… 因为这两种原因,展昭越靠近相国寺越觉得紧张与兴奋,而白玉堂就有些情绪低落了。只可惜此时展昭的注意力完全放在了面前的相国寺上,没注意到白玉堂的表情。 不过,不久后,展大人就因为他的大意付出了代价。 一进寺门,就有知客僧前来迎接。展昭和白玉堂报上了姓名,经其带路来到了大雄宝殿。 此时众僧刚刚做完早课,听到知客僧的通报,立刻便有好几个与展昭过去较好的僧人跑了出来。一见到展昭,便纷纷将他围住了。 “慧云!好久不见了!” “三年了吧!也不回来看看师兄们!” “啧啧!我说你小子,到底是什么转世的,怎么越长越漂亮了!” “慧云,你的事我们都听说了,当了御猫?好样的!” “慧云……” “慧云,……” “……” 正当展昭忙着与师兄们打招呼时,一个师兄注意到了白玉堂,惊讶地扯了扯展昭的衣袖,问道:“慧云,那是你朋友吗?怎么好像有点不对劲啊?” “什么?”展昭回过头来,就发现五爷的脸已黑了一半,和他身上那件白色的衣服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展昭,我问你,你们相国寺究竟有几个慧云?!” …… 好不容易从热情的师兄们的包围中脱出身来,展昭去拜过师父方丈玄悔,得知太后在昨天已回去了京城。之后才回到了师兄们为他与白玉堂安排的客室。 刚一进门,他就看到了一脸不善的坐在桌边喝茶的某只白老鼠。 “回来了?”白玉堂说着,放下了茶杯,“你应该有什么话要和我说吧!” “白兄,”展昭叫了一声,突然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倒是白玉堂冷笑了一声: “慧云,嗯?闹了半天,原来你就是那个慧云啊!枉我们五兄弟和娘为你伤心了半天,你倒好,没死也就罢了,再见到我们竟然连声都不吭,根本就没把我们当朋友是不是?” “展某没那个意思!”见白玉堂真的生气了,展昭急忙解释,“再见到白兄时,你正因‘御猫’一事而生气,那种时候不便叙旧,之后……” “之后?”白玉堂站起身,走近了他,“之后又为何不说?耍着五爷好玩儿是吗?” “展某不是那种人!”展昭见白玉堂步步逼近,反射性的随之后退,“我只是想,或许你已不记得慧云此人了,所以就没再提起……” “所以就瞒着我?”白玉堂打断了他的话,再向前一步,展昭正要后退,却发现身后已经是墙壁了。 “瞒着我……好玩儿吗?”白玉堂说着,左手忽然向前一伸,支在了展昭的耳边,“你知道吗,你知道吗?为了慧云的死,我曾懊恼了许久,现在他忽然复活了,就在我面前,而且还是和我认识了两年半的某只猫。你叫我怎么不去觉得,自己被愚弄了?” “……”展昭无言的看着白玉堂唇边的冷笑,似乎也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可恶了。 “那么,猫儿,”白玉堂凑近了他,“现在,你该怎么赔偿我?” 就在这一刻,展昭听到了两人都跳得很快的心跳。 “赔……偿?” “对,赔偿。”冷笑忽然变成了白五爷招牌式的笑容,“猫儿,你害我伤心了这么久,总要赔偿我的精神损失吧!” ……这人,真是一点正经的时候都没有!他这样到底是生气还是不生气了?展昭想着,嘴上忍不住问道: “你要我怎么赔偿?” 白玉堂闻言,笑道: “不如……以身相许如何?” 回应他的是展昭毫不客气的一记拳头。 “……你真打啊!臭猫,开个玩笑而已……”白玉堂夸张的伸手捂住腹部,又遭来那人的一记白眼: “你自找的!” 闻言,白玉堂张了张嘴,正要说些什么,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了一声惊叫: “快来人啊!死人了!” (第十八章完) 第十九章  究根底柏晨查案,得结果展昭震惊 相国寺是大宋的国寺,能在这里暂住的都不是普通人,听到这一声呼喊,所有人都循声找了过去,白玉堂与展昭自然不会例外。 死者是两个来进香的香客,他们在这里住下之时自称是常州的富商,已在这里住了两天。刚才一个僧人前来叫他们用膳时,就见到他们死在了自己的屋中。 此时,所有人都已到齐了,因为前两天太后在此进香,能留在这里的不是非富即贵的人,就是许下了常驻愿望的香客,从太后走后来此的香客就只有展昭两人了,所以人并不多。 此时,相国寺共有僧人八十一人,香客中东院有四人,西院有五人,中院是太后一行人先前住的地方,所以并没有客人。展昭两人就住在西院。 当展昭和白玉堂赶到时,发现已经有人在尸体旁边检查着什么,那是一个不超过三十岁的年轻人,那人一边检验着尸体将自己的检查结果说了出来: “死者年龄大约是四十三到四十五岁,死亡时间是今天的丑时到寅时之间。两人的死因都一样,致命伤只有一处,是在咽喉处被人一剑封喉,另外,死者死前没有挣扎,|Qī-shu-ωang|屋中残留有迷香的味道,初步断定是被人迷昏后杀死。” “这人是谁?”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商人问自己身边的僧人。 “我叫柏晨,”那人的耳朵很尖,听到了中年人的问话站起了身,“无关之人请离得远些,不要破坏案发现场。” 柏晨?在场众人大多都听说过这个人,他这几年来一直游历于各地,是个很聪明的年轻人,尤其擅长破案。没想到他竟会出现在这里。 “那么,现在请各位都说说这个时段里各位都在做什么吧!”柏晨说着,注意到了展昭与白玉堂,微微愣了愣,然后一笑,“哟,有新面孔啊!” 见他注意到了自己两人,展昭礼貌性的一笑,白玉堂也抬起抱在胸前的右手一挑眉算是打了招呼。 查问结果出来,除了相国寺的僧人们因为有值夜僧的关系都有不在场证明以外,包括柏晨在内的其他六人都没有不在场证明,展昭与白玉堂因为刚来的关系,基本上可以说没有嫌疑。 “那个时候大家都在屋中睡觉,谁会有不在场证明啊!”和那个胖商在一起的中年人说。 “那么,凶手应该就在我们七个人之间了!”柏晨倒是一派轻松,“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找到凶器和杀人动机。从各位大师的口中我们可以知道,死者来自常州,那么,各位不妨说说,你们都为什么来相国寺。” “等等,”这回开口的是另一个书生打扮的青年,“为什么是我们七人,他们两人难道就没有嫌疑吗?你们看,正好是他们来时死的人,而且他们还都配着剑!” 他指的,是展昭与白玉堂。 “不可能!慧……展师弟不会是凶手。我们可以担保!”这时,一旁的和尚,也就是展昭的师兄之一插嘴道。 没想到他们会怀疑到自己两人身上,白玉堂一阵冷笑,总算看在这里是展昭的师门的份上没骂出粗话,否则以五爷的脾气早还击回去了。 这时,柏晨看了两人一眼,道: “虽然我的直觉告诉我他们不会是凶手,但为了洗清嫌疑,两位可否也告知姓名与昨夜的去向?” 众人都没有异议,在几位僧人的确认下,大家都将自己的姓名与一些大略的事报了出来。 王广陵,也就是那个胖商,来自汴京。 房子敬,与王广陵是一伙的,同样来自汴京。 岸剑七,来自常州,剑客。来此还愿。 巩轻黄,书生,本地人,正欲进京赶考。 秦玄漠,刀客,籍贯不详。 刀柔,也是众人之中唯一的女性,与秦玄漠同行,籍贯不详。 柏晨,来自襄阳,但已经很久没回过襄阳了。 而当展昭与白玉堂报上姓名后,立刻引来了周遭人的注意。御前四品带刀护卫展昭,江湖闻名的锦毛鼠白玉堂,无论是哪一个,说出去都是足以震得江湖人大惊的角色。 说出了身份,他们的嫌疑立刻变小了很多,再加上他们今天刚从东山镇上来,嫌疑已完全没有了。 见柏晨一本正经的思索着案情,习惯了帮助包拯查案的展昭也上前帮忙。白玉堂本来并不想管闲事,但见展昭努力的思索着,也就撇撇嘴加入了查案小组。 “权当完成和那龙的约定好了!”五爷在心中自语道。 …… 展昭从进屋之时,就闻到了一种混合在迷香之间的、极淡的麝香味。他不禁微微皱起了眉,就在刚才,他似乎还在哪里闻到过同样的味道…… 正在思索之时,耳中忽然听见柏晨的轻呼: “这是什么?” 昭白二人闻言,立刻凑了上去。却见柏晨手持着一方巾帕小心翼翼的掀开了其中一个死者的手,露出了那人手上的几个弧形的伤痕。那只手还以一个不自然的方向摆着。 “那是指痕,这人的指甲里还残留着血液,显然是死前因为什么原因紧紧的握住之故。”展昭看着那人不自然弯曲着的手指,眉心一蹙,“不对啊!看他这个手型,以及手掌间还残留着的痕迹来看,他应该是正握着什么东西才对……” “是剑!” 白玉堂忽然在一旁出声解惑,与此同时,柏晨顺着那人手所摆着的方向看过去,又取了一根充当长剑的木棍小心翼翼的顺着那人的手型放进去,眯起眼来细看,唇边随即露出了一道胸有成竹的微笑: “白兄,展兄!你们快来看,倘若以这个人的臂为轴,顺着这个木棍望过去的话,所指的应该是哪个时间的方向? 两人上前看了一眼,不约而同的说道: “午时!” 随即,白玉堂想起了什么一般,喃喃道:“剑,午时……午时在十二个时辰之中排行第七,难道是?” 他看向展昭,展昭则接下了他的话,道:“岸剑七!” …… 案情并没有想象中的复杂,虽然凶手准备的很周全,但在白玉堂三人慢慢的抽丝剥茧之下,凶手的真面目很快便露出来了。 岸剑七! “原来是他!”柏晨看着面前的证据说道。 “这人一开始就嫌疑最大。”白玉堂一边摇着扇子一边想道:“不知道这么简单的案子,那龙认不认啊……” 而展昭却在一旁若有所思。 “展兄在想什么?”柏晨见到展昭的表情,奇怪的问。 “我只是觉得这人的名字有些奇怪,让我有种熟悉的感觉。”展昭说道。 “名字?”白玉堂奇道,“有什么奇怪的?岸剑七,岸剑七,案件……” 忽然,他想到了蹊跷之处,沾着桌上的茶水在桌面上写下了六个字,同时说: “是这个‘案件七’,还是这个‘案件起’?” 见到这几个字,展昭忽然觉得脑中一震,被隐藏在记忆深处的记忆鲜明的泛上了心头。 “案件三,案件三……” “老爷,你说什么?什么三?” “爹……” 立刻,在白玉堂没注意到时,展昭忽然拿起巨阙冲出了房门,直奔向了岸剑七的房间。 “猫儿(展兄)!”白玉堂和柏晨一惊,也随之跟了上来。 但是,在来到岸剑七的房前时,他们奇怪的发现,展昭像着了魔似的站在门口,双眼直勾勾的盯着里面。他们走过去顺着他的目光一看,顿时均感大惊。 岸剑七竟然死了! 柏晨立刻冲上前,稍作检查,便摇了摇头,回头对两人说道: “是自杀,已死了半个时辰了……” “果然!”展昭心想,“果然和‘那件事’一样,这么说,这么说,当年我爹果然……” 而白玉堂看到展昭震惊的表情,也是一皱眉头,“这只猫,一定还有很多事瞒着我!我倒要看看,他都隐瞒了什么!” (第十九章完) 第二十章  李寻欢重回江南,刘沉香血启时空 那边,展昭与白玉堂远离开封,而另一个时空里,李寻欢却面临着近乡情怯的感觉。 遇见了阿飞这个知音,本是一件可喜可贺之事。但是,这远不能让他放下心中的郁积——过去的经历对他而言是个永远无法弥补的伤疤,虽然理智告诉他,若是为了她好,那么,他就应该永远不再出现在她的生活之中才是。 可是他还是忍不住想知道她近来过得可好,忍不住——回到了江南。 “诗音……” 轻咳了几声,他闭了闭眼,才缓缓睁开。 总要回来面对的,不是吗? 喝了一口酒,他看了一眼跟着自己一路的那对男女,虽然不知道他们是什么人,但只要知道,他们对自己没有丝毫恶意,这就够了。 更何况,对于那个男孩,他总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与亲切感,所以他们想做什么,他不想去管。 半个月后—— 小玉和沉香眼见着李寻欢先是废了龙小云的武功,又遇见了对他又爱又恨的林诗音,接着被龙啸云父子明里暗里的算计,只觉得分外不忍,终于,某天小玉忍不住了。 “这么可以这样?沉香,那对姓龙的父子怎么那么可恶?我们该怎么办?不是说为了帮舅舅才来这里的吗?为什么这段时间里你一直没有行动?” 沉香摇了摇头:“小玉,不是我不帮舅舅,而是我发现了一件事。你可能没注意到,这个舅舅给我的感觉很奇怪,就好像……就好像被什么牵制着一般。” “被什么牵制着?”小玉不解的向不远处的李寻欢望去,开始并没有发现什么,但是随着她看得越深,越觉得有些目眩,仿佛整个人都随着绕起了圈子,一圈又一圈,绕得她头发晕,就好像要被什么吸进去一般。 “小玉,小玉!” 耳边突然传来了沉香的大叫声,小玉猛地清醒过来,急忙收回了目光。 “天哪!那是什么?”她惊讶地问道。 “我也不知道,不过我想,应该是舅舅设下的什么东西吧!”沉香猜测道,“而且最重要的是,那个逍遥真君月逍遥还没出现,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沉香说着,苦恼的挠了挠头,对自己这个舅舅,他可一点都看不透。 …… 经过这几个月的世事变迁,李寻欢只觉得人生之恨莫过于此了,他爱的人恨他,他的义兄也一心想要制他于死地,自己空有一柄锋利的飞刀,却什么也做不了,只能无奈的接受命运的安排。 就这样认命吗? 不,他知道,自己不是会坐以待毙的人,无论谁都有一个忍受的极限,他也有。 但是,因为诗音,他还是一忍再忍。 他在等,等自己到忍无可忍之时。 若没有宿命的轮回,或许他会等到,会有这在这个世界应有的命运。然而,自从小玉和沉香不小心打乱了宋、元、明三个时空的障壁后,一切,都偏离了轨道。 注定的,注定的他会…… …… 这天,沉香在回忆当年杨戬硬逼他背下的那五千本书时,其中一种记载忽然映入了他的脑海。 . “会是那个吗,舅舅?”他默默地想道,“不管怎样,总要试试看再说!” 想到这里,他一刻也不肯耽误,飞快地跑出房间,正好小玉从外面进来,看见他跑出去,也跟着向不远处的兴云庄跑去。 李寻欢此时仍在雕刻着诗音的雕像,那柄让江湖人见之色变的飞刀正被他拿着像把普通的雕刀一般使用着。 “诗音……” 这些日子以来龙啸云父子层出不穷的花招让他感到身心俱疲,诗音更是…… 诗音失踪,莫兰出现,小红帮忙,阿飞被制……一个又一个让他身心俱疲的事情在眼前上演,加上龙啸云处心积虑的设计让江湖中的人误解他,追捕他……他无奈应对的时候,心中只有苦涩。 直到最后,阿飞失去了武功,诗音中毒身死,莫兰为了救他而自杀,龙啸云也自食了恶果……一时之间,似乎什么都变了。周围只剩下小红,阿飞,还有诗音的孩子——那个被自己废了武功的龙小云…… 虽然后来他将武功还给了阿飞,并且与他和小红说了再见,隐居在这兴云庄之中,可是,面对着这些熟悉的摆设,他却只有茫然与满心的疲累。 他回来这里,果然是错的啊!江南永远不是他应该踏足的,否则,也不会害了这么多人…… 无比细致的雕下了又一刀,看着木屑缓缓飘落在地上,李寻欢忽然有了一种身心俱疲的感觉。 . 忽然,一阵“笃笃”的敲门声响起,接着门外传来了一个青年的声音: “我可以进来吗?” 这声音……是那个一直跟着自己的男孩儿?他们怎么会出现在兴云庄? “有事吗?进来说话吧!”他将手中的雕像和刀放在了桌面上,轻叹着喝了一口酒——这两个青年向来神秘,会忽然出现在这里也许也有着他们自己的方法吧! 他们两人——当真不简单! 总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是! 随着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沉香和不明所以的小玉走了进来。李寻欢见到沉香不同以往的认真表情也是一怔,而后淡淡笑道: “两位跟了在下这么久,今天终于想到与在下有什么恩怨了吗?” 沉香抿了抿嘴,忽然拿出了一柄匕首,接着从桌上拿过一只酒杯,在小玉与李寻欢不解的目光下,用匕首在自己的胳膊上一划而下,立刻,鲜血从伤口滴入了酒杯中。 “沉香!”小玉惊叫道,不明白沉香为何这么做。 李寻欢却神色未变,反而饶有兴趣地看着沉香的举动。 “我叫刘沉香,这是我的妻子小玉。”沉香放下匕首,将那盛满了一杯鲜血的酒杯端起来,举到了李寻欢的面前。 “我有一件事想要确认,如果是名震天下的小李探花,应该不会吝惜一点鲜血吧?!” 李寻欢看着那杯血,道:“你想让我也滴血在这里?” 沉香肯定的点头,双眼依旧一瞬不瞬的看着他,眼中满是坚持。 “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李寻欢对于这两个青年也很好奇,但是他并没有将这种好奇表露出来,因为他知道,在这个随时随地都有人等着暗算别人的江湖上,好奇很容易丢掉自己的性命。 沉香沉吟了一下,说道: “我想知道,你是不是我要找的舅舅。” 这下,李寻欢不禁惊讶了起来:“为什么你会有这样的猜测?我并没有姐妹,怎么可能是你的舅舅?” 小玉则紧张地看着沉香,连她都猜不出沉香这么做的用意,还有他接下来要做什么。 沉香没有回答,只是一动不动的举着那只酒杯,目光坚定地看着李寻欢。 “好吧!”李寻欢终究不是普通人,虽然仍感疑惑,却还是接过了酒杯,接着只见银光一闪,刚刚被他放在桌子上的,用来雕刻的小刀已在他的手臂上划了一道。 血,一滴滴的流入了那只酒杯。 沉香紧张地看着,不是看酒杯,而是看着四周的动静。在他看来,舅舅若不是用这一招,他也想不出会有什么样的结果。 总之,胜败在此一举! 就在李寻欢看着两人的血慢慢融为一体时,一阵红光忽然从杯中发了出来,在三人毫无准备之下将他们包围在其中。 接着,就像是有什么忽然撕裂了空间一般,三人所站的地方出现了一个不规则的黑洞,然后,从李寻欢的体内席卷出了一股漩涡般的力量,和沉香、小玉的力量混合到了一起,将三人都拉入了黑洞之中。 之后,一切都平静了下来,屋子中却少了三个人,仿佛一开始就没有人住在这里一般。若不是那尊未完成的雕像还放在桌上,谁也无法相信,这里刚刚还站着三个人。 (第二十章完) 第二十一章  卷二:常州魅影 后山上展昭觉醒,西院里猫鼠夜话 北宋,相国寺—— 没想到作为国寺的相国寺竟然发生了命案,虽然案件很快被破了,但凶手已经自杀,只是徒增一桩杀孽。玄悔方丈派人去山下的官府备了案,事情就这么结束了。 但是,对展昭而言,这件案子却让他回想起了过去的一些不愉快的经历,还有,发现了一些线索。 从管理香客登记的师兄那里,展昭了解到了一些自己想要知道的事后,就一个人顺着过去常走的路上了后山。 独自坐在一棵古树上,四周的环境十分安静,可他的心里却没有表面上那么平静,而是布满了疑云。 “案件七……案件三……常州……展家……” 微微眯起了眼,他的眼中泛出了从未有人见过的精光。那是被他隐藏在内心深处的,另一个自己。 十几年前,常州有户展姓人家出了一个商业神童,这个孩子天生有着出乎常人意料的敏锐直觉,在这个称得上南方第一世家的展家里备受宠爱。 然而,也许上天真的是公平的,这个孩子天生体弱,很容易生病。其父母想尽办法调养也不见起色。后来,展家生变,其父离奇死亡,母亲为了保护儿子,将他送至相国寺出家习武。 这个孩子,就是如今的展昭。 因为其母一直教给他韬光养晦的道理,加上三年单纯的僧侣生活,以及七年里在崖底不见人烟的环境,他一直保存着一颗赤子之心,几乎没机会接触到尔虞我诈的人世,久而久之,他自己都快忘记了曾有那么一个从小就城府极深的展昭。 其实细想起来,若没有足够的智慧,十二岁的他也根本不可能一个人在那样渺无人烟的悬崖底生存下来,也不可能在保有一颗赤子之心的同时在尔虞我诈的江湖上立足甚至成名。 或许是潜意识里不喜欢尔虞我诈,再次进入尘世,他尽量忘记了自己犀利的一面,严于律己,宽以待人,再加上原本就温文尔雅的性子,便造就出了如今朴实诚恳的南侠。 可是这一次,随着父亲死亡一事的线索浮现,属于过去的他也渐渐被忆起。 父亲死亡一事,不简单; 自己坠崖一事,也不简单; “案件七”与“案件三”,未免巧的太过分了; 同样来自常州,那两个死亡的商人与展家又为什么会遇见这种相似的事情? 微微眯起眼,父亲死时的样貌又在脑海中浮现:惨白的脸,鲜红的血,圆睁的双眼,还有口中断断续续的、混合着呻吟的话语……展昭咬了咬牙,暗暗握紧了拳——此仇不报,他展昭枉为人子! …… “喂,猫儿!看不出你也会爬树啊!” 就在展昭想得入神之时,树下忽然传来了白玉堂那令他熟悉的声音,他不由得一惊,思绪立刻混乱起来,仿佛刚刚的回忆与抽丝剥茧只不过是南柯一梦而已。 “白兄怎知展某在此?”他半撑起身,向下望着那人沐浴在树缝间的阳光里的身影,心底忽然有些莫名的恍惚。 什么时候起,这个人竟然这么自然的、没有半丝突兀的融入了他的生活? “就你那猫脾气我还不知道?”白玉堂抬头,露出了一个大大的,有点怪异的笑脸,“下来吧!柏晨那小子倒很关心你,让我来找你去用膳。” 他说了谎,其实,想找他的是他自己…… 不过,打死他也不会承认就是了。 “展某马上来!”淡淡一笑,展昭并不知道白五爷所想,轻轻纵身一跃,便落在了那人身边,与他一起回到了寺中。 …… 下午之时,因为不愿意在发生过敏命案的地方住下去,王广陵与房子敬,还有那个书生巩轻黄就离开了。而刀柔与秦玄暮住在东院,相隔比较远,展昭与白玉堂很少能再见到他们,倒是同样住在西院的柏晨和两人很投缘,没事就跑来问他们一些关于开封府的事。尤其是关于包拯和公孙策,他尤为好奇,一直和两人聊到月上柳梢头才告辞离去。甚至还约好了明天再来聊。 夏季的夜依旧存留着白日的余温,完全没有半点寒意。等到柏晨回去后,展昭仍无睡意,干脆爬到了屋顶上看着月亮发呆。 他知道有某只白老鼠一定也睡不着,根据以往的经验,那老鼠若是睡不着的时候,多半会跑来扰人清梦。与其等那老鼠找来,还不如在这里等他。 果不其然,才坐了不到一刻的时间,只见白影一闪,他的身边已坐了一个人。 “哟!怎么,猫儿你当真改了习性,当起夜猫子来了?”白玉堂一开口,仍是招牌似的气死猫不偿命的语气。 展昭一笑:“我在等白兄。” 等他?白玉堂感兴趣的一挑眉:“等我?该不会是猫儿你又做了什么亏心事吧!” “展某哪做过什么亏心事!”展昭白了他一眼,果然开口就没好话! “没有?”白玉堂弹了弹自己的衣角,貌似悠闲的说,“那么,是哪只猫隐瞒了慧云之事,害五爷我当了傻瓜?我说猫儿,五爷一向自问对你坦诚相待,你却一而再、再而三的遮遮掩掩,有事也都藏在自己心里,未免也太说不过去了吧!” 说着,还不忘大叹一口气,微微眯起那双好看的桃花眼看着展昭。 闻言,展昭苦笑:果然,自己的心事,全被这家伙注意到了!只是他心里清楚,对于这个人,他不想再做隐瞒。仿佛心底一直有一个声音告诉他,这个人值得相信。 “白兄想知道什么,展某必当告知,决不隐瞒就是!” “这么痛快?”对于展昭“坦白”的态度,白玉堂完全没有料到。不过既然这笨猫坦白从宽,他白五爷没理由不利用这个机会。当下,他也不多言,开口便问出了自己最大的疑惑: “那你就先告诉五爷,当年为何我们来相国寺时,玄悔方丈会告诉我们你已经死了?当年的慧云又为何会变成今日的展昭?”提起这件事白玉堂仍觉得心里有气,当初他因为慧云的死,可是真的难过了很久。 展昭当然知道白玉堂为什么会第一个问这个问题,这只白老鼠,还真是记仇!于是,他也不隐瞒,将自己坠崖,之后得到巨阙的事一一讲了出来。 对白玉堂而言,这些都是他闻所未闻之事,而展昭能掉下百丈悬崖而不死,也令他啧啧称奇。 “我说猫儿,你该不会真的有九条命吧!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去,竟然会毫发无伤,这未免太过匪夷所思了些。”果然是只九命怪猫! “我也很奇怪,”回想起当年的事,展昭也找不出原因来,“我曾想过,或许是崖上有棵树正好替我缓冲了一下,但是……”当初他曾特地查探过,那里根本没有什么树木。 “算了!现在还活着不就行了!”白玉堂不知为何,忽然不想追究起展昭没有死去的原因,仿佛这其中隐藏了些他不想知道的缘故——这种感觉来的莫名其妙,所以他想也不想的便开口打断了展昭的话。 发现展昭满脸不明所以的看着他,白玉堂也觉得自己打断的有些唐突了。他不大自在的轻咳了一声,转换了话题:“那么今天呢?案子破了以后你又为什么这么反常?那个岸剑七,和你有什么关系吗?” . 岸剑七?! 眼前仿佛又回放起父亲死之前的那一幕,展昭握紧了拳头,眯起了眼说到: “他与我父亲的死,可能有很大的关系!” 第一次见到展昭做出眯起眼这种动作,白玉堂大感不适应——他早就发现了展昭的不对劲,但也没想到他竟会如此反常。 “你是说那个岸剑七?你的父亲你是什么时候去世的?”他奇怪的问道,有种预感他要问的事情可能会是展昭心底下最隐私的秘密。 “十三年前。”展昭的脸在黑夜中半隐半现,显得异常飘忽不定。声音也在黑夜的衬托下多了几分飘渺。但白玉堂很轻易的从其中听出了他的压抑。 “白兄,你听说过,常州展家吗?” 忽然,展昭转过头来面对着他,一双黑曜石般的眼闪着异样的光芒。 “你是说那个常州第一世家?”那么出名的世家,白玉堂当然知道。常州展家和金华白家都是江南有名的世家,作为金华白家的二少爷,白玉堂怎会不知?可是——这与展昭有什么关系? 等等!展?白玉堂看着展昭,继而想起关于常州展家的一些传言,不禁一惊: “我说猫儿,你的意思该不会是说,展家十三年前去世的上任家主展天衣,就是你爹吧?!” “正是。”展昭点头道。 立刻,白玉堂的双眼猛地睁大了。 (第二十一章完) 第二十二章  别柏晨随行常州,见展母惊遇刺客 第二天,展昭和白玉堂洗漱完毕后来到斋堂,惊讶的发现,某个昨天还说要与他们今天继续聊天的家伙,竟在与方丈等人一一告别。虽不英俊却别有一番味道的脸上更是夸张的透着几分愁苦与无奈,整个人看起来一点也没有破案之时的精神奕奕神采飞扬,反而显得有些萎靡。 “喂!柏晨!”白玉堂喊了一声,有些惊讶的走上前,顺手在他肩上拍了一记,“你这个样子,该不会是要走了吧!” 见到展昭两人,柏晨很是夸张的大大叹了一口气,道:“虽然很不舍,但是没办法啊!我那娘亲很久没来信了,也不知她怎么知道我在相国寺,今天一早就派人送了封信给我,叫我回家看看她老人家!” “这样啊!”白玉堂拍了拍他的肩膀,嘴角一弯,露出了一个有些俏皮、有些无奈的表情,“那我只能说可惜了!不过你小子也真是,竟把母亲一个人扔在家里,回去不怕她老人家发火啊?” “我也正在为此头疼呢!”柏晨垂头丧气地翻了翻双眼,忽然又想到什么般来了精神,一把抓住了白玉堂的双肩,“我说白兄,你和展兄若没什么事的话,不如和我一起去襄阳玩一趟如何?有你们在,这么说我家老娘也会给我留点面子!” “这么怕你娘啊!”白玉堂笑道,然后又用扇子掩住脸小声问,“你……当初该不会是偷跑出来的吧!” 立刻,柏晨露出一副得逢知己的表情:“知我者,白兄也!白兄这样一猜即中,多半也是同道中人吧!” 白玉堂顿时也大呼:“知己!果然是知己!”顺手在他的胸口弹了一下,“你不知道,我家那位老娘可不是普通人,她啊……” …… 这两个人还真是臭味相投!展昭无奈的摇头,还真是标准的白玉堂式作风,几乎没多少正经的时候! 看着白玉堂因说的兴起而变得亮晶晶的双眼,展昭猛然想起,这个江湖上出了名的狠辣无情的白五爷,实际上也不过才二十二岁,甚至比起自己还小上一岁——平素里这人虽然狠厉张狂,行事乖张,却是向来有勇有谋,颇有大将之风,让人不由自主的相信并信服于他,将他当作可以交心的朋友知己。 这个人本身就是一个发光体,天生就有着吸引别人注意并靠近的能力。展昭想着,不由得轻叹:他自己又何尝不是这些人之一呢? ——虽然这人有的时候也实在是幼稚的不像话,还总是做出些让人哭笑不得的举动…… 那边两人又说笑了一会儿,柏晨旧话重提:“我说,你们有没有考虑一下我的意见?到底要不要和我去襄阳玩一趟?” 展昭和白玉堂闻言,对视了一眼,都一脸抱歉的摇了摇头。 “这个嘛!柏兄,不瞒你说,我们还有些事要赶着去做。不过我答应你,不久后我和这只猫一定去襄阳登门拜访,只希望到时候你可别说我们上门去白吃白喝哦!”白玉堂如是说道。同时不忘用手中的折扇哥俩好的捅了捅柏晨的胸口,笑得满脸阳光灿烂。 “这样的话,还真让人遗憾,不过说好了!估计我这次回去有一段时间会出不来了,正好可以在襄阳恭候你们大驾。”柏晨看起来对两人不能一起走感觉到很遗憾,但随即就打起了精神: “也罢!时间不早了,我也该走了!展兄,白兄,还有各位,后会有期了!” “后会有期!”昭白二人同时抱拳,看着柏晨会心一笑——男人之间的友情就是这样,往往一个笑容、一个眼色足矣! …… 送走了柏晨,展昭和白玉堂也没多作停留,住了两天后就告别了相国寺,向常州赶去。这是那天晚上他们就打算好的,展昭有些担心在常州的母亲,再加上发现了父亲死的不单纯,决定回去看看还有没有什么遗留的线索——虽然可能性不大,但是展昭的心中还是存了几分希望。这件事情现在对他而言几乎可以说是如鲠在喉,如果不回家去看一看,他实在是放心不下。 也正好他们暂时回不了开封府,趁着这个机会回去看看母亲,也不会耽误了开封府那边的正事——展昭如是想。 至于白玉堂,貌似最近闲得发慌,又自称尚在“牢狱”期,三年时间未满,不能轻易离开,所以也就舍命陪君子了! 至于他心中所想,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常州离相国寺距离可不近,但是两人一路上并未多做耽搁,所以花费的时间并不多。但展昭与白玉堂离开得匆忙,身上都没多带银子,幸好写给包大人的信有了回音,公孙先生将展昭的俸禄移交到了东山镇的官府,两人这才有了行路的盘缠。否则,展昭真的很担心,某只老鼠会当着他这个官职人员面前做回老本行。 原本依着白玉堂的个性,有这么好的旅游机会,原该好生欣赏一番路上的景致的。但是想到展昭那天晚上黯然的话语,白五爷的心中莫名的阵阵压抑,为了加紧赶路,这旅行自然也就省了。不过白玉堂可不是会吃亏的人,赶路之余硬是磨得展昭同意日都找个机会陪着他将这趟“旅行“补回来。而展昭也知道白玉堂这般紧紧赶路是为了自己,心中感动之余,便应下了这个共游之约。 展昭的家虽然是在常州,但自从跟随包拯以后,再没有回来过。对于他那个家——号称南方第一世家的展家祖宅,更是印象淡薄。每次回来见母亲,也是小心翼翼的,生怕被人发现。 因此,他在寻找展家的过程中迷路,也是在情理之中的。但前提是,他的身边没有一只专门喜欢逗猫的白老鼠。 “哈哈!我的老天爷,堂堂御猫竟然连自己的家门都找不到,这也实在太说不过去了吧!我说猫儿,依五爷看来,咱们还是找个路人来问一下吧!免得再这么转下去,我们会在这常州城里迷路!” 白玉堂看着展昭有些发青的窘迫神色,在一旁没心没肺的笑得直打跌。终于在绕过了第五个错误的路途后,“好心“的给了他一个建议。 “……”展昭闭紧了嘴,一言不发。他怎么知道自己竟会在家门口迷路?若不是在这只白老鼠面前他不愿露怯,早就找个人一问究竟了,哪会像现在这样如没头苍蝇一般乱转? 很快,按照路人的指点,他们找到了展家的祖宅。只是,白天不方便进入,他们商量了一下,就在旁边找了一家客栈打了个尖,然后坐下来边吃边静待天黑。 等到戌时的更声响起时,夜幕已笼罩了大地。两道身影悄悄翻过了展家祖宅的围墙,向某间亮着灯的屋子摸去。 “真是的!跟着你这只猫,我都快真的成了夜行生物了!”一边走,白玉堂不忘一边抱怨着。 “你若不想来,没人勉强你!”展昭听到身后之人的抱怨,没好气地答道——这只白鼠!夜路走的还不够多吗?当初又是哪个摸黑盗取了开封府的三宝来着! 按着记忆中的路线,展昭来到了母亲所住的屋外,果然,这里还亮着灯,屋内隐隐还有着谈话声。他知道,自从父亲过世后,母亲一人扛起了偌大的家业,每天都要忙到很晚才会休息。而作为子女,自己却什么忙都帮不上,这让他感觉很愧疚。 正要上前敲门,展昭突然察觉到了什么,同时,身后的白玉堂也伸手拉住了他,小声说道: “猫儿,事情好像有点不对劲啊!” “嘘!” 展昭和白玉堂对视了一眼,然后两人悄悄走到窗户旁边,伸出食指在窗纸上捅出了一个洞,凑上前一看,立刻,展昭的双眼就因愤怒睁大了,他的母亲展夫人竟被人绑了起来,旁边还有四个拿着刀剑的黑衣人在逼问着什么。 见状,展昭正欲冲进去,却被白玉堂一把按住了: “别动!先观察一下情况再说!” 展昭何尝不知道应该冷静,只是事关母亲,就算是冷静沉稳的展南侠也不由得有些着慌,倒是一向冲动的白玉堂在此时更显冷静,一直紧紧地握住了展昭的手,以免他按耐不住冲出去。 此时,屋内众人并不知道窗外正有人窥视着,那群黑衣人仍拿刀逼问着展夫人:“说!到底在哪儿?” 展夫人没有出声,只是睁大双眼死死的瞪着那群人。 “死老太婆!你究竟是要命还是要这份家财?告诉你,我只要将这刀轻轻向前一送,你的喉咙就会被割破。快!别磨磨蹭蹭的!” 展夫人冷冷的看了那人一眼,轻蔑的一笑:“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是谁派来的,怎么,狗急跳墙了?你的刀拿开!别放在我面前碍眼!你们应该都心知肚明,在这个世界上,只有我一人知道我展家家主印信放在那里,若我死了,你背后那人什么也得不到!” (第二十二章完) 第二十三章  救展母阙影扬威,愁忠孝展昭为难 那些黑衣人没想到展夫人的态度竟如此强硬,都看向了他们的首领。那首领冷着双眼与展夫人对视了一下,抬起手一挥,另一个黑衣人听命移开了架在展夫人脖子上的刀。 “这还差不多有个谈判的样子!”展母冷冷一笑,仿佛真的是在与眼前之人谈判一般,“现在说吧!派你们来的人究竟是谁?你们想要的又是什么?还有,帮助那人来对付我,你们又能得到什么好处?” “呵呵!”那个带头之人冷笑道,“不愧是展天衣的夫人,能够以一人之力撑起整个展家的人果然不简单。但是展夫人你未免也太小看我们几位了!明说了吧!我们来此,就没打算过要空手回去,要我们投靠你更是想都别想。那人付给我们的酬劳不是你能拿出来的。而现在,夫人你只有两条路可选:这一嘛,让我们杀了你,然后我的主子大不了另想它法,当然我想,您一定不希望如此。您说是不?” 听到这个声音,展昭心中不由得一颤,脑海中猛然浮现出了很久以前曾发生自己身上的事情: “小和尚,把身上值钱的东西都交出来,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 闻言,展昭微微愣了愣,双手合十道: “阿弥陀佛,各位施主,慧云只是个小和尚,哪有什么钱财啊!” “没钱?那就留命下来!”说着,其中一个壮汉竟真的举刀砍了过来。展昭不禁大惊,知道凭自己那两下子根本不可能是三人的对手,立刻转身跑了起来。 那三人举着刀在后面追着,像猫捉老鼠一般,不紧不慢的跟着他。此时的展昭毕竟还只是一个小孩子,慌不择路的逃跑,却忘记了这附近靠近悬崖,跑着跑着,前方已然没有了去路。 看着横在自己面前的那道深不见底的断崖,他只觉得欲哭无泪。 “难道老天爷是注定了要让我死在这里吗?”他心中不无悲戚的想着。 眼见这三人越追越近,展昭咬了咬牙,想着与其被这些人乱刀杀死,还不如跳下悬崖来得好些。小小年纪的他在这一刻下定了决心,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几个害得自己至此的人,再不迟疑,闭上眼睛向前一跃,整个人据就向崖底坠去! …… 那次坠崖可以说是改变了展昭的一生,所以他永远都会记得当时逼得自己不得不去跳崖的那个黑衣首领的声音。原以为人海茫茫,想要再度找到这个人可以说是难上加难,没想道此时此刻,他竟会在此、在自己的家中再度见到这个人! 而且,在逼迫过自己后,这人的魔爪又伸向了母亲!! 此时的展昭早已不是昔日的懵懂少年,听那首领的意思,他的背后应当还有幕后主使。所以尽管此时心焦于母亲的安危,长时间养成的耐性还是让他强自遏制住想要立刻冲出去的想法,只是紧紧握住了拳。 忽然手上一温,他手上一颤,轻轻转过头,就见到白玉堂一双清亮的眸子在夜色中一瞬不瞬的望着自己,眼中满是支持。他翻转了手,与那人紧紧握了一下,轻缓而慎重的点了点头。 而此时在屋中,展夫人听了那黑衣人的话,却是不语,反而将头侧到一旁,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黑衣人首领见展夫人如此,胸有成竹的一笑:“早知道这条路不会有人愿意选,所以我想,这第二条路,您还是好好考虑一番吧!” “第二条……是什么?”展母沉声问道,那种处变不惊的态度让即使身为敌人的黑衣人首领也不由得心下一阵佩服。 但是佩服归佩服,本职生意还是要做的: “这第二条路,您也该明白,就是您交出印信。虽然会家产不保,但金钱事小,人命事大嘛!能保住一条命,说不准什么时候,凭您老的能力,又能东山再起,您说是吧!” “你做梦!”展夫人大怒,忽然抬头喊道,“来人!给我拿下他们!” “来人?”那领头之人冷哼,“您该不会是在叫你的那几个伏兵吧?告诉您,他们早已被我们解决了!” 话音刚落,他忽然听到了一声冷哼,接着自己手下之人竟一一倒地,同时听到了一个人嘲讽的声音: “解决?我看被解决的应该是你吧!” 那首领大惊,哪里想得到会从窗外杀出伏兵来?定睛一看,竟是两个极为出色的青年,一个身着蓝衣,手执长剑挡在了展夫人面前,另一个一身白衣,正是那出声之人,自己的手下大部分都是被他放倒的。 见状,首领和剩下的几个人急忙反击,可根本不是那两个青年的对手,不过几招就被一一放倒了,最后,白衣青年一剑挑开了首领手中的刀,接着,明晃晃的剑便指向了他的咽喉。 刚刚还是他威胁别人,没想到转眼轮到自己被威胁,那首领此时深刻感觉到了什么叫做“风水轮流转”。 “你们是什么人?”他惊慌的问。 “要死的人问这么多做什么?老老实实地去见阎王不就可以了?”白衣人——也就是白玉堂说着,故意把指向他的画影向前一送, “白兄!不可杀人!”展昭见状,大呼道。他还有无数疑问想要询问那个首领,若是他就此死掉,幕后主使的线索定然会就这么断了。 “放心!早知道你这只猫心软,五爷只是吓吓他而已!”白玉堂说着,忽然倒转剑柄,在那人的脑后玉枕穴上重重一锉,那人猝不及防,一下子便晕了过去。 而后,白玉堂弯下腰,板开了那人的牙关,抽出画影,用剑尖一挑,便挑出了一个朱红色的药丸,冷笑道:“五爷就知道这些亡命之徒定然会被下自杀的手段!不过这人胆小,动作慢了一些。猫儿,这样一来倒是方便你供问了!” 展昭见状,向着白玉堂感激的一笑,微一点头。他们两人的默契向来良好,自然是免了一些客套话。因为展昭清楚,白玉堂要的不是那些俗礼,而是一份真心相交的情谊。 然后,他才转过头,大步走到了展母的面前,重重跪了下去,道: “娘!昭儿不孝,来晚一步,害得娘你受惊了!” …… 没想到会忽然被人所救,救自己的还是许久未回家的儿子,展夫人几乎受不了这种从大惊到大喜的转变,她抖着手,抚摸上了展昭的脸,许久才道: “昭儿,真的是你回来了?” “娘!孩儿不孝……”展昭看着展夫人又见清瘦的脸,先前心中的愧疚感更加深刻了,只能一遍一遍的重复着先前的话,只恨自己不能在家为母亲分忧。 展夫人久经商战的目光何等的犀利,一眼就看出了展昭心里的想法,她摇了摇头,拭去了眼角的泪,露出了一抹笑容: “回来就好!昭儿,别想太多!娘看到你就觉得很开心了。你这次回来,刚好可以开始学习接掌家业了。” “娘,我——”展昭无言,自己的情况他自己清楚,若要让他下定决心接下商业的摊子,恐怕还需一段时间,尤其是现在,他已习惯了在开封府的生活,若忽然放弃…… 但,不能帮母亲处理问题,而是看着她一个人操劳,也不是他做得到的。 展夫人看出了展昭心底的想法,知道这孩子要想通还需一段时间。现在母子刚见面,她不愿说这种事破坏了气氛,一转眼,正好看到了抱剑站在旁边的白玉堂,便拉住了展昭的衣袖: “昭儿,这位是?” “噢!”展昭看了一眼白玉堂,“这是孩儿的朋友,锦毛鼠白玉堂,这次能救了娘,多亏他从旁援手。” 闻言,展母也是大为感激,面向白玉堂点了点头:“多谢少侠援手,老婆子感激不尽!” “展夫人哪里的话!”白玉堂难得有礼了几分,“白玉堂只是尽绵薄之力罢了,况且我与展昭是兄弟,家母与家兄等人与他也是从小便结识,救助老夫人是白玉堂分内之事。” “好,好。”展母说着,拉过展昭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道,“不管怎么说,多亏你们回来的及时,我才不致被歹人所害。昭儿,你这次回来,可愿认祖归宗吗?” “呃……娘,我……”展昭一阵为难,认祖归宗就代表着要回来接掌展家的家业,放弃开封府与江湖上的一切,早已习惯了这一切的他要忽然放弃这些还是很难的,但是,一想到母亲独自面对这些事,而他却要旁观,以他的个性,根本做不来。 既然如此,就只能—— “娘,我愿……” 然而,他刚刚说出了三个字,白玉堂忽然扯了他一下,同时打断了他的话,指着躺在地上的黑衣人的首领问道: “老夫人,这个家伙要怎么处理?” 立刻,展昭母子的注意力都被他的话吸引到那个家伙的身上,展昭皱了皱眉,看向展母道: “娘,你看怎么办?” 展母想了一下,才道: “他是什么人派来的,我心里有数,不如将他们都丢到大街上,等他们醒来时,刚好可以为我而回来做一个证明,也给那人一个警告!” “这个……”展昭还未等回话,白玉堂却再次接过了话头: “老夫人,我看此举不妥!” “哦?白少侠何出此言?” 展夫人问道。而展昭更是奇怪的看着他:奇怪!这只白老鼠今天怎么有点不对劲啊? 白玉堂不理会展昭的目光,走到了那个首领面前道:“我和展昭动手时都有分寸,他们只是昏迷过去,并未死亡。就这样放他们回去,就算是能起到给那人以警告的奇效。可是不免有些打草惊蛇。依白玉堂看来,还是先将这些人找个僻静之处关起来,待到明天,主事之人不见他们回去,必然会沉不住气想要跑来探探虚实。届时我和猫儿则隐在暗处,装作老夫人你特聘的侍卫,这样既可引出幕后主使,也好让您的对手疏于防范,这样可起到奇兵之效。您看如何?” 他一口气说了这么多,显然事前已然仔细思索过。白玉堂说完之后,轻嘘了一口气,侧目去看展昭。他知道以展昭的个性,未必会同意自己这个私囚刺客的建议,所以在说出之后不免有些担心。 可是让他没想到的是,展昭居然没出言反对,而是默默的看着地上的那个黑衣人首领,不知在想些什么。 这么一看,白玉堂心下又有些不平起来——这只死猫!他白五爷这般动脑还不是为了帮他!他到好!这当口竟然发起呆来! 不过转念一想,以他对这人的了解,展昭定不会无缘无故得这般反常,此时如此,应是有了什么发现。心中不由得暗暗留上了心,心想现在在展母的面前先给他;留几分面子,待会儿定要拽住他问个清楚! “也好!”展母并不知道白玉堂这一转念之间竟然想了这么多,听了完他的分析,便同意的点点头,出门叫来家丁,吩咐下说今天的事情绝不允许声张在外,又安排人去给昭白二人收拾客房。自己则拉过展昭询问着一些儿子的近况。 只是,每每扯到要让展昭回来接掌家业的话题,白玉堂就会忽然横插进两人的对话,三言两语将话题扯到远处。他口才极好,总能将展母的注意力全都吸引过去,逗得这位商界的女强人开怀不已。 每到此时,展昭都只是在一旁静静的听着,见到好友与母亲这般说得来,心中也莫名的觉得安心喜乐,仿佛有着什么东西正静静的自心底滋生而出。 白玉堂的用意,展昭心中明了:玉堂本是高傲之人,向来率性而为。此番竟为了自己如此煞费苦心。他心知以白玉堂的性子,若不是真的倾心相交,岂肯为了什么人这般用心?在倍觉窝心的同时,看向他的目光也愈发柔和。 玉堂,多谢你这般相助!展昭何德何能,竟能得友如你? 他却不知,展母在与他们闲话的同时,心下却有了另一个念头: “这个叫做白玉堂的小子一直打断我让昭儿认祖的话,究竟是何居心?我倒要看看,你这小子玩的是什么花样!” (第二十三章完) ================================================= 下章预告: “不悔乖!”男子弯下腰,轻轻拍了拍女孩的脸颊,“爹总不能将你一个人丢在家里,那样更危险。放心,有爹在,他们不敢把你怎么样的!” 这个声音之在他的心中一掠而过,快得让他几乎立刻便忘记了。然后,出乎小女孩、也出乎男子自己的意料,他伸出手,扶起了那个有着一头长卷发的男子。 当初在听展昭讲起昔时往事之时,白玉堂对那害得展昭坠崖的元凶便恨恨不已。此时听见展昭如此说,更是难以忍耐,握着茶杯的手更是重重一顿。 又想到方才的情景,心中忽然没来由得多了几分失落…… 第二十四章  坐忘峰杨逍救人,三更里五爷动情 元朝,坐忘峰—— 因为地势关系,昆仑山上始终都能够看到山下繁花遍地,山上积雪森森的奇景。只是自从明教来到这里扎了根后,昆仑的游客因之少了许多,但是景色不是人,终年花开花落,雪落雪融,周而复始。 而此时,坐忘峰的一条下山的小路上,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子正愣着一个小女孩缓缓的走向山下。 “爹,我们这是去哪儿?” . 望着四周的景致,女孩抬头,清澈的双眼含着笑意看向身边的那个一身黑衣、样貌出众的男子。 “光明顶。”男子浅笑着伸手捏了捏女孩儿可爱的双颊,脸上满是宠溺的神情,一双邪魅的凤眼也因笑意微微眯起,显出了几分慈爱。 “那里?”小女孩一噘嘴,“爹,我不去好不好?那里有几个伯伯我一点儿都不喜欢,他们总是用很凶恶的目光看我!” “不悔乖!”男子弯下腰,轻轻拍了拍女孩的脸颊,“爹总不能将你一个人丢在家里,那样更危险。放心,有爹在,他们不敢把你怎么样的!” 小女孩闻言一笑,忽然,她指着前方奇怪的说: “爹!那里有几个人躺在那儿耶!” “不用管他们!”男子向那边望了一眼,满脸冷漠的说。但小女孩却挣脱了男子的手,跑到那边的几个人身边,然后蹲了下来。 “爹!快来看!这有一个年轻的哥哥,还有两个好漂亮的叔叔和姐姐啊!” 男子仍是不为所动,这昆仑山每天都会有人来,不知死活闯上他坐忘峰的也有不少,死了三个人有什么大不了的! 可是,接着小女孩又叫出了声:“爹,爹!我喜欢这个漂亮的叔叔,还有这两个哥哥姐姐,你救救他们好不好?” 那三人竟然没死? 男子皱了皱眉,这坐忘峰附近一直有他布下的奇门法阵与机关陷阱,山下还有明教“天.地.风.雷”四门教众的重兵把守,若有人上来,他不可能不知道? 看来这三个人不简单! 按照平日里他的行事作风,早就不管三七二十一杀了这三个可疑人士了,但自从妻子死后,他偏激的习惯已改了许多,再加上敌不过女儿软言软语的相求,他便走过去,看了眼他们。 这是很奇怪的三个人,看穿着与现代人们常穿的宽袖服装不太一样,而是一种不常见的窄袖衣服,那女子诚如女儿所说,长得很美;另一个看来与之同龄的男子则有着一张娃娃脸。这两个人若是在普通人看来,定是一对金童玉女,不过,男子只是冷漠的看了他们一眼,目光便落在了第三个人身上。 这是一个很漂亮的男人!黑衣男子在看到他时,脑海中同时浮现了这样的念头,难怪女儿之前会说他很漂亮。但惊艳的同时,一个突如其来的声音也同时在他的心中响起: “我终于找到你了!” 这个声音之在他的心中一掠而过,快得让他几乎立刻便忘记了。然后,出乎小女孩、也出乎男子自己的意料,他伸出手,扶起了那个有着一头长卷发的男子。 …… 三个人中,沉香是最先醒过来的,然后小玉也随之清醒,甫一睁眼,最先映入他们眼中的是一个小女孩可爱的笑脸。 “哥哥,姐姐,你们醒啦!太好了!” 小女孩笑着,回头叫了一声: “爹!哥哥姐姐先醒了,你那里的漂亮叔叔醒没醒啊?” 漂亮叔叔?沉香的脑中仍有些混沌,但随即便想起刚刚发生的事情,惊得从床上跳了下来:“舅舅?!” 就在此时,从门外传来了一个含着几分不怒自威的的声音,带着些毫不掩饰的不满:“醒就醒了,大呼小叫什么?别打扰了我这坐忘峰的清静!” 随着话音落地,那个被小女孩叫做父亲的黑衣男子从门外走进来,沉香抬头一看,立刻惊呼出声: “是你!” 这个男子,赫然就是当初被他从宝莲灯中放出,又一招打晕了他离开的月逍遥! 闻言,男子皱眉,冷冷的道: “你认识我?” “呃……”沉香立即捂住了嘴,恨不得先给自己一个耳刮子再说——这个时候的“月逍遥”毕竟是已经转世了的人,怎么可能还认识自己啊!沉香啊沉香,你什么时候才能沉稳一些,不要总是这般大惊小怪的! 暗暗的批评了自己一顿,耳中又传来的那个男子有些闲散却不失威严的声音: “我不知道你是谁,但我很好奇,你们是怎么出现在我坐忘峰的!” 然而此时,这些话沉香根本听不下去,他的脑海中满满的只剩下了疑问和惊骇: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舅舅身上莫名的怪异,还有这个家伙的突然出现……舅舅啊!你究竟做了怎样的安排,我——该不会又做错了什么吧! …… 而另一边,北宋展家祖宅—— 白玉堂和展昭救了展母后,三人聊了许久,终究因为天色太晚而各自回房入睡。展母给两人安排了不同的房间,但相距不远。在送展母回到了他自己的卧室后,白玉堂就跟着展昭一起到了展昭的卧室。 见那只白老鼠半点没有应该去自己房间的自觉,展昭认命的叹了口气,还是试探性的问了一句: “白兄,这么晚了,你还不回去早些睡下?” 白玉堂嘿嘿一笑,大刀阔斧的在展昭房中的桌边坐了,极为自然的伸手替自己倒了一杯茶,才笑道: “展小猫,少给五爷打马虎眼!你说!你是不是还有着什么事情瞒着五爷?” “什么事情?”展昭早习惯了这人的自来熟,便也在一旁坐了,顺口问道。 “就是关于那个黑衣人首领的!”白玉堂回想起当时展昭躲在窗外时的激动,还有后来看着那黑衣人出神的情状,确定展昭确实有着什么新的发现,“若不是你发现了什么,以你的个性,早就将那人送去官府了,哪会像现在这样同意五爷的建议,先将那人关在了后面的柴房?” 展昭略惊,没料到白玉堂竟这般敏锐。但也心知相处了这么久,这人心思又向来玲珑,自己的反应定然套不过他的那双利眼,当下也就不再隐瞒,道: “他……实不相瞒,展某确实有些发现和怀疑。” “是什么?”白玉堂顺手将手上的画影放在了桌面上,一手支着下颌,摆出了一幅洗耳恭听的神状。见他这般刻意的神态,展昭不由得失笑,随即敛起了笑意,肃然道: “展某怀疑,那人就是当年逼得我去跳崖的那个蒙面人之一!” “你说什么?”白玉堂霍地起身,眉头一皱,脸上毫不掩饰的透出几分煞气来,“就是那个家伙害你跳崖的?!” 当初在听展昭讲起昔时往事之时,白玉堂对那害得展昭坠崖的元凶便恨恨不已。此时听见展昭如此说,更是难以忍耐,握着茶杯的手更是重重一顿。 展昭点头,却见白玉堂忽然跳了起来,抓起放在桌上的画影就要向屋外冲去。他不禁大惊,急忙伸手拉住了白玉堂的手,道: “白兄!你做什么?” “去杀了那混蛋!”白玉堂面上毫不掩饰怒气——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为什么这般冲动,总之听到那人就是曾害过展昭的蒙面人之一,又想到展昭因为那人在渺无人烟的崖底孤单的生活了七年之久,就气不打一处来,只想先拿着画影好生教训那人一番方才解气! 相处了这么久,展昭怎会不知白玉堂所想?心下感动的同时却更加紧地拉住了他的手,心知这个时候绝对不能让他就这般冲动行事:“白兄!别乱来!那人此时留下还有用!况且在将他送官法办之前,绝对不能乱用私刑!” 白玉堂闻言,猛地回身伸手揪住了展昭的衣领,脸也贴近了他的,咬牙切齿的道: “展昭!你的脑袋中究竟在想些什么啊!这般仁慈用在其他人身上也还罢了,怎么这会儿对着一个曾害过你的人还这样!你知不知道,就因为他,白爷爷后来在去相国寺的时候才会得知你已经死了的消息?你知不知道就是因为他你才在那悬崖之下一呆就是七年!你知不知道,我、我……” 展昭被他揪住了衣领,又猝不及防的忽然面对着一张贴的极近的鼠脸,被那人铺天盖地的一吼,又感觉着那人的气息一阵一阵扑在脸上,只觉心跳莫名的跳快了几分,脸竟有些红了。 白玉堂原本说的愤恨,却在此时忽的惊觉到两人贴的过近的距离,原本满腔的不满竟硬生生的吞回了腹中。看着展昭离得很近的脸,他只觉脑中顷刻间乱成了一片,双眼显出了几分茫然。 很早就知道展昭是很美的,那次在开封府门前见到的那一次白玉堂就有了这种认知。可是没有什么时候比现在更加让他认识到这个事实。他只是怔然的看着面前的展昭:黑曜石般的眼,莹白的肌肤,高挺的鼻梁,面上不自然泛起的红意,还有那因为猝不及防而微微张开着的、水色的唇…… 视线向下,落在了因为自己的拉扯而微微扯开的衣襟内。从他的视线望过去,那精致的锁骨在昏黄的灯光下若隐若现,显出了几分朦胧的美感,此时此刻,竟显得分外——诱人…… 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白玉堂慌乱的松开了手,猛地从展昭的身边跳开,语速极快的道:“算、算了!死猫,天晚了,我先回去睡了!” 说着甩开了展昭一直紧握他的那只手,就要离开。然而展昭却不知白老鼠的这番九转心思。生怕他真的跑去将那黑衣人首领凌迟一番,急忙再度拉住了他: “白兄!你……” 白玉堂没想到展昭竟会再度拉住他,,只觉脑中轰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脑海中炸开一般。他心知不好,再呆下去自己怕是走不了了。当下极快的挣开了展昭的手,看着展昭不明所以的表情,咬牙调笑道: “怎么?猫儿,该不会是舍不得五爷走吧?你若是想让五爷留下来陪你一起睡就直说!五爷不会笑你的!” 他此言一出,展昭心中又是一跳,想也不想的一拳打了出去:“死老鼠!回你自己的窝中呆着吧!” 顺着展昭的手劲跳出房门,白玉堂嬉笑的脸色在转过身后慢慢敛了去,取而代之的是阵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混乱。他心知此时的自己实在是不宜再呆在展昭的面前,便干脆几个起纵回到了自己的卧室,紧紧的关上了门。 展昭原还有些担心白玉堂回去找那些黑衣人,但方才被他那句调笑的话安下了心神,又心知白玉堂在开封府三年,这些事理也是明白的,便放下了大半的心。 只是,他见白玉堂难得这般痛快的回到了他自己的房间,而不是像往常那般插科打诨非要在自己的卧室里挤一挤,心中还是觉得有些怪异。 “这家伙,真的有些不对劲!” 展昭心想,本想去询问一下,但考虑到这一路舟车劳顿,不妨让他先休息一下,又想起方才两人对视时的神态,心中一阵惴然。想了许久还是决定改天再问,随后也就关上了自己的房门。 脑海中想着自己方才的想法,展昭不禁摇头失笑:难不成自己这段时间和这只白老鼠挤一间屋子挤惯了不成?!那家伙难得乖乖的跑回自己的房间去住,自己该是松了口气才是。为什么竟会觉得他留下来才是理所当然? 又想到方才的情景,心中忽然没来由得多了几分失落…… …… (第二十四章完) ================================ 下章预告: 还有刚才在展昭屋中的惊艳,以及——他根本不敢再想下去的可能……自己当时究竟在想些什么?为什么竟会对那只猫起了那样的心思? 还有一种隐隐的感觉,就好像这种情绪,自己曾历经过…… 只是,他眉间那一份狠戾以及在见到展母无恙之时那闪烁的眼神却在第一时间内被眼尖的昭白二人收入眼底。 “少装蒜!”小魔女不客气的一翻白眼,“别以为你们今天眉来眼去的姑娘我看不出来!快点,坦白从宽,抗拒的话,别怪本姑娘不客气!” 第二十五章  展天禄来访生疑,丁月华常州送信 展昭不知道,白五爷这段时间的不对劲,全都是因为他。 连续几天,白玉堂一直不让自己去思考自己反常的原因。但今天,他却不得不好好思索一番。 就算在迟钝,他也觉察到了不对劲,从盗三宝,用那个“困死猫洞”关住展昭开始,一旦事情扯到展昭,他就仿佛不再是他了一般,不但住进了他以前敬而远之的官府,还每天都与那只猫在一起。 这也就罢了,可为什么去襄阳那一次,见到那只猫受伤,自己会那般激动,甚至不顾一切地冲上了红焰的分部? 只是朋友或是兄弟之义吗?这个当初在丁月华那小丫头的询问下被自己拿来说服自己的念头,似乎在自己的心中越来越站不住脚,但若是让他换个说法,他又想不出自己反常的原因。 再之后,那龙的赐婚,自己的反应太过剧烈;相国寺里自己得知慧云就是展昭时,那种太过强烈的受骗感与欣喜感,更让他手足无措;知道了那只猫的身世,心中又有了一种奇怪的心痛感与危机感;而今天,展夫人想要让那猫认祖归宗时,自己更是奇异的感觉到了他的左右为难,甚至冲动的一而再再而三的出言替他化解了矛盾,不顾这样做会让展老夫人感觉到自己的诡异…… 还有刚才在展昭屋中的惊艳,以及——他根本不敢再想下去的可能……自己当时究竟在想些什么?为什么竟会对那只猫起了那样的心思? 到了现在,他自己都不得不去在意自己的不对劲。 “我究竟是怎么了?” 不知是第多少次的扪心自问,但是,白玉堂依旧得不到答案。 去问那只猫?不!他不想他知道自己的苦恼和感受,他怕…… 说来可笑,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白五爷在遇上这只猫后竟会有了“怕”这种从未有过的情绪,更可笑的是,他连自己在怕什么都说不清。 还有一种隐隐的感觉,就好像这种情绪,自己曾历经过…… “或许,我该离那只猫远点儿?” 这个念头刚一起,立刻就被他自己扑灭了,这段时间早已习惯了随着那家伙闯荡,若自己忽然离开,以那只猫的个性,多半会选择接掌家业,不顾他自己愿不愿意。不管怎么说他们好歹也算是兄弟,不帮他打消了这个念头的话,他走得也不安心。 而且,想起那次在襄阳时,那只猫傻傻得因为救人而中了埋伏,差点就丢了性命,他很担心以他的个性,留在商场也会被人吃得死死的。有时他甚至怀疑,那只猫当初在江湖上是怎么生存下来的,竟然没因为受了谁的暗算而丢掉性命,真快算是本朝最大的奇迹了。 思前想后,在位那只猫好的情况下,他最好暂时还是不要离开,看着他点为妙,免得他遭了暗算,害他无法向包大人与公孙先生交待。而且若被娘知道他丢下朋友一走了之,娘绝对不会饶了他! 白玉堂没注意到,从一开始,他就把展昭放在需要保护的地位上,而没有考虑到他本来的个性所带来的利处,以及他的能力。这说明了什么,谁也说不清…… …… 第二天,吃过早饭,展母将近年来展家处境大略的告知了展昭。总体来说,在展母的带领之下,展家的生意不但不曾减少,而且还有所增加。但有些外戚对展家家主的位置一直虎视眈眈,昨天的刺客多半便是其中之一派出的。 展母的想法和白玉堂相同,她也认为不出意外的话,那些黑衣人的幕后主使在见到铩羽而归的手下后,多半会坐不住赶来看看救下自己的是何方神圣。在白玉堂地提议下,她暂时决定先隐瞒住展昭的身份,看看那些家伙下一步将会怎么走。 而展昭在深思了许久,还是决定先不将自己关于那黑衣人首领的猜测告诉母亲。一来是不想让母亲担心,毕竟现在母亲要忙的事情太多了。二来,展昭也不确定会不会是自己弄错了。虽然他有信心自己的记忆不会出错,但是倘若真的有了意外,以母亲向来的雷霆手段,那人怕是讨不了什么好处…… 原本昨天晚上那黑衣人首领被关起来以后,他就想去询问一下。可是考虑到此时对外人而言,展家的那个“展昭”已经是个已死之人,为了以防万一,他还是决定先静观其变,等到今天看看会不会有幕后主使出现再说。 果然不出展母的意料,早饭刚一用完,外面的门房就前来禀报,说展二爷,也就是展家前任家主展天衣的二弟、展昭的二叔展天禄前来有事相商。 “果然是他!” 展母冷笑,转过头来对展昭解释说:“你那二叔是这些年来小动作最多的人,所有打着我展家家产的主意的人之中,也属他的势力最大。那家伙是个老狐狸,昭儿,你要小心,别让他看出破绽!” “娘放心,孩儿自有分寸!”展昭说着,看向白玉堂,见他对自己一笑,不知为何安心许多。 有这个心思玲珑的家伙在,再大的事情,都应该是没问题的。 说话之间,展天禄已带着几个人来到了大厅,而展昭与白玉堂则按照事先商量好的,扮作展家的护卫站在展母的座位后面。 “多日不见,大嫂一向可好?” 展天禄是一个清瘦的中年人,相貌继承了展家人一贯的出色,虽与展昭并不相像,但也是相貌堂堂,只看外表,便可想象其年轻时候的英俊。 只是,他眉间那一份狠戾以及在见到展母无恙之时那闪烁的眼神却在第一时间内被眼尖的昭白二人收入眼底。 几乎是同时,昭白二人的心底都有了谱。 一进门,他与展母就开始了公式性的寒暄,对此无论是展昭还是白玉堂都不感兴趣,然而,就在两人观察着展天禄时,展天禄所带来的人不经意地看到了两人,大惊之下张口呼道: “展昭!白玉堂!” 听到自己突然被人叫出了名字,展昭两人也是大惊,在看清大呼之人的样子时不禁暗暗叫苦:这么会有这么巧的事,竟会然他们在此遇上? 那两个人,赫然便是他们在相国寺时见过的那两个自称是来自汴京的商人王广陵与房子敬! 没想到会忽有此变,这下饶是展母也没了主意,众人一时均愣了一下。展天禄何尝猜到展母身后那两个青年竟会是大大有名的锦毛鼠与展御猫,这下昨天自己派的杀手为何铩羽而归也算是有了解释。 但是,按常理而言,此时这两人应该是在开封,为何会出现在常州,还是在那老女人身边?莫非…… “原来是开封府大名鼎鼎的展护卫与陷空岛的白少侠,”不愧是老狐狸,展天禄只是愣了一下,便不动声色的一抱拳,试探着问道,“不知两位来常州,有何贵干?莫不是我展家生意上有什么问题吗?” “这个……”展昭终究不擅长说谎,愣了一愣,一时之间想不出该如何解释。 “禀夫人!”就在此时,门房忽然又来禀报道,“外面又有两个人求见,说是前来找展护卫与白护卫的。” “有请!” 见事情似乎有了转机,展夫人忍不住微微松了一口气,反是展昭与白玉堂很是讶异,想不到会是什么人来找自己两人,还来得这么巧。 很快,家丁带上来了两个人,展昭与白玉堂一看,走在前面的竟是张龙,而后面的那位,居然是女扮男装的丁月华! “展夫人,”张龙先是有礼的向展母做了一揖,“我们是开封府的侍卫,在下张龙,这是丁侍卫,特奉包大人之命来此找展护卫与白护卫。” 丁侍卫?展昭两人看了眼一本正经的向展母行礼的丁小魔女,只觉得一股莫名的寒风由背后吹过…… “不必客气,”展母笑道,“你们要找的人在此,不妨先坐会儿,我命下人为两位上茶!” “老夫人不必客气!”张龙道,随即面向了展昭两人,“两位护卫,我们只是来送信,事情具体如何,在下并不清楚,但信已带到,事情如何,两位不妨自行拆阅。” 说着,他从怀中拿出了一封信递给了展昭。展昭接过来,与白玉堂拆开后,只见上面写着: “字呈展、白两位护卫:近经太后说情,与公主相助,白护卫一事已蒙圣恩特赦,闻两位有案待查,故使侍卫张龙前去相助。两位可便宜行事。 “另,近日在常州附近似有异动,两位不妨一查,小心为上,切记,切记!” 信末署名是公孙策,还交代了一些其他的事。两人见了这信,心中倒是兴奋多谢——不得不说张龙这送信的时机太好了些,白玉堂当下便灵机一动,在暗地里扯了一下展昭的衣袖,然后大笑道: “公孙先生也真是的,还劳你们跑一趟,放心,有我们在,定不会有事的!” 然后,他又转过身,向展母行了一礼:“真不好意思,公孙先生的意思是让我们再细查一番,如此看来,恐怕我们又要在府上多打扰一阵子了!” 白玉堂的意思,展昭立刻就明白了,他是想假装与他来此是为了查案,这样就可以解释为何开封府之人会在常州出现,并住在展府了。当下,他也配合着点了点头。 原来是查案……展天禄微微放下了一点心,但生性多疑的他并没有对这两个人放松戒备,倒是一旁的丁月华想到了什么般,双眼亮出了异样的神采。 又说了一些没营养的话,展天禄见得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也就假惺惺的告辞离开了。 总算送走了老狐狸,不过,展昭与白玉堂还未来得及松一口气,回过头来就见到了另一个让他们头疼的人物——闹得整个汴京天翻地覆的小魔女丁月华还在这里! 果然,两人刚回到他们住的院子,就被已恭候多时的魔女大人拦住了。 “亲爱的展大哥,还有小五哥,现在没有外人,可以告诉人家,你们这儿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吧!” 顿时,展昭和白玉堂无奈的对视一眼,来了! “我们……能有什么事啊?”白玉堂仍企图蒙混过关,刻意转移话题道,“倒是你,怎么忽然跑到常州来了?” “少装蒜!”小魔女不客气的一翻白眼,“别以为你们今天眉来眼去的姑娘我看不出来!快点,坦白从宽,抗拒的话,别怪本姑娘不客气!” 什么叫“眉来眼去”的?两人不仅啼笑皆非,这位大小姐也真是,滥用成语不说,还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就跑到了常州。遇上这位,可有的他们头疼了! (第二十五章完) ============================================ 下章预告: 这话摆明了是在说白玉堂,饶是白玉堂知道小魔女是有意气他,也不由得有几分七窍生烟,宛若被人踩了尾巴一般跳了起来: “你敢!”一想到茉花村的两个兄长,丁月华也有些急了,不顾三七二十一的对喊了回去。 “如果你说的是那个卷发的,”黑衣男子说着,淡笑着瞄了眼隔壁的方向,“他还没醒。” 仿佛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有一个月白的身影,让他又是期待,又是感伤,还带着几分忿恨,恍恍惚惚的那个人在向他说着什么,但无论他怎么听都听不清。 第二十六章  展家内丁白舌战,坐忘峰杨欢初见 “说吧!大不了姑娘我帮你们一把!”丁月华好奇的扯着展昭的衣袖,“你们为什么会来到展府?还有,公孙策信上明明没说让你们住在这里,为什么你们当时会说要在这儿住几天?” “我说大小姐,该是我们问你吧!”白玉堂哪是会坐以待毙的人,立刻便反击道,“五爷方才的问题你还没回答呢,你不好好在京城呆着,跟着张龙跑来做什么?” 丁月华笑着瞥了展昭一眼,转头对白玉堂说:“人家还不是为了来找人家的未婚夫!谁叫某个不良人士二话不说砸了皇帝哥哥的亭柱,还拐跑了人家的未婚夫,你说换成是你,会不会追过来?” 这样说着,不忘凑近展昭一些,双手更是毫不避讳的搂上了展昭的胳膊,脸上同时露出了挑衅的表情,一脸得意的看着白玉堂,摆明了是在示威。 丁月华本来从小与白玉堂闹得惯了,又在江湖上闯荡过几年,性情开朗不拘小节,再加上又有几分天真古怪,对展昭也天生有着几分喜爱之情,倒是并不避讳这些亲密的动作。但是展昭却很不习惯与陌生女子(才第二次见面而已)这般亲近,他向来洁身自好,从不曾别说是女子,就是男子若非必要也很少近身——当然,某只白老鼠除外——可是此时此刻又不好当场抽出自己的胳膊让丁月华面上不好看,一时之间进退失据,面上也跟着显出几分尴尬的薄红来。 “谁是你未婚夫?!”白玉堂看着丁月华搂住展昭的胳膊这种亲密举动,不知为何竟觉的十分刺眼。丁月华的性情他是知道的,原来也不觉如何。可是现在看着他与展昭这般亲近,却觉得心中没来由的烦闷,口中的话也随之冲了起来,“我记得当初某人可是不愿意的直跳脚呢!怎么现在又承认了?” “人家喜欢,你管我!”小魔女一扬下巴,面含笑意的看向展昭,“而且,像展大哥这么好看的男子可是独一无二的,不像某些人,长得难看也就罢了,还好意思出门吓人,居然还自封为什么‘风流天下我一人’,啧啧!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哟!” 这话摆明了是在说白玉堂,饶是白玉堂知道小魔女是有意气他,也不由得有几分七窍生烟,宛若被人踩了尾巴一般跳了起来: “谁说你五爷难看了!这只猫哪里比得上五爷风流潇洒率性不羁玉树临风气度不凡风流倜傥人见人爱……(以下省略==)?” “羞,羞,羞!”丁月华用手指在脸上刮了刮,“自己夸自己,小五哥,你知不知羞啊!人家展大哥明明比你好看得多!” 白玉堂正待在说,一旁的展昭对这两个人孩子似的吵嘴实在看不下去了,急忙拉了白玉堂一下:“好了!白兄,公主,这些事有什么可吵的?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两位就先让一让彼此吧!” 闻言,白玉堂撇了撇嘴,顺便赏了丁月华一个大大的白眼:“算了,好男不跟女斗!” “你斗不过就直说!”丁月华对他做了个鬼脸,然后面向展昭一笑,“展大哥,你们就不要叫我公主了,叫我月华吧!至少听着亲切些!” “喂!丫头,态度差太多了吧!”见丁月华对展昭这么温柔,白玉堂没来由的感觉到一种危机感。面色更是十足的不耐烦起来。 “怎么,吃醋啦?”小魔女挑眉一笑,若有意若无意的说道,“放心,现在我对展大哥还称不上有多深的感情,不过以后就难说了!如果你不想他被我抢走的话,就看紧一些不就行了!” “喂喂!丫头,你在胡说的话,信不信白爷爷我现在就写封信送到茉花村告诉兆兰兆惠他们两个?”白玉堂气得直跳脚,丁月华的话让他心中忽然一阵急跳,仿佛她说中了什么他一直极力避免的问题一般。 “你敢!”一想到茉花村的两个兄长,丁月华也有些急了,不顾三七二十一的对喊了回去。 “笑话!五爷有什么不敢的!”扳回一城,白玉堂当即得意起来。只是得意的同时,他又忍不住偷眼看向展昭,却发现展昭只是一脸笑盈盈的看着他们,并没有什么异样,心中不禁松了一口气:还好这猫看起来并没有把这丫头胡乱说的话当真…… 但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他又觉得一阵莫名的失落袭上了心头…… 而展昭在听见了丁月华的话之时,面上又是一紧。他强自镇定的微微笑着,心中却忍不住大叹:这丫头!真是越说越没谱儿了!他苦笑着摇了摇头,思来想去,考虑到以这小魔女的个性,自己两人就算不说,她也一定会想方设法打听清楚。万一出了事,或者又有了其他的意外可就糟糕了。 所以,展昭还是决定,除了一些隐秘的事外,把他们来此的目的以及一些安排都告诉她,以免节外生枝。 …… 另一边,元朝的坐忘峰上,沉香正从那个黑衣男子所带来到震撼之中清醒过来。 “你是什么人?”他问道,若舅舅转世,想必这人应该也不会记得自己等人之事才对。 “这话应该由我来问吧!你们三人无端闯入我坐忘峰,究竟意欲何为?”男子看着沉香冷笑着,又忽然想起了一事,转身轻轻的拉过了一旁的小女孩,低头柔声道,“不悔,乖女儿,你先出去玩儿,爹有事问这两个人。” [奇]“好吧!”不悔眨了眨灵巧的双眼,又看了一下对面的沉香,笑得满脸天真无邪,“那我去看隔壁的漂亮叔叔好了!” [书]说着,就一蹦一跳得跑了出去。显然比起面前这个不认识的青年,她对于隔壁的“漂亮叔叔”更感兴趣一些。 [网]他果然不记得!沉香心想,不由得松了一口气。从知道了眼前之人的身份开始,他就不认为凭此时的自己和小玉能把他怎么样,但来都来了,至少凭自己两人仅剩的法力或许可以帮一帮舅舅。 这些想法不过在他的脑海里一闪即过,面对眼前之人的寻问,他还是要回答的。当下,他对他一抱拳,笑道: “这个——真不好意思,我叫刘沉香,这是我的妻子小玉,还有一个是我舅舅李寻欢,哎,对了,我舅舅呢?”他看了看四周,都没看到李寻欢的影子,不禁紧张的问。 “如果你说的是那个卷发的,”黑衣男子说着,淡笑着瞄了眼隔壁的方向,“他还没醒。” 原来是这样!沉香明白过来,他与小玉虽然法力所剩不多,但好歹也是神仙,自然会早些醒来,舅舅此时只是凡胎,加上身体本就不好,醒的晚也是正常的。 其实这倒是沉香想错了,虽然他与小玉是仙体,但此时李寻欢的功夫也接近仙级,比他们这种状态并不差太多。 只是,由于当初他与小玉闯进混沌时空门时破坏了宋元明三个时空的障壁,杨戬和月逍遥不得不分出元神在另外两个时空,以伺机弥补时空破坏所带来的麻烦。这样就导致他与小玉成了连接两个时空的纽带。 也正由于这样,沉香和李寻欢的血一旦融到一起,将会开启连接在两人元神分神转世之人身上的纠缠,李寻欢是直接的载体,受到的冲击比较大,所以才会到现在仍昏迷不醒。 当然,这些事,除了月逍遥和杨戬,谁都不知道,而现在无论是李寻欢和展昭,或是眼前的黑衣男子与白玉堂,都不清楚这一切。除非他们恢复属于自己的记忆。 这些只是题外话,黑衣男子在听到沉香的介绍后,道:“这些先不说,我问你的是,你们是怎样出现在我坐忘峰的?来此意欲何为?” “这个……”沉香一愣,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他哪里说得清?他是施法者尚且不知道,小玉就更不清楚了。总不能说,他们是莫名其妙被转移到这里的吧!“这位大哥,请问一下,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 …… 仿佛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有一个月白的身影,让他又是期待,又是感伤,还带着几分忿恨,恍恍惚惚的那个人在向他说着什么,但无论他怎么听都听不清。 于是,他醒了,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抑制不住的咳嗽,然后才慢慢睁开眼。 “这是什么地方?”李寻欢看着四周的陌生环境,昏迷之前的记忆瞬间回笼,那两个奇怪的少男少女奇怪的举动,血,以及漫天的红光……他皱了皱眉,从没遇上过这么诡异的情况,饶是见多识广的小李探花也不由得一阵茫然。 但只是一瞬间,他就冷静了下来。身上不对劲的感觉告诉他,有人搜过他的身了,至少藏在身上的飞刀大部分都不见了。 那么,现在最重要的是,这是哪里? 很快,他的注意力就被从门外走进来的一个人吸引住了。 那是一个一身黑衣的男子,在他身上,李寻欢发现了自己的影子,他和自己一样,眼中都有着历经过悲伤的痕迹,同样的一身酒气,以及——高手才能散发出的杀气。 他是谁? 从百晓生的兵器谱的描写中找不出这样的人,但他的功夫绝对不在自己之下!虽然他刻意隐藏起一部分,但李寻欢看得出。 可以说,在江湖上,每个人应该属于哪教哪路,他常常判断得很清楚。没有几个人人能瞒得过小李探花的双眼,这个人也不例外。 (第二十六章完) ================================================= 下章预告: 看着黑衣男子那一身明显已过时了的前朝服装,一种奇怪的感觉忽然浮现在李寻欢的脑海。难道—— 这个人真的很有趣!于是,黑衣男子又笑了,这是从他进来起的第二次笑。 他不知道,也没兴趣知道。只是想要就此随波逐流,再不去管其他的纷争。可是,心中有隐隐的有着一个声音告诉他,遇上了这个人,他注定不可能独善其身…… “李寻欢,你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他不由得在心中想到。 第二十七章  时空错乱一心伤,再遇坐忘两世缘 “你醒了?” 黑衣男子的语气一如他给人的感觉般冷漠,可李寻欢不在意,他反而淡淡的笑开了。那笑很淡,仿佛一不小心就会被风吹走一般。 “这是你家?”他淡笑着问道,但是说完之时,却又忍不住轻咳了几声。 这人……很有意思!黑衣男子看着这个有着清澈纯净的双眼的男子,忽然有些好奇,是什么人忍心让他的双眼中盛满这样的悲伤。 “这是我家。”他这样答道。 看着黑衣男子那一身明显已过时了的前朝服装,一种奇怪的感觉忽然浮现在李寻欢的脑海。难道—— “这是什么地方?” “坐忘峰。” 坐忘峰?李寻欢可不像沉香与小玉那般不知世事,几乎是立刻,一些对曾在坐忘峰上著名之人的描写的资料划过他的脑海,同时一种近乎荒谬的想法升起,他试探着问道: “这是——元朝?” 这下,轮到黑衣男子笑了:这三个人,果然有些不对劲!不过,他还是立刻给出了明确的答案。 “这是元朝。” 若是此时有旁人听到他们的对话,必然会觉得十分不明所以,但对李寻欢而言,这却是一个让他的荒谬猜测成了现实的回答。 元朝!刚刚他还在明朝,一个距此时一百多年的时代,没想到一转眼,在他身上就发生了这种古怪离奇的变化。 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他怎么会莫名其妙的跑到了元朝来?还有那两个奇怪的青年呢?他们现在又在哪里? 若换成其他人,遇上这种可以称作是荒谬绝伦的事情,恐怕很难保证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甚至连最基本的冷静都难保——但李寻欢终究不是普通人,很快的,他就接受了这种近乎荒谬的现实。 对他而言,诗音已死,那么自己身在何处,又有什么关系?元朝与明朝又有什么区别? 苦笑了一下,他几乎在第一时间里便接受了自己已经不在自己熟悉了的朝代的事实。尽管还有些茫然,但是对于此时的他而言,身在何处,也实在是没什么区别了…… “李寻欢。”他这样介绍着自己。 这个人真的很有趣!于是,黑衣男子又笑了,这是从他进来起的第二次笑。 “杨逍。” …… 明教光明左使杨逍,这是个在明朝坊间仍有传说的人,以李寻欢博览群书的习惯,对这个人自然不会陌生。 在脑海中简略的回忆了一下关于杨逍的事迹:.这个人可以说是个传奇,尤其是他与峨嵋女侠纪晓芙的悲剧恋情。李寻欢立刻便知道了他眼中悲伤的由来。 书上形容他风流潇洒、傲桀不凡、毋视世俗、有才略,但独断独行。此时他细细打量着面前之人,倒是与书中所形容并无二致,只是眉宇之间多了几分漠然与愁苦——这种神态李寻欢并不陌生,事实上在照镜子的时候,他也总能在自己的眉宇间见到相似的神态。 书上还提到过,杨逍出身富贵之家,幼年因为元兵犯境,举家侥幸逃过元兵截杀,但安于南方时,除杨逍外全家意外溺毙。而他本人因为天资聪颖,骨格精奇,后得奇遇,年轻时已武功极高,出道甚早,故江湖早闻其名当年倚天剑还在武林高手孤鸿年手中时,二十岁的杨逍跟其交手,孤鸿年连拔剑的机会也没有就败于杨逍之下,如今武功更深不可测。——这一点又是与李寻欢的经历有些仿佛,只是李寻欢的家境比之杨逍要好得多,虽然到最后…… 之后杨逍加入明教,扶遥直上,不出三十已贵为左使。他从出道起并没有遇上过什么过大的波折,直到遇上了纪晓芙…… 忽然想起了诗音,李寻欢只觉得心中一痛,他再次克制不住的轻咳了起来,咳声由轻渐重,甚至重到让他流出了眼泪。 原本打量着杨逍的目光也因此被微微下垂的睫毛所掩盖,再不留一丝缝隙。 只是,若按照书中所记,杨逍的武功该没有这么高才是,否则,就是那张无忌武功更加惊人。但这种可能性不大,按他想象,以杨逍的个性,无论何时都隐藏着自己的实力的可能性更大。 这些事情原本与他无关,可是现在,他竟会无缘无故地出现在这个人的家里,由不得他不去多想。 命运到底给他做了怎样的安排? 他不知道,也没兴趣知道。只是想要就此随波逐流,再不去管其他的纷争。可是,心中有隐隐的有着一个声音告诉他,遇上了这个人,他注定不可能独善其身…… …… 杨逍只是在一旁漠然的看着他,看着他一而再、再而三的轻咳,甚至因此咳出了些鲜血。恍然间,他仿佛看到了这个人过去所经历的种种所带给他的痛苦。这种痛,他能理解,恍惚间,他又似见到了得知晓芙去世消息的自己。不知为何,他就是知道,他的痛,和他是同样的,同样都是失去了挚爱的人。 不过,这一切,同样与他无关。 缓缓走出去,他解下腰间的酒壶,仰头喝了口酒。 “爹,叔叔好像很痛苦啊!”不悔站在门外说道。李寻欢醒之前她一直守在他的床边,可是在见到那个漂亮叔叔睫毛颤动的时候,她却不知道自己是出于一种怎样的心理,竟远远的躲在了门外。 杨逍伸手摸了摸女儿的头,却什么都没说,只是淡淡一笑,这笑,是他从屋中的那个人身上刚刚学来的。 “李寻欢,你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他不由得在心中想到。 在屋中的李寻欢并不知道杨逍的想法,他默默的拭去了咳出的泪,习惯性的伸手要去摸腰间的雕像,但却摸了个空,他这才想起,雕像被他落在明朝了。 没有了诗音,连雕像都没有,仿佛刻意要他和过去说再见一般。李寻欢轻叹一声,还好酒壶还在,他解下酒壶喝了一口酒,品味了一下,苦笑着想道: “这明朝的酒,就剩这些了罢!” 就在此时,他又听到了脚步声,接着,那个自称刘沉香的男孩和那个叫小玉的女孩从门外冲了进来。 “舅舅,你终于醒了!”沉香惊喜地说,李寻欢看得出,这个男孩的欣喜是发自内心的,这更让他觉得奇怪,甚至真的怀疑起,自己是否有个流落在外的姐妹而自己不知道。 只是,这一切诡异的事件,这两个人应该是最清楚的,李寻欢不得不问清楚。他想知道,自己还有没有可能回到明朝。 “你叫……沉香?”他看着面前的青年,终于决定现在将一切都问个清楚。 “是!”沉香点点头,小玉也靠近了些,喜道: “舅舅,你愿意相信我们了?” 李寻欢淡笑着摇了摇头,看着那两人明显有些失望的面色,却只能轻叹。相信?他连出了什么事都没弄清楚,何谈相信?不过—— “我很奇怪,你们为何会说我是你们的舅舅?还有,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我们会——跑到元朝来?” 元朝?沉香与小玉面面相觑,从醒来时,沉香就因见到了月逍遥的转世而沉浸在震惊之中——这个人给他的震撼实在是太大了,让他不能不去在意。也因此他一直没机会发现事情的不对劲,他们虽然知道会出现在这个叫做坐忘峰的地方有些诡异,但怎么也没想到会穿越了时空跑到元朝来。 此时听到了李寻欢的疑问,沉香立刻感觉到了不妙,他伸出手指一掐算,发现他们竟真的跑到了元朝,那血祭就是纽带。 至于会如此的原因,沉香心里清楚:不是他的舅舅二郎神杨戬所设计的,就一定与月逍遥脱不了关系。可惜,他的法力比这两个人差,他们的意图,他根本算不出来。 想到这里不禁有些沮丧,当初劈山救母之时,他还以为自己的法力已经鲜少有人能及了。哪知道舅舅在对付自己一直放水不说,这个从灯里冒出来的月逍遥更是厉害的让人无法忽视——古神的能力果然不是一般的仙家可比! …… 李寻欢自是不知道沉香所想。见沉香做出这么奇怪的举动,不禁微微皱了皱眉:“究竟是怎么回事?你们谁能清楚明白的告诉我?” “老实说,我只知道一半。”沉香看了眼小玉,他们心灵相通,小玉立刻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杨戬的本事她很清楚,沉香知道一半,一定是因为另一半算不出来。 这两个人打的哑谜李寻欢当然不明白,只能微皱着眉头看着他们,沉香想了想,道: “舅舅,这话我们一时半会儿也讲不明白,你稍等一下!” 说着,他向小玉使了个眼色,小玉明白的一点头,站起身来,挥手布下了一道隔音蔽障。 “这是……什么?”虽然看不出来小玉做了什么,李寻欢仍是敏感的感觉到了四周的变化。 “这是隔音蔽障,”小玉说道,“这样一来,我们接下来所说的话,谁都听不到了。” 李寻欢不语,只是用一双清澈的眼看着他们,直觉告诉他,这两个青年接下来要说的话一定不简单。 果然,沉香坐在了一旁,开口就问道: “舅舅,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神仙吗?” (第二十七章完) ========================================== 下章预告: 说到底,终归还是因为自己——很难去完全信任别人。但是他对待每个人都是真心实意的,无论是包大人,公孙先生,还是——那只白老鼠。 展昭只是略显苦涩的一笑,摇摇头,又开始喝了起来。这让白玉堂忍不住皱眉: “你有心事。” “不必有劳白兄了!”这些事,他还不想说出来。一个人烦闷已经够了,何必再拉上一个? 只求一醉……醉了,有些事情就不用再想了…… 第二十八章  暂听月下醉酒语,仍是愁上两人心 天庭,广寒宫—— “你说什么?”嫦娥仙子惊讶的看向三圣母,全然没发现自己因为惊讶,竟然脱手将手上的玉兔摔落在了地上,“‘他’出来了?你确定吗?” “沉香亲身经历的,我怎会不确定?”三圣母苦笑,双眼中喊着几分无奈与愁苦,“嫦娥,谁都以为我二哥喜欢的是你,只有你我明白,他……唉!” “这下麻烦了!”嫦娥急得不知如何是好,“二郎神就这样去,万一‘他’记仇,伤了他怎么办?” 三圣母也叹了口气:“我也不知道,但二哥一向不做无把握之事,此次他心里应该有主意了吧!”话这么说,她仍然有些忐忑,只能希望二哥吉人自有天相了! 想起当年之事,她忽然忍不住打了个寒战——这些年在经历了华山事件后,她一直在反思着当年自己的所作所为。月逍遥的厉害她比任何人都清楚,也知道二哥在那人的心中占的是个什么样的地位。想到因为自己的任性让二哥吃了那么多的苦,若是那人知道,若是…… 下意识的握紧了手中的宝莲灯,三圣母忽然觉得心中莫名的一阵冰凉。 …… 夜,凉如秋水。 展昭坐在屋中看着忽明忽暗的烛火,脑中又回想起白天母亲和他提起的接掌家业一事。这些年来,他已习惯了属于江湖的自在,然后进了公门,又熟悉了属于官场的单纯又复杂的生活,这时,母亲忽然提出要他回来进入商场——这个一直为他所排斥的环境,对一个不想回忆起过去的人而言,这无疑是一个很大的难题。 尤其,经历了那天晚上母亲被人威胁的事情,他知道了母亲现在身处于一种什么样的环境。他还不想娘有什么不测,或者是过度操劳。所以这些天,他一直两边为难着。 忠,或是孝,真的很难决断。 白玉堂曾说过,他总是把心事藏在自己的心底,不愿讲出来与人分担。他心里清楚,之所以自己待谁都是这般温文客气,是因为他不想别人看透自己。虽然他对谁都温文有礼,但那只是表象,这些,只不过是他用来伪装自己的内心的工具罢了。 说到底,终归还是因为自己——很难去完全信任别人。但是他对待每个人都是真心实意的,无论是包大人,公孙先生,还是——那只白老鼠。 只是潜意识里,他总是用一种心灵上的冷漠保护着自己,就好像一副面具,戴在脸上已成习惯,很难去更改。 忽然,屋顶响起了一阵细琐的声音,不用猜展昭也知道某个习惯了做梁上君子的白老鼠又跑到屋顶上喝酒了。 提到酒,忽然展昭也有了一醉的冲动,于是,他推开了门,翻身坐到了那人的旁边,不出所料的见到那人手里正提着两壶女儿红笑眯眯的等着他。 见他熟门熟路的上来,白玉堂当即笑道: “就知道你这只夜猫子还没睡,喏!这是你的!”他说着,将一壶酒塞到展昭的怀里,自己则拿起了另一壶打开塞子仰头喝了起来。 “哈!不错!不愧是陈了二十年的女儿红!”一口气喝了半壶,白玉堂满足的轻叹了口气,咂了咂嘴,品了品口中的味儿,赞道。 什么话也没说,展昭也拔开了塞子,闷头喝了起来。这让白玉堂惊讶不已:“我说猫儿,你……今天没发烧吧?平常五爷一请你喝酒你就摆出什么‘饮酒伤身又误事’的道理给我听,怎么今天喝得这么痛快?!” 展昭只是略显苦涩的一笑,摇摇头,又开始喝了起来。这让白玉堂忍不住皱眉: “你有心事。” 他用的是肯定句。这几天他早就看出这几天这只猫一直苦恼着是要回来接掌家业还是坚持自己原来的意志——用手中的巨阙为百姓守护一片青天。家事,国事,忠、孝,这只猫的脑中永远只装着其他人,所以才会弄得现在这般瘦得皮包骨一般…… 这些事情在白玉堂看来,全都是这只猫的庸人自扰而已。 老实说,无论于公于私,他都不希望这只猫进入商界,以那里尔虞我诈的人际关系,这猫准会被人啃的连骨头都不剩——比起商界,倒是有包拯可以护着他的官场能更好一些。再说,这只笨猫横看竖看,也不适合做个商人——虽然他有的时候是奸诈那么一些…… 心中想着,口中说出来的话却是一如既往的带着刻薄的关心: “有心事就说出来,你这笨猫想不明白,不妨让五爷帮你想想看。就你那种闷葫芦般的个性,什么事都不说,早晚闷出病来!若成了病猫一只,谁陪五爷完成剩下的那点任务?说吧!大不了五爷答应你不告诉别人!” ……这只白老鼠以为他在哄小孩儿吗? 展昭好笑看了他一眼,明白他是为自己着想。若真的想说心里话,这只白老鼠还真是他心里最先想到的人,可是…… “不必有劳白兄了!”这些事,他还不想说出来。一个人烦闷已经够了,何必再拉上一个? 况且,以白玉堂的性子,向来是最不耐于这种乱七八糟的事情的,与其说出来大家都烦恼,还不如不说! “随便你!”白玉堂讨了个没趣,知道展昭的牛角尖还没钻出来,也就懒得再多问,只是一身懒散的斜靠在那只猫儿的身上,陪着他一起饮酒。 可是,过了一会儿,白玉堂发现,就这样放着他喝酒也不是办法,因为一向很少喝酒的展昭竟一口一口的喝了大半壶了! “喂!猫儿,你这么喝下去,真得会醉的!你那点儿酒量可盛不住这么多酒,别喝了!”白玉堂是在看不过去,忍不住出声提醒道——以往明明都是他喝醉了被这猫儿取笑,怎么这会儿这个曾说要一直保持清醒的家伙竟然这般嗜起酒来? “呵呵!白五爷也会管别人喝酒吗?”展昭的确有点醉了,否则也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不用管我,展某今天只求一醉!”话一说完,又将剩下的酒也喝了个干干净净。 “喂!你!”白玉堂看不下去,伸手想抢下他的酒壶,谁知展昭虽然有点儿醉了,身手还摆在那儿,白玉堂不但没抢下他的酒壶,反而被展昭一提一带,猝不及防之下把自己剩下的那半壶也赔了进去!然后眼睁睁地看着那只猫灌下自己那半壶酒,接着双眼由清澈渐渐变得有些迷蒙。 只求一醉……醉了,有些事情就不用再想了…… 机械的吞咽着口中的美酒,展昭微阖了双眼,感觉有些飘然——不是没喝醉过,只是,真的很久没体会过这种感觉了……面上渐渐泛起了红晕,展昭只觉得自己的意识也有些迷蒙起来…… 刚好……有这只白老鼠在身边……可以放松一切……只求一醉……只求……一醉…… …… 白玉堂皱起了眉,这猫还真是,说喝醉就喝醉!看着展昭迷迷糊糊的倒在自己旁边,白玉堂只觉好笑,过去他从没见过醉猫,也不知道这猫的酒品如何。 但不管怎么说,总不能放任他在屋顶上睡着。白玉堂无奈的撇撇嘴,心中骂了一声臭猫,又不忍心将他一个人留在这里,只得扶起他,纵身跃下地面,将他半拖半抱的带回了屋中。 等到将展昭在床上放好,他才松了一口气,笑叹着自言自语道: “唉!可惜了五爷那两坛上好的陈年女儿红了!给这只猫这么没品味的胡乱灌了一气,居然就这么没了!猫儿啊猫儿,我看你醒了怎么赔我!” 本来想回去自己的屋中,但又实在不放心展昭,白玉堂看着睡得不省人事的家伙犯了愁。正想着要和他保持一点距离,偏偏又遇上这种麻烦事。 留下吧,好歹这是展昭的房间,不留下吧,又不放心,思来想去,他一咬牙: “算了!他喝醉与五爷何干?何必自寻烦恼!” 下定了决心,他转身便要离开,哪知刚走了一步,就觉得什么东西扯住了他的衣摆。回头一看,原来刚刚将展昭放在床上时,自己的衣角同时也被他压在了身下。 “……”白玉堂无言,伸手扯了两下,没扯动,稍微加大了点力气,却发现展昭不自在的皱了皱眉头,然后一翻身,压住了他更多的衣角。 “你是故意的对不对?”白玉堂咬牙切齿的瞪向罪魁祸首,却意外地发现展昭的脸——很忧伤。微皱的眉头说明即使喝醉了,他心里的矛盾依然困扰着他,这让白玉堂莫名的感到心痛与不舍。 “又来了!这种古怪的感觉!”白玉堂抹了把脸,再看向展昭的时候。目光已变得温和。 忍不住伸手揉去了他眉间紧皱的纹路,白玉堂伏下身看着展昭的脸,轻声道: “有这么难选择吗?我知道你是不愿意见到你娘一个人为家里操劳,想替她分担一些,又不希望就此放弃守护包大人、继而守护天下百姓的志愿。其实事情根本没有你想得那么复杂。放心,五爷一定会替你想出两全的办法,明天,变回原来的猫儿吧!” 说着,那原本在眉心轻揉的手微微下滑,划过那人高挺的鼻梁,轻轻落在那人唇边——拭去了唇上仍残留着的几许酒液。 又是几不可闻的轻叹了一声,刚刚还想要保持距离的想法被他丢到了一边,他将展昭向里面推了推,然后在他的旁边和衣躺下,慢慢闭上了眼。 展昭……我该待你如何?为什么……为什么面对你时,白玉堂变得越来越不想白玉堂? 展昭……笨猫! (第二十八章完) =================================================== 下章预告: 认为自己找到了理由,展昭也就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劲了,大家都是男子,睡在一张床上也没什么,倒是自己已开始大惊小怪了些。 在她的眼中,展昭与白玉堂此时均衣冠不整,展昭趴在白玉堂身上,而白玉堂则搂着展昭的腰,整个画面暧昧十足,让她想不想歪都难。 故人?在常州同时认识两人的会是什么人呢?正想着,张龙已带着那位老者走了进来。两人一见,不约而同的面露喜色: “白玉堂!不要胡扯!”展昭气得脸红,“哪有这回事?” 第二十九章  展昭酒醒遭误会,神医又见常州城 展昭从来没有睡得这么累过! 还没完全清醒时就觉得头痛欲裂,几乎可以说他是被头痛痛醒的。而且,身边有些挤,腰上还有着什么让他无法忽视的压迫感……种种不适让他想睡得舒服都难。 但刚一睁开眼,他就被一张离得很近的脸惊得差一点大叫出来。 白玉堂?! 他怎么会在自己床上? 展昭的脑中一片混乱,隐约记得他昨天曾来找自己喝酒,自己因为心烦喝了很多……啊!一定是这家伙送自己回来的吧!昨天自己都喝醉了,他喝得应该也不少,会睡在这儿也是无可厚非的…… 认为自己找到了理由,展昭也就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劲了,大家都是男子,睡在一张床上也没什么,倒是自己已开始大惊小怪了些。 只是,为什么会没来由的想到那天在相国寺时听到的心跳声? 正想着这些,展昭的头又开始疼了起来。正好白玉堂也清醒过来,一睁开眼,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美人抚额图”。 “头疼?”白玉堂打着哈欠坐了起来,话语中带着几分展昭习以为常了的戏谑,“笨蛋猫儿,叫你昨天喝那么多酒,这回尝到厉害了吧!” “呵……”展昭伸手揉了揉额头,多少有些不舒服的苦笑了一声,“白兄,有没有解酒药,给我一颗。” 白玉堂从怀中拿出了一个药瓶,倒出了一粒药,递给他,顺便扯出了自己仍被压着的衣角:“喏!给你!喝醉的感觉不好吧!简直是胡来!你喝醉了也就罢了,还要五爷特意送你这只醉猫回来,这也就算了,竟还压住了五爷的衣角,害五爷不得不和你这只猫挤同一张床!” 说着,一看自己的衣服,果然已皱成了菜干,看向展昭,同样是和衣而睡,他的那件也好不到哪儿去。 这种衣服一向爱洁的白五爷哪还穿得下去,顺手便脱了下来,只穿着里衣。 这时展昭也倒了一杯水将药吃了下去,见白玉堂竟在这里脱衣,不禁微微一惊,一时没注意竟碰翻了桌上茶壶中的水,洒得自己身上和地上都是。 “真是的,喝醉酒竟变成了毛脚猫了!”白玉堂回头看着他笑道,“脱下来换一件吧!” 展昭也没有穿着褶皱衣服的习惯,本想等白玉堂离开再换,没想到白玉堂看他那身皱衣服极不顺眼,想都没想得伸手扯着他的衣摆道: “我说,你还打算穿着这种东西出去吗?换下来得了!放心,五爷不偷看就是!” 谁还怕他看不成!展昭摇头失笑,顺手解开了外衣的衣带,然后打算去衣柜拿一件外衣来换,没想到一脚踩到了刚刚洒在地上的茶水,本来就有些头疼得他脚下就不稳,现在又因踩到茶水一滑,竟立足不稳的向白玉堂所在的方向扑了过去! “喂!”白玉堂一惊,反射性得伸手去扶,却被展昭倒地所带的冲击力一带,也仰面倒在了地上。随后,展昭也趴在了他的身上。 两人鼻息相闻,双目相对,心中同时掠过一抹不知名的钝痛。 一时相近,转瞬千年。咫尺天涯,恍然若梦…… 就在此时,展昭卧室的门被人推了开来,丁月华从外面闯了进来,大叫道: “展大哥,你有没有看到……天哪!你、你们……” 在她的眼中,展昭与白玉堂此时均衣冠不整的倒在地上,展昭趴在白玉堂身上,而白玉堂则搂着展昭的腰,整个画面暧昧十足,让她想不想歪都难。 …… 好不容易解释清楚了两人会呈现这种“状态”的原因,看着小魔女一脸半信半疑的表情,展昭只觉头更加疼了,倒是从一开始白玉堂就像没事人一般,既不解释也不在意,反而好以整暇的喝着茶,仿佛刚刚所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一般。 至于他心里所想,那就只有他与老天也知道了。 “好了,猫儿,你越解释她越觉得有问题,不如她愿怎么想就怎么想吧!”白玉堂终于喝完了他那杯茶,笑着说道,“倒是丁丫头,你大清早的跑去找这只猫作什么?” 听到白玉堂的问题,丁月华一拍额头,道: “快,快!你们快跟我来!出命案了!” 又出命案了?展昭和白玉堂对视一眼,最近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他们走到哪里,哪里就会发生命案?几乎同时,他们的心中升起了一种不好的预感:似乎有人在刻意针对他们一样! 想归想,两人还是飞快地拿起各自的佩剑,随着丁月华与早已等在外面的张龙向命案发生地赶去。 死者是两人的老相识:王广陵与房子敬,昨天才见了一面,今天一早他们就被发现死在他们的住处,死状奇惨,是被人乱剑刺死的。现场除了他们就只有当地的官府中人,没有留下太多的线索。 无论是展昭和白玉堂,在破案方面都不拿手,但既然遇上此事,他们还是小心谨慎的收集着现场的证据,希望到时交给张龙带回去,以包拯和公孙策之能,应该会发现什么。 王广陵两人昨天都与展天禄在一起。所以这件事情无疑是要落在他身上查询了!两人细细观察现场的各种状态,力求不放过一丝蛛丝马迹。可是检查了几遍,却几乎是一无所获。 想到当时展天禄在来到这里时眼中一闪而过的阴鸷,展昭就觉得莫名的发寒。按照母亲的推断,那天来刺杀她的人应该就是自己这位二叔推荐来的。那么,那个黑衣人,还有那人当初将自己逼落悬崖的事情…… 竟是家丑么?还是根本就没这么简单?父亲的死,案件七与案件三的巧合,还有相国寺的命案,莫非都是他一手策划? 或者,展天禄根本就只是什么人打在外面的底牌?! …… 脑海中千头万绪,展昭禁不住揉了揉额头。想着是不是尽快去一趟展天禄的府邸,询问清楚这次的案件。王广陵两人是他的客人,这件案子若想破案,线索还是要落实到他的身上。 侧头看了一眼白玉堂,这人一点要破案的想法都没有,反而悠闲自在的在那里喝茶,见他望过来,还对着他挑了挑眉,一副轻佻浪荡子的模样。饶是展昭向来沉稳,还是忍不住在心中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转过头不去理他。哪知此举却因的那家伙毫不遮掩的放肆大笑! 这只该死的老鼠! 正想着这些,却见张龙从外面走了进来,道: “展护卫,白护卫,外面有一个老者求见,说是两位的故人。” “带他进来吧!”展昭说着,微微皱起了眉,和白玉堂交换了一下眼色。 故人?在常州同时认识两人的会是什么人呢?正想着,张龙已带着那位老者走了进来。两人一见,不约而同的面露喜色: “蓝先生!!” 来人正是他们在襄阳结识的江宁女的故友,云游神医蓝落鹤。 “两位,好久不见!”蓝落鹤笑道,“没想到在这里竟又遇上两位,还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 “蓝先生怎知我们在此?”展昭奇道。 蓝落鹤道:“你们还不知道吧!现在大名鼎鼎的‘汴京第一美人’展昭与白玉堂来到常州的消息已传得到处都是了,我也是听说这里发生命案后,才到你们可能会来到这里,才过来看看的!” 汴京第一美人?这算是什么称号?顿时展昭瞠目结舌,白玉堂捧腹大笑:“猫儿,看不出原来你还有如此‘殊荣’啊!汴京第一,还是‘美人’?汴京第一也就罢了,竟还传到常州来,哈哈!你是要嫉妒死天下的女子吗?” “白玉堂!不要胡扯!”展昭气得脸红,“哪有这回事?” “呵呵!”白玉堂仍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你还不知道吧!从你那次在皇宫里冲冠一怒后,这个封号就在官员们之间传开了,否则你以为在开封府时,为什么那些家伙们有事没事的不是请你去赴宴,就是登门拜访?恐怕到现在,只有你自己不清楚!不过话说回来,以你那认真的个性,会知道这些官员之间的小道消息,那才是怪事呢!” 要不是因此,那龙也不会想用小魔女将你绑在宫里了!这话白玉堂只是在心里想,并没说出来。饶是如此,仍让展昭整个人都愣住了。 (第二十九章完) PS:小生承认,当初在写这篇文的时候,设定了这么一个“汴京第一美人”的东东纯粹是出于某书生的恶趣味==//,因为在小生眼里,某人之美确实不是其他人所能相比。不过小生可以发誓,小生没有写“花魁猫”的打算,这一笔也只是想在文中增加一点搞笑因子罢了。没办法,小生实在是没有幽默细胞,再轻松的东西都能被小生写的沉重了……自PIAing…… =============================================== 下章预告: 玩笑开完,案子仍要继续查。蓝落鹤在听两人讲述了事情的始末后,重新验了一遍尸,发现了一个重要的线索:杀死这两人的凶手,仍与红焰脱不开关系! 心中有个答案叫嚣着想要喷涌而出,却被他一次又一次忽略,只能籍着不断的嬉闹与戏猫来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只是这样的想法,她也没说出来,母子俩人都保持沉默,再加上刚刚遇上的这个案件分开了大家的注意力,就造成了今天这种僵持的局面。 这时,仪仗缓缓停了下来,从那顶大轿子中传出了一个非男非女的声音: “下面的可是开封府的展昭?” 第三十章  奇案惊现新线索,诡轿忽现夜常州 蓝落鹤出现在这儿其实并非偶然。他在三年前见过昭白二人后,就一直在四处游历。最近到了江宁,刚好与故友江宁女见了面,彼此相谈甚欢。 而江宁女从开封府的来信之中得知小儿子的下落后,嘴上不说,心中一直有些担心。此时正遇上蓝落鹤,又得知了三人先前的前缘,便拜托他来助两人一臂之力。 至于展昭的那个称号,也并没有传得多广泛,但或多或少有些人知道罢了。蓝落鹤之所以会这么说,纯粹是想要打趣一下这个多少有些面嫩的青年,顺便缓和一下他心中的焦虑——蓝落鹤虽然不知道具体出了什么事,但是行医多年,察言观色的能力却是炉火纯青。他看出了展昭此时心中有所焦虑,长此以往,恐怕会郁积成疾,所以才想了这么一个法子。 玩笑开完,案子仍要继续查。蓝落鹤在听两人讲述了事情的始末后,重新验了一遍尸,发现了一个重要的线索:杀死这两人的凶手,仍与红焰脱不开关系! 说到红焰,展昭与白玉堂很是好奇,以他们习武之人的眼力,都发现不了王广陵与房子敬身上的伤口与那次展昭的伤口有什么相同,蓝落鹤是如何判断的? 对此,蓝落鹤特意给两人讲了一些关于“红焰”的事情。红焰有许多种兵器,作为杀手,彼此的杀手锏也有所不同。但他们的兵刃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就是无论什么兵器,上面绝对会有倒刺,让人伤上加伤。 当然,还有一些别的特点,但这已足以让两人联想到相国寺的那两个死者。当时柏晨曾告诉他们,那两个死者虽是被人一剑毙命,但伤口上有不明显的拉伤痕迹——岸剑七的剑就有能做出这样的伤口的机关,这也是柏晨认定岸剑七就是凶手的证据之一。 这样看来,这几次案件,都与红焰脱不了关系了! 但是,红焰只是杀手组织,他们不会无端动手杀人,在他们的背后,定会有幕后主使。现在问题是,究竟是什么人要雇用红焰杀人?这几起命案究竟有没有关联?主使者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想破脑袋两人都想不出,只能将所有线索与猜测交给张龙,让他回去告诉包拯。展昭则与白玉堂前去展天禄的府邸,想要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 展天禄的滑头一如两人所料,对于王广陵两人的死亡,他表现出了足够的惊讶与惋惜,也有着完美的不在场证明。昭白二人得不到什么线索,又不愿与这人多加相处,以免横生枝节,便告辞离开了。 …… 与两人的忙碌不同,这段时间丁月华却在这里住得很开心,还与展母的关系处得很好,几乎可以说是如鱼得水了。早在来的当天她就向展母表明了自己的身份,展母也很喜欢她。因此张龙要走时,她毫不犹豫的选择要留下来。 至于展母,似乎已把小魔女当作未来儿媳妇看待了,虽然无论丁月华还是展昭对彼此都没有意思,但以小魔女爱玩的个性,那个不成功的皇帝赐婚早被她捅得沸沸扬扬,让白玉堂咬牙切齿了很久,因为小魔女的叙述中明显把他讲成了拐跑展昭的大恶棍,使展府众人——尤其是展母——看他的目光都怪诡异非常。 对此白玉堂本可以解释清楚,但是他却反常的什么都没说。只是不时用眼刀凌迟着丁月华那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小魔女。而让他惊异的是没展昭居然也什么都没解释!这个认知让他心中很开心,非常非常开心。 心中有个答案叫嚣着想要喷涌而出,却被他一次又一次忽略,只能籍着不断的嬉闹与戏猫来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只是他不知道,现在的压抑,在不久的将来让他万分后悔,后悔的几乎忍不住想要…… 可惜,未来的事,谁也无法预料。 …… 这些平日的嬉闹白玉堂可以参与进去,展昭却一直为另一件事困扰着,就是当年他爹的死。 这件事除了白玉堂,他没有告诉任何人,连展母都不例外,他不想让母亲担心,因此一直偷偷查着十五年前的事,现在忽然得知岸剑七有可能是红焰的人,他不得不怀疑,当年自己的父亲是不是也死于红焰之手,甚至与现在这几起案件的幕后主使人是不是同一个。 只可惜,到现在仍然没有什么线索。 另外,就是关于是否会来接掌家业的问题了。 烦恼一个接着一个,扰得展昭一天天烦心不已,白玉堂虽然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一时之间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只能变着法子让他开心一些。可惜五爷自己的烦恼还未解决,更别说是解开展昭的心结了。 其实这些,除了展昭和白玉堂,还有一个人也看在了眼里,那就是展母。儿子的挣扎做母亲的怎会不知?但展母一直认为儿子在开封府不会有什么前途,展昭又未说出自己的想法,这让展母误以为,展昭只是一时想不开,并非对开封府有什么过多的留恋。 再者,她希望能将儿子放在自己的身边,这样她才更放心一些。 只是这样的想法,她也没说出来,母子俩人都保持沉默,再加上刚刚遇上的这个案件分开了大家的注意力,就造成了今天这种僵持的局面。 烦心的想法先放在一边,展昭毕竟是一向以认真著名的展护卫,很快他就逼自己将其他事放在了一边,而专心整理起案子的线索。 现在已知王广陵和房子敬从来到南阳起,就一直与展天禄在一起,双方是什么关系尚不清楚,官府在展昭的建议下曾特地找展天禄了解过情况,据他所说,这两个人只是来此与展家谈生意,暂时住在他那里而已。至于实际情况他没多谈,但直觉告诉展昭展天禄说的话不尽不实,甚至当他去时展天禄对他一直投以怀疑的眼神。 与此同时,展天禄的心中也的确有些怀疑—— “展昭?怎么和我叫他们杀死的那个小子同名?莫非那个小子没死?不可能啊!从百丈悬崖上摔下去就算是武功高手也粉身碎骨了,他就算侥幸没摔死,也不可能这样完好无缺……难道真的只是同名?” …… 案子查了四天,仍旧没有结果。可展昭不愿放弃,依然每天去现场察看。蓝落鹤与白玉堂开始也每日和他一起去,后来也就懒得去了。 没有人知道,就在他们放松警惕之时,一场危机,已悄悄逼进了他们…… 这天夜里,展昭正在街上走动着,忽然看到了一队奇怪的仪仗,不像是葬礼,也不像是婚礼,只有无数人神情木然地拥着一顶八抬大轿缓缓的行走在街上,他本想躲开,没想到那些人竟像是看准了目标似的向着他所在的方向上走了过来。 “你们是什么人?”展昭见状,上前问道。鼻间同时闻到了一股古怪的香味,如兰似麝,展昭急忙屏息,微一运气,却没有什么不适之感。 这时,仪仗缓缓停了下来,从那顶大轿子中传出了一个非男非女的声音: “下面的可是开封府的展昭?” 他们怎么会知道自己?展昭微惊,握着巨阙的手紧了一紧:“正是展某!你们究竟是什么人,这么会知晓展某的名字?” 轿中之人冷冷一哼,也不答话,忽然整个仪仗队毫无预警的又动了起来,直着向前走,展昭反射性的闪开,看着这些人看似缓慢,实则迅速地离开了。 这些人究竟是什么来头?没弄清之时,展昭不敢轻举妄动,可也不愿就这样放他们离去,便随后跟了上去。 可是以展昭的轻功,竟赶不上那些人,这让他惊异异常,眼见那些人走到城外后,消失在深林之中,展昭只的放弃跟踪而赶回展府。 刚一到自己的房间,展昭发现自己屋中的灯竟是亮着的,一推开门,就发现了某只鸠占鹊巢的白老鼠。 “这么晚才回来,抓到老鼠没?”白玉堂笑道。 “眼前不就有一只嘛!”展昭难得开起了玩笑,知道这家伙是放心不下自己,刻意在这里等着。心中不知为何泛起了一种温馨的感觉,同时淡淡的笑容浮现在了他的脸上,这种不同于往日的笑让见惯了他的笑容的白玉堂也不由得看呆了。 这只笨猫!没事笑得这么开心做什么?! 白玉堂轻咳了几声掩饰住自己的失常,但是却没办法忽略自己那漏跳了几拍的心跳…… (第三十章完) =========================================== 沉香语出惊人,李寻欢闻言微微睁大了清亮的双眼,神仙?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说—— 清晨之时,李寻欢迷迷糊糊的听到了一阵似怨似泣的乐声,幽幽咽咽的直达心底,他一向浅眠,此时听到这淡淡的、无比忧伤的曲子,竟再也无心躺着,披起外衣走到门外。 “糟了!沉香,你有没有感觉到,我们的元神正在消磨中?”小玉运功完毕后,惊慌的向沉香讲着自己的新发现。 “真是两个可怜的孩子!”月逍遥的口气一点也不像杨逍,倒显得有几分随兴,“竟然胆大到以元神状态通过混沌时空门,再这样下去可不是办法!” 第三十一章  前世因果今生缘,夜半梦境故人现 坐忘峰—— “舅舅,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神仙吗?” 沉香语出惊人,李寻欢闻言微微睁大了清亮的双眼,神仙?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说—— “你的意思不会是要告诉我,你们就是神仙吧?!” 不愧是舅舅,一下子就抓住了重点!两人点了点头,见李寻欢只是挑了挑眉,却不发一语,显然是对于两人的话有所怀疑,沉香忍不住苦笑了一声,道: “虽然对现在的你而言似乎有些难以接受,但确实如你所说,我和小玉,都算是神仙。而你,则是我娘三圣母的哥哥、我们的舅舅二郎真君杨戬的转世!” …… 这段时间里所发生的事对李寻欢而言早已超出他所能理解的范围,因此对沉香所说之事他已经见怪不怪了。可是提到神仙,还是让他感到无法接受,眉头也不自觉的皱了起来。 沉香也看出了这一点,当下,他把过去的一些事情简略的讲给李寻欢听,包括杨戬怎样忍辱负重的引导他救出母亲与修改天条,和他不小心从宝莲灯中放出月逍遥的元神一事。加上小玉从旁协助,很快李寻欢就理出了一个大概。 但是—— “照你所说,我是刻意来人世转世的,但是——你为什么要在此时告诉我这些?”李寻欢微微眯了眯眼,一下子便抓住了重点。 “这是因为——” “沉香!有人来了!” 小玉忽然打断了沉香的话,同时撤去了隔音蔽障。 她的话音刚落,杨逍已从外面走了进来。 …… 对于沉香与小玉所说之事,李寻欢仍持以半信半疑的态度,虽说他饱读诗书,也见多识广,对这些闻所未闻之事还是有些难以置信。可直觉告诉他,他们所说的都是真的,正因如此他才暂时性的接受了他们。 可是,对于其他,他并不感兴趣,反而是那个叫做杨逍的人,他总有一种打从心底发出的似曾相识之感。 而另一边,出乎李寻欢三人的意料,对于他们的突然出现,本来执意要问出结果的杨逍竟似不很在意了,只是要求他们住在这里时不能乱跑,尤其是他的住处。至于为什么会如此,谁都想不出,李寻欢也懒得去问——对他而言,从知晓自己已离开了明朝以后,他对其他事情都不再在乎了。 “唉!诗音,不晓得你现在怎么样了!”李寻欢忍不住想到,“或许我不在,对你,对你的家人,都是一件好事吧!” 夜,辗转难眠。 梦里依稀泪落无痕…… 清晨之时,李寻欢迷迷糊糊的听到了一阵似怨似泣的乐声,幽幽咽咽的直达心底,他一向浅眠,此时听到这淡淡的、无比忧伤的曲子,竟再也无心躺着,披起外衣走到门外。 循着乐声,李寻欢慢慢走到了一片青竹林里,远远的就看到一道黑色的身影站在清晨的薄雾中,在仍有些暗的清晨,他的身影显得分外单薄与萧索,那幽幽的乐声正是发自他手中的一片小小的竹叶。 那是——杨逍。 感觉到了有人到来,杨逍停止了吹奏,抬起头,不若平时冷漠的双眼远远的与李寻欢对视在了一起。那一瞬间,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两人的心底奏起了共鸣,他们竟似能感觉到彼此的想法。 又或许,是因为此时,他们的想法与感觉都如出一辙…… 忽然,杨逍的眼中又恢复了一如往常地冷漠,转身向之林的深处走去。李寻欢没有跟上,隐约的,他感觉自己似乎触及了那个人心底某根不想让人碰触的弦。 这时一阵熟悉的难受感传来,他忍不住捂住唇一阵咳嗽,待到刻完后,拿开手,在上面他看到了熟悉的血迹。 自己这病啊…… 自嘲的笑了笑,大夫虽然告诉他尽量少忧虑与动武,还有不要喝酒,但是他却从来没做到过。只能任由病情不断的恶化。 诗音…… 拿起酒壶喝了一口酒,换来的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然而让他戒酒,几乎是不可能的。 没有武功,没有酒,那就不是李寻欢了。 那个人,与自己也是一样的。 于是,他淡淡一笑,一边喝酒,一边咳嗽,一边摇摇晃晃的走回了自己的屋子。 …… 就这样,双方几乎没什么交集的在同一个屋檐下生活了半个月,这段时间里沉香与小玉尽可能的将自己能说的都告诉了李寻欢,对于什么杨戬,什么月逍遥,李寻欢仍是提不起精神去管,直到有一天—— “糟了!沉香,你有没有感觉到,我们的元神正在消磨中?”小玉运功完毕后,惊慌的向沉香讲着自己的新发现。 “我也发现了,”沉香皱起了眉,“前些天消磨得并不厉害,我还以为是使用法力的消耗,只要修炼就能补充回来,但这几天消耗得非常严重,看来在这个世界里,我们不能再这样一直保持着元神状态,否则……” “否则?莫非会魂飞魄散?”小玉惊讶地问道。 沉香无语,算是默认了。 一时间两人都没了办法,若就这样回去倒是没了任何危险,可是那样的话来此的目的就等于完全没有做到,他们谁都不甘心。 “先这样吧!”半晌,沉香道,“我们先回去想想办法,或许船到桥头自然直,实在不行,我们再回去!” “只能这样了!”小玉不禁想到了杨戬,若是舅舅在,以他的见多识广,一定会有办法。只可惜此时的李寻欢根本没有关于前世的丝毫记忆。否则…… 当夜,小玉和沉香刚刚睡着时,一个他们完全出乎他们预料的人出现在了他们的梦中。 白衣潇洒,唇边带着几分似有似无的微笑,正是月逍遥! “真是两个可怜的孩子!”月逍遥的口气一点也不像杨逍,倒显得有几分随兴,“竟然胆大到以元神状态通过混沌时空门,再这样下去可不是办法!” “你怎么会出现?”沉香惊讶地问道,“你有什么目的?” “目的?”月逍遥侧头一笑,“你的想法还真有点偏激,和杨戬那小子倒有几分相像。以你们这种状态,不点醒你们一下,你们就只能打道回府了!” “什么意思?”小玉不解地问。 “意思就是,”月逍遥拿出了一把折扇轻轻的摇着,“你们留下无论对我还是对杨戬都有些用,所以无论如何我们都会想办法帮你们。杨戬一定也想来,只可惜他的元神状态不如我,所以我就先他一步出现了!” 正说着,另一道冷冽的嗓音也响了起来:“你也太高看你自己了吧,月逍遥!” 却是杨戬也出现了! “哎呀!看不出来你还蛮快的!”月逍遥笑道,“既然你来了,你自己的外甥你自己帮吧!不就是找两块海魂玉吗?这么急匆匆地赶来,还怕我害了他们不成?好了!他们交给你,我先走一步了!” 杨戬不语,只是冷冷的看着他。 “海魂玉?舅舅,那是什么?”沉香问道。 说话间,月逍遥也消失无踪了,杨戬这才露出了微笑:“海魂玉又叫护灵玉,是一种奇妙的玉石,我给你读的那五千本书中有关于它的介绍,你们找到它后可以每隔一段时间进入其中修炼,这样就可以防止元神的损耗。” “原来如此。”小玉恍然大悟的点头。 这时杨戬看着两人的脸,欣慰地笑道:“你们也真敢来,还以这种状态,沉香,你确实比以前有担当许多,你爹娘能有你这样的儿子,定然十分开心,我也以有你这样的外甥而自豪。” 闻言,沉香赧然一笑,“舅舅就别夸我了,要不是我这次闯了祸,你也不会放下修订新天条这么重要的事,跑来这里受此转世之累。” 杨戬轻轻摇了摇头,“我和月逍遥之间的事,早晚都会得到解决,你放出他只是一个契机而已。沉香,我这种状态不能保持太久,你记着,明天一早你和小狐狸就去找海魂玉,找到后回到我身边进入,让我的分神保护它就可以。” “分神?”小玉忽然想到了什么,惊道,“沉香当初说发现你的气息是在北宋,而我们阴错阳差的来到明朝时又发现了你的气息,就是因为你把元神分成了两部分转世对不对?” “这怎么可能?”沉香大吃一惊,“元神再强,也不可能分成两部分转世啊!舅舅,你究竟……” (第三十一章完) ================================================= 下章预告: 没想到到头来竟又是自己两人惹的祸,沉香与小玉相视做了个鬼脸,然后小玉才问道: “可是,为什么要这样做?” “猫儿!你怎么搞的!五爷的画影差点伤到你知不知道!”他有些惊魂未定的大吼道。心中尤有些后怕——倘若他的剑再偏一点,倘若他一个收手不及…… 这小子,帮忙就帮忙,找那么多理由不是明摆着欲盖弥彰嘛!蓝落鹤摇头失笑,看着这两个年轻人之间的互动还真有意思!江宁女哟!你的小儿子还真是…… 第三十二章  寻海魂香玉离去,伤元气昭欢体虚 “这说来话就长了,”杨戬的目光出现了一瞬间的恍惚,随即又变回原本清澈的样子,“简略的说,我和月逍遥各自因为不同的机缘使我们的元神比常人坚韧,也诚如他所说,他以元神状态在宝莲灯中呆了那么久,他的元神比我的还要强韧。 “我和他都一样,是将元神分成了两部分来转世,我们的主神都在宋朝,虽说我的元神较特异,但毕竟比他差些,所以两个我都有些先天体弱,尤以李寻欢为最。” “难怪……”沉香两人想起李寻欢咳血的样子,都不由得一阵沉默。半晌,沉香才问道: “可是,好端端的,你们的元神为什么要分成两部分来转世呢?” “这就是因为你们了!”杨戬笑道,“你们当初冒冒失失的闯进混沌时空门,破坏了宋、元、明三个时空的障壁,为了不给这个世界带来麻烦,我和那家伙才分别分出了原本拿来护着主神的元神来转世,我去了明朝,他则到了元朝,一旦我们中的任何一方遇上了导致这种变化的因素,也就是你们,我们就会通过时空蔽障的漏洞到另一个人所在的地方。” 没想到到头来竟又是自己两人惹的祸,沉香与小玉相视做了个鬼脸,然后小玉才问道: “可是,为什么要这样做?” “因为……”因为只有他们两人联合起来才能补全漏洞!这话杨戬没说,而是岔开了话题,“咳,时间不早了,我必须离开了。小狐狸,沉香就交给你照顾,记着,先去找海魂玉,我这里你们暂时不用担心!” “知道了,舅舅!”沉香两人同时回答。 “那我走了!” “舅舅保重!” …… 第二天,小玉与沉香去拜别李寻欢,却发现李寻欢的精神不太好,两人猜测他大概是因为昨天杨戬的强行出现伤了一点元气,倒也并不担心,又在向不悔和杨逍说了一声后,便离开了坐忘峰。 只是,他们不知道,杨戬的出现不仅是伤了一点元气,为了把事情都交代清楚,他在两人的梦境中停留了太长的时间,这导致的结果就是,李寻欢在他们刚刚走后,就晕倒在了屋中。 …… 与此同时,展昭这些天的精神也不太好,自从习武后,他的身体较过去强了许多,除了比一般习武之人来的纤细一些外,几乎看不出过去风吹就倒、百病缠身的痕迹。 可是这几天,他却莫名的总会感觉到头痛,有时站在某个地方时间久了,或是用力过猛,眼前就会发黑。不过他一直没当一回事,也没告诉其他人,直到有一天与白玉堂切磋武功时因眼前发黑,加上因头一阵发晕而握不住剑,白玉堂才发现了不对劲。 见展昭打了一半剑忽然落地,白玉堂吓了一跳,急忙硬生生的扭转了刺出的一剑,才惊讶的冲了过去扶住了有些摇摇欲坠的展昭: “猫儿!你怎么搞的!五爷的画影差点伤到你知不知道!”他有些惊魂未定的大吼道。心中尤有些后怕——倘若他的剑再偏一点,倘若他一个收手不及…… “没事!”感觉到眼前渐渐发亮,展昭笑着看了白玉堂一眼,“不过眼前有点发黑,我想是这几天有点累的关系吧!” “你还说!”白玉堂一想到自己差一点就伤到了他就感到有些后怕,“一天从早忙到晚,你真当你是九命怪猫么?!不行,我带你去蓝先生那里检查一下,看看你究竟是怎么了!” “白兄——不用了!”展昭急忙拉住他,他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问题。但白玉堂却不放心,二话不说就拉着他向蓝落鹤的房间走去,边走边念叨着: “别以为你这几天的不对劲五爷我看不出来,你总是头晕对不对?还有谁会像你这么拼命的工作?从早到晚查案,我真怀疑你从前是怎么熬过来的!” ……这只白老鼠什么时候成了老妈子了?!展昭无奈的摇头,既然拗不过他,就任由白玉堂拉着他走到了蓝落鹤的房间里。 …… 对那个在一旁一脸焦急团团乱转的白老鼠见怪不怪,蓝落鹤替展昭把了一下脉,眉头立刻就皱了起来,然后他又看了一下他的其它地方,便站起身在屋中走来走去。 “蓝先生,他怎么样?”白玉堂的紧张之情溢于言表。 闻言,蓝落鹤抬头瞥了他一眼,取笑道:“呵呵,五小子,展昭还没在意呢,你这么紧张做什么?” “我——”白玉堂抹了把脸,多少有点恼羞成怒的道,“哎呀!你倒是快说,他到底有没有事啊?!” “我也说不准,”蓝落鹤的眉头再次皱了起来,“展昭,你最近有没有看到过一种有着紫色花叶的兰花?” 紫色花叶的兰花?展昭想了一下,摇了摇头。 “真的没有?”蓝落鹤不放心的又确认了一次。 “那么有特点的花,见过的话展某一定会记得。”展昭说道。 蓝落鹤像是放下心般舒了口气:“没见过就好。你只是这些天过度劳累,还有些伤了元气,导致有些气虚,我给你抓几副药吃两副就好。记得,这几天不要随意动武,还有就是多休息。” “展昭记下了!” 展昭说着,微微一躬身,倒是白玉堂撇嘴道:“我就说吧!你这样拼了命的查案,早晚会累倒。现在这不就应验了!” 知道这家伙一啰嗦起来就没完,为了让自己耳朵清静,展昭也懒得理他,接过蓝落鹤递过来的药方就要回自己的房间。谁知药方却被他一把夺过,展昭惊讶得看过去,就见那只白老鼠挥着药方笑道: “算了!以你现在的身体状况,还是先回你的猫窝去躺着吧!药你就不用担心了,五爷就勉为其难帮你处理一下,免得你一天到晚病歪歪的,没人陪五爷练剑——别太感激我哦!” 话音落时,白五爷也跑得没了影。 “哎!白玉堂!”展昭张口刚叫出了一个名字,就见那只白老鼠已消失无踪,只能无奈的叹了口气,任由他去了。 这小子,帮忙就帮忙,找那么多理由不是明摆着欲盖弥彰嘛!蓝落鹤摇头失笑,看着这两个年轻人之间的互动还真有意思!江宁女哟!你的小儿子还真是…… 转头看见展昭仍无所谓的样子,他又不禁替两人担心:一个迟钝也就罢了,另一个在迟钝方面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他们两个的圈子,恐怕有的绕了! (第三十二章完) ====================================================== 下章预告: 说完,短笛就唇,一种奇异的笛音从中响起,呜咽幽哑,他一边吹着,一边缓缓地向南阳城中走去。 而走过展家大宅时,展昭竟也从屋中缓缓走了出来,他的神情与那些人不太一样,时而清醒,时而迷蒙,这让看到他这个状况的紫衣人大是惊讶。 “大概是睡着了吧……”他这样想着,揉了揉有些发涨的头,翻身起来穿好衣服,打开了自己卧室的门。 “免了!”蓝落鹤道,“我这把老骨头可经不起酒精的浸泡,不像你们年轻人。记得早点回来!” 第三十三章  遭控制展昭失神,疑病情意外痊愈 入夜,南阳城外的一条小河旁,停在那里的仪仗中所有人都是一脸木然,只有四周的马匹不时地打出一两声响鼻,显示出这里的一切不全是死物。 而仪仗外,一个紫衣年轻人手持着一枝紫色的短笛站在那里,双眼看着河面,一动也不动。他的脸上带着几分说不出的魅惑,唇角自然上挑,似笑非笑。 许久,他的唇边轻轻的划出了一道邪魅的笑容。 “我的仆人们,该从梦乡中醒来了!响应我的召唤,回到我身边来吧!” 说完,短笛就唇,双眼微阖,长长的睫毛慢慢垂下遮住眼中的思绪。随着唇边吹出的气流,一种奇异的笛音从中响起,呜咽幽哑,怨慕幽然。 风舞残阳,天地洪荒,一曲《离梦》,暗暗断人肠…… 唇边浅笑,他一边吹着,一边缓缓地向南阳城中走去。 走过大门时,他竟像没看到大门一般穿越而过,就像那扇大门根本不存在一般。这般诡异的事情按说此时无论什么人见了都会大惊失色。但此时守门的卫兵也像是被什么魅惑了,均是双眼迷离,对他的出现看也不看一眼。 而后,随着他在街上慢慢走着,笛声所到之处,偶尔会有一个人神情木然地从某间屋子中走出来,跟在那人的身后。 而走过展家大宅时,展昭竟也从屋中缓缓走了出来,他的神情与那些人不太一样,时而清醒,时而迷蒙,这让看到他这个状况的紫衣人大是惊讶。 “难怪这展昭名满天下,果然有其不凡之处!”那人想着,指法一遍,吹出的笛音更加诡异了。展昭脸上的挣扎也随之变化得更快,握着巨阙的手劲忽重忽轻,表情更是因剧烈的心理挣扎而越来越痛苦。 这样下去可不行!那人看着展昭的表情变化,忽然想到了一事,一面用一只手保持着笛音,一面从怀中拿出了一个蜡丸,捏碎表面的蜡封后,将里面紫色的药丸准确的弹入了展昭微张的口中。 药丸入口即化,效果也是立竿见影的,展昭挣扎的表情随之消失,变得和其他人一样木然了起来。像他们一般跟在了紫衣人的身后。 紫衣人的表情变的满意,再不去看展昭一眼,唇边的笑却愈发诡异起来。 …… 渐渐的,一共有十几人聚在紫衣人的身后,紫衣人一直将他们引到城外仪仗队的附近,才停止了吹奏手中的短笛。 看着面前有男有女的队伍,他满意的笑了,目光在触及展昭时,笑容显得更加得意: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红焰新生的红衣护法了!想不到我李菊风在走了这么多地方后,会在此找到有着能符合紫天丸的体质的人——纯阴性的体质,展昭,你果然是最适合我的药鼎!如此一来,有你加入,我红焰必将实力大增!” 在他的对面,展昭仍旧一脸木然地站在那里,就像一尊没有思想的木偶。 …… 白玉堂一晚上都没怎么睡好,总觉得似乎有什么不对劲,半夜隐隐约约的还觉得头有些混沌,在清醒时竟发现时间已到了凌晨时分。 “大概是睡着了吧……”他这样想着,揉了揉有些发涨的头,翻身起来穿好衣服,打开了自己卧室的门。 “早啊!” 一打开门就发现展昭竟在练剑,见到他还微笑着打了一个招呼。但白玉堂可不觉得有什么高兴,几乎是立刻就冲上前夺过了他手中的剑,几乎是用吼的揪着他道: “你搞什么鬼?!不知道蓝先生让你这段时间好好养身体么?你竟然起着么早,还练剑?不想要身体啦?!” “白兄多虑了!”有些尴尬的侧开一步,避开白玉堂紧拽着自己衣领的手。展昭当然知道白玉堂是为自己着想,虽然冲动了些,可他看得出他是打心底在关心自己,所以只是淡淡一笑,“展某觉得今天精神出奇得好,身体应该不碍事了,所以出来运动运动。” “你说好就好?”白玉堂虽看出展昭的面色红润如平日一般,但仍觉不放心,“走,去蓝先生那里看一看再说!” 蓝落鹤在切过展昭的脉后,也是大为惊异:“看来展昭你的身体恢复得不错啊!才两天就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那也是因为蓝先生的药功效神奇。”展昭笑道。心中也着实松了一口气,天知道这几天那只白老鼠发什么疯,总是压着他吃药不说,还像是看管犯人一般看着他不让他出门,让他不得不怀疑这只老鼠是不是根本就在借机整他! “不,”蓝落鹤却摇了摇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老夫给你用的并非什么灵丹妙药,虽然有补气功能,却没有这般神速。哎!展昭,你最近有没有吃过什么补品?” 补品?展昭看了一眼白玉堂,见他也是一脸疑问的看着自己,便说道: . “我娘倒是给我了一些人参之类的东西,具体有什么,白兄比我更清楚。” 这几天展昭的药都是白玉堂在蓝落鹤的指点下亲手熬煎的,就算是展母关心儿子叫丁月华送来的药也都由他拿来给蓝落鹤判断之后才会用。因此展昭都吃了什么,蓝落鹤也都清楚。不过正因为如此—— “那就怪了……”蓝落鹤捻须沉思,再看展昭时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可又说不上来究竟是哪里让他有这种感觉。 倒是白玉堂早站得不耐烦了,听蓝落鹤在那里满脸奇怪的自言自语,忍不住问道: “蓝先生,总而言之,你的意思就是这只猫他没事了对不对?” “嗯!”对这一点,蓝落鹤倒是可以肯定。 “那就好,管他吃了什么灵药呢!闹不好是因为猫儿体质好吧!不管这些了,走!猫儿,为了庆祝你又爬了起来,我们去喝酒庆祝一下!” “哎——”展昭还没反应过来,就又被白玉堂拉着离开了。 “少喝点酒!”蓝落鹤看着他们的背影,忍不住出声叮咛了一句。 “放心!五爷有数!”白玉堂回头笑道,“倒是蓝先生,不如一起去啊?” “免了!”蓝落鹤道,“我这把老骨头可经不起酒精的浸泡,不像你们年轻人。记得早点回来!” “知道!” 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蓝落鹤忽然找到了一种做长辈的感觉,他一生独身,全心全意地研究药理,没有一个亲人。这段时间里和展昭与白玉堂相处下来,他的内心深处早把他们当作自己的晚辈来看待,否则以他喜好云游的个性,根本不可能在一个地方停留这么久,更别说会在江宁女的拜托下特地赶来助他们一臂之力了。 感慨过后,他的心思又回到了对展昭这些天所感觉到的不对劲上。行医多年,他当然看得出展昭先天身子弱,不可能有这么好的恢复能力。而展昭所服下的药的效果自己又都清楚,应该没有那么好的疗效。 这样说来,他为何会离奇的痊愈呢? 展昭那孩子的双眼依旧很明亮,这说明他的神智也很清楚,看来自己前些天猜测的事情应该没有发生。 可是为什么自己心中总围绕着些不对劲的感觉,还有一种诡异的不妙感? 从医这么多年,他相信自己的直觉。可现在问题是,这种不妙感到底出自哪儿? 实在是想不通,他只得暂时放弃,转而去配起其它的药来。却不知道自己的感觉其实…… (第三十三章完) ==================================================== 下章预告: 思前想后仍没有办法,她是被幽禁在广寒宫的,不可能像其他仙家那样随意下凡或转世,对两人的纠葛,她是有心而无力。 但是今天,当不悔一进入李寻欢的房间后,发现他竟昏倒在地上,不禁吓了一跳,急忙跑出去找到了杨逍。 这几天他们虽然不常说话,但却有着奇异的默契,似乎彼此的想法,彼此都能猜到。早在第一次替他把脉时他就知道,这个人先天体弱,还得了一种叫做“肺痨”的、近乎于绝症的病。 第三十四章  救寻欢杨逍惊疑,见不悔寻欢感叹 广寒宫—— 从三圣母那里回来,嫦娥一直心事重重的,看着昔日被杨戬打坏的玉树,不由得从心底叹了一口气。 “后羿呀后羿,我该怎么办呢?月逍遥竟这样就跑了出来,万一他真的忌恨过去的事而伤到了杨戬,我的罪过就大了。只有我知道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可是……这让我怎么说出来?” 思前想后仍没有办法,她是被幽禁在广寒宫的,不可能像其他仙家那样随意下凡或转世,对两人的纠葛,她是有心而无力。 “该怎么办啊……” …… 元朝,坐忘峰—— 最先发现李寻欢在自己的房间晕过去的,是杨不悔。不悔一直很喜欢这个卷发的漂亮叔叔,常常跑来找他玩。虽然李寻欢因为自己的病不让她接近自己,但是自从沉香知道李寻欢的病他治不好后,就想了一个办法,在李寻欢的身上加了一道禁制,这样无论是谁靠近他都不会再被传染。从此后,不悔每天都回来看看李寻欢,李寻欢也很喜欢这个天真活泼的小丫头。 但是今天,当不悔一进入李寻欢的房间后,发现他竟昏倒在地上,不禁吓了一跳,急忙跑出去找到了杨逍。 此时杨逍刚刚从竹林中拾柴回来,远远的就见到女儿想自己所在的方向跑来,心急火燎的拉着他的衣摆说道: “爹!快、快!救救李叔叔!” 李寻欢?杨逍讶异的道: “他怎么了?” “他昏倒了!不悔怎么叫都叫不醒他。爹,你懂医术,快去看看他!”不悔边说边跳脚,可见她的心急程度。 昏倒了?杨逍莫名的感觉到有点紧张,放下背上的柴就随着不悔向李寻欢的房间赶去。 果然,一进房门,他就看到他躺在地面上,面色苍白双眼紧闭。见状,杨逍走过去,将李寻欢扶到了床上。伸手替他号了一下脉,接着心里一阵惊讶:奇怪,看脉象他这分明是元气大伤,但是在坐忘峰上会有什么事能导致他亏损的这么厉害? 原因杨逍一时之间也想不出,但是见李寻欢紧闭着双眼毫无生气的躺在那里,他决定还是先治好他为妙。 接着他的心里又是一动:这个人究竟是什么人?会有这么高的武功,以及这么出色的相貌与才学,怎会是江湖中岌岌无名的角色? 这几天他们虽然不常说话,但却有着奇异的默契,似乎彼此的想法,彼此都能猜到。早在第一次替他把脉时他就知道,这个人先天体弱,还得了一种叫做“肺痨”的、近乎于绝症的病。 这样一个人,偏偏有着很高的武功,尽管从未见过他动手,但杨逍知道,这个人的武功绝不在自己之下。因为他明明看此来文质彬彬温文尔雅,一副对什么人都无害的样子,但在杨逍看到他那双保养得很好的手时,总会打心底感觉到有种莫名的威胁感,虽然那双手大部分时间里只是在拿着块木头雕刻着一尊人像。 他还常常笑,开心,自嘲,淡然,随意,他都能笑得十分优美,纵使是咳血后也会第一时间淡淡笑开,似乎对自己的病也十分满意。 可是,无论怎样的笑,杨逍总能从之背后品出几分苦涩,几分惆怅和几分不知名的味道。 他和自己,是相似的人…… “你来坐忘峰,究竟有什么目的?” 忍不住,他将心底的疑问问出了声。可惜得到的回答只有一双紧闭的眼睛。 …… 昏迷了两天,李寻欢终于醒了过来。 “我怎么了?”他揉着仍发晕的头,心里不明所以,之前他明明……就在此时,他听到了门外的脚步声。 “叔叔,你终于醒了!” 进来的是不悔,她的手中还端着一碗墨黑色的药。 “我爹说,你伤了元气,必须好好补一补,这药是不悔熬的,可能有点苦,但是良药苦口,叔叔你快喝吧!” 自己……伤了元气? 李寻欢有些怔仲的接过药碗,一口将所有的药都喝了下去,这让不悔看向他的目光立刻满是崇拜: “天啊!叔叔你好厉害!这么苦的药你居然连眼都不眨一下,要知道,就算是我爹,喝它时都会皱眉头呢!” 闻言他不禁一笑:“叔叔是习惯了!”从小为了治这先天带来的肺痨,他没少喝药,对这种苦味,他早已品不出来了。 “叔叔真可怜!”不悔伸出手,轻轻碰触了一下李寻欢的额头,双眼中满是同情,“不悔就很怕喝药,每次都是爹爹配不悔一起喝,不悔才喝得下去。叔叔要喝多少药,才能习惯这种苦味啊!” 见到不悔眼中的同情,李寻欢不由得愣了愣,自从小李飞刀问世以来,还有哪个人会说他可怜的?人们看到的只是他的飞刀,谁也不晓得他当初拖着这样的破病身子下了多大的苦功,才练成了这一手飞刀绝技。 可今天,在这个没有人知道小李探花的世界,他竟听到了这样温情的话,说话的还是这样一个少年早熟的少女。 忽然间,他觉得咳嗽似乎没那么难以忍受了,看着不悔纯真的双眼,他仿佛看到了少年时的自己。 等到不悔乖巧的端着药碗离开后,李寻欢才正视起自己的病情来。他盘膝坐在竹床上,气沉丹田,才发现自己的元气的确伤得不轻。所幸在这个世界自己几乎不用动武,调养几天应该就会没问题了。 至于他为什么会无缘无故的伤了元气,李寻欢隐约觉得,这应该与沉香和小玉的离去有些关联。要说是为什么,他也弄不清。 既然弄不清就先不去管它了,李寻欢想着,从床上走了下来,刚一拉开门,就看到了这好要敲门的杨逍。 “起来了?”杨逍道,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漠,但李寻欢却敏锐地从其中听出了关心的成分。 “多谢杨左使关心,”他有礼却疏离的回答,“还有,谢谢你的药。” 说完后,他就要绕开他出去,但很快就发现,对方并没有要让开的意思。 “左使还有事吗?”李寻欢问道。 杨逍侧头一笑,看着他的双眼:“我想知道,你究竟是什么人,或者告诉我,你来此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第三十四章完) ====================================================== 下章预告: “第二个问题,我不能讲,但是老实说,对于明教,我知道得远比你想象之中的多,但都是些大概的事,我不想参与进去。所以,我希望你能相信我。” 不悔见到李寻欢的笑容,也跟着笑了起来,不无遗憾的说道:“可惜不悔还太小,不会挑古琴,否则就可以让叔叔你弹古琴听了!” 可是,为什么他会希望那个人相信自己呢?无论被谁误解,哪怕是诗音,他不也是默默的忍受吗?为什么那一刻,心中却一点也不希望杨逍对自己有丝毫不信任? “就这么决定了!不用担心我,有舅舅他们的分身在,我们一定可以再见面的!”小玉可不像沉香那么多顾虑,向他挥了挥手后,就转头向裂缝的另一边飞去。 第三十五章  笛声乐音初合作,得寻海魂再分离 看着杨逍认真的眼睛,李寻欢笑了,笑得很淡,但却含着足够的真诚: “我知道你究竟想知道什么,”他说着,几不可闻的一叹,“可惜有些事,三言两语是说不清楚、也是不能说清楚的,但我可以向你保证,我对你绝对没有任何恶意。” 杨逍看着他的双眼,似乎想从中找出不实的成分。但很快他便放弃了,在这个人的眼中,他只能找到真诚与清澈。以及一如既往的,混合着淡淡悲伤的笑意。 可是,有些事,他不得不再确认一下。事关明教,以及他最在意的人的安慰,由不得他不去慎重: “那为什么你会知道我是明教的光明左使?还有,你们是怎么通过山下的守卫与机关上来的?” 就知道他会好奇自己等人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李寻欢暗叹,总不能将沉香告诉他的那一套讲出来吧?!别说杨逍,就是他自己现在也根本无法完全相信。 所以现在他只能侧过身咳嗽,半晌才道: “第二个问题,我不能讲,但是老实说,对于明教,我知道得远比你想象之中的多,但都是些大概的事,我不想参与进去。所以,我希望你能相信我。” 李寻欢自己也不知道说出这样一番话的时候,他的心中究竟在想些什么——为什么会想要这个人相信自己?他大可以不说后面那一句啊!这话——委实有些不妥…… 尴尬的抿了一下唇,他执起桌上的酒壶轻饮。虽然低着头,却仍敏感的发觉杨逍探究的目光毫不迟疑的落在他的身上,不由得越发懊恼。正乱七八糟的想着这些,却见不悔忽然跑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个包袱。 来到李寻欢的面前,不悔笑吟吟的先叫了一声“爹”,然后才扯着李寻欢的袖子,将包袱交给了他,讨喜的道: “叔叔,这是你要的东西!我替你买到了,你也该履行你的诺言了吧!” 由带稚气的声音中含着不加掩饰的欣喜,杨逍多少有些好奇女儿的举动,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打量。立刻,他便看到李寻欢露出了一道极为动人的笑容,从包袱中拿出了一支长笛,一脸欣喜的把玩着。 不悔见到李寻欢的笑容,也跟着笑了起来,不无遗憾的说道:“可惜不悔还太小,不会挑古琴,否则就可以让叔叔你弹古琴听了!” 李寻欢轻轻摸了摸不悔的头,笑道:“这样就好!不悔,我该谢谢你帮我买了这支长笛回来,你什么时候要听叔叔吹笛子,随时都可以来找叔叔。” “太好了!”不悔欢呼道,“叔叔吹笛子一定很好听!等叔叔你身体全好了,不悔就来找你!约定好了哦!” “没问题!”李寻欢也笑道。 杨逍一直在旁边看着,虽然早就知道女儿和这个人的关系很好,但没想到他们在一起看起来竟是这般融洽。忽然,一个念头从他的心底升起:也许,留下这个人陪着不悔也是好的!因为自己总要去光明顶,陪着不悔的时间不够多,若是有他在,或许…… …… “我希望你能相信我。” 夜,李寻欢在竹床上辗转反侧,脑海中一直浮现出这句话。当时想也不想得就说出这样的语言,现在想来,他那时脑海中竟只有一种想法,就是要那个人相信他。那种迫切感就好像生怕他不相信自己一般。 可是,为什么他会希望那个人相信自己呢?无论被谁误解,哪怕是诗音,他不也是默默忍受的么?为什么那一刻,心中却一点也不希望杨逍对自己有哪怕一点的不信任? 月逍遥,杨戬……难道真的像沉香所说,他和他,前世就有着纠葛? 虽然一直不愿相信,此时李寻欢却不得不想到了这上面。 与此同时,在竹林中漫步的杨逍和李寻欢一样,脑海中一直在想着他所说的那句话: “我希望你能相信我” “为什么希望我相信你?”他在心中念着,却奇异的想相信他,相信那个无论是来历还是出现都那么神秘的,叫做李寻欢的人。 心中总有种感觉,一种熟悉那个人的感觉,就好像他们早已相识,那个人的一切他都可以相信,就算他想要的是他的生命……这种感觉让杨逍觉得荒诞极了,他们才认识这么短的时间,甚至还谈不上有什么交情,怎么会到了以性命相交的地步? 所以,那一定是错觉! 慢慢的,他伸手摘了一片竹叶,放在唇边后闭上眼,吹出了他所熟悉的旋律。 丫头,你在那个世界,还好么? 我一定要让你成为这世间最幸福的女子,这世间上没有什么女人比作我杨逍的妻子更幸福,你应该感到自豪!做我杨逍的妻子,是你这辈子最大的福气! 真没有想到,我杨逍居然会栽在你这个丫头手上…… 我回到昆仑山坐忘峰隐居...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有一天你和殷梨亭不在快乐的时候,我希望你能来找我。 只有我才懂得照顾你,你跟着我,我会让你快乐一辈子,啊?丫头!我们现在还来得及!我们一起到山上隐居,好不好?我会一辈子宠你,我会让你成为世间上最幸福的妻子!我不要你走!我不要你一错再错!我不要你后悔一辈子!你是我的人,我不能让人抢走你,你是我的人! 过去的言语犹在耳旁,转眼间,物是人非…… 丫头,昆仑山那么大,如果你来找我,未必找得到。如果你听到我吹叶子的声音,一定要跟过来……我知道你没有死,你只是不肯出来见我……我知道你还活着…… 就在此时,不远处的房中传出了一阵笛声,正和着他所吹的曲子。幽幽咽咽,说不尽的婉转怨慕。他知道是李寻欢,只有他会在此时吹笛子,也只有他会这么准确的捕捉到自己最心底的感觉。 因为,他们有着同样的悲伤。 他闭了眼,心中莫名的多出了一份沉重的感觉,像是一颗石子迅速的坠落在水面,漾出了一道不起眼的涟漪,然后转瞬便消失在湖底——不留一丝痕迹。 在这个夏季的夜里,笛声与树叶的曲声第一次和到了一起,飘扬在坐忘峰的上空。睡梦中的不悔听着这两种交织在一起的乐曲,渐渐的露出了笑容。 …… 而此时,昆仑山上,沉香与小玉正在寻找着海魂玉,按着沉香的描述,两人分开在这座深山上找寻着,却一直没有收获。 “海魂玉到底在哪里啊!”小玉边找边烦恼,眼看沉香越走越远,她不禁有些心急了。 忽然,不远处一块海蓝色的石头引起了他的注意,小玉走过去,拿起一看,不禁大喜,这石头的样子与给她的感觉,不正和沉香所说的海魂玉一模一样嘛! 当下,小玉欣喜的挥动着手臂,大叫道: “沉香!沉香快看!我找到了!” 找到了?沉香闻言大喜,刚一回头,在看到小玉所在的方向时不禁大惊,叫道: “小玉小心!” 小心?小玉还没反应过来,忽然感到身后传来一阵巨大的吸力,然后,在她还没反应过来时,就是身不由己的向后仰了过去! 这下,沉香吓坏了,他刚才发现在小玉的身后忽然出现了一个时空裂缝,所以出生提醒,谁知那裂缝竟二话不说就将小玉吸了进去! 小玉也吓了一跳,但她很快就反应了过来,想要使用法力飞出裂缝的吸引范围,但此时裂缝另一面的一块界碑吸引了她的注意力,立刻,她的心底有了计较。 眼见小玉竟放弃了抵抗,沉香吃了一惊,飞身就要过去,却听到小玉大声叫道: “沉香,不要过来!这裂缝的另一面就是北宋,也就是舅舅他们的主神所在的时空,我们不妨就此兵分两路。放心,我已经找到了海魂玉,一定不会有事的!” “小玉你——”沉香叫了一声,虽然觉得这么做比两人在一起要好得多,但还是不放心她一个人前去宋朝。 “就这么决定了!不用担心我,有舅舅他们的分身在,我们一定可以再见面的!”小玉可不像沉香那么多顾虑,向他挥了挥手后,就转头向裂缝的另一边飞去。 (第三十五章完) ================================================== 下章预告: 就在此时,白玉堂刚好起来,迷迷糊糊的刚推开门,正好看到一个酷似展昭的红色身影从门口向外走。 展昭本来只是默默地走在街道上,但从白玉堂偷偷的跟在他身后起,他就感觉出来了。只是,他没有出声,反是在唇边划起一道诡异的笑容,仍不紧不慢的走着。 “不愧是红焰的少祖,”秦玄漠人如其名,一脸的冷漠。他缓缓走到李菊风面前一丈左右的位置,然后站住了脚,遥遥的以未出鞘的刀指向他。 “古剑巨阙,乃仁者之剑,惟仁者可用之。” 第三十六章  夜追踪巧遇故人,初应敌剑难出鞘 北宋常州—— 又是深夜,当李菊风吹起紫色短笛时,原本在睡梦中的展昭忽然睁开了眼,此时他的眼睛不再清澈,而是从满了邪魅,乍一看来,与李菊风竟有几分神似。 起身,下地,放弃了惯穿的蓝衣,他伸手冲衣柜中取出了一件大红的袍子,套在了身上,而后拿起巨阙,推开门走了出去。 就在此时,白玉堂刚好起来,迷迷糊糊的刚推开门,正好看到一个酷似展昭的红色身影从门口向外走。 “猫儿?” 白玉堂心下奇异,几乎是不假思索的跟上前,远远的坠在那人的身后。 展昭本来只是默默地走在街道上,但从白玉堂偷偷的跟在他身后起,他就感觉出来了。只是,他没有出声,反是在唇边划起一道诡异的笑容,仍不紧不慢的走着。 “真的是猫儿吗?他这是要去哪儿?”白玉堂一边跟着一边心道。不由自主的握紧了手中的画影——展昭为什么会在晚上独身出来?莫非是有什么事情不能让他知道? 想到这里,心中莫名的一沉——对于展昭有事瞒着他这个想法,他直觉的排斥。 又走了一段距离,展昭的速度忽然加快,白玉堂措手不及,加上轻功本来就不如展昭,急追了几步,就在一个拐角失去了他的踪影。 “展昭!”白玉堂大惊之下低呼出声,可惜没得到回应。 “……难道不是他?”白玉堂皱眉,正想着,忽然听到身后响起了一阵破空之声,他敏锐的反身避过了那莫名袭来的一剑,同时回过身来想看看究竟是什么人忽然袭击自己。 刚转过身,他就听到了一个惊异的女子声音:“你是……白玉堂?” 在这里会有什么人认识他?白玉堂奇怪的回过头,却发现是老相识:相国寺有过几面之缘的刀柔。 这下好了!除了那个与刀柔在一起的秦玄漠,还有仍留在襄阳的柏晨,所有在相国寺出现的熟人都聚集在这南阳城了!此时就算是白玉堂再愚钝,也察觉到了不对劲,更何况他本身就是一个极聪敏的人,看来这南阳城,不简单啊! “原来是柔姑娘!”白玉堂抱拳道,“不知姑娘忽然袭击在下,所为何事?” 谁知刀柔的反应比他还要奇怪:“怎么,你还有神智?!” …… 另一边,展昭甩开了跟在身后的人,来到了李菊风所在的地方,此时其他人也慢慢都到了,李菊风看着他们满意的点点头,向着展昭道: “这十九人从今天起由你掌管,南阳最近将有大事发生,到时……” 话未说完,忽然对着东边方向冷喝道: “何方鼠辈,给我滚出来!” 话音一落,从那里果然走出了一个持刀的年轻人,若是此时展昭神智清醒,一定能够认出,这人正是他在相国寺见过的秦玄漠! “不愧是红焰的少祖,”秦玄漠人如其名,一脸的冷漠。他缓缓走到李菊风面前一丈左右的位置,然后站住了脚,遥遥的以未出鞘的刀指向他。 “怎么,你想杀我?”李菊风不怒反笑,“我承认你的武功很好,但我身边都是我精心挑选出的武林高手,就凭你,连靠近我身边都不成!” “那我也要一试!”秦玄漠说着,刀已出鞘! 瞬闪之间,如惊鸿划过,饶是李菊风也不由得叫了一声好,但随即又邪邪的笑着对始终面对着自己、并背对着秦玄漠的展昭说道: “红衣护法,恐怕这些人稍后才能给你了,现在,先替我宰了那个不知死活的小子!” 他说的轻描淡写,展昭也只是默默的一挥手,其他十九人便都向秦玄漠冲了过去。而展昭只是侧过身,用含满邪魅的双眼瞄向他们。 刀起,刀落,秦玄漠的刀如他人一般冷漠,对于那些人,他毫不留情,招招都向要害划去,那些人竟没有几个是他的对手。见状,展昭把右手两指放入口中,轻轻一吹,刚刚还像不要命一般攻向敌人的手下们立刻向他所在的方向退了回来。 秦玄漠似乎已有些疯狂了,见到所有人都退了回去,二话不说便提刀向李菊风冲过去。谁知到将要触及李菊风时,斜次里一柄连鞘都没褪下的剑轻而易举的拦下了他的刀,只是一晃,就用巧劲将他打的退后了七八步。 接着,展昭缓缓地挡在了李菊风面前。 对于有人能这么轻易的拦住了他的刀,秦玄漠不禁大为惊异,他站稳身形,向展昭望去,只觉有些眼熟,细看之下,才大惊道: “展昭!” …… 尽管只是在相国寺有过数面之缘,但展昭是一个让人一见难忘的人,更何况时隔不久再见。但是刚看到那个人时,他还是没能第一时间里认出来。因为此时的展昭太邪魅了,原本就出众的相貌加上一种发自内心的邪异感,使他看起来越发魅惑;而原本大而清澈的双眼此时也微微眯起,再加上能将邪魅衬托得更加邪魅的血红色衣着,饶是秦玄漠刚开始见到时也觉得自己的心一阵急跳,半是惊艳,半是惊心。 可随即他就反应过来,展昭这个样子,一定是已被李菊风控制了!所以他才会护着那个家伙与自己为敌,否则以展昭的个性,根本不可能助纣为虐! 既然已是敌人,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秦玄漠知道,现在看来,要想杀死李菊风,就得先过展昭这一关。于是他不再犹豫,再次挥刀攻上前,展昭也不客气,扬起剑便拦住了他。 清醒时的展昭,无论对谁都会留情几分,这是他仁慈的天性使然。然而此时他已完全没有了仁慈的念头,出招比任何时候都犀利,原本就不是他的对手的秦玄漠更加不是对手,即照下来就被打倒在地。 眼见展昭的剑刺来,他不禁绝望的闭上了眼。哪知当他的剑与他相触时,秦玄漠只感觉到了一阵剧痛,他睁眼一看,展昭的剑竟仍是没出鞘!展昭似是也没想到会有此变,微微一怔,就在这空档,秦玄漠抓住了时机,飞身跳出了展昭的攻击范围,转身逃走了。 这一下变起仓促,李菊风怎么也没想到展昭竟会让秦玄漠逃走了,竟没有防备,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秦玄漠的背影消失在夜幕中。 “红衣,你为什么放他跑了?!”气急败坏之下,李菊风大声喝问道。 而展昭仍没有动,甚至看都没看秦玄漠逃走的方向一眼,只是愣愣的看着自己手中的巨阙,刚刚他好几次想要拔出剑来,却一次都没拔出。所以他才会一直用带鞘的剑对敌。 因为这剑,他拔不出。 剑鞘上,几个字映入了他的眼帘: “古剑巨阙,乃仁者之剑,惟仁者可用之。” (第三十六章完) ============================================== 下章预告: 既然想不到,他索性也就不去想,跟着丁月华来到前厅,刚一进去,就见到那只一早就没见到影儿的白老鼠正坐在座位上和一个女子说着什么,旁边还有一个神情有些萎靡的男子。 这只白老鼠果然一开口就没好话!早已习惯了的展昭懒得理他,走到了展夫人面前,微微一揖道: “展夫人!” 而白玉堂与丁月华冷眼看着秦玄漠的表情,一个微微眯起眼思索着什么,另一个则不知想出了什么好主意,露出了玩味的笑容。 可是,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相似的人?那个红衣护法,究竟是不是展昭? 第三十七章  见展昭惊疑不定,思是非五爷生疑 第二天,展昭起来时,发现竟以日上三竿了,但他却觉得有点累,好像一晚上没睡一般。过去从来没有这种情况出现过,展昭心中不解,不由得微微蹙起了眉。 更令他奇怪的是,平时自己睡得稍微晚点,那只白老鼠都会跑来叫自己起床,怎么今天这么晚了,还不见他的人影? 平日里听惯了老鼠在自己耳边嬉笑的声音,此时一切变得安静忽然间,展昭竟有些不习惯了起来。但是想起这几天白玉堂与平日有些不同的举动,展昭心中只能满是无奈的轻轻一叹。 不是没察觉到白玉堂这段时间的不对劲,也不是没察觉到两人之间变得有些诡异的气氛,只是展昭不能不去逃避。这层窗纱太薄,轻轻一碰就会碎。但是他却无法保证,也不敢去想倘若他们之中谁真的去捅破了那层窗户纸,等待他们的会是怎样的结果。 三年里的相交,或者纵马共行,或者谈天说地,或者酣歌仗剑,或者并肩迎敌,有些事情,也许是心照不宣的,心照不宣到无法说出口。 所以有的时候,宁愿糊涂…… …… 推开房门,正见到小魔女丁月华跑进他的院落。见到他,丁三姑娘立刻笑开了一张素颜,双眼中满是灵动的气息: “哟!展大哥,你终于出来了!展夫人叫你去前厅呢,说是有客人要介绍给你认识!” 客人?展昭有些奇怪,家里有客人,他现在以一个“外人”的身份应该没必要去吧!娘要既然介绍给自己,定然不是一般人——但会是什么人呢? 既然想不到,他索性也就不去想,跟着丁月华来到前厅。刚一进去,就见到那只一早就没见到影儿的白老鼠正坐在座位上和一个女子说着什么,彼此之间相谈甚欢。旁边还有一个神情有些萎靡的男子。 刻意忽略了心中莫名掠过的一丝不悦,展昭将目光落在那个男子身上,心中不由得一动:那是…… 展昭一皱眉头,心下奇异: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那两人,赫然就是刀柔和秦玄漠! 这时秦玄漠正好抬起头,一见到展昭,表情当场就是一变。白玉堂也注意到了秦玄漠的表情,奇怪的向后望,正好看到了走进正厅的展昭。他眼中目光一闪,随即满是戏谑的笑道: “我说猫儿,看你这样子和神情,不会是刚刚起床吧!不要否认,起晚了就直说,五爷不会笑你的!” ——这只白老鼠果然一开口就没好话!早已习惯了的展昭懒得理他,走到了展夫人面前,微微一揖道: “展夫人!” 谁知展母却笑着摇了摇头,起身拉过他笑道: “没关系!昭儿,这里没有外人,你不用掩人耳目。”虽然是权宜之计,但被儿子叫做展夫人,展母很难不觉得心中难过。 惊讶的看了秦玄漠与刀柔一眼——这两个人究竟…… 目光在触及白玉堂时,注意到那人唇边毫不掩饰的戏谑,他就知道,一定是有什么事自己因来晚而错过了!否则那只白老鼠的脸上不会挂上那么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娘!”展昭顺从的唤了称呼,然后看着秦玄漠与刀柔,“这两位是……”对他们会出现在展家,听娘的语气这两人还不是外人,展昭心中的惊讶更深了。 听到展昭叫出那声“娘”后,厅中不知情的刀柔两人都惊讶得睁大了眼。尤其是秦玄漠,双眼更是死死的盯着展昭,想到昨晚所见,脑海中乱成了一团。 而白玉堂与丁月华冷眼看着秦玄漠的表情,一个微微眯起眼思索着什么,另一个则不知想出了什么好主意,露出了玩味的笑容。 展夫人自是不知道这些,见展昭发问,便笑着说道:“昭儿你有所不知,他们俩一个是你的义兄秦玄漠,这些年来一直是他帮娘打理着这个家;还有一位是玄漠的师妹刀柔,也是你未来的义嫂。” 接着,她又转向秦玄漠与刀柔那一边,道:“玄漠,柔儿,这是展昭,就是我告诉你们的,那个被我送到外面的我的亲生儿子,你们的义弟展昭。” 闻言,展昭只是点了点头,刀柔露出了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而秦玄漠却再也坐不住地站了起来:“义母,你是说,他就是……” .“对,他就是!”展夫人误把秦玄漠的震惊理解为惊喜,笑着给出了肯定的答案,又拉着展昭的手道,“昭儿,还不快见过义兄义嫂!” 展昭是义母的亲生儿子?!秦玄漠只觉得没有比这更荒谬的了,要是昨天以前他得知这个消息,也许会为义母而开心,因为她有这么一个令人自豪的儿子。但是昨天晚上他刚刚发现展昭已成了红焰少祖的手下,今天就…… 等等!他看着展昭清澈纯净的双眼,这双眼睛和在相国寺时所见的并没有什么区别,一点也看不出昨天的邪魅,而且看他的一言一行,并不像是被李菊风控制的活死人,难道昨天看到的那个人不是展昭? 可是,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相似的人?那个红衣护法,究竟是不是展昭? 展昭可不知道秦玄漠的想法,他回过身来,对着秦玄漠与刀柔微微揖身道: “展昭见过义兄义嫂!” 抬起头,正好见到白玉堂对他做了个鬼脸,展昭差点就笑出来,还好他定力足够强,硬生生忍住了笑的冲动,白了他一眼,才直起身来。 “真可惜,失败了!”见没能让展昭打破那一本正经的表情,白玉堂不无可惜的想道,对早就料到会获得的那两枚卫生眼,权当作没瞧见。 两人的互动都让展母与丁月华收入眼底,展母不禁微微一哂,小魔女却更坚定了自己的猜测:这两个人,一定有暧昧! 若让白玉堂知道自己一时兴起的行为会让小魔女注意上,没准会好一阵后悔,可惜,世界上是没有后悔药的,白玉堂很快就因为这点,吃足了小魔女的苦头,但也因此…… 而秦玄漠也看到了这些,这让他的猜测更加不明了起来。看展昭的样子,怎么也不像是被人控制了,莫非那人真的不是展昭? 毕竟是在生意场上呆过的,秦玄漠很快就镇定下来,向展昭还了礼,就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了下来。只是在心里暗暗做出决定,一定要把这件事查个水落石出! 一家子人随意寒暄了几句,就先分开了。展昭这才有时间向白玉堂询问,这一早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原来昨天晚上白玉堂在跟踪展昭失败后,正遇上了误把他当作是李菊风手下的刀柔。后来误会解开,刀柔告诉他说要去找走散了的秦玄漠。 接着,得知白玉堂现在正住在展家大宅,刀柔不禁大呼有缘,白玉堂这才知道,这两个在相国寺与他有过一面之缘的人,竟是展母的义子与未来的媳妇。 再后来,两人在刀柔与秦玄漠约定的地方遇上了负伤的秦玄漠,就一起来到了展府。展母见义子受伤,急忙请来蓝落鹤替他医治,蓝落鹤正是因为要给他配药正在药房,展昭一早前来才没见到他。 “不过猫儿,”说到这里,白玉堂奇道,“你昨天晚上去哪儿了?” “昨天晚上?”展昭不解,“我哪儿也没去啊!白兄为什么这么问?” “啊!这个啊……没事,随便问问!”白玉堂说着,就岔开了话题。心中却随之蒙上了一层阴影—— 哪儿也没去?难道昨天晚上的那个人真的不是猫儿?他想着,隐隐的却有了种不好的预感。联系到那个秦玄漠今天从见到展昭时起那百变的表情,他的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第三十七章完) =================================================== 下章预告: 白玉堂地反应出乎两人预料的激烈。虽然昨天夜里他感觉到了不对劲,却怎么也没有想到,展昭竟被人给控制了! 秦玄漠回想起展昭那双清澈的眼睛,说道:“一个人的外表或许可以假装,但他的眼睛是骗不了人的,展昭的眼睛尤其具有特点,我想这一点,两位应该都比我清楚。” “就是它!”蓝落鹤道,“那东西与之前你们在襄阳时见到的天茶曼陀罗是属同纲,都是致幻性极强的植物。他们同样产自西域,我也是在西域游历时才见过他们!” 白玉堂的面色已有些像死灰,但还是将展昭所说的话重复了一遍。当下,蓝、秦二人都怔住了。 第三十八章  猜境况展昭有碍,知实情五爷心伤 九月初七,这一天是展天衣的忌日。也是因此,秦玄漠与刀柔才在百忙之中赶回了展府。只因为这天是一个很重要的日子。 提到这一点展昭心中也颇为黯然,这些年父亲的忌日他只能遥遥拜祭,始终不能回来和母亲一起为父亲上坟。所以这一次,展昭心中可以说是酸甜苦辣无味具备,说不清楚是喜是悲。 下午,展母叫了展昭去为亡父上香,本来也该叫上秦玄漠,但他有伤在身;蓝落鹤交代他要在家静养,最好不要过多走动。所以他就留了下来,而由刀柔代他前去。白玉堂原本也是想去的,但却被蓝落鹤一个眼神制止了。 而丁月华也同时被展母拉去,众人中只剩下蓝落鹤与白玉堂,以及负伤的秦玄漠。 然后,秦玄漠找到了他们两人,将自己昨天晚上所遇见的事尽数告知了两人。 …… “你说什么?猫儿他……” 白玉堂地反应出乎两人预料的激烈。虽然昨天夜里他感觉到了不对劲,却怎么也没有想到,展昭竟被人控制了! “白兄,你先冷静下来!”秦玄漠将白玉堂按在座位上,道,“现在我反而有些不确定我遇上的是不是展昭了!” “你的意思是说……”蓝落鹤似乎想到了什么,不确定的问。 秦玄漠道:“据我所知,凡是被红焰控制的人,应该都没有自己的神智,昨天我见到的除那个红衣人外都是这样。但是现在看来,展昭看起来并没有被人控制的样子,开始我以为这只是李菊风让他假装的,后来见到他的眼睛,我就打消了这个想法。” “为什么?”白玉堂问道。 “因为他的眼睛很清澈!” 秦玄漠回想起展昭那双清澈的眼睛,说道:“一个人的外表或许可以假装,但他的眼睛是骗不了人的,展昭的眼睛尤其具有特点,我想这一点,两位应该都比我清楚。” 白玉堂不语,却悄悄攥紧了手中的茶杯。 “所以我才不确定,昨天我见到的人究竟是不是展昭。”秦玄漠道,然后与看向欲言又止的蓝落鹤,“蓝大夫,依你看呢?” 蓝落鹤摇了摇头,面色沉重地说:“老夫这几天每次看到展昭那孩子,总有一种不妙的预感。五小子,你还记不记得,那天你带展昭来时,我都问他了一些什么?” 立刻,白玉堂的脑海中回想起那天两人的对话—— “展昭,你最近有没有看到过一种有着紫色花叶的兰花?” 紫色花叶的兰花?展昭想了一下,摇了摇头。 “真的没有?”蓝落鹤不放心的又确认了一次。 “那么有特点的花,见过的话展某一定会记得。”展昭说道。 …… 想到这儿,白玉堂一惊,道:“紫色花叶的兰花?” “就是它!”蓝落鹤道,“那东西与之前你们在襄阳时见到的天茶曼陀罗是属同纲,都是致幻性极强的植物。他们同样产自西域,我也是在西域游历时才见过他们!” “那个紫叶兰花叫什么?”秦玄漠忽然紧张的问。 “那东西在中原从未露过面,所以没有定型的名字。”蓝落鹤显然很不喜欢这两种植物,提起它们时眉头一直紧皱着,“不过,西域的人叫它德龙蔓茶①,意思就是……” “活死尸!!”秦玄漠沉着脸接了下去。 “砰”的一声,白玉堂捏碎了手中的茶杯。 …… 展昭会成为活死尸?这种可能性白玉堂连想都不愿去想,在听到这个词时,他只觉得有些心惊肉跳。虽然一再告诉自己,不可能的,展昭不可能会如此。但是,两人接下来的话,几乎让他当场冲出去。 “其实,德龙蔓茶的作用并没有那么大,闻到它的花香的人只会有些体虚,但是,有一种东西和它配合起来使用的话,就会泯灭人的神智,让人成为真正的‘活死尸’。”蓝落鹤道。 “是什么?”白玉堂紧张的问。 “我也不知道。”蓝落鹤说着,看向秦玄漠,后者也摇了摇头。 一时间,三人都沉默了起来,许久,蓝落鹤才说出了让白玉堂心惊肉跳的话: “其实,这些还不是最可怕的,德龙蔓茶配上另一种致幻药,会让服下的人完全成为对方所控制的傀儡,无论是思想,生活,还有记忆,都一样。不过这两种植物有着相克性,如果服下的人生命力不够顽强,就会七窍流血而死。成功的机率只有半成,若是展昭服下了它……” 这时,白玉堂的脑中已完全乱成了一团,他想起了昨天夜里见到的红色的背影,几天前展昭忽然的体虚,以及那天他曾向自己提起的一件事—— “昨天晚上,我遇上了一群奇怪的人,那些人神情木然,就好像没有感觉、没有思想一般。他们抬着一台八抬大轿,十分安静地走在街上。当时我曾闻到过一种奇异的香味,然后轿中之人竟叫出了我的名字,又莫名其妙地走了,我曾试着去追,哪知以我的轻功竟没能追得上……” “轿子……香味……”不由得,他自语出声,立刻被耳尖的另外两人听到了,随即,蓝落鹤与秦玄漠同时紧张地问道: “什么轿子(香味)?你说清楚!” 白玉堂的面色已有些像死灰,但还是将展昭所说的话重复了一遍。当下,蓝、秦二人都怔住了。 “看来,展昭他一定是遇上了红焰少祖的轿子了!难怪他会……”半晌,秦玄漠喃喃的道。 “德龙蔓茶,一定是德龙蔓茶!”蓝落鹤说着,怜悯的望向白玉堂,只有他知道,展昭若成了活死尸,对这个孩子将是多么大的打击。 果然,白玉堂闻言,面露悲戚之色,默默的闭上了眼。 “可是,”秦玄漠想起了看到展昭时他那清亮的双眼,“蓝大夫,展昭此时看来,并不像失去神智之人,这又该如何解释?” 蓝落鹤叹了口气,道:“就是这样才更糟!我先前说过,德龙蔓茶配上另一种药,对人的危害更大。我估计,当展昭双眼清澈时,他还是平常的他,但是一旦有人使出了控制之法,他将会立刻成为那人的傀儡。 “不只如此,更糟的是,被控制的他不像一般活死尸那样没有神智,而是拥有智慧,但只会听从控制之人的恐怖魔头!以展昭的武功,一旦成了冷血无情之人,恐怕……” 恐怕什么他没说,但白玉堂与秦玄漠都明白他的未竟之意。秦玄漠还好,只是替展母担心,可白玉堂却再也坐不住,一言不发的冲出了门去。 “白玉堂!”蓝落鹤大惊,试着喊了一声,却哪知白玉堂完全恍若未觉一般——此时他的脑海中早已乱成了一片,哪里顾得上其他事情?他的脑中,此时反反复复只剩下了一个人: “猫儿……展昭……展昭……!!!” (第三十八章完) 注①:所谓“德龙蔓茶”纯属虚构,为文中所需而编,请勿当真。如有雷同,实属巧合 ====================================================== 下章预告: 和他熟悉了,李寻欢才发现,他们不仅相像,更加投契。虽然两人的话都不多,可一旦有一个人提起了什么,另一个人立刻就能接下去。 “这是我表妹,也是……”他没有说下去,但杨逍仿佛从他苦涩的笑中读出了什么,忽然之间理解了,他们之间相像的是什么。 而不悔,更成了他们之间的纽带。她常常笑着说,这段时间,是她人生中的,最为幸福的日子。 当初只是在读书时,对这个人,他就没什么好印象,无论是谁,为了练功而走火入魔,还算值得同情,但是若靠吸取他人的鲜血而活命,那就不值得同情,而是可恨了! 第三十九章  相熟彼此半月间,坐忘惊见来攻人 而此时另一边,坐忘峰—— 自从沉香和小玉离开后,已经过了半个月。这半个月来,在不悔的牵扯下,杨逍与李寻欢渐渐对彼此熟悉了。 在杨逍的眼中,李寻欢是个谜,一个有着肺痨,偏偏喜欢喝酒的人;一个有着很高的武功,却不是很喜欢动武的人;一个总是笑着,却很难给人以开心感的人。 李寻欢不曾提起自己的过去,当真是今朝有酒今朝醉,换成他人,杨逍早已将其赶出了茅屋,但他例外,他与他成了朋友。 “他有着特殊的魅力,”杨逍常这样想。这个叫做李寻欢的年轻人可以和他相谈甚欢,可以和他谈天说地,无论武林逸事还是儒林典故,他都能说得头头是道,仿佛没有什么难的住他。 而在李寻欢的眼里,杨逍,同样也是个谜。 记载着关于他的事迹的书上,从没提起过这个人还有着风趣的一面,平日里,他是让人望而生畏的明教光明左使,但在面对女儿不悔时,立刻又化身为最慈祥的父亲,甚至可以开着玩笑逗女儿开心。每当李寻欢看到这样的他,总觉得会有一种发自内心的温馨感升起。 和他熟悉了,李寻欢才发现,他们不仅相像,更加投契。虽然两人的话都不多,可一旦有一个人提起了什么,另一个人立刻就能接下去。 即使是阿飞,也没有这个人带给他的感觉更顺心。 他们的感情一日日增加,杨逍看出李寻欢的笑也一日日的开朗起来,他常常拿出一块木头雕刻着一尊人像,终于有一天,杨逍忍不住向他提出了疑问。 “这是我表妹,也是……”他没有说下去,但杨逍仿佛从他苦涩的笑中读出了什么,忽然之间理解了,他们之间相像的是什么。 但,同时也有一种奇异的感觉在他的心底升起。 弄不清究竟是什么感觉,杨逍只知道,他不希望看到李寻欢在这尊人像上投入太多精神。 仿佛看出了杨逍的想法,那天以后,李寻欢再未雕刻过。 每日,他们或饮酒畅谈,或吹笛长啸,或纵谈古今,或风花雪月,小小一间茅屋,竟似蕴藏了无数的快乐。一个人的想法,另一个人轻易便能想到,这是为什么,却没有人去深究,似乎两人都明白,又好像都不能了解。 而不悔,更成了他们之间的纽带。她常常笑着说,这段时间,是她人生中的,最为幸福的日子。 然而,平静的日子,到此也就几乎终结了。 这一天,从光明顶回来的杨逍走在市集上时,目光不经意间注意到了一旁的一家古琴店,随即,女儿不悔曾说的话浮现在了他的脑海: “可惜不悔还太小,不会挑古琴,否则就可以让叔叔你弹古琴听了!” 李寻欢弹古琴……想象着这种情况,杨逍的脸上浮现了一抹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温馨笑意——那个人看起来还真是适合这些文人的东西,比较起一般江湖人,他更像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 杨逍自然不会知道,在百年以后,李寻欢的确算是一个书生,还是在殿试之中高中了探花的书生。这是因此,他才会被江湖上的人敬称为“小李探花”。 但这些,似乎已渐渐离他远去。此时的李寻欢,所过的生活之中没有了刀光剑影,只有人生最难得的对酒当歌。 但这些杨逍所不知道的事,并不妨碍他产生想要买一把古琴的想法。 于是,他走进了那家古琴店。 …… 与此同时,坐忘峰上却来了一群不速之客。 此时李寻欢正在竹林中的小亭子里吹着长笛,不悔则在旁静静的听着。间或曲音变得精彩,她还会惊喜的露出开心的表情,让李寻欢不由得随之莞尔。 本来很平和的画面,却被一道青色的影子打破了。 那的确是道影子,至少以不悔的眼力只能模糊的捕捉到一瞬而过的影子。但在那道影子划过时,李寻欢的耳朵就动了动,停下了笛音。 山下来的人…… 意识到这个事实之时,也正是那道影子划过他们身边之时,伴随着的,还有一阵飘忽不定的尖笑声。 “这就是杨逍那家伙宝贝不已的小家伙吗?嘿嘿!不悔,不悔?嘿嘿……” 李寻欢眯起了眼,轻轻拉过了不悔道: “不悔,别离开叔叔身边,知道吗?” “不悔明白!”小不悔早就知道了明教的那些恩怨纠葛,对这种情况早已有了心理准备。 至于李寻欢,从那道身影出现起,他的气息就早已锁定了那个人。熟读古书的他在这人刚一出现时就明白了来的是哪一位。明教里,能有此内功与轻功的,只有那一个—— 青翼蝠王韦一笑。 当初只是在读书时,对这个人,他就没什么好印象,无论是谁,为了练功而走火入魔,还算值得同情,但是若靠吸取他人的鲜血而活命,那就不值得同情,而是可恨了! 而小李飞刀,诛的就是这种伤天害命之人。 这一刻,他没有考虑到改变历史这种事,考虑到的,只有怀中这个小女孩。 此时的杨逍与韦一笑,尚算是死对头,韦一笑此来,对不悔绝对没打什么好主意。若不会落入他的手里,一定不会有好下场。 所以,默默的,飞刀入手。 …… 韦一笑此时的感觉很不好,原本得知杨逍今日必去光明顶,而且没有带上杨不悔,他打算趁这个机会上来坐忘峰将那个杨逍的女儿抓去,以增加自己争夺教主之位的筹码。 哪知道刚找到那个小女孩,却遇上了让他摸不清深浅的李寻欢。 虽然明白杨逍敢将女儿留在坐忘峰必然有所持仗,但韦一笑在刚一见到李寻欢时,还是觉得骨子里莫名的一阵发冷。这个一头卷发的年轻人看似温文尔雅,一副与人无害的样子,加上那不时地咳嗽声与苍白的脸色,貌似很容易就会被人忽略。 但是,当他靠近他时,却感觉到了一股浓浓的威胁感。 那是——杀气! 在这个世界上,韦一笑是第一个感觉到小李探花的杀气的人。 在他的眼中,那个年轻人并未抬起头,但韦一笑知道,自己的气息已被他锁住。可是他不信邪,仍是向他们靠近了些。在他的想法里,他们之间的距离,足够他看清并避开那人的攻击——那是指他会在这么远的情况下向自己攻击。 就在此时,他看到了那个年轻人的右手动了一动。 (第三十九章完) =========================================== 下章预告: “这次权作警告,”李寻欢道,目光第一次看向他“再不离开坐忘峰,下一次决不会偏这一寸!” 也不知道自己离开了那么久,他会不会开心许多。或许如此一来,他会待诗音更好些吧…… 以他的个性,是打心里不喜欢刀光剑影的生活的,但见到韦一笑出现,再联想到明教此后的争斗,为了不悔,为了收留自己的杨逍,也为了自己,他的刀,不得不出手。 这样想着,杨逍上前摸了摸女儿的头,然后将背上背着的包裹解下来递给了李寻欢。 第四十章  伤蝠王飞刀退敌,买古琴左使送礼 “有危险!” 韦一笑只来得及在脑海中想到这个念头,接着只觉得左肩剧痛,不由得惨叫一声,丹田中真气一松,便身不由己的从竹叶上掉了下来。 飞刀,小李飞刀! 天上地下谨此一柄的小李飞刀! “这次权作警告,”李寻欢慢慢抬头,唇边笑纹不变,目光却是第一次看向他,其中的凌厉锋芒让韦一笑不由自主的感到心惊,“再不离开坐忘峰,下一次决不会偏这一寸!” ——终究,还是考虑到自己并非这个时空之人,李寻欢饶了韦一笑这一次。 不过这么一来,自己身上仅剩的一把飞刀也用完了。李寻欢心中苦笑,又是微微一叹。 那惊人的锋芒展现只是一瞬便被敛起,快的让韦一笑几乎以为,方才的一切只是自己眼花。 “你——卷发的,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帮杨逍那家伙?”忍不住,韦一笑问道。 “我是什么人不重要,”李寻欢说着,冷下了脸,“以后若让我看到你再随意吸取他人的鲜血,别怪我刀下无情!” 韦一笑不发一语,而是看了他一眼,像是想要记住是什么人伤了自己,接着冷冷一哼,二话不说的离去了——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绝不是他的作风,更何况……先放过他这一次也不妨! …… 看着那道青色身影如来时一般迅捷消失,李寻欢苦笑——又结了仇家…… 心中对此倒不很在意。思绪转动,却又想到了另一个人—— 龙啸云。 也不知道自己离开了那么久,他会不会开心许多。或许如此一来,他会待诗音更好些吧…… 想到诗音,心中仍是一痛。李寻欢禁不住低头咳了起来,只觉得胸肺只见一阵憋闷眼前有点黑…… “叔叔好厉害!” 忽然,不悔笑着拍起了手,“叔叔,你用的是飞刀吧!爹给了我很多,你的被那只毒蝙蝠带走了,我的那些给你吧!” 不悔怎么会有飞刀?李寻欢奇怪的跟着不悔来到她的屋外,不久就见到不悔拿出了七八柄飞刀。 见到那些刀,李寻欢不禁失笑:那不正是自己的飞刀嘛!原来杨逍从自己身上搜出那些刀后,都拿来给了不悔。 接过失而复得的飞刀,他笑着摸了摸不悔的头:“多谢不悔了!这些飞刀,叔叔就先收下。拿它们来保护不悔好不好?” “嗯!” 将飞刀重新收回身上,李寻欢不禁暗叹:重新变成了小李飞刀,也不知道究竟是好是坏。 以他的个性,是打心里不喜欢刀光剑影的生活的,但见到韦一笑出现,再联想到明教此后的争斗,为了不悔,为了收留自己的杨逍,也为了自己,他的刀,不得不出手。 也许心底隐隐的还有些其他的理由,但他没去深究,而是轻轻咳了起来。 每一次使用飞刀,对他而言都是不小的负担。 …… 杨逍回来时,最先看到的,是路上断断续续的血迹。 有人受伤了?他的面色一沉,二话不说施展出轻功,向山上赶去。 从来没有过这么心焦的时候,无论是不悔,还是李寻欢,他都不希望看到他们出事。所以他以最快的速度赶回住处,并看到毫发无伤的两个人时,才会那么明显的松了一口气。 “回来了?” 李寻欢微笑着看着他,他当然知道杨逍为何心焦,所以才与不悔在院中坐着,为的就是让他第一时间看到完好无损的女儿,从而放下心来。 不悔,该是这个人的心灵支柱吧! 不可讳言,杨逍在见到他们时的确放下心来。但是那份安心不只是因为不悔,还因为李寻欢。 这种想法来得及为突兀,突兀到让他措手不及的程度。 也许这段时间下来,他已经把他当作了家人吧…… 这样想着,杨逍上前摸了摸女儿的头,然后将背上背着的包裹解下来递给了李寻欢。 “这是……”他一愣,接过了杨逍递来的包裹,刚一碰触,他就知道那里面是什么了。 “古琴?” 杨逍不语的看着他,唇边泛着的微笑已说明了一切。 这个人竟会给他买古琴?李寻欢说不出自己究竟是惊还是喜,但在打开包裹的一瞬间,他不由自主地露出的那抹发自真心的微笑已说明了一切。 在过去,曾有过许多人送给自己东西,诗音、阿飞、林仙儿、甚至母亲……但是在这个时空收到的这份礼物,却让他感到了最深的感动。 “杨兄……” 什么也不必说,他们已懂得了彼此的意思。 “诗音,我该感谢你吗?将我送到了元朝,并遇上杨逍……”李寻欢不由得这样想。 人生得一知己,当真…… 第一次,杨逍在他的眼中没看到那份苦涩,这是他真心的笑容,他知道。 于是,他也笑了。 …… 夜里,将不悔哄的睡着了以后,李寻欢来到了旁边的竹林,并不出意料的看见了杨逍。 “今天上午,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杨逍转过头,看着他。 “韦一笑来过了,”李寻欢说着,缓缓地走到了亭中的石凳上坐了下来,“看来,他早就知道你今天会将不悔留下来,大概是打算者趁这个机会抓住不会来要挟你吧!” 闻言,杨逍的脸一沉:“有胆子的话,他可以试试!” “何必火气那么大!”李寻欢看着他笑道。 “你打伤了他?”杨逍舒了一口气,道。 “托你的福,正好用完了我身上的最后一柄飞刀!”他笑着调侃了杨逍一句,“不过也好,不悔知道我的飞刀用完以后,又拿了许多给我。” 杨逍当然知道李寻欢指的是自己搜去他身上的飞刀之事,也用玩笑的口吻道:“我也没想到,你的身上竟然还会剩下一柄!” 李寻欢淡淡一哂,飞刀是他的生命,哪有这么容易被人完全搜去的!不过……若是这个人的话,或许也无妨了…… 伸手从桌上拿过杨逍放在那里的酒,他自己的早已喝完,这几次喝的都是杨逍从山下买来带给他的。 见李寻欢喝完酒,又开始咳嗽,杨逍不禁皱眉,第一次问道:“你既然得了这种病,为什么还喝这么多酒?” 李寻欢笑道:“对酒当歌,人生几何!今朝有酒,何妨长醉!!我这病是打娘胎里带出的,治不好,又何必去戒酒?更何况,我既好色,又贪杯,戒酒等于是放弃自己的爱好,何必呢?!” 杨逍无奈的摇头,却也不再去管他了,而是伸手拿过自己那一壶,与他相对喝了起来。 自己同样是个酒鬼,何必管别人? 干脆一起喝个痛快罢! 夜色渐渐深了,月挂柳梢,人醉竹林中…… (第四十章完) ================================================= 下章预告: “常州……”公孙策想了一下,道,“那里不正是展护卫的家乡吗?大人此去,莫非是不放心展护卫?” 白玉堂仰头喝下了一杯酒,转过头,一言不发的看着他,他的目光几乎让展昭以为自己有什么不对劲了。 “猫儿,你……” 白玉堂开了口,声音却有些沙哑,他清了一下嗓子,却又不知该说什么。 接着,几天前那个早晨的那一幕重演,展昭扑到了白玉堂的身上,鼻子更是与他的鼻子撞到了一起,睁开眼,两张脸的距离不过一寸…… 白玉堂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清俊的脸,心中不禁百味杂陈。只能在心中企盼着,不到天亮,那双清澈的眼千万不要睁开。 第四十一章  卷三:错乱繁综 觉暧昧月华跟踪,设计谋玉堂暗痛 开封府—— “公孙先生,张龙带回来的东西你都看过了吧!”包拯站在窗前,遥遥看着远处。 “看过了!”公孙策道,“此案之错综复杂,远在寻常案件之上,大人你看呢?” 包拯皱眉道:“我在想,也许我们是时候去常州看一看了!” “常州……”公孙策想了一下,道,“那里不正是展护卫的家乡吗?大人此去,莫非是不放心展护卫?” 包拯点了点头:“不瞒公孙先生,我心中是有些不好的预感。” 包拯的预感,公孙策当然明白,他没有预感也就罢了,一旦对某件事有了不好的预感,那么多半将会有不幸的事情发生了。 于是,公孙策也有些替展昭忧虑了起来。 …… 当展昭一行人回来后,天已将暮。吃过晚饭后,大家都没有什么事,便各自回到了自己的院落。 让展昭奇怪的是,无论秦玄漠还是蓝落鹤都不时地看向他,像是在确定什么。而白玉堂晚饭之时根本就没出来,问蓝落鹤与秦玄漠,他们只说白玉堂还有事,晚饭先前已经用过。这让展昭敏感的发觉,似乎有什么与自己有关的事发生了! 饭后,展昭带着满心疑惑向自己的房间走去。而丁月华见展昭一言不发的回到了他的房间,似乎想到了什么,贼贼一笑,偷偷跟在了他的身后。 …… 一回到自己的房间,展昭就发现,白玉堂一脸肃然的在自己的房间里喝酒。这让他颇为惊奇,这只白老鼠一向嬉笑怒骂游戏人生,怎么今天却这么安静?不对,不仅是安静,看他的面色,几乎可以说是心事重重了。 “白兄,你有心事?” 忍不住,展昭问出了声。 白玉堂仰头喝下了一杯酒,转过头,一言不发的看着他,他的目光几乎让展昭以为自己有什么不对劲了。 他低头打量了一下自身,还好啊!没什么不对劲的地方!那白玉堂为什么这么看着自己? “猫儿,你……” 白玉堂开了口,声音却有些沙哑,他清了一下嗓子,却又不知该说什么。 见状,展昭一笑:“这么晚了,白兄不回去睡吗?” 忽然感到有些口渴,他替自己倒了杯茶,送到了唇边,哪知却听到白玉堂说: “我今天晚上和你一起睡!” “噗!” 展昭刚喝到口中的茶水全都喷了出来,窗外偷听的某女也捂住了嘴,惊讶得睁大了眼。 “白玉堂,你!”展昭吓了一跳,双眼因惊讶而大睁,若是往日的白玉堂看着此时的他,必然会爆笑出声,并不客气的嘲笑两句,但此时,看着如平时一般有生气的展昭,他却只觉得莫名的心痛。 “听到不得了的东西了!”丁月华此时脑海中只剩下了这个念头,正欲再细听,却看见蓝落鹤远远的向她招了招手,只得不情愿的走过去。 “蓝大夫,你叫我过来做什么?那边好戏正要开始呢!?”她不情不愿地说。 “什么好戏呀!五小子找展昭是有正事,你就别在一旁偷听了!”蓝落鹤无奈的摇摇头,丁月华不知道,他却清楚白玉堂到展昭的房中做什么,见这个小丫头也偷偷跟来,急忙前来将她叫到了一边。 “什么正事?”丁月华好奇地问,女孩子家天生的好奇之心表露无遗。 “就是……哎呀,你就不要管了!”蓝落鹤可不打算把事情解释给这个小丫头听,转身要走,丁月华哪能允许他就这样走掉?不停的缠着他询问。 蓝落鹤被她缠得没办法,正头痛间,灵机忽然一动,道:“就是——” “就是什么?”丁月华问道,忽然觉得颈间一麻,接着就昏了过去。 蓝落鹤急忙接住了她,一边摇摇头:“丫头,你醒来可别怪我,你要是在这儿,万一被展昭那孩子伤了怎么办?” 收回两指间捏着的银针,蓝落鹤叹了口气,将忧心的目光转向那边那间亮着灯的屋子,终是无语。 那两个孩子究竟能不能逃得过这一劫,只能看他们自己的了…… …… 而此时,面对着展昭惊讶的表情,白玉堂强迫自己装作无所谓的样子,道:“别误会啊!五爷只是和蓝先生他们打了赌,说你不会大半夜的又跑去查案,为了不至于输掉,只能过来看着你了!” 这算什么理由?展昭不禁啼笑皆非:就因为一个无聊的赌约,他就要和这只白老鼠挤一张床? “你们打赌是你们的事,扯上展某做什么!” “我不管!”白玉堂说着,伸手一挥,就将蜡给扑灭了。 “白玉堂,你干什么?!”展昭一惊,他的内功深厚,虽然不怕夜间视物,但眼前猛然一暗还是很不适应。 “睡觉喽!”白玉堂倒是自得的坐在床上说。 “你——”展昭气的撇了撇头,还未适应的双眼借着月光隐约看到白玉堂的身影,便向那个方向气冲冲的走去。 然而,展昭忽略了被自己喷出的茶水浸湿了的地面,踏出没几步,就觉脚下一滑,身不由己的向前扑去。他惊得一侧身,正打算纵身稳住自己,却不想白玉堂见他身影踉跄,刚好伸手扯着他的衣领向下一拉—— 接着,几天前那个早晨的那一幕重演,展昭身不由主的扑到了白玉堂身上,鼻子更是与他的鼻子撞到了一起,睁开眼,两张脸的距离不过一寸…… “扑通、扑通……” 剧烈的响声在空荡的卧室中回响着,听着彼此的心跳,两人不由自主地回想起当初在相国寺时的心跳声。 “猫儿……”白玉堂的声音除了沙哑,更有着奇异的痛苦,这一次,展昭听清了。他……磕痛他了吗? 自己还真是不小心,竟然让同样的情形重演了两次!好不容易,展昭清醒了些,急忙一边想要起身,一边道: “对不起,我……” “别动!” 白玉堂忽然伸手搂紧了他,不让他起身。身体被忽然扣住,展昭向下一俯身,却觉得白玉堂也在此时抬起头,有什么温温软软的在唇上轻轻一碰…… 展昭顿时睁大眼——吓到了,这回真的是结结实实的吓到了。他没想到,白玉堂竟然…… “白兄,你——”他挣扎着,但白玉堂却紧紧地抱着他,说什么也不放手。 “猫儿,你别乱动!” 终于,白玉堂再次出声了,声音中的痛苦更加明显。“你再这样挣扎下去,明天早上就只能看到一个死掉的五爷了!” 这话是什么意思?展昭不明白,却忽然觉得自己放在他的肩上的手触摸到了一片湿润,鼻间更是隐隐地问到了一股血腥味…… . “你受伤了?!” “还好!你要你别乱动的话,暂时还死不了!”白玉堂得声音含着明显的压抑。 他怎么会受伤?展昭心中惊异,但无论怎么问,白玉堂都不肯说,却将他向床里一推: “好了,唠叨猫!我已经吃过了蓝先生的药,明天应该就没有大碍了。你不用管我,还是早点睡吧!” “可是……”展昭还要再问,却被白玉堂捂住了嘴:“现在睡觉!五也都困死了,你这只夜猫子也得给我乖乖的闭嘴!” “……”被捂上了嘴,展昭就算是有话也说不出,只能不甘愿的点点头。 算了!要是说出怕这只白老鼠的血弄脏了自己的床铺这种话,估计不久这里就不会只有一只老鼠受伤了,还得加上一只猫…… 什么乱七八糟的!还是睡觉吧!反正和这只老鼠住一起已经不是第一次了,自己又何必这么在乎? 只是,隐隐的,他的心里又有一种奇特的感觉,就好像——和白玉堂的距离在这一刻更近了些一般…… …… 直到听见了展昭缓慢而均匀的呼吸声,白玉堂的表情才重新变的痛苦了起来。蓝落鹤先前告诉他的话又浮现在了他的脑海中: “你记着,若是展昭已被控制,那么不出意外的话,半夜他一定会清醒,那时的他必然会有反常的举动。你一定不要轻举妄动,偷偷跟在他的身后,我们会在外面接应你。 展昭,无论如何,你一定要一觉睡到天亮! 白玉堂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清俊的脸,心中不禁百味杂陈。只能在心中企盼着,不到天亮,那双清澈的眼千万不要睁开。 (第四十一章完) ========================================================= 下章预告: 然而,白玉堂还未来得及为自己的主意奏效而庆幸,就见到展昭的眼皮动了动。然后睁了开来,他原本清澈的双眼此时看来竟是一片混沌,就好像什么都不知道一般。 难怪秦玄漠会说,即使知道彼此都是男子,他还是感觉一阵心跳加速。这种心跳不只是因为惊艳,更是因为惊心。 “别冲动!”他说着,不放心地看了眼貌似还算镇定的白玉堂,“你看,白玉堂同样很着急,他就比你沉得住气。要慢慢来,送了性命就什么都没有了!” “噗”的一声,巨阙连着鞘刺进了白玉堂的心脏…… 那一瞬间,仿佛时间都停止了,白玉堂看着展昭的双眼,发现彼此的眼中都盈满了不可承载的悲伤。 第四十二章  三更展昭受控制,出剑五爷被刺伤 是什么人说过,世间不如意之事,十之常有八九? …… 三更时分,李菊风从轿中走了下来,看着不远处的常州城,慢慢得露出了微笑。 “今天是第三天,想必红衣的药力应该吸收得差不多了!刚好,有些杂碎也可以趁着今夜清理一番。红衣,我期待你的表现呢!” 自言自语的望着不远处的城门,李菊风笑得肆意。而后,紫笛就唇,奇诡的笛声再次随着他的走动响起在南阳城的街道上空。 白玉堂一直了无睡意,静静地听着四周的动静。夜里似乎所有的一切均是万籁俱寂,间或响起几声蝉鸣,转眼俱都消失不见。他静静的躺在那里,睁开眼便将那人安心的睡容尽收眼里,心底酸酸涩涩的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猫儿啊猫儿,五爷我一向潇洒肆意,此番又是为何这般关心你这只猫? 想着先前的那个意外,心中忽然有些惶惶,白玉堂忍不住伸手向前,想要……就在此时,他隐隐听到了一阵奇诡的笛声,接着就觉得眼皮一阵发沉,脑中迷迷糊糊的似欲睡去。 不、不对!笛声……有问题! 他急忙摇了摇头,却只觉脑中更加昏沉。一咬牙,将自己左肩上的伤口狠狠得在床上一撞,剧烈的疼痛感让他立刻清醒了一些。 然而,白玉堂还未来得及为自己的主意奏效而庆幸,就见到展昭的眼皮动了动,然后慢慢睁开来。那人原本清澈的双眼此时看来竟是一片混沌,宛似什么都不知道一般。 “猫儿……”白玉堂在心中呼喊着,只觉得心又是一阵抽痛,看着展昭此时的样子,先前他们三人的猜测显然都成了真。 活死尸! 这个词浮现在了他的脑海中,他咬咬牙,闭了闭眼。 展昭,展昭! …… 再睁开时,就见到展昭从衣柜的最底层拿出了一件他从未见过的、血红色的衣服穿上,然后走出门外。 白玉堂急忙翻身起来,从窗户跳出去来到了秦玄漠与蓝落鹤的房间。 不出意料的,这两人已经昏睡了过去。白玉堂费了好大的劲儿才叫醒了他们,接着三人便一起向展昭离去的方向追了过去。 先前展昭熟睡之时,白玉堂早就按照蓝落鹤的吩咐将一种药粉撒在了展昭的发间,此时带路一事就由蓝落鹤来做,白、秦二人只是跟在后面,各自想着自己的心事。 渐渐的,他们走到了城外,看到了李菊风一行人。几乎是立刻,白玉堂的目光就落在了那在夜里分外显眼的红色身影上,随即,他只觉得打从心底一阵发寒。 那还是展昭吗? 眼中所见的,是一个极为妖异的人,一身血红色的外套,一双眯起的、闪着妖媚光芒的眼睛。此时的他比平日的他更加美,这种妖异的美美的让人触目惊心。 难怪秦玄漠会说,即使知道彼此都是男子,他还是感觉一阵心跳加速。这种心跳不只是因为惊艳,更是因为惊心。 美的惊心,也……妖的惊心。 “红衣,好像有朋友来了呢!还有一个是老朋友!”李菊风早已发现了他们的到来,对一旁的展昭说道。 闻言,展昭微微侧过了头,斜着眼睛看了三人一眼,妖魅浅笑: “你的朋友?那你自己去处理吧!” “展昭!”白玉堂大是心惊,忍不住叫道。 “这里没有展昭,”李菊风忍不住得意的大笑,“只有红焰的红衣护法!秦玄漠,看样子,这两位是你请来的了?昨天你就差一点丢掉性命,侥幸逃脱算你运气好,怎么,你现在又想送死?” “灭门之仇,不共戴天!”秦玄漠咬牙切齿的说道。 “被红焰杀死的人多了,来找红焰报仇的更多。”李菊风伸出右手,好整以暇的欣赏着自己的指甲,“但是,到现在为止,他们不是成了我最忠实的手下,就是已经曝尸荒野。你们呢?是希望死在这里,还是想成为我的活死尸?” “你——”秦玄漠气的当场就要冲上去,却被蓝落鹤死死的拉住了。 “别冲动!”他说着,不放心地看了眼貌似还算镇定的白玉堂,“你看,白玉堂同样很着急,他就比你沉得住气。要慢慢来,送了性命就什么都没有了!” 哪知他的话音刚落,白玉堂就高声喊道:“展昭!你快醒醒!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这是在助纣为虐?!” ……真是失策!忘了这位才是最冲动的! 蓝落鹤懊恼的咬牙——他拦得住一个拦不住两个,眼见白玉堂高喊出声,不禁心急如焚:这个五小子!简直就是乱来,万一激怒了李菊风,大家一起都得玩儿完! 可惜已经晚了,白玉堂见到展昭现在这个样子,早已有些发狂,此时在看到罪魁祸首李菊风那副气人的德行,再也按捺不住,抽出画影便向他刺去。 可惜,他的剑和昨夜秦玄漠的刀一样,都被展昭拦了下来。 一时间,白玉堂看着那张已有些陌生的、邪魅的脸,手中的剑怎么也刺不下去。倒是展昭此时可没有丝毫的留情,手中的巨阙虽然没有出鞘,但是剑气却极为凌厉,几下就将白玉堂的剑挑了开来,道道剑风将他的身上划出了十几道伤口。 “展昭!展昭!你不认得我了?我是白玉堂啊!”白玉堂大声呼喊着,可是展昭早已没了理智,哪里会知道白玉堂是谁? 但是,没了理智,却还剩下了一种奇妙的感觉。看着眼前这张焦急的面孔,展昭忽然觉得一种发自内心的震动感从心底传来,手中的剑渐渐用得慢了。 “展昭……”有可能么?有可能他还对自己有印象么?白玉堂直直的看着展昭的双眼,从那里面,他找到了一瞬间的挣扎。 “猫儿……” 不远处,李菊风也发觉了展昭的不对劲,立刻大叫道: “红衣,你在做什么?杀了他!杀了那个人!” “噗”的一声,巨阙连着鞘刺进了白玉堂的心脏…… 那一瞬间,仿佛时间都停止了,白玉堂看着展昭的双眼,发现彼此的眼中都盈满了不可承载的悲伤。 时间仿佛倒退了千万年,当杨戬打碎了月逍遥的肉身时,他们也是这样彼此遥望着。 被打碎的,其实并不仅仅是身体…… “杨戬,杨戬,杨戬!” 当初,月逍遥的呼声仿佛仍回荡在杨戬的记忆之中。此时,白玉堂的低喃也一字不漏的撞进了展昭的心底: “展昭……醒醒……” 白玉堂吃力的伸出手,紧紧地握住了刺在自己胸口处的巨阙,像是希望藉由这个动作,将展昭的神志拉回来。 展昭的全身忽然剧烈的抖动了起来,他的口一张一合的,却一句话也没有说出来,烙印在灵魂深处的某种感觉不断地冲击着他已近乎没有思想的脑海。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悲伤,满满的直冲进他的全身各处,几乎要冲破他这具单薄的肉体。 再也握不住手中的剑,他的手一松,沉重的巨阙随之被抽出并掉落在地,发出“咣啷”的声音,与此同时,他的血,劈头盖脸的喷了他一身。 “啊——” 展昭仰天长啸,白玉堂慢慢的摔倒在地…… 仿佛冲破了前世的是非,他们当初的话,回荡在了他们的今生: “混沌初开,生出你我,愿永生永世永远不离不弃,任缘起缘灭缘分纠缠一生。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接着,杨戬打破月逍遥的肉身,与展昭一剑刺进白玉堂的心脏这两件事仿佛融为了一体,划过了两人的脑海。两人的身上,同时爆出了无人能看到的剧烈的冲击波动。 在这一刻,展昭脑海中仅剩的理智,也随着这剧烈的心理冲击而完全消耗殆尽了,从此以后,李菊风不必再用笛声控制他,昔日的展昭,完全被泯灭,剩下的,只有一具形同行尸走肉的躯壳。任凭其驱策。 他的脑海中,现在只有一个念头,就是破坏。 杀!不断的杀! 他伸出手,用内力将白玉堂的画影拾起,只是一挥,但见气浪翻涌,四周已有数名活死尸身首异处。 “我成功了……”见状,李菊风再也抑制不住地大笑出声,有了展昭这么厉害的手下,天下还不是任他红焰驰骋! “红衣!杀了他们,杀了他们给我看看!” 闻言,展昭抬起头,轻轻一点。 然后,他红着眼睛,慢慢走向了蓝落鹤等人。 “展昭!” “展昭你醒醒!” 无论蓝落鹤与秦玄漠怎么喊,展昭也无动于衷,只是像猫捉老鼠一般一步一步走向他们。 在这一刻,他们都以为,自己死定了…… 忽然,就在展昭慢慢举起剑时,众人的面前闪过一阵剧烈的亮光,所有人都忍不住遮起了眼睛。过了许久,当亮光消失,他们才渐渐适应了眼前重新变回黑暗的环境。 再看面前时,李菊风惊讶的发现,白玉堂、蓝落鹤、秦玄漠,以及展昭的那柄巨阙都消失不见了,若不是展昭的脸上身上,与地面上还残留着血迹,证明刚刚不是梦,这一切就好像他们从来没出现过一般。 (第四十二章完) ========================================== 下章预告: “不用客气,”那女子擦了一把汗,笑道,“两位叫我小玉就好。家夫的舅舅与这位杨……呃、与这位有些交情,所以我救各位也是理所应当的。” 不过,因为当时的展昭太过邪异,加上小玉来得匆忙,又先看到了白玉堂,所以没注意到要杀他们的就是杨戬的转世。 “我不是应该……死了吗?”他还记得展昭那一剑刺下后,自己所感受到的,死亡的滋味,以及那种痛彻心肺的心痛…… “我?”小玉愣了愣,一时之间还真不知该如何解释,便轻轻一笑道,“见了蓝大夫后,他们会告诉你的!” 第四十三章  小玉救人说原委,玉堂清醒知实情 回到了展府,蓝落鹤与秦玄漠仍不敢相信,自己竟然已经安全逃脱了。 看着正在救治白玉堂的女子,两人仍有些感觉像是在梦中。在路上蓝落鹤已替白玉堂检查了伤势,但是白玉堂的心脏已经被刺破,生机已完全断绝了。可这个女子却认定他有救,回来后二话不说就将他放到了床上,先给他吃了颗药后,就一直在运功替他疗伤。 想起得救的经过,两人仍觉得不可思议,当时他们只觉得一阵剧烈的强光突然出现,闭紧眼睛时就觉得后腰一紧,接着再睁开眼睛时,他们就已经在常州城内了,旁边还有一个陌生的女子扶着白玉堂,白玉堂的手中,则紧紧的攥着展昭的巨阙。 蓝落鹤记得,白玉堂在倒下之时,便艰难的够到了展昭掉落在地的佩剑,紧紧的握着,便是死也不肯松手…… 就这样,他们走回了展家大宅,瞒着所有人来到了蓝落鹤的药堂,这是展母在知晓蓝落鹤的身份以后特地为他准备的。此时正值夜深人静,也不会有什么人来打扰,正符合这个女子所说的环境。 不久,那个女子缓缓收了功,蓝落鹤急忙走上前,就听那个女子笑道: “他已经无碍了,只是还因为失血过多而有些气虚。这一点交给大夫就可以。让他调理几天,应该又会活蹦乱跳了!” “多谢姑娘!”蓝落鹤说着,上前看了看白玉堂。果然如这个女子所说,除了有些气虚,已经没有大碍了。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行医这么多年,这样的病人都能救回来,简直是闻所未闻。 这时,秦玄漠抱拳道:“此番承蒙姑娘相救了!不知姑娘高姓大名?” “不用客气,”那女子擦了一把汗,笑道,“两位叫我小玉就好。家夫的舅舅与这位杨……呃、与这位有些交情,所以我救各位也是理所应当的。” 这个女子,正是从时空裂缝中来到宋朝的小玉。 那天,小玉在通过时空裂缝后,到了宋朝立刻就找到了一个隐秘的地方进入海魂玉之中修炼。因为在昆仑仙山上,时间虽然不像“天上一天,地上一年”那么快,但也是有着一定的时间差,这就导致他们的元神消耗得更加快,再加上通过时空裂缝所花费的能量远比她想象中要剧烈得多,所以她才顾不得找到在宋朝的杨戬的转世,而立刻进入了海魂玉中修炼。 今天晚上,她正在修炼之时,忽然感觉到了从远方爆发出了一阵剧烈的元神反应,小玉惊异之下现身赶过来一看,正好见到了倒地的白玉堂。很快,她就判断出了现场的形势,救下了看起来与白玉堂是一方的人,也就是蓝落鹤他们。 不过,因为当时的展昭太过邪异,加上小玉来得匆忙,又先看到了白玉堂,所以没注意到要杀他们的就是杨戬的转世。 就在两人寒暄着的时候,那边替白玉堂检查的蓝落鹤已忍不住惊呼出声:“好神奇的医术!姑娘,你给他吃的莫非是仙丹?他的伤口居然已经结痂了,从脉象根本看不出曾受过致死的重伤!” 仙丹?还真让他猜中了!小玉心中这么想着,脸上只是微微一笑,并不多话,任由蓝落鹤在那里像是欣赏艺术品般看着已被治好的白玉堂。 不过…… 她的目光望向不停地叫着“猫儿”的白玉堂,这个月逍遥,和杨逍比起来也不很相同啊!除了拥有一张相同的脸,这个一身白衣的“杨逍”明显看来更加阳光一些。比起那个黑衣的,总是让人望而生畏的家伙耐看多了! 可是,他口中的那个“猫儿”是什么人? …… 第二天,当白玉堂醒来时,一度有些不明白自己的处境。等到昨天夜里的记忆回笼,他才想起了一切。 “我不是应该……死了吗?”他还记得展昭那一剑刺下后,自己所感受到的,死亡的滋味,以及那种痛彻心肺的心痛…… 但现在,他明明就在蓝落鹤的药房里啊! 难道,昨天的一切,都只是南柯一梦? 他站起身,很快就感觉到了身体的虚弱。看来,昨天的一切并不是梦,那么,展昭他真的…… 看了一眼胸口已结痂的伤口,他不禁很是奇怪:伤口愈合成了这个样,他究竟沉睡了多少天啊? 想不通这些,他也就懒得去想,走出门外,正与要进屋的小玉撞了个满怀。 见到他,小玉惊喜地说道:“杨逍,你醒了!” “杨逍?”白玉堂疑惑的重复道。 “啊——”知道自己一时口快叫错了名字,小玉打了个哈哈,道,“我是说,你醒了啊!那个,蓝大夫他们还在秦什么的卧室里等着你,我带你去吧!” “等等!”白玉堂皱起了眉,“你不是展府里的丫环吧!你是什么人?” “我?”小玉愣了愣,一时之间还真不知该如何解释,便轻轻一笑道,“见了蓝大夫后,他们会告诉你的!” …… 在得知了事情的经过,白玉堂一直坐在那里不发一语。蓝落鹤与秦玄漠能够理解他的感受,但却什么办法都没有,也只能随之沉默。 倒是唯一不知情的小玉听了半天,此时忍不住奇怪的问: “你们口中的的那个‘展昭’是什么人?” 闻言,三人都颇为惊异,这个姑娘好究竟是从哪里来的,不知道白玉堂也就罢了,竟然连展昭都不知道,还真不是一般的孤陋寡闻。 一时之间也解释不清,小玉也明白自己问了个蠢问题,讪讪然一笑便跳过了这个话题。不过她这一来也让众人的视线转移到了她的身上。当下白玉堂便奇怪的道: “玉姑娘,照你先前所说,我与你丈夫的舅舅是旧识,不知令舅是?” “舅舅啊!……这个……”小玉一时也解释不清,她本以为只要找到月逍遥就可以见到杨戬的转世,哪知来了半天也没见到。总算她活了那么多年不是白活的,见到桌上有纸笔,她干脆拿起笔按照印象画出了杨戬的样子。 因为沉香与杨戬有血缘关系,所以他可以算出杨戬的气息,小玉却不能,只能慢慢寻找。所以遇上了昨夜那种情况也算是天数使然,否则她还不知道要找多久才能找到白玉堂与展昭。 见到画上之人的轮廓越来越清晰,秦玄漠还好,蓝落鹤与白玉堂却越来越惊讶。待到画上之人已呼之欲出时,白玉堂再也抑制不住,惊呼道: “猫儿?” (第四十三章完) ========================================= 下章预告: 不仅是他,此时蓝落鹤与秦玄漠也感觉到了不对劲,六道疑问的目光都落在了小玉的身上。 就在此时,门外传来了家丁的声音:“玄少爷,开封府的包大人与公孙先生一行人来了!老夫人让小人前来请少爷去前厅。” 而且,据说伤了韦一笑的人刻意留了手,韦一笑的伤口距他的心脏仅有一寸的距离。当时韦一笑正施展着他的轻功,无论是谁自问在韦一笑的轻功施展出来时都难以伤到他,更遑论将伤处计算得那么精准。 “据我所知,练全了乾坤大挪移的人在明教历史上都极为少见,以你此时的条件,完全可以成为明教的教主,为什么你不但不说,反而要隐瞒其这个事实呢?” 李寻欢但笑不语,张无忌的出现是历史注定,这种事他怎么说? 第四十四章  找展昭小玉受疑,奇杨逍寻欢有问 白玉堂看着那画像中的人,双眼不受控制的猛然大睁: “猫儿!!” 他实在不能不惊讶,那画像中人对他而言早已熟记于胸,深刻于脑——除了发型有所不同,小玉的画中之人,根本就是展昭! “似乎有点不一样!”听到白玉堂的话,秦玄漠也凑上来看了看,皱眉道,“展昭给人的感觉是温文尔雅的谦谦君子,这个人却有一种不怒而威的气势——一个让人如沐春风,一个让人打心里畏惧。两人的气质几乎完全不一样。” “展昭?”小玉听到两人所说的话,惊讶的道:“你们的意思是,那个被李什么控制的展昭就是……呃,和他长得一模一样?” ——若真是如此,她可当真摆下一个大乌龙了! “没错。”蓝落鹤全然不知道少女心中的想法,点点头道。而白玉堂却对眼前这个少女更加怀疑了——突然出现救了他们,而且以蓝落鹤神医的身份都认为当时的自己已经没救了,她却能轻松救下自己。现在又变出了一个什么“舅舅”,还说是自己的熟识,画出了画像却又和猫儿长得极为相似…… 种种疑点都说明这个女子不简单。 她究竟是什么人? 心中有所疑问,以白玉堂的性子自然憋不住,更何况事关展昭?他当下便沉了脸:“玉姑娘,你究竟是什么人?” 不仅是他,此时蓝落鹤与秦玄漠也感觉到了不对劲,六道疑问的目光都落在了小玉的身上。 小玉被三人看的不自在,她原本正在懊恼自己竟阴差阳错的与杨戬的转世错过,此时见白玉堂三个人都等着自己的解释,一时之间不禁语塞,她本就不擅长说谎,此时一慌,更是漏洞百出。无奈之下,她只能说道: “我的身份,你们就先别管了!我想现在对你们来说,当务之急是救回舅……展昭吧!你们放心,我对你们没有恶意。若是真的想要害你们,方才我大可不必去救杨、白玉堂了!而且照你们所说,他现在被人控制,只有我救得了他!” “你真的救得了他?!”看着小玉真挚的眼,白玉堂紧张的问道。心中随之燃起了一份希望。 小玉道:“连你那么重的伤我都能救回来,自然也可以救他。你们相信我吧!我真的没有恶意!” “五小子……”蓝落鹤默默的看着小玉,将少女真诚的表情尽收眼底。他转头看向白玉堂,将决定权交给了他。 白玉堂此时心中也是很不确定,他看着小玉的双眼,半晌,才道: “好,我相信你!” 立刻,小玉欣喜地笑了起来。 就在此时,门外传来了家丁的声音:“玄少爷,开封府的包大人与公孙先生一行人来了!老夫人让小人前来请少爷去前厅。” 包大人?白玉堂三人对视了一眼,这回惨了!包大人在这个节骨眼儿上来南阳做什么?以包拯的个性,要是让他知道展昭此时已经成了毫无神志的大魔头,一定不会姑息他留在世上危害百姓的! 光想不是办法,三人不可能避开包拯一行人的,虽然无奈,还是向前厅走去。 …… 另一边,元朝—— 韦一笑潜入坐忘峰负伤回来的消息很快在明教众人之中传了开来。杨逍在坐忘峰上的消息对明教众人而言并不是秘密,但一直没人敢于上来一探——或者有,却没有能留着命回来的;又或者其他人——例如青翼蝠王、五散人——认为时机未到,决定静观其变。因为杨逍的武功在明教已是顶尖,谁也不愿轻取其锋。 这一次,韦一笑探坐忘峰的时机可以说是正好,因为那个时候,大家都知道杨逍正在光明顶。可是就在这种千载难逢的机会里,以韦一笑的轻功与能力,前去光明顶竟然负了重伤回来,这对所有与杨逍作对的人而言可是个不算好的消息。 而且,据说伤了韦一笑的人刻意留了手,韦一笑的伤口距他的心脏仅有一寸的距离。当时韦一笑正施展着他的轻功,无论是谁自问在韦一笑的轻功施展出来时都难以伤到他,更遑论将伤处计算得那么精准。 坐忘峰上到底有着什么人?这是明教中得知这个消息的人心中一致的疑问。 李寻欢并不知道自己的一柄飞刀在明教教众之中引起了这么大的波澜,就算知道他也不会在乎的。此时他正在教不悔念着书,这是杨逍拜托他做的,李寻欢想到明教中那么多对不悔虎视眈眈的人,也不放心将不悔送到学堂,反正他的学识已足够教育她,所以他就接下了教育不悔的职责。 若是有人看到此时的他,决不会把他与那个风流潇洒的小李探花联系到一起,此时的他更像一个教书先生。对不悔,他教的无比尽心,甚至一些武学上的领会也交给了她。虽然没传授给她小李飞刀的绝技,但一些运劲的技巧倒是都讲给了不悔,至于她能领略多少,那只能看她自己的天资了。 平时除了教不悔与练功外,李寻欢常与杨逍切磋一些武学上的见解,也因此他有了一个惊人的发现:杨逍的乾坤大挪移其实早已练到最后一层了! 不过相同的是,他与未来的张无忌都是卡在了那几句不通的话上,这让李寻欢既惊讶又奇怪。他对于明教秘传典籍知之甚少,也不想知道,倒是对于杨逍乐刻意隐藏起自己的实力这一点颇感兴味。 相处了这么久,他自然明白杨逍此人虽然表面上脾气有些暴躁,待人处世略显冷漠且强硬,但是其心机与智慧却也鲜少有人能与之相媲美。回想起历史上对这个人的评价:仇必报、有恩必报、富智计、有谋略、豁达、风流自负,忽然之间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杨逍少年出道,当年曾与与峨嵋孤鸿子结仇,比武时夺其倚天剑掷地而去,孤鸿子由此竟被气死;被昆仑众人疑为杀死其师父白鹿子的凶手;明教前任教主阳顶天失踪后,与五散人为立新教主事闹翻,打碎铁冠道人张中左肩;还有与峨嵋女弟子纪晓芙的一段不悔情缘……这些都是在他到来之前所发生的,由此可以看出这个人的率性不羁。 在之后呢?李寻欢知晓的不多。毕竟在历史上张无忌的光芒要远远高于杨逍,野史上有记载的也只是他在六大派高手被囚万安寺,献“酒惑鹤,色迷鹿”之计救出众人,以及为明教法王谢逊,随张无忌并殷天正合力大战少林三老。 最后则是那场死劫了罢…… 每每想到这一点心中总是莫名的禁窒,李寻欢叹气,这个人,总是让人摸索不透,却又有着让人不能不去亲近的魅力…… 一次切磋后他不禁问道: “据我所知,练全了乾坤大挪移的人在明教历史上都极为少见,以你此时的条件,完全可以成为明教的教主,为什么你不但不说,反而要隐瞒其这个事实呢?” 闻言,杨逍只是好笑的摇了摇头:“就算告诉他们又如何?当上了教主又如何?从得知晓芙死后,对于这些名名利利,我早就看得淡了。要不是我不忍心看着前教主死后明教就这样四分五裂,不得不暂代教主之职,我早就带着不悔找个地方隐居去了!” 难怪他总觉得,以此时杨逍的心性,不应该那么执著于名利,原来是这样!李寻欢喝了一口酒,他当然知道明教此时是怎样的内忧外患,那些人除了杨逍,哪个都担负不起明教这样一个大摊子。唯一有能力的杨逍又已倦于浮沉…… 提到这个话题,杨逍仍觉得打从心底疲倦,忍不住叹了口气抬头遥遥的望向天空:“我一直在等,想要等一个人来接替我。对这些莫名其妙争权夺利之事,我真得越来越感到厌倦,这样下去,也不知道我能不能等到一个能够带领明教的新教主。” 杨逍常常觉得,面对李寻欢,似乎什么秘密都不用放在心里,因为他心底总有一个声音告诉他,他可以理解他。这些事压在他的心底一直找不到人来倾诉,但面对这个人时,他知道,他没必要隐瞒,也不想对他隐瞒。 看着杨逍的侧脸,李寻欢将手中的酒壶递过去,等到他接过并喝了一口时,才说道: “会等到的!你会等到他。” “你怎么知道?”杨逍侧目看着他仿佛始终隐藏着什么的氤氲双眼,在那里面却什么答案都得不到。 李寻欢但笑不语,张无忌的出现是历史注定,这种事他怎么说? 就在此时,不远处忽然传来一声尖叫,将杨逍与李寻欢惊得站了起来。 “是不悔!”杨逍说着,立刻向不悔住的地方冲了过去。见状,李寻欢也不敢耽搁,也随之跑了过去。 (第四十四章完) ================================================== 下章预告: 可是,一看杨逍的表情,李寻欢不禁奇怪起来,他的脸上除了紧张,眉头竟也紧紧的皱起,小声道: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杨逍!冷静点!你这一出去,无论那个小胡子还是殷六侠都会紧张,万一伤到不悔就糟了。我们先看一下情况,伺机而行!” “你别乱动!”殷梨亭急忙停下了步子,“好!你要怎么样才肯放过这个小女孩儿?” 闻言,不悔听话的将头侧向右,与此同时,杨逍只见李寻欢的手轻轻一动,那边紧接着就响起了小胡子的惨叫声。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李寻欢叹了口气,双眼望向殷梨亭,那双清澈的眼中,此时竟盛满了浓浓的悲伤。 第四十五章  小李飞刀救不悔,杨逍又见殷梨亭 远远的,杨逍和李寻欢就看见他们所住的茅屋前站着三个人,傍晚微暮的天空对他们的视线构不成障碍,所以两人很容易的就看清了三人的状况。 三人之中最容易被认出的不悔明显正被人挟持着,挟持他的是一个精瘦的男子,脸上还长着一副小胡子。两人的对面则是一个手持长剑的青衫青年,很明显,小胡子打算用不悔来威胁那个青年人。 见到这种情况,杨逍不禁大惊,正要冲出去,却被从后面赶上来的李寻欢拉住了。 “别莽撞!看看再说!”李寻欢传音道,同时拉着杨逍在一个隐蔽的地方躲了起来。 可是,一看杨逍的表情,李寻欢不禁奇怪起来。那人此时竟一扫平日里的冷静或是不屑,他的脸上除了紧张,眉头竟也紧紧的皱起,小声道: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顺着杨逍的目光,李寻欢看向了那个青年,“你认识他?”他问,不由自主的多看了那人一眼。 杨逍像是很不愿提起这个人,半晌才没好气地从口中吐出了几个字: “他是武当的殷梨亭。” 殷梨亭?李寻欢当然知道这是哪位,难怪杨逍的表情会那么奇怪,原来那青年竟是他的妻子峨眉女侠纪晓芙原来的未婚夫、武当的殷六侠殷梨亭! 说完,杨逍又要冲出去,看着女儿被人挟持,他怎么可能不着急?本就不是有耐性的人,此时心中焦急,更是什么也不想管,只想先出去救了女儿再说。但李寻欢再次拉住了他,皱眉道: “杨逍!冷静点!你这一出去,无论那个小胡子还是殷六侠都会紧张,万一伤到不悔就糟了。我们先看一下情况,伺机而行!” 听到李寻欢的传音,杨逍虽然担心女儿,但他毕竟不是冲动之人,很快就冷静了下来。 不过——小胡子?他瞥了一眼身边那人,不知为何忽然有些想笑了:到是第一次听到这人如此称呼他人。 就在这时,两人听到殷梨亭用剑指着那个小胡子,说道:“赵天虎,放了那个小女孩儿!他是无辜的!” “开玩笑!”小胡子手中的刀不松反紧,“换了你是我,你会这么容易放弃逃生的机会吗?” 殷梨亭怒道:“少拿我和你们这种家伙相比!你们海鲨帮这两年来烧杀抢掠,破坏了多少家庭,抢了多少民财?换了我是你,早就拿刀自裁了事了!” 小胡子道:“我们发我们的财,关你们武当派什么事?为什么杀上我们海鲨帮,抓了我们那么多弟兄?”说到这里,双目有些发红,眼却骨碌碌的转个不停,显然是在打着什么主意。 “你们丧尽天良,苦主找上我们武当诉苦,拜托我们为他们做主,还敢说这件事与我们无关?” 殷梨亭说着,向前一步,那小胡子吓了一跳,急忙跟着后退。 “我告诉你,你别过来啊!否则,否则……”他抖着手,将刀又往不悔脖子上比了比,不悔吓坏了,哭道: “爹,爹!李叔叔……” “你别乱动!”殷梨亭急忙停下了步子,目光掠过不悔紧张的面容,不由自主的放软了口气,“好!你要怎么样才肯放过这个小女孩儿?” “这简单!”小胡子狞笑道,“只要你自废双臂,我立刻就放了这个小丫头!” 真是该死的家伙!李寻欢一皱眉,右手慢慢抬了起来。 杨逍只觉得身边之人的气机忽然完全提了起来,转过头便看见李寻欢的指间握着一柄飞刀。这是杨逍第一次将看到李寻欢的飞刀出手,他不禁也好奇起来,能将韦一笑伤成那样的飞刀,究竟会是怎么发出来的? “你卑鄙!”那边,听到小胡子的话,殷梨亭不由得怒道。 “要不要救她全看你!”小胡子笑得十分得意,却没注意到怀中的女孩儿安静了下来。 这时的不悔,耳边正响起了李寻欢的声音;“不悔别怕!把头向右侧一点,李叔叔和你爹就在旁边,马上就救你!” 闻言,不悔咬了咬牙,心中升起几分期冀。毕竟是杨逍的女儿,胆色也比一般同龄人大得多。她勉强定了定心,听话的尽力将头侧向右。心中不由得浮现起平日里李寻欢看着她的温和眼神。隐隐感到了莫名的安心。 与此同时,杨逍只见李寻欢的手轻轻一动,那边紧接着就响起了小胡子的惨叫声。 不过一瞬,不过一瞬! 于是,李寻欢笑了,刚刚绷紧得气机全部放松了下来,而后站起了身。 这就是小李飞刀!是他尽全身之力发出的一刀,是他为救人而出手的刀! “爹!李叔叔!”不悔感觉到自己被放开了,急忙向竹林跑去。 殷梨亭还没反应过来,上一刻他还在与小胡子对峙着,下一刻小胡子的喉间就出现了一柄飞刀,对他而言,这转变是在是快得有些诡异。 眼见不悔向竹林跑去,殷梨亭跟着转过头,见到不悔扑进了一个人的怀中。一见到那个人,他只觉得脑中“嗡”了一声,接着握剑的手便紧紧地握了起来。 那个人,是他这辈子最不想见的人,也是他最恨的人。 杨逍! …… 杨逍低头摸了摸不悔的头,看也不看殷梨亭,只是轻声道:“不悔,没事了!你先到李叔叔那里去,爹有些事要解决。” 不悔懂事得点头,走到李寻欢的身边,伸手扯住了李寻欢的左手,然后,杨逍才抬起头,看向那人的目光有些复杂难言。半晌,他浅浅露出一道微笑,背起手来,一如往常一般一派潇洒气度: “殷六侠,好久不见了!不知你来我坐忘峰做什么?” “杨——逍!”殷梨亭的眼微微红了起来,目光落在了不悔的身上,“她是……” “是我和晓芙的女儿!晓芙死前让一位小兄弟将她带到我这儿来的!”面对殷梨亭,杨逍的脸又恢复成李寻欢刚认识他时的那副冷漠的表情。 晓芙的女儿?殷梨亭惊讶得看向不悔,果然从她的眉目间看出了几分晓芙的影子。又想到杨逍话中的“死前“两字,他只觉得大受打击,道: “不可能,不可能!晓芙怎么会……你、你骗我!杨逍,你说谎!你在骗我!” “我没那个必要骗你!”杨逍冷冷得道。 “叔叔,你是什么人?你认识我娘?” 忽然,不悔开口问道。 “我是谁?呵呵……我是谁?” 殷梨亭痛苦得闭上了眼,忽然又睁开,手中长剑遥遥指向了杨逍: “明教的淫贼!就是因为你,就是因为你芙妹才会离我远去!也因为你,芙妹才会丧命!杨逍!你拿命来!” 说着,挺剑便向杨逍冲了过去。 杨逍岂会怕他?只是心中一直对他有份愧疚,不愿轻易伤了他。此时见殷梨亭不顾死活的冲向自己,也不禁皱起了眉,正要教训一下这个不要命的家伙,却见殷梨亭将要接近他时,李寻欢动了。 “铮”的一声,殷梨亭的长剑落地,飞刀则飞出去很远,最后插在了一颗竹子上。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李寻欢叹了口气,双眼望向殷梨亭,那双清澈的眼中,此时竟盛满了浓浓的悲伤。 (第四十五章完) =========================================== 下章预告: 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意思?殷梨亭只觉得有些糊涂了,他承认,这个人猜得没错,自己是想要一死去陪着芙妹,但这关他什么事?他凭什么打落自己的剑? “听之前,有一件事我想拜托你,请不要拿我的茶杯出气,否则不悔的爹会生气的,我只是寄住在这里,可没有钱赔偿这里的东西。” 他知道李寻欢一定知晓自己有着怎样的故事,这是一种莫名的感觉,也是这些时日来对自己所见所闻的总结。李寻欢知道太多过去发生的事,再加上他奇异的来历,(奇*书*网.整*理*提*供)以及那对少男少女当初古怪的疑问…… “后来?”李寻欢又是淡淡的一笑,“一件突发的事件,让李寻欢再也回不到李园了。他也因此悲伤却又庆幸着,也许这样,对他,对他的表妹,对任何人都好。” 第四十六章  说心事寻欢留客,讲故事六侠感叹 “你想死,对么?” 李寻欢看着这个和自己年龄差不多,却充满了悲观的青年,淡淡地问道。 “你说什么?!”殷梨亭看向李寻欢,双眼因愤怒与悲伤而大睁——这个人,这个人…… “你是想寻死,去地下陪死去的纪女侠,没错吧!否则你何必明知不敌,偏偏还要上前送死呢?”李寻欢叹了口气,并没有说出他更深一层的意思——或者殷梨亭此时认为,死在杨逍手上,就和纪晓芙有了什么不一样的牵绊罢! 只是,纪晓芙既非杨逍所杀,不被逼急了,杨逍也万万不会向殷梨亭出手。那个男人虽然平日里豁达且有些暴躁,但他奉行的是有仇必报,有恩必还。对于殷梨亭,尽管不是出于自愿,他还是有着打从心底的,恰浅浅的一道负罪感。所以他们两人现在也只能就这般僵持着,直到之后不悔长大,他们才能真正解开心结。 那么这些年来,看着总是对他怒目而视的殷梨亭,杨逍会是怎样的感觉呢? 李寻欢知道这件事情事不关己,按照他的本意是不愿意多插手这个朝代的事情的。可是事关杨逍,他——很难不去在意! 不是故意想在意他的,只是、只是——完全身不由主的…… 看了看已完全暗下来的天色,李寻欢轻叹了口气,向着殷梨亭道: “天色已晚,殷六侠若是没什么事,今天晚上不妨留下来住一晚,我保证,除了我和不悔,你不会看到任何人。” 说着,他看了一眼杨逍,意有所指。 也许他真该做些什么了,就当是回报他这些时日里的照顾。 …… 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意思?殷梨亭只觉得有些糊涂了,他承认,这个人猜得没错,自己是想要一死去陪着芙妹,但这关他什么事?他凭什么打落自己的剑? 仿佛看出了他的想法,李寻欢又是一叹,道:“我这么说罢,你不想知道纪女侠究竟是怎么死的吗?或者,不想问问不悔,这些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殷梨亭只觉得越来越糊涂,而杨逍却明白了李寻欢的意思,颇具深意的看了他一眼,转身向竹林中走去。 “我是想让你听我讲几个真实的故事。”李寻欢说着,低头对不悔道: “不悔,这位殷六侠是你娘的旧识,你愿不愿意和他互换一下,你娘当年的故事?” “不悔愿意!”不悔早就觉得,眼前这个人真的很怪异,可隐隐的又有些可怜他,既然现在李叔叔说要留下他来,她也就对这个人生起了浓浓的好奇心。 至于殷梨亭,纪晓芙对他而言几乎是最重要的,所以听这个人说要向他讲关于她的死,就算是有再大的危险,他也要留下来。更何况这里还有晓芙的女儿…… 将殷梨亭带到自己的卧室,李寻欢伸手点燃了桌上的一枝蜡烛,拉着不悔坐在了桌旁,然后倒了三杯茶,一人面前放了一杯,意有所指的道: “听之前,有一件事我想拜托你,请不要拿我的茶杯出气,否则不悔的爹会生气的——我只是寄住在这里,可没有钱赔偿这里的东西。” “什么意思?”殷梨亭不解的看向他。 李寻欢只是淡淡一笑,这个殷六侠实在不是个懂得幽默的人。伸手拍了拍不悔的肩,他低下头道:“不悔,殷六侠是你娘曾经的故交,你给他讲一讲,你娘和你都有过怎样的经历,还有——你娘的死因!” …… 杨逍走进竹林后,并没有走太远,只是在之前他与李寻欢聊天的地方坐了下来,抬头看着漆黑的夜空。 “飞刀,你是想告诉殷梨亭所有的事,来化解我和他之间的仇恨吗?” 他的心里想着,忽然惊觉,自从李寻欢出现,他想起晓芙的次数越来越少了。若非今天殷梨亭的突然出现,他根本就没注意到。 这个人,就这样莫名的闯进了他的生活,表面上似乎是自己收留了他,但实际上呢? 他似乎……并不希望他离开…… 他知道李寻欢一定知晓自己有着怎样的故事——这是一种莫名的感觉,也是这些时日来对自己所见所闻的总结。李寻欢知道太多过去发生的事,再加上他奇异的来历,以及那对少男少女当初古怪的疑问…… 这些综合起来,对他们的来历,杨逍隐隐的有了一种猜测,一种近乎于怪力乱神的猜测。 因为如此,他对于过去发生的事,才知道这么多吧!也是因此,他才不愿参与到任何事之中,只愿在这里安安静静的生活…… 他从没有刻意去捅破这层窗户纸,因为彼此都清楚瞒不了彼此,有的时候,语言反成了多余。这种感觉,就仿佛他们已培养了数千年——甚至更多——的默契一般。 “可是,飞刀,你该知道,你现在所做的,与你的初衷不一样吧?为什么要帮我?” 杨逍喃喃着,像是在问屋中的李寻欢,又像是在问自己。 …… “可恶!” 不知道是第几次,殷梨亭举起茶杯,又恨恨地放了下来,一开始只是因为李寻欢的那句话,后来,则是考虑到已熟睡的不悔。 李寻欢仍是那样淡淡地笑着,仿佛讲的只是别人的故事一般。此时天已启明,两人的“故事”讲了整整一个晚上,最开始只是不悔讲述纪晓芙的死因,等到殷梨亭从伤心及愤怒的情绪中缓和过来,才由他讲给了不悔一些纪晓芙的往事。 后来,不悔实在挡不住睡意,在李寻欢的诱哄下沉沉睡去,殷梨亭才敢将自己的悲伤袒露出来。 “若非想要为芙妹报仇,我真想追随她而去!”当时,殷梨亭是这样说的。 “你觉得很悲伤吗?”李寻欢说着,殷梨亭不由自主的看向他,他看到这个青年清澈的双眼中盈满的。带着似乎永远不会熄灭的希望的悲伤。 这个人——是个矛盾与和谐的奇异统一体。殷梨亭不止一次如是想。 “我知道,我还有师父,所以不能轻生。”殷梨亭苦笑,“可是不瞒你说,在得知芙妹死去,我是真的觉得,这个世界上,再没有什么是值得我去在乎的了!” “所以你才想要死在杨逍的手上?”李寻欢仍是淡淡地笑着,那笑带着几分嘲弄,几分无奈,但更多的,还是挥之不去的悲伤。 “你想轻生,我不劝你,不过,你有没有兴趣,再听我讲一个人的故事呢?” “愿闻其详!”殷梨亭忽然很好奇,眼前这个人还会讲出什么样的故事来。 “那是开始于一个叫做‘李园’的地方的故事。”李寻欢说着,缓缓地将这样一个发生在未来的事讲了出来,“李园的主人姓李,世代都是书香世家,在第三代,却出生了一个先天体弱的婴孩,这个婴孩叫做李寻欢……” …… 就这样,详详细细的,他将这个故事一直讲到了启明时分,有好几次,殷梨亭都忍不住拍案欲起,但都因不悔而坐了下来,只是,越往后听,他越沉浸在了这个故事当中,几乎无法自拔。 讲过诗音失踪,莫兰出现,小红帮忙,阿飞被制……所有的一切在李寻欢平淡之极的讲述下一幕一幕在殷梨亭眼前上演,对于龙啸云处心积虑的设计让江湖中的人误解他,追捕他的事情时,他甚至能感受到这个故事中的主人公那时的彷徨与无措——若是故事中的人换成了他,恐怕早就因为受不了这一切而崩溃了罢?! 故事的最后,阿飞失去了武功,诗音中毒身死,莫兰为了救那人而自杀,龙啸云也自食了恶果……表面上看起来,仿佛所有的一切都该趋于平静。那人的周围只剩下小红,阿飞,还有那个叫做诗音的女子的孩子——那个被废了武功的龙小云。 再之后,再之后……李寻欢却停了下来。 “后来呢?”见等不到下文,殷梨亭忍不住询问道。 “后来?”李寻欢又是淡淡的一笑,“一件突发的事件,让李寻欢再也回不到兴云庄了。他也因此悲伤却又庆幸着,也许他的离开,对任何人都好。” 殷梨亭怔住了,没想到这个故事竟是这样的结尾,他曾想过,也许李寻欢从此可以过上幸福的生活,或者可以找到属于他的新的幸福……但他怎么也没想到,事情到此,竟会变成了这样! 看着李寻欢明明悲伤却仍含着希望的笑容,他忽然明白了这个人讲这个故事给自己听的用意。 他是要他无论何时,对事物不要总是含着恨意。 故事中的人物的情怀他自问做不来,但是,有了他作对比,对于纪晓芙的死,他忽然没那么介怀了。仇自然要报,但是,轻生却没必要了。 在那么艰苦的情况下,李寻欢都能坚强的、含着希望的活下去,或许,他也可以试着去做。 眼角瞄到窗外微曦的天色,他微笑道: “天就快亮了!” “是啊!天总是会亮的!”李寻欢说着,轻轻咳了起来。 这时,殷梨亭忽然想到了一件事,轻拍了一下额头,笑道:“说了半天,我还没问,阁下高姓大名呢!” “我?”李寻欢不知是叹还是笑的舒了口气,浅浅的一勾唇,道,“我叫李寻欢。” (第四十六章完) PS:这里稍稍篡改了一下某一些时间观念——问情中诗音复活的时间很晚,飘飘也一直认为诗音已死。但是在这里,因为后文需要,还请大家自动理解为诗音的尸体失踪了,飘飘虽然觉得可能性很小,还是抱着诗音或者可能没死的想法……就酱。 ============================================ 下章预告: 于是,第一次,一向能言善道的锦毛鼠当众语塞,在场中除了秦玄漠与蓝落鹤,全都不知道展昭出事了,所以见到白玉堂支吾了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都大感奇怪。 “白玉堂说得没错,而且,展护卫的病是突发的恶疾,不能见风,还会传染,所以这些天都得在房中养病,恐怕谁也见不了。” “哪儿的话?!”展母笑道,“包大人愿意屈居寒舍,老身欢迎还来不及呢!这段时间,昭……呵呵,展昭一直在开封府供职,能培养出这么出色的年轻人,足见开封府名不虚传啊!” 话音刚落,门就被人推了开来,丁月华背着手拿着一样东西走进来,一脸得意洋洋的样子。 “白玉堂!你果然和展大哥是情人,对不对?” 白玉堂刚想解释,却见到了蓝落鹤对他一径的摇头,只能咬了咬牙,狠狠的一点头: “算你狠,丁、月、华!” 第四十七章  瞒包拯奇招迭出,遇魔女无奈说谎 北宋,常州—— 包拯的到来,对白玉堂而言绝对不是一个好消息,尤其是包拯来此刚刚与展母等人寒暄完后,头一件事就是问起展昭。 于是,第一次,一向能言善道的锦毛鼠当众语塞,在场中除了秦玄漠与蓝落鹤,全都不知道展昭出事了,所以见到白玉堂支吾了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都大感奇怪。 而让白玉堂没想到的事,替他解围的竟是一向和他互相看不对眼的小魔女丁月华。 “我想,展大哥大约是一时身体不舒服,不能出来吧!”丁月华一面说着,一面一脸诡异表情的看向白玉堂,让白玉堂感激的同时不免一阵心中发毛。 这小丫头的目光——她该不是又在动什么乱七八糟的脑筋了吧?! “展护卫不舒服?”包拯闻言,立刻关心的道,“公孙先生精通岐黄之术,不妨让他看一看展护卫……” “不行!”白玉堂惊呼道,见几乎所有人都奇怪的看着自己,急忙干笑了几声遮掩自己的失态,伸手将一旁的蓝落鹤推了出来。 “我的意思是说,大人你们一路舟车劳顿,不妨先去休息,猫儿的病……呃,他的病蓝先生这位神医已经看过了,不用再劳烦公孙先生了!先生你说是吧!” 说着,还在背后捅着蓝落鹤的背要他接着说下去。 这个五小子!竟让我一个老人家说谎——蓝落鹤在心中恨恨得想着,为了展昭的小命表面上可不敢露馅,只是佯作思索的道: “白玉堂说得没错,而且,展护卫的病是突发的恶疾,不能见风,还会传染,所以这些天都得在房中养病,恐怕谁也见不了。” “原来如此!”包拯一捻胡须,点了点头,“那么,展护卫的病就劳烦蓝大夫了!咦?白护卫,你的面色看起来也很苍白,是不是也不舒服?” “啊?啊哈~~~大人多虑了!我这是——”……昨晚失血过多造成的……“照顾展昭忙了一晚上……”……差点还送了命……“没休息,所以……” 白玉堂心中在哀号,当着这位向来明察秋毫包大人说谎可真是一件考验意志力的事,难怪有那么多向来嘴硬的案犯每每一跪在开封府大堂之下就心惊胆战,不管三七二十一将所有一切全都招供出来…… 立刻,丁月华若有所悟的看着他偷笑,包拯则了解的点了点头:“这样的话,白护卫也要注意身体呀!不要总是熬夜。熬坏了身体就不好了!” 说完后,包拯又面向展母,说:“展夫人,我们恐怕也要在贵府耽搁一段时间了!不知会不会给贵府带来麻烦?” “哪儿的话?!”展母笑道,“包大人愿意屈居寒舍,老身欢迎还来不及呢!这段时间,昭……呵呵,展昭一直在开封府供职,能培养出这么出色的年轻人,足见开封府名不虚传啊!” “哪里哪里……” 双方例行公事的在那里谦虚着,白玉堂三人则都不由得松了口气。 “总算是蒙混过去了……”白玉堂抹了一把冷汗。 “这说谎还真是不容易……唉!晚节不保,晚节不保啊!”蓝落鹤偷偷横了白玉堂一眼。 “幸好人老了话比较多,也幸亏没问到我,否则……”秦玄漠在心中感谢上苍的眷顾。 另外—— “果然有问题!”公孙先生心想。 “白玉堂,别以为你昨天晚上做了什么我不知道,帮你蒙混过去是不想展大哥面上难看,不过,想瞒过我,还差了点!”小魔女一边想,一边偷笑,打定了主意一会儿去找证据。 只有展母的想法最实在: “昭儿病了?应该不要紧吧……” …… 回到了药房,小玉仍等在那里,见三人回来立刻有些紧张的问到:“怎么样?没问题吧!” “还好,勉强过关……”白玉堂说着,精神一振,问道,“你呢?有什么收获?” 小玉摇了摇头:“我找不到展昭的气息,要是沉香在就好了,他一定找得到!” “沉香?” “就是我丈夫。”小玉说着,忽然向门口望去,“有人来了!” 话音刚落,门就被人推了开来,丁月华背着手拿着一样东西走进来,一脸得意洋洋的样子。 “白玉堂!你果然和展大哥是情人,对不对?” 一句话出,语惊四座,蓝落鹤还好,秦玄漠则很不客气地将刚刚喝到口中的茶喷了蓝落鹤一脸,接着因呛到了而一阵猛咳。小玉就几乎被吓到了,她才刚刚来,怎么也没想到在北宋的舅舅与月逍遥竟发展到了……到了这种程度,不禁睁大了一双杏眼瞪向白玉堂。 而白玉堂本人,则在怔了几秒后,恼羞成怒的大叫:“小魔女!你在胡扯些什么?” “我哪有胡扯?!”要比嗓门大,丁月华可不会示弱,“我有找到证据的哦!你别想抵赖!” “证据?什么证据?” “就是——”丁月华说着,从背后拿出了她带来的东西,抖了开来,竟是一块沾了一片血迹的床单。 “这就是证据!” 白玉堂不解,看着得意洋洋的小魔女,等着她的解释。 “白玉堂,别以为你昨天没吃晚饭就跑到展大哥的房间没人知道,我跟着展大哥去看了,你们昨天晚上……这床单,就是我从展大哥的房里找到的!” 昨天晚上什么她没说,但无论哪个不知情的人在看到这样一块沾满了血迹的床单,再听到小魔女那一段话,想不想歪都难! 至少,小玉就想歪了。 联想到白玉堂在得知舅舅……呃,展昭完全入魔后的悲伤表现,加上昏迷之中也不停地叫着“猫儿、猫儿”的,小玉忽然觉得,这两人……就算在一起其实也是很正常的。甚至她不由得怀疑起,当年舅舅与月逍遥说不定也…… 而蓝落鹤,默默地拭去了脸上的茶水,边笑边想:“虽然昨天晚上完全不是那么回事,但这小魔女眼睛还真毒啊!这两个小子,的确有些不对劲,只可惜他们两个都太迟钝,竟然拖了三年……” 秦玄漠则忍笑忍得很辛苦,可是回想起展昭与白玉堂平日的神态,也不由得怀疑起他们两人的关系…… “白玉堂!现在证据确凿,你还有什么话好说?!”丁月华见到白玉堂张口结舌的样子,终于有了一种成功的快感。 白玉堂刚想解释,却见到了蓝落鹤对他一径的摇头,只能咬了咬牙,狠狠的一点头: “算你狠,丁、月、华!” (第四十七章完) PS:虽然原本并不想写这个一个注解,但是——默默,这段拿出床单的情节是小生以前的原稿,当时不觉得如何,现在看来,总觉得有点诡异。 不过……那个,一般文里男子和男子……H的时候弄出血迹来应该……很常见吧……默默飘…… ================================================= 下章预告: 丁月华道:“其实,很多人早就看出你和展大哥的关系不简单,只不过你一直不肯承认。其实两个男子相恋并不是那么让人难以接受的,为什么你就是执意不肯承认呢?” 一直以来,他都想不出,也没去思考自己究竟是以什么心态跟在展昭的身边,直到昨天晚上,看着那双妖异的眼睛…… 他忽然懂得了,自己心痛的原因。 “呵呵……”蓝落鹤微笑,“你们两个一个比一个迟钝,若是老夫再不点醒你,天知道你们还打算拖到什么时候!现在好了!天已近暮,我们也该办正事了。” “那么,为什么你会说,李菊风只会在晚上出动呢?” 秦玄漠看了蓝落鹤一眼,说道:“这就要牵扯到另外一个人了。” 第四十八章  猜事实月华说理,明心事五爷有悟 “你的意思是,你承认了?” 丁月华看着白玉堂怪异的脸色,忽然笑了起来:“白玉堂,你一定很奇怪,我为什么一定要和你作对吗?” 说到这一点,白玉堂的确很奇怪,但微一思索,就想了一个可能性:“你该不会是因为,当初在皇宫的那一次……” “猜对了!”丁月华笑得眯起了眼,“就是那次,让我发现你这个人真的一点也不坦率,你若不是喜欢展大哥,为何我那脑袋进了浆糊的皇帝哥哥要给我与展大哥赐婚时,你的反应那么激烈,甚至打碎了御花园的亭柱,导致现在还没能回到京城?” “……”白玉堂不语,等着她的下文,心中已然乱成了一团。 丁月华复杂的一笑,看着白玉堂若有所思的脸,幽幽一叹道:“其实,包括我在内,很多人早就看出你和展大哥的关系不简单,只不过你一直不肯承认。wωw奇Qìsuu書còm网小五哥,其实两个男子相恋并不是那么让人难以接受的,为什么你就是执意不肯承认呢?” “胡说!五爷哪有……”白玉堂听见“两个男子相恋”这几个字时,心中猛地一突。想也不想的便大声反驳起来。只是那话,就连他自己都听得出是怎样的心虚。 当真不是一般的底气不足…… “五小子,”这时,蓝落鹤也开口了,“先不说那些,你好好想想你和展昭在一起时的点点滴滴,你不觉得,如果你和他只是朋友的话,你的反应,有些太不对劲了吗?” 白玉堂皱起了眉,他确实觉得,自己有些不对劲。 两年前的白玉堂,还是那个“风流天下我一人”的锦毛鼠,可自从遇上了开封府的那只猫,自己就再也不愿一个人了,反而天天围着他打转。 一直以来,他都想不出,也没去思考自己究竟是以什么心态跟在展昭的身边,直到昨天晚上,看着那双妖异的眼睛…… 他忽然懂得了,自己心痛的原因。 原来…… 从什么时候起,自己竟对那个人,那个叫做展昭的人,动了心吗? 长时间以来那些彷徨担心,无奈甚至愤怒都是因为他喜欢展昭? 悄悄的,蓝落鹤叫上了所有人离开了药堂,只留下白玉堂一个人在那里面对自己的真心。 “也是时候点醒他了……” …… 这一整天,白玉堂都没有离开药堂,一直回想着从认识展昭起,两人之间所发生的点点滴滴。 大概从见到那双清澈的双眼时,他就已经陷下去了吧! 否则不会设下那个“困死猫洞”;不会同意和他一起到开封府、甚至上京去请罪;不会轻易同意留在开封任职三年;更不会隔一段时间见不到这只猫,就觉得寝食难安。 是从什么时候起,他对他的感情,不再单纯了呢? 是在陷空岛看着他盘膝坐在地牢中,冷冷的看着自己的时候吗? 是在襄阳第一次见到那只猫受重伤,倒在血泊中吗? 是在开封府看着他面对自己的‘鼠占猫巢’无可奈何时吗? 是在这两年多以来每次惹他生气时,所见到的常人难得一见的表情时吗? 是在一次次与他共同退敌,看着他为救他人,不惜以身犯险的时候吗? 是在相国寺得知,他就是让自己不能忘怀的“慧云”之时吗? 是在破案之时,对视之间那不用多言的默契、和彼此之间的惺惺相惜所引发的吗? 是在相国寺的西院,那次清晰地感到彼此的心跳之时吗? …… 似乎说不清楚究竟是何时,但他终于明白了自己的想法,这就足够了! 若是展昭知道了自己的想法,多半会睁大了他那双猫眼,惊骇的瞪着自己吧!昨天晚上,他只是抱了他,他就已经反应剧烈的挣裂了自己肩上的伤口,若是告诉他,自己喜欢上了他,恐怕他会第一时间离自己远远的! 不过那又如何? 既然自己已经明白了自己的想法,对那只猫,他决不会放手!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从红焰那儿将那只猫救回来,否则,一切都将是空想。 打定了主意,白玉堂伸手拿起了桌上的巨阙,他的画影已被展昭拿了去,而他死前,也紧紧抓着掉落在自己面前的巨阙,然后被小玉一并带了回来。 “铮”的一声,巨阙出鞘。 “巨阙呀巨阙,我要去救你的主人,你就和我一起去罢!” 说完,白玉堂将剑放回鞘中,伸手推开了门,想了一想,便向秦玄漠的卧室走去。 不出他所料,小玉三人都在那里等着他。而小魔女,则早就被蓝落鹤故技重施,用一支沾了麻醉散的银针放倒了。 “想通了?”见到白玉堂,蓝落鹤抚须笑道。 “想通了!”白玉堂终于又恢复成了过去那个开朗的锦毛鼠,“这次我能想通,还多亏了蓝先生你与那个月华那个小魔女呢!” “呵呵……”蓝落鹤微笑,“你们两个一个比一个迟钝,若是老夫再不点醒你,天知道你们还打算拖到什么时候!现在好了!天已近暮,我们也该办正事了。” “没错!”白玉堂点头,看相秦玄漠,“秦兄,我们所有人之中,你对红焰了解得最清楚,你不妨讲讲看,我们该做些什么。” 秦玄漠道:“说老实话,对于红焰,我了解得并不比你们多多少。但对于那个控制了展昭的李菊风,我知道的可能会多一些。” “李菊风?” “对!”秦玄漠说着,脸色微微沉了下来,“那个人是红焰的少祖,也是我秦家的灭门仇人!七年前,我亲眼看见他杀死了我的全家,若不是我娘拼死将我藏在了地窖中,我也逃不过!” “等等,秦兄,”白玉堂托着下巴道,“据我所知,红焰只是个杀手组织,为什么你不去找指使红焰的幕后主使,却认定和红焰是你的仇人呢?” “这个,就要涉及到李菊风这个人了!”秦玄漠道,“他被称作‘少祖’,是因为他是红焰下一任主事人,也就是现任老祖的儿子。他与一般杀手不同,不会只因任务而杀人,兴之所至,他随时都会大开杀戒。我们全家就是因为我妹妹不小心冲撞了他的轿子,而被他迁怒而灭门的!” 这简直令人发指!小玉不禁皱起了眉头,其他人对李菊风的行为也感到一阵发自内心的愤怒。半晌,白玉堂才问道: “那么,为什么你会说,李菊风只会在晚上出动呢?” 秦玄漠看了蓝落鹤一眼,说道:“这就要牵扯到另外一个人了。” “谁?”蓝落鹤问道。 “齐莫除。” (第四十八章完) ===================================================== 下章预告: “然后呢?”听到这儿,白玉堂似乎明白了无论是天茶曼陀罗还是德龙蔓茶,李菊风都为什么会用了。 “这样啊!”白玉堂理解的点了点头,接着站起身来,慢慢向门口走去“那么,我们现在就去?想必——”他说着,忽然推开房门,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一把从外面拽了一个人进来,却是这次又跟着包拯来的张龙。 不过话说回来,若是号称“明察秋毫”的包拯连白玉堂几人这么明显的不对劲都看不出来,那他也枉称“包青天”了。 出了城门,远远的他就见到昨天的地方隐隐约约站着很多人,最显眼的就是那顶八抬大轿。当下他一面向那边奔去,一面捏碎了小玉给的玉符,同时放出了自己的白鼠烟花。 白玉堂看了一下展昭,眼中的不舍一闪而过,随即对包拯说道:“大人,事后白玉堂再向你细说,现在最重要的,是救回展昭,唤醒他的神志,决不能让他在这种情况下做出悔恨终生的错事!” 第四十九章  秦玄漠讲述往事,白玉堂再遇妖昭 之前就曾说过,蓝落鹤乃是二十年前名噪一时的神医,当年与他齐名的还有另一位神医齐莫除,后来两人曾私下进行了一场医术比赛,结果无人得知,但自此蓝落鹤就离开了其居住之地四处云游,渐渐的也就鲜为人知。而多数江湖人士提起神医时,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齐莫除。 “齐莫除?关他什么事?”白玉堂当然知道这个人的名字,只是奇怪事情怎么又扯到了这个人身上。 秦玄漠道:“说到他的医术,我想蓝大夫应该比我更清楚。我说这件事情与他相关,正是因为——其实齐莫除前辈最擅长的不是医术,而是……” “毒术!”蓝落鹤接了下去。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双眼闪烁不定。白玉堂见到一向稳重的蓝落鹤此时有些低沉的面色,面色不变,却是暗暗在心中分析起来。 “就是毒术。”秦玄漠点了点头,接着讲道,“据我所知,那李菊风曾经隐姓埋名去齐莫除那里学习医术与毒术,并且已有小成。他是怎么得到齐前辈的信任我不知道,但是齐莫除收下了他后,将自己的一身医、毒之术倾囊相授,几乎都交给了李菊风。” “然后呢?”听到这儿,白玉堂似乎明白了无论是天茶曼陀罗还是德龙蔓茶,李菊风都为什么会用了。只是想到这些事情居然都用在展昭的身上,白五爷就恨不得立刻出去仗剑宰了那家伙来得痛快些。 秦玄漠冷冷一笑,道:“李菊风是个什么样的角色,我们大家都知道。齐莫除前辈一身医术既然交给他,他又怎能忍受有人可以制约他?所以当那个狼心狗肺的家伙自认为学会了齐莫除的本事时,就露出了本性。他怕自己用毒时这世界上还有人能解,所以就动了弑师的念头。 “只可惜,千算万算,李菊风都没想到,齐莫除早在很早以前就对他留了一手。李菊风下毒不成,反被齐莫除发觉,并废了他一身的毒功。这还不算完,齐前辈似乎又在李菊风的身上做了什么禁制,让他见不得阳光。所以他若要出来,只能趁着夜晚。我们要救展昭,同样只能是在夜晚。” “原来如此。”白玉堂说着,忽然带着几分奇怪的微笑看向秦玄漠,凤眼微眯,“我说秦兄,你知道得还真不少啊!” “呵呵!”秦玄漠闯荡江湖那么久,哪能不知道白玉堂所指,当下只是笑道,“我明白白兄的意思,只是,此事事关在下的师门,所以就恕秦某不便奉告了!白兄,展昭怎么说也算是我的兄弟,秦某绝不会害他,这点还请白兄放心!” “这样啊!”白玉堂理解的点了点头,接着站起身来,唇角带着一如既往的似笑非笑,慢慢向门口走去“那么,我们现在就去?想必——”他说着,忽然推开房门,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一把从外面拽了一个人进来,却是这次又跟着包拯来的张龙。 “偷听了半天,你都听明白了吧!” 没想到自己的行藏已经露了馅儿,张龙干笑着说:“白护卫,这也不能怪我啊!是包大人不放心展护卫,所以派我来的!”心中却已经连珠家的叫苦,偷听墙根又被这位从来心狠手辣不留情面的锦毛鼠手中,他怎么这么衰啊! 包大人?白玉堂闻言,一双剑眉微微一挑——果然,他就知道包拯那儿没那么容易蒙混过去!想着这些,面上却笑得异常灿烂:“张大护卫,既然你都听到了,那就没什么可说的,给你两条路,一是被五爷我杀了灭口,二是和五爷一起走,直到救回那只笨猫。你自己看着办吧!” “这还用问吗?我当然选第二条。”张龙干笑两声,他知道所谓“杀了灭口”虽然不可能,但以这位的手段,把他绑了扔在这儿或是一拳打昏他都是绝对有可能的。与其留在这儿受罪,还不如跟着他们一起走呢! 而且,他的确很担心展昭,不让他跟去他也不放心。 反正包大人早就料到了可能会如此,想必现在躲在另一个方向上的王朝已经回去报告包大人了。张龙想着,放下心来的同时在心底松了一口气。 事实证明,姜,始终还是老的辣。 不过话说回来,若是号称“明察秋毫”的包拯连白玉堂几人这么明显的不对劲都看不出来,那他也枉称“包青天”了。 白玉堂四人可不知道自己苦心隐瞒的事情马上就要露馅儿了,现在加上了一个张龙,他们也不愿再耽搁,出发向城中分散而去。 五个人分了四个方向,分开前小玉给了每个人一块玉符,告诉他们,一旦找到了李菊风一行人的下落,只要捏碎玉符,她就会立刻赶过去。 闻言,白玉堂的灵机也是一动,从怀中拿出了四个他们兄弟用来通信的白鼠烟花,一样一人分了一个。一旦哪个方向的烟花被放出,其他人都可以清楚地看到,并且立刻向那里赶去。小玉有足够的本事找到他们,不代表其他人也能感觉到那个什么玉符的气息。现在用这个传讯,谁都能看见,更加方便联络。 准备工作都做完了,四人也就顺着街道从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分头寻找了起来。 找了很久,一直不见有人出现,白玉堂正感着急时,和他在一起的张龙忽然指着城外,惊呼道: “白护卫,快看城外!那里怎么好像起了一片怪雾?” 雾?白玉堂忽然想起了昨天,似乎他们在城外发现展昭他们时,也起了雾。 “真是失策!这么明显的不对劲我竟然没发现!”白玉堂猛地一击掌,和张龙一起向起雾的方向跑去。 出了城门,远远的他就见到昨天的地方隐隐约约站着很多人,最显眼的就是那顶八抬大轿。当下他一面向那边奔去,一面捏碎了小玉给的玉符,同时放出了自己的白鼠烟花。 随着“嗤”的一声响起,天空中出现了一只特大号的白鼠,白玉堂也赶到了那些人的附近,将现场的情形尽收眼底。 他最先看到的,仍是妖异无比的展昭。但那个盘膝坐在展昭面前的人,竟是包拯! “包大人怎么会坐在这里?”这个念头在白玉堂的脑海中一闪而过,接着他就看清的包拯身上累累的剑伤,以及展昭手中仍沾有鲜血的画影。 “包大人,你!”白玉堂急忙赶过去,庆幸地发现,包拯身上的都是皮外伤,而他对面的展昭却住了手,看见他的到来,眯着眼微微侧过了头,只看了他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倒是李菊风在见到白玉堂时吃了一惊:“白玉堂?你居然没死?!” “你这个人妖还没翘掉,你五爷怎么可能死?”白玉堂不客气的回敬了一句,心中担心包拯的伤势,顾不得再去管李菊风,几步冲到包拯身边道: “大人,你怎么样?” “还好!”包拯说着,看向李菊风,又看了一下已经毫无神智的展昭,“本府受的都是些皮外伤,这位没让展护卫一下子杀死我,想必还另有打算吧!幸好我拖到了你们赶来,白护卫,展护卫究竟是怎么回事?事到如今,你就别瞒着本府了!” 白玉堂看了一下展昭,眼中的不舍一闪而过,随即对包拯说道:“大人,事后白玉堂再向你细说,现在最重要的,是救回展昭,唤醒他的神志,绝不能让他在这种情况下做出悔恨终生的错事!” 包拯缓缓点了点头,李菊风却早已没了耐性,对展昭下令道:“既然你们求死,我就成全了你们!红衣!给我杀了这些不知死活的家伙!” 闻言,刚刚还没有反应的展昭举起手中的画影,就向包拯刺来。见状,白玉堂急忙拔出了巨阙,迎向展昭刺来的一剑。 “叮!”再一次,巨阙与画影相交在了一起,白玉堂看着展昭妖异的双眼,只觉得分外难过。 (第四十九章完) =================================================== 下章预告: 看到展昭的样子,小玉也是怔了一怔,不得不感叹杨戬当初的确没有做坏人的样子。此时的他,任谁看了都会觉得他是邪到了骨子里,而不是像当初的二郎神一般,怎么看都不像是恶人。 说完,她看了一下李菊风,忽然发现了一件让她惊讶的事,她不由得皱起了眉,手中的短匕指向了他,道: “你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也会法力?” 李寻欢仍是淡淡一笑,伸手从怀中拿出了一柄飞刀,交到了殷梨亭的手中:“这是昨天打落你的剑的那柄飞刀,现在送给你,希望将来,我们还有再见之日!” “谁叫你总是用飞刀呢?!”杨逍说着,伸手替他把了一下脉,确定了他的病情没有恶化,才放下心来。但仍忍不住说道,“有时我还真是佩服你,生了这种病,竟还这么乐观!” 李寻欢不禁淡淡一笑,看向了他:“我人在这里,还要飞刀做什么?” 第五十章  救展昭小玉出手,别杨逍六侠离峰 包拯之所以会出现在这儿,是因为王朝回去后告诉了他展昭出事了。之前他就感觉到今日的白玉堂有些怪异,而且展昭又怎会无缘无故的忽染恶疾?因此他叫张龙与王朝从两个方位跟着白玉堂他们去看看究竟出了什么事。 他却没想到,王朝带回来的消息居然这么严重。因此,他紧急调查了一下最近常州城的不对劲之处,在得知白玉堂等人分散在城中寻找时,直觉让他做出了决定:到城外去看看! 显然,包拯那玄妙的直觉再次有了成果,他带着几个官兵与王朝马汉连夜出城,仔细寻找不对劲的地方。很快他就见到了忽然从林中走出的李菊风一行人。 见到被控制的展昭,包拯也是震惊莫名,但他很快就冷静了下来,拦住了队伍的前进,在面对李菊风的询问时自报了家门与来历——而他这样的举动如他所料的引起了李菊风对他的兴趣。 于是,包拯又心生了一计,他用言语激的李菊风与他打赌,要看看展昭是否还有神志。对此李菊风同意了,在李菊风眼中,包拯是个很有趣的玩具,他当然听说过这位当朝大员日审阳夜审阴的传说,能够折辱这样一个人对他而言是场不错的游戏。 所以他让展昭上前给包拯一些苦头吃,但不能杀了他。展昭领命,瑞然在手无缚鸡之力的包拯身上划下许多道口子,可全不致命。因此,当白玉堂赶来时,才会看到这样的一幕。 虽然此次白玉堂已有了要与展昭互斗的觉悟,然而他没想到的是,失去了神志的展昭竟比平时厉害了那么多。看起来他只是轻描淡写的挥着剑,就让白玉堂疲于应付,加上白玉堂不愿伤到展昭,用起剑来又有些束手束脚的,没几下,他手里的巨阙就再次被挑落在地。 眼间展昭一剑向白玉堂刺去,包拯不禁惊呼道: “展护卫!不可!” 可惜,展昭根本不听包拯的话,眼见画影就要刺到白玉堂,斜刺里忽然伸出了一柄似剑非剑,似刀非刀的短匕,用巧劲将展昭的剑挑到了一边,然后挡在了两人之间——却是小玉在这一刻赶到了。 看到展昭的样子,小玉也是怔了一怔,不得不感叹杨戬当初的确没有做坏人的样子。此时的他,任谁看了都会觉得他是邪到了骨子里,而不是像当初的二郎神一般,怎么看都不像是恶人。 她一时想走了神,展昭的剑可不会溜号儿,被挑开后轻松挽了一个花就又回刺了过来。面对着这张脸,小玉可不敢大意,侧过身躲开这一剑,与展昭你开我往的斗起来,同时对白玉堂和随后赶来的其他人道: “他交给我,你救其他人!” 白玉堂眉心一跳,紧紧又看了展昭一眼,一言不发的走去扶起包拯。感觉到保证在起身时因失血过多身不由主的踉跄一下,忙输了道真气进入包拯体内,同时在心中道: “猫儿啊猫儿……别再让我失望……” …… 面对展昭,小玉可以说半点不敢大意。她先前在海魂玉中修炼刚刚恢复一半左右的功力,却因感觉到先前的灵魂波动出来的匆忙,实力不免打了折扣。而展昭武功本就已是当世少有的高手,再加上中邪之下实力因为无情生生从原来的十分变成十二分。竟与小玉打了平手。 小玉没想到展昭的武功竟然这般厉害,心知与他用武功缠斗下去不是办法,因此也顾不得其他事情,调动体内一直不敢轻易使用的法力俱于双指,看中展昭门户大开的一个空挡伸手在他的额头上一点,又加了几分神力,生生将他震昏了过去。 “他怎么样了?” 见展昭二话不说向后倒去,白玉堂急忙上前几步接住了他,然后问身旁的小玉。 “没事!”见到白玉堂关切的样子,小玉一笑,“我只是让他暂时先昏过去,这样,你们才能放心对付这个人妖吧!” 说完,她看了一下李菊风,忽然发现了一件让她惊讶的事,她不由得皱起了眉,手中的短匕指向了他,道: “你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也会法力?” …… 与此同时,元朝,坐忘峰—— 杨逍看着天空中高挂的启明星,静静地等着第一抹日光的出现。 就在此时,他听到身后传来了两个人对脚步声,不用回头,他也知道是什么人来了。 “杨逍,你听着,”殷梨亭在他的身后站定,说道,“虽然对晓芙的死,我还不能释怀,但是从今天起,你我的旧账一笔勾销!我希望你能好好的将不悔带大,否则,我一定会将不悔带离你的身边!” “放心!”杨逍仍是没有回头,语气也一如既往的冷漠,“不悔是我的女儿,杨某自然会好好照顾她,不劳殷六侠关心!” 出乎杨逍的意料,对于他这么冷硬的话,殷梨亭竟然没有生气,甚至还笑了: “若非有芙妹的原因,说不定我会交上你这个朋友呢!既然如此,殷梨亭也不便久留,就此告辞了!” 这回,杨逍真的惊讶了,忍不住转过头,看着殷梨亭,在这个人的眼中,他再没看到那种愤世厌世之意,虽然仍有着挥之不去的悲伤,却已有了生的希望。 于是,杨逍也笑了。 “真是难得!想不到你居然能看得开——这算是士别一晚,当刮目相看吗?” 殷梨亭不语,只是向着他抱了抱拳,同时忽觉眼前一亮,竟是第一抹阳光从远处露了出来。 “也许那个人说得没错,无论何时,太阳总会照常升起,所以人也该永远含着希望才是!”看着那抹阳光,殷梨亭心想,转过头看了看身边的李寻欢,这是他第一次看清这个人,这个仅用一晚上就给了自己生的希望的人。 “李兄,殷梨亭告辞!山水有相逢,李兄今后若是路过武当,千万记得上山一叙,到时梨亭必当倒履相迎!” 李寻欢仍是淡淡一笑,伸手从怀中拿出了一柄飞刀,交到了殷梨亭的手中:“这是昨天打落你的剑的那柄飞刀,现在送给你,希望将来,我们还有再见之日!” “多谢!”殷梨亭郑重的接过那柄飞刀,将之放入了怀中,这才向两人以点头,转身向山下走去。 走了一段路,他回过头,看到那两个人还站在那里,面对着刚出来的朝阳,阳光在他们周身映出了一圈光辉,那一瞬间,他忽然觉得,那两个人站在一起,竟似胜过了一切…… …… 眼见殷梨亭越走越远,渐渐的消失在了路的转弯处,杨逍才叹道: “飞刀,谢谢!” 李寻欢回应他的仍是那一成不变的微笑:“有必要吗,向我道谢?” 杨逍但笑不语,他知道他懂,这就够了。 李寻欢轻轻叹了口气,伸手去拿腰间的酒壶,哪知解下来后一晃,却发现壶中的酒又没了。 见状,杨逍递过了自己的酒壶,才望着不远处的朝阳,道:“我一直认为,让殷梨亭保持着对我的恨意,也许可以让他有生存下去的动力。没想到你才用了一个晚上,不但化解了我和他之间的仇恨,还使他有了这么大的转变。” 李寻欢一笑,喝了一口酒,然后轻轻咳了起来。杨逍本以为他只要咳一下就好,哪知李寻欢越咳越厉害,捂着唇的手帕从嘴上拿下来时,又一次沾上了血迹。 “喂!飞刀,你怎么样?”杨逍吃了一惊,急忙伸手去扶李寻欢,却被他摇摇头推开了。 “没关系,大概是因为昨天连发了两柄飞刀,之后又没好好休息的关系吧!一会儿我调息一下就好。” 话虽是如此说,看着这样的李寻欢,杨逍仍是担忧不已。却见李寻欢平息了咳嗽后,忽然奇怪的问道: “飞刀?为什么这么叫我?” “谁叫你总是用飞刀呢?!”杨逍带着几分调侃一味的说着,伸手替他把了一下脉,确定了他的病情没有恶化才放下心来。但仍忍不住说道,“有时我还真是佩服你,生了这种病,竟还这么乐观!” “正是因为生了这种病,我才更明白生命的可贵。”李寻欢说着,拭去了嘴角的血迹,又喝了一口酒,压住了想要继续咳嗽的欲望。 “生命的可贵?”杨逍有些不解。 “嗯!”李寻欢点了点头,道,“你觉得我一夜之间使殷六侠变了很多,那是因为我告诉他,人要怀着希望活下去,是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事。至少我知道,因为我随时随地的去爱着这个世上的一切,|Qī-shu-ωang|才能发出最温暖的飞刀。除了我,其他人也是一样。” 这番话,是他第一次向别人吐露。这是他的心声,也是小李飞刀的精髓所在。可惜,能理解的人太少了。可他知道,若是杨逍,一定能明白他想要表达的意思。 杨逍看着他,终于明白为什么他的双眼中虽然总盈满的那么多的悲伤,却依然如此清澈。 李寻欢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轻轻咳了咳,问道:“为什么这么看着我?” “我在想一件事。” 过了许久,杨逍才忽然说道: “送他一柄飞刀?为什么我没有?” 李寻欢不禁淡淡一笑,看向了他眼中目光闪烁,隐隐多了几分笑意,:“我人在这里,还要飞刀做什么?” (第五十章完) ===================================================== 下章预告: “你这是?”虽然早知道沉香的身份,但看到一个人忽然从无到有的出现,李寻欢还是很不适应。 “我们在寻找海魂玉的过程中遇到了时空裂缝,小玉她就接着这次机会去了宋朝。”沉香说着,见到李寻欢不解的目光,便笑道,“舅舅,不要奇怪,没有意外的话,她若不回来,我们可能也会去宋朝。” 李寻欢看着这个早熟的女孩,微微一叹,平日就算再忙,杨逍也会按时回来,现在已是酉时了,杨逍却仍迟迟未归,不用说是不悔,连他都有些担心起来。 虽然按照书上所说,在这个时候,杨逍是不应该有事的,但自己的出现给这个世界带来了太多的变数,很难保证杨逍会不会在现在就…… 只是,一边走,他一边将不悔拉得离自己近了些,表面上表情似乎没什么变化,但若是杨逍在这儿,一定会发现,从走上这条路起,他就没有再咳嗽过一声。 第五十一章  夜未回杨逍失踪,忧安危寻欢下山 时光如梭,半月后—— 这天,教完不悔今天的功课,李寻欢正在打坐,忽然觉得空气中传来不寻常的波动,他惊讶得睁开眼,正好见到沉香凭空出现在了他的卧室中。 “舅舅!”见到李寻欢,沉香立刻露出一抹放心且轻松的地笑容,“太好了,你还留在这里,否则我可就有的找了。” “你这是?”虽然早知道沉香的身份,但看到一个人忽然从无到有的出现,李寻欢还是很不适应。 “其他的话我就不多说了,舅舅,你看这块石头!” 沉香说着,从怀中拿出了一块海蓝色的,像是玛瑙般的石头,送到李寻欢的面前,看着那张脸上露出不解的表情才想起来眼前的“舅舅”现在对于仙界之事根本就完全不知情,只能懊恼的在心中鄙视了一下自己,解释道: “这是海魂玉,我和小玉因为是以元神状态来到这个世界,所以每隔一段时间就不得不进入这里休养生息。舅舅,我在这里面的时候,不能与外界联络,也无法知道外界的情况,所以这块海魂玉,就要拜托你来替我保护了!” 海魂玉?李寻欢看着那块奇特的石头,虽然不太明白沉香的意思,但要保护这块石头还是明白的。当下,他伸手接过海魂玉,看向沉香,忽然奇道: “怎么就你一个人?小玉呢?” “我们在寻找海魂玉的过程中遇到了时空裂缝,小玉她就接着这次机会去了宋朝。”沉香说着,见到李寻欢不解的目光,便笑道,“舅舅,不要奇怪,没有意外的话,她若不回来,我们可能也会去宋朝。” “我们?” “你,我,杨逍,甚至可能还要加上不悔……” 正说着,沉香忽然觉得一阵气虚,这几天在昆仑山上消耗太大,实在不宜再耽搁了,当下他解下腰间的一个布包,递给了李寻欢: “哎呀!不行了,舅舅,我先进入玉中了!这是我从昆仑山上采的灵芝草,可能会对你的病有帮助,直接吃就可以。记得,无论如何,一定要一直将海魂玉带在身边!” “哎!沉香!” 沉香的话说得太快,李寻欢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到沉香化作了一道清气,然后飘入了海魂玉当中。 看着手中的布包,又想着这些时日里的遭遇,李寻欢只觉得好像在做梦一般。他不着痕迹的舒了原本微蹙的眉,伸手将布包解开,立刻就闻到了一股浓浓的药香,他的精神也随之一震。低头看时,他发现这里面竟有三棵手掌大的灵芝,光从药香来判断,就知道这些灵芝必然不是凡品。 这么重的香味,方才灵芝包在这布包中时味道竟丝毫没有外泄,可见这布包也不一般。李寻欢想了想,取出了一棵撕下一半放入口中,嚼了几下才吞咽下去。 然后,他只觉一股暖流缓缓顺着经脉滑过,经过肺脏时更是明显的产生了一种很舒服的感觉。最后,那股暖流慢慢的渗入了丹田,才渐渐消失。 这灵芝果然不一般!李寻欢睁开眼,将剩下的灵芝重新包入了布包中。想了想,他将那块海魂玉与灵芝包在了一起,然后将它们都放入了怀中。 …… 傍晚,李寻欢站在竹林前,遥遥望着上山的道路,若不是他不时的咳上几声,几乎像一尊石像一般。 “李叔叔,爹怎么还不回来?” 久等爹爹不回,不悔满脸担忧的从屋中走出来,问仍遥望着路口的李寻欢。同时踮起脚尖望向不远处的路口,没见到熟悉的人,眼中不免闪过失望的神色。 闻言,李寻欢低头对她一笑,伸手摸了摸女孩华润的发丝,道: “也许你爹有事耽搁了吧!” “爹从来不会晚于申时回来的!”不悔说着,小小的脸上写满了担忧。 李寻欢看着这个早熟的女孩,微微一叹,平日就算再忙,杨逍也会按时回来,现在已是酉时了,杨逍却仍迟迟未归,不用说是不悔,连他都有些担心起来。 “不悔,你先进屋去吧!叔叔在这里替你等着。”李寻欢说着,轻轻拍了拍不悔的肩,但不悔却摇了摇头,道: “不,不悔要等爹爹回来!” 顿时,李寻欢愣了一下,又叹了口气,道: “这样吧,我们再在这儿等半个时辰,若是你爹还不回来,明天叔叔带你去光明顶。” “好!” 然而,半个时辰后,杨逍仍未回来。不悔却不愿回去,执意接着等。无奈之下,李寻欢只得点了她的睡穴,然后将她抱回了屋中。才又回到了刚刚站的地方。 “杨逍,你可别出事啊!” 他喃喃说着,举起酒壶喝了一口酒。 理不清心里究竟为何如此心焦,但一想到杨逍可能会出事,他就有种冲上光明顶上看一看的冲动。然而,一想到不悔,他就克制住了自己。若要去光明顶,他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将不悔一个人留在坐忘峰的,所以,不到万不得已,他绝对不能轻易去那里。 可是,若杨逍在不回来,明天他势必要去一趟了! …… 来元朝这么久,他还从没离开过坐忘峰,但元明两朝的地形都是一样的,加上有不悔指路,他倒不担心找不到。 虽然按照书上所说,在这个时候,杨逍是不应该有事的,但自己的出现给这个世界带来了太多的变数,很难保证杨逍会不会在现在就…… 若是杨逍出事了,他想,明天可能会有一场恶战。为了以防万一,他下了一个决定,在屋中留下了一个字条后,随即抱着不悔连夜下了一趟山。 两个时辰后他赶了回来,发现字条没有被动过的痕迹,屋中也没有人。很显然,杨逍仍然没回来。 “光明顶……”李寻欢轻轻念着,将字条揉成了一团,丢到了桌上。 第二天,当不悔醒来时,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坐在他床前的李寻欢。 “李叔叔,我爹回来了吗?” 她揉着眼睛问道。 李寻欢摇了摇头,摸了摸不悔的头:“不悔,快吃早饭,吃完后,叔叔和你一起去光明顶!” 等到吃完了饭,两人一言不发的下了山。 “叔叔,光明顶从这条路走近些!” 不悔指着一条小路说道。李寻欢看了一眼这条明显走的人并不多的路,微一思索,问道: “不悔,你和你爹常走这条路吗?” “嗯!” “都有谁知道你们常常从这里走?”李寻欢又问。 不悔想了一下,道:“几乎都知道!这又不是什么秘密。爹也没刻意瞒着。” 这样啊……李寻欢不再多言,跟着不悔走上了那条小路。 只是,一边走,他一边将不悔拉得离自己近了些,表面上表情似乎没什么变化,但若是杨逍在这儿,一定会发现,从走上这条路起,他就没有再咳嗽过一声。 有人在前面埋伏…… 正想着,李寻欢忽然拉住了不悔,同时,从树上、地下、草丛中跑出了数十人,将他们团团围住了, 见状,不悔向李寻欢靠近了些,而李寻欢的心却一沉:果然!杨逍一定是出事了,否则这条他常走的小路上,不可能会有这么多带着不善面色的人埋伏着。 (第五十一章完) =========================================== 下章预告: “怕什么!”韦一笑老神在在的喝着茶,“你是希望像现在这样有钱有地位的活着,还是想让蝠王我吸干鲜血成一具干尸?” 得意归得意,一想到那个神秘的卷发人,韦一笑还是觉得左胸上的伤处隐隐作痛。那个人究竟是什么人?这些日子以来他没少派人去探查,但是丝毫没有关于那人的消息,就好像他是凭空冒出来的一般。 会在这里见到韦一笑,李寻欢毫不意外。目前算来所有与杨逍作对的人中,这韦一笑的能力当属头号,要是今天的陷阱不是他设下的,李寻欢反而会感觉奇怪。 见状,韦一笑哪能允许到手的鱼儿跑掉,飞身就要去追,耳中忽然听到了一阵破控之声。他几乎是在立刻就想到了那是什么,大惊之下顾不得形象,一个懒驴打滚想避开身后袭来的飞刀,哪知左腿又是一痛,那飞刀又在他的左腿上留下了一个窟窿。 第五十二章  韦蝠王设下毒计,李寻欢上光明顶 坐忘峰—— 杨逍匆匆赶回峰上,却发现迎接他的是几间人去楼空的竹屋。原本应该住在屋中的两个人均不见去向。 “飞刀!不悔!”他试着叫了几声,却没有人应答。这让杨逍不由自主的皱起了眉:那两个人不再坐忘峰,会去了哪里? 不死心的又四处找了几圈,依旧没见到那两个熟悉的身影,加上自己喊了半天也没人回答,杨逍心中忽然有些慌了——他知道,他们都不在。这让他难以抑制的回想起当初晓芙留书出走的那一幕,当初是晓芙,那么现在呢?寻欢……李寻欢…… 不对!冷静下来!杨逍摇了摇头,李寻欢不是晓芙,他也没有理由离开,尤其不悔也不在,也许……只是自己想多了…… “奇怪,他们会去哪儿?”杨逍想着,眼角的余光瞄到桌上有一个纸团,他打开一看,眉头立刻紧紧地皱了起来。 “糟了!”光明顶……韦一笑!杨逍心中大震,猛地将字条重新团成一团,再也不敢耽搁,转身向光明顶上赶去。 …… 光明顶—— “蝠王,您可得保护好小人啊!我背叛了左使,若是让左使知道我没把信送去坐忘峰,他一定会杀了我的!” 一个身着五行旗中人服饰的人一脸慌张的跪在韦一笑面前,身体更是微微颤抖,他将头低的不能再低,好像已经恐惧到了极致。不知道他恐惧的究竟是杨逍的报复,或者是——面前这个人。 “怕什么!”韦一笑老神在在的喝着茶,看着那人的目光中露出几分不屑的神情,却被他巧妙的隐藏在微眯的眼中,“你是希望像现在这样有钱有地位的活着,还是想让蝠王我吸干鲜血成一具干尸?” “……” 那人唯唯诺诺的退到了一旁,说到韦一笑,对明教教众而言可是恐怖的代名词,一个不小心真的被吸去了全身鲜血可就不好玩了! 见那人不再多言,韦一笑阴险的笑开了。 昨天杨逍来到光明顶,正遇上有急事脱不开身,不得不亲自去处理。走之前他让他的心腹手下送个信上坐忘峰,却被韦一笑知晓了。 因此,韦一笑心生了一计,他威胁加利诱的收买了杨逍的那个所谓的心腹,将信在烛火前烧了个干干净净。 按照他的推测,杨不悔和那个神秘的卷发高手在等不到杨逍后,必然会心急如焚,想要来光明顶上一探究竟。 但是,他们不来则已,一旦来了,他可设下了重重陷阱,就等着他们自投罗网。 得意归得意,一想到那个神秘的卷发人,韦一笑还是觉得左胸上的伤处隐隐作痛。那个人究竟是什么人?这些日子以来他没少派人去探查,但是丝毫没有关于那人的消息,就好像他是凭空冒出来的一般。 “飞刀,飞刀……”韦一笑拿出了一直贴身藏着的那柄飞刀,死死的瞪着,目光中既有愤恨,也有畏惧。 会有那么浓重的杀气的人,绝对不可能是岌岌无名之辈,可是为什么无论他怎么查,都从没有人听说过,有这么一个用飞刀的高手呢? 不过,就算他再厉害,带着一个小女孩,在那样多的人的围攻之下,也不可能冲上光明顶! 想到可以就此解决一个心腹大患,报了那一刀之仇,再加上可以抓到杨逍的软肋杨不悔,韦一笑只觉得所有事都顺利的让人心旷神怡,忍不住仰天大笑了起来。 就在此时,忽然有人冲了进来,惊惶的报告说: “蝠王!不好了!有一个十分厉害的人冲上了光明顶,正想这里赶来呢!兄弟们拦不住他,他、他……” “什么?!” 韦一笑的笑戛然而止,随即他震惊得站了起来,那个进来报讯的人只觉眼前一花,厅中就没了韦一笑的身影。 看见那个带着一个小女孩出现在他面前的清俊男子,韦一笑感到十分无法置信,这个人竟然真的打上来了!这怎么可能?! 会在这里见到韦一笑,李寻欢毫不意外。目前算来所有与杨逍作对的人中,这韦一笑的能力当属头号,要是今天的陷阱不是他设下的,李寻欢反而会感觉奇怪。 只是更让他奇怪的是,后世野史中对这个人的评价其实很高,可是如今依着他的所作所为……实在让人费解! 见到韦一笑不善的目光,李寻欢就像是来拜访老友一般微微一笑,道: “韦蝠王,这是杨左使的幼女不悔,她见到父亲一夜未归有些心焦,请问蝠王,左使人此时在哪里?” 看着李寻欢从容镇定的表情,韦一笑又觉得左胸隐隐作痛了。他眯了眯眼,不怒反笑道: “好!好!阁下果然不是一般人,明知我在这光明顶布下了重重包围,还敢单枪匹马带着一个小女孩儿冲上来!韦一笑也不敢怠慢了,不知阁下高姓大名可否见告!” 李寻欢叹了口气,这是韦一笑第二次问起他的名字了!若是刚来这里的他,必然会因为不想破坏历史而隐瞒,但是现在…… “不敢,鄙人姓李,李寻欢。酸书生加上酒鬼一个,目前暂居坐忘峰。蒙杨左使收留,不至露宿街头。” 李寻欢?没听过这个名字啊!韦一笑看着这个年轻人露在袖外的手,瞳孔忽的一缩。然后一挥手,他身边的人便将李寻欢两人团团围住了。 “韦蝠王这是——要动手了?!”李寻欢仍在笑,握着不悔的手却紧了紧,“动手之前能否告诉在下,杨逍在哪里?” “杨逍?”韦一笑冷笑道,“大概现在不是已经死了,就是重伤,谁知道?” 闻言,李寻欢只觉得自己的心一沉,与此同时,还有一种锥心刺骨的疼痛从心底蔓延开来,原本就苍白的脸色此刻更加苍白,他缓缓敛去了笑容奇Qīsuū.сom书,这是第一次,无论如何,他都笑不出来了。 “那么,你们该死!” “嗤”的一声,飞刀入手。 飞刀,只是一炳极为普通的飞刀,但是在这个时空,除了韦一笑、杨逍与殷梨亭,没有人知道,这样一炳飞刀出现在这样一个一脸苍白的年轻人手中,在未来将会是一件多么让江湖中人谈之色变的事;也没有人知道,小李探花的小李飞刀,是一件多么可怕的武器。 但他们很快便领略到了什么叫做“小李飞刀,例不虚发”。 刀,飞刀,刀剑相加。 刀光剑影,衣袂闪动。 可惜双拳总有难敌四手的时候,任小李飞刀再凌厉,终究奈何不了人多。尤其是在韦一笑不停的增派人手的情况下。 更何况,他还要分出神来,保护身边的不悔。 忽然,李寻欢看到了一旁山石后躲着的一个人,顿时面露喜色,将不悔向那个人掷去。 那人接住了不悔,向他一点头,便与身边之人一起向山下赶去。 见状,韦一笑哪能允许到手的鱼儿跑掉,飞身就要去追,耳中忽然听到了一阵破控之声。他几乎是在立刻就想到了那是什么,大惊之下顾不得形象,一个懒驴打滚想避开身后袭来的飞刀,哪知左腿又是一痛,那飞刀又在他的左腿上留下了一个窟窿。 再看之时,那些人早已去得远了。韦一笑狠狠地瞪着李寻欢,李寻欢却是大松了一口气。 没了不悔在身边,李寻欢出招再不留情,心中想到杨逍可能已经命丧,更是觉得愤怒难以抑制,只想将身边这些可能是凶手的人一个个送去地下向杨逍赔罪。 (第五十二章完) ============================================ 下章预告: 当杨逍赶上光明顶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一幕:无数人围攻着李寻欢,韦一笑从后面忽然偷袭他了一掌,然后李寻欢身不由己的向悬崖下坠去…… 他于是伸手搂过他,完全不顾不断下落的命运,这一刻,他突然想通了一切。 这个人,也许从自己救了他的那一刻,就注定了自己会与他牵缠不清吧! 小玉怎么也没想到,在这里也会遇上会法力的人,虽然对方并不厉害,但看他身上这种妖气,很明显,教他法力的应该也是一个修炼有成的妖。 说着,那老者忽然放出了一阵烟雾,小玉正要追,却被迷住了眼睛。等到烟雾散去时,老者与那李菊风已不见踪影,只剩下数十活死尸与那顶八抬大轿留在那里。 与此同时,药堂里,白玉堂在小玉的要求下,将展昭盘膝放在地上的蒲团上,然后和蓝落鹤一起到了门外等候。此时的他只觉心焦如焚,若不是小玉一再强调不能进去打扰,他是说什么都不愿出来的。 第五十三章  坠悬崖杨逍同往,见法力小玉生疑 战局越来越激烈,李寻欢虽然最近服食了半棵灵芝使得身体比平时好很多,但也抗不住这么多人围攻。更何况他心中还担心着杨逍的情况,根本无法完全静下心来。 看着身边的敌人越来越多,那一道道人影晃的李寻欢眼花。再加上那韦一笑一直一副看好戏的样子,杨逍又迟迟不见踪影——莫非真的出了事?他心中不由得暗暗焦躁起来。 终于,灵芝的药效耗尽,李寻欢只觉自己胸口愈发烦闷,喉间更是阵阵发哽,心中暗暗叫苦:恐怕今日他真的会被留在这儿了…… 只可惜,怕是临死都找不到那人……一时脱力之下,未察觉身后有道无声无息的青影悄悄袭来,待他发觉时,那人已经一掌击中他背后命门——李寻欢大惊之下仗着多年习武练就的敏捷身形生生避开大半掌势,不致被这一掌震得过狠。 然而这一掌他避的急了,却忘记自己身旁就是悬崖,一个立足不稳,那人又是一道掌风扫来。他将心一横,干脆任由自己身体一个重心下移,硬生生从身边的悬崖坠落下去! ——幸好不悔无恙…… ——如果杨逍真的已死的话,也许……就这样死去正好…… 唇边不自觉的扯出一抹苦笑,他的心中忽然生出了这样的念头。 反正他本就不属于这个世界…… …… 当杨逍赶上光明顶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一幕:无数人围攻着李寻欢,韦一笑从后面忽然偷袭他了一掌,虽被那人险险闪开,可惜接下来的一掌却避无可避,然后李寻欢身不由己的向悬崖下坠去…… 见到他被击落悬崖,杨逍只觉得心头“嗡”的一声,想都不想地就飞身赶去,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拉住他!无论如何也不能让那人出事! 他不能死,他不要他死! 于是杨逍在韦一笑所带领的明教众人惊讶的目光中随之飞身而下,直到与那抹白色的身影落在了相同的高度。 他伸手揽住了他,紧紧的抱住,仿佛要揉入骨血一般。杨逍心中发狠:就算死,他们两个也要死在一起,谁也别想撇下谁独活! “为什么要到光明顶来?就算是我出了事,应该也与你无关吧!”所有思绪只在一瞬,杨逍终于还是张口问道。见到这一幕,联系前后,他已大致猜出了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为什么?”李寻欢淡笑着看着身边随自己向下坠落的杨逍,“或者是我自己找死……生死等闲事而已,反正我这一生本已活够,可你还有不悔……” 杨逍咬牙:“你以前就是这么不知爱惜生命?” “至少我还在乎别人的生死。”被他紧搂在腰间背上的双手箍的有些发痛,李寻欢却望着他的双眼笑了起来。 杨逍当然听得出他语气中意有所指,听着耳边呼啸而过的声音,他愣了一愣,又忽然一笑: “那又如何?反正现在是我陪你一起死!” 他于是又紧了紧搂着他的手臂,完全不顾不断下落的命运。这一刻,他突然觉得自己心中一片豁然开朗,虽然下一刻他们就可能会殒命,然而——又如何? 这个人,也许从自己救了他的那一刻,就注定了自己会与他牵缠不清吧! “晓芙,我这样做,你会祝福我们吗?” 他想着,却在心中确定了一件事:不管出了什么事,他都决不会再放他走。 心甘情愿的向下坠落…… …… 与此同时,北宋—— 见到天上的白鼠烟花,蓝落鹤与秦玄漠第一时间赶到了白玉堂他们所在的方向,却听到小玉说什么“法力”,不由得均是一愣。 小玉怎么也没想到,在这里也会遇上会法力的人。虽然对方并不厉害,但看他身上那遮也遮掩不住的妖气,很明显,教他法力的应该也是一个修炼有成的妖。 听到小玉的话,其他人的注意力立刻都转移到了她的身上。李菊风见情况不妙,正欲逃走,小玉哪能允许他就这样从自己的眼前离开,上前便要捉住他。 然而此时忽然变起仓促,就在小玉的短剑将要刺在李菊风身上时,两人之间忽然出现了一个须发皆白老者,二话不说与她对了一掌,另一手则扯住了李菊风向后退。 这一掌小玉自然吃不到什么亏,虽然只剩下不到平时的两成功力,但她练得可是劈天神掌,就算是沉香在她的手里都讨不到好处,那老者被她打得吐了两口血,看着她说道: “大家同是修行者,本属同类,为什么你要帮着这些人伤我徒儿?” 小玉道:“我和你可不是同类,问问你的好徒弟都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再说!” 那老者一瞪眼,冷冷一笑:“既然如此,那就是道不同不相为谋了!小丫头,后会有期!” 说着,那老者忽然放出了一阵烟雾,小玉正要追,却被迷住了眼睛。多年的生存经验让她放弃了追上去,并且伸手拦住身后的白玉堂一行人,以防对方使诈。 等到烟雾散去时,老者与那李菊风已不见踪影,只剩下数十活死尸与那顶八抬大轿留在那里。 “这烟……难道是黄鼠狼?”小玉心道,忽然听到白玉堂焦急的声音传了过来: “玉姑娘,快来看看展昭!” 见状,小玉忧心展昭的情况,也就没再追下去,而是返回了白玉堂等人身边。 这些人之中,只有白玉堂的注意力始终放在展昭的身上。他看到自从展昭昏过去后,脸上竟出现了奇异的红斑,一开始他还以为这只是因为天黑让他有些眼花,但那红斑此时竟开始以肉眼能见的速度扩大,很快就覆盖了展昭的半张脸,见状,他才会惊呼出声。也是关己则乱,便立刻出声去找对这些比较明白的小玉。 见到展昭的情况,小玉可没有白玉堂那么紧张,而是伸手在展昭的脸上一拂,竟像是揭面具一般揭下了那层红色的东西。 “这样就没问题了!这是从他体内排出的毒素。现在先带他回去,我再仔细替他医治!” 闻言,白玉堂放心的松了口气,这才扶起展昭,向蓝落鹤走去。 这几瞬所发生的事让所有人都看呆了,就算包拯见多识广也觉得十分不可思议。倒是早知晓小玉来历不凡的蓝落鹤等人较快的反应过来,饶是如此,满心疑问的蓝落鹤还是忍不住问道: “玉姑娘,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小玉摇了摇头,看了包拯一眼,道:“这里不便谈话,我们回去慢慢说吧!” …… 众人回到了展府,闻讯赶来的展母一见到昏迷中的展昭,顿时大惊,秦玄漠急忙上前将她拉到了一旁,同时向白玉堂使了个眼色,白玉堂会意,拉着小玉就向蓝落鹤的药堂走去。 “白少侠!”包拯唤了一声,却见白玉堂一脸焦急的离开,对他的呼声恍若未闻般。蓝落鹤看不过去,只得大声呼道: “各位,有什么事稍后再说,现在展护卫急需救治,不宜被打扰,所以各位就请在前厅等候,千万不要到药堂来,否则打扰到救人,有个什么万一就不好了!” 说完,他留下秦玄漠在此安抚众人,然后也跟着进了药堂。 “玄漠,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展昭他?”展母拉住秦玄漠的手,焦急地问。 秦玄漠摇了摇头:“娘,我也不太清楚,我们还是等一会儿,看看情况再说吧!” 闻言,包拯忽然想到了什么一般,对公孙策耳语了几句,公孙策点点头,转身悄悄离开了。 与此同时,药堂里,白玉堂在小玉的要求下,将展昭盘膝放在地上的蒲团上,然后和蓝落鹤一起到了门外等候。此时的他只觉心焦如焚,若不是小玉一再强调不能进去打扰,他是说什么都不愿出来的。 “五小子,镇定些!你转得我头都晕了!”蓝落鹤实在看不下去,出声安慰道。 “这种时候,我哪镇定得了!”话是这么说,白玉堂还是在旁边的栏杆上坐了下来,可使双眼仍然一瞬不瞬的看着药堂的房门。 一个时辰过去了,两个时辰过去了,屋中始终没有动静,白玉堂从坐立难安到走来走去,几次想要进屋去看看,又怕打扰到小玉,正彷徨间,忽然听到小玉的声音传了出来: “快!杨……白玉堂,快进来!” 闻言,白玉堂急忙跑了进去,蓝落鹤见状,想了想,没有跟过去,而是在外面替他们将门给关上了。然后摇摇头轻笑一声,道: “这小子!唉!终于结束了……” (第五十三章完) ===================================== 下章预告: 其实,若是以小玉本身全部的力量,治好展昭并不是难事,但一来她来到这个世界是以元神的状态,本身实力只剩不到二成,二来她在救白玉堂时用了一部分的力量,三来今晚与那老者对招时又使用了劈天神掌,所以在面对展昭的伤势时,一时竟觉力不从心了起来。 “海魂玉?我白玉堂自认辨珍无数,还从没见过这样的玉石。玉姑娘,这……”他说着,一抬头,却发现小玉已经不见了! 在公孙策的帮助下,展母等人被成功瞒了过去,蓝落鹤说展昭之所以会被白玉堂从外面送回来,是因为白玉堂带展昭出去吹风时,展昭的病忽然发作,风吹了一半便晕了过去。小玉则被说成是蓝落鹤的朋友。 又猫儿!李寻欢皱眉道:“你是杨逍?”虽然他反常的穿着一身白衣,但这长相他怎么可能会认不出来? 杨逍?白玉堂记得,小玉也这么叫过他。但此时不是在意这个到时候,而是——展昭为什么会叫他杨逍?难道他得记忆竟混乱到了这种地步? 第五十四章  离展府又新开始,串灵魂寻欢清醒 小玉怎么也没想到,展昭所受的伤害竟然会这么重。其实按常理来说,展昭是杨戬的转世,本身就有属于神仙的清气护体,不易为外邪所趁。小玉正是考虑到这一点,才没将展昭被控制一事放在心上。 但她没想到的是,在此之前,因为杨戬强行出现,本就伤及了展昭的元气,所以才会被李菊风有机可趁,用德龙蔓茶控制了他的心智。再加上之前刺向白玉堂的那一剑,使得展昭——也就是杨戬——本身的元神受了伤害,导致心智全无。一时之间,小玉竟不能完全治好他。 其实,若是以小玉本身全部的力量,治好展昭并不是难事,但一来她来到这个世界是以元神的状态,本身实力只剩不到二成,二来她在救白玉堂时用了一部分的力量,三来今晚与那老者对招时又使用了劈天神掌,所以在面对展昭的伤势时,一时竟觉力不从心了起来。 总算是勉强的治好了展昭,她已经不得不再次进入海魂玉中修炼,为了以防万一,她将白玉堂叫了进来,说道: “展昭暂时是没有大碍了,但是,因为我的估计错误,他可能会暂时性的有些记忆混乱,不过少则两月,多则一年他就能够恢复。” 闻言,白玉堂暂时放下一半的心来,这时他才发现,小玉的脸色十分苍白。虽然白玉堂向来不将其他人的生死放在心上,此时见了小玉苍白的脸色也是打心里感激——毕竟他救了展昭,虽然这个女子来历不明,但毕竟…… “玉姑娘,此番有劳你了!白玉堂在此替展昭谢过。你现在……还好吧?” “放心!我一时还无恙。”小玉对着白玉堂微微一笑——虽然她完全放心不下月逍遥,但这种时候也只能依赖他了——她从怀中拿出了海魂玉,递给白玉堂道, “这个你给舅——他戴上。记得,无论是在什么情况下,都不能让他弄丢这块海魂玉,否则,否则……“ 白玉堂接过那块海蓝色的石头,微微皱了眉,奇道: “海魂玉?我白玉堂自认辨珍无数,还从没见过这样的玉石。玉姑娘,这……”他说着,一抬头,却发现小玉已经不见了! 他哪里知道,此时小玉因为耗费巨大,已进入了海魂玉中修炼。他找了半天没找到,虽然心中大感惊奇,但也知道这个女孩身上定然有什么他所不知的事情,也就不放在心上。忙走到展昭面前,俯身检查半晌,确定他无事后,将展昭半扶半抱的在床上躺好后,才推开门问在门前的蓝落鹤: “蓝先生,你看到玉姑娘出来了吗?” “玉姑娘?”蓝落鹤摇了摇头,“她不是在屋里吗?” “没有!”白玉堂也很奇怪,在与蓝落鹤四处寻找后,依然没有结果。 小玉的离奇消失最后被归结为她不想面对其他人,想到她出现时也是这般突然,两人也就不感到奇怪了。蓝落鹤特意进屋去看了展昭,确定他没事以后,白玉堂悬着的心才终于完全放下了。 现在,最大的麻烦,还是前厅的那些人。 正想着,两人的耳边忽然传来一道带着微笑的声音: “白少侠,有什么可以帮忙的吗?” 却是公孙策不知何时来到了这里。白玉堂一直将注意力放在展昭身上,竟没发现他是什么时候到来的。 …… 在公孙策的帮助下,展母等人被成功瞒了过去,蓝落鹤说展昭之所以会被白玉堂从外面送回来,是因为白玉堂带展昭出去吹风时,展昭的病忽然发作,风吹了一半便晕了过去。小玉则被说成是蓝落鹤的朋友。 虽然展母对此半信半疑,但在找不到其他说法的情况下,也就暂且相信了。 至于包拯,三人知道根本瞒不过去,好在因为李菊风的关系,展昭还未来得及做出什么伤天害理之事,所以他们也就不再隐瞒,一五一十的都告诉了他。 得知展昭竟发生了这样的事,包拯与公孙策也是唏嘘不已,总算他的这一劫有惊无险的过去,这也多亏了小玉的忽然出现。而小玉的离奇出现又消失。饶是包策二人见多识广,一时间也不知当如何解释。 之后,白玉堂私下里找到包拯,郑重其事的拜托了他一件事,包拯考虑良久,想到展昭如今的情况,也就同意了下来。心中对白玉堂和展昭之间深厚的情谊也有些欣慰——他却不知道,这两人之间的“情意”早已在不知不觉间变了味道…… 第二天清晨,吃早饭时,展母发现蓝落鹤、白玉堂与秦玄漠竟都没过来,奇怪之下,派人到三人的房间一看,三人竟都没了踪影。 这时,包拯才告诉展母,因为展昭的病情有了变化,蓝落鹤决定带他去另一个地方治疗,白玉堂也跟着去帮忙了。至于秦玄漠,则是护送他们出城,很快就会回来。 对此,展母不禁很是遗憾,她原是希望展昭可以留下继承家业,但现在展昭已经离开,也不能就这样再把他找回来,只能暂且放弃了这个打算。而且她也看出,展昭并不很喜欢商业,因此她对于自己想要展昭从商的决定,也隐隐的有些动摇了起来。 另一方面,南方红焰事件因为李菊风的失踪也暂时告一段落,包拯与公孙策在确定了没什么事后,处理了一些遗留问题,也就告辞回开封府了。 和他一起离开的还有小魔女丁月华,因为白玉堂两人离去,加上包拯带来了仁宗的口谕,她在这再没什么理由留下,也就回了京城。 只是,人虽然离开,事情却还没完。无论是展家那位对家产虎视眈眈的展天禄,还是随时都有可能卷土重来的李菊风师徒,都昭示着展昭等人必然会再回来这里。至于是什么时候,那就是后话了。 常州事件到此时个暂时性的终结,但对白玉堂等人,却是个新到让他们措手不及的的开始,因为—— 当李寻欢醒来时,思绪有那么一瞬间的混乱,但随即他就被杨逍离得很近的脸惊了一下,心跳也跟着莫名漏跳了几拍。 ——这人,怎生离得……这般近?近的他清晰感受到了那人拂在面颊上的浅浅气息…… 但接着,对方的话立刻让他觉得不对劲的皱起了眉。 “猫儿!你终于醒了!” 猫……儿? 李寻欢不明所以地看着面前这张熟悉,却又有点陌生的脸,这是杨逍没错啊!可是,为什么总觉得有一点不对劲? 而且,自己此时应该是置身于一辆马车中,但若他没记错的话,昏迷之前他明明与杨逍一起坠下了悬崖,还感觉到了头撞在上么东西上时的剧痛……可是,现在除了觉得脑中有点晕外,他并没有什么不适的感觉——究竟是怎么回事? 看见“展昭”从醒来起就一脸迷茫的看着自己,然后又四下打量,像是在确定什么,白玉堂猛地想起小玉先前告诉他的话,想必是他有些记忆混乱吧!于是,为了确定展昭此时究竟如何,白玉堂试探着问道: “猫儿,你……还记得我是谁吗?” 又是猫儿!杨逍怎会用这种奇怪的称呼来叫自己?李寻欢皱眉道:“你是——杨逍?”虽然他反常的穿着一身白衣,但这长相他怎么可能会认不出来?可是莫名的,他就是觉得有些不对劲:眼前的人比之自己惯常的面孔,好像更加年轻了些。 杨逍?白玉堂记得,小玉也这么叫过他。但此时不是在意这个到时候,而是——展昭为什么会叫他杨逍?难道他得记忆竟混乱到了这种地步? 想到这一点,他不禁有些慌乱,忽然想起小玉交给自己的海魂玉,白玉堂抱着病急乱投医的心理,将海魂玉拿了出来,送到他面前,道:“你先把这个带上,再试试看,能不能认出我!” “这是……海魂玉?怎么会在你那儿?” 见到白玉堂手中的东西,李寻欢不禁奇怪起来。他明明把它和沉香交给他的灵芝包在一起放在了怀中,怎么会跑到杨逍手中? 伸手一摸,那个包袱已经不在身上了。这时他才发现,自己身上穿了一身深蓝色的衣服,与自己习惯了的亚麻色或是白色的服装一点都不一样。身上的飞刀也一柄都不剩……似乎,有什么不对劲的事情发生了! “你认识它?” 白玉堂很惊讶,随即笑道:“你倒是比我厉害,五爷我见宝无数,当玉姑娘拿出它时我却闻所未闻。” “玉姑娘?”越发觉得摸不着头脑的李寻欢敏感的抓住了这个词。 “她自称叫小玉,神神秘秘的,还救了你我各一命……展昭,你……”终于,白玉堂从展昭清醒的喜悦中恢复过来,察觉到了展昭的不对劲。 (第五十四章完) ====================================== 下章预告: 真的是他们?!猜测成真,李寻欢只觉得心里一阵空落,这么说,他是来到了北宋?那杨逍呢?他们同时掉下了悬崖,为什么他睁开眼时会出现在这儿,面前又出现了这么一个酷似杨逍的白玉堂?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听到了白玉堂的呼喊,李寻欢反应过来,又想到关于杨戬与月逍遥的说法,大概明白,这又是与此有关的事情了。 展昭的武功白玉堂很了解,他们都一样,擅长的是剑。而这个人用的功夫与展昭明显不是同一系的,这种功夫绝非一朝一夕所能练成。或许以他和展昭的能力,弹出铜钱伤人很容易,但要像眼前之人控制的这么精准,他知道不可能。 对于李寻欢,包拯两人并未起疑,一方面是因为小李探花的演技尚算出色,几乎等于是本色演出;另一方面,谁又能想象得到会发生思想转换这种近乎于荒唐的事呢?就算是断案如神的包拯,终究也只是个凡人。 第五十五章  李寻欢讲述秘闻,白玉堂重回开封 小玉?听到这个名字,联想到先前沉香告诉他的一些事,加上对眼前之事的判断,李寻欢脑中灵光一闪,隐隐抓住了一定点灵感: 先前沉香曾说,他和小玉在寻找海魂玉的过程中遇上了空间裂缝,小玉因之去了宋朝。再加上他曾说,他们必然也会去宋朝了解一些前缘,所以——他低头细细看了现在自己与眼前的”杨逍“的穿着,正符合宋朝的衣着习惯。 再加上这人口中的“猫儿”这奇异的称呼,与两人富有特色的衣饰,李寻欢脑海中立刻想起了两个人。他试探性的微蹙了眉,向着面前的人问道: “锦毛鼠白玉堂?” 闻言,白玉堂一怔:展昭怎会忽然不确定自己是谁?他可从来没这般连号带名称呼自己——果然不对劲!莫非是猫儿当真因为刚刚醒来导致记忆混乱了不成?他焦急的顾不得其他,一把拉住“展昭”的手道: “展昭,你没发烧吧!我当然是白玉堂啊!怎么一觉起来连你白爷爷也不认识了?” 真的是他——们?!猜测成真,李寻欢震惊之余只觉得心里一阵莫名的空落:这么说,他是来到了北宋?那杨逍呢?他们同时掉下了悬崖,为什么他睁开眼时会出现在这儿,面前又出现了这么一个酷似杨逍的白玉堂?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不对!这具身体……李寻欢忽然想到什么一般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手心,这手掌上的手纹与自己竟是一模一样的!可他就是知道,这不是自己的身体,因为自己有着近乎于与生俱来的肺痨,就是沉香这个神仙都束手无策。而现在的自己分明好得不能再好,没有想要咳嗽的欲望,没有时不时的喘息——这种完全健康的状态一时之间竟让他有些无法习惯起来。 见“展昭”又在发愣,白玉堂忍不住皱起了眉,心中焦急,忽然一把将那海魂玉塞到李寻欢手中,一面掀开车帘对驾着车的蓝落鹤喊道: “蓝先生!你快来看,展昭似乎有些不对劲!” 听到了白玉堂的呼喊,李寻欢怔愣一下,半晌才反应过来白玉堂口中的“展昭”应是指的自己。心中一阵迷茫一阵好笑的同时,又想到关于杨戬与月逍遥的说法,心中大概明白,这多半又是与此有关的事情了。 海魂玉在这儿的话,小玉必然也在其中修炼。等到她修炼完出来,这一切就都该有所解释。李寻欢忍不住在心中对自己的适应能力苦笑起来:这段时间离奇的事情遇上太多,竟然已经可以完全视之如常了么? 想归想,李寻欢却没有扮演一下展昭这个“古人”的欲望,此时在马车上说话不便,等到一会儿落了脚,四周只有他和白玉堂两个人时,他在向他解释一下这些事吧! 打定主意,他拍了拍白玉堂的肩,温声道: “兄台,麻烦你稍为忍耐一下。等找到落脚的地方,在下恐怕有些话要详询,届时想必你也会有话想问我。我们过会儿再说!” 白玉堂一愕,直觉今日的展昭古里古怪大异平常。有心想问,但见“展昭”已经如此开口了,想了想终将满腹疑惑暂时咽在肚子里,只在心中一遍一遍思索着这次展昭苏醒后的不对劲处,还有——关于将来…… …… 李寻欢猜得没错,他与展昭确实因为在几乎同一时刻遇上相似的变动,而导致了记忆的暂时性串位。因为他与展昭本就算是一体的,同样都是杨戬的转世,本就是一体两面的存在,双方同时受到震荡才导致了这种结果。 这种突然性的变化对他们日后会有什么影响还难说,只能知道,这种情况也只是暂时的,也许就在未来的某一天,他们一觉醒来,就会发现彼此又回到了自己的身体。 这些情况的原因他们此时当然谁也不知道,唯独李寻欢大致才出了个大概。他在心里打定了主意要将自己所知告诉白玉堂,以免今后因为自己此时乱七八糟的事情出了漏子。 三人在日暮之前到了一家小镇子,各自安排好后,白玉堂几乎是迫不及待的赶去了展昭的房间。甫一入门,陷空岛五员外的眼中立刻就被屋里那抹蓝色的身影占去了全部注意力——是错觉吗?为什么今日这人给他的感觉有些……怪异? “白兄坐!”李寻欢却是毫不客气,向前一指,示意白玉堂坐下后慎重的看着他的双眼,也不多做铺陈,直切正题道: “首先先说明,在下不是展昭。” 李寻欢这句话激的白玉堂几乎当场站起身。李寻欢却不在意,原原本本的将自己所知和盘托出,半点也未藏私——现在白玉堂和他无疑同是天涯沦落人,此时对他也实在没什么好瞒的。 当白玉堂了解到,面前的人虽然还是展昭,但思想已变成了另一个叫做“李寻欢”的人,他只觉得如听天书,甚至于一度以为这是展昭难得开窍了忽然与他开的玩笑。可是,当李寻欢轻描淡写的将一枚铜钱弹出,穿过了他们下榻的客栈墙壁,又无声的插入了外面的树上时,他不得不相信了。 展昭的武功他很了解,他们都一样,擅长的是剑。而这个人用的功夫与展昭明显不是同一系的,这般炉火纯青的暗器手法这种功夫绝非一朝一夕所能练成。或许以他和展昭的能力,弹出铜钱伤人很容易,但要像眼前之人控制的这么精准,他知道不可能。 因此,他才相信了,眼前的人已经不是他所认识的展昭,而是李寻欢,一个来自未来的人。 不忍见到白玉堂如此沮丧,李寻欢再沉默了一下之后,下了一个决定,将沉香与小玉告诉他的,那个让他至今仍觉震惊的“故事”告知了白玉堂。 这件事他一直没有讲给杨逍听,是因为觉得没有必要,而现在,白玉堂却有必要知道。直觉告诉他,将这件事现在说出来,对他们谁都有好处。 …… 白玉堂原本将展昭带出来,就是为了让他先避开展家的一些是是非非。哪知道带出来的只是展昭的身体,思想却换了一个人。 不仅如此,还听了许多闻所未闻之事,要不是有小玉出现在先,让他接受这些,还真有些困难。但也因此终于解了他心中的一个谜——小玉的出现毕竟太过奇诡,若非仙家,又岂会这般忽现忽隐,且连当初自己这个近于死掉的人都能救回来? 只是猫儿……原以为他这次醒来两人可以柳暗花明,却不想…… 不过,虽然思想换了一个人,但表面上看来,展昭还是展昭。因此,李寻欢很无奈的学起了展昭的一言一行。只是,要一个随性惯了又嗜酒贪杯的江湖浪子去学一个个性严谨又不好酒的人,还真有些困难。幸亏无论是展昭还是李寻欢,都有着一颗仁慈的心,温文尔雅的性子与一双清澈的眼睛,只要让李寻欢少喝些酒,少说些诗词典故,那么两人就有七八分像了。 也幸亏是李寻欢,若换了一个邪恶的思想,恐怕连巨阙都拔不出来。其实无论是展昭的巨阙,还是李寻欢的飞刀,都是最为出名的仁慈之刃,就这点而言,两人都继承了杨戬的某些特点:杨戬的仁慈是冰冷的,他们的仁慈同样也体现在杀戮之物上。 对于李寻欢这些事,当然是瞒着蓝落鹤的,毕竟思想转换这样骇人听闻的事情太过惊世骇俗。为了避免麻烦,他们干脆选择瞒下来,仍旧按照白玉堂的原定计划向他们的目的地——开封赶去。 这些天,蓝落鹤虽然觉得展昭与白玉堂有些不对劲,但他也知晓小玉走前所说的关于“记忆错乱”的话,只当展昭有些记不清楚,也就没去深究,将他们送到开封后就离开了。 …… 到了开封府,李寻欢抬头看着这闻名天下的府衙,心中说不出是种什么滋味。对于包拯这个人,他是仰慕极久的。官场中向包拯这般清廉且不庸碌的官员实在是太少了,若是朝中能多几个这类的官员……想想又为自己的想法摇头暗笑:世上哪来这许多清官?不过是妄想罢了! 同大多数江湖人不同,李寻欢一点也不排斥官场,否则也不会去考取了探花。在他看来,大侠之流要助人只能助一处,真正造福百姓的还是像包拯这样进入朝廷并造福一方的为官之人。 这一点,他也与展昭想的一样,追根究底,这种想法还是来源于杨戬。 而现在,马上就要见到史上著名的包青天了,李寻欢忍不住露出了期待的神色。 “你很紧张?”感觉出了李寻欢的变化,白玉堂忍不住调侃道,“不过紧张也是正常的,以包大人那双慧眼,若说看出了我们之间的破绽,也很有可能!” 李寻欢笑着摇了摇头,唇边习惯性的带起了一抹笑意:“不,不是紧张,是激动!在后世,包大人之名可谓是天下皆知,如今隔了几百年的我竟能见到他的庐山真面目,如何能不激动?” 闻言,白玉堂不禁挑眉,此时的他还很难理解李寻欢的这种想法,但也懒得去思索,无奈的摇了摇头,便走进了开封府。 距离上一次进入这扇大门,隔的时间虽然不长,白玉堂却觉得恍若隔世。这期间发生了太多的事,他与展昭甚至还差点丧命。但总算现在他们都平安的回来了。 只不过,一个还是白玉堂,另一个,却成了李寻欢。 见到包拯与公孙策,并告知他们展昭的记忆暂时性的有些不对劲以后,他就带着李寻欢来到了展昭的房间。 对于李寻欢,包拯两人并未起疑,一方面是因为小李探花的演技尚算出色,几乎等于是本色演出;另一方面,谁又能想象得到会发生思想转换这种近乎于荒唐的事呢?就算是断案如神的包拯,终究也只是个凡人。 所以,两人就这样大大方方地过关了。 (第五十五章完) ================================================ 下章预告: 见到了四公主,嫦娥将自己所知的事情真相都告诉了她。然后拜托她去找二郎神与逍遥真君的转世。哪知听到这话,刚刚还很着急的四公主忽然说道: 对于李寻欢的横空出世,见多识广的张真人同样一无所知,但他毕竟是一代武林宗师,想不通的就不去想,但是从殷梨亭的描述他可以推断出,这个人决非大奸大恶之人,所以也就不去管他了。 对于殷梨亭的表情,张三丰看得清楚,却什么也没说,而是捻须笑道: “还有一个好消息,那李寻欢在信中说,翠山的儿子无忌,现在还活着!” “什么?” “真的吗?师父,无忌他……” “明白就好。”张三丰道,“你们先出去吧!梨亭,你带不悔去,对外就说,这是你的好友之女。不要提起杨逍或是李寻欢,嗯?” 第五十六章  东海嫦娥访故友,武当三丰说别情 天庭—— 自从知道沉香因为一个失误放出了原本关在宝莲灯中的月逍遥,而显圣真君杨戬随后就追下凡去后,嫦娥这段时间一直感到坐立难安。当年的恩怨还未解释清楚调和明白,那两人如今却—— 这段时间里她反复想了很久,终于想到了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那就是将自己所知告诉一个可信任之人。这个人必须是自由之身,而且可以随意下界而不会被人注意——她自己说的好听点是月宫仙子,但谁都明白,事实上她也算是被幽禁在这寒宫之内的。虽然也可以出入其他地方,但是四周永远免不了上面派来的监视之眼。 那么还能找谁?三圣母肯定是不行的,她还有她的丈夫刘彦昌,而且因为二郎神下界,她受关注的程度并不比自己小多少;百花仙子也不行,她和二郎神并不熟,两人甚至还有那么一点恩怨,况且不是她不相信姐妹,但这种隐秘绝不能轻易告诉别人。哮天犬更不行,告诉了他,那离整个天庭之人都知道也不远了。那狗儿虽然忠心口风也紧,但是法力比他强的人太多,更何况他现在受到的关注也不少。 想来想去,她终于想到了一个最佳人选。 东海四公主,沉香的姑姑:敖红 在沉香救母时,后期她是一直知道杨戬的真正心意的人,与杨戬相处的时间也较多,所以让她去帮忙再好不过。 打定了主意,嫦娥再也呆不住,立刻离开了广寒宫,向东海龙宫赶去。 见到了四公主,嫦娥将自己所知的事情真相都告诉了她。敖红虽然是龙族,但年纪与资历都还太小,对于这段秘辛完全一无所知。初次听到这样一段上古秘辛,敖红难免震惊异常。 想起当年那段经历……幽深暗寂的密室,喟然长叹的男子,不若外在冷漠的双目,还有提及将来时的淡淡黯然……敖红忽然觉得自己心中一阵说不出来的酸痛——说不清楚究竟是酸,还是痛。 还有那个叫做月逍遥的古神…… 嫦娥一面徐徐说着过去的往事,一面暗暗观察好友面上的神色,看到她眼中渐渐浮现的、近乎于迷茫的表情,心中倏地一惊:莫非…… 然而事情到此已经是箭在弦上不能不发。嫦娥虽然在心中暗叹,却还是按照原本的打算开口拜托敖红去找二郎神与逍遥真君的转世。哪知听到这话,刚刚还有几分黯然之色的敖红精神一振,忽然说道: “别急,或许我这里有一个更好的办法!” 立刻,嫦娥惊讶起来,在听四公主说了她的办法后,怔了一怔,不禁又惊又喜地说道: “敖红你——这种办法你都能想得到!我承认这样做或许更好,但是你……” 四公主笑了笑,伸手阻止了她接下来的话道:“别说其他了,不管怎么说,找到那两人,化解他们之间的恩怨才是最重要的不是么?” “但是——我没有信心。”嫦娥面上终于显出几分忐忑不安。当年她可是亲眼见了那两人的厉害,无论心智还是智谋,两人都出色的让人无法正视。而如今,自己无论是实力还是其他都比那两人差太多,当真能够化解这场恩怨么? “放心!”敖红看出好姐妹的顾虑,轻轻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真君向来算无遗策,当年竟能凭借一手之力推动整个天庭修了天条,这次他既然选择下凡,想来定是已有了对策吧!”话虽如此说,敖红心中还是难免担心起来,只是此时当着嫦娥的面,她掩藏的很好。 嫦娥闻言轻叹了口气,只道: “若是这件事情,他再能这样算无遗策就好了!” 之后,龙宫中的人就见到嫦娥离开东海回了广寒宫,不久,四公主说是要出去透透气,离开后也没了踪影。 …… 元朝—— 那天救走不悔的,是武当的殷梨亭与宋远桥。 李寻欢在想着要上光明顶时,就考虑到了不悔的安危。他若死去没关系,不悔却绝不能有事。所以他连夜下了趟山,按照殷梨亭交给他的方法,联络到了武当的分部②,并通知殷梨亭潜入光明顶接应不悔。 总算殷梨亭来得及时,让他顺利救下不悔。在不悔的衣服里,李寻欢放入了早已写好的三封信,一封是给殷梨亭的,一封留给不悔,第三封,则是拜托殷梨亭交给他的师父,太极宗师张三丰。 当殷梨亭带着以被李寻欢点了睡穴的不悔下了光明顶以后,很快就发现了这三封信。从给他的那封信上,殷梨亭得知了事情的原委,也明白了李寻欢将不悔交给他的原因。因为他知道,看在纪晓芙的面子上,他是无论如何都会好好照顾不悔的。 这些事情宋远桥都知道,当初殷梨亭回来以后将他在坐忘峰所遇之事都告知了他的这几个师兄弟与恩师张三丰,包括遇见李寻欢还有与杨逍的仇怨一笔勾销等。所以对于不悔的身世,他并么有深究。因为这次救援行动,是出于他的恩师张三丰的授意。 对于李寻欢的横空出世,见多识广的张真人同样一无所知。但他毕竟是一代武林宗师,想不通的就不去想,但是从殷梨亭的描述他可以推断出,这个人决非大奸大恶之人,所以也就不去管他了。 但这一次,武当接到了李寻欢的求救,目的竟是要他们去救明教的代教主、光明左使杨逍的女儿,换了其他门派多半不是推诿,就是打算着用这个机会做些什么。但张三丰却果断地下了命令:人一定要平安的救回来,并且这个消息绝不能让六大派的其他人知道,免得他们又像当年对张翠山与殷素素那样,造成一场悲剧。 正因如此,这次出现在光明顶上的才会是两个人。 很快,宋远桥与殷梨亭带着不悔秘密的回到了武当,当张三丰看过李寻欢给他的信时,不禁一阵嗟叹,对站在一旁的殷、宋两人道: “这李寻欢真是一代奇人啊!梨亭,远桥,能见到他是你们的福分,尤其是梨亭,你们记着,若是过一段时间杨左使与李寻欢前来带走这个小女孩,你们千万不能有所阻拦。若是那两人真得遭了不幸,不悔这孩子就让她留在梨亭你的身边吧!” “师父,为什么是留在六弟的身边,而不是像当年的周芷若那样送去峨嵋?”宋远桥忍不住问道。 “远桥你是糊涂了!”张三丰笑道,“你忘了,那灭绝师太乃是不悔的弑母仇人,她怎么可能会去峨嵋?” 接着,他将手中的信放在了一旁,道:“其实原本我们武当是不收女眷的,但是在这信中,那李寻欢特意提出,要让不悔留在梨亭的身边,以免出了问题。现在杨、李两人是否平安还很难说,也许不久他们就会前来接不悔回去。此之前,就先按这信上所说的办吧!” “梨亭知道了。”殷梨亭一躬身,转头见到一旁仍在沉睡中的不悔,想到这个女孩与晓芙的关系,只觉得心中五味杂陈。 对于殷梨亭的表情,张三丰看得清楚,却什么也没说,而是捻须笑道: “还有一个好消息,那李寻欢在信中说,翠山的儿子无忌,现在还活着!” “什么?” “真的吗?师父,无忌他……” 殷梨亭与宋远桥顿时都喜形于色,就是张三丰提到这个消息也是一直在微笑。 “没有错!”张三丰说着,看了眼不悔,“他说详细情况不悔也知道,在过个几年,他就会出现在我们面前。” “那太好了!”宋远桥击了一下手掌,笑道,“翠山若是泉下有知,定会大觉欣慰!” 张三丰点了点头,随即又敛起了笑容,慎重地说道: “今天在这里,我们所说的一切,都不要外传,就算是你们的妻子儿女也不行!无论是无忌再生,还是不悔的身世,对外人你们必须讳莫如深,知道吗?” “徒儿明白!” “明白就好。”张三丰道,“你们先出去吧!梨亭,你带不悔去,对外就说,这是你的好友之女。不要提起杨逍或是李寻欢,嗯?” 闻言,殷梨亭慎重地点头,然后过去抱起了不悔,向外面走去。怀中轻若无骨的小小身躯让他心中沉甸甸的似被压入了什么一般,又像是有什么暖洋洋的静静潜入心底,一点一滴渗透起来。 晓芙……你看到了么?这是你的女儿,是你的…… 注②:因为是在写小说的关系,加上小生当初写的仓促,有些时间差与地域问题如果不对,请大家自动忽略吧。默默爬…… ============================================ 下章预告: 正想着这些,他忽然觉得肺部一阵抽痛,忍不住剧烈的咳了起来。一直咳得弯下了腰,他才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也换成了一身亚麻色的服装,垂在脸旁的头发竟是卷的! 光明顶?展昭看着四周的环境,这里明明就是自己生活了七年的崖底啊!虽然现在树木明显茂盛了很多,但是大概的事物还是没变的,就像一旁的这条小河,以及不远处的那个山洞…… 仁名远播,后世楷模?展昭苦笑,他莫名其妙地出现在了这里,还进入了其他人的身体,那他的身体,此时又是谁保管着? “据史上记载,开封府在查襄阳王叛乱一事之时,展昭受了重伤,白玉堂一怒之下自动请缨,于七夕之日夜探襄阳冲霄楼,中了襄阳王一行人的诡计,身受数箭,最后……随着冲霄楼一起化为了灰烬。” 第五十七章  知实情昭欢惊讶,听历史南侠落泪 此时另一边,在光明顶的崖底,杨逍与李寻欢静静地躺在那里。 由于他们本身身份的关系,就像当年的展昭一样,他们的伤都只是一点擦伤而已。只是,由于大脑受了震动,至今仍在昏迷。 最先醒来的是李寻欢,严格说来,是思想与李寻欢莫名调换了的展昭。 崖底阳光不强,但甫一触目还是有些刺眼。刚刚苏醒的青年用手遮了眼睛,微微眯着打量起四周的环境。 “这里是什么地方?” 展昭看着崖底的环境,好半天有些混沌的脑中才清晰辨别出现在所处的环境。他青年惊讶的是,这里的环境莫名有些眼熟。 似乎是……相国寺附近的那个崖底? 对于自己入魔之事,他毫无印象,记忆仍停留在白玉堂一定要和他睡在一起的那个晚上。记得当时,白玉堂受了伤,然后……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儿?先前……先前…… 隐隐的有些头痛,他站起身,忽然发现旁边有一个黑衣人躺在那里,展昭支起身,抖了抖身上的灰尘,心中闪过一丝没来得及捕捉到的异样感。只是现在来不及关心这些,他向着那人的方向走过去,扶起那个人,惊讶的发现,那人竟是白玉堂! “奇怪,他怎么也在这儿,还换了发型与衣服?”先前的异样感又浮现出来,展昭隐隐的感觉到有点不对劲,却想不出不对在哪里。 正想着这些,他忽然觉得肺部一阵抽痛,忍不住剧烈的咳了起来。一直咳得弯下了腰,她才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也换成了一身亚麻色的服装,垂在脸旁的头发竟是卷的! 真的……很不对劲! 找不到一直陪在身边的巨阙,他反而感觉到身上多处有硬却意料之外顺遂的东西,拿出其中之一来看,竟是一种看起来很普通的小刀,上面还刻着一个“李”字。 就在此时,杨逍也醒了过来。他刚一睁眼,就见到李寻欢拿着一柄飞刀皱眉沉思着,这种认真思索的表情他从未见过,那人在他印象之中,除了当初雕像外,很少有这样郑重其事的表情,总是一脸云淡风轻……那人的诗音…… 强迫自己挥去心中的异样感,杨逍见自己两人从那么高的悬崖上掉下来竟都无恙,他也不由自主地舒了口气。看到李寻欢仍然一脸沉思的表情,心中讶然,忍不住问道: “飞刀,你在作甚?” 飞刀?展昭转过头看到杨逍,面现惊喜的笑道: “白兄,你醒了!我们怎么会在这儿,还换了装扮?你知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我们是从光明顶坠下来的啊!你该不会是摔糊涂了吧!”杨逍奇道,又微微皱了眉,一脸怪异的看着他,“你——叫我什么?”白兄? 光明顶?坠下?展昭看着四周的环境,这里明明就是自己生活了七年的崖底啊!虽然现在树木明显茂盛了很多,但是大概的事物还是没变的,就像一旁的这条小河,以及不远处的那个山洞…… 正思索着,刚刚胸口闷闷的不适又传了过来,他低下头难耐的咳了一阵,恍惚间又像是感受到了小时习武之前先天体弱的味道。 可是,自从习武后,他已很少生病了,怎么会总是想要咳嗽呢?除非……低头见到自己的衣襟,他心中一惊,游目四顾,正见到那条小河。他急忙走过去,看着水中映出的自己的倒影,不禁吓了一跳。 水中映出的人的长相虽然没变,但明显比自己原来要苍白许多。一头长卷发凌乱的披在肩上,一身白色的衣着因躺在野外而褶皱,这……还是自己吗? “飞刀,你怎么了?” 看到李寻欢奇异的举动,杨晓越发觉得有些担心了起来:莫非他真的因为从那么高的崖上坠下,摔伤了头脑? “你叫我‘飞刀’?”跟着包拯办了那么久的案子,展昭敏锐的察觉出了不对劲,白玉堂虽然喜欢和他开玩笑,但却很难像眼前这个黑衣的“白玉堂”一般有着这么忧郁的双眼。也没有那般凌厉与睥睨的明显是长期养成的上位者气势。无论何时,那只白老鼠都是一副“风流天下我一人”的样子,最近对着他时更是几乎没有正经的时候,就算对敌待人狠辣无情,却也不是像眼前这个人这般看起来一身莫名的威仪与忧郁…… 为了确定一下,展昭试探性的问道:“白玉堂,别开这种奇怪的玩笑,为什么我们会在这里?” 这回,杨逍也觉出了不对劲。白玉堂?莫非是——锦毛鼠白玉堂?那不是宋朝的人吗? “我不是白玉堂!”他说道。眉头也随之皱了起来,看着展昭的视线倏地变得凌厉,隐隐一身气势顿时铺天盖地压下,“你又是什么人?” …… 费了不少口舌又满心惊异的确定了彼此的身份,两人只觉得无比的荒唐——穿越?还是什么其他原因?否则两个完全不相干的人怎会莫名走到一起? 只是现在无论说什么都是无用,在别无他法也无从解释这一系诡异的情况之下,两人只得暂时接受了彼此。展昭还特地去了生活很久的那个山洞,当年的前辈的遗迹还在,甚至还留有不明显的自己当初生活的痕迹。很显然,在他之后,再没有人来过这里。 眼下最重要的是离开崖底。这对展昭而言并不是什么问题,再没有谁比他更清楚这里的环境了。顺着昔年的那条小路,他们很快就回到了山上。 看着变化并不大的风景,又想到以后可能再也见不到白玉堂,展昭只觉得心中传来阵阵闷痛,那种说不清的感觉让他心慌又难过。至于痛的原因,他不知道,却也没心思去深究。但有一点可以确定:尽管身边这个人与白玉堂长得一模一样,却没法代替那只不知不觉在他心里占了很大分量的白老鼠。 “杨兄,你说这里是元朝,据北宋有几百年,那么,你知道开封的包大人后来怎么样了吗?”闲聊之余,展昭终于还是忍不住问起了自己熟悉的人事物。 “包拯?”杨逍道,“名传后世,千古流芳。” “那我呢?” “仁名远播,后世楷模。” 仁名远播,后世楷模?展昭苦笑,他莫名其妙地出现在了这里,还进入了其他人的身体,那他的身体,此时又是谁保管着? 脑中忽然泛出了一张总是嬉笑怒骂的脸,他心中忽觉一痛,轻声问道: “白玉堂……” 白玉堂?杨逍看着身边这个不再是李寻欢的青年,思索着是否要将实情告诉他。他早就知道在历史上白玉堂与展昭这对鼠猫关系匪浅,现在看来,他们说不定不只是朋友那么简单。告诉他实情,会不会太残忍了些? 半天没得到回答,展昭不禁看向杨逍,目光触及他眼中的犹豫,一种不祥的预感忽然出现在了他的脑海中。 “他……怎么样?” 展昭没发觉,自己的声音有了一丝不易察觉地颤抖,但杨逍听出来了,他叹了口气,决定告诉他实情。 “据史上记载,开封府在查襄阳王叛乱一事之时,展昭受了重伤,白玉堂一怒之下自动请缨,于七夕之日夜探襄阳冲霄楼,中了襄阳王一行人的诡计,身受数箭[奇+书+网],最后……随着冲霄楼一起化为了灰烬。” 就在话音落下时,杨逍看见展昭的身体晃了一晃,一个立足不稳,竟跌跌撞撞的向后退了两步。这一刻,杨逍几乎以为他会因经受不住这种打击而昏过去。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展昭只是默默地转过身,看着远处的风景,许久不动,似乎已是看得痴了。 只有展昭知道,泪水,正顺着他的脸颊滑落,慢慢的被山风吹去了痕迹。 (第五十七章完) ================================================== 下章预告: 闻言,小玉吓了一跳,看眼前之人的外表与装扮,分明就是展昭嘛!可是这种说话的味道又好像…… “其实这没什么,白玉堂,你还记不记得我之前说的,展昭暂时没有大碍,但因为我的估计错误,他可能会暂时性的有些记忆混乱,少则两月,多则一年就能够恢复?” 展昭的信?李寻欢接过那两封信后,向公孙策道了别,就来到白玉堂的房间,敲了敲门,就听里面传出了白玉堂闷闷的声音。 李寻欢了然,白玉堂告诉过他展昭的事,他自然知道“展府”两字代表何意。那边的事情还没完,秦玄漠现在代表的就是展昭与白玉堂的眼线。 第五十八章  告实情小玉再现,说笑语江宁来信 而另一边,北宋仁宗年间—— 因为实在是有些担心展昭,所以小玉虽然进入海魂玉中,却没敢多做修炼,只是稍微恢复了一点法力就从海魂玉中出来了。 但小玉怎么也没想到,当她从海魂玉中出来时,迎接她的竟会是展昭带着一副“果然如此”的微笑的脸。 “小玉,果然是你在这儿!” 李寻欢看着从海魂玉中出现的小玉,淡淡笑道。 “哎?你……”小玉有些发怔,这是她第一次与清醒的“展昭”面对面,没想到“展昭”竟认识她。想到杨戬曾说在宋朝的是他的主神,难道说—— “舅舅,你记得我?” 又是舅舅?看来自己与展昭真的有些渊源。李寻欢心下暗自揣度,面上却只是摇了摇头,道: “若我没猜错的话,如果说是展昭,应该不会记得你。但是此时说是我的话,你和沉香给我带来了那么深的印象,我想忘记都难!” 见小玉仍有些迷惑,李寻欢伸手比出了一个发出飞刀的手势,对她一笑:“我是李寻欢!” 闻言,小玉吓了一跳,看眼前之人的外表与装扮,分明就是展昭嘛!可是这种说话的味道又好像…… 正在此时,外面响起了敲门声,接着白玉堂推开门走了进来。 一见到小玉,他微微一愣,随即想也不想的冲上前紧紧地握住了小玉的双臂,“你——猫儿呢?快告诉我,展昭现在在哪里?你不是说他没事了吗?那他现在在哪儿?” 白玉堂双手紧紧握住小玉的双臂,一双眸子一瞬不瞬的盯着面前的少女:现在能够知道展昭在哪里的恐怕只有她了,因此由不得白玉堂不激动。也因为心中过于着急,白玉堂手上的力道不自觉的越来越重,小玉顿觉双臂隐隐作痛起来。 见状,李寻欢心中喟叹,上前几步伸手搭在白玉堂肩上,不着痕迹的化去那人手臂上几分力道,。眼见小玉呼了声痛,白玉堂却没有放开的意思,只得道: “白兄,你先别冲动,冷静一下!”说着,他手上加了几分力道,感觉手下的肌肉中蕴含的力道减轻了些,才动手将白玉堂与小玉拉开了些距离,面向小玉道: “小玉,我也在等着你的解释,为什么我和杨逍坠下悬崖,再醒来时会变成了展昭?我和展昭,白玉堂与杨逍,为什么分别有着相同的相貌?我知道这不是巧合,因为我的指纹与展昭的一模一样,你能不能告诉我们,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听到李寻欢开口问出了这么多的疑问,小玉一时之间也有些发懵,转眼见到白玉堂对于李寻欢的话毫不意外的表情,不禁惊道: “你也——知道了?!” …… 从月逍遥的转世也知道了事情的始末的震撼中清醒过来,小玉掐算了一下,道: “其实这没什么,白玉堂,你还记不记得我之前说的,展昭暂时没有大碍,但因为我的估计错误,他可能会暂时性的有些记忆混乱,少则两月,多则一年就能够恢复?” “我记得!”白玉堂微微蹙了眉,眼中隐隐浮现几分不耐与戾气,“但是现在明显不是记忆混乱的问题!我不管其他,你只要说清楚,展昭现在在哪儿?!” “你先别急。既然你已知道月逍遥和杨戬舅舅的关系,这件事情你也有权知道大概。”小玉叹了口气道,“这件事情说来倒也不奇,我的两位舅舅在相同的时候头部遭受了打击,因此导致两边的记忆串了位。不过,这只是暂时的,或许哪一天,他们一觉醒来时,就会发现他们又变回了自己。现在展昭舅舅的思想就在寻欢舅舅的体内,他没有危险,你可以放心!” “或许哪一天?”白玉堂追问道。 小玉笑道:“就像我之前所说,少则两月,多则一年,他们就会变回彼此。” 原来如此!白玉堂总算松了口气,但李寻欢却被小玉左一个“舅舅”,右一个“舅舅”的说得有些头晕,他皱起了眉,对小玉摆了摆手,奇道: “等等!小玉,其他先不说,你先告诉我你和沉香,究竟有几个舅舅?” “这个……”小玉看了一眼白玉堂,“严格说来,应该是一个吧!”貌似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大舅舅,但是死在了月逍遥的手中…… 李寻欢心中疑惑更深:“那我和展昭是怎么回事?” 小玉道:“其实你和展昭,白玉堂和杨逍,都是一体两面的存在。明白的说,就是你和展昭,原本应该是一个人,白玉堂与杨逍也一样!” 小玉的话就像一个重磅炸弹,将李寻欢与白玉堂都惊得说不出话来。其实不仅是他们,就算是小玉与沉香第一次听到杨戬告诉他们这个事实时,同样也感到震惊与不可思议。因为作为神仙,分身再多也不足为奇,但若元神可以分成两半转世,那就有些匪夷所思了。 偏偏,杨戬与月逍遥因为各自特殊的际遇,都有了这种能力。 …… 傍晚,在四大侍卫的陪同下,李寻欢代替展昭巡完街回来,向包拯报告完毕,正要离开,却被公孙策叫住了。 “展护卫,这里有两封信,一封是你的,一封是白护卫的,你替我带给他吧!” 展昭的信?李寻欢接过那两封信后,向公孙策道了别,就来到白玉堂的房间,敲了敲门,就听里面传出了白玉堂闷闷的声音。 “门没锁!” 看样子,白玉堂到现在还没完全接受小玉告诉他们的事情。李寻欢推开门,不出意外的见到他在喝酒。 见到李寻欢,白玉堂将桌上另一瓶酒推给了他:“喏!刚从那小皇帝那儿拿来的!五爷特地留了一瓶给你,别说我不够朋友!” 又去皇宫作狐仙了?李寻欢好笑的摇摇头,不客气地接过酒喝了一口,赞道:“好酒!不愧是御酒啊!在杨逍那儿可没什么机会喝到这么好的酒!” “你还真是个酒鬼!和猫儿一点儿也不一样。那只猫喝酒几乎都是我强逼的。”白玉堂眼中某种神色一闪而过,却被他飞快敛去,只剩下习惯性的笑意,“说吧!找我有什么事?” 这白玉堂真是三句话不离猫!李寻欢这些天已习惯了他的说话方式,只是浅笑着道: “公孙先生刚刚交给了我两封信,一封是给你的,一封给展昭。展昭的信我不方便拆阅,还是你来看罢!先看哪一封?” “展昭的那封!”白玉堂想也不想地说道。 就猜到会这样!李寻欢微笑着拿出展昭的信递给白玉堂,白玉堂毫不犹豫地接过拆了开来,从头到尾的看了一遍,笑着丢到了一边,双手随性的支到脑后,双眼跟着微微眯了起来。 “怎么?”李寻欢好奇地问。 “玄漠那小子的,告诉我们一些展府最近的情况。” 李寻欢了然,白玉堂告诉过他展昭的事,他自然知道“展府”两字代表何意。那边的事情还没完,秦玄漠现在代表的就是展昭与白玉堂的眼线。 “看来,这另一个自己的家事也很理不清啊!”李寻欢喝了一口酒,暗道,转着这个念头的同时忽然又有些想笑——另一个自己?当真有够荒唐…… 那边李寻欢转着自己的想法,这时白玉堂已拆开了给他的那封信。才看了一眼,就惊得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又怎么了?” 李寻欢惊讶的看着他的反应,虽然知道眼前之人不是杨逍,但是,倘若杨逍的表情如他此时这般精彩…… 闻言,白玉堂从牙缝中挤出了两个字。 “我娘……” (第五十八章完) ============================================== 下章预告: 若展昭真的在就好了,但现在眼前这个酒量丝毫不逊于自己的家伙虽然还保留着展昭的身体,但内在可不是本尊,万一被自己那个精明的娘或是诡计多端的四哥发现了不对劲,难不成自己还要用小玉所说的那些话搪塞吗? 想到展昭一直为开封府奔波,上回原想让他好好休息一下又遇上了李菊风这件事,现在休假一下也好,于是他就同意了白玉堂的要求。 “既然展护卫已经休假了,他的工作就先挪一挪吧!”包拯想了想,说道。 “学生明白!” “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他轻声念着这句词,一时间竟有几分痴了。 第五十九章  愁来信探花出计,到汴京忽现敌踪 欣赏的字不多,寥寥几行却是清清楚楚的表达清楚所要表达的意思,看的白玉堂当场黑下脸来—— 字嘱我儿玉堂: 久不见回音,娘挂念汝甚矣! 望速回江宁一探,有要事相商。若 二十二日前仍不见我儿之踪影,母 将亲上开封看望汝。时间紧迫,切 记、切记! 另,若可与展少侠同往,为娘幸 甚至极。 娘 六月十七江宁 见到这封信,白玉堂几乎是当场坐立不安了起来。直觉告诉他,娘此次叫他前去对他而言绝对不是什么好事,而且又在此时让他最好带上展昭…… 若展昭真的在就没这么麻烦了,但现在眼前这个酒量丝毫不逊于自己的家伙虽然还保留着展昭的身体,但内在可不是本尊,万一被自己那个精明的娘或是诡计多端的四哥发现了不对劲,难不成自己还要用小玉所说的那些话搪塞吗? ——想都知道不可能,别说他们了,就算是换了自己也一样不信!更何况,小玉还再三交代了,除了自己与猫儿,这件事谁都不能告诉。 但是,将他留在开封府更不现实。要比精明,包拯与公孙策更是人精中的人精,万一李寻欢一个不慎出了什么破绽,那么…… 见白玉堂不停的走来走去,一会儿喃喃自语,一会儿又瞪着自己或是自己手中的酒壶,李寻欢忍不住惊异的拿过被白玉堂丢在桌上的信看了一下,再看清楚内容后随即轻笑出声: “白兄该不会是在忧心是不是要和李某去江宁吧!其实你大可不必这么麻烦的!” “你有办法?!”立刻,白玉堂停下步子,转身看着李寻欢。 “这很简单!”李寻欢好歹也是一个后世探花,这种事对白玉堂这个当局者或者有些麻烦,对他而言想个主意却是再简单不过了。 “你要去江宁,直接去就可以,我可以向包大人请个病假,正好趁此机会到四处走走。届时白兄你只要告诉贵母,展昭有事被包大人派出去了,去不了江宁。这不就可以了!” “好……等、等等!”白玉堂正欲开口叫好,却又想到了一事,“谁都知道,开封府这只猫向来劳碌,且事必躬亲,要他请假太难了。如今你就这样忽然请假,很容易引起包大人的怀疑。而且,请假该用个什么名目?” “这就要看你了!”李寻欢好整以暇的喝了口酒。 “我?”白玉堂讶然,半信半疑的看向他。而李寻欢回以他的则是胸有成竹的春风一笑。 …… 第二天,包拯一大清早来到饭厅,就见到公孙策一脸无奈的拿着封信苦笑,他心下讶异,上前一问,才知道原来在他来之前,白玉堂忽然拉着一脸不甘愿的展昭前来向他请假,说是展昭的情况仍需再检查一下,所以他要带着他去找已经离开了的蓝落鹤。 而且现在请的这个假,归期尚且不定。 公孙策想起那时展昭满脸平静下的无奈的,很显然这一次,展昭并不想就这么轻易请假。但不知白玉堂用了个什么方法让他同意了。 众所周知,白玉堂可是个不达目的不罢休的主儿,天晓得展护卫此番又吃了他什么苦头!唉~这一猫一鼠啊!当真是让人羡慕又无奈。 想到展昭一直为开封府奔波,上回原想让他好好休息一下,偏偏又遇上了李菊风这件事,现在休假一下也好,于是他就同意了白玉堂的要求。 可是一想到两人当时的表情,公孙策就觉得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因此,就有了包拯见到他时的那番表情。 “既然展护卫已经休假了,他的工作就先挪一挪吧!”包拯想了想,说道。 “学生明白!” …… 当白玉堂见到从客栈里走出了李寻欢时,一时之间竟没能认出他来。 此时李寻欢已换去了属于展昭的特征,换上刚刚才定做好的惯穿装扮:一身白色的服装,一条亚麻色的披风,一头自然卷的长发,一抹淡而暖的微笑,原本应该在明朝的小李探花就这样出现在了白玉堂的眼前。 “李寻欢?”虽然认识那张脸,白玉堂还是忍不住出声确定了一下。 李寻欢淡淡一笑:“怎么样?这个样子的话,应该就不会有人能轻易将我与展昭联系到一起了吧!” 白玉堂的回答,则是一根竖起的大拇指。 “好了!既然万事俱备,我也该赶回江宁了!”白玉堂想了想还是不放心,嘱咐道,“记得,一定不要走太远,万一你与猫儿换回来,他也应该很快就能赶回开封府!” “放心!”李寻欢浅笑,手上折扇轻扬,别有一番洒脱气度。不同于白玉堂的潇洒,同样是风流人物,白玉堂是帅气,李寻欢却是飘逸,这一笑和展昭那淡淡微笑不同,虽然是同一张脸,气质各异,这笑的味道也就不一样了。 这些白玉堂看在眼里,心中忽然就不是滋味起来。脑海中想着过去那或蓝或红的身形,想着那人和自己在一起时轻松愉悦的时光,想着属于他们的一切——眼前的人,终究不是展昭,就算身体不便,他——依旧不是展昭。 带着一闪而逝的怅然,白玉堂勉强自己像平时一般笑的洒脱,最后对李寻欢道了别,也就不再留恋,转身离开了。 …… 送走了白玉堂,李寻欢看了一下手中已被他用布包起来的巨阙,无言的笑了声,顺手将包袱背在肩上。他虽然会用剑,但毕竟不是强项,现在既然决定要在江湖闯荡,还是有几柄飞刀好些。 想到这一点,他便转身向兵器铺走去。 一路上依旧难免被他人瞩注目,无论是展昭也好,李寻欢也好,两人的气质虽然迥异,但长相却同样俊美,无论走在哪里都是别人注意的对象。只是李寻欢早已习惯了这样的目光,对于他人的指点爱慕全然过眼不过心,仅仅赋以浅笑带过。 小玉已经再次回到了海魂玉当中,在这个世界她不方便露面,再加上上一回出来的匆忙,并没有修炼好,所以就回去了。而海魂玉依然是交在了李寻欢的手中。 李寻欢在离开了开封后,直接去了汴京。能有机会游览几百年前的宋朝京城,对他而言是个很新奇的感受。 当夜,他找了一家普通的客栈下了榻,见到桌上有纸笔,想了一下,便提笔给展昭写了一封信。 “这样的话,若是忽然和他换了回来,他也应该知道这段时间都发生了什么事,以及接下来该怎么做了!” 他想着,将信折好放入了怀中,看着桌上的红烛,他又一次拿起了笔。 纤云弄巧,飞星传恨,银汉迢迢暗度。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柔情似水,佳期如梦,忍顾鹊桥归路。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他轻声念着这句词,一时间竟有几分痴了。 此时脑海中浮现的笑容,是属于谁的呢? 是了,是那个人,那个让自己不能忘怀的人。 杨……逍…… 那么,人分开了呢? 李寻欢微微叹了口气。 虽然已知道必会有见面的机会,平日里他也尽量表现的不在乎,但是,每次看着白玉堂,他还是会想到他。 轻轻闭上眼,他忽有所感,也未睁眼,手指轻颤,窗外立刻传来了一声惨叫声。随即人影一闪,李寻欢推开窗,可惜对方经意逃脱,只在地上留下了一摊血迹。 (第五十九章完) ============================================= 既然现在尚算平安,杨逍第一时间想到了女儿不悔。虽然想到以李寻欢谨慎的性格,会将不悔留在坐忘峰的机率很小,他们还是先回去了坐忘峰。 和李寻欢不同,展昭并没有改变外表,他生性严谨,一直认为既然身体不属于自己,还是不要随意去改变好些。但有一点两人却是相同的,展昭虽然用起飞刀来也像模像样,可是毕竟不如剑来的顺手,见状,杨逍一言不发的带他去了一个地方。 张三丰的名字,对于李寻欢而言尚算如雷贯耳,但对于来自宋朝的展昭就是完全陌生了。毕竟以他所处的时代而言,张三丰完全是个晚辈。但是得知了这个一百多岁的武当开山始祖生平的事迹,他也不由得肃然起敬。因此在见到张三丰时,也与杨逍一起执了晚辈之礼。 第六十章  随杨逍重得巨阙,上武当三丰失态 会是什么人想杀自己呢?自己在这个世界认识的人极少,按常理来说应该不可能是找自己的,那么——是冲着展昭来的?!展昭会招来什么人李寻欢无从推测奇Qīsuū.сom书,毕竟通过这些时日的了解,他知道想要置展昭于死地的人一定不会少。可是居然会派杀手来的…… 此时的他只能确定:那人一定是来者不善。对于杀手李寻欢很熟悉,更加熟悉的则是那些狼们身上永远散之不去的血腥味。若非感觉到那人的杀气,刚才他也不会轻易动手。 想不出答案,他索性也就不去想,而是吹熄了蜡到床上就寝了。他刚刚已伤了来人,或多或少会给他们一些警惕。相信若无意外,今晚会暂时平静些。 想到这里有忍不住失笑:自己还真是到哪儿都得不到安宁,这段时间里他的经历也当真是足够稀奇古怪得了:先是在明朝,遇上沉香夫妻,莫名奇妙的到了北元……杨逍……而后又因为摔下悬崖这种稀奇古怪的原因跑来了北宋…… 人事变迁,物是人非,唯一相似的还是这纷争不断又混乱不堪的江湖罢!——或者还有那张明明相似却不是本人的脸…… 当真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么…… 与此同时,元朝—— 因为来到了属于未来的、完全陌生的时空,展昭对这里的一切都不熟悉,只能暂且跟在杨逍的身边。当初在面对着这位明显变得更加冷酷狂烈的“白玉堂”,一时之间他还真有些难以接受。 不过展昭毕竟是展昭,从认清了杨逍不是白玉堂后,再也没叫错名字,也在潜意识里将两人分了个清楚。虽然有时不免望着那张相似的脸恍神甚至失落,却绝不会再将两人错人。 而且,他和杨逍却总觉得,似乎现在的状况只是暂时的,不久他们就可以回到属于因自己的生活之中。 既然现在尚算平安,杨逍第一时间想到了女儿不悔。虽然想到以李寻欢谨慎的性格,会将不悔留在坐忘峰的机率很小,他们还是先回去了坐忘峰。 一路上,两人也算是渐渐熟悉了。展昭原就是喜欢交友的个性,杨逍面对李寻欢这张脸时又没办法一直冷漠下去,虽犹有不适,这半个月以来,他们多少也算是朋友了。 和李寻欢不同,展昭并没有改变外表,他生性严谨,一直认为既然身体不属于自己,还是不要随意去改变好些。但有一点两人却是相同的,展昭虽然用起飞刀来也像模像样,可是毕竟不如剑来的顺手。 一次展昭正拿着飞刀皱眉,无意中和杨逍说起这件事,闻言,杨逍一言不发的带他去了一个地方。 “你带我来这儿做什么?” 跟着杨逍走进眼前的山洞,展昭不禁很是奇怪。这个人不是很忧心女儿吗?现在不去找人,却一言不发的来到这个山洞,有什么打算? 杨逍却只是扬了扬下巴,露出一道意味不明的微笑:“进去看看你就知道了!” 很快,展昭在见到山洞正中插着的剑时,什么都明白了。 “巨阙?!” 上前抚摸着曾和自己形影不离的佩剑,展昭不禁百感交集。没想到竟会再次见到它。 “它怎么会在这儿?” 许久,展昭才再次出声问道。 “要详细说的话,那故事就长了!” 杨逍倒是能理解他此时的感觉,也不打算啰嗦,道:“简单的说,当年南侠展昭死后,他的佩剑就成了江湖人梦寐以求的东西,很多人出手争抢它。可惜,能拔出它的人却寥寥无几。最后几经波折,这剑落在了我教上任教主的手中,阳教主将它放在这儿,发话说谁能拔出它,它就属于谁。只不过这么多年来,一直没人能将他拔出鞘。” 明教中人虽然并不是每个都是大奸大恶之人,但若说像是展昭或是李寻欢这样以仁义著称的侠士可就极度欠奉了。或者有,却未必会是对这古剑感兴趣之人或者压根就是不使用长剑的。因此巨阙过了这么久都没能遇上能拔出他来的主人来实属正常。 这一点杨逍当然会清楚,所以一得知眼前之人就是展昭,再加上展昭此时的状态,他就立刻想到了已在此蒙尘很久的巨阙。 展昭并不知道杨逍的想法,看着眼前的巨阙,过去的一幕幕不禁一一从他的眼前划过。巨阙出,画影现。现在巨阙仍在,画影却已…… “铮”的一声,长剑出鞘,隐隐的泛起一阵嗡嗡声。长剑有灵,得遇旧主自然有所反应,仿佛也在为双方的重逢而感叹欣喜。展昭伸手抚摸着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剑身,心中渐渐浮现出似是欣喜,似是茫然的感觉。 他一定能回去的!展昭在心中暗暗对自己说。他要回去,改变属于和那个人的宿命,这一次,他决不会让历史的悲剧按照原本的轨道再次上演。至少,再回去后,他一定会珍惜和那个人的缘分。 …… 对于不悔可能的去向,杨逍做了推测。在这段时间里,既认识他又认识李寻欢的人屈指可数,所以他几乎是在第一时间里想到了李寻欢会找的那个人。 殷梨亭。 除了这个人杨逍想不到在这里李寻欢还会相信谁。所以看样子,他们必须前去武当山一趟了! 从坠下悬崖的那一刻起,杨逍就完全放弃了属于明教的一切。无论教主之争还是前教主的嘱托,都已随着他跟着李寻欢一起跳下悬崖而了结了。所以他没告诉任何人自己还在生的事,径自与现在的展昭一起向武当赶去。 至于韦一笑他们是否会发现他所的行踪,他根本就不在乎。这种我行我素的习性与白玉堂倒是一个德行,甚至犹有甚之。同样都来自那个人:逍遥真君月逍遥。 …… 当杨逍与李寻欢来到武当的消息传到张三丰耳中时,他正打算闭关。但一听到这两个人前来的消息,立即决定延迟闭关的日期,亲自接见了他们。 张三丰的名字,对于李寻欢而言尚算如雷贯耳,但对于来自宋朝的展昭就是完全陌生了。毕竟以他所处的时代而言,张三丰完全是个晚辈。但是一路上从杨逍那里得知了这个一百多岁的武当开山始祖生平的事迹,他也不由得肃然起敬。因此在见到张三丰时,也与杨逍一起执了晚辈之礼。 “晚辈杨逍见过张真人!”在张三丰面前,杨逍难得有了些礼。 “见过张真人!”展昭说着,忽然发现张三丰在刚见到他时似乎想到了什么一般,然后在见到他手中的巨阙时更是惊得站起了身③。 “师父?”一旁的宋远桥奇怪的低呼了一声。 张三丰反应过来,但还是忍不住问道:“李先生手中之剑,请问是否为昔年南侠展昭所佩的仁剑巨阙?” “正是!”虽奇怪于张三丰的反应,展昭还是如实回答了。 “这样啊……”张三丰说着,脸上露出了似是怀念,似是尊敬的表情。在看到展昭时,忽然又道: “两位请坐。李先生,请恕老道冒昧,听我那姓殷的小徒说,先生擅长的是飞刀之术,不知却为何拿着此剑?” 这个……展昭一怔,这让他怎么回答?总不能说擅长飞刀的是另一个人,而现在在这个身体里的却不是本尊吧! 他看了一下一旁同样有些语塞的杨逍,尴尬得笑了笑,却依旧无言。 间展昭语塞,张三丰急忙笑道:“是老道冒昧,冒昧了!杨左使,你的女儿我们已受李先生之托带上了武当,此时梨亭已去叫她,想必他们马上就能到。” 张三丰的话音刚落,门外就响起了一个脆生生的声音: “爹!李叔叔!” 却是不悔到了。 同时也无人知道,从这一刻起,宿命的轮回正式转接到高潮,就在不久后,一场席卷了展昭,白玉堂,杨逍,李寻欢,杨不悔,刘沉香,小玉,甚至于天庭诸仙等人的惊天变故渐渐拉开了那由月逍遥亲手盖上的神秘面纱。 (第六十章完) 注③:关于武当拜山须解剑之事,因为情节需要请自行忽略,或者理解为张三丰对两人特别关照也可以。 <卷三:错乱繁综·完> ==================================== 下卷预告: 杨逍和展昭在武当山自然是有所遭遇的,《倚天》之中一些配角也正式出场,但是他们带来的却是让谁也想象不到的变化。 白玉堂被江宁女找回去的原因是什么?李寻欢想要避开与江宁女一行人相遇能否成功?想要刺杀展昭的幕后黑手是谁? 知晓了白玉堂的宿命,却是否有机会扭转? 李寻欢和林诗音的纠葛貌似随着林诗音的死去做了了解,但是——之后呢?林诗音当真死了么?李寻欢又当真能这么快忘记从小相恋的表妹? 嫦娥与敖红究竟设下了怎样的计策,下凡的是谁?留在广寒宫的又是谁? 月逍遥和杨戬之间的赌注是什么?这场豪赌的背后掩藏的事情又有谁能够知道?还有——这一切,当真是完全操纵在月逍遥手中么? 一切,静待揭开。 请关注第四卷:《宋忙元乱》 第六十一章  【鼠猫.逍欢.月戬】转生缘 卷四:宋忙元乱 接不悔重见画影,殷野王攻上武当 见到杨不悔时,展昭几乎是在第一时间里就喜欢上了这个一脸早熟的少女。早听杨逍谈起过一些往事,但他并没有想到,不悔竟然是个这么乖巧的女孩。 “李叔叔,爹!” 见到杨逍二人,不悔自然十分开心,她笑着扑到了杨逍的怀中,目光在触及展昭时,却是微微一愣。 “奇怪,李叔叔……怎么好像有点不一样?”是错觉吧?少女想着,转眼就将这个想法抛到了脑后,尽情享受好久没感受到的父爱——在这武当山上,虽然人人都对他很好,但是他们都不是爹,——也不是李叔叔! “乖宝贝!在武当好玩吗?”杨逍低声问着,目光却与仍站在门口的殷梨亭对视了一眼。殷梨亭不动声色的向他拱了拱手,走到一旁坐了下来。 “还好!”不悔懂事的道,“张爷爷与殷六侠都很照顾我。还有其他人也一样。” 杨逍点了点头,转身向张三丰一揖,难得恭敬的道:“张真人,小女在此给您添麻烦了!此次多亏张真人相助,杨逍感激不尽!” “杨左使不必客气!”张三丰笑道,“老道听我那姓殷的小徒说起过前些时日在坐忘峰的事,当时我那小徒不知天高地厚,幸得左使你不与他计较。而且,”他说着,转眼望向展昭,“对于这位李寻欢李先生,老道也是好奇的紧哪!” “……” 对于张三丰递来的目光,以及那意有所指的话语,展昭实在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能微笑以对。心中也不禁埋怨起这奇怪的转变,他又不是李寻欢,怎么会知道该怎么说? 杨逍当然知道展昭为何如此,当下清咳了一声,转移话题道: “张真人不必再称杨逍为‘左使’了,经此一役,杨左使已死,杨逍从此与明教再无瓜葛。现在已寻回小女,我等也要就此告辞了!” “这样啊!”见杨逍已有去意,张三丰也不便挽留,正要说什么,忽见一小童进厅来,一脸惊慌的道: “掌教真人,不好了!天鹰教殷野王率领一干魔教中人在山下叫阵,说什么要我们交出他女儿蛛儿,否则一定要掌教真人你给个说法!” 这又是演的哪一出?杨逍一挑眉,看向展昭,却发现后者一脸心不在焉的想着什么,表情一会儿喜,一会儿悲,双眼亦是闪烁不定。 “喂!”杨逍拍了一下展昭的肩,奇道,“你……没事吧!” 谁知展昭却不理他,只是怔怔的看着前方,杨逍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见到在张三丰的座位边的一个供剑台上,放了一柄通体雪白的长剑。 “你认识这柄剑?”他问。 剑?那柄么?当然识得!展昭忽然笑了,笑的似悲且喜: “当然!这是白兄的画影……” 不会错的!他当然认得那柄剑,就在不久前,他还与这柄剑的主人朝夕相对。 剑名画影,正是白玉堂的那柄佩剑! 展昭不知道,在他说出画影之名时,张三丰满脸惊讶得看向了他,像是听到了什么让他不敢置信的事一般。 …… 武当有事,杨逍与展昭一时之间倒是不方便就这么光明正大的走了。一方面杨逍的身份比较尴尬,另一方面,此次武当帮了他们这么大的忙,现在武当有了麻烦,他们理所当然地要留下来看一看能帮上些什么。 同时,展昭也很好奇,为什么画影会出现在这儿。若有可能,他很想多看一看这柄剑,甚至带走它…… 这时,山门外张三丰已带着一干弟子下去与殷野王交涉了起来。据殷野王所说,他前几天听一游方僧人说,他的女儿殷离为了逃避他而躲到了武当山。原本殷野王就因女儿杀死了自己的续弦而感到很愤怒,现在听说她竟跑到了正道之首的武当,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对于殷离会跑到武当一事,殷野王倒是并不怀疑,因为凭殷素素与武当的交情,张三丰很有可能会收留她。殷野王的个性本就有些冲动,所以一听说了这件事,竟连证实一下都没有,直接带人冲上武当打算要人了。 听到这个理由,不仅是张三丰,连杨逍都觉得哭笑不得。这个殷野王未免也太冲动了,事情都没弄清楚就一口咬定武当藏了他的女儿,也实在是莽撞的可以。 这也就是在武当山,张三丰不是那种斤斤计较的人,和他好说歹说了一番,总算让他相信了殷离并不在武当的事实。 虽然事情看似圆满解决了,但无论是张三丰还是杨逍与展昭,都感觉到了有些不对劲——以殷野王的个性,应该没那么容易相信人才是。为什么他就那么相信那个游方和尚的话? 杨逍更是联想到了韦一笑的不对劲:虽然平日他与韦一笑不和,但是以韦一笑的个性,该没那么不顾大局才是啊…… 展昭是这些人中对现在的情形了解得最少的人,但是他一直冷眼旁观,却感觉到了一种似曾相识的诡异感,尤其是刚刚他们躲在树后看到殷野王时,他更觉得有种熟悉的不妙感直接袭上了心头。 若是换了李寻欢或是白玉堂在这儿,一定会察觉出究竟不妙在哪儿。李寻欢熟知这时的历史,无论是殷野王此时来访武当,还是先前韦一笑的不对劲,都明显偏离了原本的历史轨道;而白玉堂虽然不知历史,但是他一定能看出,殷野王究竟不对劲在哪里,因为这种不对劲,就在不久前,他才刚刚亲眼见过一次。 回到大厅,张三丰毫不意外的见到杨、展两人仍坐在那里,当下便笑道: “让两位看笑话了!唉!老道原想闭关,现在看来,武林又将多事,老道就算想置身事外,恐怕也不行了!” 说着,他的目光又转到了杨逍与展昭的身上:“不知两位今后作何打算?” 杨逍伸手理了理不悔的头发,斜眼看了一眼展昭,道: “不瞒真人,杨逍近日想在武当潜心研读道藏,我这位朋友也想要在此小住一段时间,不知道张真人可否允许?” 研读道藏?这四个字——怎么看也不适合这个性子张狂且行事我行我素的杨左使啊!展昭诧然看了杨逍一眼,未置一词。屋中其他人却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均觉得不可思议——要说是杨逍经此大变忽然转了性子想要修身养性,这些人是谁都不会相信的。但是—— 张三丰闻言却只是笑道:“两位想留下来,也是我武当的荣幸啊!老道不胜欢迎!” “太好了!” 张三丰话音刚落,不悔竟是第一个欢呼出声的,见杨逍惊讶得看向她,少女俏皮的伸了伸舌头,小声道: “爹,我只是,只是……”她说着,侧目看向一旁的殷梨亭,一向伶牙俐齿的她竟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呵呵……”张三丰微笑的替不悔解围道,“杨先生,不瞒你说,这些天一直是我的六徒梨亭照顾着不悔,他们两个倒是有些投缘。所以不会才会喜欢留在我武当山吧,呵呵……” 原来如此!杨逍挑眉,看向殷梨亭,敏感的察觉到了什么,却不说破,只是若无其事的向他说了一声: “如此,多谢殷六侠了!张真人,这样的话,我与李兄就厚颜暂住在武当一段时日了!希望如此不会给您带来麻烦!” “不会,不会!” 张三丰说着,目光却有意无意地看了一下几乎没怎么说话的展昭,双唇动了动,却终究什么都没说,只是在心中想到: “也许是我多心了?但是真的好像……李寻欢?不知道背景?能说出画影的名字,莫非他真的……” (第六十一章完) ========================================= 下章预告: 几乎是用喊得说出这句话来,白玉堂不敢置信地看着面前的一大帮人:他娘江宁女,他大嫂卢氏,还有他的四位哥哥。 娘也真是的!放他这样逍逍遥遥的不是挺好?偏要给他订什么亲!别说他白玉堂现在心中有了人,就是过去,以他“风流天下我一人”的个性,会愿意绑死在一棵树上才怪! 不过,赞成归赞成,这小子有了展昭也不知道常回来看看老娘,不整整他也实在是对不起自己! 在房中坐立难安的情况下做出这个决定,白玉堂立即打算付诸实施,当下也不管其他,拎了画影就去推门,谁知门一打开,就见到了二哥带笑的脸: “哟!老五,要出门么?” 第六十二章  回江宁惊闻定亲,愁五爷费心劝母 北宋,江宁—— “什么?定亲?” 几乎是用喊得说出这句话来,白玉堂不敢置信地看着面前的一大帮人:他娘江宁女,他大嫂卢氏,还有他的四位哥哥。 叫他回来就是为了给他定亲?有没有搞错? “坐下!”江宁女不满的瞪了他一眼,“说话就说话,还从椅子上蹦起来,像个什么样子?!” “娘,我——” 白玉堂讪讪然坐了下去,对于他这个娘,他可是打心眼里又敬又怕,一个不顺心,若是让她拿出她那条捆龙索来,倒霉的绝对是自己。当年他和展昭就没少吃过那捆龙索的苦头,他可没兴趣再品尝一次! 当然,若是另一头捆的是那只猫,则另当别论了…… “娘!我又没有喜欢的女子,定哪门子的亲啊?!” 开玩笑!他白玉堂好不容易认清了自己的内心,既然已经喜欢上了那只猫,他哪可能再去订什么亲? “我说定亲就定亲!”江宁女难得的板起了面孔,“而且,你又没见过对方,怎知你不会喜欢上人家?说不定你在见到人家第一眼,就会同意了这桩亲事呢!” “不可能!” 白玉堂干脆利落的答道,同时忍不住在心中哀叹:早知道会遇上这种事,说什么他都会不顾一切地将那封信丢开,有多远跑多远!不对,是最好直接当作没看到!他宁可去应对无数敌人,怎么也不愿意接受这种荒唐事! …… 话说我们的白五爷在收到来自他的娘江宁女的信以后,半点也不敢耽搁,一路快马加鞭的赶回了江宁酒坊,哪知道等待他的竟是这么大的镇仗——一家子人居然全都来了,包括自己那不大的小外甥——而且,这么多人,为的就是给他定亲这么一场乌龙事?! 娘也真是的!放他这样逍逍遥遥的不是挺好?偏要给他订什么亲!别说他白玉堂现在心中有了人,就是过去,以他“风流天下我一人”的个性,会愿意绑死在一棵树上才怪! “你冷静点!反应这么大,难不成你已经有了好的对象?” 江宁女看着白玉堂这么大的反应,不仅偷笑在心里:听蓝落鹤说起她小儿子和展昭的事时,她还不太相信,现在看这小子一听到让他定亲的消息,立刻像个猴子似的坐立不安,看来那老家伙所说的八九不离十了! “我——”白玉堂一时无语,虽然已确定了自己的想法,但是展昭那边可难说了。在确定展昭会接受自己前,白玉堂并不想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以免将来被那只薄皮猫知道了,会将他硬生生吓跑。 知子莫若母,对白玉堂的想法,江宁女多少还是猜得到的。自己的儿子喜欢上了一个同性的人,按说换了任何人都会感到难以接受,但是江宁女好歹曾是个江湖女子,本就不拘小节,而且对方又是展昭,她可是打心眼儿里欣赏那个温文尔雅的孩子呢!早在很久以前,她就看出了自己这个小子对展昭的态度有些过分热情了,原来是这么回事啊! 不过,赞成归赞成,这小子有了展昭也不知道常回来看看老娘,不整整他也实在是对不起自己! 江宁女将这件事和自己的这个想法只告诉了自己的大儿媳妇与四儿子蒋平,其他人并不知情,按江宁女的想法,是免得自己这几个都只长了一根筋的儿子坏了自己的事。对于江宁女的想法,蒋平与卢氏倒是举双手赞成的,甚至还在一旁帮着出谋划策。 所以,才有了此次定亲一事。 只可惜展昭没一起来,让这个计划平添了许多变数——不过没关系,船到桥头自然直,届时见机行事便是! 白玉堂可不知道自己已经被自家娘与大嫂还有四哥算计了,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就是将这次所谓的“订亲”破坏到底!那么首先—— “娘,”放柔语气,白玉堂跑到江宁女的身边,伸手挠着她的肩膀,“不定亲行不行?” “不行!”江宁女毫不犹豫地回答。 第一步,撒娇战术,失败! 然后—— “我又不认识对方,干嘛要和她绑在一起?”白玉堂道。 “你怎么就知道你不认识对方?”江宁女斜眼看着白玉堂。 “我……”白玉堂伸手抹了一把脸,深吸了一口气,陪笑道,“我认识?谁啊?”让他知道对方是谁,他一定不会让他们好过!不整的他们一定要退掉这门亲事,他就不叫白玉堂! “别以为你打的什么主意我不知道!”江宁女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先卖个关子,见了人家的面你就知道了!” “娘——” 第二步,迂回战术,失败!! …… 见江宁女似乎铁了心要让他定亲,白玉堂不是苯人,渐渐的感觉出了不对劲。于是,他将江宁女扶到一边坐下,陪笑道:“娘,你先坐会儿,喝杯茶,我有点事想问问大嫂和四位哥哥。” 说完,白玉堂立刻拉过了大嫂与其他几个哥哥凑到了一边,求救道: “你们快帮帮我啊!我可不想订什么亲!”白玉堂说着,求救性地看了一眼大嫂与四位哥哥,那知道他的四位哥哥在一旁看热闹看得正开心,此时见他一问,不是顾左右而言它,就是一副爱莫能助的表情。只有他大嫂卢夫人站了出来,笑道: “我说五弟,你就别动些花花肠子了!老实跟你说吧,娘这回是因为你总也不回家而有些生气了!所以大嫂劝你,还是别想其他的,先想办法让娘消气要紧!” 闻言,白玉堂不由得苦下了脸:“大嫂,我也不是故意总不回来,只是因为、因为那只猫实在是太让人放心不下了,你也知道,他那个性老实得让人看着都不放心,我又在行期,所以才会……哎呀!总之,我绝不会和什么人订什么莫名其妙的亲就是了!” “你别跟我说这些!” 看着白玉堂紧张的表情,卢夫人差点笑出声,急忙轻咳了一下,故意板起了脸,“五弟,不是做大嫂的说你,不管你这次有什么苦衷,想不想订这个亲,这一次你都得和我们先去人家拜访一下再说!这是最起码的礼貌问题。至于其他的,到了地方你在和娘说也不迟!” 其他的?白玉堂品味着大嫂的这句话,不知为何,总觉得大嫂似乎在提醒他些什么。只是此时白五爷整个脑中都被那个堪称闹剧的“定亲”二字砸的乱七八糟,别说是思考了,现在他都想干脆拿头区去直接撞墙看看! 苦劝母亲未果,白玉堂深思熟虑之下,终于作出了决定:不管三七二十一,逃先! 在房中坐立难安的情况下做出这个决定,白玉堂立即打算付诸实施,当下也不管其他,拎了画影就去推门,谁知门一打开,就见到了二哥带笑的脸: “哟!老五,要出门么?” “二哥?你在我房前作甚?!”白玉堂心中暗叫不妙,面上勉强扯出一道笑容。 “不做甚。”韩彰笑的满脸兄友弟恭,“只是娘下了死命令,老五你这几天无论是想去哪儿你二哥我都要跟着。就算你上茅房也好下菜地也好上天入地都成我都要在,否则娘就要捆龙锁伺候——哎,说了半天,你这是要去哪儿?” “没……哪儿也不去,我只是开门透个气儿。……二哥你继续!”白玉堂勉强扯着嘴角将门关上,耳中听着韩彰“喂”了一声,道了句“老五,不叫我进去喝茶?”,心中一阵烦躁,也懒得再搭腔儿,径自关了门满脸郁闷的坐在桌子上。 算了!窗子不通,他走门还不成么?! 白玉堂想着,注意到门关的够严,便毫不犹豫的来到左侧窗旁,伸手一拉—— “唉呀我说老五,你这是干什么呢?通气儿么?”迎面就是一张笑得满脸不怀好意的水老鼠脸,白玉堂瞪着那张脸口中发苦,尤其目光在见到蒋平手中那条五色斑斓的绳子后更是恼火。他这回干脆连笑都懒得笑了,冷着脸道: “四哥你好端端地呆在我窗下作甚?莫不是也想陪我下菜地不成?” “哎哎,你四哥我可没那意思!”蒋平笑得眯起一双小眼,不细看只能见了两道弯弯的缝儿。但见他悠闲自在的打着手上的羽毛扇,径自抬了头,“我只不过看风景罢了,顺便想看看能不能抓到些跳窗的什么东西——哎,老五,你要闲着没事儿,不如下来陪着四哥溜达溜达如何?” 白玉堂的反应,则是“砰”的一声紧紧关了窗。 “啧啧,年轻人就是火大!”蒋平看着那扇紧关的窗户,摇头晃脑的说着,一双眯起的小眼儿里却全是戏谑与笑意: 老五啊老五!就你那点花花肠子——做娘的和做哥的要是都猜不透,那可就真是白活了!你还是乖乖老实的给我呆在屋里吧! (第六十二章完) ================================================= 下章预告: 只不过,偶尔回想起在坐忘峰上的日子时,他还是很想念那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尤其是那个总爱穿着一身黑衣的、狂肆且霸道到不讲理的人…… 只是想起杨逍,脑海中又开始回放起那天他与杨逍坠下悬崖时的事。 “杨兄……”李寻欢不仅轻叹,他当时的意思,生就七巧玲珑心的李寻欢怎能不明?只是,只是…… 话说这天,刚在江陵府里的某家客栈安顿下来的小李探花正随意地走在大街上,忽然前面的一行人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什么事?”白玉堂瞪了他一眼,“保密!” 第六十三章  李寻欢写词思人,白玉堂巧至江陵 话分两头——呃,或许是三头(四头?)——总之,另一边的李寻欢比之正愁眉苦脸的白五爷,可是要轻松许多。虽然这几天连续来了三四拨不起眼的小蟊贼刺杀“展昭”,但是都成了他的刀下亡魂——除了第一次来的那个比较有水准,剩下的都是明显的炮灰。 李寻欢的小李飞刀可不是吃素的,更何况此时展昭的身体并没有痨病的制约,小李飞刀的精髓全被他发挥出来了。那些蟊贼也就可怜的成了他的试刀对象——不是他出手狠辣,那些人明显是杀手,且做事不择手段。若不一次解决,只会带来麻烦。 所以说,李寻欢这几天还是过得很闲适的。一方面有送上门来的靶子让他练手,另一方面还可以逛一逛几百年前的宋朝“古迹”,何乐而不为? 只不过,偶尔回想起在坐忘峰上的日子时,他还是很想念那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尤其是那个总爱穿着一身黑衣的、狂肆且霸道到不讲理的人…… 杨逍…… 坠下悬崖的他,应该不会有什么事吧?按照沉香和小玉的说法,他与杨逍都不该是短命之人,也就是说,无论是按照历史的进程,还是小玉那近乎怪力乱神的说法,杨逍都该平安才是。 那么,当他见到自己的身体说出自己是“展昭”时,又会有怎样的反应呢? 每每想到这里,李寻欢都有些想笑,脑海中几乎是立刻就能勾画出个大概来——那人知道真相,定会当场黑了一张面皮罢!或者,他会什么都不在乎,像当初待自己一样对待展昭么?在他眼里,同样都是时空流浪人,自己和展昭可有不同? 想到这一点,心中莫名的发梗,李寻欢强迫自己转了思绪,坐在客栈里也实在无聊,干脆仍是像平日一般手提着毛笔,将写完今天所发生的事一一写下,折好和过去的信封放在一起。 只是想起杨逍,脑海中又开始回放起那天他与杨逍坠下悬崖时的事。 “为什么要到光明顶来?就算是我出了事,应该也与你无关吧!” “为什么?”李寻欢淡笑着看着身边随自己向下坠落的杨逍,“或者是我自己找死……生死等闲事而已,反正我这一生本已活够,可你还有不悔……” “你以前就是这么不知爱惜生命?” “至少我还在乎别人的生死。” “……那又如何?反正现在是我陪你一起死!” 我陪你一起死! 我陪你一起…… 渐渐的,他的回忆中反复回放着这句话,还有当时杨逍唇边的那抹笑容…… “杨兄……”李寻欢不仅轻叹,他当时的意思,生就七巧玲珑心的李寻欢怎能不明?只是,只是……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纵使相逢应不识,尘满面,鬓如霜。 夜来幽梦忽还乡,小轩窗,正梳妆。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料得年年肠断处,明月夜,短松岗。” 看着纸上的诗句,李寻欢不禁黯然:“‘十年生死两茫茫’,十年,又何止十年啊?!” 北宋北元,相差的岂止十年? 窗影黯然,明烛泪短,月挂长空,蝉鸣窗外…… …… 这半个多月来,李寻欢沿途从开封沿着京西北路一直向南,中途想到这样下去反而靠近了江宁府,干脆向西南方向转弯,沿淮南西路借道去了江陵府。 朝辞白帝彩云间,千里江陵一日还。两岸猿声啼不住,轻舟已过万重山。李白的诗句千古传颂,一句“两岸猿声啼不住”道尽了江陵一大特色。李寻欢这一路且看且走,轻车简行,扁舟过江,望着千百年里不曾变换的景致,到也逍遥快意。 对比人世沧桑,朝代更替,这属于大自然的景物若无外力作用,变化着实慢了许多,正应了那句:物是人非。李寻欢苦笑之余也算习惯了这种变换,既然有原来此,何苦总是自苦?倒不如当饮酒时即放歌,人生苦短,及时行乐! 可是,快乐的日子,在他再次看到白玉堂时,彻底变了个样。 话说这天,刚在江陵府里的某家客栈安顿下来的小李探花正随意地走在大街上,忽然前面的一行人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那是五男两女的七个人,他们七人一路上热热闹闹的,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而这其中最先吸引李寻欢的目光的,却是那道一身琉璃白,满脸不甘愿的身影。 白玉堂! 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李寻欢不禁感叹。见到白玉堂,想到事先白玉堂收到来自他娘江宁女的书信,再对比其他几人的相貌装扮,他立刻就猜出了那些人的身份。 但是,他们不是应该在江宁或者陷空岛吗?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江陵府的大街上? 就在李寻欢见到他们不久,白玉堂也注意到了他。也难怪,李寻欢的外貌本就引人注目,现在他又毫不避讳的盯着他们看,以白玉堂的身手,发现不了异常才怪。 一见到李寻欢,白玉堂立刻在心中暗暗叫苦:这家伙!好端端的跑到江陵来做什么?他娘这里的相亲风波还没过去,他正庆幸这位“表里不一”的“展昭”不在这里,哪知道他们竟无巧不巧的同时来到了这江陵府? 至于白玉堂他们会出现在江陵的原因只有一个:江宁女为白玉堂安排的所谓的定亲对象就在江陵!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白玉堂见江宁女等人貌似还没注意到远处的李寻欢,急忙偷偷向李寻欢打着手势,示意他离他们远一点。李寻欢会意,如他所愿的闪到了一旁。心中大概猜出,这次白玉堂遇上的麻烦,多半与“展昭”脱不了关系。 只是没想到,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白五爷,竟也会有害怕的时候啊! 李寻欢想着,不禁暗笑在心。他知道白玉堂既然已经见到了他,过一会儿一定会来此告诉他一些“注意事项”,因此也就安心的在附近找了家酒楼,叫了一壶女儿红坐在二楼显眼的地方等着他找过来。 不出他所料,正当他的酒喝到第三杯时,他的身边忽然闪出了一道白色的身影,抢过桌上的酒壶给他自己倒了一杯,然后不客气的一饮而尽,之后,一双眯起的桃花眼不客气地凑到了他的面前: “你怎么会来这儿?!” “我为什么不能来?”李寻欢好笑的问。 白玉堂白了他一眼,这人!一点都不像猫儿那般温文可爱!想到展昭心中一暗——他们什么时候才能换回来啊!他想猫儿……想的心都痛了…… “算了!”白玉堂一边喝酒,一边摆了摆手,“五爷的时间不多,我只能告诉你,无论如何,你一定要离我娘他们远一点,千万别让他们见到!” 他特地在那个“你”字上加了重音,其用意不言而喻。李寻欢心下了然,果如他先前所想,白玉堂这次的麻烦,与展昭有关! 不过有关系的是展昭,和他李寻欢没什么干系。他只要小心点别遇上江宁女他们便是。对此他看得很开,倒是另一件事,让他十分好奇: “究竟是什么事,让你这位名满天下的锦毛鼠白玉堂都如此在意的?” “什么事?”白玉堂瞪了他一眼,“保密!” 碰了个软钉子,李寻欢也不甚在意,见白玉堂又喝了一杯酒,然后起身离开,他也就结了帐,让小二将自己随身的酒壶装满,便也下了楼。 哪知道,刚刚来到楼下,他就看到白玉堂苦着脸看着他,而在他身边坐着的,正是江宁女一行六人。 “展昭,好久不见了!”见李寻欢走下来,江宁女立刻笑了起来,而白玉堂与李寻欢在看到她的这个笑容时,脑海中不约而同地浮现了四个字:“这下糟了!” (第六十三章完) ========================================= 下章预告: “空鉴大师莫非不愿?”圆真笑的胸有成竹,左手上不紧不慢的抛掷着一只紫红色的短笛,微微歪了头,双眼中明明白白地透露出一种叫做“嘲讽”的情绪。 得意的大笑着,圆真慢慢走出房门,顺手关上了房门。走出藏经阁的时候,他刻意回头看了眼那庄严肃穆的牌匾,唇边又划过一抹不屑的笑意。 另外,不悔却已经和殷梨亭打成了一片。杨逍看在眼里,却是反常的沉默。 那人缓缓伸手取了供剑台上的长剑,右手搭上,缓缓让剑出鞘。随着剑招一招一式铺陈开来,四周隐隐响起了一首展昭从没听过的词曲: 张三丰道:“李先生也是有缘人,老道自然不会隐瞒。来,先坐。若李先生有时间,不妨在此听老道讲讲古。” 第六十四章  藏经阁老僧遭劫,真武殿画影成幻 北元,少室山—— 藏经阁内,空鉴看着面前那张飞扬着野心与狰狞神色的、尚算年轻的脸庞许久,慢慢合上眼,沉默的宣了一声佛号,面色平静:“圆真,你方才在老衲面前说了这许多,目的就是要老衲归顺于你?” “空鉴大师莫非不愿?”圆真笑的胸有成竹,左手上不紧不慢的抛掷着一只紫红色的短笛,微微歪了头,双眼中明明白白地透露出一种叫做“嘲讽”的情绪。 “老衲自是不愿。”空鉴说着,唇边竟带了点微笑。宛若佛祖拈花,朦胧不清。 “圆真早知道你定不会同意,所以才挑了你今日来到藏经阁的机会。其实先前的问话也只是因为小僧尊重大师你的德行与身份。不过既然今日你不同意也是一样,反正——”他说着,诡异一笑,将手上长笛就唇,两眼微眯,面上忽现诡色,“——我动手也是一样!” 话音刚落,已是笛声乍起。空鉴只觉心中仿佛被什么生生拨动了一般,隐隐有种嗜血的欲望自心底身处升起。他心中直觉不妙,正待伸手点了耳畔穴道阻止笛声入耳,却完全动不了! 渐渐地心神越来越模糊,他强打精神想要精神起来,眼皮却越来越沉重,直到最后,终于支撑不住,眼前一昏,已然失去了意识。 圆真看着空鉴面上隐隐浮现的又迅速消失的红色癍记,面上现了冷笑,轻轻一打响指,那已经昏睡过去的老僧忽然醒来,双手合十,口宣佛号,俨然得道高僧模样。只是那双眼中已失了清明,只剩下空洞与迷茫。 这是第几个了?似乎当真没人能躲得过——这笛子果然是个宝。圆真笑的猖狂,他当然可以猖狂,因为到目前为止,已经有好几个武林中有名的人被他控制了。 天鹰教,明教,少林,昆仑……很快的,用不了多久,这个世界上的一些东西就将成为他的囊中之物!但是他想要什么,还怕得不到么?就算是“那些人”也一样…… 得意的大笑着,圆真慢慢走出房门,顺手关上了房门。走出藏经阁的时候,他刻意回头看了眼那庄严肃穆的牌匾,唇边又划过一抹不屑的笑意。 …… 一晃就是半个月过去,展昭和杨逍在武当也算是安静住下来。让很多人大出意料之外的是,这段时间里杨逍当真是在静静研读道藏,还不时找道张三丰切磋一番。而张三丰却也不知为何放弃了闭关一般,天天与杨逍拿着几卷道藏研读的不亦乐乎,甚至常常因为杨逍的某些独特见解而拍案叫绝。 至于展昭,他小时曾经在佛经中“浸泡”过好一段时间,此时看着道藏倒也深有体悟。尤其很多东西结合起佛家的一些学说看来,更是非常有趣。只是看的多了。他的心中却莫名升起一种焦躁的感觉:对于道对于佛,他似乎有着更深刻的体悟,但是那种深刻,某种方面上代表的却是一种近乎于蔑视的感觉…… 对此展昭可以说是完全意外,他敏感的察觉到,似乎因为自己换了个身体的关系,脑海中最近常常会冒出些过去从来不曾有过的念头。但是他不能确定这种念头是不是源于这具身体原本的主人李寻欢。因为这些天他从杨逍偶尔提到的、关于那人的事情里大概了解了一点,虽然不确定李寻欢究竟是个怎样的人,但是这种——怪异的念头却也不太像是会源于那人…… 另外,不悔却已经和殷梨亭打成了一片。杨逍看在眼里,却是反常的沉默。 杨逍自己心里清楚,换了过去的殷梨亭,或者是深知自己和晓芙的过去的女儿,他或者会反对。甚至怀疑一下双方如此相厚的动机。但现在一来女儿还小,二来——殷梨亭待不悔确实很好,这一点他一直看在眼里,也就不打算制止。 如是大家相安无事的相处在一起,整个武当山上也算是和乐一片。这天,展昭在外舞剑完毕路经真武大殿,不由自主的停下了脚步。 他还记得,画影就在这里面,就在张三丰的座位边的一个供剑台上。这些时日他一直想要向张三丰询问关于画影的事情,然而又不知如何开口。只是一旦有了机会,他还是会忍不住跑到这里看看。 想着这些,他已信步走入了大殿内,视线更是胶着在那个白色的长剑上,神思恍惚间,仿佛见到那个熟悉的身影月下执剑而立,静静看着这边,忽而又持剑起舞,宛若天人……展昭心中忽然就焦躁起来,没来由的就想要拔出巨阙——做什么呢?他自己都说不清。就好像幻影之中有人持剑向着自己邀战一般…… 他想起那人曾笑着叫:猫儿,我们来比剑!曾在月下静静看着他,一杯酒,一柄剑,遥遥相对,满目……柔情………… 渐渐地,入目景色渐渐改变,恍然之间白衣人依旧,唇边的高傲与不屑却愈发明显了起来,那一身他所熟悉的劲装白衣缓缓化作流云华服,虽然仍是通体洁白,却平白添了许多华美高贵。那人的气质也变得睥睨起来,凤眼斜挑,剑眉入鬓,举手投足间平添了些傲视天下的意味。 那人缓缓伸手取了供剑台上的长剑,右手搭上,缓缓让剑出鞘。随着剑招一招一式铺陈开来,四周隐隐响起了一首展昭从没听过的词曲: 未若流星雨,漫夜倾覆出。不见阑干醉酒,斜睨暗唇朱。 风乍起,悲歌不住,醉盏把酒癫狂剑,常饮夜稀疏。 遥想当年,浅草逐鹿,狂霸江山且住。而今乍起,淡忘墨云星辰。 阑珊落,梦回一瞬忽。耳畔箫声未绝,惊梦石桥东。 曲声悠扬婉转,偏又含了许多让人不自觉感伤的意志。展昭心中莫名的悲苦起来,隐隐泛着些不甘与无奈。他不自觉的走过去,着魔般伸手,心中只想着要去碰触那通体雪白的长剑。 然而就在指尖离剑身不过盈寸的时候,他的耳边忽然响起一个淡淡却苍老的声音: “李先生可是识得此剑?” 这声音将展昭生生从幻境中拉了出来,他倏地一惊,抬头看时,张三丰不知何时已静静站在一旁,看见他望过来,随即报以一笑。显然方才的话正是他所问。 “识得。”展昭没打算说谎,点头承认。 “老道没记错的话,当初拟合杨左使一同来的那天,曾说过此剑名叫画影。看样子,李先生你对此剑当时十分相熟的吧!” “晚辈也只是略知一二。”展昭顿了一下,看着张三丰明显在等着下文的脸,道,“晚辈只知此剑名叫画影,是当初北宋年间锦毛鼠白玉堂的佩剑,也是上古神剑之一……张真人可是觉得有什么不对?” 展昭惊讶的发现,就在他说完这番话后,张三丰明显变的激动了起来,看着他的目光也变得分外怪异,所以才讶然的问了一声。却不想张三丰忽然笑了起来,笑的异常开心与爽朗。然后,见到展昭疑惑的表情,他才一面止住脸上的笑意一面摆了摆手道: “老大只是开心——李先生有所不知,此剑在当今世上没几个人知道它的真名。在这里,人们给他取了另一个称呼。” “另一个称呼?” “对,另一个人称呼。”张三丰看着展昭不解的表情,一字一顿的道,“想来已经许久没人知道画影是什么了,除了几个老古董,其他人见到此剑时,只会称呼它为‘逍遥剑’,同时他也是传说中轩辕剑的孪生兄弟!” “什么?!”展昭大惊,转头再看向画影,这剑明明白白就是当初白玉堂的佩剑画影,怎地又成了逍遥剑?而且,居然还与传说中上古第一神剑轩辕剑扯上了关系?! 隐隐的,展昭感觉自己好像即将知晓一个天大的秘密,一个很可能关系到他与白玉堂的秘密。他微微沉下面容,向着张三丰一揖道:“还请真人解惑。” 张三丰道:“李先生也是有缘人,老道自然不会隐瞒。来,先坐。若李先生有时间,不妨在此听老道讲讲古。” 展昭道:“愿闻其详!”说着便在张三丰下首坐了。不久便有道童送上茶水,展昭接过,看着张三丰喝了一口,这才将这件几乎可以称之为秘辛的故事娓娓道来。 (第六十四章完) 注:关于画影,轩辕剑以及逍遥剑之间的乱七八糟,纯属某书生一时灵感胡编,因为下文用得到。当然还是那句话:如有雷同,纯属巧合……至于为什么会取了“逍遥剑”这么一个土到掉渣的名字……只是因为迎合某位自称逍遥真君的家伙罢了== ========================================= 下章预告: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展昭回头看向张三丰,后者正对他捻须而笑,眼中却明明白白的闪动着几分惊异与了然: “张真人,你还好吧?”见到张三丰面色有点发白,展昭关切的问了一句。 张三丰道:“它是,也不是。” 展昭皱眉:“晚辈不懂——真人能否明说?” “古历三万六千岁矣。”杨逍听到自己带些懊恼的焦躁回答的声音。他心中惊疑,偏偏却难控自身。 “羲皇娲皇?莫非……” 第六十五章  张三丰讲谈过往,杨左使日梦羲皇 “说起来也许李先生你会觉得难以相信,这柄剑留在这里其实已经有很久了。真武大殿初建的时候,祖师丘处机就将这剑连同供剑台一起放在此处。只是当初老道问其原因,师父却说他也不清楚,只言此剑非同小可。所以后来,就算是以薛禅金刀之尊,也只能区于此剑之下。而老道也是在最近一段时间方知这其中所蕴含的玄机。” 张三丰缓缓说着,见到展昭满脸不敢置信的样子,顿时一笑:“李先生果然是不信的。这样吧,为了证明老道所言不虚,李先生不妨去试着拿起那柄剑看看?” 展昭不解的看了眼张三丰。他心中却是觉得难以置信——画影他曾不止一次拿过,虽知是神兵,却不觉得有张三丰所说那般玄奇。但是他还是依言走上前,伸手,在握住那柄剑身的时候,稍一用力,惊讶的发现自己竟然拿不起那熟悉的长剑! 他心中惊讶,手上随即便加了几分力气。可是,一直到他到最后将真气灌入,依旧不见画影移动分毫——竟好像是铸在这供剑台上的一般! 这一下展昭心中惊讶可想而知。他心中一动:莫非此剑不是画影?或者只是一个和供剑台连成一体的赝品?也不对啊!以他方才的力气,就算是供剑台和剑身是相连的,也足以将两者一起提起。况且以他的目力,不难看出,画影与供剑台明明白白是分开着的!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展昭回头看向张三丰,后者正对他捻须而笑,眼中却明明白白的闪动着几分惊异与了然: “李先生果然是有缘人!” 然后,在展昭不解的目光下,张三丰缓步上前,面色凝重的伸出手——展昭只觉眼前忽然白光一闪,张三丰已然蹬蹬蹬后退了三步,才勉强站稳了身子。 见状,展昭忙伸手去扶,心中却难免惊讶——若他方才所见无错,分明就是画影在张三丰接触到他的那一霎那忽然泛起了一阵强烈的白光,生生将张三丰震退! 画影究竟……他凝目望去,剑还是那柄长剑,既没有白光,也没有其它异常,但是方才所见,以及张三丰此时的反应,却由不得他不慎重。 “张真人,你还好吧?见到张三丰面色有点发白,展昭关切的问了一句。 “无妨。”张三丰本人却像是无事一般依旧是微笑着摆了摆手,他轻轻推开展昭扶着他的双手,转身走回方才的座位上坐定,这才看向展昭, “方才你都看见了!就是这样——此剑从摆在这里到目前为止,只有李先生你一个人碰触他的时候他没有反应。而其他人——无论是皇亲贵胄也好,武林高手也好,还是释道儒三家甚至平民百姓手无缚鸡之力的人,此剑统统不让近。” 不让近身?展昭看向画影,心中不禁疑惑起自己的猜测来。他心中很清楚,以前的画影是绝对没有这个奇异之处的。虽然白玉堂为人谨慎,对于爱剑也是异常珍视,轻易不让人碰。但碰过画影的人也不在少数:大人,先生,陷空岛的那一众人,哪个都曾拿过。可是那时此剑却从没有过这种反应。 “莫非此剑不是画影?”忍不住,展昭向着张三丰问出了声。 张三丰道:“它是,也不是。” 展昭皱眉:“晚辈不懂——真人能否明说?” 张三丰慢慢拿过桌上的茶杯,喝了口茶,见展昭眼含讶然的看着自己,道: “其实说白了,画影只是此剑的躯体罢了——剑的躯体固然是神兵利器,却无灵。而有灵的剑,才是真正的上古神兵——而李玄生你此时所见到的,才是此剑剑灵合一的状态!” 剑灵合一?展昭闻言,惊讶的同时反射性的看向了自己手中的巨阙。 …… 此时此刻,展昭与张三丰正在真武大殿内讲古,杨逍却一个人在自己的卧室里小憩。 不悔粘上了殷梨亭,虽然每日与杨逍展昭相处的时间不少,但大部分的时候还是喜欢跑到殷梨亭那里。而殷梨亭也确实宠着她,什么都由着这位大小姐说了算。杨逍看在眼里,一则以喜,一则以悲——喜的是若是将来自己有个什么万一,不悔不至于没人看着;悲的是想不到相处了那么久,自己这个亲爹竟还比不上那样一个外人。 百般无聊之下,加上读道藏又有些累了,杨逍干脆一手支额,一手拿着方才还没读完的书,静静地小憩起来。 正是迷迷糊糊半梦半醒之间,杨逍感觉似乎有什么在呼唤自己一般。他辨明方向,向着那呼唤着自己的地方走去。茫茫然间似乎穿云过海,四周一片白茫清明,好像不时闪过熟悉的片段人物,再细看时,却又什么都没有了。 就这样几乎是身不由主的一路向前,一直走到了一处奇妙的地方。四周隐隐的闪过什么,他却无心去抓,只是有些近乎于发怔的看着面前。耳边隐隐的浮现几个陌生却又熟悉的声音: “逍遥真君,我等古神,司三界已有几何?”这个声音庄严肃穆,带着不怒而威的气势。 “古历三万六千岁矣。”杨逍听到自己带些懊恼的焦躁回答的声音。他心中惊疑,偏偏却难控自身。 “日月乃大父之双目--逍遥真君,可知我夫妇谓汝所为何事?”另一个声音响起,依旧庄严万分。 “三界安定,若古神之力留此,定然动摇根本。故而羲皇娲皇相寻,必为逍遥所司管之月华--逍遥不图三界繁华,自然交出月华,随陛下去。”依旧是自己那略显急躁的声音,似乎还有些嘲讽。 “非也。” “逍遥真君,三界虽定,那张君凤女无有大势,为之奈何?”庄严的声音忽然有了悲悯,“今我等归去,着汝留居三界,司掌天庭律法,不为张、凤二人所缚,却须守护三界平衡,汝可明了?” “既司掌天庭律法,何谈不为所缚!”自己的声音带上了羞愤,“逍遥不甘为人所趋,烦请羲皇收回成命!” “逍遥真君何出此言。”终于,庄严的声音略微带了些笑意,“今我等同归大千世界,留汝独守三界,心怨乎?” “陛下此言差矣!”杨逍听到自己的的声音平稳了下来,“月逍遥虽是古神,却不觉高人如何,只是不解陛下为何仍旧不能放手--月华日精,乃古神至宝,新人岂能使之安然?几日来急切相求,更不见何等昏暗--月逍遥断然不留。” “唉……”庄严的声音长长地叹息,带着几分无奈的黯然,“逍遥君,非是我夫妇强你所难……” “羲皇?!”月白色的身影明显起来,四周若有若无的云烟漫灭,渐渐显出月华万丈,映照出面前两道淡淡的光晕--哪里是伏羲女娲两位上古神帝,分明只是水镜幻影! “居然……”月白色的人愤怒了,身影越发明显,月华也从淡淡的白化作了刺眼的色泽,同时,他一跃而起,仿佛想要飞身去抓住那虚幻的真实。最终却只能落到地面,恨恨地捶了大地一拳,咬牙: “羲皇娲皇——兄嫂竟然害我!” 大地,随之裂开,化作了一洼湖泊。 “逍遥,非我等害你,你性子不拘,断然无法在大千世界寻得快活,何况……你月华过盛,却不出阴阳之路,定有俗事未了,待三万六千岁后,我等定来接引于你……”杨逍忽然感觉自己心中没来由的焦躁起来,身体依旧不能动,只是感觉有什么操控着自己上前打碎那幻影。 但是他心中此时却已经静下来,隐隐的,竟将那被打碎的幻影接下来的话尽皆听了清楚: “日精月华,尽付你手,你尘缘未尽,尚有一劫。天劫地劫,以汝之境界,早已无惧矣,然情劫难过。后日精之掌者,将为汝劫数。愿你勿再执念,戒骄戒躁,则此劫无伤矣,反之——慎,慎,慎!” 后面隐隐的还说了些什么,杨逍却都听不清了。他心中迷茫,只觉得仿佛有什么在胸口呼之欲出,偏偏又觉得无从发泄。忽然之前的束缚感消失,他大叫一声,只觉脑上猛地一坠,却是睡滑了手,手中那册未曾读完的道藏也因之落在地上。 想起自己的梦境——杨逍不由得蹙了眉,缓缓伸手拾起那册书,翻了一下书皮,却是一本《易经》。 梦中所昭示的——究竟是什么?杨逍反复看着自己手上的这本书,想起“自己”梦中所喊得最后一句话,喃喃的道: “羲皇娲皇?莫非……” 忽的站起身,杨逍冷哼了一声:管他什么乱七八糟的!梦就是梦,莫非还能成真了不成?!若真是因为区区一个梦境就在意成这幅德行,他也就不是杨逍了! 随手将手上的书丢在桌面上,杨逍伸手爬了爬头发,将所有迷糊混乱尽数甩去,而后深吸了口气,慢慢推开了房门。 他当然不会知道,梦中的人究竟是何人,也不会知道,他所听到的那段话,究竟是何人以大神通所卜出,而当年应该听到的那人却一直没能听到…… (第六十五章完) 注1:关于“薛禅金刀”,小生没法确定年代,所以——如果用的不是时候与地方,还请各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忽略过去,提到它其实也只是为了衬托一下“画影”的地位…… 注2:文中属于文言的那部分,也就是杨逍的梦境,乃是好友冰雅格格所执的笔,严格说来是《转生缘》的月戬相关的故事《决》的正文的一部分。文中所需,就直接捏过来了……至于《决》,如果小生所料不差,应该要等到《转生缘》写完了才有机会面世……好吧……其实说白了还是因为……风雅轩里的三只都很忙……忙的压根儿没时间填坑== ======================================== 下章预告: 心中想归想,面上江宁女却不动声色,只对李寻欢招呼道:“来来!展昭,相请不如偶遇,正好大家此时在此见着,过来一起喝杯茶如何?” 李寻欢依言坐下,心中暗笑:这江宁婆婆倒是有趣!不过——婆婆?展昭过去就这般称呼她么?也不知那老实人自己是否有察觉,这个称呼当真是…… “我——”白玉堂一时语塞,他转头看向李寻欢,却发现那人一手持了茶杯拦在脸前,但从那不时抽搐着的肩膀来看,这人此时定然已经笑翻了! “不敢!前辈你这……晚辈答应便是!” 说出这话的同时,他不用看也知道,此时白玉堂的脸色一定好不到哪里去。 第六十六章  圆谎言探花周旋,乱牵线玉堂苦脸 古语有云:人生何处不相逢?古语还有云:事不如意者十之常八九。总而言之,言而总之,现在的白玉堂,心中只有这些想吐都吐不出的苦涩感觉。 没想到自家的老娘竟然精到这个地步,看到自己想方设法离开就偷偷跟来,二话不说稳住自己的同时还有耐心等到李寻欢自己下楼——她若是当时就上去寻找,闹出了动静没准儿李寻欢听到就能猜出远避。可是如今——说什么都晚了…… 江宁女一行人此时看着走下楼来的李寻欢也着实惊异(惊艳?--)了一下,同白玉堂一般,见展昭那张脸配合着这样一身装束,他们也是打从心里觉得仿佛——竟似变了个人一般。 联想到之前白玉堂说展昭有任务,大家也就理所应当的认为展昭作如此改装是为了掩人耳目。江宁女不由得微微犹豫了一下子:若展昭当真是有任务,他们此番——会不会坏了开封府的事? 心中想归想,面上江宁女却不动声色,只对李寻欢招呼道:“来来!展昭,相请不如偶遇,正好大家此时在此见着,过来一起喝杯茶如何?” “喝茶?好啊!”差点脱口而出自己更爱酒一些,李寻欢看了眼白玉堂,见他一脸自顾不暇,只能在心中暗叹:看来此番要见招拆招了! 想着这些,他只是让自己笑的尽量含蓄一些,依言走到江宁女面前,拱手道: “展昭见过江宁婆婆,见过各位兄长和卢夫人!” “客气了!”江宁女摆摆手,“不过一段时间不见,你这娃娃怎么越来越生疏?原来不都是直接叫婆婆的么?”见李寻欢微微一愕,忽然惊觉自己此话说的太过,忙一言带过,只顾招呼李寻欢坐下来。 李寻欢依言坐下,心中暗笑:这江宁婆婆倒是有趣!不过——婆婆?展昭过去就这般称呼她么?也不知那老实人自己是否有察觉,这个称呼当真是…… 笑归笑,面上却不敢露了马脚,和其他四鼠以及卢夫人闵秀秀寒暄过后便按照自己对那展昭的揣测径自坐在旁端了茶杯保持沉默,有人问话也只是微笑以对——总之,怎样能让大家不讲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他就怎样做便是了。 那边江宁女却已经拎起了白玉堂的耳朵开始审问:“你个臭小子,不说展昭有事外出么?方才见了展昭也不招呼一声,反倒自己一个人跑出来了——你打的什么算盘?嗯?莫不是根本不想让我们见到他不成?” “娘!娘——别揪——我这不是……防着那猫有什么事情不方便露面么?”白玉堂一面护着耳朵一面将方才想到的理由挤了出来,心中叫苦:自己现下这番情态可都让李寻欢这个外人看了去!真是得不偿失…… “算你说的有理!”娘宁女勉强松了手,回头面对李寻欢时立即笑的满脸和蔼可亲:“展昭,你此番来江陵,可是有什么要事要做么?” “不瞒江宁婆婆,是有一些。不过已经忙得差不多了。”为防止江宁婆婆追问究竟是什么样的事,之后再因为周旋不明闹出纰漏,李寻欢干脆将那莫须有的事情推了个干净。不过接下来立刻追加了一句,“展某……这两天就要回去向大人禀告。”也算是为了以防万一留个后路。 “原来如此。”江宁女满意的点点头,笑道,“既然事已忙完,我看你也就不用忙着离开了。刚好你和我那奶娃子也是至交好友,老婆子这里有点事想叫你帮个忙!” 见江宁女连“帮忙”这种理由都拿了出来,李寻欢有点头痛——总不能就此拒绝了前辈的话吧?正待接口,那边白玉堂却已经二话不说抢过了话头: “不行!娘——我的事——干嘛叫这臭猫也参一脚?我不干!” “反对无效!”江宁女想也不想的白了他一眼,“我老婆子决定的事,哪有你反对的余地?啊,你反对?也好!除非你保证之后再不动逃走的念头,乖乖的和我去相亲,我就不麻烦人家展昭了!” 相亲?呃——白玉堂?李寻欢一个没忍住差点失笑出声,忙生生忍住了,上下打量了一番那人——这白玉堂可是号称“风流天下我一人”呐!这相亲……还当真是…… “我——”不逃才是傻瓜!硬生生咽下了冲口而出的这句话,白玉堂伸手抹了一把脸,转头看了眼李寻欢,悻悻的道,“总之我不干!凭什么我……那个什么,这臭猫也要来参上一脚?” 说着他几步走到江宁女旁边,伸手挠向她肩,小声道:“娘——你、你还嫌你儿子堂堂锦毛鼠居然要跑去相亲这种事情不够丢人是不是?还想闹得全天下人都知道?” “什么叫丢人啊?!”江宁女狠狠的白了他一眼,一把拍掉那在自己肩头作怪的爪子,“谁叫你一天到晚就知道野在外面,根本不着家,你不急,当娘的我还急呢!丢人——展昭知道有甚么丢人的?你们从小就认识,虽然那么多年不见,但长大了你还不是一天到晚直往开封府跑?” “那、那不一样!”白玉堂忽然有点庆幸起现在在那身体里的不是自己熟悉的那只猫,否则这些话给他听去…… 江宁女道:“有什么不一样的?要不是你一天到晚总跑开封府,我现在能想出叫展昭帮忙的主意么?现下叫展昭和你一起,我倒要看看你找些什么理由再往外跑!” “我——”白玉堂一时语塞,他转头看向李寻欢,却发现那人一手持了茶杯拦在脸前,但从那不时抽搐着的肩膀来看,这人此时定然已经笑抽了! 见鬼!——怎么就不是那猫呢?若换了他……自己此时没准儿在追猫的过程中省份力气——怎么就不是那猫呢…… 全然没注意到自己此时的心情有多么矛盾。 敏感的察觉到白玉堂懊恼的视线,李寻欢强忍着笑意,知道“展昭”此时不说些什么就太说不过去了,便向着江宁女道: “前辈你方才想要晚辈做的,莫非就是?” “不错,就是想拜托你留下来,替老婆子我看着这不听话的臭小子!有你在的话那小子怎么也会收收心,不至于我们一个不注意就脚底抹油溜之大吉了!不知道这个小忙,你可愿帮帮?” “这个——”李寻欢脸上故意露出几分难色,“前辈,不是展某不答应,实在是我急着回开封府将手上的事情做个交接,否则实是担心……” “不妨不妨!”江宁女摆手笑道,“就只今明两天而已!事情过后老婆子定有重谢!还望你能相助!”说着竟就要向着李寻欢躬身行礼。李寻欢哪想到江宁女竟然会来这样一手?忙伸手扶着她道: “不敢!前辈你这……晚辈答应便是!” 说出这话的同时,他不用看也知道,此时白玉堂的脸色一定好不到哪里去。 …… 入夜,一行人在江宁女事先定好的客栈下榻,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李寻欢的房间刚好是在白玉堂的对面。对于这种情况,白玉堂只能苦笑以对,他现在忽然怀疑起江宁女的打算来——因为客栈房间是事先定下的。而此时多了一人,房间数目居然是刚好。这不由得他不去怀疑,他的这位娘亲,根本就是早有打算了! 此番与李寻欢异地相遇,却早出了原本的打算,白玉堂心中叹气,看这样子,他们当真——只能见招拆招了! 正想着这些,耳边忽然听到了一阵脚步声,接着门外边传来展昭——也就是李寻欢和着敲门的声音:“白兄?我能进来么?” “门没锁!” 话音刚落,门已被人推开。已经换回展昭装束的李寻欢从外面走进来,关了门,顺手将手中酒坛放在桌上,向着白玉堂笑道: “怎么深夜不睡,竟在这里发呆?莫不是在想着自己明日要见的未婚妻?” “哪门子的未婚妻!”白玉堂不屑的冷嗤,想也不想的道,“明天充其量不过是场闹剧罢了,五爷怎么也不可能当真看中对方!” “缘分这东西——那可难说!”李寻欢不置可否的道,同时揭了酒封,替白玉堂倒上一杯。白玉堂见状,忙道: “你少喝些!那猫可是很少喝酒的——若因这点酒味露了马脚,那可就大事不妙了!” 哪知李寻欢听到此言,却忽然放下了手中酒杯:“我来找你正是因此——白兄,我毕竟不是正牌的展昭,如此和你嫂娘兄长相处,恐怕迟早露了马脚。但是现在这种情况偏偏又走脱不开,你看看你我究竟该当如何?” 白玉堂懒懒的抬眼瞄了他一眼:“我怎知!真是——若你当真是那猫,五爷倒不介意拐了一起走,换了你总觉得有点不对味!——也罢,明天你尽量少说话就是!事情到此,五爷倒有些好奇起,我那娘此番会给我找个怎样的对象了!” 他说着这话的时候,眼中某种异样的神采一闪而过。李寻欢见了,心中忍不住暗暗对那明日要与白玉堂见面的女子生出几分可怜来。 (第六十六章完) ====================================== 下章预告: 眼神微微暗了一下子,李寻欢心中轻叹,那般如君子之交的,淡如水却又醇如酒的日子,可还能再有么? “小姐等各位许久了,请这边来!”说着,和另一个家丁一起打开大门,将八人迎入府中。 “白兄,看来这庄园的主人是个颇具雅趣的人!若那人品貌也出色,看样子今日没准你当真要多个未婚妻啊。” 正自思索,忽听得阵阵轻巧的脚步声传来,接着珠帘声响起,同时伴随的还有一道温婉甜美的声音: “小女子林诗音,劳各位久侯,这厢致歉了!” 第六十七章  玉堂不耐相亲苦,寻欢惊见林诗音 除了半夜徐庆因为说梦话被韩彰一脚踹下床外,这一夜基本上无话。第二天一早,当白玉堂满脸不甘愿地被江宁女叫醒时,已是日上三竿了。 对于那他避之唯恐不及的相亲实在是无话可说,白玉堂被江宁女强拉去洗漱完毕来到客栈楼下时,发现大家都在那里等他了。扫了一眼正夹了个包子送入口中的李寻欢,唇动了动,终究咽下了想说的话,大咧咧的跨坐在他旁边。筷子移动,恰好插在李寻欢正要夹去的另一个包子上。 李寻欢愕然而望,白玉堂却只是将包子送到口边笑得得意,只有李寻欢注意到,他趁着筷子和包子遮住面部的当口唇齿微动,一阵细微的声音便传入他的耳中: “配合我,少说话,多窘迫——最好是总被我气的说不出话来才好!” 传音入密。 李寻欢不动声色的听这白玉堂的话,面上则对于他的动作摆出几分无奈来——其实此时他的心中正在暗笑:白玉堂这两句话,看样子就是这对猫鼠平素相处的习惯了!倒真是有趣得紧!不像他和杨逍…… 他和杨逍…… 眼神微微暗了一下子,李寻欢心中轻叹,那般如君子之交的,淡如水却又醇如酒的日子,可还能再有么? 两人都没注意到,在看见他们的互动后,江宁女和闵秀秀飞快的交换了下目光,那其中蕴含的意味让刚好见到他们神色的蒋平莫名的打了个冷战。 …… 吃过早饭,众人神情各异的在江宁女的带领下向着城西方向走去。白玉堂心中觉得荒唐:事情到此,他这个要去相亲的人居然还不知道对方究竟是什么人,别说相貌,就算是姓名家世之类的事情也完全一无所知。他想着将心一横——不管他三七二十一,既然他现在什么都不知道,那么倒是也刚好有理由将所有事情一股脑儿的全推个干净! 一路走到一家大宅门前,江宁女让卢方上前敲响了大门,里面探出一个一身普通家丁打扮的人,卢方报上自己等人的名字,那家丁会意,道: “小姐等各位许久了,请这边来!”说着,和另一个家丁一起打开大门,将八人迎入府中。 李寻欢和白玉堂一路走着,他们是第一次来,见了这庄园的布置,心中首先就对庄园的主人多了些好感。但见这庄园本身布置得很清幽,围墙简单大方,旁边影影绰绰是些松竹之类。庄园中间是些青砖围成的花圃,中间植些简单花卉,像梅兰竹菊之类错落有致,显得十分高贵大方。 那家丁引着众人向西厢方向行去,走的是青石铺就的小路,小路两旁还布置了些青草之类点缀,连这些细小之处都有注意到,显然这庄园的主人颇具雅趣。 李寻欢已经是看得连连点头,白玉堂却渐渐皱眉——若是换了寻常,能认识这样的女子自然是很好的。但是在现在这种场合,娘给他找的对象越是出色,对他而言反而越麻烦——这样要找理由拒绝不容易不说,就算是想要蛮不讲理的砸了什么让对方印象变差都觉得有些下不了手。 正思量着,众人已随家丁进入那待客用的西侧大厅,待到大家坐好,立刻便有侍婢送上茶水。李寻欢喝了一口茶,回头看见白玉堂几乎拧到一起的眉头,不由得传音笑道: “白兄,看来这庄园的主人是个颇具雅趣的人!若那人品貌也出色,看样子今日没准你当真要多个未婚妻啊。” 白玉堂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你喜欢你要!我白玉堂反正是绝不要的!”心中嘀咕:若是遇上那死猫之前还有可能,现在——即已明了心中所想,却是看哪个红粉都只有欣赏而无爱慕了。 这人话倒说得满!李寻欢但笑不语,想到平日里白玉堂对展昭不同寻常的关心,心中一动,隐隐的想到了什么,但又不敢肯定——他看了看白玉堂,此时那人脸上分明只有不耐烦的神色,又怎能看出什么端倪来? 游目四顾,客厅设置的不小,他们一行八人竟还未坐满,犹留有几个空座。正墙左侧有个小门,上设珠帘,看不真切里面,想来应是方便一些须得隔墙相见的情况,又想到这庄园的主人应是为小姐,在这里设置珠帘所用何事就不言而喻了。 这些布置白玉堂自然也注意到了。他同时还注意到自己的娘和大嫂神色有些怪异,心中烦闷——娘到底从哪儿认识了这家人?为什么自己从不知晓? 正自思索,忽听得阵阵轻巧的脚步声传来,接着珠帘声响起,同时伴随的还有一道温婉甜美的声音: “小女子林诗音,劳各位久侯,这厢致歉了!” 说着已是娉娉婷婷一抹湖蓝色倩影掀帘而出,伴随着叮当着的珠玉碰撞声及莲步轻移细不可闻的走路声,众人顿觉眼前一亮:好一个倾国倾城的绝世佳人! 但见来人一身湖蓝色云纱素服,腰间扎了一条白色丝带,臂弯里飘着粉色丝绦,长发及腰,随着走路发梢一摆一摆,在衣裳的罩纱的映衬下若隐若现。再向上看,颈间垂下的是浅粉色冈巾一角。瓜子脸庞,峨眉杏眼,琼鼻小巧,唇边是若隐若现的淡然笑意。 细看之下,女子肤若凝脂,眉心微涩,仿佛二八年龄,但是眼底神态又透着一种看破世事的雍容与安详高贵,一时之间竟让人难以说出她的具体年龄。 众人见了,心中都不约而同的浮现几分惊艳的神色,白玉堂上下打量了一番,不得不承认,这个女子确实让人心动。只可惜——他唇畔不由得露出浅笑——那份风华与气质虽好,不及某人。 然而就在此时,只听“蹡踉”一声,白玉堂讶然望去,却发现李寻欢原本执在手中的茶杯已然落地。地上铺了软垫,茶杯未碎,盖却已离身,还剩下的半杯茶水也因之洒了一地,晕出一片深红来。 李寻欢却对那茶杯看也没看一眼,只是怔怔然站起身,双眼一瞬不瞬的看着对面那女子,一声带了三分凄然、三分惊讶三分恋慕以及一分不敢置信的呼唤已脱口而出: “诗-音?诗音——怎么会是你?” 他识得这个人?白玉堂一惊,随即感觉到不对:“李——你、你认识她?”不可能啊!李寻欢分明不是这个时代的人,怎么会认识距他生活的年代相差数百年的“古人”?! 李寻欢却全然没听到白玉堂的疑问,一双总是微蒙的黑眸从见到那个女子之时就再难移动分毫,他近乎于贪婪的看着面前那张熟悉的脸,当时——他就那样无力的看着她在自己面前合上那双美丽的眼睛,那时自她眼角滑落的那滴泪水生生炙烫在他心里,烙成一个到现在一想起就会隐痛不已的伤疤。 而如今,当初他亲手安葬的人却忽然出现在他面前,用他熟悉的声音说:“小女林诗音”,那双含情的眼中也清晰明确的,活生生的在闪动着各种光芒,就像现在的疑惑…… 现在……疑惑…… 李寻欢猛的意识到什么,同时手上一痛——却是白玉堂见势不妙,忽然扯了他一下。他的心中忽然一个激灵:自己这是在做什么?诗音……诗音明明已经去了!而且这里不是大明,而是北宋,是百年前的朝代——就算姓名相同,相貌相同,这个人也不会、也不可能会是自己的那个温婉可人的表妹! 那边,林诗音却已经奇怪的看向他,面带讶异的裣衽一礼:“敢问这位公子是?我们认识么?” 公子……认识……么?李寻欢笑的微微有点发苦,却还勉强露出一个尚算正常的笑:“自然是……不识得的……在下认错人了……” 是啊!自然是不识得的……她怎么会认识他?而他认识的,也只是那个相似的长相以及名字,而不是她本人。但是——就算人有相似,为何竟连名字也…… 不想就在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对面的林诗音脸上却显出几分失望的神色:“原来是认错——这位公子,你当真不识得小女子么?我……不瞒公子,我其实除了知道自己叫做林诗音,对于前尘却已经忘记了……我甚至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什么人……只知道这个世界上我最熟悉的只有两个名字,林诗音,还有——李寻欢。” 此言一出,不禁江宁女、白玉堂等人面露讶色,就算是李寻欢也不由得震惊的看向她,眼中盈满了不敢置信。李寻欢更是觉得心中荒唐极了,只能呆滞了一般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然而,白玉堂却在那一刻,捕捉到对面的女子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某种类似于狡黠的神色。他的心中一动,虽然猜不透究竟是怎么回事,却也明白,这个女子定然有古怪! 同样让他想不透的还有——他转头看向脸上犹有讶色的江宁女一行人——干娘和大嫂他们怎么会认识这个女子? 想到这里,他渐渐眯起了一双凤眼,眼中原本对于一切都莫不关心的光芒渐渐散发出几分兴味来——不管她究竟是何方神色,既然现在扯到了自己的家人,那就由不得自己束手旁观了! (第六十七章完) =================================== 下章预告: “太师父,少林寺有人前来拜山,求见太师父。” 正想着这些,胸口的烦闷又泛上来。展昭不适的咳了一阵,好容易熬过那种烦闷感,目光不经意间接触到一直挂在自己腰间的那个包裹。 “舅舅?”那青年开了口,却是带着几分讶然,接着在看到展昭陌生的神情时追问了一句,“你不认识我啦?!我是沉香啊! 更何况,沉香本人也是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形。事关杨戬,贸贸然出手的话,倘若酿成什么不好的后果——不由得打了个冷战,他可不想事后面对舅舅的怒火…… 第六十八章  武当山少林拜帖,刘沉香灵石忽现 北元,真武大殿内—— 接下来张三丰和展昭又说了些东西,这些事情展昭听在耳中,只觉得很不可思议。但是张三丰的话有理有据,到最后,展昭终于忍不住问道: “张真人,请恕晚辈冒昧,您是如何知道这些事情的?” “这个嘛,天机不可泄漏。”张三丰捻须而笑,看着他的眼中却带了些莫名的意味。展昭说不清楚那是一种怎样的目光,隐隐的好像有什么要和他说,又好像什么都被他遮挡在迷雾里。他心中竟因为这样一个眼神忽然焦躁起来,似乎有什么即将自心底深处喷发而出,直至将什么给彻底烧毁,不留一丝痕迹。 于是他强迫自己转移了精神,将视线重新放在那柄既熟悉又陌生的长剑上,他在脑海中勾勒着那人持剑而立的身影,想和当初仗剑相处的情形,想着…… 忽然,有道童敲了敲门,向着张三丰稽首道: “太师父,少林寺有人前来拜山,求见太师父。” 少林寺?张三丰闻言心中微讶,忙道:“快快有请!不,老道亲去迎接吧!”说着转头向展昭道,“有劳李先生稍待,老道去去就回。” 展昭稽首道:“真人请便,晚辈正要去看看杨兄,这便告辞了。” 说着,向张三丰点了点头,转身从侧门向后院走去。 不过……是错觉么?先是殷野王,然后是少林寺——虽不知这个时代世情如何,但是最近总有人频频造访武当,究竟所为何事? 展昭不由自主的思索起这其中隐约透出的不对劲,长时间在开封府看包大人断案让作为局外人的他敏锐的察觉到似乎有些什么不对劲。但是他对于这个时代的事情知道的实在太少,所以根本没办法做出更多分析。 还有一点则是,展昭最近总觉得自己心中异常烦乱,偏偏又说不出这烦乱的源头。他自小修习的禅家内功,加之天性使然,很少会有这般烦乱的时候。如今会这般很显然不对劲。可是原因他全然找不到。 正想着这些,胸口的烦闷又泛上来。展昭不适的咳了一阵,好容易熬过那种烦闷感,目光不经意间接触到一直挂在自己腰间的那个包裹。 他记得没错的话,这里面——应该是灵芝…… 和公孙策在一起时他曾提过,上好的灵芝属于仙草,对于大多是疾病都有很好的疗效。想到这里不由得奇怪——这身体原本的主人既有如此良药,为什么不好生调理一下自身的情况,反而只将此药放在包裹里? 讶异的同时,展昭想了想,终于还是回到自己的那间客房打开了那包裹——先前顾虑着这个身体与东西终究不是自己的,自己也不好自作主张。但如今却顾不了那些了。近期的异象无一不向他昭示着情况不同寻常,他必须保证自己能有个良好的身体状况。 想到这点,心中更是再不迟疑,几下打开了包裹,取出一棵完整的灵芝草,犹豫一下,张口整个都吃下了。随后立刻在榻上盘膝坐好,静静消化起药力。 …… 入夜,展昭自入定中清醒过来,精神顿时一振——此时他的身体状况和过去感觉已经相差无几,而且灵芝效果显著,功力也明显有所提升。他想了想,终究还是打算将剩下的一棵半包起来,也算是以防万一。 正待动手,忽然发现和灵芝包在一起的那颗蓝色宝石竟在隐隐发光。他心中一动,手上带了几分内力,伸手拿起那宝石。 就在宝石被拿起的那一瞬,展昭只觉手上像是被什么烫到了一般。接着,不及他收手,宝石中渐渐竟飘出了一片晶亮的清气。那阵烟雾般的清气在他面前飘了一圈,然后落地,化成了一个看来有些稚气的青年。 展昭这一下可当真惊了一惊。总算想起当年法王的事件,有了经验,勉强定起心神,道:“你是何人?” “舅舅?”那青年开了口,却是带着几分讶然,接着在看到展昭陌生的神情时追问了一句,“你不认识我啦?!我是沉香啊!” 恰好在此时,门外响起一阵有节奏的敲门声:“展兄,你睡了么?” 竟是杨逍也在这个时候赶来了。 先前杨逍曾经来找过展昭一次,见到他正在运功,也就没出言,告知附近的道童不要前来打扰就转身离去了。这会儿再来却是有事。不想才一进屋,正见到已经失踪许久的刘沉香,不由得怔了一下。 见杨逍来此,沉香反而闭了嘴——和小玉的想法相似,有些事情可以当着“舅舅”的面说,但是当着“月逍遥”还是能避免就避免。在他的潜意识中。对于这个人还是难免存着几分戒备与淡淡的恐惧。 经过舅舅的事,沉香心里明白,自己的实力在三界之中仅次于某些人,可以说是很强悍的存在了,但是月逍遥当时出手,他只觉得完全没有抵抗能力——这种情况就好像当初,自己在没有任何法力的情况下面对舅舅……那种无力的感觉以及危险的直觉让他第一时间将月逍遥划入了极度危险的名单。 ——就算是如今,面对身为凡人的杨逍,沉香还是难免忌惮。 杨逍此时却已经反应过来,下意识的皱了皱眉:“刘沉香?”低沉的嗓音中有着掩饰不住的惊疑,他看向展昭,后者也是满脸不解的苦笑相望: “杨兄可莫要问展某,你当知道——展某现在才是最讶异的。” …… 费了好大劲才知晓如今的“李寻欢”体内竟然是北宋属于舅舅另一半分身的意识,沉香也是一阵啧啧称奇。他这里可不似小玉那边都是知情人,杨逍只知道李寻欢撞到了头,醒来就变成了展昭,而展昭却对自己的状况一无所知。 而杨逍和展昭之所以将这些情况毫不保留的告诉给刘沉香,是因为一来沉香与李寻欢的关系让他们没办法隐瞒,二来,这个少年也实在有些神神秘秘的,两人都抱着“或许他能解决这件事”的想法。 对于这种情况,沉香也是一筹莫展。他虽然试着去掐算了,可惜结果与先前一般——关于杨戬和月逍遥的情况,他根本推算不了。如此一来沉香也是进退两难——他当然可以试着去解决这件事情,但是他无法保证,这般会不会坏了舅舅的事。 更何况,沉香本人也是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形。事关杨戬,贸贸然出手的话,倘若酿成什么不好的后果——不由得打了个冷战,他可不想事后面对舅舅的怒火…… (第六十八章完) ========================================= 下章预告: 屋中诡异的沉默一会儿,杨逍有点不耐道:“你口口声声说‘这个方法’,那么具体是什么方法?不说清楚怎么选择?” 沉香没说的是,其实过一段时间后,李寻欢和展昭或许就会恢复。因为他知道,这种“或许”存在的不安定因素太重,换了旁人他可以无动于衷,但是面对杨戬,他赌不起。 展昭一双幽深的眸子一瞬不瞬的看着杨逍关门离去,向来带着淡淡微笑的唇难得轻抿,勾出一道犹疑的弧线来:自己想回北宋,就算是前方有再大的阻难他也想回去。但若因此勉强杨逍,以展昭的为人,他做不出。 “什么啊!”不悔拿小额头“恶狠狠”地在杨逍肩上撞了下,挣扎着将脸露出来,“不悔是不想爹寂寞……爹……你……好久没吹那个曲子了……” 第六十九章  沉香谎言赌输赢,杨逍沉吟谈去留 “你的意思是,你也没办法?”听沉香说明这件事后,杨逍一双墨黑的眼微微眯起,一瞬不瞬的盯着沉香。那其中有淡淡光芒一闪而过,很显然沉香的答案很不让人满意。沉香不由得在心底抹了把汗——这人的眼睛,还真不是一般的有压迫力……不过—— “办法不是没有,只是——需要冒险。” 咬牙说出这句话,沉香把心一横——不管怎么说,事已至此,只有赌了! “什么办法?”这回追问的却是展昭,比起杨逍,他对于回到北宋的心情显然更为焦急。沉香却在两人的注视下闭口半晌,面上显出几分挣扎,不答反道: “舅舅,杨——叔叔,这个办法关键不在于我,而是在于你们——我确实有解决现状的办法,而且没意外的话目前也只有我有。但是如果引起什么后果,你们不能怪我!” 他这声“杨叔叔”叫的极度别扭,杨逍却全然不在意,只是皱起一双剑眉:“后果?” “没错!”沉香答道,但紧接着又补充一句,“只是如果!而且我保证不会有生命危险,只不过有点……总之,若没有意外,这个方法对你们本身是没什么影响的。总之选择权我交给你们了,要不要用这个方法你们自己决定!” 说出这句话后,沉香就拿一双乌黑的眼来回看着杨展二人。心中说不出究竟是紧张多一些还是愧疚多一些——到最后果然还是要将所有一切都交给舅舅……果然还是要交给他们……自己这一趟来究竟是对是错?还有——舅舅,能不能告诉沉香,我接下来该怎么做?该做些什么? 屋中诡异的沉默一会儿,杨逍有点不耐道:“你口口声声说‘这个方法’,那么具体是什么方法?不说清楚怎么选择?” “方法很简单,”沉香咽了口唾液,将所有顾虑与不安吞到肚子里,一字一顿道,“去、北、宋!” “去北宋?”杨逍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展昭握着巨阙的手却倏的一紧,他抬眼看着沉香:“你的意思是——” “想要恢复展昭和李寻欢原本的记忆与元神,必须让他们面对面,显然现在想要让那边的李寻欢舅舅过来此处不现实,所以只能是由我们过去。因为小玉现在就在那里,我和她之间有一定感应,通过她为坐标,我可以用大神通暂时打开北元通往北宋之间的通道,虽然只是暂时,通过三个人足够了——这就是我所说的方法,也是我所知道的唯一的方法。” 沉香没说的是,其实过一段时间后,李寻欢和展昭或许就会恢复。因为他知道,这种“或许”存在的不安定因素太重,换了旁人他可以无动于衷,但是面对杨戬,他赌不起。 听到沉香的话,杨逍瞬间沉默一下:“为什么我也要去?” “这个……”沉香没想到杨逍这么敏锐,又咬咬牙,道,“因为——因为两位舅舅的记忆转换的时候你也在旁边,理论上你们四个人都在我的把握更大一些。” 他没说实话,因为沉香不确定他们这一去会引发什么——杨戬和月逍遥的元神完全聚合,接下来——是什么?该是什么? 沉香是在赌,赌舅舅在这个世界上仅有的一次露面所说的话——可能他会赢,也可能两边都是输。 杨逍看看少年犹疑过后变得坚毅的眼,又看看一旁的展昭——明明是李寻欢的样子,内里却不再是自己熟悉的那个飞刀——杨逍心里明白,就算是拥有一样的相貌,自己想要的也绝对不是展昭。他想要的……想要的是…… 李寻欢。 “我需要想想。” 面无表情说完这句话,杨逍没再看展昭,径自和沉香擦身而过,推门走出。沉香刚要张口叫住他,手臂却被展昭伸手扯住了。 “别!让他去吧!” 展昭一双幽深的眸子一瞬不瞬的看着杨逍关门离去,向来带着淡淡微笑的唇难得轻抿,勾出一道犹疑的弧线来:自己想回北宋,就算是前方有再大的阻难他也想回去。但若因此勉强杨逍,以展昭的为人,他做不出。 …… 此时的武当半点也不太平,张三丰在外面与殷野王交涉,殷野王却是出乎他意料的蛮横。杨逍远远站在真武大殿外的围墙上瞧着这一切,恍惚觉得面前的事情分外不真实——这就是他过往所生活的地方,就是他过往认识的人…… 但是,那种从没有过的空虚感是什么? 他伸手扯下一旁的一片树叶,捻去上面的灰尘,凑到唇边试了下音。好久没有吹奏的旋律从生涩渐渐圆润——自己有多久没有这般一个人吹奏了?好像是从那时,有人拿了长笛和声,有人淡淡微笑着靠近,淡然且带着笑意的说: “杨逍……” 杨逍……杨逍……杨逍…… “送他一柄飞刀?为什么我没有?” “我人在这里,还要飞刀做什么?” 身后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细碎声,显然是有人靠近,杨逍早从那熟悉的脚步声中判断出来人的身份,转过身向下俯视,对方也正仰起头来看向他。 “爹?” 不悔看着父亲站在那里显得孤寂苍凉的身影,听到那好久没响起的苍凉旋律,心中没来由的一酸。她向着父亲的方向高高扬起头,伸出双臂,甜甜微笑着。杨逍心中微涩,翻身下来半蹲着一把抱住女儿,将女儿的小脸埋在自己胸口: “乖宝贝,舍得来看爹了?” “什么啊!”不悔拿小额头“恶狠狠”地在杨逍肩上撞了下,挣扎着将脸露出来,“不悔是不想爹寂寞……爹……你……好久没吹那个曲子了……” “不悔想听么?” 不悔乖巧的摇头:“不,不悔不想听。爹早就知道不是么?当初在昆仑山上,我就不希望你吹这首曲子。爹还记得么?那时候我做了饭,拿给你吃,你却非要在山上一遍一遍的吹着这首曲子,好像你的全世界就只剩下这样一片树叶一般。” 不悔慢慢的诉说着当初的过往,杨逍在旁听着,面上慢慢显出几分似喜还悲的神色来。 “你说:‘昆仑山绵延千里,如果你娘来找我..她未必找的到....她如果听到我吹叶子的声音,她就会依著声音来找我们.……但是你一定不知道,不悔看着那样的你时,总是感觉心好痛。不悔很高兴你深爱着娘,但是却不希望你永远沉浸在娘没死的梦里——不悔已经没有娘了,现在唯一希望的,就是爹你能幸福。” 杨逍将少女又搂的紧了点,慢慢闭上眼睛,将一切情绪都隐藏在眼底:“傻丫头……” 不悔伸手拍拍杨逍那宽广厚实的背,用下巴在他肩上蹭了蹭:“但是后来李叔叔来了。不悔真的很高兴,因为不悔看得出,爹对李叔叔不一样。有他在的时候,爹会很高兴的笑,会渐渐淡去眼中的孤单——李叔叔是不一样的对不对?他能让你高兴起来,至少有他陪着,爹不会孤单。” 少女说着,顿了顿,无意识的微笑起来:“所以这段时间,不悔一直想你们能够单独在一起。而且——”殷六侠和爹你一样,是个很孤单、很孤单的人啊!爹有了李叔叔,六侠他什么都没有……“而且大家都能开开心心在一起不是很好么?爹的幸福在李叔叔那里,不是不悔哦!” “乖女儿,你——”杨逍将不悔和自己拉开一点距离,双眼直视着她闪着几分少年老成光芒的眼,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李寻欢……自己应该去找他么?这次不去,也许这辈子他都无法再见到那个能与自己心灵相通的人了;但是女儿在这里,他怎么可能丢的下?是去是留,杨逍心中一团乱麻,根本没法决断。 “爹……你今天真的很不对劲啊!”不悔伸手蹭蹭杨逍的脸,疑惑的道,“你是不是——和李叔叔吵架了?” “怎么会!”杨逍说着拍拍女儿的头,犹豫再三,终究还是不知道怎么和她说,此时的“李叔叔”已经不是她所认识的那个“李叔叔”了,甚至…… 他抬头看看右边的厢房,恰好此时那门“支哟”一声打了开来,展昭从屋内走出,见到他们时微微一怔,随即淡淡微笑了下: “杨兄,方才沉香还有一句话忘了说,你我这一去,多则半载,少则两月就能回来。” 当然,所谓“你我”,回来的也只会是杨逍和李寻欢——他当然知道杨逍究竟为什么难以决断,故而刻意问了沉香这个问题。这样一个时限是在沉香细细算过之后得出来的,包括他恢复法力所需要的时间,以及其他一些突发状况。 至于所谓的突发状况是什么,沉香没说,展昭也没再问。 闻言,杨逍双眼倏的一亮:“当真?” 展昭微微点头:“杨兄不妨自己来问——是去是留,展某等杨兄的结论!” 结论么?杨逍摸摸女儿的头发,心中已经再肯定不过做了决定。 (第六十九章完) =========================================== 下章预告: 杨逍当然没有明说自己一行人是要去哪里,对于沉香的身份也只是两句话含糊过去。张三丰毕竟是已经半窥天道的人,明白有些事情自有其命数,对于杨逍等人要离开的事情只是微笑以对。 说起来复杂,但真正实行起来并不复杂。三人一路来到昆仑,沉香找了处无人的地方盘膝坐下,凭借自己的能力细细感应时空之间的联系,找到小玉所在的地点,以及附近最薄弱的所在。 院门那边,她的脸色苍白、身子单薄,眼睛明亮却又略嫌哀怨、冷漠;她永远都是那么清丽,那么高贵,印象中淡淡的紫色飘渺如云,清冷如月…… “剔透之人不代表是聪明人。”白玉堂意有所指的回了他一句,不过接下来却放了茶杯,刷的一声打开手上折扇。上面“傲笑江湖风流天下我一人”清楚明白,“不过你这话,白爷爷喜欢!” 第七十章  元末杨逍别幼女,北宋四角同时空 当晚,杨逍郑重的找上殷梨亭,带着女儿和他谈了一夜的话。这一夜他们说了什么除了当事人外无人知晓,只是次日一早,杨逍和展昭郑重的来到真武大殿,向张三丰提出辞行,同时作为这些日子里承蒙他照顾的回报,杨逍孤身下山,将殷野王一行天鹰教众尽数赶离武当山。 至于他所用的方法,武当众人虽然好奇,却没人去问,唯有殷野王离开之时带着满心的震骇——他毕竟不是一般人,当然明白杨逍那一身乾坤大挪移意味着什么。更何况武当毕竟不是天鹰教愿意轻易得罪的门派,所以这件事就此不了了之。 只是这件事背后所蕴含的含义,此时此刻却没有人清楚。只是,随着不属于这个时空的人一个一个出现,历史的轨迹已经在歪歪斜斜的偏离了…… 杨逍当然没有明说自己一行人是要去哪里,对于沉香的身份也只是两句话含糊过去。张三丰毕竟是已经半窥天道的人,明白有些事情自有其命数,对于杨逍等人要离开的事情只是微笑以对。 他虽然好奇“李寻欢”的身份,但更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无论是修养见识还是武功术法,这位武当的祖师都不愧于一代宗师的称呼。所以至今为之,杨逍等人在武当,根本就没遇上半点麻烦——所谓勾结魔道云云,张三丰本人是半点也不在乎的。 就算是“后来”,所谓“六大派围攻光明顶”云云,也非他所属意——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为了不引人注意,杨逍三人从正门离开后就买了三匹马,直奔昆仑山而去,而不悔则交托给殷梨亭代为照顾。远望着父亲远去的背影,少女倔强的不曾掉下半点泪水只是紧紧握住扯着殷梨亭衣袖的那只手,面上满是不合年龄的成熟。 …… 据沉香所说,昆仑山中隐藏着的昆仑仙境是各个时空连接最混乱的地方——因为他和小玉当初贸然闯入混沌时空门,导致北宋及其相离最近的北元和明朝时空同时受到震荡,这里作为最接近仙界的地方,受的震荡也最大——这次毕竟不比上回带着李寻欢的经验,李寻欢身上本身就有着杨戬留下的牵引向北元的力量,所以他们才来的那么容易。 但这次却是要沉香凭借一己之力打开时空,带着两个人强行穿越——尽管这两个人本身并不是普通人。 说起来复杂,但真正实行起来并不复杂。三人一路来到昆仑,沉香找了处无人的地方盘膝坐下,凭借自己的能力细细感应时空之间的联系,找到小玉所在的地点,以及附近最薄弱的所在。 凭借他冠绝三界的法力,此时虽只有原本的一二成,也足以做到那些了。沉香让杨逍和展昭在旁站立,找到自己探查到的最适宜的地方,唤出一柄斧型兵器,用尽全身之力大喝一声,向前一斧劈下! ——没有什么天崩地裂的情景,杨逍二人只见到面前一阵水纹似的波动徐徐漾开,接着,就在眼前不远处,仿佛撕裂般出现一条黑色的口子,隐隐露出一块沉渊白石……就在这一瞬间,沉香大喊道: “走!” 同时一左一右拉着杨逍和展昭的手,纵身扑向那道裂口! 巨大的撕扯力瞬间袭来,杨展二人根本不知道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压力和撕扯力就已经在周身围绕,那种铺天盖地的难受感觉竟生生要将他们撕成碎片一般!——以凡人之躯强度时空,这根本就是逆天而为! 要知道,对于习武之人来说,所追求的无非就是肉身成圣,踏破虚空——他们两人此时虽然都是这个空间的顶级强者,但毕竟离踏破虚空还差不少。此番在全无准备的情况下竟然要强行越级挑战凡人之极,无异于前去送死! 这却是刘沉香估计错误了。他原以为度过时空缝隙只有一瞬的时间,凭着自己的法力护住两人应该全然无事。但是他这番估计实在太过天真:他成仙之路走的是各种巧合以及奇遇,还有众多仙家帮忙,就算当初没怎么学习法力之时也走了好几趟天庭,根本不知道作为凡人破碎虚空是种怎样危险的事——若是此时当真换成两个普通人,怕是早就被时空之间的罡风生生撕成碎片,连灵魂都逃不出了! 沉香没想到竟然会忽生变故,心中大惊,正想分出一些法力护住两人,却感觉自己左右手中杨逍和展昭的手一凉一热忽然极端变化起来,接着,丝丝缕缕肉眼察觉不到的力量自两人身上蔓延,瞬间形成一白一蓝两张旁人看不见的薄茧,将他们团团围住,与外面罡风彻底隔绝。 接着只一瞬,他们已经通过时空之间的界碑,出现在属于北宋的时空内! …… 与此同时,白玉堂敲开李寻欢的门,见到对方不若平时沉稳微笑,眉心嘴角都带了几分涩意,心中已有八分了然。 “李兄可是有心事?” 关了门极其自觉的坐在桌边,又伸手为自己倒了杯茶,白玉堂打量着李寻欢的神色动作,明知故问道。 李寻欢苦笑:“有。”他答的也干脆。毕竟今天在“相亲会”上失态的是他。而且。原也没什么可隐瞒。 白玉堂挑眉,脸上写出几分好奇——他当然不是喜好八卦的人,但是——认错人这种事情放在李寻欢身上也未免太过诡异了些。不论是李寻欢的身份也好,还是他向来的性子习惯也好。 李寻欢不是个随意伤感的人——至少这段短短的相识之中,他没见过李寻欢这副举棋不定的神态。 “因为那个林诗音?” “正是。”李寻欢点点头,站起身几步走到窗边,隔着窗子向外面望去,入目所见的是一片大的花园,旁边影影绰绰点缀着各种树木作为围栏,随着视线曲折过去的是一条鹅卵石小路,路的尽头正通向院门。 院门那边,她的脸色苍白、身子单薄,眼睛明亮却又略嫌哀怨、冷漠;她永远都是那么清丽,那么高贵,印象中淡淡的紫色飘渺如云,清冷如月…… 美人卷珠帘,深坐蹙蛾眉。但见泪痕湿,不知心恨谁。十年心相怨,闺深难归远。凋零余紫魄,满醉泪珠帘。 诗音…… 白玉堂在一旁看着,全然不想打破他这一刻的所思所想,由着他神游物外。但出乎他意料之外的是,李寻欢仅仅呆怔了几息,却说初一他意料之外的话: “那位林姑娘——你提防着些罢!她——有问题。” 白玉堂不动声色的饮下手中茶水:“哦?何解啊?” 李寻欢微笑起来:“要我说明么?白兄是剔透之人。” “剔透之人不代表是聪明人。”白玉堂意有所指的回了他一句,不过接下来却放了茶杯,刷的一声打开手上折扇。上面“傲笑江湖风流天下我一人”清楚明白,“不过你这话,白爷爷喜欢!” 李寻欢仍旧微笑,眼中缅怀的神色被淡淡肃杀掩盖起来。 诗音已经死了。这是当初他亲眼所见。就算是死而复生——诗音也应该是远在百年后的大明,而不是这穿越时空的——北宋。 若说李寻欢有什么逆鳞,林诗音无疑就是其中之一。对方不管是出于怎样的目的,既然以林诗音的身份面貌出现,那么若非巧合,这背后所含有的真相就实在值得玩味了。 至于林诗音会不会如自己这般也因为各种机缘巧合穿越……李寻欢下意识的拒绝起这个想法。更何况今天的“诗音”表现的太自然,尤其是在应对自己的时候,那种感觉——仿佛刻意想要引起自己的注意一般。 不是说面对着同一张脸,同样的名字就一定会有相同的感觉。这一点李寻欢在白玉堂身上早就得到验证。更何况。今日的“林诗音”,太过刻意了些,少了伊人的天然风华。 “白兄省的就好。”李寻欢转过身淡淡答了一句,重新回到桌边坐下,“不过无事不登三宝殿,你不回去和兄弟娘亲们兄友弟恭,跑到我这里作甚?” 白玉堂原本傲然的气度当场一蔫:“你就不能不打击我?!五爷才不信你看不出——看不出我可是有多远想走多远的!” 李寻欢神色中依旧淡然,只是微微含笑的眼中露出点戏谑来。白玉堂瞧了莫名便是一窘:“你那是什么眼神!我就是不习惯这些怎地?换了你若是被人强行找来相亲,你会有什么感觉?!” 李寻欢淡笑道:“最难消受美人恩!白兄你生的这副风流倜傥的样子,又自号‘风流天下我一人’,摆平这些事情还不是手到擒来?” 白玉堂冷哼了一声:“要是只我一个,白爷爷当然无所谓——只是现在我娘在这儿,总不好做的太过。再加上——那位林姑娘,就如你所说,实在是怪异了点。” “你也发现了。”李寻欢用的是陈述语气,以白玉堂的性子,若说看不出怪异来那才叫不对劲。 白玉堂微笑着摇起手上折扇:“是啊!人家摆明了对你的兴趣要远远大于我,而且你又和她一副相熟的样子——就算不提这些,你有没有兴趣知道,我刚刚从娘那里套来的、这位林诗音林姑娘的过去?” “愿闻其详。” (第七十章完) ========================================= 下章预告: “咣当”一声,李寻欢手中茶杯掉落在地,青年猛地抬起头,眉宇间瞬时聚了几分煞气: “你是谁?!” 灵光一现,仿若千年。似乎有什么在瞬间变得不一样了,又似乎——有什么在不为人知晓的情况下骤然生变。 展昭只是默默点头,双眼静静看着面前来来往往的人群,一时间竟有些痴了——不是没想过会有回来的可能,但是真的再度踏在这个时空的这片土地上,还是难免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在那个有着月逍遥的当初,舅舅是不是曾经放下一身的重担,像展昭这般只是温和的微笑着,所有一切都有人分担,所有想法中都映了另一个人的身影 第七十一章  月戬梅园再相见,杨展北宋体玄心 对于林诗音的事情,江宁女知道的也不多。但是仅仅是她知道的事情对于二人来说已经是难得的线索了。 “我娘是在半年前认识那个女人的。那时候五爷我正在开封府,所以并不知道娘什么时候多出这么一个忘年交。但是据她老人家所说,这个林诗音是这桩梅园的主人所收的义女,之前如何并不清楚,因为她年前因为一场大病失了忆,除了知晓自己叫做林诗音外什么都不知道了。” “失忆……么?”李寻欢状似无所谓的拿着手中的茶杯把玩,目光却因为这个词语一闪:他记得之前那个女子也是这么对自己说的,不过——“好拙劣的借口。” “你也觉得她是在说谎?”白玉堂微撇了头看他。 “嗯。”李寻欢不置可否的点点头,“然后呢?” 白玉堂冷笑了声:“是真是假先不去管,有趣的还在后头。据我娘说,那个林诗音自称是在找个人,一个——喜欢穿白衣的人。这个人在她的记忆中根深蒂固一般,偏偏她又看不清那个人究竟长成什么样。”说着,他微微眯起凤眼上下打量起此时李寻欢那一身白衣,言下之意不言而喻。 李寻欢哑然:“你该不会是想说,她想找的人是我吧?” 白玉堂却想也不想的摇头:“五爷可没这个意思。而是觉得——她似乎是在针对所有穿白衣服的人。而今天她对你的态度明显说明了一个问题。”说着,白玉堂伸指沾了一点茶水,在桌上写了个字,继而摇扇微笑,一派风流。 那是一个“月”字。 “咣当”一声,李寻欢手中茶杯掉落在地,青年猛地抬起头,眉宇间瞬时聚了几分煞气: “你是谁?!” 灵光一现,仿若千年。似乎有什么在瞬间变得不一样了,又似乎——有什么在不为人知晓的情况下骤然生变。 “独月之华——月逍遥。”“白玉堂”的眉宇也在瞬间变得凌厉且高傲,双眉斜挑,竟是一番天生凌厉,一身白衣华美灿然,目光转处,一派天生威仪,“好久不见,杨戬。” 在他的对面,那人转瞬黑衣流风,眉正神肃,一头微卷的发在耳际自然下垂,薄唇微抿——他慢条斯理的开口道: “月逍遥,你现身早了,可是犯规!” “我可什么都没做。”月逍遥微微笑着看向窗外,“只是你应该感觉到——我们的另一半已经来了!杨戬,距离你我最后的期限,可只剩下为数不多的时辰了……” 与他相同的,杨戬微微抬起头望向他所指的方向,面色间一派肃然,看不出是喜是怒。 …… 熙熙攘攘的大街上,行人来来往往,叫卖之声不绝于耳。从西城方向缓缓走出三个异常风流俊赏的人物来:中间之人玄青色长袍,大袖流云,乌黑的发率性自然披在肩上,鬓旁两束自然垂髫,一半胡乱在脑后扎了,乍一瞧上去颇显凌乱,但是细看下来偏偏说不出的不羁狂放。那人眉宇间风流天成,眉眼上挑,似笑非笑至于又带着几分上位者的气度,薄唇微抿,隐隐显出几分不耐的沉稳来。 他左手边是个与他几乎等高的男子,一身普通白衣,窄袖束腰,发是少见的自然卷曲,在额前、肩上、背后自然下垂,细看之时还含着几缕沧桑的白色。那人剑眉微舒,眼含平和,观之心中即生温和感,说不出的亲切,只可惜似乎身患疾病,面色较常人来说稍显苍白。 另外一个则是个男孩模样的少年,乍一看上去自然带了几分天真味道,但是细看之时,那人眉目间又透着历经世事的沧桑。天真与成熟的气质同时出现在一个人的身上却不显得怪异,显然这也是个有故事的人。再仔细几分,就会发现这个少年与那个白衣男子有几分相像,似是有些亲缘。 三人正是刚刚通过时空缝隙来到北宋的杨逍、展昭与刘沉香。因为沉香刻意计算了距离杨戬的另一半魂魄最近的距离是哪里,因此三人出现的地方正是北宋的江陵府。 毕竟是仙家神通,这里所有人对于三人忽然出现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的事情完全视而不见,就好像他们三人本身就应该在这里一般。这倒省了很多麻烦。沉香随意找了人来询问,确定了自己三人的落脚地点,不由欣喜回头道: “舅舅!幸不辱命,我们到了!” 展昭只是默默点头,双眼静静看着面前来来往往的人群,一时间竟有些痴了——不是没想过会有回来的可能,但是真的再度踏在这个时空的这片土地上,还是难免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相别匆匆,家中事如何了?叔叔那边可有再为难娘?大人与先生现在又在忙什么?可有发现“展昭”变得不对劲?还有那个诡异的紫衣人,义兄秦玄漠,蓝先生怎么样了?还有——那个人呢?现在的他应该在哪儿?在做什么? ——他的记忆还停留在被李菊风控制之前的那个夜晚,他清楚记得白玉堂似乎是受伤了……但是那之后呢?又发生了什么事,让他莫名去了属于未来的时代? “展兄?”察觉到展昭的走神,杨逍不由的叫了声——心中虽然明白他的感受,但是这里毕竟是大街上,实在不是个适合发呆的地方。展昭被他声音一惊,转眼反应过来,顿时哑然失笑了下: “展某失态了,杨兄见谅。”说着,他抬头看向沉香,正见到少年将右手拿到眼前轻轻掐弄着,然后抬头道: “舅舅,杨——叔叔,我刚才确定了一下,另一个舅舅确实在这里!我大概能找到方向,现在就去么?” 杨逍闻言微微皱皱眉:“等等。我们靠近一些无所谓,但是——不能贸贸然去,若是飞刀那里有什么事,我们这一去反而会坏事。” 展昭这会儿已然恢复冷静的心绪,闻言微笑道:“说得不错。李、李兄此时如无意外的话应该还是用展某的身份在这里行动。杨兄,沉香,我们不妨探查一下金陵最近出了什么大事,说不定就能发现些线索。” “也好。”杨逍完全没意见,毕竟北宋这个时代对他来说仅仅是在书中见过。这里对他的意义,仅仅是一个人,一个——他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深深刻在心底的人,一个…… 沉香自然也没意见。事情到了现在这个地步,他能做的就只是静观其变了。若是没意外的话小玉此时应该是在“那个舅舅”身边。如今这四个人——或者说是两个——终于聚集在近在咫尺的地方,再之后能发生什么,沉香完全无法去想象了。 事情到现在,还有谁在控制着剧本? 沉香无端就想起自己的过去,那时候,修改天条的剧本是掌握在舅舅杨戬的手中,他一手促进了新天条的产生,一步一个脚印,几乎算无遗策。从沉香明了了舅舅当初所做的一切背后蕴含的意义时,他就一直对自己这个舅舅敬若神明。在他的念头里,几乎已经没有什么人比舅舅更加强大——就算是自己的师父,斗战胜佛孙悟空都差上一筹。 然而月逍遥这个人的出现,完全打破了他印象中的所有想法。 娘当初告诉小玉的故事很长,长到三言两语根本说不清。小玉当初一点一点将这个昂长的故事将给自己听,这个故事几乎颠覆了他印象中所有信仰——它所产生的震动,甚至一点不亚于当初自己一斧劈下时得知舅舅竟然一直在忍辱负重时的那种感觉。 月逍遥是杨戬的启蒙师父,是杨戬亦兄亦友的存在,也是——杨戬这辈子唯一信服且倾心恋过的人。 到最后,却也是杨戬亲手将将他封印入宝莲灯——沉香甚至没法想象,当时的他们面对的是种怎样的情形。沉香反复想过要是有一天自己和小玉因为某些原因不能不决裂,自己是不是能狠下心来将她封入暗无天日的地方。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看向一旁的展昭。白衣青年此时唇边带了一抹淡淡的微笑,长的过分的睫毛微微下垂,日光自然地在他眼下印上一层阴影,让那双总是幽深的眸子中多了几许柔和的味道。 不一样的!他的舅舅从没有过这样的情形!展昭——终归不是真的舅舅! 但是——当初呢? 在那个有着月逍遥的当初,舅舅是不是曾经放下一身的重担,像展昭这般只是温和的微笑着,所有一切都有人分担,所有想法中都映了另一个人的身影? 想起杨逍和李寻欢相处的点点滴滴——沉香不由得有些呆了。 忽然,原本正在街上慢慢行走的杨逍和展昭两人全身倏的一震,两人同时抬头望向东面的方向,身子瞬间僵直。沉香讶异的唤了一声,却没得到丝毫回应。他看向两人双眼——那两双眼中已经完全失去了原本的神采,变得完全空洞一片。 (第七十一章完) ========================================== 下章预告: 展昭讶然道:“沉香,你怎么了?”他看着少年古古怪怪,似乎很关切自己两人——但是怎么忽然…… “……你们没事?” 听到这个声音,展昭反射性的全身巨震,他近乎于梦游般缓缓转身——不是做梦,不远处站着的那个正是自己所熟悉的、怕是生生世世都无从忘却的身影…… 他看到他双唇微动,颤动着震颤着,用近乎于不敢相信的语气叫了声: 玉堂。 他几乎是完全无法忍耐的靠在他耳边,一遍一遍的说:“五爷自然高兴……很高兴……猫儿……五爷很高兴……” 接着手臂被什么人硬生生扯住向后分开,那人用了内劲,他下意识的后退,才看清一抹玄青色的身影夹在两人身边——却是杨逍不知何时赶来,正满面怒容的瞪着白玉堂! 第七十二章  长街上鼠猫再见,城门外逍白冲突 无论是对于展昭和杨逍,还是近乎于当事人的白玉堂和李寻欢,杨戬与月逍遥那一瞬间的现身都不会在他们的记忆力留下半点痕迹。 仙家法术,对于很多人来说太过玄密。而于杨戬与月逍遥来说,他们之间的赌注更不允许昭白逍欢四人知晓——所以无论他们如何现身,到头来作为转世者的四人都不可能感觉到,除非是他们想要对方得知。 所以在那一瞬间的现身过后,梅园李寻欢所住的客房里,白玉堂依旧是白玉堂,李寻欢依旧是李寻欢,刚才的一幕就像完全没有发生似的——桌上水迹已然干透,不留半点线索,二两人的记忆犹停留在方才关于梅园个古怪这个话题上,自然而然的接续了下去。 如风过无痕。 …… 仿佛过了很久,又仿佛根本没有过那一瞬间的呆滞一般,杨逍和展昭回过神来,却发现沉香一脸担忧的表情,正伸手要碰触自己两人的肩。杨逍下意识的一皱眉,身形后撤半步道: “你做甚?!”他不是个喜欢旁人碰触的人。 “……”沉香惊讶的看着两人瞬间回过神,一时间张了张口,竟不知该怎么说,说什么,有点傻的举着手站在两人面前。 展昭讶然道:“沉香,你怎么了?”他看着少年古古怪怪,似乎很关切自己两人——但是怎么忽然…… “……你们没事?” “什么事?”杨逍挑眉。 “……呃……没……”沉香悻悻然收回手,心中犹想着方才那一瞬间两人的不对劲——来到这里果然什么都变得怪异了!也罢,剩下的还是看他们自己的好了,自己必要时帮上一把,至于其他的…… 于是三人又无事人一般向前走着,展昭毕竟对北宋较为熟悉,他将自己和杨逍身上的足色的银锭子用内力硬生生抹去其上惊世骇俗的官烙,接找着了附近一家客栈落脚——有了住处,接下来做事才算方便。等到一切打点好了,下午再出去找寻不晚。 然而等到下午,三人分头在街上走了一圈,都没打听到近来金陵出过什么大事。展昭一路走着心中疑惑——没什么事的话,玉堂和那位素未谋面的李兄来此作甚?还是说事情发生的隐秘,外人根本无从知晓? 想着展昭心中已有定计。他早年办案时来过金陵,金陵知府与他还算熟悉。此时自己这身体虽然不是原先那样,也没有什么证明身份的物件,好在这张面孔还是过往一般,不管怎么说还是先行前去当地府衙打听一下,看看有什么线索。 他一面想一面按着记忆中的方向转身要去府衙,身后不远处忽然响起了一道熟悉的嗓音:“喂!你不是说不出来的么?怎么这会儿又跑来闲逛了?!” 听到这个声音,展昭反射性的全身巨震,他近乎于梦游般缓缓转身——不是做梦,不远处站着的那个正是自己所熟悉的、怕是生生世世都无从忘却的身影…… “玉……堂……” 他听见从自己口中梦呓般念出这两个字,脑中完全空白一片——原以为自己可以更冷静的;原以为天天看着杨逍那张熟悉的脸,再看到这个人不会有什么过分激动的感觉;原以为凭借自己这些年来修养的冷静自持,再见他时完全可以微笑着打个招呼,然后一如往常般拱手道声:“白兄”…… 然而不行!无论是如何去努力,脑中就是一片空白!不是……不是刻意去想,下意识的就只喃出这样两个字。心底深处有什么彻底破裂开来,清晰明确的刻出最正确且不容再逃避的答案。 不是白兄。 不再是兄弟。 他叫了声:玉堂。 …… 白玉堂本身只是嫌留在梅园太过压抑,娘亲所谓的相亲冲击力实在是太大,所以他借口要买东西早早逃出来透气,至于探查梅园古怪的任务则被他极度不负责任的丢给了李寻欢。 ——当然以江宁女的作风,不可能任由白玉堂就这么离开自己的视线。不过对此江宁女早早做了准备,他只对白玉堂说了一句话就让他不能不放弃就此逃之夭夭的想法: “你要是敢跑,娘这辈子都不让你再去开封府!” 这句话对白玉堂的约束力实在太大,让他不得不打消掉所有想要离开的想法。再者,对这梅园的古怪,白玉堂还是相当有兴趣去探查一番的——有人既然在打着自己和展昭(李寻欢)的主意,不防患于未然实在是对不起他一向的作风。 所以白玉堂此时才能一个人尚算逍遥的走在街上,顺手买了些可能用得上的小物件。就在他走了一段路后,远远的就瞧见李寻欢一个人在前方向一个摆摊的询问什么,继而又皱着眉头道谢继续走……奇怪,他不是说要留在梅园查查对方虚实的么? 想着便上前一如往常般打了个招呼:“喂!你不是说不出来的么?怎么这会儿又跑来闲逛了?!”却没想那人转过身,不若以往唇边总是淡笑流风,他的视线在看到自己的时候瞬间凝实,眉宇间表情上都是瞬间的失神,他甚至看到他的目光在一瞬间剧烈波动起来,转而变的激动又空白。 他看到他双唇微动,颤动着震颤着,用近乎于不敢相信的语气叫了声: 玉堂。 于是就像忽然间打翻了前世,惹了尘埃是非,又像沧海桑田变幻千年,所有一切褪色过后,为的就是这一声玉堂。 白玉堂几乎是想也不想的就抢上前几步——他甚至没有半点怀疑的一把扯住对面那人的手,脚上用力,已飞速向着城外跑去。 “白……” 展昭动了动唇想要叫他,但又忽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只是静静施展燕子飞跟上那人的频率,感受着手腕上大得惊人的力气——白玉堂握的太用力,像是想要藉此来确定自己真的抓握住了什么。 ……不是做梦,不是其他。 直到跑出城外,周围已经没了人烟,白玉堂才慢慢停了脚步。两人一前一后站着,白玉堂没转身,只是大口大口的呼吸……这一点点路程当然不至于让他累至如此,然而……他只能藉此平复心中的震动——他甚至不敢转身。 “你刚才……叫我什么?” 半晌,白玉堂问出的第一个问题竟是如此。 展昭怔了下,唇边慢慢微笑开了:“我回来,你不高兴么?玉堂?” 虽然没有确切的证据,但是展昭确信,白玉堂一定知晓此时留在“展昭”体内的,并不是自己。 白玉堂静静闭了眼,他禁不住颤抖起来,他猛地转过身,细细瞧着面前之人眉眼:无论是眉眼口鼻,还是装扮衣着,明明都与李寻欢别无二致,只是额前的发中缠了几缕银白……但是那神态与眼中的神采,还有带给旁人的、与李寻欢截然不同的宁静安稳——他微微扯动了嘴角,似乎是在笑了: “自然高兴……” 继而在也难以抑制的,一把将他揽入怀中! 他几乎是完全无法忍耐的靠在他耳边,一遍一遍的说:“五爷自然高兴……很高兴……猫儿……五爷很高兴……” 他能说的,会说的,似乎只有这一句。然而心中澎湃难掩,无数的什么似乎想要破胸而出,又似乎什么都不再会说了——平素能气的猫炸毛翻脸的伶牙俐齿完全失了作用,他只是紧紧抱着他,用的似乎想要将他揉入体内的大力——他甚至无暇去管自己这么做对于“兄弟朋友”的定义已经差的太远,他顾不得展昭是否已经察觉自己心中对他最深沉的渴望与感觉——不想掩藏,也不愿掩藏! 展昭叹了口气,在被拥抱的那一刻心中已被满满堵塞。鼻间熟悉的酸涩比不上胸中揪的痛楚的感觉,他伸出手,正要反拥抱他。耳边忽然传来一阵破空的呼啸,伴随着撕扯的大力与愤怒的吼声: “放开他!!” 接着手臂被什么人硬生生扯住向后分开,那人用了内劲,他下意识的后退,才看清一抹玄青色的身影夹在两人身边——却是杨逍不知何时赶来,正满面怒容的瞪着白玉堂! “你是谁?!”好不容易将心爱的猫儿搂在怀中,还未等心中浓浓的感觉倾泻出来,就被人硬生生扯开——白玉堂爆了,他甚至没看清楚对面是什么人就已怒吼出声——不管是谁,敢分开他和猫儿的统统该死! 然而在下一刻,他看清楚来人的长相时,饶是他怒上冲霄也不由得大惊怔在当场——这人竟和他长了有八分相似的容貌! 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而杨逍同样满脸近乎于暴躁的愤怒,他早知晓关于白玉堂的事,加上性子本就比白玉堂沉稳,此时倒是没有惊讶,只是怒道: “你要抱你家的猫回头再说!这个人不行!” 开玩笑,就算现在站在这里的是展昭,但是那身体却是李寻欢的!杨逍决不允许自己之外的人胡乱碰触李寻欢的一切,尤其对方还是这个白玉堂! (第七十二章完) ============================================ 下章预告: “白兄!”他对着他微微摇摇头,淡淡一笑,道:“我们先回去吧!一切等回去再说……白兄,你可知李兄现在人在哪里?展某指的是那位……嗯……现在正保管着展某身体的人。” “猫儿,”白玉堂想了想,慎重伸手握住他肩,双眼平时着他的眼睛,“你老是跟我说,你是不是有个双胞胎兄弟,从小就失踪了?! 少年指着白玉堂颤抖着指尖,白玉堂见那少年反应这般不济,心中瞧他不起,加上在杨逍那里的气还没出,冷哼一声,凤眼微眯: “月甚么月?!再拿爪子指着五爷信不信五爷剁了它!” 第七十三章  说别情昭白笑语,谈寻欢偶得巧合 “你要抱你家的猫回头再说!这个人不行!” 杨逍说完这句话,只是负了双手站在那里,双眼中泛着幽幽冷意。白玉堂却是大怒,倏的身法一展闪身至展昭身边,“铮”的一声画影已然出鞘! “爷的事轮不到你来管!你凭甚么?!” “就凭我是杨逍!” 两双极为相似神采却迥然相异的眸子瞬间对视在一起,白玉堂冷冽,杨逍傲然——展昭无奈叹气,上前扯了一下白玉堂向杨逍抱拳无奈道: “杨兄……” 杨逍哼了一声:“你别说了,我知道!——你是展昭,但是你的身体还属于飞刀!我杨逍的人——哼,展昭,有什么话我们先回去见到飞刀人再说!”说着他又瞥了一眼白玉堂,“而且看样子,你还有些事需要向这位白少侠解释!” 说着竟不再看两人一眼,转身向城门方向走去。白玉堂向来心高气傲,怎能容下这般不将他白玉堂放在眼里的人?或者换了旁人还不会如此生气,只是不知为何,见了这杨逍,总是不自觉的怒气上涌,道了句“你!”就待上前,却被展昭一把扯住了手腕。 “白兄!”他对着他微微摇摇头,淡淡一笑,道:“我们先回去吧!一切等回去再说……白兄,你可知李兄现在人在哪里?展某指的是那位……嗯……现在正保管着展某身体的人。” “你是说李寻欢那家伙么?”白玉堂见杨逍走远,心中莫名翻涌的感觉淡了几分,道,“他还在梅园——猫儿,刚才那个黑衣服的,你叫他杨兄——他就是李寻欢总是念着的杨逍?”说着忽有所感,低头看着展昭仍握在自己手腕上的手,心中一阵兴奋一阵别扭——之前不说还不觉得,方才给杨逍这么一折腾,他也莫名觉得有些怪异起来。 若是换了平常猫儿肯这般没有丝毫防备的亲近自己,他定会欣喜幸甚。然而现在展昭用的毕竟是李寻欢的身体,这换了一个人,心理上总觉得有那么点不舒服……李寻欢可不是猫儿…… 转念一想却又哑然失笑:自己什么时候也是计较这些的人了?也罢!还是早些回去好,那个杨逍自己虽然怎么看怎么不顺眼,但若是能够早些让展昭与李寻欢更换回来,总比如今这般不上不下的要好。 展昭却不知此时白玉堂心中想法,只是点点头,和白玉堂并肩跟在杨逍身后向城门方向走去,微微低笑道:“果然,那位李兄也来这边了么?这次事情当真是…… 想起沉香的怪异,自己莫名变成李寻欢的奇诡,展昭不由得微微皱了眉头,思索着这次事情要如何与白玉堂说——现在白玉堂知道了多少?他又是如何知晓李寻欢的身份的?还有…… …… 那边白玉堂却也半晌没再说话,同展昭相似,他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能再度见到展昭总是一件让人欣喜的事,但是接下来该做什么?又该如何做?还有李寻欢那边那个烂摊子……呃……等等!总不能让这两个人也去梅园吧?! “我和杨兄住在城里的锦福客栈,白兄,你呢?” 也恰好此时,展昭终于想好了如何开口。 “梅园。”白玉堂答完才后知后觉发现,不知何时展昭对他的称呼又改回了“白兄”而不是先前的“玉堂”。——白玉堂下意识的皱皱眉,极度不喜欢这个微妙的改变。 “梅园?可是办案?”展昭在脑海中迅速翻阅了一遍自己对江陵所知的一切,这个梅园却是从来没听说过。 “不,不是!”白玉堂想也不想的回答,“只是有点小麻烦。” 展昭奇怪的看向他:“麻烦?” 白玉堂说完又惊觉自己答得太快,差点没气的拍自己一掌:相亲这种事说出来光荣不成?自己干嘛答得这么痛快?今儿见了这猫,怎么好像什么都不对劲了……“没事!不是办案,只是点……嗯,私人问题。猫儿,你和那个什么元宵的先在客栈委屈一下吧!李寻欢那家伙现在还在梅园,你这一去,不天下大乱才怪!” 展昭哑然失笑:什么“元宵”?白玉堂取得这个外号当真是……不过对于白玉堂接下来的话他还是赞同的点头:“展某也是如此想。虽然不知道白兄你们来江陵作甚,但是展某和杨兄若是就此贸贸然前去,麻烦恐怕就大了。不过白兄,关于那位李寻欢李兄,你对他了解多少?” 他们此时走在一条官道上,左面是片还算茂密的树林,右边则是农家开垦的农田,这个时节在地中的人不多,虽是官道,来往行人却很少。 杨逍早已走的不见影,也因为他不在,展昭才会向白玉堂询问起李寻欢的事。说不好奇是假的,毕竟他当初莫名其妙出现在元朝时杨逍的反应极度震惊,而展昭想知道,近乎于同样的境遇,白玉堂又遭遇了什么事?而且,对于李寻欢这个人,展昭半点也不了解。 白玉堂闻言道:“你说李寻欢么?唔,他是个很无趣的人。”白玉堂慎重思考后一本正经的点头强调,“他的个性和你不一样。比你显得沉稳,比你看事通透,江湖味儿比你重,很多事情上也都不会太过家国天下……呃……”说到这里,白玉堂忽然皱皱眉:明明给人感觉全然不相同的两个人,为什么现在细数起来,竟觉得展昭和李寻欢其实在某些方面上惊人的相似? 方才他口中虽然说李寻欢比展昭如何如何,但是这一列举才发现,展昭和李寻欢,外在气质虽然很不相似,但是其中却能找出很多相像的地方:同样沉稳且不毛躁,看事情通透且总是成竹在胸,同样明明是江湖人偏偏一身书卷气,而且据李寻欢所说,他本身还是个探花——都是与宫门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 “白兄?” 眼见白玉堂说着说着忽然陷入沉思,展昭不由得讶然叫了声,眼见白玉堂抬起头一脸狐疑的盯着自己,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他那是什么眼神?! “猫儿,”白玉堂想了想,慎重伸手搭上他肩,双眼平视着他的眼睛,“你老实跟我说,你是不是有个双胞胎兄弟,从小就失踪了?!” “……” …… 等到两人一路到了锦福客栈,白玉堂已将自己所知大部分告诉给了展昭。此时白五爷谈兴正浓,绘声绘色的讲完自己最近经历还嫌不够,非要展昭也讲一讲他在北元时的生活与遭遇。展昭本想推说过些日子慢慢讲解,然而在见到白玉堂兴致勃勃的眼时拒绝的话实在说不出口,只能在心底苦笑一声,便由得他了。 回到客栈难免与杨逍再度碰面,白玉堂本想来个相应不理,谁知道杨逍做得比他还绝,直接一句:“我要见李寻欢,带他来这里。”便一挥袖子坐到一旁喝酒了。白玉堂看的心头火起:他堂堂陷空岛白五爷何时被人这般指使过?! 正待发作,忽听得后面一阵脚步声响起,白玉堂转过头,见一个少年端着碗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正向这边走。恰好白玉堂转过头来,那少年对上白玉堂的眼,又见他这一身耀眼的白,忽然手上一抖,那瓷碗“砰”的一声掉到地上摔了个粉碎! “月……月……” 少年指着白玉堂颤抖着指尖,白玉堂见那少年反应这般不济,心中瞧他不起,加上在杨逍那里的气还没出,冷哼一声,凤眼微眯: “月甚么月?!再拿爪子指着五爷信不信五爷剁了它!” “白兄!别胡来!这是刘沉香,是他将我和杨兄带到这里来的!”展昭见状,忙上前拍了下白玉堂的肩——虽然心里明白这家伙不会真的对刘沉香出手,但是——对于沉香这类神神鬼鬼的存在,展昭还是本能的保持着敬而远之的态度。 接着他才向刘沉香微微点头道:“沉香,这是白玉堂,是我的……至交好友。他的话你别在意,只是说笑而已。” “啊啊……我知道……呃……” 那少年正是方才离开的刘沉香。他本是出去采集一些正午的无根之水,才用碗装了回来,谁知刚一进屋就被这样一身白晃花了眼。再见到白玉堂的眉眼时,他几乎是反射性的想起了沉淀在自己内心深处从来不曾挥去的噩梦——月逍遥?竟然真的是…… 然而沉香毕竟还是仙家,一时震惊过后,又见到杨逍和展昭在旁边,当即镇定下来,忙收回手指,生怕月逍遥这个家伙不安牌理出牌真的做出什么事来——虽然眼前的这个看样子只是月逍遥的另一半分神,但是——就这身同样亮白的装扮让沉香实在不能不忌惮。 不过他这一惊吓,刚刚收集的无根水可尽数洒在地上了。沾了地面就已作废,看样子还要重新去收集一份。沉香慢慢镇定下来,抬眼见白玉堂根本没有注意他的意思,半松了口气,手指在地上一指,那碎裂的瓷碗已神奇的拼合重聚在他手中。 这一幕正好让白玉堂眼角余光瞥见,他不由的一怔,又想起刚才展昭的话,看向刘沉香的目光顿时带了点郑重的肃然:“等等!你叫刘沉香?是小玉的什么人?” 沉香一怔:“那是家妻——呃……白、白叔叔见过她?” 白、叔、叔?!! 乍然听到这个称呼,白玉堂额头上立刻冒出几道黑线来——眼前这个少年看样子不比自己小几岁,这个“白叔叔”——实在是欺人太甚! (第七十三章完) ========================================== 下章预告: “当然是叫您啊!这里除了你,还有谁姓白么?”说着见白玉堂大有当场扑过来的架势,忙加了句,“再说展昭是我舅舅,我不叫你叔叔难道要叫哥哥不成?” 展昭闻言苦笑:“白兄休拿我玩笑!”说着抬眼看了下沉香——他心中一直疑问着沉香的身份,只是现在当着沉香的面总不好明说出来,只能一句话敷衍过去。 “抱歉,我梅园向来不参与这些事情,贵主人盛情相邀,然诗音实在无能,怕是要让贵主人失望了!” “先听着!”李寻欢用下巴指指客厅方向,白玉堂见他神色,知道事有蹊跷,凝神下来继续听屋中声音。 第七十四章  梅园再见展天禄,寻欢许诺杨左使 白、叔、叔?! 白玉堂几乎是当场暴跳:“哪个是你叔叔?!臭小子不要乱叫!” 呃……沉香愕然看向展昭,见后者一脸尴尬忍俊不禁的样子,当下了然,故作懵懂无辜的道: “当然是叫您啊!这里除了你,还有谁姓白么?”说着见白玉堂大有当场扑过来的架势,忙加了句,“再说展昭是我舅舅,我不叫你叔叔难道要叫哥哥不成?” 好像说的也在理,自己怎么也不能让这猫占了这称呼上的便宜不是?然而就是觉得说不上来的别扭!白玉堂一噎,转眼看出沉香眼中故意的戏谑,不怒反笑,转头看向展昭:“猫儿,我怎不知你何时多了个外甥出来?!” 展昭闻言苦笑:“白兄休拿我玩笑!”说着抬眼看了下沉香——他心中一直疑问着沉香的身份,只是现在当着沉香的面总不好明说出来,只能一句话敷衍过去。 据杨逍所说,当初沉香和小玉是跟李寻欢一起出现的,而且他们两人都称呼李寻欢为舅舅。那么也就是说,沉香与李寻欢本有亲缘。但是他明知自己并非李寻欢,又为何执意称自己为舅?当时不是没别扭过这个称呼,只是每每向沉香提及,他总是三言两语敷衍过去,让自己很是无奈。 沉香将两人之间神色变化都看在眼里,却故作不知,正正神色向白玉堂道:“白叔叔既然见过小玉,应该也知晓关于沉香另一位舅舅与展舅舅之间所发生的事了!还有劳白叔叔将那位舅舅带来此处,让沉香施法将两位元神换回,以免似如今这般错乱。” 听沉香说有办法将展昭与李寻欢换回来,白玉堂当下忽视掉他那一句句舅舅叔叔叫的头晕一把握上他手臂喜道:“当真?!你能让他们换回来?!”他还记得当初小玉说过她对这种事情毫无办法,没想到沉香竟然可以。 他当然不知道沉香的法力虽然不是三界第一,但也是极其顶尖的人物了,自非小玉可比。此番虽然是仅靠着元神出现在这里,但毕竟底子还在,让他们两人的元神换回来也不是什么难事,否则这次他也不会与展昭杨逍三人一起来此。 …… 展昭和杨逍毕竟不方便出现在梅园,白玉堂先前早就告知他们此时李寻欢就在梅园,他们几人相仿的长相一旦让旁人看到,若是平时或许无妨,只是如今以展昭和李寻欢的状况实在是难以说清楚。所以杨展两人干脆留在客栈,等着白玉堂将李寻欢带来此处。 白玉堂自然明晓这个道理,与两人(再度去收集无根之水的沉香已经被自动忽略了)道别后径自回去梅园。途径正厅时恰好听到里面传来一阵谈话声: “……我梅园向来不参与这些事情,贵主人盛情相邀,然诗音实在无能,怕是要让贵主人失望了!” 这是那个林诗音的声音,白玉堂听她语气冷硬,倒是难得生了几分好奇:想不到这位娇滴滴的大小姐生气起来倒是颇有魄力!正好奇会是个什么样的访客,屋中紧接着便响起一个似曾相识的男子的笑声: “哈哈哈哈,林姑娘倒是爽快!只是你当真不再考虑一下?要知道我家主上是看中姑娘你的才能才来此礼贤下士,若是惹恼他,对贵府绝对没有好处啊!” 这个声音——当真很熟悉!白玉堂眉头微微蹙起,飞快在自己记忆中搜索关于这个声音的印象,只是仓促之间又哪里想得起来?他慎重考虑着是不是干脆前去大厅瞧瞧来者是何方神圣,正待迈步,耳边已传来一声轻微的细琐声,警觉回头,却被人一把捂住口鼻! “嘘!” 是李寻欢! 白玉堂眉心顿皱,还未发作,屋中林诗音已再度出声道:“抱歉,我梅园虽然人少地薄,但还不至于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客人若无事就请回罢!天色已晚,请恕诗音不留客了!” “林姑娘,话别说的太绝!”那男子的声音已隐隐有了几分威胁的味道——还是很熟悉!白玉堂伸手将李寻欢的手拽下来,横他一眼,传音道: “你做甚?!” “先听着!”李寻欢用下巴指指客厅方向,白玉堂见他神色,知道事有蹊跷,凝神下来继续听屋中声音。 林诗音的声音再度传来,带着两人甚少听过的刚烈:“道不同不相为谋。贵主人也是一世枭雄,想来不会做焚琴煮鹤的事罢!再者,梅园本也不是任人欺凌之辈。这里不欢迎似您这般‘贵客’,请!” “你!——哼!” 接着就是一阵脚步声,白玉堂凝神望去,不久从客厅中走出一个四十来岁的男子,锦袍玉带,身形清瘦,相貌出色,还算是仪表堂堂——却是前些时候在常州曾见过一次的展昭的叔叔展天禄! 眼见展天禄带着一脸怒容拂袖离开,白玉堂一双凤眼带着几分沉思眯起:他怎么会出现在这儿?还有他口中的“主上”又是什么人?联想到当初在常州的所见所闻,到底是巧合还是…… 一旁的李寻欢见到白玉堂的神情,不由奇道:“怎么,是熟人?” “严格说来,是展昭的熟人。”白玉堂看了眼李寻欢,心中忽然一动,“对了,你怎么会在这儿?”他想起刚才李寻欢的举动,立刻又追问了一句,“是不是有什么发现?” 李寻欢却显得有点心不在焉起来,他看看展天禄离去的方向,又望了眼客厅,才道:“此处不宜谈话,我们去客房!” “哎,等等!”白玉堂忙叫住他,转眼笑得神秘兮兮,“反正都是要找个安静的地方不是?跟我来!” “去哪儿?!”李寻欢见白玉堂二话不说就向着侧门方向走去,顿时一脸不明所以。 白玉堂半回过头笑得一脸神秘:“去见两个对你我来说极为重要的人!哎,对了,那海魂玉你有带在身上吧?!” “那个倒是带了……”白玉堂的答案说了等于没说,李寻欢依旧不明白他要带自己去哪里。但他也没再问,反正不久就能知晓谜底,也不差这一刻两刻。 …… 转眼两人已到了锦福客栈门外,李寻欢看着门上那飞扬着的四个字依旧一头雾水,不由得再度看向白玉堂:“白兄,这……” 然而仅仅说出这三个字,李寻欢就愣住了。 他看到了一个人,一个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那人只是一身简单的玄色长袍,宽袖流风,相貌俊雅,他知道这个人平时不言不动的时候总是神色漠然,一副心驰远处的模样。然而现在他虽然也是这般不言,目光中却全无平素的淡漠,双眼中透出些他极少见过的热切来。 李寻欢忽然就觉得鼻间有些发酸。他看到那人缓缓走进自己,在三步外站定——自己都不知怎的忽然笑了: “杨兄……好久不见。” 杨逍的唇动了动,似乎也想说些什么。他眼中的热切多的似乎能够灼伤人,然而到最后,却只化了一句: “……你说过,不给我飞刀,是因为你在。那么这次呢?——现在呢?” 李寻欢猛地闭上了眼,他说的双唇微微颤抖着,许久才终于向上挑了挑: “我在。——你在哪里,我就在。” 他说着,郑重承诺。 …… 忽然之间就像是天崩地裂,仍在梅园的绝美女子双手猛地一抖,手中茶盏“砰”的一声掉落在地。然而她却全然未觉一般,只是呆呆坐在那里发怔。 一旁的丫鬟见了,不由得一阵惊异,有胆大的忙上前一步,关心的叫了声; “小姐?” 好像是被忽然惊醒一般,林诗音全身一震,慢慢的、有些近乎于机械的将视线放在那几个侍女身上,半晌才道:“你们都下去吧!——没我的吩咐,谁都不要进来。” “是。” 侍女们应了一声,鱼贯而出,清冷的客厅里转眼就只剩下那一抹紫蓝色的身影。她像是梦呓般笑起,自言自语道: “月逍遥……你赢了……” 紧接着,一双美目紧紧闭起,两行清泪自眼中滑出,落在地面上,清冷凄哀。 你能赢了我,那么接着呢?能赢了他么?你最想要的人,你最在乎的人? 恍惚间似乎见到当年,清冷的月宫下,一片玉树前,一身白色华服的仙人傲然微笑着,与她打下一个绵延许久的赌: #奇#你喜欢这月宫?那我便送你——然而…… #书#“杨戬属于我,谁也夺不走。” #网#她近乎梦呓般重复着这句话,有些痴怔的笑了。 杨戬,这就是你自己的选择。我已输了,你呢? (第七十四章完) 囧……写到没感觉了OTL……最近发现自己一写到需要言情的地方就很郁闷……真的很想很想让这篇文一直清水到底啊啊啊!这样就没这些麻烦了!免得写出来的东西自己都觉得雷== ======================================= 下章预告: 杨逍这么一来,白玉堂反而不紧张了,面上显出几分似笑非笑:“啧啧,元宵兄,看样子你倒是比五爷还紧张啊!” 两人正各自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忽然听见客栈外面传来一阵喧闹声。他们原本无心去管外面如何,却听外面已有人扯开嗓音大喊道: “快来人啊!死人了!!” 感觉到白玉堂直盯着自己这边似是怔住一般,来人——展昭侧过头去望他,像是听见他心底声音一般,淡淡一笑,却什么都没说,只向大厅方向上示意一下,率先冲了出去。 杨逍却完全没去在意沉香的话,他只是漫不经心的瞥了沉香一眼,径自迈步进屋。这几步他走的很慢,像是并不着急见到屋中之人,然而此时他心中如何想法,却只有他自己知道。 第七十五章  第七十五章:换身份再遇命案,相温存逍欢交心 白玉堂在门前走来又去,半晌也不得安生,但见他一会儿来到门前瞧瞧,一会儿又坐到桌边拿起茶水猛咽,一副恨不得就此冲进去又强自忍耐的架势。而与他不同,杨逍却是一直坐在桌边不曾挪过地方,只不过——他的旁边已经躺了三只碎掉的茶杯了。 “这个刘沉香——不是说很快吗?怎么现在整整一个时辰了还不见人!”白玉堂终于忍不住再度冲到门前,然而想想先前沉香千叮万嘱绝对不可以打扰到这边,终于还是恨恨然咬牙甩袖子收回伸出去的手,只是眼中已掺了些煞气,摆明了只要有点不对,立刻就会冲入房内。 “行了!你安静会儿!晃得我头晕!”杨逍眼见白玉堂从最初勉强坐的住到如今这般乱转,终于忍无可忍的将手中茶杯重重敲到桌上,但听“蹡踉”一声,白玉堂瞪向他手心—— 得!第四只了! 杨逍这么一来,白玉堂反而不紧张了,面上显出几分似笑非笑:“啧啧,元宵兄,看样子你倒是比五爷还紧张啊!” 杨逍凉凉瞥他一眼,冷笑了下:“我可没说任何关于紧张的词,从头到尾都是你一个人在说——忍不住就冲进去啊!真是个冲动毛躁的小鬼!” 白玉堂却反常的没生气,而是愈发镇定下来。他笑吟吟的一个跨步坐在杨逍旁边的石凳上,伸手执起桌上茶壶替自己倒了杯茶水:“说的也是!至少五爷手里现在还剩下一只完整的茶杯你说是吧元——那个杨兄?”说着将茶杯凑到唇边饮了口茶,啧啧叹道: “这客栈的茶实在是不怎么样,难怪杨兄你会连着捏碎这么多茶杯。赶明儿到了金华,五爷请你品品什么叫好茶如何?” 杨逍瞥了他一眼,干脆半侧了身过去懒得搭理他。 …… 一个时辰前,白玉堂带着李寻欢来到这家锦福客栈,与杨逍两人碰面,而李寻欢与展昭这两个“当事人”也正式面对面。 因为先前的关系,李寻欢一直装扮成自己原本在“那边”的模样,而展昭却没对自己现在这身装束做过任何变动。因此此时相见,却像是两个李寻欢面对面一般。四人站在一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由得均感叹起造化之神奇。 互相寒暄介绍一下,双方四人在很短的时间内就互相结识了。大概是因为相似形貌的关系,再加上这次错位相逢各自相处了一段时间,因此四人虽然只相识这么短短一段时间,却似多年老友一般投契。 无论是杨逍与李寻欢,还是展昭与白玉堂,相互之间因为这种特殊的原因都有不少问题想互相询问,一叙别情。然而此时毕竟不是时候,所以大家在一起也就随意寒暄着,倒也其乐融融——除去杨逍与白玉堂这两个莫名互相看不对眼的人之外。 不久沉香收集完新的无根之水(注一)回来,自然少不了又是一番混乱。不过这一回四人有志一同选择了先将展昭与李寻欢身上的怪异——也就是互相思想转换——解除掉再说其他。沉香会意,也不多作耽搁,径自与李展二人一同进入内室。 很快一个时辰渐渐流逝,屋中依旧不见反应,白玉堂等的性急,杨逍何尝觉得好受?他原本就不是很有耐性的人,这些年冷静沉寂的性子也是因为当初纪晓芙的原因心冷消沉,直到遇见李寻欢。 而如今,倘若李寻欢当真出了什么意外,杨逍甚至没法想象自己之后会如何?像当初一般消沉沉寂,还是…… 两人正各自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忽然听见客栈外面传来一阵喧闹声。他们原本无心去管外面如何,却听外面已有人扯开嗓音大喊道: “快来人啊!死人了!!” “吱哟”一声,两人背后的门随之打开,其中一人几乎是反射性的向白玉堂的方向走上来两步,面带肃容:“白兄!去前堂看看!” 虽然还是这几天看惯的长卷发,白色的服饰与亚麻色的披风,虽然还是那眉那眼那口那鼻,然而眉目间的不再是先前的淡然,而是展昭独有的肃然与隐含在温和神情下的凌厉——白玉堂忽然觉得心中一暖,有什么瞬间翻涌了下,牢牢刻在心底。 猫儿……! 猫儿猫儿猫儿…… 感觉到白玉堂直盯着自己这边似是怔住一般,来人——展昭侧过头去望他,像是听见他心底声音一般,淡淡一笑,却什么都没说,只向大厅方向上示意一下,率先冲了出去。 有些话在他们之间,其实完全没必要说,因为他们懂得彼此。 况且,时机不对,地点也不对。 …… 眼见昭白二人去了大厅,杨逍才站起身向展昭方才出来的门内望去,但见门前有道人影慢慢走出,看见他时尴尬一笑:“幸不辱命,杨叔叔!——那个,舅舅在屋里,我不打扰你们了啊!” 说着紧握了下手中的东西,从右侧绕过杨逍跟着展昭白玉堂的步伐去了正堂方向。 ——方才展昭已将他手中的海魂玉还给自己,沉香这个时候实在不适合留在这里,干脆带着妻子的元神到外面看看热闹。再者,海魂玉留在自己身边,小玉一旦出来,第一个见到的也将是自己。 杨逍却完全没去在意沉香的话,他只是漫不经心的瞥了沉香一眼,径自迈步进屋。这几步他走的很慢,像是并不着急见到屋中之人,然而此时他心中如何想法,却只有他自己知道。 …… 此时李寻欢正在屋中桌边坐了,身上衣衫兵刃一切完好。然而这个身体才是属于自己的,先前那个是展昭——尽管并没什么不适的感觉,然而心中终究没有归属感。 而如今,明明回到自己身上了,却仍觉得有些异样。 不是不舒服,事实上,是太舒服了。 习惯了多年身上的沉疴,这段时间在展昭的体内却是难得过了一段没有胸闷咳嗽的日子。这一次回来原以为又将慢慢适应自己身上的毛病,却没想到迎接自己的却是一如展昭那般的健康身躯。 转念一想就大概明了了原因,打开身上那个犹在怀中的包裹,其中的灵芝果然少了。李寻欢轻叹口气,将包裹收好,伸出右手在面前屈屈伸伸,不由得有些呆滞。 凡事有因就有果,那么,刘沉香夫妻与自己和展昭之间,又有什么因果? 李寻欢想不透,这也是为什么他一直迟迟不愿完全服用沉香所给的那些灵芝治好自己的原因——事情不弄清楚,他始终不愿轻易欠人人情。只不过如今…… 也罢,这样也好。总比一直拖着破病身子强得多。看样子对于沉香的这个人情,却是不能不欠下了。再者,自己本就不是怕事之人。无论将来迎接自己的是什么,尽数承担下来便是。 李寻欢从来不是个天真的人,事实上因为前半生的经历,让他从来都不会等闲去看待任何一件事。就像当初龙啸云父子,还有那些江湖上的纷争。尽管沉香和小玉已经表现出了足够的善意,然而他绝不会天真的认为那两个人是单纯的为了自己二来。但是同理,他想不通自己有什么值得那两个少年人关注的? 而且,所谓“神仙中人”,李寻欢本能的存了几分蔑视。这种感觉来的不明不白,然而究竟是因为什么,他却又说不清楚。 正想着这些,忽然感觉门外的光线微暗,他转过头,不出意料之外的迎上一双表面平静幽暗、实际上却隐含着爆发般火热的眼。 “杨兄!”方才所有的想法瞬间消失的一干二净,李寻欢站起身,眼见那人慢慢关上门,目光不由得忽闪了一下,“展兄他们出去了?” ——对于方才前面那阵骚动他当然也有听见,然而有展昭和白玉堂在,他不认为自己这个“外来人”有必要前去看看。况且,两个长相相似装扮相同的人同时出现在一个地方终归有些怪异,所以便只是等在这屋里。——杨逍想来也是相似的想法吧?他可不是什么喜欢管闲事的人…… “你——换回来了?” 杨逍不答反问,径自迈步一步一步向他走来去。 李寻欢倒是不讶异于他会有此一问,只是见他这般肃然走近,又问了这么一个问题。不由自主的有些好笑:“我已经换回来了。”他说,同时伸出手是一般在他面前晃了晃,也不见有什么动作,一柄小巧却锋利的小刀已出现在他指间。“你看……” 然而下一刻,他却惊讶的差点瞬间还手——杨逍忽然一把握住他伸到面前的那只手的手腕,猛力一带,同时毫不犹豫的倾身覆上他的唇—— “桄榔”一声,手中的飞刀因拿捏不稳掉落在地,金属与地面撞击的声音在这安静的屋中分外响亮。那柄飞刀仅仅在地上因为弹力动了几下,慢慢的便颓然静止,什么响动都不再有。 一时间,屋中只剩下有些粗重的喘息声,还有一声辗转自唇间的,叹息般的低喃: “放……” “寻欢……我不会放手……这次绝不!” 清寒细雨,辗转百年 心动之间爱恨两边 谁还还犹豫裹足不前? ……就算犹豫也泥足深陷。 (第七十五章完) ====================================== 下章预告: 那掌柜的是明白人,一听到展昭所说“开封府”,又自称“展某”,心中一动,失声道:“展……莫非是开封府的展昭展大人?!” “猫儿,这人……”他说着将那死者的身子搬过来,展昭不解望去,在看清那人长相时差一点便惊呼出来。 两人一路沉默着回到客栈,白玉堂看看隔壁杨逍的房间一直没有声息,便绝了去看看的念头,转而伸手将门关上,坐在桌边看看展昭,道: “猫儿?如何?” “玉堂!”展昭抬眼看他,伸手抓握住他的手臂,似乎想直接望进他心底一般,“别瞒着我!依你的性子若非那天真的出了什么让你不能不在意的事情,你决不会这般三言两语含糊过去! 第七十六章  第七十六章:小客栈惊见叔殁,谈疑情不舍追寻 当展昭与白玉堂赶到门外时,外面已经聚集了一群人,显然是来看热闹的。展昭微微皱眉,二话不说上前分开众人,道: “大家让一让,出什么事了?” 他这一喝带了两分内力,熙熙攘攘的围观者被他这一震,不由自主的让开一条路。那掌柜的见到有人站出来,忙迎上来道: “两位!哎,两位,别再往前了,小店今日秽气,忽然撞上这么一出。看两位都是贵人,还是别去看了!” 白玉堂却懒得理他,径自绕过他到门口那躺倒着的身影旁边,蹲下来查看。展昭见状,只是向那掌柜微微一笑,肃然道:“掌柜的,能告诉在下究竟出了什么事么?展某来自开封府,既然遇上,自然是要管的。” 那掌柜的是明白人,一听到展昭所说“开封府”,又自称“展某”,心中一动,失声道:“展……莫非是开封府的展昭展大人?!” 他此话一出,周围知晓的顿时一阵窃窃私语,展昭只是微笑颔首,目光在四周一众围观者身上扫过,道:“正是展某,掌柜的,可有报官?” “有,有!方才已让小二去了衙门。”掌柜说着,眼见四周纷闹,忙向周围道:“大家散了吧!散了吧!官家办案,大家围在这里实在不合适。散了吧!”说着向展昭打声招呼,转头叫上小二一起劝旁边围观的人。 展昭见这掌柜做事清楚,条理分明,心中也是微微点头。转头看向白玉堂,却发现他在看清楚那死者的长相后面色变得十分古怪。他当下讶异上前,正巧对上白玉堂抬起的眼。 “猫儿,这人……”他说着将那死者的身子搬过来,展昭不解望去,在看清那人长相时差一点便惊呼出来。 那死者赫然便是展昭的叔叔,白玉堂之前才见过的展天禄! …… 不久官差赶来,见到展昭时自然将他们当作闲杂人等想要请出去。展昭也懒得与他啰嗦,直接拿出腰牌来了事——好在先前李寻欢虽然变动了装束,御前四品带刀护卫的东西多半还是带上在身上的。 那些人自然没想到展昭的身份,惊讶之下俱都见了礼。展昭也不多言,只让衙役们将展天禄的尸身带回府衙。他们二人自然也是要跟上去瞧个明白的,毕竟对展昭而言,展天禄的身份由不得他不在意,就算是稍稍逾钜也顾不得了。 然而他们在县衙忙了一下午,除了仵作验出展天禄是中毒身死之外,根本什么线索都没有。展昭想了想,让县令去查询展天禄来到江陵的原因,想看看能不能从中找出什么线索。只是这个暂时还没查到,要等段时间才行。 展昭心中总觉得有些什么事情没说清楚,在和白玉堂赶回客栈的路上一直沉默不语。 白玉堂知道他此时心里必定是天翻地覆,虽然说展天禄对展家来说始终不是个多么光明的角色,甚至很可能就是当年将展昭逼落悬崖的主谋,然而毕竟也是叔侄,猛然间见到熟人就这么死去,一般人都很难完全不去在意。 两人一路沉默着回到客栈,白玉堂看看隔壁杨逍的房间一直没有声息,便绝了去看看的念头,转而伸手将门关上,坐在桌边看看展昭,道: “猫儿?如何?” “放心,我没事。”展昭伸手揉了揉额头,刚刚回来就遇上这么一件事情,他难免会有点难以接受的感觉。不过现在最重要的是—— “你说,展天禄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这我也不清楚。”白玉堂慢条斯理的拿起桌面上的茶杯,“但是有件事——五爷先前和那李小子过来这里之前,见过那个家伙。” “展天禄么?”展昭虽然知道这个时候白玉堂所指的多半是这个人,但还是忍不住半是疑问半是确定性的问了一句。 “除了他还有谁?”白玉堂说着又取了一只茶杯,将两者并排放着,“猫儿,之前我和你提过,这次因为——某些原因,我和李寻欢来到江陵并且一直住在梅园。看到那家伙,就是两个时辰之前,我回去梅园时见到的。” 他说完,伸手从旁边取过满是茶水的茶壶,倒了一点在杯中,慢慢用滚烫的茶水将杯子转圈儿涮过,又依样画葫芦的涮干净另外那只杯子,提壶倒茶。 展昭讶然看他:“梅园?他去哪里做甚么?”他想了想又追问了一句:“你先前也没说清楚,你们去的那个‘梅园’,究竟是个怎样的地方?我娘当初曾告诉过我,展天禄一直都是在常州附近做生意,展家的大部分事情也没交给他,那么他来江陵作甚?这里有什么值得他动手的?” 白玉堂不想他张口就是一串问题,忙放下茶壶对他摆摆手:“别——你慢慢来,一个一个问,这么多问题我哪答的过来?” 他说着将已经倒满茶水的一只茶杯推给他,自己也拿起另一杯:“不过你说了那么多问题,五爷也只有两个能给你答案,还是根本都有等于无的答案。” “哈?”展昭愕然接过他推来的茶水。 白玉堂撇撇嘴:“别这么看我,你当五爷是什么人啊!还能什么都知道!我现在能告诉你的只有两点:那个梅园本身就是个透着古怪的地方,里面有个更加古怪的女园主。至于那个展天禄为什么去梅园五爷也不清楚,只知道他是去‘招安’的。——这些就是五爷知道的全部了!” 招安?这算是什么答案?“是谁去招安?皇家?!” 白玉堂“嗤”了笑了一声,“笨猫,你还真当是皇上招安啊!老实说白爷爷我也不知道他代表的是哪一方,只知道他头上有个主子,具体是男是女是老是少就没半点头绪了。”他说着喝了口茶,才又想起什么一般补充了一句,“不过那是因为五爷去的晚,李寻欢那家伙倒是早就在了,你一会儿去问问他,没准儿会有收获!” 问李寻欢么?展昭思量了一下,低头喝茶——恐怕也只能先去问问那个人,再去梅园瞧瞧了。 “没问题了?”见展昭沉默下来,白玉堂忍不住凑上去半是揶揄半是戏谑的问了句。猫果然改不了好奇的本性,总是喜欢问东问西! 他这话原本完全是在打趣的,不想展昭却忽然抬头对上他眼: “有!还有几个很重要的!” “什么!”见展昭忽然露出如此郑重的表情,白玉堂隐隐竟有种大事不妙的感觉。 “玉堂,有件事你一直没对我讲,当初我们在常州的时候,究竟发生了什么事?那天晚上你怎么会受伤?还有,为什么我会莫名其妙的到了——元朝?这段时间里,究竟发生过什么?” ……该来的总是要来!白玉堂差点想反抽自己两个耳光:好端端的何必跑去问他还有没有问题?!先前他含糊过去展昭受人控制那一段就是不想展昭再追根究底,没想到如今展昭还是翻出来问了。这不正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么!他打了个哈哈笑道: “能有什么事?五爷先前不都和你说了么?” “玉堂!”展昭抬眼看他,伸手抓握住他的手臂,似乎想直接望进他心底一般,“别瞒着我!依你的性子若非那天真的出了什么让你不能不在意的事情,你决不会这般三言两语含糊过去!” 他心中隐隐有种感觉,似乎这件事情对自己有着莫大干系。原本他是想要等到白玉堂什么时候想开了告诉他,但今天展天禄的出现让他放弃了这个想法。 展天禄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他肯定白玉堂所说的展天禄头顶那个“主子”绝对不可能是自己的娘亲,那么还能是谁? 再想的深一些,当初自己父亲的死因,以及当初与柏晨相遇时的那些…… 白玉堂只觉自己的额头有点隐隐作痛,当初的事情他当然知道瞒不过这只向来精明且足够固执的猫。之前多少还带了点侥幸想着展昭也许并不会在意这些,现在看来根本就只是自己一厢情愿罢了。 展昭怎么可能不在意?忽然间遇上了这么诡异的事情,再加上展天禄这次的事情挑起了话头,以这只猫凡事追根究底的习惯,不追究才怪了! “玉堂!!” 见白玉堂半天都没有回答,展昭不由得紧了紧抓握着他手臂的那只手,执意追个答案。而白玉堂见他脸庞凑得越发近了些,一双幽深的眼似要将人吸入其中般的深邃执着,脑中轰的一声,有什么猛然爆炸了。 展昭在意,自己呢?能不在意么?看着那双眼,看着那人凑得很近的面庞,还有吹拂在脸上的、若有若无的呼吸,跟着就想起前些时候以为展昭被人控制之时的感觉,还有那种痛不欲生的滋味——白玉堂忽然有些癫狂了。他一把反握住展昭的手臂,用自己的体重将他压回椅子上,双目灼灼的看向他: “你真的要知道?” 两人都注意到,说出这句话的白玉堂嗓音带了点暗哑,似乎是在强行忍耐着什么。他这样一动,使两人之间的距离变得更近——白玉堂全身的重量几乎都压在展昭身上。 展昭没料到白玉堂忽然会有这样的举动,怔了下便要挣扎:“白玉堂!你做甚么!”他相当不喜欢现在这个姿势,更何况此时此刻的白玉堂,眼中的神情竟让人没来由心慌。 “告诉你……有些事情。”白玉堂压紧身下这个人,全然不顾他脸上恼怒的神情以及不断挣扎的动作,像是用尽一生的力量一般桎梏住他——他健硕的身体甚至有些隐隐的发抖起来,然而他完全顾及不上:“展昭,你可知……可知我……” (第七十六章完) ====================================== 下章预告: 展昭忽然之间意识到了什么,他几乎前所未有的惊慌起来,想也不想的伸手去推白玉堂:“白耗子!你放手!” 展昭全身一颤,逃?逃甚么? 然而下一刻,软热的呼吸已然扑到脸颊,如蝴蝶翅膀扇过,有炙热印上了眉心。 原来面对感情时,所有笃定都会在碰触的时候变得不确定。哪怕在相贴的前一刻,他才从这人眼中看透了他的内心。 “——月逍遥!你可真够狠心的!杨辉是杨戬的亲哥哥,你当真下得了手?” 过去的回忆到这里戛然而止,她一把抓握住自己仍在发抖的手,神色扭曲的渐渐狰狞:不可能!血咒是自己亲手下的,就算月逍遥再厉害,没有自己的咒语根本不可能解除!不可能…… 第七十七章  第七十七章:倾心难言诉爱恋,回忆水镜前惊惶 白玉堂的力道大得惊人,这一辈子他从没有什么时候比现在更让他想要桎梏住眼前这个人。有些事情,只有经历过才知道是怎样的感觉——失去了,很多时候并不仅仅是痛而已。 所以这一刻,什么也无法让他轻易放手。 展昭感觉到那人与自己相贴的身子微微颤抖着,阵阵热气扑上脸颊——白玉堂的视线灼热的几乎炙伤人,但展昭却避不开。 双眼在这一刻只能怔怔望进对方眼底,那其中透出的复杂情绪让他一瞬间里几乎透不过气来……展昭猛然之间想起了自己记忆之中的、“离开”北宋之前的那个夜晚。 那一夜里,月下隐约的背影,踉蹡之时彼此之间近的不能再近的距离,胸口同一步调震荡着的心跳,还有什么温温软软的在唇上轻轻一碰…… 之后……之后便是久久的黑暗,曾经有什么在怎样绝望的目光之下喷薄而出,嘶吼出开天裂地的悲绝;又是谁在遥远的时空中,任山风掩去面上脆弱的痕迹…… 展昭忽然之间意识到了什么,他几乎前所未有的惊慌起来,想也不想的伸手去推白玉堂:“白耗子!你放手!” “不放!” 不曾放过丝毫细节的目光捕捉到每一丝变化,忽然之间通透了一切。白玉堂看透了这一刻展昭眼中毋庸置疑的感情,那份慌乱反而透出至死靡它的真实——他忽然便勾了嘴角,压低身子的同时姿态别扭的将那人紧紧扣在怀里,唇凑到他耳边: “猫儿,别逃。” 他轻声说。 别逃。 展昭全身一颤,逃?逃甚么? 然而下一刻,软热的呼吸已然扑到脸颊,如蝴蝶翅膀扇过,有炙热印上了眉心。 “咚”的一声,白玉堂猛地被展昭大力飞起一脚踹翻,整个人跌坐在地上。而展昭也在同时弹身而起,想也不想的向着白玉堂一拳挥下: “白玉堂!!” 他居然—— 这猫儿还这是……意料之中的反应。白玉堂微微侧过头,感觉到劲风扑面,早有准备的手已一把扣住展昭手腕,就势向前一带,将自己也带过去。在那人反应过来回头将要挣脱之际,身形已将他重重压在墙壁上。 展昭这一拳打出去,自己都不知道是恼多一些还是怒多一些——脑中早已翻天覆地一片混沌了,白玉堂这一瞬间的熨帖让他似受惊的小兽一般只想到反击。但他没料到白玉堂会反抗,更没料到的是他居然不仅仅是反抗而已。 拳挥出去落空的时候,心神也跟着空茫茫落地,接着几乎是在同一时刻又提了起来。眼前的白色墙壁迅速放大,接着身不由主的肩背靠上去——那人也在瞬间压上来,未及反应,唇上便是一热。 他只模糊在耳边听到一声叹息,像是崩离了过去所有的世界,又觅得了莫大的解脱。 相互熨帖的感觉太过真实,这一刻,在元朝那段时间里所积累的一切负面情绪都消融直至逝去。展昭只觉得自己眼眶火烫,他瞪大的双眼之中一片迷茫。先前是因为什么挥出拳头全然记不得了,只有着一直埋藏在心底的东西喷薄而出,将所有理智烧的片片成灰,全都不剩下。 胸口激烈的跳动着顶撞着,难以压抑的颤抖。白玉堂倾尽自己所有尽数想要倾诉给眼前这个人,用这种人与人之间表达了无声的亲昵与信任的方式。他辗转碾磨着他的唇,不意有什么自眼眶之中无声滑落。 他想叫“展昭”,但这声呼喊仅仅回响在胸腔之中。这一刻的相近从明了自己心事之后就曾在脑海之中回荡了无数遍,现在真正靠近了,他却没有胆量轻易再进一步,只是用内心最火热的情感摩挲相告,他甚至无暇去想下一刻迎接自己的会是拳头还是其他。 原来面对感情时,所有笃定都会在碰触的时候变得不确定。哪怕在相贴的前一刻,他才从这人眼中看透了他的内心。 展昭…… 忽然自己禁锢着的这个人也剧烈颤抖起来,白玉堂闭紧眼,察觉到他这一瞬的变化之时心中悲叹。也许还是太过急躁,也许该是时候放手了……他慢慢停下摩挲,想着要退后一步,与对面这人说些什么才能不让结果变得糟糕。 然而下一刻,展昭猛然倾过来揽住他肩背,追逐过他的唇狠狠压了上去! 猫儿! 白玉堂顾不得心神在那时剧烈的震颤,也顾不得思索这一刻所代表的含义。他只是欣喜若狂的迎上去,抛开所有一切束缚与彷徨,用舌尖挑开展昭的牙关,将自己完全投入了进去。 眼前浮光掠影,一举一动一笑一怒,快的什么片段都抓不住。展昭感受着那人与自己契合的感觉,却忽然想不起自己这这个人究竟认识了多久。相识多年,明明彼此熟悉已极,为什么偏偏什么都想不起? 仿佛地老天荒,不过是从生望到死这一瞬。 展昭终于轻轻合上眼。 …… “砰”的一声,女子面前的水镜破裂,四散成无数光点,又在下一刻焚尽残躯般消失殆尽。她几经辛苦凝聚了许久法力才打开的水镜就这样消失殆尽,没能照出水镜主人此时冷然麻木的脸。 只是此时她根本顾不得这些,满心满眼都是方才瞧到的情景! 瑶姬,你儿子杨戬……果然还是……还是…… 但,怎么可能?! 她恨得咬紧牙关,过往的一切走马观花般在面前一幕幕闪现,让她禁不住全身颤抖起来。想起当初那人在自己面前耀武扬威的神态,还有那个誓言,让她无法不颤抖——恨,气,还有——惊惧。 那天与那一身不羁白衣的身影所说的话在这一刻又浮上脑海: “王母,我们打个商量如何?” “哀家和你之间有什么可说的!” “本君和你之间是没什么话题可言。不过此时既然我那不负责任的大哥大嫂要求本君暂时受命于天庭,本真君也不好总掉你们两人的面子是不是?” “哦?”冷笑,“哀家怎么不记得你逍遥真君什么时候那么好说话了?” “过去的不提,你堂堂王母也不至于凡是计较如斯罢!明人不说暗话,你要我来无非就是想让我本真君帮你解决掉凡间那场由你惹出来的祸事。既然如此,本真君与你做个交易如何?” “……什么交易?” “我替你解决掉杨辉,并掩盖去你在这其中动的手脚。但是与此同时,你不能再用任何理由为难杨戬他们一家!” “说来说去,你还是为了杨戬?” “本真君如何不劳王母费心!——你该知道,论法力这整个天庭没谁比得过我。古仙人都归隐了,也不可能受你调度。此时能够解决那场混乱的,只有我。” “月逍遥,你在要挟我?!” “随你怎么想!不过——你只有这一个选择。” “……好!我答应你!” “很好!记得你自己立下的誓言!如果你再为难杨戬,有此誓在,我随时可以戳穿你的把戏!别怪本真君没提醒过你!——告辞!” “——月逍遥!你可真够狠心的!杨辉是杨戬的亲哥哥,你当真下得了手?” “我的事,由不得你来管——王母娘娘,您只要等着结果就好!——记得你的誓言!” 过去的回忆到这里戛然而止,她一把抓握住自己仍在发抖的手,神色扭曲的渐渐狰狞:不可能!血咒是自己亲手下的,就算月逍遥再厉害,没有自己的咒语根本不可能解除!不可能…… “月影!” 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喊声,她忽然之间被惊醒一般全身一颤,转头就见到一个爽朗明媚的少女推门进来,瞧见她时顿时笑的开心灿烂: “月影~好妹妹,我回来了!想不想我?” 她像是大梦初醒一般勉强扯扯嘴角:“月华,你回来了啊!……” 是了,此时她不是王母,只是这茉花村丁家的最小的女儿,丁月影,面前的则是自己的姐姐丁月华。 “是啊!刚回来!一路累死我啦~~”丁月华全然没注意到妹妹不对劲的神色,径自伸脚勾过一旁的椅子坐下,一面女儿娇态尽显的伸了个懒腰一面笑眯眯看向丁月影,“我刚一回来就来看你了~笑一笑嘛!总是冷着脸做什么?对了,你猜我这趟去遇见了什么人?” “……什么人?”丁月影并不想管这些凡人乱七八糟的琐事,只是她很明白自己这个“姐姐”的缠人程度,故而只能强打精神问了句。 “白老五!就是旁边陷空岛的那个白玉堂!”眼见自己这个一向清冷高傲且沉默少言的妹妹回应自己,小魔女顿时笑的满脸心满意足。 “……谁?!”慢半拍才反应过来丁月华口中之人代表的是什么,丁月影只觉自己心中露跳一拍。 “白玉堂咯!别告诉我说你忘了!”丁月华奇怪的瞥了她一眼,“不过也难说,你平时总也不出门,和小五哥一直不熟悉。我说月影啊!你也别一天到晚像个大家闺秀似的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好不好?旁人还以为丁家就我一个丫头呢!” 然而此时此刻,丁月影却再也没心思去在乎丁月华的调侃,而是伸手一把抓握住对方的手臂,声音甚至有些凌厉起来: “你说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你遇上了白玉堂?!” (第七十七章完) ====================================== 下章预告: 但是丁月影根本就没听到她那句问话一般,脑中只是蜂鸣般重复着那句“在开封府”,她慢慢放开抓握着丁月华的双手,笑的分外开心:“谢谢你,姐姐!” 丁月华见到月影闭上双眼,却没听见有声音发出,心中偷笑:这月影莫非半夜跑来练笛子不成么?白天不练,难道是怕自己吹不出声来让人笑话? “那就好”丁月影微微一笑,忽然扬声冷笑:“朋友,听了这么久,也该出来了!!” 若是想躲,先前杨逍靠近之时,就不会松了握在手中的飞刀。 小李探花会将手中的飞刀轻易松开,在北宋若是说出,怕是没人会信的。谁都知道那柄刀在他手中意味着什么。 “杨逍。”半晌,李寻欢似乎组织好了自己想说的话,他有些犹豫的道,“你确定我们现在就要走?” 第七十八章  第七十八章:夜半里月影诡异,客栈中逍欢诉情 丁月华是第一次见到自己这个向来清冷高傲的妹妹如此激动,被她一把握住双肩时下意识踉跄后退几步,才勉强稳住身形,反过来按住丁月影的腰:“月影!你在急什么?白玉堂你又不是没见过!” 然而丁月影却全然听不见她的话一般,只是径自问:“白玉堂在哪里?你在哪里看到的他?说啊!快点说!告诉我!” 见到妹妹难得的癫狂神色,丁月华皱眉。她本就聪颖,此时已隐隐觉得不对劲:月影从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一直呆在家里。和白玉堂不过小时候见过几面罢了,及笄后甚至就没再见过。她此番如此心急,能有什么事儿? 想归想,她见丁月影一脸情急的样子,还是下意识的答道:“在开封府啊!还有常州——你要找他?莫不是他做了什么……” 想到这里,忽然间眼前灵光闪过,少女脱口而出:“月影,你该不会是喜欢白玉堂罢?!” 但是丁月影根本就没听到她那句问话一般,脑中只是蜂鸣般重复着那句“在开封府”,她慢慢放开抓握着丁月华的双手,笑的分外开心:“谢谢你,姐姐!” “姐姐”二字才一出口,她人已经镇定下来似的,嘴角就那么噙着抹笑容进了内室,只留下丁月华莫名其妙的站在那里。 “哎!月影!你这是……” 徒劳叫了一声,只换来妹妹“砰”的一声紧紧关上房门。丁月华吃了个闭门羹,只能悻悻然摸摸鼻子,很是有点不可思议的自言自语: “这丫头——莫不是真的喜欢白五哥吧?若是……那展大哥怎么办?简直胡来嘛!” 左想右想,还是决定有时间好好套套自己这个妹妹的口风,到时候在见机行事好了!想归想,抬眼看看丁月影刚刚关上的房门,上前敲了两声不见回答,也知道现在月影多半是打定了主意不想见自己,只能摸摸鼻子,忍了再忍,还是禁不住在心中将那总不自觉招蜂引蝶的臭老鼠骂了个遍了事。 就在此时,外面响起大哥丁兆兰的喊声,月华应了一句,回头向着月影的房门道了句“月影我先去前面了!”就转身离去。走时还不太放心的看看月影的内室门,不见反应,心中小小黯然了一下,一跺脚气哼哼的带上门离去了。 等到晚饭时间,家丁来请丁月影去大厅用餐时,却被拒绝了。屋中少女只带了一句话给其他人,说她身体不舒服,打算早些睡觉。丁母不放心来看过,确定女儿没有什么大事,才勉强放下心来。 入夜,确定整个丁家的人都睡着,丁月影的房门悄然打开,一道娇小的人影从中闪身而出,蹑手蹑脚去了后院。丁月华正巧因为睡不着起夜,视线捕捉到那抹身形时很是惊讶了一下,“月影?” 心中讶异之余,想起妹妹白天的不对劲,月华急忙跟在她后面悄然过去。担心妹妹发现,她刻意放缓了速度和脚步。所幸毕竟是在自己家里,倒也不担心走丢。此时她心中盈满了好奇——月影这么晚了不睡觉,起来做什么? 两人一前一后一直到了后院空旷无人的地方,丁月华见到月影左右张望了一下,忙收住身形躲在一旁。那边丁月影似乎确定了旁边无人,从怀中取出一只小巧的紫色短笛,放在唇边轻轻吹了起来。 丁月华见到月影闭上双眼,却没听见有声音发出,心中偷笑:这月影莫非半夜跑来练笛子不成么?白天不练,难道是怕自己吹不出声来让人笑话? 但见月影轻轻吹着无声的乐曲,神情间似乎极为投入,月华又微微皱起眉:不对啊!若是当真吹不出来,月影不该是这般神态…… 正想着,隐隐听到了一阵极细极小的音调在耳边响起,莫名让人飘飘然似欲睡去。月华有些迷蒙的摇摇头,忽然觉得胸口传来一阵清凉,脑中微凛,下意识的伸手去摸,却摸到一冰凉的事物。 那是她被赵祯封为公主之时送给她做信物的玉佩。 正讶然间,忽然园中升起一阵薄雾,月华心有所感,抬头去看,见到月影握着短笛慢慢放下手,抬头看向一旁: “来了?!” 就在她视线所示方向,毫无预兆的出现了一个须发皆白,却一身紫衣的老头。那老头从出现起就直直跪在月影面前,恭谨的低头: “我主唤我何事?” “黄子琪,”月影冷冷开口,冰冷的声音在夜晚里显得分外无情,“我要你去开封府,给我调查白玉堂。在那里有个叫做展昭的人。必要的时候,要想方设法破坏他们之间的关系,能让他们反目成仇最好。” 听到这里,丁月华差点惊叫出声。她下意识捂住了嘴,小心翼翼的缩了缩,心中震惊前所未有。 “展昭和白玉堂?两个凡人?”那个叫做黄子琪的张口,声音嘶哑苍老,隐隐带着狰狞,“我主,为何不直接杀了他们?” “杀了他们?”月影面上的神情变得轻蔑且不屑,“就凭你还没那个能耐!那两个人可不好惹——我问你,你先前说的襄阳王的那件事,办得如何了?” 那黄子琪微微抖了一下,因为俯身跪着,丁月华根本看不清他的面庞:“回我主,已经在进展中了。那襄阳王不过一个凡夫俗子,小人叫了徒儿李菊风前去负责,定不会叫我主失望!” “那就好。”很显然,丁月影对于这个答案还是十分满意的。她双眼转了转,忽然微微眯起,“等等!我记得你说过,那个襄阳王正在建立的冲霄楼是个很紧要的所在吧?” “是。” “这样……”丁月影微微一笑,忽然扬声冷笑:“朋友,听了这么久,也该出来了!!” 丁月华的双眼猛地大睁。 …… 杨逍慢慢松开禁锢着李寻欢的双臂,两人均是气息不稳。他看着自己面前那人,见他微微眯了眼,平时沧桑且纯净的眼中染了些迷茫,心中无端微紧。 “你怎么不躲?”杨逍伸指摩挲着李寻欢的唇,好心情的询问。 李寻欢抬眼,瞧着面前这个似乎陌生又似乎很熟悉的人,眨眼,微笑:“便是不想躲,如何?” 若是想躲,先前杨逍靠近之时,就不会松了握在手中的飞刀。 小李探花会将手中的飞刀轻易松开,在明朝若是说出,怕是没人会信的。谁都知道那柄刀在他手中意味着什么。 此时松开,心甘情愿。 杨逍大悦。 两人半晌什么都没说,从这一刻碰触开始,有些东西似乎不用再言语表明,都是孤寂了很久的人,这样的两个人相遇,似乎注定碰撞,继而擦枪走火。 有的时候,分离反而更能让人恰当的人清楚自己内心想要的事物,他们如此,展昭和白玉堂也是如此。 直到过了很久,也或许根本没过多久,杨逍弯下腰,将李寻欢掉落在地的飞刀拾起,拉过他的手放入:“我们回去。” “回哪儿?”李寻欢有一瞬间的疑惑。 “自然是元朝,坐忘峰。不悔还在等我们。” 李寻欢却沉默了,半晌才道:“回去?” “嗯。”感觉到李寻欢似乎有些心不在焉,杨逍想了想没开口,只是等着李寻欢的答案。 “杨逍。”半晌,李寻欢似乎组织好了自己想说的话,他有些犹豫的道,“你确定我们现在就要走?” 这回却换杨逍狐疑,有些似笑非笑的疑问:“你莫不是想留下来?” “倒不是……”李寻欢沉吟着道,“我也说不上来是怎样的感觉,总觉得似乎还有什么未完成一般。”他想着,忽然便洒然一笑: “算了!也许真是我想多了。” 杨逍闻言却叹气:“你也有这种感觉?” 他幽深的双眼带着探究锁住李寻欢的,那一刻彼此在双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疑问以及困惑。 “也罢!”杨逍想了想,轻轻击掌道,“兵来将挡便是!大不了就当成一场难得的旅行——还有几个人能似你我这般回到过去畅游?” 李寻欢微笑:“确实。”心中却叹气:这种奇怪的感觉——莫非自己不仅仅是和北元有缘,与这北宋也有牵扯么?而且,还有大明…… 看样子真要找时间和沉香好好谈谈了。 手中还握着方才杨逍放入自己手里的飞刀,李寻欢翻来覆去的摆弄着,脑海中回想起诗音,继而自然而然想起了就在这江陵城中,那个叫做梅园的地方的那个女子。 她…… 第二日一早,杨逍与李寻欢正商量着是不是到外面走走,好生瞧瞧这北宋的风情人物。哪知还没出门,门外已传来一阵笃笃的敲门声。 “杨兄?李兄?可在么?”听声音与语调却是先前与白玉堂出去了好一阵子的展昭。 扬李二人对视一眼,杨逍扬声道:“门没锁,展兄请进。” 接着门“支哟”一声被推开,展昭与随在一旁的白玉堂进来向着两人一抱拳,道: “两位可还习惯么?” “尚好,有劳费心了。”杨逍向着他点点头,看出展昭眸色深沉,似有心事,不禁开门见山的道:“展兄可是有事?” “是有一些。”展昭蹙了眉,道,“其实展某来是想拜托李兄一件事……” 李寻欢在见到展昭时已经有所猜测,听他此言微微扬眉,脱口道:“可是为了——梅园?” “正是!” 一旁杨逍却不解的看向两人:“梅园?”他瞥了眼白玉堂全然不意外的神色,似笑非笑道:“似乎有什么事情只有杨某一个人云里雾里啊!” (第七十八章完) ====================================== 下章预告: “不多也不少。”展昭道,“但是白兄知道的,展某都明了个大概。剩下的还要李兄解惑。” “小婢不知。”那丫鬟低眉顺目站在门边,双手交叠在衣摆,“姑娘只叫小婢前来相请,还望公子莫要为难。” 林诗音似是惊了一惊,略略思索一下,才向着李寻欢歉然道:“展相公……” 李寻欢没料到展昭居然这么大反应,愕然道:“你知道?——我是说……”随即他念头一转,转头看向杨逍:“你告诉过他?” 他这般越是含糊,白玉堂越觉得自己推论正确,如何能允许展昭就这样含糊过去?当下寒了面孔:“猫儿!” 第七十九章  第七十九章:述昨日寻欢回忆,闻赵珏展昭生怒 李寻欢瞥了一眼杨逍神色:“李某怎么半点看不出杨兄有对这事好奇的意思?” 杨逍只是笑:“众人皆知,独我不晓,这感觉可差劲透了。更何况——”他说着执了茶杯倾身:“你参与的事情,我怎么可能没兴趣?” 他这般噙着微笑带些邪魅的神气当初没少迷倒一些江湖儿女,明教“逍遥”二使的风范可不是江湖中人叫着玩儿的。只不过对李寻欢来说,这招实在起不了什么作用。他瞧着那人凑近也不躲,不冷不热应了句: “那杨兄便听着罢!” 接着,顺手折扇一扬,抵着那人下巴硬将他推离自己眼前,目光则又瞧向昭白二人。 白玉堂瞧得一脸饶有兴趣,展昭则秉持非礼勿视轻咳了一声示意的侧了侧头,正想着接下来该说些什么,李寻欢已经开口了: “梅园的事——展兄知道多少?” “不多也不少。”展昭道,“但是白兄知道的,展某都明了个大概。剩下的还要李兄解惑。” 李寻欢道:“是了,看来展兄最想知道的就是在下瞧见的昨日上午那件事罢!” “正是。” 李寻欢点点头,见杨逍满脸不置可否的在旁,也无所谓听或不听,便也不去管他,对展昭道:“说起来在下知道的也不算多。昨日一早白兄要去外面,我一人在屋中看书,不久就有人来敲门……” 昨日辰时—— “展相公在么?” 李寻欢抬头望向门边,听出门外似乎是林诗音身边丫鬟的嗓音:“何事?” “我家小姐请您前去品茶。” “品茶?”李寻欢放下手中书卷,上前开了门,“在下一届俗人,林姑娘为何邀请在下?” “小婢不知。”那丫鬟低眉顺目站在门边,双手交叠在衣摆,“姑娘只叫小婢前来相请,还望公子莫要为难。” 李寻欢思索了一下,轻笑:“美人相邀,在下怎敢拒绝?还请姑娘带路吧!” “是。展相公这边请。” 那小婢一路带着李寻欢去了静室,入门望去,紫衣女子早已安然静坐。屋中茶香袅袅,闻来很是沁人心脾。听见开门声,女子已抬起头轻笑相望: “展公子,冒昧相邀,还请见谅。” “……”李寻欢有一瞬间怔然,此情此景甚是熟悉,当年——当年龙小云叫自己前去赴他母亲的晚宴,和此时情景何其相似!只是那时,珠帘相隔,自己一声“大嫂”,寒了几人心? 恍惚间已是多年…… 一时间半是清醒半是迷蒙的随女子一举一动而应对,有时总会不自觉要重复一边遍方的话语才能够理解明白。李寻欢清醒的意识在叹气:景虽相似,终究物是人非。此时此刻面对着相似的一张脸,他能做的只有给予更多的防备罢…… 说是品茶,林诗音奉上来的也确实是好茶。只不过饮茶的两人心思都不在茶上。面前女子似乎天真依旧,却没有记忆中那份带着率性的任性,也没有当初悸动到发痛的感觉——她是成熟且理智的,长相相似,名字相同,也终究不是一个人。 “展相公是何处人?” “山西李园……”下意识的答出,李寻欢随即苦笑:哪还有李园了?明明已是兴云庄……不,兴云庄也是没有的,这里是宋,又不是明…… “山西……”林诗音微微低头,似乎在思索山西是在什么地方,“诗音有记忆以来一直在江陵,山西自然没去过的。那里离这里可远?” “远,很远。”相隔了几百年的距离,如何也近不了……李寻欢大概知晓眼前林姑娘请自己来是为何事了,无非就是借茶之名,打听些事情。若她只想问一些无伤大雅的问题,能回答的自己大可不必隐瞒。只是自己能说的,总计怕也没多少。 茶不过半盏,林诗音只挑捡了一些无关痛痒的问题来问,似乎真是请李寻欢来品茶闲聊一般。李寻欢心思却不完全在眼前佳人身上,只不过随意答了些,茶喝的越发无味。 就在此时,外面忽然有家丁来禀,说有贵客前来。林诗音微微皱眉,随即依旧娴雅淡然:“是什么人?” “他自称姓展,来自常州,是常州展家的二爷。” 林诗音似是惊了一惊,略略思索一下,才向着李寻欢歉然道:“展相公……” “林姑娘既有客人,在下就先回去好了。”李寻欢先她一步开口,随即微笑离去。此时此刻对他来说,与林诗音单独多相处一会儿,就多一些煎熬。此时她有客前来,不如趁此时先行离去好些。 出了门,扑面而来的是外面清新的空气,眼前翠绿一片,景致娉婷,甚是惹人喜爱。有飞鸟清轻鸣而过,落入对面枝头,慢条斯理梳理自身羽毛,安宁且平和。 李寻欢深吸口气,脑中似乎清明一些,不禁暗笑自己此时情态。接着念头一转,此时才想起先前所闻: 常州?展家?莫不是展昭的家人? 随即猛地想到一事,不由得“哎哟”一声,心下叫糟:他现在是“展昭”,可不是“李寻欢”啊!展昭怎会来自什么“山西李园”?这下子漏洞可大了!转念一想,那前来的贵客很可能是展家的熟人,万一自己见了他,露馅了怎么办? 略一思索,李寻欢见四周无人,潜回到客室窗外,正好见到管家引了一个中年男子进门。他细细打量,那人与自己似乎没什么相像之处,心中仍不敢大意,干脆寻了个方便的去处隐藏好了,打算听听看对方的来意。 那人与林诗音寒暄几句,大概介绍了自己的身份以及来意。李寻欢听到那人叫做“展天禄”,只是不知道与展昭有何关系,也就耐下心来继续听。 这一听却听到了一个熟人的名字:襄阳王! …… 讲到这里,李寻欢犹豫着合上手中折扇,道:“展兄弟,在下对这宋朝的事情所知不多,不过有一事还是知晓的。你们——”他看看白玉堂,顿了一下才道,“你们可知道襄阳王爷赵珏?” 一句话问出来,白玉堂没什么反应,展昭面上神色却立变,猛地拍案而起:“襄阳王?!” 他知道!他是知道的!杨逍和他谈起过——襄阳王! 李寻欢没料到展昭居然这么大反应,愕然道:“你知道?——我是说……”随即他念头一转,转头看向杨逍:“你告诉过他?” 不用明说,对于知晓那段历史的人而言,杨逍自然知道李寻欢指的是什么,只是淡淡笑道:“没错。展兄弟早早就问过。” 这回轮到白玉堂云里雾里了。他伸手一把扯着展昭示意他坐下,一面皱眉:“襄阳王?不就是那个留守襄阳的王爷么?猫儿你又不是没见过,怎这么大反应?!” “你不知道!”展昭勉强顺着他力道坐下,知道这个时候实在不是告诉白玉堂襄阳王这个名字对他们的意义之时,当下勉强自己深吸口气平复翻涌的思绪,道:“李兄请继续。” “等等!”白玉堂见展昭面色苍白,受到极深的打击一般,心中怎么放心的下?“先说清楚,那个襄阳王怎么了?” 他心中此时思绪电转,过去在东京时日不算短,也不是没见过那个赵珏,当时展昭也未有过如今的反应,莫不是在自己不知道的情况下,那人给了展昭什么暗亏吃不成?!又想到展昭时常不在意的态度,越发觉得自己所想有理,更要弄清楚那家伙究竟做过什么让展昭这么大反应了。 展昭此时却哪有心思和他说清楚这个?只是含糊道:“那个回去再说,李兄……” 他这般越是含糊,白玉堂越觉得自己推论正确,如何能允许展昭就这样含糊过去?当下寒了面孔:“猫儿!” 话音未落,展昭忽然一把握住白玉堂手腕,一字一顿道:“白兄,今晚展某必定尽数将所知相告,现在先听李兄说完!” 他双眼严肃,只紧紧盯着白玉堂双眼半点不瞬。白玉堂不意他会如此,咬了咬牙,狠狠反扣了他手腕握在手里,不再坚持自己一定要现在知晓的想法。心中同时暗暗发狠:死猫晚上要是敢有半点隐瞒,叫自己看出来了,定不叫他好过! 不过在这之前——白衣青年微眯了眼——那襄阳王赵珏要是真如自己所想做了什么,自己非闹得他府上鸡犬不宁不可! (第七十九章完) ====================================== 下章预告: “小妖?”月影眯了下眼,瞧着面前两人,神色隐约僵了一下,忽然咯咯咯娇笑起来:“两位在说什么?小女子明明是人啊!你们哪里觉出小女子身上有妖气?” “狐妹……是我娘,是我娘的名字。姥姥生前告诉过我的……” “李兄说到襄阳王。”展昭瞥了瞥那彼此瞧不顺眼的两人,摇头轻笑着干脆全不去管,由着他们闹腾上天,径自肃了神色道,“李兄的意思莫不是——那两人与襄阳王有关系?” 展昭才一犹豫,李寻欢却已先于所有人出言否定。他这一来叫其他人都跟着愣了一下,杨逍更是讶然:“寻欢?” 展昭微讶:“李兄是说江宁婆婆和其他几位兄长?”这却是白玉堂先前没告诉他的,如此大的事——“婆婆为人古道热肠,一日未归,应该没甚紧要罢!” 第八十章  月影夜见不速客,寻欢续讲昨日情 不能出去,绝对不能出去! 她发现自己了么? 不——出去就死定了! 丁月华死死的捂住嘴,全身颤抖着闭上眼,生怕发出一点声来——她不是笨蛋,眼前发生的这一幕太不寻常,她还没单蠢到会以为眼前所见只是一场闹剧。(奇*书*网.整*理*提*供)更何况白天的情况早就说明,月影似乎有些不对劲,现在看来,岂止是有些? 园中那个真的是她所认识的丁月影么! 心中明白自己现在不过是自欺欺人,对方既然发现了自己的踪影,又怎能轻易放过自己?怎么办……现在该怎么办? 大喊?——不,不行,绝不能将其他人牵扯进来!但是,但是…… 浑浑噩噩极度惊恐之际,耳中听到园中响起了一道陌生的男子嗓音: “你倒厉害,竟能发现我们的气息,看来不是普通的小妖而已啊!” 又有人?丁月华猛地睁开眼,只觉全身大汗淋漓,虚脱一般软弱——原来丁月影发现的不是自己,而是另有其人? 激灵灵一个冷战打过,丁月华隐隐觉得自己胆子壮了几分,当下咽了口口水,小心翼翼再度侧身向园中望去。园中不知何时多了一对身影,因为是半侧身对着自己的方向,看不清面容长相,夜色之下也瞧不清装束打扮,只觉得出是两个青年人,一男一女。 可是——这两个人是如何出现的?又是什么身份?小妖?妖怪?是说月影? “小妖?”月影眯了下眼,瞧着面前两人,神色隐约僵了一下,忽然咯咯咯娇笑起来:“两位在说什么?小女子明明是人啊!你们哪里觉出小女子身上有妖气?” “你少狡辩!”这次开口的是那少女,声音清脆娇憨,此时更含了威吓,“你身上确实没有妖气,但是练得分明就是妖术!还有——”少女伸手一指不知何时已起身站在丁月影身后的黄子琪,后者全身一抖: “我们和他先前可还有旧账没算!” 丁月影微微侧头:“黄子琪?” 黄子琪看看那少女,又瞧瞧丁月影,胆子大了几分,倾上前半步小声道:“回我主,小徒先前在常州行事,曾与那丫头斗过一场,被她打伤。属下当时为救小徒与她交手,结果……” “输了?” “是……”黄子琪含含糊糊应了一声,随即急忙辩解,“也不算输!当时属下仅与她对了一掌,救徒心切立即离开了。真要对上……” “哦?”丁月影不置可否的应了一声,掩口轻笑,“其实你该庆幸,她的掌力可不是你能应付的。通天教主遗留下来的劈天神掌,这个世上怕没几个人能轻易对上。” 那少女闻言怔了一怔,上前半步惊道:“你是什么人?怎么会知道劈天神掌?” 丁月影不答反问:“你可是万窟山千狐洞的人?可是叫小玉?” 这下那少女可真是实实吃了一惊:“你怎么知道?” “我与狐妹有旧。”丁月影一字一顿地说着,忽然笑的分外妩媚妖娆,甚至孩子气的歪了歪头,“我们曾见过不止一面哦!那时感情可好得很——你和她长得很像呢!” “狐妹?”那青年男子似乎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转头看看同伴,而少女却后退一步,半侧了身去看对方。此时月色从云中溢出几分,丁月华清楚瞧见少女年轻俏丽的脸上显而易见的惊愕。 “小玉?”那男子自然也看清了同伴的神色,有些讶然的问了声。就见少女半是喃喃自语半是解释给他听的低声道: “狐妹……是我娘,是我娘的名字。姥姥生前告诉过我的……” …… 李寻欢瞧了瞧白玉堂,又看看展昭,似乎见到什么有趣的事物般翘起嘴角。杨逍却是咳了一声,有点不耐烦的道:“你们两个有什么私房话之后可以慢慢说,现在到底要不要继续听?不听我们两个就先失陪了!” “杨兄……”李寻欢有些尴尬的呼了声,那边白玉堂已经挑眉:“元宵兄,李兄自己还没说话,你代的倒顺口!” 杨逍冷哼:“我自家的事又轮得到你来管?” “怕是你想管也无从管起罢!” “你!” “你什么你?不爽的话不如比划比划?手底下见真章!” “来就来!怕甚啊!” “……” 展昭苦笑着抚额,抬头看看李寻欢,后者只是噙着抹微笑给自己倒了杯茶,向着展昭笑笑道:“这两人倒似炸药见了鞭炮——展兄,我放才讲到哪儿了?” “李兄说到襄阳王。”展昭瞥了瞥那彼此瞧不顺眼的两人,摇头轻笑着干脆全不去管,由着他们闹腾上天,径自肃了神色道,“李兄的意思莫不是——那两人与襄阳王有关系?” “梅园的园主有没有关系在下说不准,但是那个展天禄是必然有关系的。”李寻欢回想着当时自己听见的对话,将茶杯放到桌面抬眼,“若在下没猜错,那个展天禄只怕与展兄有些渊源吧?” 展昭颔首道:“那是家叔。依李兄所言,他与襄阳王有关系?” 李寻欢道:“恐怕不仅仅是有关系,而是有大关系——他是去当说客的,目的就是为襄阳王招揽梅园。” 展昭一惊,他知道展天禄前去做说客,白玉堂先前和他提过,但是却没想到他代表的竟是襄阳王。这对他来说关系实在太大,展昭不敢轻疏,下意识追问了一句:“李兄确定是襄阳王?!” “李某自认不会听错。”李寻欢肃然道,“况且此事干系到什么,后世自有人传,在下知晓的恐怕要比展兄多,不确定怎会随意拿来说?” 展昭动了动唇,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去续话。李寻欢却轻笑着用轻松的语调道:“不过也有种可能,就是令叔未说实话,襄阳王云云不过是他拿来骗人的——谁知道呢?” 话虽如此说,李寻欢心中却清楚这种可能性有多微乎其微。不过是拿来安慰一下展昭顺便调剂气氛罢了。但展昭只是摇头,沉沉叹口气: “可惜叔叔他昨日身亡了,否则……” 这却是李寻欢所不知道的:“你说令叔身亡了?” 展昭道:“没错,就是中午客栈外面那场骚乱。看样子是有人急于杀他灭口。”昨日下午他曾细细检视过展天禄的尸身,长时间从公孙策那里观摩来的经验加上仵作的判断,展天禄绝不可能是自杀。若是襄阳王的话,找人灭口也不是不可能。 李寻欢愣了一下,想起一事微微皱眉,一旁早已停下拌嘴的两人之一——白玉堂却凉凉插口:“还有一种可能。” “什么可能?”展昭下意识抬头。 白玉堂顺手捞起桌布上的丝绦在指间捻完,闻言微微翘了嘴角:“也许他是惹恼了某人,被人仇杀了——比如今天那位梅园园主。五爷可还记得,展天禄和她分开时,两人绝对是不欢而散啊!”说着转头看看李寻欢,笑的满脸意味深长。 “这……” “这不可能!” 展昭才一犹豫,李寻欢却已先于所有人出言否定。他这一来叫其他人都跟着愣了一下,杨逍更是讶然:“寻欢?” 李寻欢也在脱口而出这句话的同时意识到自己失态,当下伸手揉揉眉心,道:“她不像是……算了,事实如何,李寻欢又有什么资格插口?展兄去查查他也好,那个园主确实有古怪。” 所有的事情绕到如今,似乎线索最明显的就是梅园的那一条了。展昭故作未见李寻欢的失态,思量了一下站起身道:“这样看来,展某还是该去梅园一趟。李兄,不如我们借着此次机会直接调换身份如何?你本就是以展昭的名义去的李园,倒也免了其他麻烦。” “如此甚好。”李寻欢点头道,又看眼白玉堂,“算起来在下与白兄已经离开梅园近一天,白兄母亲兄弟也都在那儿,不早些回去——怕有不妥。” 展昭微讶:“李兄是说江宁婆婆和其他几位兄长?”这却是白玉堂先前没告诉他的,如此大的事——“婆婆为人古道热肠,一日未归,应该没甚紧要罢!” 他说着看向白玉堂,后者正半是尴尬半是恼火的瞪向李寻欢,那神态表情明明白白在说“哪个要你多嘴!”顿时更觉不对劲。又看李寻欢,那位则完全笑的一脸心满意足。转念一想,顿时哭笑不得! ——白玉堂偶尔像个小孩子一般也就算了,怎么连这看起来很是成熟稳重的李寻欢也这么孩子气! 看样子,江宁婆婆他们出现在江陵,怕是不简单啊!至少若仅仅是简单的事情,白玉堂绝对不会隐瞒,而李寻欢这般一脸无事人一样将此事捅出来,为的恐怕还是刚才白玉堂说得梅园主人挟怨报复一事。 这两个人! (第八十章完) <卷四:宋忙元乱?完> ==================================== 原以为四卷就能结束的,没想到居然拖到了第五卷。没意外的话第五卷应该就是完结卷了,具体会有多少章,小生也拿不准。 于是敬请期待第五卷《奇赌缘结》 第八十一章  回梅园母子打趣,问诗音主客相询 “林姑娘,我家那臭小子还未回来?” 江宁婆婆忍了再忍,还是忍不住再度开口询问坐在面前的女子。 “未归。”林诗音轻轻摇头,看向门口道,“诗音请了管家注意门前,若有音讯,定会第一时间知晓。” “唉!那臭小子!”江宁重重叹了口气,手中木拐一顿,“真是气死我了!一天一夜都不见影儿,展昭那孩子也不在——莫不是他们又遇上什么麻烦?要担心死我老太婆不成!” 话虽如此说,江宁婆婆脸上并无多少担心,神态反而有些奇异,似乎是想笑又不愿笑一般。林诗音瞥了眼门外,安慰道:“您老放心,五爷瞧来不似食言之人,他说会回来定不是假话。” 江宁对着门前翻了个白眼,指指门外:“他?哼!展昭那孩子说话我老太婆可以不打折扣相信,不过那臭小子?得了吧!他巴不得离我老太婆越远越好呢!” “这……怎么会呢?!” “你可别不信!”江宁婆婆意犹未尽的数落,“他呀,曾经三过我江宁酒坊而不入——他当自个儿是大禹治水不成?人家大禹乃是为国为民,他呢?尽避着我这个做娘的!整个就是一小混蛋加混世魔王,从小到大没少给我添乱子!要不是这两年有个开封府能管治住他,还不知他要将天翻成什么样子!” 闻言,林诗音不由得掩口轻笑:“五爷瞧来潇洒不羁,定是喜欢游历多些。但诗音见他与展大人很是要好,想来是因为找到知己,有性子定下来了罢!” “知己?”江宁婆婆重重坐回椅子上,似笑非笑的挑眉:“谁知道那两个小子打的什么主意?唉!这年轻人的事儿啊……” 说话间,管家匆匆向这边二来,在门外便高呼道: “大小姐,白五爷和展大人他们回来了!” 接着便是由远及近的呼声: “娘!” 话音落时,一抹亮白已落到地面,正是白玉堂。他身旁蓝影跟进,不正是展昭?! “你这臭小子!跑哪儿去了!” 江宁婆婆面上喜色一闪而逝,继而上前就要去揪白玉堂耳朵,白玉堂见状忙闪身道:“娘——我这不是遇上点事情没来得及赶回么?” “什么事能让你们两个整夜不归,甚至连个信儿都不送回来!”江宁婆婆哪容得白玉堂就这么闪过去?硬是先他一步追上前拧住他耳朵生生转了个来回才算解气,“给我老太婆也说说看!到底出什么事啦?” “痛……娘!”好不容易逃脱娘亲的魔爪,白玉堂一面揉耳朵一面瞥了眼在旁轻笑的林诗音,又哀怨瞧向同样偷笑的展昭:“猫儿,你也不救我,还在旁笑,好没义气!” “……”展昭一个没忍住差点笑出声,忙侧过头忍了再忍,才带着笑意开口:“婆婆女中豪杰,做母亲的教训儿子,展某如何插手?” “说得好!”江宁婆婆笑着应声,又看向白玉堂,“你呀!就不能学学人家展昭?只要你有他一半稳重,娘何必不给你留面子?” 白玉堂瞥瞥展昭:“都像他一样,我就不是白玉堂了!”眼见江宁婆婆张口又要说话,忙转移话题道,“娘啊!您不是问我们去了哪里么?其实是因为,猫儿一个远方表兄来了,昨日在街上巧遇,我们就留下来多聊了一会儿。” 所谓“表兄”指的自然是李寻欢。这是他们先前就拟好的说辞。毕竟昨天杨逍和展昭出现在街上时有很多人看到了,锦福客栈更是几乎人人见过,与其将两个人硬说成是一个人,不如杜撰一个身份出来,以后也方便行事。至于杨逍的身份——一个长相相似可以说是表兄,两个长相相似也不可能用同样的理由,因此只能暂时用“人有相似”来搪塞。 好在面对江宁婆婆也不用解释杨逍的身份,一个李寻欢足矣。 上午四人在房里彼此告知一些情况,杨逍和李寻欢原本不确定是要留下再多呆一段时间好些还是现在就离开好。然而问过小二才知道,刘沉香昨天离开客栈后一直没回来。 没有刘沉香,单凭他们自己是不可能回去元朝的,这让他们二人只能决定在与沉香会合前先留下来四周逛逛。李寻欢更是因为先前就参与到了这件事里面,再加上林诗音的存在,不打算轻易忽略过去这件事情。 而白玉堂和展昭因为江宁婆婆等人仍留在梅园,毕竟不能够长时间不回去,因此与两人商议好后就离开了。此时也才有了那个托词。 “展护卫的表兄?”江宁婆婆半信半疑看向展昭,后者自然只能无比真诚的点头默认: “晚辈和那位表兄久未见面,难得遇上,被留下来谈了一夜。劳烦白兄相陪,还请婆婆见谅。” 江宁闻言摆摆手,微笑道:“免了!老婆子又没说不信。”说着白向锦毛鼠,“也罢!看在人家展护卫的面子上,我就不和你计较了,下次记得送个信儿回来!” “一定!”白玉堂急忙应声,也不管旁边有多少人在偷笑,总算松了口气。目光一转,小心道:“娘啊!您老人家一直担心,昨晚怕是没睡好吧!不如现在去休息?” “去!谁会为你担心!”江宁婆婆心中窝心,面上带笑,但仍故意板了脸瞪他一眼,“我看你是瞧我老太婆心中厌烦罢——怎么,这就想赶我走了?” “哪能啊!”白玉堂说得诚恳,目光有意无意瞥向一旁的林诗音,慢慢向江宁靠近半步,“这算来也是午睡时间了,您向来喜欢午睡,不能因我而破例不是?” 作为白玉堂的奶娘,从小看着他长大的,江宁婆婆自然注意到儿子方才那目光,当下挑眉笑笑:“也罢!难得你这么有孝心——我去休息了,你给我小心着点!再敢偷跑,看我饶不饶你!” “是是……”白玉堂一面敷衍的应着一面半扶半送将江宁送出门,趁着旁人不注意对展昭使了个眼色。 …… 眼见白玉堂和江宁婆婆离去,展昭不动声色向着屋中上首座前那个紫衣女子微微一揖道:“林姑娘。” ——从方才一进门,白玉堂就刻意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让他有时间将屋中情况打量清楚,能做到心中有数。展昭毕竟不是李寻欢,他没见过林诗音,所以只能凭着李寻欢的讲述加上白玉堂的暗示来判断。 不过事实证明,重重准备并不是必须的,因为林诗音实在是一个让人无法忽略的存在。哪怕此时屋中主仆共有五个人,他仍能够第一眼认出她的身份。 林诗音是一个很美的人,这一点毋庸置疑。展昭甚至可以说在自己所见过的女子之中,能比得上她的寥寥无几。无论是曾经打过交道的小公主赵翎,小魔女丁月华,还是其他的姑娘们,比之林诗音都稍差半筹。 一定要说的话,她身上的气质是最让人一见难忘的。轻灵冷漠可说,慧黠灵动也可说——举手投足之间更是带有仿佛印证了时间的沧桑的感觉。展昭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身上带有这种历经沧桑后沉淀下来的味道的人,他遇见的极少。 “展大人。”林诗音浅浅一笑,福了下身,目光在展昭身上微微一顿,“展大人莫非遇见了什么事?怎么出去一趟就换了身衣裳?”而且——气质看起来似乎也有些不一样了,就像换了个人一般。这一点,林诗音聪明的没问。 展昭闻言瞧瞧自己:一身惯穿的蓝色长衫,但是毕竟昨晚才买,能轻易瞧出是新置办的。当下只是浅笑道:“是遇上了些事情。不过先前为了某些原因才乔装成那副样貌。如今出了些岔子,就换回了习惯的装束,劳姑娘担心了。” 他指的自然是李寻欢之前的那身装束。一句简单的“事情”就将所有带过去。林诗音要是够聪明,就该知晓他不打算将昨天到现在所发生的事告知旁人。 而林诗音确实是个足够聪明的人,虽然有很多不解,但还是聪明的不去提问,只道:“既然如此,诗音就不多做打扰了。昨日请公子喝茶却因为有事儿而匆匆结束,诗音憾之甚矣,不知改日能否再请公子品茶?” 展昭本欲托词离开,闻她此言心中一动,抱拳道:“品茶一事怕是要暂缓的,不过说到昨日——请恕展某冒昧,能否请问姑娘,昨日前来之人可是常州展家的展天禄展二爷?” 他原本还在头疼该如何向林诗音提起关于展天禄的事情,贸贸然询问实在唐突,而且过的时间越长,询问起来就越麻烦。此时林诗音提起此时,他正好可以顺势而为,直接询问。 林诗音却没想到他会忽然提起这个,怔了一怔才道:“正是——展公子为何忽然提起这个?” 展昭道:“实不相瞒,那展天禄乃是展某的叔叔,而展某昨日之所以未归,除了有遇上表哥这一点原因之外,还有一点就是——家叔昨天在表哥下榻的锦福客栈遇害了!” (第八十一章完) ====================================== 下章预告: “知道你定要去找他,我先前也没打算让那家伙轻易逃脱,只是救人心切,无法拦截他。不过那人当时与我对了一掌,我趁机在他身上留下了我的气息,要找他并不难。” 那师徒俩谈了半个时辰,李菊风便跪下拜别。小玉捅捅沉香,向着那两人使个眼色。沉香微微摇头,心中计定,传音道:“不急!等他们分开,我们挨个儿抓来分别询问!” “自然。”丁月影郑重的道,“我以我元神发誓,之前的话若有半句虚言,叫我形神俱灭——如此你可放心了?” 也因此,此时李寻欢坐在此处,旁边偶尔也会有陌生人走过。见他持了柄小刀专心致志雕刻,也有好奇的驻足看看,却都知趣的不去打搅。 第八十二章  沉香犹疑问月影,寻欢闲暇刻木雕 “你娘?” 丁家后院里,男子——刘沉香满脸惊讶的看向妻子,“小玉,你的意思是,她认识你娘?!” “我不知道。”小玉看了看丁月影,沉吟着道。她怎么也没料到事情会发生到现在这个地步,很有些手足无措。 先前刘沉香施法将展昭与李寻欢复原,顺手取回了展昭身上保管着的存有小玉元神的海魂玉,并借口要安静休息,与两人打了声招呼后便离开了。 休息一下午,到了傍晚,沉香唤醒海魂玉之中的小玉,夫妻俩久未见面,免不了一阵缠绵温存。相互诉了离别之情,小玉想起之前救下展昭的时候遇见的那件事,忙对沉香说了。 对于凡间界竟会有人使用法力,沉香并不是很诧异,毕竟自古以来就有修仙修妖之人,虽然后来因为人类社会的发展加上天条的勒令修行人渐渐淡出凡人的世界,可毕竟还有少数会时常出入凡间。但这类人也通常很低调,很少会招摇过市。 然而对方明显有害展昭的意思,这就让他无法漠视了。 小玉早料到丈夫一来必定不会放过那人,甜甜一笑道: “知道你定要去找他,我先前也没打算让那家伙轻易逃脱,只是救人心切,无法拦截他。不过那人当时与我对了一掌,我趁机在他身上留下了我的气息,要找他并不难。” 当下两人商议之下,决定趁着夜晚找出那人来看看他背后是否有主使者。凭着小玉先前留下的气息,两人轻易找到了那人——也就是黄子琪所在的地方。 出乎两人意料的是,黄子琪居然没想他们想象的那样生活在深山野林或者隐居在什么地方,而是舒适自在的住在一处极其奢华的所在。小玉多留了个心眼儿,四周瞧了瞧,在大门上见到了“襄阳王府”四个字。 一个修行人,与王府扯上关系,很明显不是什么好事。至少证明这位绝对不是什么修身养性的主儿。四周人来人往,不时有个丫鬟仆人什么的经过。小玉和沉香不愿意惊扰旁人,决定等到人少后再动手。 谁知没等多久,就有人来敲门道:“师父,徒儿李菊风求见!” 两人看得分明,那是一个一身紫衣的青年,相貌中上,带了几分从骨子里发出的邪气。凡人见了只道这人天生长成如此,但本就是妖修的小玉一眼就能认出,这分明是修炼妖族邪功所致。 “就是他!当时控制舅舅的人!”小玉低声传音告诉丈夫。 “好极了!这两个人聚在一起,倒省了我们一翻手脚。”沉香说着,侧耳倾听屋中两人的谈话。听他们张口闭口什么王爷、什么机关楼、什么法术的,两人不属于凡间,几乎是有听没有懂。只能囫囵吞枣的尽数记下他们的对话,打算回去后告诉给展昭,看看对他有没有用。 那师徒俩谈了半个时辰,李菊风便跪下拜别。小玉捅捅沉香,向着那两人使个眼色。沉香微微摇头,心中计定,传音道:“不急!等他们分开,我们挨个儿抓来分别询问!” 眼见李菊风推门而出,绕过花园走廊出了院门,沉香运气于指就要出手,耳中忽然听到一阵若有若无的笛音。 小玉自然也听到了,而且听得很清楚。少女当即皱了眉,停下本欲前去捉拿李菊风的动作望向丈夫道:“这是招魂曲!是我们妖族特定的术法!” 沉香讶然道:“莫非这个黄鼠狼背后还有人不成?!”眼见黄子琪听到笛音后面色一变,身形一闪便施展法术离开,忙跟了上去。 这一跟就发现了丁月影,见到那黄子琪对丁月影毕恭毕敬的神态,很显然这个女子才是最应让他们注意的。两人听了他们一段对话,见丁月影要黄子琪前去监视展昭和白玉堂,心中已认定她绝非善类。沉香一怒之下泄露出自身气息,竟叫她发觉了去。 “你认识我娘?” 小狐狸觉得自己此时有些混乱,明明刚才还认为这个人是恶人,一转头怎么就成了娘的旧识? 丁月影微微一笑,正待说话,沉香已皱眉先她一步道:“小玉!别上她的当!她不过是个凡人,如何能认识你娘?” “可是……” “公子此言差矣。不晓得什么叫做‘转生’么?”丁月影有些凄然的叹口气,目光微转,轻轻垂下眼帘,“前世我也曾努力修行,甚至比你娘还要早成仙,后来却因遇见小人,被迫转生……如今算来,与狐妹已经很久未见了。” 小玉皱皱眉头,有些拿不定主意的看向沉香。她虽然没见过自己的母亲,但是认识母亲的人一直都说,娘是个很温柔且善良的女子,这人若真是娘的旧识,应该不会是坏人才对…… 沉香完全能理解妻子现在的感觉,更何况眼前丁月影神色戚然,瞧来柔弱可怜。想想她若真是转世重修,也是个可怜之人,但是—— “你为什么要让那个黄鼠狼去监视展昭和白玉堂,甚至破坏他们之间的关系?” 这个问题不弄清楚,其他什么都白搭! 丁月影抬眼看他,目光幽然:“原来你们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才不信我?那展昭和白玉堂……”她说着,慢慢向身侧踱了踱步,神色犹疑。 沉香见状,冷笑道:“怎么,不敢说了?” 丁月影道:“你这孩子怎么惯会曲解旁人的意思?!我不说其实是因为不知如何启齿——也罢,反正你们本身也非尘世中人——我之所以让黄子琪去监视他们,是因为我这一世的姐姐在乎他们,这其中原因本也就是些小儿女之间的纠葛。这一世难得成为亲人,我就想帮她一帮——至于如何帮,这还用我来明说么!” 说着神色嗔怪,还带了些小女子的抱怨神态。沉香顿时有些汗颜,忙摆手道:“不、不用了!但是你若敢伤害那两个人,我不管你是不是前辈转世重修,刘沉香定不与你干休!” “……不过是两个凡人,何劳你这么在乎?”闻言,丁月影神情有些奇异的看向刘沉香。沉香一惊:舅舅的意思明显是他们转世重修的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如今可不能随意泄露给旁人知晓!当下打个哈哈道: “这你就别管了,我只是那句话,那两个人你最好别去招惹,否则……” “行了!你也别威胁我!”丁月影不耐的挥挥手,“既然你有所托,我当然不会去破坏他们什么,这点你放心。” 沉香闻言放下一半心来,想了想还是为了保险加上一句:“你刚才所说的话,可敢发誓?” “自然。”丁月影郑重的道,“我以我元神发誓,之前的话若有半句虚言,叫我形神俱灭——如此你可放心了?” 修行之人不同于凡人,一旦发誓,若有虚言定会应验。丁月影此言一出,沉香已经信了她八成。目光转处,见到那一直不曾说话的黄子琪,再度沉下面色: “等等!还有他!他的徒弟曾经害过展昭,这点如何算?” …… 锦福客栈东厢花园—— “麻烦你了,小二哥。”李寻欢接过小二递来的一节木料,颔首感谢的同时递过几两碎银子。 “客官别客气!”小二欢天喜地接过,向着李寻欢谄笑道,“有什么事尽管吩咐小的便是!” “嗯,去罢。” 眼见那小二离开,李寻欢笑笑转身望了眼天色。此时天色尚早,算来不过未时左右。先前刚送了昭白二人离去,本就有些清闲。他又不像屋中那人喜好午休,此时阳光正好,倒不如找些事来做。 锦福客栈作为江陵中数一数二的客栈,环境甚是清幽。这东厢房又是最好的,瞧来比之一般庄园也不逊色。除了花园回廊,左面是片修竹,虽不是什么名品,翠绿翠绿一片也甚是惹人喜爱;右面则是一个八角凉亭,中间有石桌石椅,常有客人前去休息小坐,正如此时。 李寻欢也不去与他们凑热闹,只在回廊随便拣个安静的地方坐了,将手中那段木料拿至眼前细细观看。不久脑海中有画面渐渐浮现,他闭上眼细细想了想,刀光晃过,薄薄一柄小刀已出现在手中。 东厢之中住的不止他与杨逍,除了沉香定下的那间房外还另外住了些客人。杨逍原本想将那些人都赶走了图个清净,却被李寻欢拦阻了——那些人先他们一步而来,如何有后来者驱赶先来人的道理?倒不如等他们退了房离开再包下这整个东厢好些。 也因此,此时李寻欢坐在此处,旁边偶尔也会有陌生人走过。见他持了柄小刀专心致志雕刻,也有好奇的驻足看看,却都知趣的不去打搅。 直到—— “李、寻、欢!” 一声咬牙切齿的喝问自左边响起,“李”字还离得稍远,“欢”字已在耳边。李寻欢微微一惊,手上一滑,险险擦过手指而去。他抬头望向来人,有些无奈的叹气: “收声!好端端的喊那么咬牙切齿作甚?” 对方却全然不给他面子,一把夺过他手中木雕,举到他眼前,一张俊脸跟着靠近:“谁准你又刻这劳什子的玩意儿?!” (第八十二章完) ====================================== 下章预告: “……”杨逍一时无语,干脆举着那雕像乐了。“也罢!算我的不是!喏!你继续!我瞧着你刻。”说着将那雕像往李寻欢手中一塞,自己跟着坐下来,看他如何运刀。 “说不准。”李寻欢也不抬眼,“毕竟是第一次刻,不定拿不拿的到神韵。” 杨逍道:“让我上手自是不干,不过瞧着你刻确实有趣。” 杨逍挑眉道:“你要咬我我随时欢迎!”说着还煞有介事的伸开双臂等他投怀。李寻欢气的好笑,瞪他一眼便不再理,干脆靠回廊柱上又要雕刻。 “又要去开封府?去做什么”江宁女不由得皱起眉,“不是刚刚从那里离开?算来你那三年之约也该满了——难道你们又遇上了什么大案子?” 第八十三章  说雕像杨欢笑语,问缘由母子简言 李寻欢有些不解的瞧他:“不过就是个雕像,你哪来这么大火气?”被人压迫的感觉很差,李寻欢强忍着出刀的冲动一把推开那靠的太近的脸,便要伸手去夺他手中的木雕。 杨逍如何能允许他就这样将雕像抢回去?旋身避开的同时咬牙切齿道:“我为何不能气?好端端的怎又想起刻她来了?昨日你允过我什么?!不许!我不许!” “……”直到这会儿才反应过来杨逍哪来这么大气,李寻欢好气的同时又好笑:这人当真霸道的可以!且不说自己现在雕刻的不是他所想,就算是,自己便是做了,他又如何去管? 不过—— “唉!你这家伙……先瞧清楚我刻的是谁再说罢!” 杨逍一怔,瞥了眼手中木雕。李寻欢没刻多长时候,那雕像面容衣衫还都瞧不出来。然而脸部线条刚硬,肩膀宽厚,无论怎么看都不似个女子……这下糗大了! “你……”毕竟不是个惯常服软的主儿,杨逍顿了一顿,生生拧了话题道,“好端端的刻什么雕像?身体本就不好,何不好生休息一下?” 这人还真是别扭的可以!李寻欢好笑道:“你何时见我午休过了?睡不着,自然要找些事来做。再者也不是什么‘好端端的忽发奇想’,我用的是飞刀,这雕刻一道可助我稳住手劲,并研习精准的!” “……”杨逍一时无语,干脆举着那雕像乐了。“也罢!算我的不是!喏!你继续!我瞧着你刻。”说着将那雕像往李寻欢手中一塞,自己跟着坐下来,看他如何运刀。 见状李寻欢戏谑瞥他:“怎么,想偷师?” “我用偷你的师?笑话!”杨逍不以为然的白眼,半侧了身伸手夺过他手中飞刀,扯着刀彩兜了几圈,顺手比划两下,口中“咻咻”有声,道:“比起这些身外之物,我杨逍还是更相信自己的手脚——兵刃随时可能离身,这手脚却是与生俱来旁人抢也抢不走的。” 李寻欢任由他拿了那刀胡乱比划把玩,笑道:“杨左使说得正是。但若被缚了手脚,使不上力时,这兵刃还是大有用处的。” 杨逍瞥他一眼:“你的意思是要和我比划比划你的刀利还是我的拳脚狠?” “我可不与你比!”也不见李寻欢使了个什么手法,原本在杨逍手中的刀已重新回到他手里。他持了刀比在那段木料上,微垂了眼细瞧。 见那人如此,杨逍也不闹他,只凑上前去看: “多久能雕完?” “说不准。”李寻欢也不抬眼,“毕竟是第一次刻,不定拿不拿的到神韵。” “哦。”杨逍可没干过这些活计,插不上嘴,干脆只兴致勃勃瞧他运刀。心中没来由有些欣喜,眼见那眉眼轮廓在那人刀下渐渐成形,又忍不住道: “飞刀,我瞧你就算没了武功也不怕饿死。就这手雕刻绝活旁的木匠怕也比不上。” 李寻欢眯了眼吹掉一块木屑,笑道:“我若沦落到靠这手艺吃饭,怕不早就饿死——”说着见杨逍兴致勃勃的神态,一笑之下调侃他道: “这么有兴趣?” 杨逍道:“让我上手自是不干,不过瞧着你刻确实有趣。” 李寻欢笑道:“那你便看着罢!左右雕的不是你,也不怕你多嘴。” 杨逍佯怒道:“不是我是谁?!你看那眉眼——” “那眉眼是像你,然而不能是白兄么?” 杨逍闻言一噎,只听见李寻欢意犹未尽的补充:“你我难得认识这样两个人,不久便要离开,总要给他们留个纪念。正好这些天无事,雕了这东西也留个念想……哎呦!” 话音未落便是一声惊叫,竟是被那人一口咬了耳朵去。李寻欢惊了一惊,握着飞刀的手忙落下,免得一时激动反射性出手。而另一持了木料的手已推向那人: “你——” “哪来这许多他们!又没我的份儿!上回是殷梨亭,这回又是他们两个,嗯?” 这话可是明摆着和了醋的不满。李寻欢好笑道:“又不是女子,哪来这许多酸味儿?!不过是送兄弟朋友个礼物……喂!杨逍!” 话到最后已经是真的惊讶,因为那人竟在这光天化日大庭广众之下咬上他脖颈舔吮!李寻欢何曾被如此待过?登时激灵灵一个寒战,差点就飞刀伺候。忙一把推开他,瞪眼过去:“好好的!” “我做了什么不好的?”杨逍眯眼而笑,一阵阳光灿烂,“怎样,刚才有感觉么?” 李寻欢瞪他:“换你被咬试试看!”同样都是花丛中打滚儿过的人,当然不会因为这点碰触就脸红脖子粗什么的,然而——被咬的感觉和咬人的感觉完全是两回事啊! 杨逍挑眉道:“你要咬我我随时欢迎!”说着还煞有介事的伸开双臂等他投怀。李寻欢气的好笑,瞪他一眼便不再理,干脆靠回廊柱上又要雕刻。 这回杨左使可真是不满了,瞧着那人刀下自己的样貌渐渐成形,偏偏刻出来的又不是自己,这感觉换了谁都好不到哪儿去。当下不管三七二十一一手握了他持刀的手腕一手盖在那雕像上:“刻便刻了,可为什么先是那姓白的小子,而不是展昭?” 李寻欢抬了眼皮儿去看他,手腕一转收起刀:“先刻谁不一样?说白了还是你自己别扭!”心想幸好自己没告诉他梅园里面关于林诗音的事儿,否则这人还不直接杀过去看看? 想到林诗音,忽地便又想到一事,心中顿紧,不由得“哎呀!”一声,随即叫糟。 “怎么了?”见李寻欢神色一变,杨逍也跟着惊了惊。 “有件事——我忘记告诉展兄弟了!希望那林——诗音不要真有问题,否则……” …… 而另一边,梅园—— “臭小子,此处没旁人,老老实实说吧!” 进了自己房门,江宁女任由白玉堂扶着她坐在桌旁,一面伸手指指自己肩膀一面侧了眼去瞧他,眉眼神态中尽是了然。 “说?说什么?”白玉堂上前给他娘捏捏肩膀,一面含混道。 半眯了眼感受着儿子捏肩的力道,江宁女好笑道:“你可是我养大的!就你那点花花肠子我还能不知道?自然是说说看你们两个娃子到底在搞什么鬼!刻意将我老太婆支开,莫不是与林家丫头有关?” 白玉堂脸上顿时露出惊讶的表情:“娘啊!您可真是明察秋毫啊!” “少来!”肩膀上宽松了,江宁女一把拍在白玉堂手背上,“怎么着?支开我莫不是怕我蛮不讲理给你们添乱子?”眼见白玉堂抿了双唇一脸心虚,哼了声道:“就知道你转的哪门子心思。唉……那林家丫头与我也不过是年交,我还能只信她不信我养大的娃儿?” 白玉堂闻言忙道:“娘!您这是哪儿的话?并不是我不信你,只是因为你在场时尴尬……”说着想到先前与展昭在回来的路上商量的事情,顿时肃了神色,几步转到江宁女面前道: “不过倒是有件事——娘,玉堂恐怕又要离开一段时间了。这次是为正事,我和展昭无论如何都要回趟开封府,暂时不能留在此处,还请娘成全。” “又要去开封府?去做什么”江宁女不由得皱起眉,“不是刚刚从那里离开?算来你那三年之约也该满了——难道你们又遇上了什么大案子?” 白玉堂道:“算是,但现在还说不清,一切还要看猫儿问过那位林姑娘之后再做定夺。哎!娘,你现在这里好生休息,我去看看猫儿那边!那家伙半天没回来,明显是出什么事儿了。” 说着起身就向门外走去,见状江宁女忙道:“等等!人家展昭问案子,你跑去做什么?能跟着审堂不成?!” 白玉堂心道审堂不可能,但那笨猫之前可是“赝品”,这梅园里的事情知道的甚少,平安离了也还罢,真留在那儿一个不小心露了马脚反惹麻烦,自己过去多少能照应着点儿。这理由自然无法告诉江宁女,因此只含糊道: “没!那猫笨到家,我不去瞧着点儿留他一个人被吃了都不知道!娘!我走了!” “哎!你——”江宁女唤了一声不见他回头,当即好笑的顿脚摇头: “跑得这么快——这可真是儿大不由娘啊!” 转念想想,当即走到门前对着对面高喊道:“老四!老四!” “娘!你找四弟?”对面半天才探出韩彰半个身子,身上胡乱披了件衣服,裸了半个胸膛,头发还湿漉漉滴着水,“他和老三逛集子去了,不定什么时候回来。有什么事儿您说,我去就是!” 他那样子明显是才在洗澡,江宁女见了摇摇头道:“算了!我也不急,你洗你的罢!等老四回来叫他到我这儿一趟,有急事找他!” (第八十三章完) ====================================== 下章预告: 白玉堂头也不回,只胡乱摆摆手道:“有点事儿要去办。林姑娘,我们先走一步,告辞了。” 展昭不意她忽然问了这么一个陌生的地名,下意识道:“山西李园?展某没去过啊!” ——对展昭来说,展天禄充其量不过是个陌生人,而且还是一直千方百计想要迫害自己与母亲的人,所以除非必要,他对其向来直呼名字。 “哪儿的话!”白玉堂笑道,“林姑娘想太多了,住在梅园这几日很是舒适,只不过白某和展昭还有些事要去做,留不得而已。还请姑娘勿怪!” “婆婆?”展昭不明白江宁女此举的用意,由着她拉过自己的手,感到掌心中一凉,低头看去,那玉通体剔透,好似冬日寒冰,上面却什么纹饰都没雕刻。 第八十四章  林诗音试探展昭,江宁女临别赠玉 等到白玉堂赶去客厅,正听见展昭对林诗音道:“如此有劳林姑娘了。多有打扰,还请见谅。” “展公子客气。”林诗音浅浅一笑,正要答话,白玉堂已先她一步迈入厅来:“哟?这是谈完了?” 展昭“嗯”了一声,道:“玉堂,婆婆睡了?” “还没。”白玉堂说着看了眼林诗音,一手随意搭在展昭肩上,顺势提起指尖指着那人,笑道,“这猫笨得要死,没说什么得罪姑娘罢?” “哪儿的话!”林诗音微微掩口,“展公子是很认真的人呢。这样的人待人真诚,诗音向来欣赏的紧。” “是啊!这猫儿惯讨姑娘喜欢。”白玉堂侧头瞥瞥展昭调侃一句,被毫不客气打掉了放的不是地方的爪子。他也不在意,伸手拉了展昭道,“时间不早了,走吧!” 说着便向外欲走,林诗音不由奇道: “两位这是去哪儿?” 白玉堂头也不回,只胡乱摆摆手道:“有点事儿要去办。林姑娘,我们先走一步,晚上不用等我们了,告辞。” “告辞!”展昭忙道了声,一面顺手拐了白玉堂一下:“死老鼠,拿开你的爪子!” “拿开作甚?好小气的猫儿……啊!林姑娘,别送了!”总算“百忙”中抽空回个头,白玉堂笑得满脸阳光灿烂。 “那诗音就不留两位了。”林诗音若有所思的打量两人相握的手,以及两人脸上自然的神色,见他们互相揶揄着走到门边,忽然提高声调问:“对了,展公子,山西李园有趣么?” 展昭不意她忽然问了这么一个陌生的地名,下意识道:“山西李园?展某没去过啊!” 林诗音恍然大悟道:“唉呀,是小女子记错了!不是李园,是梨园——城里最近有一批从山西来的梨园弟子,诗音未看过,想到展公子在京城见多识广,所以才想问问。” “原来如此。”展昭心中敏感的察觉到似乎有些不对劲,然而全无头绪,只能暂且压下疑问与白玉堂出门。全不知在他们离去后,林诗音望着门边皱紧眉头。 这个人……到底怎么回事?莫非不是他?还是之前那个…… …… 江陵论起酒家来,当地人首推的便是客上居。论起历史,客上居建成已经有二十多年了,从最初小小一家酒店发展到如今,经历过无数波折才积累下如今的口碑与地位。提起那里的酒菜,尝过的人没几个不回味无穷。 而此刻,白玉堂与展昭就坐在客上居的二楼靠窗雅座内。 “来了!客官您的琉璃鹦哥!”随着一盘红绿相间的菜肴端上来,桌上已摆了五个菜盘一只白瓷汤碗。白玉堂挥手叫小二下去,转头又面向展昭: “也就是说,你从那个林诗音口中并没问出什么有用的信息?” 展昭一面伸手取过小二放在桌面的汤匙一面点头道:“毕竟初次见面,我也不好问太多以免露了马脚,所以只是简单试探了她一下。当时观她神色不似作伪,展天禄的死应当与她无关——至少没有直接关系。不过倒是确定一点,前去招揽她的确实是襄阳王无疑。” ——对展昭来说,展天禄充其量不过是个陌生人,而且还是一直千方百计想要迫害自己与母亲的人,所以除非必要,他对其向来直呼名字。 白玉堂闻言笑道:“观她神色?你何时会在乎这个了?不怕不小心弄错?” 展昭正色道:“不是在乎这个,展昭只是相信自己的直觉——老实说,在见到她的那一刻,我不知为什么就想要去相信她,总觉得她不是会对我不利的人。” 白玉堂嗤笑一声,似笑非笑的瞥他:“只是直觉?” “不然还如何?” “不然……”白玉堂伸手将面前菜盘向着展昭方向推了推,随意支起身子向后一靠,“算了!你这木头猫还没解风情到那个地步!也就是说,我们要尽快回开封府了?” “嗯。毕竟早些知会包大人,能得到的线索越多。”展昭不紧不慢的端起碗舀了几匙汤,“再者我也很久没回开封府那边了——这次出来花费的时间着实多了些,开封那边总是空着,我放心不下。” 白玉堂不以为然:“担心什么!包大人和公孙先生又不是草包,少你一个危险就多了不成?他们两人本事可不比你小。再说之前丁月华那小丫头不是说要请丁家那两个去给开封府看家护院么!” 展昭摇头道:“不是我信不过开封府其他人,只是长时间离开总还担心着。好在因为太后的原因,皇上那边不再追究你砸碎亭柱的责任,否则……” “去!白爷还能怕了那小皇帝不成!”白玉堂满不在乎的说道,一面给展昭碗中布上些菜肴,顺势转手用筷尾敲敲他碗,“多吃些!别总像个竹竿似的,旁人还道白爷爷虐待你!” 展昭没好气白他一眼,伸手用筷尾敲上他手背:“哪个像竹竿了?!好好吃饭!” …… 吃过饭后,两人会了钞离开客上居,看看天色已是申时左右。当下回到梅园,展昭借口疲累回去休息,白玉堂则被江宁女叫去她的房间,半个时辰后才再度离开。 于是一夜无话。第二日一早,吃过早饭后白玉堂与展昭就向林诗音提出辞行。林诗音有些惊异:“这才住上几天而已,莫不是诗音招待不周,让两位不满了么?” “哪儿的话!”白玉堂笑道,“林姑娘想太多了,住在梅园这几日很是舒适,只不过白某和展昭还有些事要去做,留不得而已。还请姑娘勿怪!” 展昭也道:“承蒙林姑娘照顾几日,展某不胜感激,将来若有机会定会回来再访。”话音未落,后背衣角已被某只狠狠扯了下,也不动声色,只抱了抱拳状似不经意瞟了眼白玉堂淡笑依旧的脸。 “如此,小女子也不好强留两位。”林诗音全没注意到那两人举动,只微笑答了,又看向一旁一直不说话的江宁女,浅笑道: “还有一事,所谓‘相亲’云云,想来不过是江宁前辈婆婆的玩笑,白五爷还请不要当真,一笑便罢。” 白玉堂脸上神色僵了下,原以为这事儿一直没人提起就不了了之最好,谁知临走又被林诗音捅了出来。他心中尴尬,面上依旧笑的风流潇洒:“……如此,我们二人先走一步了!娘,替我告知一下几位哥哥嫂子,甭送了!”说完二话不说扯了展昭就走—— “哎!小崽子!给我站住!” 身后江宁女忽然开口叫住白玉堂,上前几步来到两人身边,上下看看两人神色,微笑着郑重道:“你们此去开封府,路上小心——旁的事我老太婆不管,但是给我记着,有些什么忙不过来的立刻告知你兄长他们知道么?!” “娘,你放心。”白玉堂点头应下。又听江宁女道: “还有,我和你哥哥们过几日就回陷空岛了,事情忙完了记得回来看看!” “嗯!” “……好了,去吧!” 眼见那两人又要转身,江宁婆婆忍不住再度喊出声:“等等!”见那两个孩子目光转回到自己身上,只是看了他们半晌,才从怀中拿出一只红色的锦囊。展昭认得,那锦囊是上好的苏绸所制,但年代应该已经很久,颜色退了少许,摩擦的有些地方已经开线。 江宁女不发一语打开锦囊扎口的红线,摊开左手掌心倒出两样物事,却是两块玉珏。瞧着那两块玉佩,江宁女眼中神色变得柔和。他拉过白玉堂手掌,将其中一块放到白玉堂手中,又去拉展昭的手。 “婆婆?”展昭不明白江宁女此举的用意,由着她拉过自己的手,感到掌心中一凉,低头看去,那玉通体剔透,好似冬日寒冰,上面却什么纹饰都没雕刻。 “这东西是我那死鬼当家留下来的,现在留给你们两个。玉本身通灵,据说能护主。当然是不是真有这功效我不知晓,然而宁可信其有……” “婆婆,这……”展昭闻言忙推辞,“这礼太重,展昭……” “别推辞!”江宁女板了脸一塞展昭的手,“好好拿着!弄坏了我可是要找你们算账的!好了!别的也不说了,早去早回。” “放心!”白玉堂察觉到江宁女有些微妙的心思,上前将她抱了抱,靠在她耳边道:“娘!为什么给那猫儿?难道你……” “就你那点心思还想瞒过我?!”江宁女小声回答,又锤他一把提高声音,“去去!都给我好好地回来,知道没?” “放心!”白玉堂嘿嘿一笑,将那玉左右翻翻,奇道:“娘,以前怎么没见你拿出这东西?” “老娘珍藏着不行么!”好不容易培养出来的离别情绪被白玉堂忽然冒出的这句话挤了个没边儿,江宁女没好气的瞪了白玉堂一眼,赶苍蝇似的挥挥衣袖,“滚吧滚吧!瞧着你就心烦!” “那娘,我们走了!”白玉堂嘿嘿一笑,摸摸鼻子收起那块玉珏。而展昭则慎重将那玉在掌心握了握,才道: “婆婆珍重,展昭告辞。” “嗯。” (第八十四章完) ====================================== 下章预告: 丁月影回头看看一直缩在自己背后的黄子琪,嘴角微勾,“他不过是听命行事罢了,说白了不过是个跑腿的——你们之间究竟有什么恩怨?” 黄子琪终于下定了决心,花白的眉毛不自然抖了抖,深深吸口气,上前几步站在丁月影与沉香两人之间,大声道: “好!我说!其实——” “你——到底是什么人?!”勉强问出这句话,沉香就是死也要做个明白鬼。更何况他本就不是轻易服输的性子——眼前之人能轻易叫出自己的名字,绝对不是泛泛之辈。但是会是什么人? “丁月华,丁月华,想活想死,就看你这一把了!” 第八十五章  王母设计捉沉香,月华惊慌离祖宅 眼见两人越走越远,一直没说话看着这一幕的林诗音才上前几步与江宁女并肩,见她眼还盯着那边方向,不由得道:“前辈,您舍不得白五爷?” 说着瞥瞥门口,眼中犹疑——江宁女方才送他们的好像是…… “谁会舍不得那臭小子~!”江宁女嘴硬道,随即转了身无事人般端起桌上微凉的茶水喝了口,“送走那个煞星,我是松了口气!哎!林丫头啊!我有些累,先回去歇歇了!等我家另外那几个回来,烦你叫他们去我那里一趟可好?” “嗯。前辈放心。” 得到回答,江宁女感激一笑,忍不住再度回头看看门口的方向,心中轻叹了口气。 ——不知为什么,从知晓白玉堂和展昭要离开后,她就一直有一种将会再也见不到他们的感觉……希望只是错觉吧!以那两个孩子的武功,这世上能伤害他们的应该不多才对。 老头子,你在天上可要保护好他们啊! …… 茉花村丁家后院—— “他?” 丁月影回头看看一直缩在自己背后的黄子琪,嘴角微勾,“他不过是听命行事罢了,说白了不过是个跑腿的——你们之间究竟有什么恩怨?” 沉香哼了一声,道:“这你管不着!我只要他答我一些问题。” “……成。”丁月影犹豫了一下而后痛快答应,然后看向黄子琪。后者大惊,忙高声呼喊—— “主、主上?!” 丁月影不耐烦道:“行了!你别喊了!也不看看什么人能招惹什么人不能招惹!再说有道是父债子还,你徒弟惹得祸如今人家找上门来,做师父的不担下来枉为长辈——放心!只要你说清楚是非曲折,想必他们不会难为你。” 说着,一双杏眼意有所指瞥向沉香二人。沉香不由自主道:“若真有隐情,我们二人当然不会不讲理。” 黄子琪犹豫了一下,看看丁月影,一双小眼又瞄向对面二人,喏喏的不肯上前。沉香见状不由的皱眉,丁月影则根本不顾黄子琪满脸恳求,竟直接转过身背向他们,摆明了什么都不想理会。 没人见到,就在她转身的同时,她那纤细柔嫩的手掌中有什么光芒一闪。当时吸引住其他人目光的只有黄子琪忽然间下定决心变的放松的脸庞,没人去注意她。 黄子琪终于下定了决心,花白的眉毛不自然抖了抖,深深吸口气,上前几步站在丁月影与沉香两人之间,大声道: “好!我说!其实——” 就在此刻,园中忽然间光芒大作。沉香与小玉原本全神贯注在黄子琪那里,陡然只觉身上传来一阵剧烈的拉力,就好像——就好像当初在混沌时空门那里时的那种……两人反射性运功全身抵御这种拉扯力,转头望去,却见到丁月影猛地转身手持一只通体红色的钵满脸狞笑望着他们。而那吸力,正是从那红钵中发出的! “你——”沉香艰难的抵御着那剧烈的吸力,一手慌忙掐着法诀一手拉紧妻子的手,才挤出一个字就感到那股压力顺着口腔直压进去,连发声都变的困难。沉香不禁大惊,顾不得消耗元神加紧手上法诀的掐弄,高喊道: “你竟敢——不怕誓言反噬么!唔……” 丁月影狞笑着发动手中法器,加强对沉香二人的吸力:“誓言反噬?我当然怕!但我发誓了什么?刘沉香,你果然和原来一样不长脑子啊!我不过略施小计你就上当了!” “……”沉香几乎说不出话来,此时此刻才想起,眼前这个女人从头到尾发誓的,也不过是她是“狐妹”的故人。然而这个“故人”究竟是怎样的“故”她却全没提到!而刚刚她更是借由黄子琪将自己两人的注意力都吸引到他那里,借机发动法器! 而自己居然这么笨,真就上她的当了! 丁月影自然知晓他现在是什么感觉,只是笑的极为痛快:“我劝你们还是别徒做白功了!我这法器可是专门针对元神。你们两个小辈不知天高地厚,仅凭元神就敢在这人间界晃荡,活该被我抓到这大好机会!”说着巧笑情兮,说不出的妩媚风流,“放心!我不会杀你们!这法器的作用不过是禁锢你们的元神,让你们老老实实的在里面呆着罢了!我要你们还有大用。” 沉香此时哪还答得出话来?只觉胸口翻涌着一阵又一阵说不出的滞闷感,那红钵所发出的吸力越来越大,连带压迫周身所有感官。小玉毕竟修炼时间短,元神较弱,神智已经隐隐涣散起来。而沉香因为与宝莲灯有过一次人灯合一的经历元神相比较强,可随着那吸力越来越强,也觉得自己支持不久了。 “你——到底是什么人?!”勉强问出这句话,沉香就是死也要做个明白鬼。更何况他本就不是轻易服输的性子——眼前之人能轻易叫出自己的名字,绝对不是泛泛之辈。但是会是什么人? 丁月影的面色也有些苍白,勉强发动这个法器对现在的她而言还是有些勉强,不过能够抓到这两个人绝对是意外收获,就算拼着元气大伤她也不会放手! “我?哼!我是什么人?!”听到这个问题,她不禁冷笑一声,“我就是被你害的被迫下凡的王母!刘沉香,当初没能杀了你是因为你有个好舅舅在那儿给你撑腰,而如今,既然那杨戬为了你们这些废物连命都可以不要,我就让他再好好表现表现罢!” 沉香顿时大惊,然而容不得他多想,对面那人已再度催动手中法器,那红钵剧烈一颤,猛地提高吸力。沉香小玉二人再也禁受不住,神智一昏,就被双双吸了进去。 “哈哈!哈哈哈哈……” “咣当”一声,丁月影再也拿不住手中红钵,任由它掉落地面。吸力消失的瞬间她也全身脱力瘫倒在地。然而此时她的心中却是前所未有的满足: 抓到了!真的抓到那两个人了!她成功了! 杨戬!有这两人在手,我看你将来怎么办!还有月逍遥!牵制住杨戬就等于牵制住他——这两个人,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 丁月华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切在眼前上演,已经惊得大脑一片空白。她只能紧紧握住胸前玉佩,拼了命不让自己弄出半点声响。眼见自己的妹妹变成如今这般,她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毕竟方才所见太过匪夷所思,完全是她无法想象的。 见到丁月影瘫倒在地,那个叫做黄子琪的老头急忙扑过去焦急的高声喊着。丁月华心中一动:此时不走,多留一刻就多一分危险!她咬咬牙,壮起胆子借着黄子琪喊声的掩护展开轻功偷偷离开了这里,心中不断祷告上苍,千万不要让自己被他们发现。 许是真的运气好,她竟然一路顺利的逃回了她自己的卧室。扑入卧室中后,少女惊慌颤抖的扑到床上,一把拉开锦被将自己紧紧裹在其中,禁不住全身瑟瑟发抖。 “那是月影?……不……我要逃……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但要怎么逃?她是妖怪啊!若是知道我见了今晚的事情一定会杀了我!不能告诉旁人……不能牵涉到娘和哥哥们……”少女心中不停的想着各种各样的念头,方才所见的一切混乱的在她脑海中重复着。 “那个少女好像是……蓝落鹤先生的远房亲戚?月影似乎要害小五哥他们……我该不该通知他们?明天见到月影怎么办?怎么办?” 忽然全身一个激灵:逃!一定要逃!自己留在这里,明天见到月影时绝对无法装作若无其事。那个人心思这么谨慎,自己的异样定然瞒不过她的眼睛。不逃的话就死定了!但是——但是不能就这么走,我若走了,月影一样会知晓我见过,她是妖怪,要找自己不是易如反掌? 在被窝中狠狠掐了自己一把,丁月华闭上眼,纤长的睫毛颤动半天,双眼猛力一闭,随即下定决心睁开眼。 在心中默数了“一,二,三”后,她一把掀开被子,咬紧牙关下地来到桌前,拿了纸笔强迫自己静下心来。才要写字,手却抖得厉害。她一把抓握住自己的手,深吸口气道: “丁月华,丁月华,想活想死,就看你这一把了!” 下定决心后再不迟疑,憋了口气下笔刷刷刷写上几行字,随即松了口气放下笔来,慌乱之下差点打翻桌上的砚台。然后她打开衣柜,取了还没来得及拆开的包裹,也不看看其中还剩下什么,只抓起来紧紧搂在怀里,再度靠回床上。 熬过了极其漫长的半个时辰,少女睁开眼,再不迟疑的拉开门奔向另一个方向的院墙,展开轻功翻墙而去。落地之时腿脚一软,一个踉跄整个人栽倒在地。丁月华爬起身,顾不得周身脏乱,只闭了眼慌慌张张向前奔去。 去开封!去开封找小五哥和展昭!今晚之事一定要告诉他们,然后,然后…… (第八十五章完) ====================================== 下章预告: “嗯。”信被抢过去,展昭也不在意,应了一声放下手中信封,顺手倒了杯茶,“没想到他们居然到陈留了——确实是有好些时候未见,也不知道他们在这里生活的是不是还习惯。” 可是自那之后沉香夫妻一直没有音讯,展昭虽然担心,也只能放在心里想想,就算想要找寻他们,也全不知如何去找。 “……好你个展小猫!敢消遣你白爷爷!”白玉堂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怒吼一声就要上前找猫算账。但早被知其甚深的御猫先一步推门抢出,同时一阵清朗大笑: “白兄自便!展某先行一步了!” 展昭白他一眼:“什么见不得人!好好回去!”想到先前在朝堂上所知,心情越发沉重,口气不由得带了几分威严。 第八十六章  寻欢来信悦昭白,襄阳王乱忧开封 八个月后—— 白兄,展兄: 见字如唔。自去年十月一别,与二位久已未见。吾与杨兄近日来游至陈留,不日将至开封。忆及昔时相处,悦之甚矣。望与二位再度把酒言欢,再论江湖。 友李寻欢字 “猫儿,是什么人?” 白玉堂见展昭撕开信后便是双眼一亮,只看了几眼就微微笑开,不由的好奇,伸手从展昭收中抽出那封信笺展开看了眼,也跟着笑了: “是他啊!” “嗯。”信被抢过去,展昭也不在意,应了一声放下手中信封,顺手倒了杯茶,“没想到他们居然到陈留了——确实是有好些时候未见,也不知道他们在这里生活的是不是还习惯。” 想起去年九月份,他们因为展天禄的事情要离开江陵回去开封府,告知杨逍与李寻欢二人时,还以为自此一别今生没机会再相见了。毕竟杨逍和李寻欢的身份摆在那里,他们本身不属于这个时代,现在要办的事情已经办完,也是时候回去了。 展昭原本放心不下,想要在此等到沉香他们回来之后亲眼见到他们二人“回去”再走,但毕竟公务耽误不得,商量的结果就是白玉堂留在这里一段时间,而展昭先行回去。 一个月后白玉堂回到开封府,正遇上展昭外出推鞫堪堪与他错开。他倒也不急,先去吏部交了今年的任务,算是正式将先前与赵祯的那个三年约定结束。之后展昭回来白玉堂才告知他说,杨逍和李寻欢并没等到刘沉香夫妻,也没有半点他们的音讯——那两个人竟然凭空消失了。 当时白玉堂陪着他二人等了半月依旧不见人影,无奈之下杨逍和李寻欢不打算再等下去,决定留个口信给锦福客栈的老板,之后告别白玉堂四处云游去了。他们两人倒看得开,觉得与其将时间浪费在枯等上,不如趁此机会玩儿痛快。 至于之后刘沉香夫妇出现了能不能找到他们这个问题,李寻欢三人倒是都不担心。毕竟那两个都不是常人,想要找到他们的踪迹应当不是问题。 当初展昭听白玉堂讲完这些后也不觉如何,毕竟相比这场偶遇开封府的事物已足以让他忙的脱不开身。然而过了这么久不见那两人音讯终还觉得有些异样:虽然沉香夫妇有时会忽然失踪,但是这次却近一年不见踪影,未免也太说不过去。 可是自那之后沉香夫妻一直没有音讯,展昭虽然担心,也只能放在心里想想,就算想要找寻他们,也全不知如何去找。 那之后杨逍和李寻欢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写封信过来,彼此一直保持联系,直到今日忽然得知那两人要来开封,不免有些惊喜。 “那两个家伙走走停停,竟然还是到这儿来了啊!”白玉堂将那信笺放在桌上,思及四人之间相仿的相貌,不由笑道,“不过却是许久没见了——他们两个来开封府,弄不好就又是一阵子鸡飞狗跳。” 展昭想想也是莞尔:“确实。不过一旦相熟了就能发现彼此的不同。就像白兄与杨兄,虽然同样行事不羁,但天生的气度风采还是有相异之处——旁人如何想于我们无关,反正彼此知道不会弄错就是好的。” 白玉堂闻言双眼一亮,凑上前道:“猫儿,照你说来,是觉得五爷好些,还是那杨逍好些?” “这如何比?” “如何比不得?” 展昭哭笑不得:“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习惯以及感觉,一定要比的话……”他煞有介事的沉思一下,抬眼瞥瞥白玉堂,见后者神色认真且带着几分兴味的瞧着自己,忍不住笑道: “杨兄风采卓然,成熟理智;而白兄少年得志,这份华美狂放定是胜其一筹的!” “……好你个展小猫!敢消遣你白爷爷!”白玉堂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怒吼一声就要上前找猫算账。但早被知其甚深的御猫先一步推门抢出,同时一阵清朗大笑: “白兄自便!展某先行一步了!” “站住!臭猫!” “哈哈哈哈……” …… 又是两日平凡过,这天上午展昭与包拯早朝回来时面色都有些沉重。公孙策远远瞧见,不由的上前询问道: “大人,展护卫,看你二人神色,莫非出什么事了么?” 包拯一路神色匆匆,忽然听到公孙策的问话,鲜见的惊了一惊,才如梦初醒般道:“……是公孙先生啊!走,进书房去说!” 恰好此时白玉堂路过这边,听到这话也是讶异。眼见包拯和公孙策进了书房的门,展昭正要进入,忙一颗飞蝗石招呼过去。 耳边风声骤响,展昭反射性伸手接过,转头瞧见院门前那抹白影,思量了下向包拯道:“大人——无事的话,属下先行告退了。” 包拯很有些心不在焉的“嗯”了声,回头瞥见远处的白玉堂也没放在心上,只吩咐他早些休息便转身进屋了。展昭也不耽搁,替两人掩了门,抬眼看看,那边白玉堂正靠在院门前对他招手。 “玉堂。”展昭走得近了才叫一声,“何事?” “这话该我问你。”白玉堂瞥了眼那边包拯紧闭的书房门,“看你们一回来就满脸心事,该不会那小皇帝给了开封府什么排头吃不成?” “莫要胡说!”展昭见那边新来的小侍卫探头探脑的望向这边,伸手推推身边那人道,“先回房去!我有事要告诉你。” “什么事?”白玉堂由着他推,见那人神色认真,忍不住打趣他道,“这青天白日的,猫大人要说什么还担心见不得人?” 展昭白他一眼:“什么见不得人!好好回去!”想到先前在朝堂上下所知,心情越发沉重,口气不由得带了几分威严。 白玉堂闻言挑挑眉,见他认真也不好再打趣,只摸摸鼻子心道这猫莫不是吃错药了不成?看来真是出了不小的事儿,否则以这人向来天塌了也平静如水的性子哪会如此? 两人一路回到展昭的卧室,展昭二话不说就趁着面色倒了杯茶灌下去。似乎仍觉渴的厉害,又是一杯。白玉堂见他一手执了茶壶一手执了茶杯进门就开始灌,眼见就要三杯,忙伸手盖着近口茶碗: “猫儿!虽然开封府的茶便宜,你也不用这么喝罢!” “……”展昭侧头瞧他一眼,自己也觉得此时此刻举动有些多余。只是这一路回来口中干涩的厉害,不仅仅是因为口渴的缘故,那缘由…… 他叹了口气缓缓放下茶壶茶杯,一手支了桌面坐下,斟酌着要如何开口。 “玉堂。”想了想还是开口道:“还记得当初在江陵时,李兄提起襄阳王,展某有些失态的那次么?” “自然记得。你这猫儿一直不说,我还当你忘了!”白玉堂想起那次事情,展昭先前本来说要将那次缘由告知他的,谁知因为后续发展的缘故没来得及说。隔了一个月两人再度见面,谁都没提起这事,竟然直到如今才又想提了起来。 展昭微蹙了眉道:“是我的不是,一直逃避着想也许那些都是坊间传言,或者随了时间而失真的稗官野史而已,不想——今日上朝却还是出了这种事,看样子我们要及早防护了。” 白玉堂很少见到展昭这般心事重重的样子,想到襄阳王,道:“是关于襄阳那个老头的?” 展昭点了点头,平复了纷乱的思绪,将今日朝堂上所发生的拣紧要的说了。 去年两人回来后早早就告知过包拯在江陵的见闻,其中襄阳王更是重中之重。为了调查这件事,包拯再度让展昭回去常州调查一下关于展天禄的事情。关于展天禄,外部而言展母应该是知道最多的,而内部却需要展昭一点一点调查取证。 为了方便,展昭易容混进展天禄府邸,一面观察展天禄家人的反应一面等待看看能否找到蛛丝马迹。 这样一段时间下来,展昭确定展天禄确实是与襄阳王有关——在他的葬礼上有个自称他朋友的人前来祭拜,夜半那人却悄悄潜入展天禄的卧室,四周翻找出些什么,接着伸手入怀拿出火折子就要点火,却被展昭抓了个正着。 将这人带回开封府后,包拯连夜审问得知,展天禄这些年来确实一直与襄阳王有所联系,借着展家庞大的关系网以及做生意的便利四处拉拢结识奇人异士,至于具体为何,那人却是不知。 然而事已至此,襄阳王那边有所异动也是不争的事实。包拯当即进宫将此事奏明圣上,然而毕竟没有真凭实据,无法断定襄阳王真有谋反之心,仁宗无奈之下,只能令开封府加紧对襄阳王那边的注意,以免真出了漏子来不及反应。 如此忙碌之下半年转眼即过,直到如今,终于有了新的发展。 (第八十六章完) ====================================== 下章预告: “嗯。”展昭道,“白兄知晓杨兄与李兄是——来自未来的罢?展某和李兄思维互换的那段时间,曾经问过杨兄几个问题,当时杨兄曾说——” 白玉堂挑挑眉,七分认真三分调侃:“怎么,白爷若真是死了,你还打算跟下来不成?” 很多事情,没经历过是绝对不知道那其中的感觉的,更何况展昭早已经历过一次失去。 在未来的那时,山风阵阵的崖顶,有些感情第一次体会,虽然如今重新得到,依旧痛的难以忘记。 昨夜派去襄阳的探子发来加急文书,说襄阳王私下里见了西夏特使,似乎签了什么盟约。若是拿到那盟书,襄阳王谋反一事就算是罪证确凿了。 第八十七章  说襄阳襄阳王事,忙奔波奔波群侠 “那么,你现在提起此事,莫不是那襄阳王已经有具体行动了?” 白玉堂琢磨着展昭的面色之中透露出的信息,大概理解了展昭和包拯今日异常的反应。襄阳王他是知道的,那个王爷虽然面上只是个不怒而威的长者,忠心耿耿辅佐帝位,然而——能够一手建立下那些军功的人绝非泛泛之辈,更何况他还掌握着襄阳城及其附近兵力,若他真的叛乱…… “嗯,可以这么说。”展昭沉吟着道,“但是我之所以这般在意,还有另一个原因。” “另一个原因?” “嗯。”展昭看着白玉堂双眼,那其中尽是疑惑,“白兄知晓杨兄与李兄是——来自未来的罢?展某和李兄思维互换的那段时间,曾经问过杨兄几个问题,当时杨兄曾说——” “杨兄,你说这里是元朝,距北宋有几百年,那么,你知道开封的包大人后来怎么样了吗?” “包拯?名传后世,千古流芳。” “那我呢?” “仁名远播,后世楷模。” “白玉堂……他……怎么样?” “据史上记载,开封府在查襄阳王叛乱一事之时,展昭受了重伤,白玉堂一怒之下自动请缨,于七夕之日夜探襄阳冲霄楼,中了襄阳王一行人的诡计,身受数箭,wωw奇Qìsuu書còm网最后……随着冲霄楼一起化为了灰烬。” “如今是六月,”展昭手指不自觉的缠上桌布一角,又猛地用力握紧拳,“襄阳王一事已经发生近一年,算算时间,大人应该准备让我前去襄阳取证了,还有一月……” 展昭不知道自己此时面色青的多么骇人,白玉堂却看的一清二楚。从没想过这人去趟未来竟会知晓了这样的消息,也没想到——会是在这么一个奇怪的情况下知道自己的“死讯”,这种感觉…… 他慢慢敛去唇角常挂的笑意,带着探究的视线琢磨着展昭的神色,倏而一笑: “猫儿,你怕白爷爷死么?” 展昭猛地抬起头,几乎是咬牙切齿的伸手抓握住白玉堂手,厉声道:“你说呢!换了你是我,如何反应?!” 他太清楚这件事情若不告诉白玉堂,“历史”百分之百会重演——以白玉堂的性子,知道自己忽然离开开封府,一定会打探原因。而知道原因后定会跟去襄阳,到时候……那个什么冲霄楼…… 白玉堂低头看看展昭抓握着的自己的手,脑中千百种思绪轮转,忽然笑了:“猫儿,白爷爷现在很开心。” 不意他忽然冒出这么一句话,展昭怔了怔,手忽然被他反握住,向着白玉堂的方向用力一带:“你怕白爷冲动,真的去闯了那什么楼是不是?” 展昭猛力闭了闭眼:“是!我怕!白玉堂,你若真敢先展昭一步死去,展昭做鬼也不放过你!” 白玉堂挑挑眉,七分认真三分调侃:“怎么,白爷若真是死了,你还打算跟下来不成?” “不会。”这句话答的斩钉截铁,展昭睁眼对上白玉堂幽黑的双目,郑重其事道,“展昭并不仅仅有白玉堂,也不是那般痴男怨女,殉情一说你我断断是做不来的,我只会连着你那份一起活下去,但是——三千弱水,再无其他,直到奈何桥上再见!” 白玉堂看他半晌,忽地笑出声,继而越笑声音越大,最后竟锤桌不可抑制起来。展昭却没笑,只看着他,心中百般情绪翻飞,竟说不出是个什么滋味。 “猫儿啊猫儿……你这般怎不叫五爷爱煞……”似是笑的够了,白玉堂一把扶上展昭肩膀,整个身体前倾靠近他颈窝,灼热的呼吸游移向上,又在他耳边呵了口气。 “我不会做——让彼此后悔的事,我不会做。”说着,白玉堂感觉到展昭僵硬的肩头微松,自己也跟着后撤一点,平视着他的眼,“猫儿,天大的问题,你我一起便是,该庆幸的啊!有些事情提前知道了,就不会再发生让彼此遗憾的未来,嗯?” 展昭沉默了一下,道:“你说得没错,或许知道了就能够避免。然而……毕竟是自己在意的事,很难不去忐忑。若有什么意外……我也是人,有些事情会在意,有些事情也会觉得累。事关心之所系,这一点怕是圣人都不例外吧!” 说话间,就着白玉堂原本就靠近的姿势,展昭张臂揽住他肩背,鼻间尽是熟悉的味道。这大半年来他们彼此一直在适应如今这般亲密的关系,不仅仅是所谓的爱情,还有友情,亲情,彼此早已融入骨血无法割舍。若真失去白玉堂……手下意识的收紧,展昭无法继续想下去。 很多事情,没经历过是绝对不知道那其中的感觉的,更何况展昭早已经历过一次失去。 在未来的那时,山风阵阵的崖顶,有些感情第一次体会,虽然如今重新得到,依旧痛的难以忘记。 “傻猫。” 白玉堂侧了侧头,想要吻上身侧那人,门外忽然一阵敲门声响起: “展大人在么?” 展昭忙推开白玉堂,向外道:“什么事?” “大人请您过去。” “知道了。” 答了一声,又看看两人之间僵住的暧昧动作,展昭先忍不住“噗”的笑了出来。忙侧了头忍住。白玉堂不禁懊恼,放在展昭肩膀上的手紧了紧: “该死!早不来晚不来……!” 来的确实不是时候……展昭心中一叹,作势要起身:“那我先去……” 下一刻却被大力按回座位,继而热气扑面,带着懊恼和不甘的缱绻。展昭回应性的用力按他背,迎上去随着那人厮磨,半晌微喘的分开,一把抓住那人探向他衣襟的手: “莫闹!大人那边——我一会儿回。” 白玉堂看着他眼叹气,口气不无抑郁:“这开封府的事儿永远做不完……等此事了了,不如随我搬去外院?” 有些事情在府中确实是多有不便,然而在保护包拯这一点上绝对是最方便的。换了过去展昭也许毫不犹豫的就拒绝,然而白玉堂方才说的是“等此事了了”。 此事…… 心中又是轻叹,接着这份叹然就浮在面上:“待我想想。” 继而起身,轻轻推开朱红的木门,迈步而出。 …… 不出展昭先前猜测,包拯这会叫他前去正是为了襄阳王一事。白日里朝上已经有人提及襄阳城异动,刚刚下朝后陈老伴伴又特地拦住包拯与他,说官家有请。 这一去,就算是证实了襄阳王那边已经不简单了。 因为襄阳王本就是先皇兄弟,两人一同并肩上过战场,也曾立下赫赫战功。对赵祯来说,这位向来严厉果断的皇叔在某些方面上是足以与养父八贤王相提并论的。且襄阳王一直以来只在襄阳活动,从未露过反意,是以最初赵祯并不相信他会谋反。 然而谋反一说毕竟最为皇室忌讳,赵祯虽不信,但还是派了探子私下潜入襄阳查探。半年以来从最初的毫无音信到如今被发现的异常越来越多,已经由不得赵祯不去相信了。 昨夜派去襄阳的探子发来加急文书,说襄阳王私下里见了西夏特使,似乎签了什么盟约。若是拿到那盟书,襄阳王谋反一事就算是罪证确凿。 然而机会实在太少,一击不中,很可能打草惊蛇。据那文书上所说,襄阳王将疑似盟书的东西藏在一处极为难闯的地方,等闲人等别说进入,哪怕只是靠近都有性命之虞。因而赵祯找上包拯,想要与之商量出个计策。 而对包拯来说,能够前去襄阳的人选非展昭莫属。 “展护卫,”包拯沉了面色看着面前卓然而立的青年,“此事慎重,而且据那文书上所言,襄阳王藏着盟书的地方只怕不简单。你此去千万小心,切不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属下知道。”展昭是真的知道。虽然没有经历过,然而能够困住白玉堂的地方绝对不简单——对于冲霄楼,他已经做了太多心理准备,此时事到临头,能做的就只有谨慎面对。 包拯点了点头,这个青年总是能够让人信任的。他从书桌后面站起身,缓步来到展昭身边,无言的伸手拍拍他肩膀。 “早去早回!” …… 六月初三,北侠欧阳春游至开封访友,南侠一力相邀,暂居开封府。 六月初四,御前四品带刀护卫展昭因故查案离京,江湖义士白玉堂自其后离开开封府,随后不知所踪。 六月初五,茉花村丁氏双侠一路找寻妹妹丁月华上京,因妹妹的关系为当今圣上留在宫中任职。 六月十二日,襄阳王奉召入京,皇帝设宴洗尘,一夜君臣尽欢。 六月十四日,西夏特使入京。 (第八十七章完) ====================================== 下章预告: 展昭摇摇头,正要再说,那人已转头向外:“哎!已经停了啊!”说着伸手向外试了试,道,“这雨还真是说来就来,急惊风一般。” 说话间外面渐渐又淅沥沥起来,白玉堂见那乞儿全然没有要避雨的意思,冷哼一声道:“与其在这儿猜来猜去,不如直接将他抓来问问!”说着身形一纵,从窗上直扑而下,转眼便抓上那乞儿手臂。 因为被点了穴道,那乞儿此时口不能言身不能动。他显然已经在雨中呆了很久,一身衣衫全都湿透了。展昭仔细打量后忽地一怔,迟疑道: “玉堂,她似乎……是个女子啊!” 说起蓝落鹤,与他一别倒是很久没消息。但白玉堂闻言却是大喜:“蓝落鹤!对啊!我怎么忘了他!猫儿,我有办法联系上他!” 第八十八章  客栈里公孙来信,雨夜中惊见月华 唐州—— “客官!您的酒菜!” “放那儿罢!门带上。”白玉堂说着,掀帘入了内室,“猫儿!吃饭了!” “嗯。”展昭在内应了一声,一面将手上卷宗收了起来。他们二人自开封府出来已有十几日,这一路上始乔装而行,以免打草惊蛇。 这几日天气始终沉闷,说是风就是雨,耽误了不少行程。他二人只能趁着无雨之时加快赶路,旁晚才到的唐州。好在马行的快,两人前脚才找到地方落脚,转身外面压了一下午的云就不堪重负,骤雨倾盆而至。 吃过饭,外面雨势已经小了很多。好在无风,开了窗也不用担心雨捎入屋。白玉堂开窗向外望望,笑道: “幸好走得快,否则定浇一身湿!好在雨下的急,估计明日就能放晴了。” 展昭随他望了一眼,伸手倒杯热茶轻啜,道:“但愿如此——那边毕竟耽误不得,明日若无雨,我们便早些赶路吧!” 白玉堂侧头瞧了瞧他面色:“急什么!总也不差这两日,人不累马儿还累呢!早说这场雨后路泞,赶路恐多不便,不如等日头晒上一两天再走不迟。” 展昭摇摇头,正要再说,那人已转头向外:“哎!已经停了啊!”说着伸手向外试了试,道,“这雨还真是说来就来,急惊风一般。” “是啊!同某人一般的性子!”展昭打趣了他一句,不见那人回话,讶异望去,却见他探身向外招了招手,耳边一阵“扑噜噜”的声音,奇道: “信鸽?” “你这猫耳倒尖!”外面确实落了只信鸽,也不怕人,落在窗边栏杆上跳了跳脚落稳。见白玉堂伸手来抓也不惊,由他从自己脚下取了累赘物去。 “是什么人?”见白玉堂打开那信卷儿,展昭不由得放下茶盏起身走过去。 白玉堂瞧了一眼,道:“是公孙先生!”说着将那信卷儿递过。展昭伸手接了,展开一看,果然是先生笔迹。 那信上寥寥几句话,只说襄阳王与西夏特使已经入京,开封府一切正常。展昭看罢,就着烛火将那信卷儿烧了,又从桌上取来纸笔将自己两人近日情形简略写上,转头折好递给白玉堂。 从离开开封府起他们与公孙策就一直通过信鸽联络,确保手中信息能在第一时间告知彼此。白玉堂也不多话,手法娴熟的将那信纸裹了层油布塞入信鸽脚下,来到窗边扬手放飞。 白影闪过,那鸽子已展翅飞起。白玉堂正要回房,就听见窗外一阵拍手声: “鸟儿!咯咯咯咯……鸟儿!~~来陪我玩儿~~” 那声音听来清脆,说出的话却痴傻,白玉堂低头望去,就见到窗下不远处一个邋遢之极的身影从墙角挣扎爬起来,一手指着那信鸽飞去的方向咯咯直笑。方才他一直趴在墙角,加上夜色又深,白玉堂竟没注意到他。此时见了,不由得蹙眉。 展昭自然也听见那几声呼喊,见白玉堂仍站在窗边,奇道:“怎么?”说着靠过去,被白玉堂顺手一拦:“无事!不过是个疯癫乞丐。” 展昭皱眉道:“刚下过雨,乞丐也该找地方躲雨才是,这时怎会有人呆在外面?”说着顺了白玉堂先前所望方向看过去,那乞儿早已站起身,仍向着鸽子飞去的方向一蹦一跳,似是想抓到什么,瞧来痴傻天真,似没什么不对劲。 然而走江湖惯了,这乞儿出现的时间又实在异常。两人正是紧张时期,自然不能掉以轻心。白玉堂听他所言道:“我也这么想,她不去躲雨,反而靠在这边墙角,似乎真有些不对。但若说是监视你我,又何必出声?” 展昭沉吟道:“也许只是我们多想?他不过是因为先天痴愚,不懂得避雨?” 说话间外面渐渐又淅沥沥起来,白玉堂见那乞儿全然没有要避雨的意思,冷哼一声道:“与其在这儿猜来猜去,不如直接将他抓来问问!”说着身形一纵,从窗上直扑而下,转眼便抓上那乞儿手臂。 那乞儿吓了一跳,忽然见身边白影闪过,手臂上剧痛,吓得大哭大叫出声。白玉堂被她叫的心烦,又觉着入手之处湿嗒嗒黏腻腻甚为恶心,更是忍不住大皱起眉,寒着一张脸将他拎入屋中贯在地上。 “说!你是什么人!” 那乞儿被这般凶神恶煞吓得大哭不止,哪还能答话?只差没放声尖叫。白玉堂见状更是厌烦,弹手一枚飞蝗石打出先封了他穴道,才走到门边就着水盆中清水净了净手,道:“猫儿,你问罢!” 展昭瞧他神色就知道这人洁癖犯了,好笑摇摇头,到那乞儿身边蹲下身来。但见他蓬头垢面,一身破衣也不知道套了几层,尽是破破烂烂勉强将自己裹个严实。头上发丝纠结,被一条破布裹的乱七八糟,垂下来的乱发将脸都遮了起来,勉强露出一双满是惊恐的眼滴溜溜围着两人打转。 因为被点了穴道,那乞儿此时口不能言身不能动。他显然已经在雨中呆了很久,一身衣衫全都湿透了。展昭仔细打量后忽地一怔,迟疑道: “玉堂,她似乎……是个女子啊!” “女的?”白玉堂擦干净手上水,闻言也愣了下,走过去细细打量。那乞儿说不了话,只一双眼惊恐莫名,围着两人转来转去。白玉堂皱了眉仔细打量她一眼,越看越是熟悉,忽然间顾不得脏污伸手撩开她发。在看见那张熟悉的脸庞时不由惊道: “月华!!” 那张脸,赫然便是茉花村的丁月华! …… 对于丁月华如何会出现在这里,又为何痴痴傻傻,两人全不知情。当下展昭唤来小二,让他叫来个手脚利索的女人打桶水为月华清洗,顺便将隔壁客房包下留作月华的房间。又叫小二去街上成衣铺买些女子穿的衣衫鞋袜。 替月华打理这些事情他们两个大男人自然无法下手,好在那小二很快就找来了后院浆洗衣衫的王婶。起初月华穴道才一被解开就想逃窜出去,别说洗澡,王婶连抓都抓不到她。无奈之下白玉堂只能再度点了她穴道,直到王婶替她清洗完又换上衣衫才算将事情弄好。 等小二带来人带出屋中杂物与王婶一同离开后,白玉堂又吩咐他去请位大夫前来,才与展昭一起进了月华房间。 此时坐在床边的少女干干净净,除了身形明显消瘦外分明便是月华无疑了。见到两人进来,少女面上明显露出惊恐神色,显然先前白玉堂将她吓得不轻。 展昭试着解开丁月华哑穴,道:“月华妹子,可还好么?” 丁月华却只是瞪着他不说话。展昭与白玉堂对视一眼,又柔声道:“放心,我们不会伤害你的——我是展大哥,你还记得么?” 丁月华眨了眨眼,看见白玉堂时又瑟缩一下。迟疑半晌张口道: “饿……” 看她样子似乎真不记得两人了。展昭叹口气,对白玉堂摇摇头转身下楼去取食物。不久小二带着大夫上来,为丁月华把脉许久,向两人道: “这位姑娘似乎是受过什么极大的惊吓,而且脑部也受到过重创,导致神智一时昏迷。老夫这就为他开几剂安神的药,再佐以其他方子,但是能不能好,老夫也没把握。” “有劳大夫。”展昭道过谢,等大夫开完方子后送他下楼才回来。进了房间就见到白玉堂在询问月华一些什么,然而月华全不回答,只拿着先前展昭下楼去取的馒头一口一口啃,眼皮儿都不肯抬一下。 见她如此,白玉堂和展昭也没了辄。好在经过这一通折腾,丁月华似乎也知道两人对她没有恶意,不像最初只想逃走了。白玉堂也不再制着她穴道,只是瞧见她此时模样,又想起当初这小丫头机灵古怪的样子,心中一阵叹然。 “这月华也不知道遇上了什么事情,先前分开的时候还好好的。”白玉堂想着就有些烦,毕竟他面上虽然与丁月华总不对盘,心中可一直拿她当妹子疼。 展昭叹口气道:“大夫说她是受了惊吓,脑后又受了重创……要是蓝先生在就好了,以他的医术定能治好月华妹子……” 说起蓝落鹤,与他一别倒是很久没消息。但白玉堂闻言却忽然大笑道:“蓝落鹤!对啊!我怎么忘了他!猫儿,我有办法联系上他!” “当真?!” 展昭也是大喜:“如此大好,玉堂,那还不快请蓝先生过来!你我此行若是带上月华夜多有不便,若是请蓝先生照顾她,你我也能放心。” 襄阳一行确实不适合带上丁月华,毕竟他们此去福祸难料。白玉堂起身踱步到窗前,一手推开半扇窗子向外眺望,外面雨势渐大,隐隐激的夜色一片朦胧。 “今夜晚了,外面雨又这么大,看来我们要先在这唐州盘桓几日。明天一早五爷再去联系蓝先生便是。” (第八十八章完) ====================================== 下章预告: 况且再深一层考虑,他们两人虽一直隐藏身份背景,毕竟两个男子一同上路,襄阳王有心要查未必查不出。若是带上丁月华一起,没准能够顺利进入襄阳而不被发现。 说起来白玉堂与展昭两人并不知道柏晨家在什么地方,除了知晓他家是在襄阳城内之外,其他的都是未知数。两人商议了一下,决定进城后先找家客栈打尖,然后再打听一下柏晨的情况。 那自称是店小二的人双眼滴溜溜打转,绕着三人看了看,支吾道:“小人只是不确定……不确定几位是不是小的要找的人。” “多谢。”展昭应了一声,待那小二几乎是落荒而逃后才向白玉堂道:“看样子我们倒是省的找地方落脚了。” 第八十九章  思柏晨暗下合计,到襄阳遇人跟踪 说是有法子联系,不过办法并不在白玉堂手里,而是在江宁女手上。 蓝落鹤与江宁女乃是多年好友,自从上次见面后两人一直有联系,当初蓝落鹤曾告诉过白玉堂,若有事情找他可托江宁女送个信。因此第二天一早天气放晴,白玉堂当即去了城中鸽行写封信寄往陷空岛,请江宁女代为寻找蓝落鹤。 昨夜两人商量半晌,蓝落鹤毕竟行踪不明,江宁女这一联系再加上与蓝落鹤汇合说不准要耗费多少工夫,一直等在唐州显然不现实。因此两人干脆拜托江宁女请蓝落鹤在襄阳汇合,等在襄阳总也能省下许多麻烦。 况且再深一层考虑,他们两人虽一直隐藏身份背景,毕竟两个男子一同上路,襄阳王有心要查未必查不出。若是带上丁月华一起,没准能够顺利进入襄阳而不被发现。 而一旦到了襄阳,还是要找办法安置月华。这一想倒让他们想起另外一个人来。 柏晨。 说起来他二人与柏晨只是一面之缘,当初在相国寺中那场命案让原本素不相识的双方结识,并且一见如故。记得当时柏晨还邀请两人前去襄阳做客,却被他们婉言谢绝了。 此去襄阳若是可能,不妨先将月华托付给他,再托人打听一下茉花村那边的消息。他二人猜测,丁月华这般无故出事,更何况还失心,有可能是丁家也出了什么事情。因此他们才没第一时间通知丁家,而是先托人打探。 只可惜现在时候实在不对,时间由不得他们亲自去一趟茉花村。现在只能将月华一并带去襄阳,看看之后事情如何发展再说其他。 送出信后,又隔了两日,天空彻底放晴,地上前几日的积水也慢慢渗入地面或者蒸发入空,路面总算不再泥泞。月华吃了几剂大夫开的药,依旧没什么起色,终日痴痴呆呆,天真烂漫一如孩童。好在对两人的戒心已彻底放下,只黏在他二人身边不肯轻易离去。 如此也算是不幸中的大幸,两人带着孩童一般的丁月华一路赶向襄阳,六月末才踏入襄阳地界。 …… 襄阳城属京西南路襄州,城池始建于汉。堪称华夏第一城池,自古就有“铁打的襄阳”之说。襄阳以县治位于襄水之阳而得名,辖汉水以南、中庐县以东、县以北的地区。汉室武帝时属荆州刺史部南郡。当年汉朝王莽之乱时曾一度改称“相阳”,东汉光武帝时恢复原名,仍属荆州南郡。南北朝时期,宋元嘉二十六年划出荆州的襄阳、南阳、顺阳、新野、随等五郡为侨置雍州的实土,州治在襄阳城内。 这里因为地理原因,常是兵家必争之地,三国时在此就发生过大小战役许多。加之毗邻其他州县,历史上就有“南船北马”、“七省通衢”之称。也难怪襄阳王会有野心,这襄阳城可谓天时地利俱备,差的仅仅是人和而已。而这一点襄阳王做的无疑很好,至少在他事情泄露之前,连皇上都没察觉到他谋反之意。 说起来白玉堂与展昭两人并不知道柏晨家在什么地方,除了知晓他家是在襄阳城内之外,其他的都是未知数。两人商议了一下,决定进城后先找家客栈打尖,然后再打听一下柏晨的情况。 因为他本身的聪明才智,柏晨在外界可谓是小有名气,所以两人并不担心找不到柏晨家所在。当下两人议定,带着满脸天真懵懂的丁月华进入襄阳城,四处寻找客栈。 谁知走了不久,两人就发现自己被人盯上了——准确地说是有人一路疑惑的盯着他们三人看。白玉堂假作不知一手搭上展昭肩膀,另一手拉着丁月华加快脚步,路过一个小巷时毫无征兆的闪身进入其中。 那人原本小心的跟在他们身后,见他们入了巷子,不由吃了一惊,忙加快脚步跟上。谁知才一转弯,颈上忽地一紧,整个人就被挨着墙面提了起来。 “你是什么人?跟着我们做甚?!” 那人只觉颈部被人大力扼着,几乎透不过气。全身更是吓得颤抖,半晌才缓过神来,瞧见是个长相俊美眉目含煞的白衣公子将自己制住,禁不住全身发抖几乎是喃喃的道:“这……这……这……公、公子饶命!小人不过是个普通店小二……清源客栈的店小二……饶、饶命!” “店小二?”白玉堂重复了一遍,却没半点松手的意思,只危险了眯起眼来,“你跟着我们做什么?” 那自称是店小二的人双眼滴溜溜打转,绕着三人看了看,支吾道:“小人只是不确定……不确定几位是不是小的要找的人。” 找人?白玉堂回头与展昭交换了个眼色,展昭安抚性的拍了拍丁月华紧紧抓握着自己手臂的手背,上前半步道:“你要找谁?” 小二定了定心神,再度抬头仔细打量眼前这一行三人,咽了口口水道:“两位……两位可是杨逍杨大爷的堂弟与李寻欢李公子的表弟?” 这一串话他是一口气说下来的,显然之前曾经背过不少遍。白玉堂闻言怔了一下,继而大怒:哪个是那姓杨的堂弟?!论辈分明明是自己高出他不知道多少好吧?!只是—— “你认识他们二人?” 眼见白玉堂怔了一下之后神色要吃人一般,比之前还臭,但口气好歹缓和了些,小二直觉的认为这对兄弟感情定然好不到哪儿去,但还是壮起胆子回答,“他……他们现在正在小的那客栈里下榻……” 杨逍和李寻欢在襄阳?一旁展昭也很惊讶,眼见那小二一脸惊恐巴不得转头跑开的神色,当即温言安慰道:“莫怕,我二人只是不惯被人跟踪——你怎知我们与那、那两人的关系?” 看你们那相似的长相,谁会不知道啊!这话小二只敢在心里说,面上还是吓得发青:“那位、那位杨公子是前几日来的,当时说估计他们的表弟堂弟这几日也会到,他们来得匆忙,忘了通知你们落脚的地点,只叫我们这些伙计注意着点……今儿小的上街采买,忽然见几位进城,拿不准你们是不是那两位要找的,所以……所以……” “所以你就想跟着我们确认一下?” “对对!”那小二忙不迭的回答,跟着又小心翼翼看看白玉堂:“这……这位大爷,能不能先放开小的?” 白玉堂瞥他一眼,慢慢松开手。虽不知道杨逍与李寻欢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但是他心中清楚,那两人既然笃定自己二人会来,那么出现在襄阳必然就是为了他们了。想到这里,白玉堂转过头看看展昭,后者心领神会点头,道: “小二哥,方才得罪了,请问在下表哥他们在什么地方?” “还在客栈。”小二一面手忙脚乱整理自己被揪的乱七八糟的衣襟一面回答。抬头瞧见白玉堂皱眉,惊的一哆嗦,忙道:“那个,两、两位,小的还有东西要买,你们只要顺着这条街向前走,不远处就是我们家客栈!” “多谢。”展昭应了一声,待那小二几乎是落荒而逃后才向白玉堂道:“看样子我们倒是省的找地方落脚了。” 白玉堂冷哼一声:“那两个家伙!”却也没再多说。他们心里明白,杨逍和李寻欢之所以给了他们一个“表弟”“堂弟”的身份,为的也是替他们遮掩。如今的襄阳绝非等闲,若是告知旁人他们等的是展昭和白玉堂,那么后果不想可知。 同样道理,小二若是说找的是这鼠猫二人,以此时风声鹤唳的情形,他们怕是很难相信对方。但小二说的是“杨逍的堂弟与李寻欢的表弟”,可以说一下子就杜绝了有人设陷阱的可能性。毕竟那两个人不属于这个时代,认识他们的寥寥无几,更何况还知晓他们彼此相识? 这样一来,倒不急着去找柏晨了。两人带着丁月华按那小二所说方向向前,不出数十丈,果然见到一家古韵考究的客栈,上书“清源客栈”四字。 …… 杨逍和李寻欢早白玉堂二人一步到的襄阳城,他们原本是去了陈留,打算顺路到开封府。等他们入了开封城,却听说昨日一早御前四品带刀护卫展昭和锦毛鼠就先后离开了开封。 他们毕竟知晓这段历史,稍一推算就明白那两个人大致是做什么去了。毕竟相交一场,两人稍一商量就决定去襄阳助他二人一臂之力。 他们虽然比那鼠猫两人晚一步动身,然而路上加急追赶,再加上无需似那两人一般掩人耳目,竟比他们早到了襄阳。 入了城,先打听过近来襄阳动向,得知襄阳王已离城而去,而城中也没什么异常出现,看样子那两人应该还没到。于是两人捡了城西一家客栈落脚,又吩咐小二如此这般一番话,叫他们注意着些,才算安顿好了。 对于冲霄楼,杨欢二人自然都止于听说。书上将此楼描写的异常凶险,纵使机关大家白玉堂也在其上栽了跟头,甚至送掉性命。如今有机会亲眼见过,两人自是好奇的紧。 因此当夜夜深人静,李寻欢推门而出时,毫不意外见到杨逍倚靠在回廊前,正听了他开门声转头来看,唇边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这么晚了不睡?” (第八十九章完) ====================================== 下章预告: 杨逍笑眯了一双桃花眼,抬头去看天空:“这么好的夜色,闷头睡过去可惜了。”说着又转了头向他微笑,“要不要一起陪我看星星?” 李寻欢抬头去看,隔着迢迢银汉,牵牛与织女彼此眺望,一年一年等待着几日后的七夕。 转眼十年已过,有些东西早已改变,这星空之下除了自己,再没邀过旁人,直到今晚。这是与那时截然不同的感觉,相同的是,都是在乎的人。 李寻欢习惯性的轻咳一声,杨逍太过直白的话让他略微不自在。然而接下来他嘴角扬起弧度,带着点点狡黠:“我有说过自己要一个人去么?” 杨逍笑道:“没错。昨夜没能找到,定是你我疏忽了去。再往细些想,谁又规定那冲霄楼必然是座‘楼’?说不准那只是取名为‘楼’,实际上却是另一幅样子呢!” 第九十章  携手夜探襄王府,无获猜疑冲霄楼 “这么晚了不睡?” 那人似笑非笑的侧头询问,星光下自有份天成的潇洒气度。李寻欢收起初一瞬的惊异,浅浅含了笑意反问:“杨左使不是同样未睡?” 杨逍笑眯了一双桃花眼,抬头去看天空:“这么好的夜色,闷头睡过去可惜了。”说着又转了头向他微笑,“要不要一起陪我看星星?” 这晚夜色确实很美,天空无月,往日被月色掩去得星辰尽数亮出平素少见的光芒。墨色的夜幕没有云彩,所有星星一览无余。 李寻欢是知道杨逍爱看星星的,当初在坐忘峰上,他们彼此还是陌生人,李寻欢就常见到杨逍坐在夜空下发呆。那个时候曾询问过,只被这人轻描淡写带过去。久而久之,他也猜得出,星空对于杨逍,或许正如诗音的雕像对于自己的意义。 直到那次意外分开,自己再度从这样一个陌生的时代见到杨逍,有些事情彻底捅破了最后一层窗纱。然而他们彼此一直回避着属于对方过去的事情,比如纪晓芙,比如林诗音,甚至李寻欢真正的来历——关于明朝,关于星空,杨逍不去问,他也不去说。 但是被那人邀请一起看星星,今晚却是头一次。 李寻欢安然的走过去,那人侧了侧身,一把拉住他手,两人背靠着背肩挨着肩,夜空之下分外静谧。杨逍勾了双唇,伸手指指天空,道: “这天,无论是过了多少年,似乎从不会变。几百年后与几百年前,牵牛与织女的距离都是这么遥远。” 李寻欢抬头去看,隔着迢迢银汉,牵牛与织女彼此眺望,一年一年等待着几日后的七夕。 七夕……么? 杨逍深吸口气,顿了下有些别样意味的轻笑:“十三年前——我是说元朝的十三年前,同样一片星空下,我曾指着牵牛织女告诉晓芙:‘呐!那儿呢是牵牛星,这个呢是织女星……’” “外面有很多很多的星星,反正睡不着,要不要和我一起来看星星?” “你可别想歪了,我只是让你看看天上的星星而已” “自我懂事开始,我就喜欢躺着看星星。你看,他们多漂亮多美丽?——那边那两颗,一颗叫织女,一颗叫牛郎,每年七月的这个时候,就是他们距离最近的时候……” “……” 那个时候,男子还是年少轻狂放荡不羁,女子带着满心忐忑,星空之下,有什么在渐渐发酵? 转眼十年已过,有些东西早已改变,这星空之下除了自己,再没邀过旁人,直到今晚。这是与那时截然不同的感觉,相同的是,都是在乎的人。 李寻欢听着那人在自己背后,梦呓一般重复当年的对话,几乎能见到当年意气风发的杨左使是如何拉着身边的女子,一句一句介绍着自己所知道的星空。他抬眼去看,牵牛织女多年不变,然而自己与背后这人彼此的织女早已不在,留下的两个人反而走在了一起。 “命运真奇妙,是不是?”从当年的记忆中清醒过来,杨逍动了动身体,轻笑,“失去晓芙的这段日子里我几乎不愿再去看这天空,夜色好像就此只存在于我的记忆中了。有些事情过去了就再也回不来,除了记忆,什么都不剩下。” 李寻欢不知道这个时候的自己说些什么更好。他倾了下身,双脚踩在回廊横椅上曲起,揽过自己的膝盖靠上去。星空之下很容易想到一些逝去的事情。杨逍说得没错,有些事情过去了,就只能活在记忆之中。 “寻欢,以后陪我看星星,一辈子,好不好?” 那人忽然开口,李寻欢抬起头来看他。 杨逍几乎很少和李寻欢如此说话,毕竟他们都是男子,学不来女儿家那般弯弯绕。虽然感情走到如今这一步出乎任何人的意料,但是在一起便在一起了,也无其他可言。而今天晚上…… “你担心我去冲霄楼是不是?” 杨逍侧了身子目光灼灼,正捕捉到李寻欢同样侧来的目光:“是,我担心。白玉堂那么精妙的机关术都陷在里面,我不放心你一个人。” 白玉堂么? 大概知道这人是想起了什么。过去仅仅在历史上,有些事情看过了就算。但是如今他们已经认识了书中的那两个人,知晓他们彼此之间的牵绊。杨逍更亲眼看着展昭在失去白玉堂之后的反应。 ——而如今,站在襄阳的是他们。 李寻欢习惯性的轻咳一声,杨逍太过直白的话让他略微不自在。然而接下来他嘴角扬起弧度,带着点点狡黠:“我有说过自己要一个人去么?” 杨逍只是看他不说话。他们来自未来,都是听说过冲霄楼传说的。作为江湖人,本身就有那份天生傲骨,容不得有什么是“天险”“必然闯不过”等等存在。此时身临其境,才能理解当初白玉堂为什么会心高气傲的独闯冲霄——这样一个地方,带着这样的名头,分明就是在无形中踩着别人的傲骨屹立。 就算是观过历史的他们,此时到此,心中那份不服也都被挑起。那是一个挑战,一个对心高气傲之人的挑战,更是对机关大家的挑战。 历史中的白玉堂心高气傲,白玉堂擅长机关之术,白玉堂面对这样的存在,他应了战。 而如今,同样心高气傲的他们也都跃跃欲试,想要应下这份挑战来——越是知道危险,那种跃跃欲试的兴奋感就越强烈。这一点他们自己清楚,同样也都清楚彼此。 “你要去?和我一起?”杨逍道。 “是。和你一起。”李寻欢轻笑,“我不是白玉堂,武功与他只是伯仲,机关之术可谓全不擅长。而这一点杨兄可要强我很多,要去,我们一起。” 杨逍大笑:“等的就是你这句话!好!我们一起!” 李寻欢道:“说好了,我们只探,决不能硬闯。” 杨逍眼中某种光芒一闪而过:“好,只探不闯。” …… 冲霄楼在何处,是什么样子,他们二人全不知晓。所有一切都得知于书上那零星记录而已。两人艺高人胆大,趁着宵禁直扑白日打听过的襄阳王府方向。 到了王府,四处仔细观察,这王府表面看来一般,内部设计倒是相当华贵奢侈。杨逍轻笑了一声,道:“这襄阳王爷是个会做表面功夫的。” 李寻欢道:“毕竟是一代枭雄,如何收买人心他怕是最清楚不过。” 两人在王府四处走过一圈,能看出府内防卫慎密,有几个地方尤其谨慎。但是那些地方瞧来都不是楼,反而像是书房卧室之类的所在。他们也不惊动守卫,绕过那些区域去看下一处地方。 只用了一个多时辰,王府内外除了零星某些地方已被两人摸了个遍,然而没看出哪里像是“楼”的所在。两人心中疑惑:莫不是稗官野史传言有误,这世上根本不曾存在过什么冲霄楼? 一晚上什么收获都没有,两人只能悻悻然回到客栈。第二天一早刻意到城中打探,却没人听说过什么冲霄楼的。杨欢两人越发疑惑,杨逍更是有些不耐烦起来:“莫非真是传言有误,那个破楼根本没存在过?” 李寻欢沉吟着道:“这……一定要说是史书上记载错误也不一定,现在想想,我们来自未来,所以能够知道冲霄楼的存在,但是在此时,冲霄楼里面藏的乃是襄阳王与西夏勾结的盟书,按说不可能闹得满城皆知才对。” “你的意思是说,我们打听不到冲霄楼,很可能是那破楼的消息鲜少为人所知?” “按照常情当是如此。”李寻欢说着,忽然一击自己额头,“唉呀!你我先前可是想岔了!我们知晓,不代表这个时代的人知晓,这冲霄楼若真存在,此时应当极为隐秘才是。” 杨逍笑道:“没错。昨夜没能找到,定是你我疏忽了去。再往细些想,谁又规定那冲霄楼必然是座‘楼’?说不准那只是取名为‘楼’,实际上却是另一幅样子呢!” 李寻欢道:“此言有理!”说着看向杨逍双眼,那人目光灼灼,双目对视,某种相似的光芒闪入彼此眼底。 “今晚再探!” 就在此时,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响声,不久一个年轻的声音响起:“先生去哪儿?” “去抓几味药——你老实呆着就好。”这回是个有些苍老的声音。两人默契一笑,不再谈此事,转而换了话题:“天过午了,去吃午饭罢!” “甚好。” 说着两人开门,恰好一人自他二人门前擦身而过,差点与之撞上。李寻欢忙急退半步,继而上前扶了那踉蹡之人一把:“老人家,您没事吧?” 那人却是个书生打扮的老者,瞧来弱不禁风一般。被这一撞“哎呦”一声,才摇手连连道:“不妨事不妨事!唉……”说着抬起头,与李寻欢打了个照面,似乎僵了一下,皱眉道: “这位小哥好生面善,我们……是不是见过?” (第九十章完) ====================================== 下章预告: 杨逍甚是不甘的哼了声,一甩袍袖迎向李寻欢。李寻欢见状,上前几步与他并肩,望望街角处人来人往的景象:“你怀疑他是襄阳王的人?” 可展昭明明识得他,如何却不相认?正想着是不是真的人有相似,接下来看见那人身后的另一个就当即打消了这念头:展昭一人尚且可以说是人有相似,再加上白玉堂呢? “出什么事了,这么惊惶,还像不像话!” “展兄弟,好久不见。”李寻欢含笑着,又看向白玉堂,“白兄弟一向可好?” 李寻欢也点头道:“正是如此。蓝先生这几天挂牌下来,救治不少人,故而名声大噪,我与他毕竟见过些时日,此次虽没见他,关于他的事情在这客栈里也没少听人提起。” 第九十一章  疑老者追寻未果,再相见询问月华 面善? “这个……”李寻欢稍一迟疑,微笑道,“晚辈对老先生并没印象,或许是人有相似吧?” “哈哈,也许……”那老者打了个哈哈,面上有些尴尬一般,又将李寻欢打量几眼,似乎有些狐疑。后面的杨逍正觉不耐,忍不住上前几步冷哼一声: “老先生若要无事,可否让我二人过去?” 那老者这时才注意到他,脸色又是一变,接着忙侧过身低头连连道:“是,是老朽的不是,这般唐突了。两位,老朽还有事儿要办,先行一步了啊!” 说着也不待两人再多言,低了头匆匆向院门口奔去,他虽方才神色如常,然而这几不跑的踉跄焦急,很快身影就消失在拐角处了。 杨逍见状皱眉,上前一步疑惑道:“这老头有些奇怪。” “我也如是想。”李寻欢沉吟着,“他说我瞧来面善?莫不是见过展兄弟不成?” 杨逍笑道:“按照展兄弟的身份,有人见过也是正常。但在襄阳——”忽然面色一变,猛的纵身到那院墙外,四处看看,又追向门口而去。 “杨兄!”李寻欢高声喊了一下,忽然也想到什么,心叫不好,跟着奔出去,直到街角处才见到杨逍忿然的站在那里。 “让他跑了!” 杨逍甚是不甘的哼了声,一甩袍袖迎向李寻欢。李寻欢见状,上前几步与他并肩,望望街角处人来人往的景象:“你怀疑他是襄阳王的人?” “敏感时刻,不能不防。”以他向来的手段,不管这人有没有鬼,都要先抓起来以防万一才是。来这北宋一段时间,竟已倏忽至此了么?杨逍想着叹气,“我原只是猜测,但这人跑得如此快,显然是心中有鬼了。” “那也未必。”李寻欢想想道,“若那人是刻意来监视你我的,之前也就没必要出声让你我察觉——不如先回去问问掌柜,看他知不知道那老者是什么人如何?” “也好。” 两人说着转身回到客栈,心中坠了个疙瘩,难免有些郁郁。殊不知就在他二人追出客栈之时,那黑衣老者正蹑手蹑脚从一旁回廊的转角处走出来,快步从后门向着与二人相反的方向直奔襄阳王府而去了。 …… 那老者正是季高,前些时日襄阳王派他出去忙些事情,昨日晚上才刚回来。原想先到客栈整理一番,今天一早梳洗好了再去王府。谁知因为前些日子奔波太过疲累,竟一觉睡到日上三竿。 如此时间便显得紧凑了,季高忙起身要出门买些东西,不想临出门之际太过着急却撞了人。初时瞧见那人面容并不觉如何,然而细细一看,那人虽然气质迥异,相貌也略有变化,然而眉眼神态分明便是展昭! 可展昭明明识得他,如何却不相认?正想着是不是真的人有相似,接下来看见那人身后的另一个就当即打消了这念头:展昭一人尚且可以说是人有相似,再加上白玉堂呢? 看那两人似乎都想装作不认识自己,季高慌忙借口离开躲在一旁,等那两人先后追出来,也顾不得其他,急忙从后门一路直奔襄阳王府。 见了管家,也顾不得寒暄,直接扯了他手臂道:“王爷呢?王爷在哪儿?”一路跑来,已有些气喘。那管家急忙替他顺气儿,道: “王爷奉召进京了啊!月初就动身了,季先生,您这是?” “进京了?!” 季高完全没听进去那管家后半句话,脑中只回想着这句。皇上多年不召见王爷,这回在这节骨眼儿上怎么忽然下诏?而且,展昭和白玉堂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左思右想,心中一阵打鼓,隐隐听见管家似乎在叫自己,抬眼瞧见他一脸关切,下定决心道:“快!想办法秘密通知王爷,叫他速速回来!这几日事态紧急,没有王爷坐镇,我这心里始终七上八下的。” “这……”管家见季高神色惊惶,也跟着有些慌,“季先生,莫不是出了什么事?王爷是奉召进京,此时若忽然回来,恐怕……” “你别管!快快修书便是!”季高也不知该如何与他解释,只一叠声催促。那管家心下踌躇,正待再说,身后忽然响起一道似男非男似女非女的、略显阴柔的嗓音: “出什么事了,这么惊惶,还像不像话!” …… 等逍欢二人回到客栈,问过那清源客栈的小二与掌柜,却什么线索都没有,小二只道那两人是昨晚前来投宿的,姓名身份之类的全都不清楚。 之后两人又去找了与季高同来那人。可那人不知是先行收到风声还是其他原因,竟然一直没回来。如此,两人只能作罢。 当晚两人再探襄阳王府,却依旧没什么收获,但能明显觉察到,王府的守卫似乎加重了,尤其是在某些地方。他们毕竟旨在“探”而不在“闯”,那些地方看来虽可疑,他们也只是记住地方而没有刻意去看。若是惊动了守卫,等到昭白二人来此,恐怕将寸步难行。 如此到了第三日,两人一早补了眠,起来吩咐小二备上纸笔,按照记忆将两日夜探之下对襄阳王府的了解绘出,想要做个详细的图谱来。 刚绘了一半,外面忽然有人来敲门。 “谁?”杨逍喝问了声,李寻欢跟着放下笔,将那图谱顺手一掩。 “客官,外面来了两位客人,说要找你们。”是跑堂伙计的声音。 两人对视一眼,应声过后默契的一前一后拉开门。那伙计见了他俩习惯性陪笑,指指左边院门道:“那两位就在那边,可要小的带他们过来?” “有劳。”李寻欢含笑答道,一面看眼杨逍,彼此交换了个眼色:他们终于来了! …… 见到那站在客房前的两人,一个目光悠远卓立淡然,一个淡隽清雅安宁谦和,正微笑望着这边,展昭不由得惊喜,抢上前几步握住李寻欢双手: “李兄!杨兄!真是好久不见!” “展兄弟,好久不见。”李寻欢含笑着,又看向白玉堂,“白兄弟一向可好?” “有劳挂念。”白玉堂从看见杨逍那似笑非笑的脸开始就一直觉得有些牙痒痒,听见李寻欢说话转头应了一声,继而挑挑眉再度面向杨逍,“元宵兄一向也好?” 杨逍垂了眼皮儿轻笑:“小白兄莫要客气,进屋说?” 小、白、兄! 白玉堂从牙缝里无声将这几个字磨了磨,眼见展昭在旁侧了头微微抿唇,只觉得牙根更是痒的发酸。那边那人早已志得意满开门迎客,当下心中默念了三声“忍住”才没当场拔剑去挑战。 不过—— “元宵兄先请!你白爷爷与展昭这会儿怕是要叨扰了,若有什么不便还请元——那个杨兄恕罪则个。” 你白爷爷……杨逍琢磨着这几个字儿又是好气又是好笑:这人还真是半点亏也不愿吃。但——瞥了一眼白玉堂,若说有所不便倒还真有,不过就算自己说了以这小子的个性会听才怪! 五人说着进了屋,丁月华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只是忽然见到两个陌生人,反射性始终躲在展昭身后,只拿了双眼滴溜溜围着那两个陌生人打转。在看到杨逍时不由自主的打个寒战,又瞧瞧白玉堂,缩的更加厉害了。 杨欢二人自然早就见到跟在白玉堂他们身后的那个女孩子,只是见她一脸天真,全然不谙世事一般,大概猜得到这个女子不很正常。此时又见她对杨逍这般惊恐,李寻欢不由问道: “展兄弟,这位是?” “她是我二人的好友,名叫丁月华,家住松江府茉花村。”展昭简单的介绍了一句,见李寻欢犹有奇意,知道他不明丁月华缘何这般神态,只叹气道,“我们是在来的路上意外遇上她的,据大夫所说,她似乎遇上了什么重大打击导致失心。我们将她带来襄阳,也是为了求医。” “求医?”杨逍听到此言下意识的问了句,“你们莫不是也想找那游方神医蓝落鹤?” 此言一出,昭白二人都是大奇:“杨兄如何会知道此人?” 杨逍笑道:“我自然不认识他,可寻欢认识。那位神医还要早我二人先到襄阳,我们来时就听城里人到处传扬说有位叫做蓝落鹤的游方神医,一反过去习惯在襄阳城安泰堂挂牌行医半月,据说是因为安泰堂掌柜与他熟识,所以才破例如此。” 李寻欢也点头道:“正是如此。蓝先生这几天挂牌下来,救治不少人,故而名声大噪,我与他毕竟见过些时日,此次虽没见他,关于他的事情在这客栈里也没少听人提起。” 说着顿了一顿,目光绕过丁月华,见她只缩在展昭旁边坐着,不说也不闹,只好奇扯着桌布垂下的丝绦把玩,道:“现在想来,蓝先生多半是在等你们吧?!” (第九十一章完) ====================================== 下章预告: “……我觉得好累……”小玉勉强眨了眨眼,丈夫模糊的身影在视野中慢慢清晰起来。她此时只觉得身上说不出的乏力,动一根手指头都难过的要命。好想睡…… 杨逍悻悻然道:“关我甚么事!我才第一次见她!”转眼瞥见李寻欢也侧头轻笑,终忍无可忍哼了一声,扯开话题道:“去见那个什么蓝落鹤之后,你们打算怎么办?” 少女盯着他双眼,瑟缩了一下,撅着嘴便要去捏白玉堂的脸。白玉堂轻描淡写用手中折扇拨开她双手,含笑在她脑门上敲了记,又嬉笑着闪开,全然一副逗弄小孩子的架势。 蓝落鹤摆手笑道:“莫要客气!不过举手之劳而已。对了,我来之前江宁女还叮嘱老夫照看你们两个小辈。你们这回来襄阳,所为何事啊?” 第九十二章  醒心魂沉香定心,见神医语重心长 再度清醒过来时,只觉脑中一片浑浑噩噩。刘沉香迷迷糊糊的摇了摇头,强迫自己清醒过来。放眼望去,自己仿佛置身夜空,周围繁星点点,虚无飘渺的连自己都感觉不到。 接着失去意识之前的事情慢慢回笼:丁月影,王母,紫金钵……沉香双眼猛地大睁:“小玉!” 慌忙站起身来四处望去,小玉就倒在离自己不远处,他们此时没有丝毫身处实地的感觉,仿佛飘在半空中。沉香几乎是飘到小玉身边,伸手扶起妻子,拍拍她的脸颊: “小玉?小玉?醒醒!” 一面叫着,一面仔细探查小玉身体状况。元神的身体还算凝实,没受到什么伤害……他心中松了口气,正见到小玉睫毛颤了颤,慢慢睁开眼来。 “沉香……” 沉香大喜,忙道:“是我!小玉,是我!你怎么样?还好吧?有没有伤到?” “……我觉得好累……”小玉勉强眨了眨眼,丈夫模糊的身影在视野中慢慢清晰起来。她此时只觉得身上说不出的乏力,动一根手指头都难过的要命。好想睡…… “别睡!”沉香见小玉双眼迷蒙又要睡过去的样子,忙用力晃晃她肩膀。昏迷之前王母所说的话忽然浮现在脑海中: “我劝你们还是别徒做白功了!我这法器可是专门针对元神。你们两个小辈不知天高地厚,仅凭元神就敢在这人间界晃荡,活该被我抓到这大好机会!……放心!我不会杀你们!这法器的作用不过是禁锢你们的元神,让你们老老实实的在里面呆着罢了!我要你们还有大用。” 不会伤害元神?老老实实的……沉香觉得此时自己脑中一片混乱,焦急与担忧让他手忙脚乱。视线落在小玉仍挂在脖颈的海魂玉上,忽然灵机一动! “对了!舅舅的五千本书上……好像提过……”他一把抓住小玉那块海魂玉,手上用力,将那玉生生捏成粉末,用法力兜着,一点一点均匀撒入小玉体内。 “希望这个法子能有效吧!”沉香心中担忧,却只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顾不得出去以后会如何了,现在至少要保证他们不会永远沉睡在这莫名其妙的地方,否则王母若真的拿他们作为筹码,自己两人若没有意识,只能任人宰割。 至于以后……还是先想办法找到出口再说其他!他不能再连累舅舅,绝对不能! …… 清源客栈内—— 李寻欢不愧是李寻欢,很多事情都看的通透。展昭点头笑道:“李兄猜得不错,蓝先生正是与我等有约。” “是为了她?”杨逍用下巴指指丁月华,丁月华对上他目光,忽然惊叫一声,哆嗦的扯住展昭衣袖,躲在他身后不肯出来。展昭忙拍拍他手以示安慰,白玉堂则大笑: “元宵兄啊元宵兄,看来你当真是面目狰狞到一定地步了,看将人家月华吓得!” 杨逍悻悻然道:“关我甚么事!我才第一次见她!”转眼瞥见李寻欢也侧头轻笑,终忍无可忍哼了一声,扯开话题道:“去见那个什么蓝落鹤之后,你们打算怎么办?” 话题回到正事上,展昭轻咳一声正正神色:“展某与白兄原本来此为了另一件要事,路上遇见月华,总不能将她胡乱交与旁人,因此才想先托蓝先生照顾于她,实在不行则拜托我二人在襄阳的一个好友。却没想到今日能遇见两位。” 另一件要事?杨欢二人对视一眼,杨逍轻笑:“冲霄楼?” 展昭一怔,这才想到眼前两位都是知情人,随即自嘲笑笑:“这倒是展某的不是了,两位都知情,展昭也就不遮掩,不错,正是为了襄阳王谋反一事。” 李寻欢闻言若有所思道:“你们慎重也无可厚非。此事确实紧要——你们要见的那朋友靠得住么?” 昭白二人微愕,这个问题一时之间也不知该如何回答。要说是不是信得过——他们毕竟与柏晨只有一面之缘。然而—— “见机行事罢!” 白玉堂在堂微微挑眉,始终不多言,这时却忽然道:“柏晨与否先放在一旁,现在最紧要的还是先解决月华的事情吧!” 展昭笑道:“正是。”与之对视一眼,心照不宣。白玉堂站起身,走到丁月华身边俯视着少女的双眼,笑的分外不怀好意: “先治好月华的失心之症,说不准到时还会有意外收获。” 少女盯着他双眼,瑟缩了一下,撅着嘴便要去捏白玉堂的脸。白玉堂轻描淡写用手中折扇拨开她双手,含笑在她脑门上敲了记,又嬉笑着闪开,全然一副逗弄小孩子的架势。 丁月华此时失了武功,神智憨然,又怎么会是白玉堂的对手?三下两下攻击都被白玉堂闪开不说,反而又连着被敲了好几下,急得哇哇直叫。展昭好笑上前: “白兄!好端端的闹月华作甚!” 白玉堂一面闹着一面转头向展昭鬼脸:“这丫头从小机灵古怪总给白爷爷我捣蛋,不趁这个机会欺负回来实在太可惜了!”说着反而变本加厉,丁月华被他敲得郁闷,却只能满脸不依上前追打,然后再度吃瘪捂着额头直叫唤。展昭无奈,瞧桥那人闹个没边儿,只能上前制止他。 杨欢二人见状,一个翻了白眼连连摇头,一个伸手取来茶杯边喝边瞄着身边某人,直到某人彻底被瞄到炸毛: “……寻欢你瞧着我作甚?!”杨逍一字一顿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来。 李寻欢淡笑:“无他,只是——难得瞧见向来成熟的杨左使……咳咳……这般样子……”干脆执着茶杯转个身偷笑。 杨逍气急:“……死白老鼠我要杀了你!”一掌拍在桌面上,惊得正玩闹的丁月华惊得整个跳起身,先前动作一顿,顾不得追打白老鼠,“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 等那一团混乱过去,李寻欢才带着三人前去先前为他们定下的房间。杨逍则又去订了一间——先前毕竟没意料到丁月华也会来,现在只能再订。[奇+书+网]好在清源客栈的房间不少,倒不担心窘迫。 蓝落鹤的下落此时已经知晓,昭白两人当即决定先去寻找蓝落鹤,以免夜长梦多。白天出去显然是不合适的,所以两人盘算一下,白日里留在屋中,晚上才动身。 一下午无话,吃过晚饭后,白玉堂和展昭带上丁月华正要出门,正遇见李寻欢从外面回来。见他三人要走,不由奇道:“哎?你们这是……?” “带月华去看大夫。”展昭说道。外面人多口杂,有些大家都明白的事情含糊过去就好。 李寻欢点点头,看了眼丁月华,道:“那你们先忙,什么时候回来了,来我房间一趟,有些事情要说。” 展昭点头应了,与白玉堂一同出门。 自从去年与蓝落鹤一别,说起来也久未再见。到了安泰堂,见到蓝落鹤后,久别重逢免不了一番寒暄。接着蓝落鹤为丁月华把了脉,许久捻须不动。 “蓝先生,月华她怎么样?”见蓝落鹤长嘘口气松开手,白玉堂忍不住关切问道。 “还好,看她样子是受了极大惊吓,因为剧烈打击心脉受创导致失心。此病说难很难,但说容易,也是极容易治的。” “哦?怎么治?” 蓝落鹤笑道:“所谓心病还须心药医。老夫这里有三个法子,一是让她如此平缓心绪,佐以药物慢慢调养;二是寻到宁心精神的灵药;三则是——以毒攻毒。” “以毒攻毒?”展昭疑惑的问了声:“如何攻?” 蓝落鹤道:“此法说来容易,成功的可能性却只有一半。你们可知道她是受到什么打击才会如此的么?”见那两人摇头,才叹气道,“如此,成功的可能性就更小了——看来保守一些的做法还是药疗。好在这安泰堂本身就是数一数二的大药堂,我开个方子,叫她吃上一段时间,再佐以针灸按摩,少则一月,多则三月便能治好。” 两人闻言大喜:“多谢蓝先生了!” 蓝落鹤摆手笑道:“莫要客气!不过举手之劳而已。对了,我来之前江宁女还叮嘱老夫照看你们两个小辈。你们这回来襄阳,所为何事啊?” “这个……”展昭还未回答,白玉堂已先一步笑出声,“急事没有,不过是来襄阳访友罢了——好不容易给这猫拐来假期,自然要到处走走。” “原来如此。”蓝落鹤也不多问,看了一眼在旁小猫般乖巧的丁月华,道:“既然要访友,想来也没什么大事,为这丫头好,老夫干脆搬去和你们同住好了。” 展昭大喜:“如此甚好。有劳先生了!” “和我客气什么!”蓝落鹤笑得爽朗,伸手拍拍展昭的肩膀,又去看白玉堂,“倒是你们两个,老夫知道你们俩总有正事,不管是为了什么,记得小心点。” 白玉堂闻言微惊,抬头去看,蓝落鹤却是神色如常,看不出有什么不同。他微一犹豫,与展昭对视一眼,才道:“先生放心,我们会小心的。” (第九十二章完) ====================================== 下章预告: 因为有蓝落鹤在的关系,丁月华倒完全不用他们操心了。四人腾出手全心放在襄阳王府上,几日折腾几个来回,可惜除了弄清楚襄阳王府哨岗外,依旧没有关于冲霄楼或者其他什么类似事物的消息。 “另一个老朋友?”展昭讶然,能让白玉堂刻意提起的必然不是泛泛之辈。 他想起小时候父亲死前的遗言,以及当初相国寺内岸剑七的那场案子。后来的发展证明红焰与展天禄脱不开关系,那么若红焰是襄阳王府的合作伙伴,也不是很出乎意料的事情。 “案件三和岸剑七?这其中有什么联系?”李寻欢看着白玉堂在第五个名字上画了个圈,又与第五个连上,敏锐的眯起眼。 “呃……”李寻欢被问得一愣,看看杨逍,后者同样用一副好奇的神色瞧着自己。他不由的苦笑一下,摇摇头道,“莫要问我,老实说他们是什么人,我也不清楚。” 第九十三章  探王府各司其职,纳过往始说总结 第二天一早,蓝落鹤与安泰堂掌柜打了招呼,悄无声息搬入清源客栈,住的正是先前季高那间房。因为季高二人三天未曾回来续资,房间按客栈规矩自动勾销,他二人的行李物品也转至仓房放置。可谓赶了个巧合。 但如此一来,杨欢两人想要确定那人究竟是何身份,一时之间也没了法子。 之后两人将此事尽数告知白玉堂和展昭,又将襄阳王府地图详尽绘出交与二人。展昭本不欲他二人参与到此事之中,但那两人却是兴致勃勃,展昭再三劝告依旧无果,只能同意四人一同联手前去探那传说中的冲霄楼。 如此连着几日过去,因为有李寻欢和杨逍先前所绘地图,四人夜探襄阳王府的行动顺利许多。而丁月华在蓝落鹤的精心治疗下病情也愈见起色,偶尔像是想起什么一般发呆沉思,但多数时候还是天真烂漫不识世事一般。 其实说起来,惊吓最多的反而是蓝落鹤。初次见到杨逍和李寻欢两人,这位见多识广的神医也当场吓了一跳。他号称“游方神医”,走遍大江南北相像之人不是没见过,然而像到这个程度,还一来就是两个,连他也要啧啧称奇。 不过关于杨欢的身份,两人对蓝落鹤的说辞也一如对江宁女一般。李寻欢自然是展昭远房表兄,杨逍就只能是人有相似。好在蓝落鹤人老成精,更明白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那几个人姑妄言之,他便姑妄听之,一心一意治疗丁月华。 因为有蓝落鹤在的关系,丁月华倒完全不用他们操心了。四人腾出手全心放在襄阳王府上,几日折腾几个来回,可惜除了弄清楚襄阳王府哨岗外,依旧没有关于冲霄楼或者其他什么类似事物的消息。 转眼已是七月初五,四人一同吃过早饭,互相交换昨晚的收获。白玉堂想到昨晚所见,道:“五爷昨晚去了东面,意外瞧见个老朋友。” “谁?” “季高。” “季高?”展昭讶然的重复,瞧见杨逍和李寻欢满脸茫然,知道他们根本不晓得那人是谁,便将他们与季高过去的“缘分”拣紧要的说了说。末了才向白玉堂道:“那季高本身就是襄阳王府的幕僚,此时出现在那里也无可厚非啊!” “若只他一个白爷爷何必在乎?”白玉堂哼了一声,若非担心打草惊蛇,昨天他便捉了那老匹夫好生整治一番来出气了,“我看到他的时候,他正与另外一人在一起。那人算起来也是你我的老朋友了。” “另一个老朋友?”展昭讶然,能让白玉堂刻意提起的必然不是泛泛之辈。 “李菊风!”这个名字,白五爷几乎是从牙缝儿里挤出来的。 “居然是他?”李寻欢不由得一扬眉。 “那又是哪个!”这回轮到杨逍来问了,因为除了他,谁都知道李菊风是什么人,这感觉实在有些郁闷。 李寻欢淡淡的道:“那是个让人讨厌的家伙。我虽没见过,他的事情总还是听说一二的。” 杀手组织红焰的少主,当初控制展昭的神秘男子,也是导致这场时空错乱的北宋的罪魁祸首。李寻欢琢磨着当初白玉堂告诉自己的讯息,抬眼去看,白玉堂上挑的双眼中正抑制不住的散发着杀气。 ——对白玉堂来说,有些事情在座四人只有他亲身经历亲眼所见,那种恨与仇视远非旁人所能理解,甚至展昭都不能。 然而展昭是知道白玉堂的一些微妙心情的。他在桌下不着痕迹伸手覆上那人攥紧的拳头,安抚性轻拍,沉吟道:“他会出现在这里我到不意外,毕竟我们早就知晓红焰与展天禄之间千丝万缕的联系。岸剑七,案件三……哼哼,说白了不过如此。” 他想起小时候父亲死前的遗言,以及当初相国寺内岸剑七的那场案子。后来的发展证明红焰与展天禄脱不开关系,那么若红焰是襄阳王府的合作伙伴,也不是很出乎意料的事情。 感觉到情人无声的关心,白玉堂轻笑了一下,瞬间沉淀好思绪,强迫自己静下心来:“如此一说,我们先前的猜测应该都联系起来了。”他说着,起身到一旁书桌前取了纸笔,沾了墨,一笔一笔将几个名字写在上面: 襄阳王,红焰,李菊风,展天禄,岸剑七,案件三,梅园,常州展家,开封府,相国寺。 写到“寺”字,顿了一顿,接着又加上三个名字在其后: 西夏,大宋,冲霄楼。 白玉堂写得一手好字,钧劲有力且潇洒肆意。然而这个时候没人有心情欣赏他的墨宝,众人神思都在那几个名字上。白玉堂并没放下笔,而是又沾了墨,道: “为防麻烦,不如现在就先将我们所知道的一起整理一下好了。反正这里没有旁人——”说着似笑非笑看了眼杨逍和李寻欢,其实之所以要整理一下,原本也是为了说给他二人知道。 “从最初开始——猫儿,我若有忘的,你来补充便是,毕竟‘这边’还是五爷知道的最多。”他按住要起身的展昭肩膀,向着那人点点头,展昭无奈,便依他坐下身,双眼只瞧着桌面那张写了字的纸。 白玉堂笑了笑,提笔在“常州展家“上画了个圈:“起因来自于这里,猫儿的爹,也就是有名的江南世家常州展家家主被害身亡,留下‘案件三’的遗言。猫儿的娘亲为防万一,将他送入相国寺避难。”说着,笔尖绕到相国寺上,同样一个圆圈画下,“而展昭要避开的,正是展家那位二爷,展天禄。” 画下第三个圆圈,白玉堂看看展昭,展昭点头道:“不错,虽然当时不知,然而那年害我坠下悬崖的正是展天禄派来的人,这一点后来在娘亲那里得到证实,至于动机——以前娘以为是为了家产,现在看来,我展家那点家产恐怕填不满那人的野心。” 杨逍冷笑道:“人的野心无止境,能求到更多的就绝不要较少的。”他想起过去六大派那些所谓的名门正派之间无休止的争斗,甚至倚天剑,屠龙刀所导致的各种贪婪盛会,笑的愈发不屑。 白玉堂道:“这个不急,我们继续——之后展天禄派人暗算过猫儿,不过没成功,有了今日的南侠,而因为某些原因——”他顿了一下,展昭瞟过来一眼,微微翘了嘴角,奸诈猫儿也似,“咳——我们回去相国寺,又遇上命案,这回是‘岸剑七’。” “案件三和岸剑七?这其中有什么联系?”李寻欢看着白玉堂在第五个名字上画了个圈,又与第六个连上,敏锐的眯起眼。 “这就要联系到后面了。”白玉堂将手中墨色渐浅的毛笔提起来轻巧的转了转,“后来我们离开相国寺去了常州,又遇上一件命案,巧的很,当时正遇见了蓝落鹤蓝先生。他告诉我们,红焰有许多种兵器,作为杀手,彼此的杀手锏也有所不同。但他们的兵刃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就是无论什么兵器,上面绝对会有倒刺,让人伤上加伤。” 李寻欢立即道:“那个岸剑七的兵器上也有倒刺?” “不错。”展昭道,“那时相国寺里那场命案,负责检验尸体的那位朋友告诉我们,那两个死者虽是被人一剑毙命,但伤口上有不明显的拉伤痕迹——岸剑七的剑就有能做出这样的伤口的机关,这也是他认定岸剑七就是凶手的证据之一。” “这可真是……”杨逍嗤笑了声,不置可否的看向白玉堂,“继续。” 白玉堂挑挑眉,用笔尾点点展天禄的名字:“这次出场的依旧是这位,死的人也与他有关系。再加上他当初派去相国寺逼猫儿跳崖的那几个露了行迹,奇Qīsuū.сom书让我们确定‘岸剑七’也好,‘案件三’也好,都和这位展家二爷脱不了关系。” “再之后来的就是这位了。”笔尖重新摩擦纸面,这回圈上的是李菊风的名字,“因为身边有个人——也就是猫儿的义兄秦玄漠和李菊风有仇,所以从一开始我们就知道李菊风是红焰的少主。然后就是混乱,李菊风控制了展昭,小玉的出现……” 说到这里他忽然顿了一下,看向李寻欢道:“说到这里,五爷一直忘了问,那个小玉还有那个叫做沉香的混小子,究竟是什么人?” “呃……”李寻欢被问得一愣,看看杨逍,后者同样用一副好奇的神色瞧着自己。他不由的苦笑一下,摇摇头道,“莫要问我,老实说他们是什么人,我也不清楚。” “哈?”这下四个人中倒有三个同时瞧他,李寻欢苦笑着揉揉额头,“那两个少年——嗯,当初跟了我一路,然后就忽然说我是他们的舅舅。之后更是弄了些奇怪的法术让我到了北元——也就是杨兄的朝代。我自己也莫名其妙的很。” 杨逍闻言很是无奈的身手捏捏自己眉心,清了清嗓子状似不经意的左右望望:“那——寻欢你原本是在什么地方?” “我么?”这人还是问了啊!李寻欢深吸口气,而后微笑依旧,“大明,我来自大明,据如今大约五百多年,也就是——北元灭亡之后的一百多年了。” (第九十三章完) ====================================== 下章预告: “在这次事情之前,那些只是个小圈子,然而梅园一行,意外遇见展天禄,才让这个小圈子彻底扩大化。” “如此一来,该联系的就都联系上了。”白玉堂说着,顺势将笔丢回桌面,一脚勾了个椅子坐下来,伸手去取茶壶。废了这些口舌,将所有有联系的捏在一起,现在只剩将来。 “应该说,他们怎么会知道你们二人进了襄阳。”李寻欢向着门的方向微一侧目,神色少有的严肃。他看看展昭,后者站起身,提高嗓音向门外道: “外面是什么人?” ——哪里是展昭两人去更好?猫儿分明是担心自己在襄阳王府内一时冲动之下自己去闯那冲霄楼! 第九十四章  襄王府忽然来访,杨左使偷梁换柱 六百多年后…… 这回揉额头的换成鼠猫二人:在座的这几个还真都不简单,他们四人能凑到一起简直是奇迹——白玉堂挥了挥手,打断四人之间诡异的气氛,道: “算了!什么时间问题先不去说,那个沉香小玉也先放到一边,我们继续——哎?刚才说到哪儿了?” 展昭无语,噎了一下才道:“说到小玉出现,然后——混乱的那部分先不去说,主要还是这里。”说着,他伸手点点桌面那张纸,示意白玉堂简练一些。 白玉堂巴不得不去说那些,毕竟展昭被控制的细节他一直都没仔细讲给这猫知道。“好,不说那个。经过这些事情有一点可以确定,如今红焰包含着李菊风,案件三与岸剑七,而展天禄则与红焰有联系,至少能让红焰出手帮他杀人。”他一面说着,一面将红焰那几个人的名字圈起来,又点点“梅园”的名字: “在这次事情之前,那些只是个小圈子,然而梅园一行,意外遇见展天禄,才让这个小圈子彻底扩大化。” 李寻欢道:“是了,展天禄找梅园,是为了替襄阳王招揽梅园做事。这样一来,展天禄及其挂钩的红焰就都与襄阳王府扯上关系了。” “没错。”白玉堂笔尖急转:“很明显,如今这个小圈子联系到这边,就已经不是小圈子了,它包括了它,它,还有它。”说着,“西夏”,“大宋”,“冲霄楼”这几个字上各自被画了个圆圈。“红焰的少主,展天禄,所有一切联系起来,足以证明其实这种种事情,不过都有一个大前提,就是——” “谋反。”杨逍静静吐出这两个字来,神色倒还平静。毕竟对他而言,结果是已知的,再者,对这个朝代,他原也没什么归属感。 展昭则直接沉了面色:没错,所有一切都联系起来,说白了,为的就是这大宋江山。江山如何展昭同样不在乎,他在乎的仅仅是这场战争下人民会如何。 谁当皇帝对他而言没什么区别,但若战火燃起,甚至牵扯到西夏等外族,事情就不是那么简单了。展昭抬眼去看白玉堂,那人也正望过来,彼此心照不宣。 “如此一来,该联系的就都联系上了。”白玉堂说着,顺势将笔丢回桌面,一脚勾了个椅子坐下来,伸手去取茶壶。废了这些口舌,将所有有联系的捏在一起,现在只剩将来。 李寻欢沉默半晌,道:“展兄弟,你们接下来打算如何?”他和杨逍都是“外人”,既然想帮忙,就必须弄清楚昭白二人此时的打算。 展昭肃然道:“自然是找到那个冲霄楼,拿到襄阳王勾结西夏的证据。只有阻止了这场叛乱,才不会引起更多麻烦。” 白玉堂持了茶杯停在唇边,另一手随性的敲敲桌面:“那是必然,但是在此之前,我们要面对的几个人麻烦都不算小。好在襄阳王那老匹夫现在正在京城,我们行事总能方便一些……” 话音未落,杨逍忽然竖指在唇边“嘘”了一声。其他三人警觉禁言,侧耳去听,外面一阵杂乱由远及近,竟是直冲着这边而来。不久只听一人在外高声唱喏: “请问御前四品带刀护卫展昭以及江湖侠士锦毛鼠白玉堂可在?襄阳王府有请!” 四人全然没料到此时此刻对方居然来了这么一手,纷纷对视一眼,展昭皱眉传音道:“他们怎么会来?!” 白玉堂直接凑到门边,顺着门缝向外望去,外面密密麻麻占了十几个侍卫,说话的正是那领头之人。而负责这一院的小二则满脸局促站在旁边,不时抹把汗,神色惊惶。 “应该说,他们怎么会知道你们二人进了襄阳。”李寻欢向着门的方向微一侧目,神色少有的严肃。他看看展昭,后者站起身,提高嗓音向门外道: “外面是什么人?” 那领头之人答道:“在下襄州行军司马杨成山,恭迎展大人与白大侠!” “猫儿,看样子真是冲着你我而来啊!”白玉堂也懒得再压抑声音,直接就要开门。忽然身边风声响起,身形被人一推,就见杨逍后发先至,拉开门向外冷声道: “区区一个行军司马,派头倒不小!你说是襄阳王爷遣你来的,可有凭证?” 那杨成山见这人一身普通的青色衣衫,拿不准他身份,犹疑道:“阁下是?” 杨逍冷哼一声,那人只觉得眼前一花,脸上已十足吃了个巴掌。这一巴掌倒将他打过味儿来,猛地想起关于白玉堂传言,忙道:“莫、莫不是白大侠?” 杨逍也不答话,只拿眼将那一众侍卫瞧了个遍,见那些人个个气为之夺,畏畏缩缩不敢与自己直视,才道:“算你有眼光。我们事情还没忙完,就被你们几个大吵大闹打断了。在外等着!半个时辰后我们自会去前厅找你们!” 如此显然不合规矩,更何况“白玉堂”是民,他们是官,于情于理也没有官等民的说法。然而杨逍气势冷冽,那些人本就俱他三分,再加上屋中还有个迟迟没露面的四品京官,那杨成山虽觉委屈,还是乖乖一招手,带着其他人一同退出了这院子。 …… 进门之后,迎面便是展昭讶然的双眼:“杨兄?”李寻欢却笑:“杨兄莫不是打算来个偷梁换柱?” 杨逍关紧房门,踱回桌边:“果然知我者寻欢也!偷梁换柱,有何不可?” “亏你想得出来!”白玉堂“刷”的一声打开折扇,上下打量杨逍“不过——你真的打算替白爷爷去?” 杨逍坐回桌边,看看李寻欢:“不是一个人,我和展昭一起。” 展昭沉吟了一下,道:“杨兄的意思,莫不是你我四人兵分两路,一明一暗,明的拖住襄阳王府眼线,暗的则在外接应?” “正是。”凭着他们四人的长相,如此足以乱真。“展兄弟熟知官府套路,与我同去襄阳王府可以不必担心露馅儿,而白兄弟同样熟悉这些,正好在外打探接应。” “这样的话,”白玉堂将手中把玩着的扇子一张一合道,“那么杨兄也不必前去,不如我和李兄去一趟?” “不妥。”这回开口的却是展昭,神色意外坚持,“玉堂虽然……咳——也是这边的人,但官场那一套不是你习惯的。本朝礼仪李兄也不清楚,若是你们二人前去,说不好就被襄阳王府的人抓住把柄定了罪。” “那可未必!”虽然心里明白展昭所说确实,白玉堂却被他语气激的不平,正待再说,一直静静看他们讨论的李寻欢终于轻咳了几声,道: “白兄莫要着急,你还是留在外吧!劳您陪着李某这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在下倒真过意不去。” 哪个要陪你了!白玉堂眉一皱看过去,却见到李寻欢淡淡对他使了个眼色,又悄然瞟了展昭一眼,心中顿时微凛,猛地想透一事: ——哪里是展昭两人去更好?猫儿分明是担心自己在襄阳王府内一时冲动之下独自去闯那冲霄楼! 想通这一节,心中那一瞬就忽然百味杂陈起来。白玉堂抬眼看着展昭,那人依旧用坚定的眼看着自己。细看之下,隐藏在那下面的又是怎样的情绪? 白玉堂忽然便笑了,刷的一声将手中折扇打开放在面前上下瞧瞧,合上,转手丢给杨逍: “去襄阳王府——总得有点凭证证明你是白五爷。这扇子暂借给杨兄了!” “好说!”杨逍伸手接过,挑了嘴角收起,又看向李寻欢,“难得这没毛耗子讲理,寻欢,万事小心。” 李寻欢微笑:“这话该我提醒你才是。” 于是再多的话都成了多余,四人简单讨论了一下接下来该如何去做,又彼此嘱咐一番,展昭便和杨逍分别换了衣衫出门。 临出门之际,白玉堂终究忍不住叫住展昭: “猫儿!” “嗯?”展昭转过身,官帽的缨穗在身前浅浅画了个弧度。 白玉堂沉默了一下,才笑道:“记着,无论你我哪一个,都不许私自行动。你若胆敢——白爷爷追也将你揪回来!” “放心!” “支哟”一声,门开了又关,是那两人出门离去。屋内剩下的两个均沉默半晌,白玉堂耐不住抢上前几步,开了道窗缝向外去看。外面依旧没有旁人,空荡荡的异常安静。 “莫看了,人都走了。”李寻欢将自己茶杯添满,招呼白玉堂回来坐下,“如今你我在暗,时不等人,不如商量一下接下来如何行动好些。” 白玉堂悻悻然合上窗,苦笑一声:“五爷现在算是明白展昭担心的情绪了!有些事儿……也罢!既然做了暗棋,我们抓紧时间做好该做的,让他们能早些回来就是!” 李寻欢何尝不担心杨逍?但也许是身为“未来人”的某种“优异感”,他倒一直没觉得在这个时代自己两人会出什么大事,毕竟在“历史”上是没有他二人参与的。如今见白玉堂飞快调整好自己的状态,心中也是欣慰,道: “如此,我们就先来计划一下,看看第一步要做些什么,如何?” (第九十四章完) ====================================== 下章预告: 等两人回到客栈已是入夜时分,白玉堂连夜写了消息通过信鸽传递给开封府,一面与李寻欢议定明日再探。 低声安慰了半天,丁月华才重新起身,一面揉着哭红的眼一面喃喃的问:“小五哥,怎么就你一个人,展大哥呢?” “你不信我?”丁月华看到他这般神色,委屈起来,只拿眼瞧着他,眼中还有泪花转动。 襄阳王府这一举动却让展昭些怀疑起来:对方摆明了有恃无恐,显然是并不怕他二人查询,他们到底凭借着什么? “展大人!好久未见了!别来无恙!” 第九十五章  客栈内月华清醒,襄王府展昭逢故 时间有时候过得很快,逝者如斯,不舍昼夜;有时候又过的很慢,念之盼之,度日如年。 而白玉堂此时根本不知道该希望时间过得快一些还是慢一些。 离展昭和杨逍进入襄阳王府才过了一天,今天是七月初六,距离某两人所说的七月初七还有一天。 杨展二人现在在襄阳王府拖住了襄阳王那些眼线,同时就近找寻关于盟书的消息;而白玉堂和李寻欢在外,手脚方便,有些事情打听起来也更容易。 这个时候已经不能将目标仅仅放在那所谓的冲霄楼上,毕竟连着几个晚上查询,根本没有丝毫关于那破楼的消息。所以他们在探查的时候,尽力不放过任何一点不对劲。 许是因为解决了“白玉堂和展昭”这两个眼线所以松懈下来的缘故,也许是襄阳王那一方意识到朝廷对他们已开始调查,决定尽快举大事。这一天两人终于发现了襄阳城城郊异乎寻常的调兵遣将。两人潜入那秘密驻扎的军营,细细看过周围情况,不放过半点线索。 等两人回到客栈已是入夜时分,白玉堂连夜写了消息通过信鸽传递给开封府,一面与李寻欢议定明日再探。 第二天一早起来,两人吃过早饭正要出门,却被从内院冲出来的蓝落鹤一把拉住: “快!白小子,月华丫头清醒了!” “什么!”原本正要离去的白玉堂在听到这个消息后瞬间提起精神,丁月华是他一直当做妹子来宠的,如今得知她痊愈,白玉堂自然无比欣喜。当下顾不得其他,向李寻欢胡乱打了个招呼就直接回到他们所住的那个跨院。 进入院中,耳内一片清晨的鸟语花香。丁月华正静静坐在回廊那里,背对着院门,瞧不见她的表情。 “丫头!”白玉堂喊了一声,缓下脚步走过去。丁月华闻声转过头,看见白玉堂,怔了一下,神态复杂,似是呆了一般。 “丁丫头,还认得我么?”白玉堂看她面色,慢慢靠过去,离丁月华还有两步距离的时候,少女忽然扑过来一把搂住他的腰,嚎啕大哭: “小五哥~~~~” “乖!没事了……”白玉堂轻抚她的头发安慰,感觉怀中娇弱的身躯微微发抖,心中有些怒有些涩:从小到大这丫头一直天不怕地不怕的,何曾像现在这般脆弱?想起蓝落鹤的话,也不知她是受了怎样的打击,才会变成如今这般。 低声安慰了半天,丁月华才重新起身,一面揉着哭红的眼一面喃喃的问:“小五哥,怎么就你一个人,展大哥呢?” “他有事出去了,暂时不在这里。”白玉堂觉得自己从来都没对丁月华这般柔声说过话,有些不自在的清了清嗓子,才道,“倒是你,究竟是遇见了什么事情,竟会受到这么大的打击?” 丁月华似乎想起什么,颤抖了一下,才看向白玉堂喃喃道:“我家出事了……”忽然又强打起精神扯住白玉堂的衣袖,“小五哥,你先别管具体情况,快和展大哥离开这里,离开襄阳,那冲霄楼——你们闯不得啊!那是专门针对你们的陷阱,一旦去了……” “区区一个冲霄楼,五爷怎么可能放在眼里!”白玉堂不以为然,继而狐疑的皱眉,“等等,丫头,你是怎么知道那冲霄楼之名的?” “这个……”丁月华微微低下头,咬住下唇,显得犹疑不定,半晌才道,“我……小五哥……我可不可以不说?” “丫头……” 丁月华沉默了一下,才下定决心道:“其实我是从我妹妹那里知道的。你知道我有个孪生的妹妹叫月影,只是从小不愿出门,没几个人见过她……我这次回去才发现,月影已经不像是月影了!” 她说到这里神色又变的惊慌起来,身体还阵阵发抖。白玉堂忙伸手抚摸她后背安抚,皱眉道:“月影?她——这话怎么说?”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该如何说……”丁月华徒劳的摇头,一把抓握住白玉堂的手,“小五哥,月影她要害你——我甚至不知道那是不是月影——总之那晚上我听到她和另一个人说,在襄阳弄了个什么冲霄楼,定要你们两个命丧于此!” “就这样?”白玉堂皱起眉——这事情未免也太玄奇了些。 “你不信我?”丁月华看到他这般神色,委屈起来,只拿眼瞧着他,眼中还有泪花转动。 “这……”白玉堂按耐住想要伸手揉揉眉心的冲动,“不是小五哥不信你,只是你说的实在是……” “我知道那冲霄楼在什么地方!” 丁月华忽然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一咬牙说道。 “什么?!”这下白玉堂真的吓了一跳,“你怎么……” “我后来……后来又遇上那时和月影说那件事情的另一个人,亲耳听见他说的。当时和他在一起的还有个穿着紫红色衣衫的人,看起来很妖异的人……” 忽然“嘭”的一声,白玉堂一拳砸在旁边走廊的柱子上,发出的剧烈响声惊得丁月华一跳,生生断了音。 “紫红衣衫,看起来很妖异的人?” 白玉堂重复着丁月华的描述,脑海中顿时勾勒出李菊风的形象:“他是不是面色苍白,嘴角总是上挑,一双眼细长,还拿了一支紫红色的短笛?” 丁月华偏了头想想:“笛子我没见到,但是那个人长的就像和你说的那般,小五哥,你认识那个人?” “当然!”白玉堂嘴角扯出一抹怪异之极的笑来,“我和他算是老相识了——月华,你说你知道冲霄楼在哪儿?” …… 住进襄阳王府,一切都还算顺利。再怎么说展昭也是御前四品带刀护卫,襄阳王府也不敢如何为难他。再加上包拯早有先见之明,让他提前备了案子在身,有人询问只要托词前来襄阳办案就好。 展昭和杨逍也心知肚明,襄阳王府这一手不过是为了就近看住自己和白玉堂。他倒也不担心:量襄阳王府这些人想得再多,也一定不会想到如今世上竟会有两对长相相似的人,还同时出现在襄阳城。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这一手襄阳王会玩,他们也会。 因此从进入王府开始,展昭和“白玉堂”就一直相当安分守己。有人要跟着就让他们跟,有人监视就随他们监视。总而言之,他们要做的和襄阳王府想做的一样,都是为了一个字:拖。 转眼一天过去,展昭借口好奇请王府管家带着自己与杨逍二人四处游荡,倒是正大光明将整个王府走了个遍。而那位管家也是相当配合,甚至有些平日里重军把守的地方也让杨展二人前去,似乎没什么可以避讳一般。 襄阳王府这一举动却让展昭些怀疑起来:对方摆明了有恃无恐,显然是并不怕他二人查询,他们到底凭借着什么? 想不透,就只能按兵不动,反正自己二人这边没有收获,还有白玉堂他们那边。 第二天便是七月初七了。 从起床开始,展昭心中就有些莫名的焦躁。自己明白这种感觉多半是因为心理作用。毕竟在他心里,这个“七月初七”太过沉重,甚至压得他透不过气来。心里焦躁,又无法表达,展昭从没试过这种感觉。 没有办法像平时一样安之若素,毕竟—— 一旁杨逍见他一杯接着一杯灌着茶水,大概知道他心中所想。只是不声不响坐在他旁边。虽然此时穿了一身白衣,杨逍却没半点自己是“白玉堂”的自觉,径自我行我素,该如何便如何。 眼见展昭有倒了杯茶,向来安静沉稳的眉宇间隐隐浮着焦躁,杨逍走上前一把按下他拿着茶杯得手:“怎么,担心?” “杨兄莫要取笑。”展昭摇了摇头强迫自己静下心,然而焦躁的情绪又哪是这么容易平复的?“我只是……” “没打算笑你,我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比你可毛躁冲动的多。”杨逍轻笑了下,在他旁边坐了,“想出去看看?” “说不想是假的。”展昭苦笑,又深吸口气,“但我该相信白玉堂。他向来言出必行,承诺了我就定不会轻易犯险。” “……”杨逍不再说话,那种明明相信却依然担心的情绪他懂。摘下腰间的酒囊饮了口酒,杨逍道,“若是实在担心的话,不如想办法混出襄阳王府去看看?” “我倒是想,但不能打草惊蛇。”展昭摇头否决了这个让人心动的提议,手指无意识敲着桌面沉思。 却在此时,外面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听声音正是冲着他们这边来的。接着便有侍卫在外恭谨的道: “李大人!” 又哪里出来个什么李大人?展昭正在沉思,侍卫的敲门声已在外响起:“展大人,白大侠,李大人来看你们了!” 虽不知会是什么人,但是——“请进。” 话音落时,门被人自外向内推开,一抹紫红色身影随之入内,望向展昭的眼中含了浓浓兴味与近乎于妖异的喜悦: “展大人!好久未见了!别来无恙!” 竟是常州一别,再没见过的李菊风! (第九十五章完) ====================================== 下章预告: 明教被人称作“魔教”,向来不乏我行我素之辈。然而每个人都只是用自己的法子来做自己认为是对的事情。可是似李菊风这般的——皱皱眉,杨逍忽然记起韦一笑来。 半晌一盏茶尽,李菊风缓缓放下茶杯,才从衣袖里拿出一个小小的,巴掌大的锦盒:“我来是受人所托,送样东西给两位。” “杨兄?”展昭不解的唤了声,从刚才开始他就察觉到杨逍有些不对劲,只是当着李菊风的面不可能去询问,故而现在才问出声。 这是他学自他师父黄子琪的妖法,对付凡人向来拿手。过去又曾控制过展昭,所以这次并没当回事。 杨逍用探究的目光瞧着他面上神色,眉头微皱:“至亲?你……李寻欢也有过这种感觉,莫不是那少年真和你们有什么关系?” 第九十六章  李菊风忽然来访,刘沉香重得音讯 展昭瞬间只觉得心中“咯噔”一下,有些异常的情绪从心里剧烈翻涌上来,澎湃着叫嚣着想要手中巨阙出鞘,直接拿下眼前之人。 李菊风! “当真是久违了!”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展昭甚至能感觉到自己咬紧牙关。白玉堂早说过李菊风在襄阳王府内,此时会见到他也是情理之中。然而——过去那些“交情”实在是让人记忆深刻,由不得他不去在意。 这个人,当初在无声之中就控制了自己,而自己居然一无所觉——实在是太过妖异! “故人重逢,展大人不请在下进入坐坐吗?”李菊风玩味的欣赏展昭眼底情绪,越发觉得有趣。此时他心里正啧啧惋惜,要不是“那个人”下令不允许自己动他,他还真不想就这么放过这个上好的药鼎。 如今……比起药鼎,那个人的许诺毕竟更诱人一些。想到那人拿了自己的红笛前去祭练,不久再给自己时将会是法宝一样的东西,他就觉得自己全身上下血液都沸腾起来。 展昭细细看着他那戏谑的神色,倏而微笑,三月春风一般:“李大人请!” 眼见李菊风入内,杨逍挑挑眉,这个人他虽然没见过,关于他的事情也只听了少许,然而见到他的第一眼,杨逍便直觉的不喜欢这个人。他太妖,太邪异,那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让人打从心底不喜欢的感觉。 明教被人称作“魔教”,向来不乏我行我素之辈。然而每个人都只是用自己的法子来做自己认为是对的事情。可是似李菊风这般的——皱皱眉,杨逍忽然记起韦一笑来。 按照过去他所了解的,韦一笑这个人虽然邪,要靠着吸人血才能活下来,然而不失是个正大光明的角色。那次他潜入光明顶的时候反应却很异常:全身上下都透着邪气不说,还一副要致自己于死地的架势。一个人的性格有可能变,但是一夕之间忽然变得如此,也太说不过去了。 还有那时攻上武当的殷野王。那个小子他是知道的,虽然行事莽撞自高自大,然而攻上武当这种事情未免也太夸张了。这一切说起来,似乎都是从李寻欢到来之后开始变得诡异……莫非这其中有什么因果不成? 然而有些事情,仙家因果,毕竟不是此时身为凡人的他所能想通。 杨逍在这边思索着,那边展昭和李菊风却是相对无言。展昭是不知道说什么,李菊风却好像很欣赏这种沉闷所带来的压力。他一面慢条斯理的品茶一面观察面前两人面色,心中只觉颇为有趣。 半晌一盏茶尽,李菊风缓缓放下茶杯,才从衣袖里拿出一个小小的,巴掌大的锦盒:“我来是受人所托,送样东西给两位。” 说着,将那锦盒放在桌面,抬眼笑眯眯瞧着展昭面色。眼见展昭神色不变,眉头却微微皱起,当即得意而笑:“展大侠莫不是担心在下做手脚?放心!这盒子我未曾打开过,什么都不会放的。” 说着径直起身,晃晃脖颈,一阵刺耳的“咯吱”声想过,紫衣人恢复先前悠然的神色,道:“东西送到,我也就不在这儿让展大人难受了,告辞!” “不送。”展昭目光落在那锦盒之上,只掷地有声留给他两个字。 “呵呵。看来展大人果然不是一般的不欢迎在下。”李菊风也不恼,反而笑得更开心,忽然间便靠近展昭,“我们会再见的……” 话音未落,忽然“铮”的一声,颈上森然寒气,展昭双目平静回视:“李大人还是离展某远些好,免得彼此不自在。” 他神色平静,巨阙稳稳持在手中,剑尖颤动,直直指向李菊风咽喉。李菊风颤了一下,被展昭忽然爆发的杀气惊了一惊,随即眯起眼: “展大人真敢杀人?” “杀人不一定,斩妖还是绰绰有余的。”展昭说着忽然也笑了,“李大人莫不是要试试,展某这一剑下去,斩的究竟是什么?” 李菊风看他半晌,哼了一声,转头出门。他心中明白,展昭名义上毕竟还是襄阳王府的贵客,自己此时犯不着与他硬拼。再者,“那个人”收了自己的红笛,旁边又有个虎视眈眈的白玉堂,留在这里绝非上策。 反正,晚上定会再见的! 想到这里,李菊风也不管周围侍卫一声又一声问候,径自走向自己房间,嘴角挑起一抹诡异的弧度来。 …… 等到李菊风离开,确定周围没有旁人,展昭紧紧关上门,转头看时,杨逍正盯着桌面上那锦盒发呆,面上神色阴晴不定,似乎在想些什么重要的事。 “杨兄?”展昭不解的唤了声,从刚才开始他就察觉到杨逍有些不对劲,只是当着李菊风的面不可能去询问,故而现在才问出声。 杨逍姿势不动,只抬起眼看他:“这东西你打算如何处理?” “自然是要看看的。”虽然知道李菊风那家伙的话不可信,这盒子必然有些蹊跷脚,然而以李菊风的身份,若真要对他们不利也不用这么麻烦的方法。毋庸置疑,这盒子之中必然有什么很重要的消息。 杨逍皱皱眉,伸手用桌布的一角包着那盒子拿到眼前细看,道:“这东西我总觉得不简单,但是上面也不像是有些什么机关之类的,甚至连锁头都没——这么明显的陷阱,你真打算跳?” “跳不跳怕是由不得我。”展昭笑了笑,想想还是拿出一丸药含在口中,转而从杨逍手中接过那锦盒,道:“杨兄要不要……” “不用担心我!”杨逍不屑的冷哼,“那些歪门邪道的手段我见得多了,以那小子的道行想也奈何不了我。” 展昭摇了摇头,知道杨逍本身也是骄傲之人,真让他躲开是决计不干的。因此只将盒子拿的距离自己两人远些,小心翼翼打开。 就在盒子刚刚被打开的那一瞬间,一团紫红色光芒倏然冲出,直扑二人门面!两人大惊,正待闪身,忽然自身灵台一昏,仿佛有什么从体内冲出,顿如清风扑面,生生将那紫红色光芒消弭的一干二净! 这几下不过转瞬,两人完全没有反应,一切就尘埃落定,什么都不剩下了。方才种种疑似做梦,两人面面相觑,尽皆不知出了何事。 说起来这却是仙家缘故,那锦盒的主人将锦盒交给李菊风的时候曾告诉李菊风,不必在这上面做什么手脚,因为必定无用。谁知李菊风本身心高气傲,偏不肯信邪,还是在盒中小小做了点手脚,也就是那团紫红色光芒。 这是他学自他师父黄子琪的妖法,对付凡人向来拿手。过去又曾控制过展昭,所以这次再度动手,他并没当回事。 然而李菊风毕竟不知道,他要对付的不是凡人。当初侥幸控制展昭,只因为展昭和李寻欢那时因为意外变故导致元神失守,如今两人无恙,区区下界妖法,根本攻不破他们元神自身的防守。 当然这些缘故除了李菊风背后那人是没有旁人知晓的。杨展二人解释不了那场奇异变故,只能安静瞪着那锦盒,直到确定那其中没有其他机关后才再度靠近。 眼见展昭再度拿起那锦盒,杨逍呸了一口:“果然不能相信那下作小子,看样子他设置的东西失效了啊!” 展昭也是犹疑,左右想不出结果,只能先去看那锦盒。盒中没有其他,只有一封简简单单的信笺,也不署名,什么字都没。 拿起那信笺,从中抽出信来,展昭才看一眼就沉了面色: “欲寻刘沉香和小玉,今晚子时,冲霄楼。” 冲霄楼? 那两个人怎么会与冲霄楼扯上关系?! 杨逍从展昭手里取过那信左右看看,微微眯起眼:“莫非——那两个人一路上跟着我们,就是为了引我们前去冲霄楼?” “杨兄怎会如此猜?” 杨逍冷冷一笑:“我也不过就事论事。那刘沉香和小玉这般可疑,将我与寻欢二人带到此地便消失,未免太说不过去了!此时忽然冒出来——说不准冲霄楼便是他二人所建!” 展昭沉吟了一下,又看看手上拿张信纸,摇头道:“展某不这么认为。那两个孩子,不像是这种人。而且凭直觉,我能感觉得出,他们对我们始终没有恶意。” 杨逍道:“凭直觉?堂堂南侠也信这些?” 展昭仍是摇头,慢慢坐回桌边,将那张信纸放在桌面上:“我也知道仅仅说是直觉无法让人信服,但是——说不上来那是怎样的感觉,对那两个人,尤其是那个叫做刘沉香的,我虽只有一面之缘,却总有种发自内心的、像是对待自己至亲一般的信任,甚至可以说是宠爱。这感觉来的莫名其妙,可是……” 说到这里,他自己也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自己的想法与感觉。展昭算是家中的晚辈,从没有过对待晚辈的心情,可是当那天,刘沉香见到自己并且叫了一声“舅舅”的时候,他竟有种激动到发抖的感觉,好像这声称呼是自己盼望已久,却迟迟得不到的。 杨逍用探究的目光瞧着他面上神色,眉头微皱:“至亲?你……李寻欢也有过这种感觉,莫不是那少年真和你们有什么关系?” “我不知道。”展昭摇摇头甩去这些复杂的思绪,静下心来道,“如今对方送了这么一封信来,很显然是知道刘沉香他们与我们相识,更有甚者,可能知道你和李兄的存在。如论是不是刘沉香他们设下的陷阱,这冲霄楼看样子我们都要闯上一闯了!” (第九十六章完) ====================================== 下章预告: 展昭双眼一亮:“没错!既然‘历史’上是玉堂——今天便是七月初七,兴许他们已经找到了线索!” 安顿好丁月华和蓝落鹤,两人趁着入夜轻车熟路找到李菊风所住的院落。许是他们运气好得出奇,李菊风竟然不在。因此两人潜入的时候并没受到什么阻碍。 这个声音——白玉堂猛地转过头,门在此时被人打开,一人身着紫红色衣衫,手持红色短笛走进门中,唇角含笑,双眼微眯,一派悠然自在。 那画轴竟然发出了万丈光芒,在两人不敢置信的注视下,画中水墨高楼竟生生成真,落在地面,瞬间拔地而起! 然而丁月华好像受到了惊吓一般,哆哆嗦嗦的拿手指指向他:“你、你不是和白玉堂去冲霄楼了么?” 第九十七章  仙家法术多玄奇,夜半终现冲霄楼 杨逍闻言,拿起那信笺又仔细看了看,道:“现在问题在于,我们根本不知道那冲霄楼究竟在什么地方。莫非这上面还绘了地图不成?!”说着将那纸张上下左右察看,又在烛火上熏了会儿,信上仍是那几个字,什么都没多出。 “这便奇了!”见杨逍那些动作一点效果都没,展昭也有些讶然,“对方既然给了这封信,却不给出具体地点——莫不是那楼非要等时候到了才肯出现?” “谁知道呢!”忙了半天没结果,杨逍也懒得在这封信上费功夫,径自将纸一扔,伸手去拿茶壶,却忽然顿住: “等等!有没有可能,外面那两个已经找到冲霄楼的线索了?” 展昭双眼一亮:“没错!既然‘历史’上是玉堂——今天便是七月初七,兴许他们已经找到了线索!” 如此一想,更觉心焦起来。展昭皱眉沉吟半晌,一击掌道:“也罢!杨兄,看来于情于理展某都要出王府回去看看!展某争取尽快回来,在此之前,王府之内还要有劳杨兄周旋了!” “放心。”杨逍微笑点头应下,“你轻功较好,一来一去也快。这边尽管交给我就是。” 展昭向他点了点头,不再迟疑,径自开门离去。 …… 入夜时分,两道身影潜入襄阳王府某个戒备森严的院落,直奔其中一间房间,开门进入,落在一面墙之前。 今天上午,丁月华透露了她所知道的关于“冲霄楼”的消息,当初她亲眼见到,那个与月影密谋的人将这个卷轴交给那紫红色衣衫的人,并说明这就是冲霄楼。白玉堂和李寻欢商议了一下,很明显,现在所有线索尽数指向李菊风,他们要做的就是夜探李菊风的住所。 安顿好丁月华和蓝落鹤,两人趁着入夜轻车熟路找到李菊风所住的院落。许是他们运气好得出奇,李菊风竟然不在。因此两人潜入的时候并没受到什么阻碍。 一路到了这间屋中,开门的第一眼,最显眼的就是正对门口的一张桌子,上面摆了一盏香炉,尚有香烟渺渺。香炉之上悬挂着一幅卷轴,上面云雾缭绕,半山腰上一座高楼冲天;旁边题诗,结尾三个大字尤其显眼,赫然便是“冲霄楼”三字! 这便是——冲霄楼? 白玉堂瞪大眼盯着面前,若非此时此刻事实摆在眼前,加上天时地利都不允许,他真想仰头大笑。 “历史”上他白玉堂的丧命之处,被传得玄之又玄的冲霄楼,竟是一幅水墨丹青! 不仅是白玉堂想笑,李寻欢也有种啼笑皆非的感觉:原本听闻“冲霄楼”之名,他们还道必定是一拔地而起的高楼建筑,谁知猜了许久,这楼竟是画在纸上的! 对视一眼,彼此在对方眼底读出不可思议的同时却也都打点起精神——无论如何,这冲霄楼既然被传的那般玄奇,加上皇上的密探所探知的消息,盟书必然是藏在这其中的。 莫非所谓的盟书就是这张卷轴?还是说,卷轴里面有夹层? 两人不敢大意,哪怕仅仅冲着“冲霄楼”这个名头,无论是哪一步都该走的小心翼翼。白玉堂谨慎观察四周,想要查看是不是有机关之类的存在,李寻欢则细细观察那卷轴周围,沉吟着思索这卷轴上被下毒的可能性有多大。 就在此时,外面忽然传来一阵阴柔的笑声:“贵客来访,怎么不同菊风打声招呼就不请而入了?!” 这个声音——白玉堂猛地转过头,门在此时被人打开,一人身着紫红色衣衫,手持红色短笛走进门中,唇角含笑,双眼微眯,一派悠然自在。 “李、菊、风!” 白玉堂怒极而笑:“你回来的倒是时候!” 李菊风也笑:“白五侠来访,在下于情于理都该来打个招呼不是?不过你们果然没让在下失望,还是找来这里了。” “好说。”白玉堂看了眼一旁沉默着的李寻欢,转过头道:“看样子你是打算困住白某?” “啧啧,白五侠何必着急?”李菊风不以为然摇头,慢条斯理迈进来几步,手中重新拿回来的红笛在指尖转了一圈,又一圈,“两位进入襄阳城以来,想必一直在寻找这冲霄楼吧?如今它就在你们面前,有何感想?” 白玉堂冷然道:“不过如此而已。区区一卷画轴,莫非还能胜似龙潭虎穴不成?” 李菊风道:“若是寻常画轴,就算布置再多机关也拦不住南侠和锦毛鼠联手。但是——谁说过那是寻常画轴了?” “什么意思?”李寻欢皱眉,隐隐有种说不出的感觉。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时候他总觉得在这画轴之中有什么在呼唤自己。那是发自内心的牵绊感,仿佛至亲一般。 李菊风微微一笑,忽然之间伸出右手,在胸前掐了几个奇怪动作,在两人尚且不明所以的时候向那画轴一指—— 轰隆隆隆!!! 顿时一阵奇异的声音自两人身后响起,两人反射性回头,继而不约而同睁大眼! 那画轴竟然发出了万丈光芒,在两人不敢置信的注视下,画中水墨高楼生生成真,落在地面,瞬间拔地而起! 那是一种很难形容的情景,原本狭小的屋内,一卷画轴之中所绘的景物忽然成真,包括那山那楼。屋子瞬间消失,两人猛然发现,自己竟然置身于半山腰上,周围云雾缭绕,有密林在旁,身后就是一座拔地而起的高楼! “欢迎来到冲霄楼。” 李菊风笑吟吟的声音再度响起,两人不敢置信转身,李菊风还是李菊风,此时却笑的得意之极! “这便是冲霄楼?”白玉堂仍觉得眼前情景太不真实,自己恍若身在梦中一般。 “不错!”李菊风此时心情极好,好的恨不能仰天长笑了,“这便是冲霄楼!如何?仙家妙法,岂是尔等区区凡人能懂?这是我师父花费百年心血所制,一旦发动,闯入其中的人一个时辰内若是找不到办法出去,将会被天火焚烧而死!” “你说什么!”李寻欢也是大惊,“襄阳王的盟书你们也放在这里了?!” “你放心!盟书不会有事的!”李菊风此时有些疯狂了,这句话说得阴阳怪气之极。他大笑着指向冲霄楼顶层,微侧了头去瞥两人,“看到了么?就在那里!你们要找的盟书,等到一个时辰之后,你们若是走不到那里,拿不到盟书,你们就成灰了!盟书会安安稳稳呆在那里,谁也没办法!!谁也——呃!!” 就在他嘶声呐喊的同时,忽然觉得左颈边剧痛,隐隐风声呼啸,接着“铎”的一声,有什么牢牢钉入身后树木,兀自嗡嗡作响。 “你废话太多了!” 李寻欢一刀出手,只为起警告作用。眼见那人瞪大眼满脸不敢置信瞪着自己,微微勾了唇角,“有那个功夫,我劝你还是说说看怎么离开这鬼地方好些!” “格格……”李菊风感觉到自己的牙关在剧烈打颤,他没想到“展昭”会突然出手,甚至一下便重创了自己。他有些机械的身手,抚摸着自己颈部,放到眼前看时,鲜红的血液刺得他双眼一凝! “你竟然……”李菊风慢慢放下手,忽然抬头死死盯住李寻欢:“你该死!!” 话音未落,他的身形猛地幻化出一片残影,闪电般冲向李寻欢! 李寻欢没想到李菊风出手的瞬间居然这般惊人,忙闪身躲开。谁知李菊风发狂一般冲过来,手中红笛鬼魅一扫,猛然爆发出剧烈的能量! “小心!”白玉堂是知道李菊风的实力的,瞬间画影出鞘,毫不犹豫加入战团! …… “玉堂!” 推开白玉堂房间紧闭的房门,展昭有些失望的见到屋中一片空洞。他皱了皱眉,不祥的感觉猛然袭上心头。 胡乱冲出房间,展昭正想着接下来该去哪里,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阵瓷器落地的声音。他猛地转过头,就见到一道娇俏的身影惊慌失措站在那里,望向自己的目光带着全然的不敢置信以及——惊恐。 “月华!” 看清那女子的面容,展昭几步跃上前:“你看到玉堂了么?!” 继而却一阵懊恼:他怎么忘了丁月华此时失心,又怎会知道白玉堂去了哪里? 然而丁月华好像受到了惊吓一般,哆哆嗦嗦的拿手指指向他:“你、你不是和白玉堂去冲霄楼了么?” “你说甚么?!”展昭大惊,一时之间没注意到丁月华异常的话语以及她痊愈的事实,只一把抓握住少女的手臂,“他去冲霄楼了?什么时候?!” “刚、刚才。”丁月华勉强自己静下心来,自觉失态,忙扯了扯嘴唇,“展、展大哥,你是如何回来的?” “我……”展昭正要回答,忽然之间灵光一闪,不对! 握着丁月华手臂的手又加了几分力道,展昭双目微凝,肃然看向面前的少女“你是谁?!” “我……我是月华啊!”丁月华眨眨眼,摆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看着展昭,“展大哥不认识我了么?” “你不是!”展昭眯起眼,斩钉截铁得道,“你的反应太奇怪了,而且刚才见到我的那一瞬间,你明显很失望且惊慌——说!你到底是谁!” (第九十七章完) ====================================== 下章预告: 当下他换掉身上这身醒目的白衣,找了自己原本的衣衫穿上。向着那边潜去。他亲眼见到李菊风单手一指,屋中凭空便出现一座高楼,自己竟被带入一片密林中! 不管宿命如何,这楼终究还是自己要闯的!白玉堂握剑的手用力到发白,心中狠狠咬牙: 他白玉堂不信天,不信命,只信人! 闭了闭眼,展昭强迫自己静下心,感觉到灵台一片清明。如此半晌,他深吸口气,猛地睁开眼,毫不犹豫奔向李菊风所住的院落。 就在此时,周围空气陡然燥热起来,如同置身火炉。白玉堂心道不好,再也顾不得其他,脚尖一点,身形已如离弦之箭,直向那盟书而去! 第九十八章  平宿命独闯冲霄,到生死千秋梦醒 李菊风平素就是个高手,加上妖法在身,此时更是发狂一般出手,白玉堂和李寻欢联手竟是只堪堪拦住他。 如此过了百十余招,两人心中叫苦:这样下去,时间只会在对抗李菊风的过程中花费去!一个时辰过后,若拿不到盟书…… 却在此时,远处隐隐传来一阵清啸,另一道黑色身影加了进来:“寻欢!” 竟是杨逍! ——先前展昭偷偷潜出襄阳王府,杨逍一时无事,就只呆在屋中。谁知才呆了不久,便感觉到不远处隐隐传来一阵奇妙的波动。他心中一凛,竟隐隐觉得有些莫名混乱——那边有什么能让他有这种感觉? 那日在元朝武当山上藏经阁日梦羲皇过后,杨逍一直觉得心中有些说不出的玄秘感。如今忽然升腾出的异样感觉让他不由自主微凛,下意识皱了眉,起身要走,又迟疑一步: 自己这一走,万一展昭回来,或者出了什么意外事故…… 这一想,便又坐下身。谁知那感应越来越强烈,直叫他坐立不安。杨逍思索再三,将手中茶杯重重一顿,再无犹疑起身,当下换掉身上这身醒目的白衣,找了自己原本的衣衫穿上——无论如何,先去看看总没有错,至于之后——再说便是! 出门绕过襄阳王府的眼线,杨逍一路向着自己所感应的那边潜去。那时他亲眼见到李菊风单手一指,屋中凭空便出现一座高楼,自己竟被带入一片密林中! 那边三人太过专注,根本没发现杨逍也被卷了进来,杨逍倒也不急,只隐藏在那里细听他们的对话。眼见李菊风发疯一般冲向李寻欢,他本想跟着冲出去,然而转念一想,却转了方向悄然潜入冲霄楼,打算先拿下盟书再说! 谁知那冲霄楼果然名不虚传,里面各种机关遍布,更要命的是,一旦触动,那些机关所衍生的后果远远高于他先前所知!杨逍虽然粗通五行,可眼前机关太精巧,根本不是他所能破解的! 如此试了几次都没办法,杨逍只能退出冲霄楼。在见到那边情景后心中发狠,也不再掩饰自己,直接冲了出去! “杨……”李寻欢堪堪叫出一声,却被李菊风红笛上带出的罡气震得一窒。杨逍也顾不得再说其他,转手接下白玉堂的位置,转头大吼: “快!去冲霄楼内!” 白玉堂转念一想就明白了杨逍的用意,当下再不迟疑,借着杨逍的加入猛地抽身离开,握紧手中画影便冲向了冲霄楼。 不管宿命如何,这楼终究还是自己要闯的!白玉堂握剑的手用力到发白,心中狠狠咬牙: 他白玉堂不信天,不信命,只信人! …… 盯着展昭握紧自己手臂的手,丁月华忽然“咯咯咯”的笑了起来:“你倒是敏锐!不错,我确实不是丁月华,我是丁月影,这一世是那丫头的孪生姐妹——杨戬,你倒是一如既往的敏锐啊!我瞒过了白玉堂,竟然没能瞒过你!” 展昭沉着面色道:“什么杨戬什么前世今生的,我不知道!你到底有什么目的?又为什么假冒丁月华?!” 丁月影妩媚一笑,再不若丁月华那般憨然,而是带着属于王母的狠辣:“杨戬,你在这里与我蘑菇好么?莫要忘了,刘沉香和小玉此时还等着你去救呢!我让李菊风将他们送入了冲霄楼,与那劳什子盟书放在一起,现在——唉呀,算算时间,月逍遥——也就是白玉堂应该也在那里了吧?还有另一半的你,不去可以吗?” “你!”展昭心中一乱,随即镇定下来,“休想我信你!” “你明明已经相信了。”丁月影全然不顾自己被握的生疼的手臂,径自抬起另一只素手掩口轻笑,“真不打算去?将来——后悔了可不要怪我!” 展昭死死瞪着面前少女娇艳却恶毒的脸庞,咬咬牙一甩衣袖,提着巨阙便向襄阳王府奔去! 玉堂!你可千万不要有事!若你胆敢,胆敢…… 一路冲回襄阳王府,却意外发现王府外面已是大军围绕!一个书生打扮的人正指挥着众将士将王府围起来。“季高……”展昭心里“咯噔”一下,静下心神从旁潜入。他不知道此时王府内部究竟是怎样的情况,但有一点可以确认:白玉堂和李寻欢一定是发现冲霄楼的所在地了! 闭了闭眼,展昭强迫自己静下心,感觉到灵台一片清明。如此半晌,他深吸口气,猛地睁开眼,毫不犹豫奔向李菊风所住的院落。 先前李菊风曾说过一句“会再见”,那么,他一定知道冲霄楼的线索! …… 眼见展昭狂奔出去,丁月影眯起眼,忍不住又笑了起来,越发疯狂,渐渐变得歇斯底里,竟直接笑出泪来。 她之前是真的失心的。 那天强行使用紫金钵收了刘沉香和小玉,自己元神受创,无奈之下只能闭关休整。谁知黄子琪见她无力,竟生了歹心,妄想吞噬她的元神以增加功力。但那黄子琪毕竟只是一下界小妖,怎么可能对抗堂堂天界之母?因而反被她收了元神,以弥补自身创伤。 然而先前黄子琪是挑了她最紧要关头下的手,还是让她神智昏然,竟至失心。一直以来浑浑噩噩,直到蓝落鹤开始为她医治,她才渐渐明了周围,并无比讽刺发现自己竟然会被那两人所救。 这几天她一直在想,命运到底是在和自己开怎样的玩笑?她,高高在上的天界之母,这辈子最恨的两个人,一个是月逍遥,另一个就是杨戬。然而偏偏是在自己最危险的时候被这两个人所救…… 所以她做出这个决定:无论将来如何,这次事过,她和那两个人之间的怨仇一笔勾销。就让冲霄楼作为最后的决定之地好了。 深吸一口气,丁月影不知道,自己眼角什么时候湿润了起来,她只是眨了眨眼,抬头望天,无比端庄威严的一笑。 忽然间,远处一道祥云飞来,另一个身影翩然落地,林诗音——嫦娥落在丁月影面前,仔细看看她长相,一声惊呼,忙拜倒在地: “娘娘!” 丁月影——王母微微抬起头:“嫦娥?丁月华是你所救罢!”她那名义上的姐姐被黄子琪追杀,最后为人所救,想来在这个世上有这本事的,无非就是以神仙之体下界的嫦娥了。 “是。”嫦娥低下头,贝齿轻咬,下定决心抬起头,“嫦娥有罪,请娘娘责罚。” 王母看了她半晌,有些疲累的叹了口气:“你何罪之有呢?不过是陪本宫下凡体验一次凡人的生活而已。如今事情已了,这一世……走罢!和本宫回天庭。” …… 这该死的楼究竟是哪个变态建的! 白玉堂感觉自己此时心里几乎麻木了,眼前只有一道一道机关。哪怕他在此道上天纵奇才,也受了不轻的伤。直到攀上最高一层楼,白玉堂才终于松了口气。 算来——应该不到一个时辰吧!哈!他可真是将这一辈子所学都耗在这里了! 眼见顶楼渐渐出现在自己面前,白玉堂闭了闭眼,深吸口气。不愿在这最后关头失足,他屏住呼吸小心观察四周情况。 这楼顶有个隔间,暂时看不出有什么机关。正对着的是个小窗,瞧不见里面。白玉堂小心翼翼靠近,将那小窗略略一掳,那窗便放开了。举目留神,内里一缕灯光,照着上面一个灯球。此光直射至中梁之上,他抬头望去,入目所见的却是一个绒线系着的小小锦匣。 盟书! 白玉堂眯起眼,心中咚如擂鼓。这小小一个锦匣不仅仅是让他们几人平安离去的必须,更是关系整个大宋之物。这一遭忙了下来,兜兜转转都是为了它背后所代表的事物。 如今所求就在眼前,断不可松在最后关头。白玉堂静了静心,不急上前,而是深吸了口气,睁眼再去细看。 这时才注意到,那锦匣后面还摆了一只紫金钵,他微微皱眉:莫不是又一道机关? 就在此时,那紫金钵却忽然剧烈摇晃起来。白玉堂一惊,下意识全神戒备。那东西越晃越厉害,却不见周遭有什么变化。 就在此时,周围空气陡然燥热起来,如同置身火炉。猛地想起先前李菊风所说的话,白玉堂心道不好,再也顾不得其他,脚尖一点,身形已如离弦之箭,直向那盟书而去! …… “什么人!” 潜入过程中一个不慎,弄出些响动,一个侍卫猛地望向这边,立即喊来一众人将这边团团围住——被发现了! 展昭眼中光芒一沉:既然如此,不如硬闯! 瞬间暗色身影高高跃起,有凌厉光芒闪过,瞬间跃向前,直冲向李菊风的院落! “是展昭!”混乱之中有人眼尖,高声喊了起来,“快拦住他!生死不论!” 此言一出,那些侍卫顿时一阵骚动,越来越多的人围上来,将展昭团团围住。里面甚至还有襄阳王特意延请来的江湖高手。一时间刀光剑影,说不出的凶险凌乱! 这些人——展昭几次硬冲都冲不进去,越发肯定李菊风的院落之中定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他咬紧牙关,一声怒喝,再不顾及的下了重手! …… 就在白玉堂扑出去那时,晃动已久的紫金钵猛然炸裂开来,两道人影从中冲出,随即化作一片云霞,生生阻止了周围天火燃起。而白玉堂被那剧烈的冲击力冲的一顿,继而身不由主落地—— 变起仓促! 单脚落地的那一瞬,忽然之间仿佛打翻了宿命的酒坛,有什么源源不断倾泻下来——周围咯吱声响起,一道铜网当头罩下,另一道自下而上,瞬间将白玉堂困在其中! 继而万箭齐发,血花迸溅! …… 玉堂! 像是有什么猛然间在脑中炸裂,震得展昭不由自主顿下手中动作,全不管周围刺向自己的刀剑长矛。脑中空空茫茫一片,什么俱都不剩下。 (第九十八章完) 第九十九章  千年时光望月戬,一体两面三生情 硬接下对方劈来的一掌,只觉劲力自下而上,震得双臂一阵发麻。“该死!”杨逍低咒一声,这李菊风未免太强了些!自己在北元鲜逢敌手,李寻欢也与自己在伯仲之间,两人联手竟只与他斗了个平手! 他心中明了,并不是自己二人照李菊风差很多,诚然他的妖法很强,但此时如此,还是因为李菊风疯癫之下招招都是不要命的打法与诡异很辣的作风。再这样下去…… 周围空气忽然隐隐变得灼热,转眼竟似火炉。李菊风猛地震出掌力,疯狂大笑:“哈哈哈哈!开始了开始了!烧吧!烧吧!你们死定了!你们死定了!!” 就是现在! 李寻欢双目中精光闪过,手腕一翻,已有飞刀入手! “我不留在这儿陪你们玩儿了,你们,去死!”李菊风却也在此时甩出手中红笛,呼啸声中迅雷不及掩耳劈向李寻欢! “寻欢!” 杨逍大惊,眼前有什么光芒一闪,却没能阻止那红光袭来。他整个人和身扑过去,也不看对手方向反手一掌,一面将那人下滑的身躯揽入怀中——此时他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决不让这个人死在自己面前,绝不! 蓄势已久的飞刀洞穿了李菊风的咽喉,而那红笛也在这一瞬挟着奔雷之势正中两人。杨逍那一掌仿佛没起任何作用,那红笛将他手臂生生震断,劲力透胸,余势未歇,一管短笛连着穿过两人胸膛。 下一刻,没有任何其他感觉,他们只觉眼前苍白一片,脑中有什么东西猛然崩裂开来。双眼看向彼此,有些东西一瞬之间通透明澈的隐隐发疼。 霎那间沧海桑田,千秋变幻。所谓地老天荒,不过是从生望到死这一眼。 …… 那个时刻,杨戬伸手去抓的时候,玉树碎片那原本凝实晶亮的一点渐渐融化开,最后化作一滴晶莹液体顺着指缝流出,没入银河里融为一体,再难辨别。 那晶莹没有粘在手上,可是握住的那一瞬间,那种仿佛能够冻伤天地间所有一切的冰还是瞬间透过他所有防御,静静烙印在心底。 杨戬愣了。他看着空空如也的手心,慢慢扯出一抹自嘲的弧度。 原来如此……他想着,抬头望向天空中高挂着的那轮明月,那么远,那么近。脑中蜂鸣般混乱,倏而又明月般清明。 原来如此。 所有一切,不过是痴人说梦。镜花水月过后,尽是一场空。 心动之间爱恨两边 也曾犹豫裹足不前 就算犹豫也泥足深陷 就像往昔,就像往昔。 只可惜懂得太晚。 …… 没人知道那样一滴玉树的泪滴在杨戬心底占的是怎样的分量,不,应该说是那液体所代表的事物……那一切早随着放出的宝莲灯第一次在他眼前放出夺目光华的瞬间彻底尘封在所有知情人的心底,比如嫦娥,比如杨莲,比如他自己。 只是所有人都感觉到,那天过后,显圣真君杨戬变得越发冷血了。就好像彻底抛弃过去所有仁慈与顾虑,那之后的杨戬冷酷的让人心惊,嫦娥就曾惊讶的发现,那双原本就幽深的眼中多了些就算是她也读不懂的东西。她想护着自己的小外甥,至少她想着,不要让这个少年变成第二个杨戬。 她不知道此时自己所做的一切,一直都是一步一步按照年轻的司法天神的算计走下去。看着一个庞大的计划在自己手中被构建,那人的笑越来越少,眼中越来越冰冷。 寂寞云烟一场表演 千年之前谁人曾经 陪你历经遍几多凶险 直到那一天,杨戬彻底失去了宝莲灯。 故意将宝莲灯放在醒目的位置,沉香一记掌刀过后,他彻底抹去了自己和“他”之间最后的相处时光。 那一天,就算是啸天犬也不知道,青年墨黑的身影完全融入了密室中无光的阴暗,他无声抬起头,有什么从脸上掉落地面,发出轻轻的破碎声。 …… 后来……后来发生了很多,沉香人灯合一,劈山救母,并按自己一手所计划的修改了天条,杨戬想,自己终于彻底失去了和那人最后一点维系。人灯合一,宝莲灯也再不属于自己。 却不想峰回路转,沉香误打误撞的解开了灯上本就松动的封印,那天相逢,迎接他的不是狂风暴雨的报复,而是一场赌约。 “你想做什么?” “想和你打个赌。” “赌你我的真性情!……如果你赢了,我将永远不再反抗,任由你带我回去,要我做什么都可以。如果你输了,我只要你答应我一个条件,不过你放心,我不会要求你去做什么过分为难的事。|Qī-shu-ωang|怎么样?天界第一战神?有没有胆量和我赌上这么一把?” “就赌……呵,就赌在全然不同的背景,全然不同的身份之下,你我会走上什么样的路,甚至——会不会再爱上对方。杨戬,这个赌,你可敢应我?” “莫要说无聊啊!我可是——拿出所有的认真要和你比这一场。” “杨戬,你可敢应我?” 杨戬杨戬杨戬…… 双目紧闭的那一刻,终是痴惘。再度睁眼,一切恍如梦幻。 “你输了。杨戬。” 那人白衣流云,高冠银衫,长长的发带无风自动,在这片虚幻的空间里渐渐幻化出本相。这一刻,没有白玉堂,没有杨逍,没有凡间种种,所有一切都在凝出具体的那一瞬变得真实。 杨戬缓缓聚出属于自己的形体,长而卷的头发随意披散。不是冰冷的朝服,而是一身普通的玄色衣衫。时间与空间变得模糊,他只是一瞬不瞬望着月逍遥,隔了许久,又好像不是很久。他淡淡一笑。 “我输了。” 其实——早在很久以前,就知道自己输了。 当年还是懵懂孩童,曾经淘气,也曾天不怕地不怕的四处闯荡。当初的相遇如同幻梦,一路同行,也总是欢笑。 后来——后来大哥入魔,月逍遥在自己眼前杀了大哥,那时是有恨的。完全无法理解是怎样的狠心才能让那人毫不犹豫杀死好友,杀死自己唯二的亲人。更无法理解所谓的苦衷。 直到已经失去,在时间的历练中才渐渐懂得。 成为司法天神,一步一个脚印走下来,懂得太多,也明白太多。或许潜意识里自己早就盼着这一天,能放下心中聚积了太久的这些,而重新开始。 那人眉眼不曾变过,一如既往骄傲,一如既往飞扬。这一场转生缘,一体两面,堪比三生三世历练。不同的人生,不同的背景,到最后依旧画成了这样的弧度。 月逍遥勾起唇角,不似刚从宝莲灯里出来的那种云淡风清,这一刻有血有肉,是发自内心的笑意。 他慢慢走上前,一步,一步,走得不快,每一步都是对过去的回忆。 灌江口,那坚毅的少年不声不响抬起头,微眯的双眼满是探究。那一次相遇瞬间沧海桑田,直到最后一次见面,他带着复杂的情绪道: “我与你赌,用生命。” “直到你我生命终结。” 月逍遥忽然有些鼻酸——明明先前笃定了这场赌约自己必胜,此时真的胜出,恍惚间竟有种说不出的虚幻感。 此时那人安然静立,坚毅的面上难得松动了微笑,就在自己对面,还有两步。 月逍遥的手动了动,想要张开双臂去拥抱这个自己始终不曾得到过的人。 杨戬。 …… “舅舅!” 就在双臂才张开的那一瞬,一旁忽然响起一道极其煞风景的高呼。杨戬猛地清醒过来,转过头去,就见到一个少年抱着另一名生死不知的少女向自己冲来。 几步距离转瞬便过,少年“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泪流满面: “舅舅!快救救小玉!她不行了!” 先前几乎耗费掉全部功力冲出紫金钵,刘沉香和小玉还未来得及庆幸,就发现周遭燥热,竟似天火现世的征兆! 那时来不及多想,夫妻俩急忙化作清风四散,将周遭天火控制住。谁知他们出现的力道竟然阴差阳错让白玉堂触动机关,转眼万箭齐发! 那时他们全部精力都放在天火上,根本没办法救下白玉堂。正觉懊恼痛心,谁知忽然变起,一瞬间什么都停了下来,只在半空中渐渐凝聚出月逍遥及杨戬的身形。 天火因为那两人的出现仿佛被扼住喉咙一样,在刚开始焚烧的那一刻戛然而止。小玉却因为在紫金钵中消磨许久元神,加上出来后又竭尽全力阻止天火而耗尽心力,竟然接近魂飞魄散! “这孩子!”杨戬微微皱眉,一阵心疼,忙用法力护住小玉的元神,看向月逍遥道,“帮我!我们一起帮她凝聚身体。” 沉香欣喜的一笑,将小玉的元神交给杨戬,继而后知后觉睁大眼:帮?他诧异的瞪向月逍遥——自己那向来高傲且自尊心极强的舅舅居然这么轻易就对这个人说出“帮”?! 这可并不仅仅是“帮忙”而已啊!舅舅对这个人,舅舅他对这个人…… 月逍遥瞥了眼沉香,微勾了唇角,双手结印,轻轻松松一道法力打入小于体内。眼见女子涣散的元神又缓缓凝聚为一体,才道: “傻小子。愣甚么!自己的娘子自己抱着!” 说话间,小玉的身体平平飞起,向着沉香飘去。沉香大喜,一把将小玉拥入怀中,欣喜之情溢于言表。少女毕竟伤了元气,仍紧闭双眼昏睡。沉香却已经别无所求,只将妻子搂的更紧,再度抬头看看杨戬,又看看月逍遥,迟疑道: “舅舅,你们……” (第九十九章完) 第九十九章  千年时光望月戬,一体两面三生情 硬接下对方劈来的一掌,只觉劲力自下而上,震得双臂一阵发麻。“该死!”杨逍低咒一声,这李菊风未免太强了些!自己在北元鲜逢敌手,李寻欢也与自己在伯仲之间,两人联手竟只与他斗了个平手! 他心中明了,并不是自己二人照李菊风差很多,诚然他的妖法很强,但此时如此,还是因为李菊风疯癫之下招招都是不要命的打法与诡异很辣的作风。再这样下去…… 周围空气忽然隐隐变得灼热,转眼竟似火炉。李菊风猛地震出掌力,疯狂大笑:“哈哈哈哈!开始了开始了!烧吧!烧吧!你们死定了!你们死定了!!” 就是现在! 李寻欢双目中精光闪过,手腕一翻,已有飞刀入手! “我不留在这儿陪你们玩儿了,你们,去死!”李菊风却也在此时甩出手中红笛,呼啸声中迅雷不及掩耳劈向李寻欢! “寻欢!” 杨逍大惊,眼前有什么光芒一闪,却没能阻止那红光袭来。他整个人和身扑过去,也不看对手方向反手一掌,一面将那人下滑的身躯揽入怀中——此时他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决不让这个人死在自己面前,绝不! 蓄势已久的飞刀洞穿了李菊风的咽喉,而那红笛也在这一瞬挟着奔雷之势正中两人。杨逍那一掌仿佛没起任何作用,那红笛将他手臂生生震断,劲力透胸,余势未歇,一管短笛连着穿过两人胸膛。 下一刻,没有任何其他感觉,他们只觉眼前苍白一片,脑中有什么东西猛然崩裂开来。双眼看向彼此,有些东西一瞬之间通透明澈的隐隐发疼。 霎那间沧海桑田,千秋变幻。所谓地老天荒,不过是从生望到死这一眼。 …… 那个时刻,杨戬伸手去抓的时候,玉树碎片那原本凝实晶亮的一点渐渐融化开,最后化作一滴晶莹液体顺着指缝流出,没入银河里融为一体,再难辨别。 那晶莹没有粘在手上,可是握住的那一瞬间,那种仿佛能够冻伤天地间所有一切的冰还是瞬间透过他所有防御,静静烙印在心底。 杨戬愣了。他看着空空如也的手心,慢慢扯出一抹自嘲的弧度。 原来如此……他想着,抬头望向天空中高挂着的那轮明月,那么远,那么近。脑中蜂鸣般混乱,倏而又明月般清明。 原来如此。 所有一切,不过是痴人说梦。镜花水月过后,尽是一场空。 心动之间爱恨两边 也曾犹豫裹足不前 就算犹豫也泥足深陷 就像往昔,就像往昔。 只可惜懂得太晚。 …… 没人知道那样一滴玉树的泪滴在杨戬心底占的是怎样的分量,不,应该说是那液体所代表的事物……那一切早随着放出的宝莲灯第一次在他眼前放出夺目光华的瞬间彻底尘封在所有知情人的心底,比如嫦娥,比如杨莲,比如他自己。 只是所有人都感觉到,那天过后,显圣真君杨戬变得越发冷血了。就好像彻底抛弃过去所有仁慈与顾虑,那之后的杨戬冷酷的让人心惊,嫦娥就曾惊讶的发现,那双原本就幽深的眼中多了些就算是她也读不懂的东西。她想护着自己的小外甥,至少她想着,不要让这个少年变成第二个杨戬。 她不知道此时自己所做的一切,一直都是一步一步按照年轻的司法天神的算计走下去。看着一个庞大的计划在自己手中被构建,那人的笑越来越少,眼中越来越冰冷。 寂寞云烟一场表演 千年之前谁人曾经 陪你历经遍几多凶险 直到那一天,杨戬彻底失去了宝莲灯。 故意将宝莲灯放在醒目的位置,沉香一记掌刀过后,他彻底抹去了自己和“他”之间最后的相处时光。 那一天,就算是啸天犬也不知道,青年墨黑的身影完全融入了密室中无光的阴暗,他无声抬起头,有什么从脸上掉落地面,发出轻轻的破碎声。 …… 后来……后来发生了很多,沉香人灯合一,劈山救母,并按自己一手所计划的修改了天条,杨戬想,自己终于彻底失去了和那人最后一点维系。人灯合一,宝莲灯也再不属于自己。 却不想峰回路转,沉香误打误撞的解开了灯上本就松动的封印,那天相逢,迎接他的不是狂风暴雨的报复,而是一场赌约。 “你想做什么?” “想和你打个赌。” “赌你我的真性情!……如果你赢了,我将永远不再反抗,任由你带我回去,要我做什么都可以。如果你输了,我只要你答应我一个条件,不过你放心,我不会要求你去做什么过分为难的事。怎么样?天界第一战神?有没有胆量和我赌上这么一把?” “就赌……呵,就赌在全然不同的背景,全然不同的身份之下,你我会走上什么样的路,甚至——会不会再爱上对方。杨戬,这个赌,你可敢应我?” “莫要说无聊啊!我可是——拿出所有的认真要和你比这一场。” “杨戬,你可敢应我?” 杨戬杨戬杨戬…… 双目紧闭的那一刻,终是痴惘。再度睁眼,一切恍如梦幻。 “你输了。杨戬。” 那人白衣流云,高冠银衫,长长的发带无风自动,在这片虚幻的空间里渐渐幻化出本相。这一刻,没有白玉堂,没有杨逍,没有凡间种种,所有一切都在凝出具体的那一瞬变得真实。 杨戬缓缓聚出属于自己的形体,长而卷的头发随意披散。不是冰冷的朝服,而是一身普通的玄色衣衫。时间与空间变得模糊,他只是一瞬不瞬望着月逍遥,隔了许久,又好像不是很久。他淡淡一笑。 “我输了。” 其实——早在很久以前,就知道自己输了。 当年还是懵懂孩童,曾经淘气,也曾天不怕地不怕的四处闯荡。当初的相遇如同幻梦,一路同行,也总是欢笑。 后来——后来大哥入魔,月逍遥在自己眼前杀了大哥,那时是有恨的。完全无法理解是怎样的狠心才能让那人毫不犹豫杀死好友,杀死自己唯二的亲人。更无法理解所谓的苦衷。 直到已经失去,在时间的历练中才渐渐懂得。 成为司法天神,一步一个脚印走下来,懂得太多,也明白太多。或许潜意识里自己早就盼着这一天,能放下心中聚积了太久的这些,而重新开始。 那人眉眼不曾变过,一如既往骄傲,一如既往飞扬。这一场转生缘,一体两面,堪比三生三世历练。不同的人生,不同的背景,到最后依旧画成了这样的弧度。 月逍遥勾起唇角,不似刚从宝莲灯里出来的那种云淡风清,这一刻有血有肉,是发自内心的笑意。 他慢慢走上前,一步,一步,走得不快,每一步都是对过去的回忆。 灌江口,那坚毅的少年不声不响抬起头,微眯的双眼满是探究。那一次相遇瞬间沧海桑田,直到最后一次见面,他带着复杂的情绪道: “我与你赌,用生命。” “直到你我生命终结。” 月逍遥忽然有些鼻酸——明明先前笃定了这场赌约自己必胜,此时真的胜出,恍惚间竟有种说不出的虚幻感。 此时那人安然静立,坚毅的面上难得松动了微笑,就在自己对面,还有两步。 月逍遥的手动了动,想要张开双臂去拥抱这个自己始终不曾得到过的人。 杨戬。 …… “舅舅!” 就在双臂才张开的那一瞬,一旁忽然响起一道极其煞风景的高呼。杨戬猛地清醒过来,转过头去,就见到一个少年抱着另一名生死不知的少女向自己冲来。 几步距离转瞬便过,少年“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泪流满面: “舅舅!快救救小玉!她不行了!” 先前几乎耗费掉全部功力冲出紫金钵,刘沉香和小玉还未来得及庆幸,就发现周遭燥热,竟似天火现世的征兆! 那时来不及多想,夫妻俩急忙化作清风四散,将周遭天火控制住。谁知他们出现的力道竟然阴差阳错让白玉堂触动机关,转眼万箭齐发! 那时他们全部精力都放在天火上,根本没办法救下白玉堂。正觉懊恼痛心,谁知忽然变起,一瞬间什么都停了下来,只在半空中渐渐凝聚出月逍遥及杨戬的身形。 天火因为那两人的出现仿佛被扼住喉咙一样,在刚开始焚烧的那一刻戛然而止。小玉却因为在紫金钵中消磨许久元神,加上出来后又竭尽全力阻止天火而耗尽心力,竟然接近魂飞魄散! “这孩子!”杨戬微微皱眉,一阵心疼,忙用法力护住小玉的元神,看向月逍遥道,“帮我!我们一起帮她凝聚身体。” 沉香欣喜的一笑,将小玉的元神交给杨戬,继而后知后觉睁大眼:帮?他诧异的瞪向月逍遥——自己那向来高傲且自尊心极强的舅舅居然这么轻易就对这个人说出“帮”?! 这可并不仅仅是“帮忙”而已啊!舅舅对这个人,舅舅他对这个人…… 月逍遥瞥了眼沉香,微勾了唇角,双手结印,轻轻松松一道法力打入小于体内。眼见女子涣散的元神又缓缓凝聚为一体,才道: “傻小子。愣甚么!自己的娘子自己抱着!” 说话间,小玉的身体平平飞起,向着沉香飘去。沉香大喜,一把将小玉拥入怀中,欣喜之情溢于言表。少女毕竟伤了元气,仍紧闭双眼昏睡。沉香却已经别无所求,只将妻子搂的更紧,再度抬头看看杨戬,又看看月逍遥,迟疑道: “舅舅,你们……” (第九十九章完) 第一百章  宛如梦幻尘埃定,并驾齐驱结尾声 “沉香,带着小玉回去罢!”杨戬淡然开口,目光却因为少女身形的移动下意识跟着转了方向。视线落在不远处,眉头却是微微一拧。 就在不远的下方,黑衣男子紧紧抱着白衣青年,神色郑重且无悔,白衣青年唇角含笑,双目微合,两人周围早被血色侵染;再远一些,冲霄楼内向来华美的白衣青年周身是箭,兀自不甘的圆睁双眼;再远,这片无风无色的天空之外,暗色衣衫的青年身中数刀,双眼涣散,只那身形还不屈的挺拔…… 月逍遥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轻轻一叹。 同样是顺着那两人的目光,刘沉香神色变得伤感起来。虽然知道那只是眼前两人凡间的躯壳,然而毕竟曾当作完全独立的个体相处过那么长时间,如今看到这般情景,虽然知晓一切都已圆满,却有着说不出的惆怅。 “如此,怎么办?” 月逍遥望着那边的身影,含笑开口,声音听起来却不像是询问,反而成竹在胸一般。 杨戬微微一笑,抬眼看向那人:“如此,月逍遥,你我再打个赌如何?” “赌甚么?”月逍遥轩眉微扬,心中却已了然。 杨戬不答,只将目光落在那边那道人影上。 在这个世界里,白玉堂是白玉堂,展昭是展昭,杨逍是杨逍,李寻欢是李寻欢。 尽管前生是同一个人,然而这一世,一体两面三时空,各自有不同的生活——至少这一世,他们是独立的个体,每个人也都有着不同的生活。既然已经降生,何妨各自走完这一生? “就赌,接下来的路……” 瞬间流云拂过,复位因果。 …… “猫儿!” 白玉堂猛然清醒,脑中有些莫名的迷茫。然而下一刻,剧痛缠身前那种空茫的绝望再度袭上心头。一瞬间冷汗涔涔而下,他伸手摸摸身上,胡乱检视一番,却不见半点伤口。 莫不是冲霄种种,皆是梦境一场? 眼前房间看起来异常眼熟——分明便是自己在开封府的那间不常住的房间。他皱了眉坐直身体,素白的靴子就靠在床脚摆着,才要伸脚去蹬,外面一阵敲门声响起: “玉堂?可是醒了?” 却是展昭的声音。白玉堂心中微跳,胡乱穿了鞋几步跑过去拉开门。那人就在门前站着,身上官服未换,面上还有些焦急。白玉堂一把拉住他手,用力带进门,转身已将门板用脚蹬上,就近一抱就是满怀。 “猫儿!” “玉堂?”展昭下意识唤了声,下一刻却释然揽住他肩,无声的拍了拍,“怎么刚醒就……” 白玉堂却笑:“无事,给我抱抱就好。昭……我们怎会在开封府?” “据说是柏晨送我们回来的。” “柏晨?”白玉堂脑海中浮现出那少年的长相,微微蹙了眉,“他怎么会在……究竟是怎么回事?我昏迷了这么久么?” 展昭道:“我也说不清楚,那日我在襄阳王府内,因为受了重伤晕倒,再度醒来之时就发现柏晨在旁边。当时是他救下了我,又入了李菊风的卧室,找到你们三人,以及一卷烧了大半的卷轴……” “等等!”白玉堂愈发觉得混乱,“你说柏晨救了我们?可是他如何会在襄阳王府?” 展昭沉默了一下,白玉堂正觉讶异,那人声音已经在耳边响起:“柏晨说是路过,然后我信了。” “信?!展昭,这你也——”白玉堂第一反应就是嗤之以鼻,然而下一刻,却顿了话头若有所思看向对方。继而皱了眉,似笑非笑,“猫儿,莫非你——?” 展昭苦笑了一下,面上神色有些好笑,又有些茫然续道:“冲霄楼破了,你我二人自然就回来复命。杨兄与李兄则告辞离去——后来包大人严办襄阳王,如今一切俱都结束,所以……” 白玉堂听他声音没半点起伏,讲故事一般,偏又说的全是自己不知的情况,忍不住松了手臂力道去看他。展昭双眼依旧平静,平静的仿佛什么都没有。 “昭?” “很玄奇,不是么?”展昭也看他,眨了下眼忽然也跟着笑,“莫要问我缘故,我也不过早你一个时辰醒,这些是先生告诉我的。他还讶异着我如何忘了这一切。老实说,眼下究竟如何,我同你一般迷糊。” 两人说着对视,彼此都在对方眼里找到显而易见的不可思议。良久白玉堂伸手揉揉额头,放开展昭与他一同坐回桌边:“这我可真是糊涂了。无缘无故少了段记忆——这可真是镜花水月一般,玄奇的紧了!” 展昭也沉默了一下,刚刚清醒,听公孙先生告知自己这一切的时候,自己何尝不是满目迷茫。一觉醒来之后,忽然什么都尘埃落定,自己也从遥远的襄阳回到开封……还有柏晨,他救了自己,可出现的太不是时候。他的出现建立在这一切诡异之上,就更加不可思议了。 轻叹口气,瞧见白玉堂兀自不甘的神色,展昭转而微笑道:“无论如何,至少如今你我还在这里,襄阳王谋反的阴谋失败,国泰民安,还有什么可求的呢?” “说得倒是。但早晚白爷爷都要去襄阳一趟,瞧瞧柏晨那小子问个究竟!”白玉堂有些不甘的应了一声,继而想到一事,执起那人右手,双目灼灼,嘴角微弯: “如此,猫儿,趁着如今凡事方歇,不如你请个假,与我一同闯荡江湖去罢!如何?” 展昭低头看看两人相执的双手,又瞧那人期冀神色,浅浅一笑。 …… 彼时天高海阔,并驾齐驱;又有坐忘峰前,执手相许。天涯海角,一场梦幻过后,不离不弃。 (全文完) 后记  所谓转生缘,就是一体两面三生情。现在在写这篇后记之时,除了松口气外,早已不复当初开坑的那种感觉。 《转生缘》是小生的第一篇文,开始动笔的那个时候甚至不能算是完全进入鼠猫界。那是只看过MV,文也只因着MV看了阙大的几篇。放假回家又恰好看了宝莲灯,就萌生了这篇文的灵感。 前六十章写得很顺——当然不是说写得很好,而是因为那时心静,又带着才接触鼠猫的激动与新奇,所以能够一天到晚坐在电脑前,什么都不去想,只尽力勾画脑中那片天地,那场故事,那些人物。而这种感觉与境界,现在的自己早已失去。 那个时候想得少,除了故事就不在乎其他了。因此一口气下来,也没有风骨讲究可言。后来因为客观原因停了这坑,再度拾起已是一年之后。那个时候《缘往昔》已经平坑,自己手里其他的坑也越挖越多,渐渐无法自抑,对这篇文的感觉也就淡去,没法再捡起来填。虽然零零星星的续过一些,毕竟感觉不再,很难坚持继续下去。 再后来就是今年四月底后。因为自身缘故想要将一切重头开始,自然而然选择了这个坑。重头开始读起,感觉惨不忍睹,几乎天雷轰顶,一而再再而三思索自己是不是应该直接将这个坑丢了了事。然而渐渐读完,却有了动笔的感觉,可以说是慢慢找到了当初的一些想法。再度提笔,就一路到如今。 可以说,因为是自己第一部作品的关系,这篇文重头到尾都带着小生的成长痕迹。尽管他确实惨不忍睹,尽管其中很多俗套的可以,然而是那个时候的自己的真实体现,故而写完之后,带着某种重生的感觉。 文中虽然标着“月戬”,但是月逍遥和杨戬一直都是作为背后的线索人物,偶尔才会出现,就像文章结尾。这个尾声是在行文当初就决定下来的,因此虽然狗血的可以,斟酌再三还是选择了这般。如今帷幕,着实松了口气,又有些怅然若失。 关于结尾,柏晨筒子的临时客串留个小小的悬念罢!其实原本想要详写的,然而详写的话结尾就难免过长,现在的结尾虽然短,这个小悬疑大可以拖到番外去写,也不用担心破坏了感觉而赘述。而逍欢,一笔带过,出于同样的原因。 预计还会有至少两篇番外,下笔时间是未知数…… 关于“月戬”的某些故事,可以参见番外篇《灰色空间》以及《分神》。原定虽然想要单独写一篇《决》,然而因为某些原因,这篇文能否现世还是未知数,故而……嗯,暂且就这样吧! 谢谢大家一路来的支持,也谢谢大家能够坚持到如今。这篇文有诸多不适之处,还请大家见谅。行文至此已是小生续接的极限。当初的很多线索因为时间的消磨渐渐淡忘或者失去作用,这对小生自己来说本身就是个遗憾。但是能到现在,小生已经满足了。 作揖! ——传世青轩字 己丑年庚午月壬子日酉时 (公历2009年7月6日) 【鼠猫.月戬】分神 (完)  分神 (此文携手即将面世的小生的第一篇鼠猫文《转生缘》) 八声甘州 对潇潇暮雨洒江天,一番洗清秋。渐霜风凄紧,关河冷落,残照当楼。 是处红衰翠减,苒苒物华休。惟有长江水,无语东流。 不忍登高临远,望故乡渺邈,归思难收。 叹年来踪迹,何事苦淹留! 想佳人、妆楼颙望,误几回,天际识归舟。 争知我、倚阑干处,正恁凝愁! *********************** 他找到那人时,那人正闲适的倚在云端上看风景。 是的,他在看风景,看的是那么专心致志,就好像世界上没有什么东西比眼前的风景更来得能吸引他一般。 事实上,这些风景那人应该已经有很久没看过了,毕竟他被自己关起来了这么久,在“那样东西”里面,他是不可能知道外界的事情的变化的,因此就算是明知道自己是来抓他的奇Qīsuū.сom书,他还是这般云淡风清。 拳倏的握紧,他咬紧牙关,阻止自己的脸上露出什么过分情绪化的表情,同时缓缓的走上前目视着他,清冷的目光一瞬也不瞬。 “你来了?!” 那人也不回头,任徐徐清风吹过一身洁白如月的单衣。 “你为什么会出来?” “倦了,就出来了。” 他沉默,不知道该如何接下去。当年他把他关在宝莲灯中时,早就知道必然会有一天,他会从那里出来。但是怎么也没想到,他会出来的那么快,快的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刚刚才平静下来的日子,又要起波澜了吗? “你看这天下,”那人又开口了,依旧没有回头看他,“轻云雾霭,苍山绿水,就算是过了近千年,依旧没有什么变化。你说,这么长时间里,我都得到了什么,又失去了什么?” “……” 他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只能说: “和我回去!” 那人挑眉,声音中明显带着笑意:“回去?回到那个什么都感受不到,什么都看不到的世界里?杨戬啊杨戬,我月逍遥看起来像是那么笨的人吗?!” 他说着,转过了头,展现在杨戬的面前的是一张美的惊人的脸。那人的一双剑眉斜飞入鬓,双眼似笑非笑,唇色偏白却不显苍若,面似桃花又毫无半分女气,这个人可以说是集天下之最美于一身,可是,那身清冷的气质却丝毫不比杨戬少上多少,甚至还多了一些煞气凝结在眼角,含而未露,却比出鞘的剑更危险。 “你应该看得见我现在的实力。”那人——那个自称月逍遥的人唇角依旧含着笑,那笑意却没有传至眼底,“你自问在这个世界里,仅凭元神你有办法胜过我吗?” 杨戬看着他,不语,心里却是明白,自己此时对上他,胜负至多只是五五分罢了。 是了!这就是他来到这个世界的原因吧?在天庭,没有肉体的他对上自己自然会吃亏,可是现在,在这个任何神人只能以元神的状态存在的世界,他却稳稳的占据着主动权。 被宝莲灯练了近千年的元神,毕竟非同凡响。 “你想做什么?” 他不答反问,这个人,自始至终,他就不曾看透过。 “想和你打个赌。” 月逍遥笑着,还是笑着,仿佛他的人生中就只剩下了这一种情绪,除了笑还是笑,但是他的这种笑容却让一向泰山崩于前而不改于色的杨戬心中莫名的一阵发冷。 月逍遥的这种笑容他不是没见过,事实上这种笑在过去他常常能见到,每当他想要算计一个人的时候,都会露出这种笑容,但是对着他,这种笑他是第一次见到。 被月逍遥算计过的人,没有能逃的过他的手掌心的,纵使杨戬对自己的才智有信心,可是在面对这个人的时候,往昔的记忆又不可避免的袭上了心头。 这个人,当初…… “你要打什么赌?赌什么?” 杨戬的声音一如往常冷然,千年的锻炼毕竟不是白费的,至少他在经历了最近这么多的事情后,已经明白了沉稳的重要性。 是这个人教会了他,也……背叛了他…… “就赌你我的真性情!” 月逍遥仍是那般微笑着,他当然知道杨戬在想些什么,不过,他不怕他不上当,毕竟这一步他算计了好久,就到他几乎用尽了他全部的耐性。 “你该知道,在这里你要抓我回去,根本完全没有胜算,不如试着和我赌这一把。”月逍遥继续说着,好听而低沉的嗓音不断的蛊惑着他,“如果你赢了,我将永远不再反抗,任由你带我回去,要我做什么都可以。如果你输了,我只要你答应我一个条件,不过你放心,我不会要求你去做什么过分为难的事。怎么样?天界第一战神?有没有胆量和我赌上这么一把?” “你还是先说说要赌些什么吧!”杨戬表面上完全不为所动,心中的想法却只有他一个人知道。 “就赌……” …… 不久后,凡尘中出生了两个婴孩,一个生在白家,被取名为白玉堂,一个生在展家,得名展昭。 自此,鼠猫之争,于焉展开。 谁也不知道,这样平凡又不平凡的两个人,背后隐藏着怎样的故事,也没有人知道,这样一个赌约,牵扯出了之后多少事情。 前世以悲剧收场? 今生由两人续缘? 到底是闹剧还是早有安排? 月逍遥的身份,很多新近仙家并不知道,但是,他的事情,却引发了一系列的变故。杨戬转世,沉香下凡,以及之后的,出人意料的发展。 一切事情的序幕,由此慢慢展开…… (完) 后记: 短文一篇,其实原来小生是想写一篇日明征文的,但是最近实在是忙不开了,所以就转变成了《转生缘》的拉幕文。《转生缘》的发文授权小生已经交给了妖魔,所以那篇文还是由妖魔亲来发。小生元旦会回家,终于可以将那篇在小生家中的电脑里蒙尘的文拉出来了!泪奔~~~~~~~~ 《转生缘》是小生的第一篇鼠猫文,所以小生可以说是投入了很多的感情去写。今天写这篇文,小生承认自己有打广告的意思。不过,还是希望届时各位亲可以去看一看,多拍拍砖,提提意见。 好了!废话就不多说了!这篇短文反正是到此为止了,各位喜欢的回下贴,不喜欢的请绕行…… 至于《转生缘》,没意外的话,会作为送各位亲的元旦加新年贺礼——事先说明,是个不算短的长篇o(∩_∩)o... ——传世青轩字 丁亥年壬子月乙未日戌时 (公历2007年12月27日) 【月戬】灰色空间 (完)  原来不是白就是黑只不过是天真的以为 要醉得清醒要无辜的犯罪现实的世界只有灰 坚强得太久好疲惫想抱爱的人沉沉的睡 卷来的风暴凶猛里有种美死了心痛就没有感觉 灰色空间我是谁记不得幸福是什么滋味 无路可退妳是谁怎么为我流泪 梦见发着光的草原一身伤回到很久以前 我选择不恨带着平静走远醒来后夜还是长夜 灰色空间我是谁记不得幸福是什么滋味 无跟可退妳是谁怎么为我流泪紧抱着我流泪 勉强算是《转生缘》和《决》的番外之一: ——送冷千恺的生日礼及还礼 写在文前的啰嗦: 说起来真是考虑了好久,小生一直纠结着是应该写篇DM的送给小冷还是写篇非耽,毕竟从进入这个圈子以来,除了那些糟诗滥词,小生还没写过粮食类的文。 只是对于二哥,一直有些不敢下笔。这个人物委实太过难写了一些。只不过既然小冷点名要二哥的故事,加上小生正好要将《转生缘》搬上来,所以就拿这篇番外凑数了,希望小冷勿怪!!o(∩_∩)o… ********************************* 七古·把酒问月(唐·李白) 青天有月来几时,我今停杯一问之:人攀明月不可得,月行却与人相随? 皎如飞镜临丹阙,绿烟灭尽清辉发?但见宵从海上来,宁知晓向云间没? 白兔捣药秋复春,嫦娥孤栖与谁邻?今人不见古时月,今月曾经照古人。 古人今人若流水,共看明月皆如此。唯愿当歌对酒时,月光长照金樽里。 月明如许,圆月生辉,漫银泻地。 他抬头看着远处的圆月,心中千回百转,终化作一声轻叹。 圆月依旧,却是早已物是人非。 至少现在住在那里的已经不再是那个人,而是换了另外一个与那人有着千百纠缠,但终究不再是“那个人”的人。 人人都知道月宫住的是广寒仙子,却没人知道,在那之前,那里住的是另外一个,一个足以让三界震动的……古神。 一个已经被众多神仙刻意忘却的人。 前任司法天神,月逍遥。 是了,从他上了天庭以后,再没有人向他提起过那个人的一星半点事情,只因为所有知情人都明白,杨戬和月逍遥,是有着旧仇的。 这仇具体内容鲜为人知,但是他们清楚,当年那个无人斗得过的司法天神月逍遥,就是在与杨戬争斗后,便失踪于这天地之间,哪怕是半丝元神都没剩下。 只有少数人知道,月逍遥自然是不会剩下元神的。因为那个元神,已经被杨戬亲手封于他当初的法宝宝莲灯中。随后,宝莲灯就被杨戬赠与其妹三圣母杨莲防身。 自此,这个秘密知道的人就更少了。 甚至于许多新进神仙,根本就没听说过“月逍遥”这个人。 杨戬想着,忽然有些好笑。 月逍遥,月……逍遥…… …… 沉香劈山救母,在他的策划下直接推翻了过往的天条。属于远古的秩序终于完成了他们自身的使命,到此为止,旧的东西基本上都功成身退了。新兴势力早已取代了古神的原有秩序,所以现在,诸如太上老君这样的仍遗留在这一界的古神大多觅地潜修,但是他们每个人都无法逃过天庭的监视,只因为—— 伸手虚抚上眉宇之间,他微微敛了眼,长长的睫羽随着手上的动作在眼下遮出一片暗影。 这里是他的神目,也是曾属于“他”的日精。 昔时盘古双目化作日精月华,由女娲行业伏羲保管。双皇在离开这一界之前,则亲手将这两样天地之宝交给了月逍遥。之后日精便到了他这里,融入血肉,再不分彼此。 那人终于还是如愿在他这里留下了痕迹,无论是记忆,思绪,还是身体。 “主人!” 耳边忽然响起了带着谄媚与喘息的,近乎于讨好的声音。他不用回头也知道来的是谁,当下只是微微侧过身,看着那从远处狗刨儿般飞向这边的啸天犬。 这狗儿成了仙,许多习惯却始终难改——看来一时半会儿,他还真难以脱了这畜生时的习惯了——杨戬蹙了蹙眉,道: “什么事这么着急?” “主人!”啸天犬落在杨戬身边,讨好的在他身边蹭着。他抬头看着他的主人,带着满心从不曾消失的自豪与依恋,“沉香他们找你呢!说是三圣母找你有事。” “知道了。你先去吧!告诉他我马上就到。”杨戬毫不意外沉香会来,向着啸天犬抬了一下下巴,却没有动身的意思。 “主人,那你——” “我在呆会儿就走。” “……哦。” 啸天犬不知道自己的主人为什么还要一个人留在这银河畔。他抬头看了眼月亮。想起那个总是一身蓝紫色的。高傲的身影,大概明白了些什么。也就不再多言。转身离开了。 主人要望月,他还是不要留在这儿打扰比较好,否则……主人一定不想让人看见他此时的样子…… 忍耐不住偷偷打了个寒战,飞在半途的啸天犬急忙硬生生断掉了自己的思绪——不能对主人不敬!就算是想也不成! …… 杨戬此时却忽然没心情再呆下去了。 他当然知道自己今天为什么会想起那个人,也知道三妹叫沉香来找自己所为何事。 今天是大哥的祭日,同时也是在这天,他亲手将那人的元神封入了宝莲灯。 过往的事情隐隐就在昨日,他闭上眼,思绪瞬间穿越了时空。 “你要……杀我?” 月逍遥默默的看着他,那双墨玉般的眼中满是不敢置信。 “是。”杨戬答的决绝,决绝的像是在说服自己。 于是他笑了,一点也不去在乎他印在自己胸前的纤长手指。 “杨戬,我爱你。” 他低声说,直直的看着他,目光一点也不像是在看一个打算杀死自己的人,反而像是在看着这个世界上对他而言最为珍贵的事物一般。 “我说过我爱你,你信么?” 他重复了一遍,声音中带着几分嘶哑。杨戬全身一震,眼中霎时间充满了痛苦的神情,他直直的看着面前的这个人,这个忽然出现在他的生活之中,蛮不讲理的打乱了他所有的生活规律,又亲口说着爱他的男子。 然后,苦笑,摇头,痛苦的神情慢慢的被冷漠伪装了起来。 “来不及了,从你亲手杀死我哥哥的那时起,我和你……” 闭上眼的同时,凝聚在手掌间的法力猛然全部倾吐,毫不保留的侵入了那人的全身。 那个时候那人根本就没反抗,他甚至完全散去了护身的功力——这些事情杨戬都很清楚,但是当时的他还是毫不迟疑的动了手,只因为——他杀了他的兄长杨辉。 那一刻,再多的信任与感情也都化作了灰烬。 或者说是——被失去理智的自己亲手焚成了灰烬罢…… 他与他认识的时候,自己刚刚十一岁,却因为身在险恶的环境而过早失去了童年的童稚。然后大哥带了这样一个人回来。说是他的结拜兄弟,之后……再之后……他长大,那人对着他笑,一直教会了他各种东西,包括真正的阴谋诡诈,包括时间的险恶,包括一种——他从来都没品尝过的感情。 那是的他,毕竟太过稚嫩,很多事情虽然明白却不通透。之后家逢巨变,和那人之间历尽千险,渐渐的便生出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 只可惜,一直到那人进了宝莲灯,他又参加了封神之战,接替他的位子成了司法天神……他才渐渐弄清楚这种感情究竟是什么。 可笑的是,他居然——一直以为从来都是那人一厢情愿而已。 当真可笑! 若真的只是月逍遥一厢情愿,他怎会……怎会记了那人这么久?!甚至在知道他原本的宫殿住下了新的主人后,爱屋及乌的将之注意力过多放在了那个人身上? 几不可闻的轻轻叹了口气,他转过身,不再留恋的飞向真君神殿。 今天——毕竟还是兄长的祭日…… 或者三妹会带着宝莲灯一起来吧! …… 忙碌了一天,等到三圣母他们带着一天的疲惫离开后,他才静静的走回了那间早已住习惯的密室。 四周一片沉寂的灰黑,淡淡的光芒透过封口照入,将铁灰色的墙壁渲染出了几分不真实。 终究……还是习惯了寂寞…… 禁不住想起,月逍遥就是一个热闹与寂寞和谐交织的矛盾体——他可以用着冷漠的面孔对待这个天底下的一切,可以在抬手之间面不改色的灭了一个氏族,却又可以在穷山上和一个初次见面的青年相谈甚欢,甚至结为兄弟…… 有些疲累的阖上眼,杨戬放任自己的思绪飞舞,渐渐放松了全身。 坚强的太久,真的好疲惫……也只有在这片灰色空间里,他才能真正放松一下自己 他……永远是他最摸不透的人…… 恍惚间仿佛见到那个飞扬着的白色身影恍若谪仙般出现在面前,只有一个背影,一直在向前走。他身不由主的想要上前,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想要上前抓住那个人,还是…… 那人却越走越快,他渐渐竟跟不上了。杨戬只觉得心中没来由的惊慌,他伸了手,向前,他听到自己喉间发出深深浅浅不成语调的、破碎的声音。那些声音中有他自己都能感受到的挣扎…… 他咬了咬牙,终于听见那些破碎的语调渐渐汇聚成了一个很久没有呼唤出的名字: “一……逍、遥……逍遥……月逍遥!” 忽然便惊醒,恍然间惊觉已经有什么冰凉又温热的划过脸颊…… 当真是……坚强了太久…… 他闭了眼,好久。再睁开时依旧一片清澈冰寒。 只是忍了再忍,还是忍不住走到桌前,提了笔。 梦回百转,昔时昔时,谁知无奈负满多。 兄父惨死,雨落雨落,命数劫难迟奔波。 桃山难解,茫然茫然,单斧妄断天尽处。 宝莲灯误,妄遇妄遇,孽缘谁言无所落。 圆月茫茫江尽处,望尽楼台,玉树难忘。 昔年只影,独眷曳中锁。 千年梦断晓云空,漫尘满面,缘尽鬓霜。 逍遥如月难照影,此生决绝,狠断愁肠。 生生难尽,惟曾泪千行。 云散星稀谁点缀?明月夜,血满腔。 原曾记,天涯海角,寻得灯盏赠昔人。 翩跹流云,三人成行,结伴踏断天涯路。 情难却,沧海明月,心锥如鼓难言说。 转头休尽,非花非雾,九死南荒恨成空! 谁解?谁解! 流云,情劫,不负空妄; 今生无缘,来生难言,沧海桑田,惘流年…… 而后,他忽然伸手将这卷纸随意卷起,丢到一边。而后起身,深深吸了一口气,转身伸手开了密室的门。 门外的光芒有些刺眼,杨戬颇感不适的微微眯了眯双目,再睁眼时已找回了原本的冷漠。 这之后的他,还是杨戬,那个足以让所有仙家望而生畏的司法天神。 又是新的一天了。 (完) 后记: 小冷,这篇文是拿来作为你的生日文的,但是……你偏偏在小生写完的前一刻——断网了……默…… 但是生日礼一定要在当天送比较有诚意,所以小生今天先将这篇文贴上。改天再送你一篇,那篇一定要你占沙发!!你应该记得,小生手里给你准备的有三个坑……笑…… 其实关于这篇文,小生原来并没打算这么早让他面世的,毕竟《转生缘》刚写到第二部,风雅轩的《决》更是刚开始动笔,不过……写都写了,就先这样吧!希望吉祥和风勿怪小生自主== 最后再说一次,小冷,生日快乐!!!! ——传世青轩笑字 戊子年丙辰月戊寅日申时 (公历2008年4月8日)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