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烈质琴人》 作者:叶小岚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第一章 还算炎热的九月天。 炙热的夏季总算甘愿功成身退,让季节正式迈入较有人性的秋风送爽── 这个多数人类较为接受的季节。 至于那些个怕热的异类体质人士,可能已经热烈的期待起会冷死人的冬季。 好话没听过?秋天都已经来了,冬天还会远吗? 是的,冬天快来了、冬天快来了! 袁棠羚光想就觉得冷。 她不禁伸手摸了摸光溜溜的颈子,赶紧抓过床头的丝巾系上。 在客厅练琴的鲁诗晴见到她的装扮,不由得停下手对着这颗粽子狂叫: “九月天、摄氏二十八度的气温系丝巾?!妳是疯了是不是!” 棠羚粉颊一鼓,“我就是伯冷啊,妳又不是不知道!而且你们鲁家也太不怕冷了好不好。” “我们家不怕冷?!”诗晴抹掉额上的薄汗,“我们家是正常人好吗?妳今天要围条丝巾出门才会被当成异类!” 回不出半句话来,棠羚只好将丝巾往口袋一收,闷闷地踏出门。 好啦,她承认,她这样的体质是有点与众不同,就算不是特别与众不同好了,也绝对异于她所认识的鲁氏家族。 当然,拿别人的家族来和自己相比是有点不合常理,可是偏偏这个鲁家就是她北上求学的房东家,三年下来鲁爸爸已经把她当自家女儿看待,连体质也得入境随俗,这…… 她简直要怀疑他们鲁家骨子里根本是爱斯基摩人,而她这良善的南部袁家人根本不认识爱斯基摩为何物何种,这天地之差呀…… 所以每年一进入这种时节,她便得开始准备她的御寒措施,顺便烧香加陡妫现帘娚裣轮寥汗硪灰话莺么a头。 拜托今年千万千万别再像去年那样冷得诡异啊,她就是没那个本事抵抗感冒病毒这东西。 想想鲁家老爸一见她就挂在口上的话── “阿羚啊,可别一天到晚感冒或是告诉别人妳怕冷,尤其在客人面前,妳那三天两头的咳嗽声一出,咱们家的招牌可要被妳给咳掉了。去去去,去泡泡温泉,还有,先把鼻涕擤一擤,别吸着鼻涕,给客人看了怕不一窝蜂觉得我们家的温泉是假的,怎么自家房客一年到头感冒个三百天?” 她也不想感冒啊!但她只是个怕冷的人呀,正常人怎么和爱斯基摩人相比? 瞧瞧,纵使是寒流来袭的冬天,鲁家上下个个精壮如丰,连那个看起来柔弱到不行的鲁家老姊都有副打不死的健康身子。 至于那个鲁家老哥鲁达康就不用提了,三年来,袁棠羚没看过他用过一格健保卡,连牙齿都健康到让人嫉妒,和他们鲁家三个孩子住一起,她简直要怨恨起自己的先天不良。 她就是春天流鼻涕,夏天咳嗽,秋、冬就更不用说了! 为此,知道和自己合住的兄弟姊妹便是温泉馆小老板后,袁棠羚无一天不泡温泉,想把到台北之后得的怕冷病全给泡掉。 可是,从天天泡澡的大一开始,到现在一听鲁老爸叫她泡温泉就嗤之以“鼻涕”的大三,她早已放弃“泡温泉治百病”这神话。 她就是怕冷。 所以她恨冬天,甚至连那个无辜的秋天都快要恨下去。 而现在那个无辜的秋就快要来了,可瞧瞧街上的俏妞辣妹们那是什么穿着打扮?短裤一件短过一件,连短裙都可以在臀线附近晃荡,若隐若现的引人遐想。 妈呀,她们冷不冷啊?! 袁棠羚看着看着不禁哀号了起来,低下头看看自己的摸样。 下半身是今年还算流行的八分裤,可是那质料分明就是比人家厚上零点二公分,外加色泽沉闷如墨,根本是一件冬天的裤子伪装的。 至于上半身,毫无看头的深灰素色平口棉T已经很惨,她在棉T外还加了一件溁疑珟c黑色纹路的长袖衬衫,层层包裹的程度不亚于一颗粽子。 那么,鞋子呢? 这可是个美丽凉鞋畅行的季节,也许可以瞧见那涂着粉色系指甲油的脚趾,从清凉透明的平底凉鞋里俏皮的钻出,幸叩脑挘菋赡鄣哪_趾上也许还套着一圈银白色的性感趾环…… 可是,没有。 就是没有。 够了……真是够了。 坐在机车行斜坡对面正上方的穆愆宇在看到远远走来的这个女人时,心中浮上来的就是这四个字。 这女人绝对是环境公害,在韩国会被抓去上美容教育,在法国会被指控破坏市容。 今日从桃园机场扛着两大袋笨重行囊,要命的搭车加转车,好不容易找到这个目前看来最赏心悦目的乘凉落脚处,且拜对面机车行的恩赐,几乎所有妙龄女郎都会舍对面的油污而选择走他这边。 二十分钟下来,不用冷气棒冰,他一路从及膝飘逸花裙进展到五分短裤,然后再往上一级的热裤到刚走过去的及臀短裙!看得沁心透凉、笑意满满。 不可避免的,他确实是一次比一次将唇角扬得更高,那微笑的程度一次次带动了那双深黑调皮的眼。 他的眼睛好看得不得了,而那双裹在牛仔裤里的长腿看来精壮结实,就这样在人行道上打直的晃啊晃,无论是及膝花裙女或是及臀短裙女,虽要绕过他的长腿却都甘之如饴,还统统毫不吝啬的送他一记带媚微笑。 他当然回以湝礼貌的笑,毕竟,这些女人带给他视觉上无限的享受。 直到他看见了这个来自于不同时空的女人。 这女人根本严重妨凝市容,刚刚走过的贵宾狗都比她有女人味。 她干嘛不学阿拉伯女人干脆一路从头到脚包起来算了?那还可让人猜猜那块布下的身段,偏偏这女人简直是…… 但他还是老实不客气的对着这个女人望,眼睛一眨都不眨,只不过眉头蹙得死紧。 棠羚当然察觉到了面前这男子的注目礼,也确定那眼神绝不是男人看女人该有的眼光,而是像在看……看怪物一样! 有没有搞错?他竟还对着她摇头叹息,挂着一副“唉,没救了”的样子! 棠羚还是觉得难以置信,转身看看后头、看看侧面──没人,这路上就她一个人,这男人的摇头叹息摆明了是针对她! 怎么?她是犯了什么罪吗? 她袁棠羚虽然天天挂着“丢人现眼鼻”,却也轮不到这陌生人对她嗤之以鼻吧!而且她的个性恰巧与这个烂体质成反比,经久耐摔好用的很。 她可不是那种被男人奚落一下就落荒而逃的自卑女,更何况他还只不过是用眼神而已,怕啥?人家用眼神孝敬妳,当然不客气的回以眼神照顾。 连问都没问对方那眼神是什么意思,她步子一停,站在那两根打得很直、很碍眼的竹竿前,推推眼镜看了两秒,故作八婆的拉起嗓门。 “哎唷……哪户人家的晒衣竿没收呀,还挂着两条蓝色破布,要死了,要是让人踩了、跌了可怎么办?到底足哪家的竹竿呀?!”结结实实喊得人尽皆知后,棠羚对着那两只被她恶意中伤的长腿,老实不客气就要给他踩下去。 “喂……喂!” 叫了两声却没作用,穆愆宇赶紧将长长的腿给收回来,下一秒,便看见那女人的咖啡色厚重跑步鞋重重落在他之前晃荡的地面上── 分毫不差,那举起再落下的力道一点都没减轻。 好险,差点一双腿就折了两半。 “咦?还没踩就断了?”袁棠羚挑挑眉,再补上一句,“断了也好,省得让人给跌了。”拢拢肩,她连看都没看男子一眼,步子一转,穿过小街跳到机车行那边,走进了机车行。 这……这死女人眼睛瞎了。 竹竿?! 穆愆宇看着自己完美修长的腿,哪里像啊?而且,他的人也明明白白的连在这双腿上头啊!他一向不算自恋,通常外表的评价来自于别人的给予,可是……也不曾差过啊! 这女人完全无视于他的存在,完全! 这认知让穆愆宇不由自主的拍了拍睑颊,啪啪啪,他还在啊,没错啊。 这张多数女人喜欢的脸还在啊…… 可这女人…… 她那张脸上只戴一副眼镜显然是不够! ※※※※※※※ 二十分钟后,棠羚紧随着中古机车行老板身后,看着老板利落的将一台亮晶晶的黑色机车从骑楼牵到路面上,努力发挥穷学生的本事──鲁。 “老板!没有人这样卖中古机车的啦!这台YAMAHA都快送进废铁棺材行了,你还算这种价钱?太没行情了啦!” 开玩笑,别以为她是个不懂机械的文弱女子就对她漫天开价,以她能够只身在台北混上两年半还能吃穿有找的经验,就该知道她的杀价本事已属最高级了。 千千万万别被她那张看来白嫩温柔的脸孔以及乌黑飘逸的秀发给诓了,她可不像鲁家老姊那样内外兼修,她的外表只是为了将社会加诸在她身上的标签化降至最低罢了。 嗳,她就是只不折不扣的天蝎子,月亮星座还骄傲的落实在吃苦耐劳、嗜金如命的金牛座上头,要她装可爱她是死都学不来。 所以目前只剩下鲁诗晴还没放弃改造她的念头,至于这头全身上下最有女人味的头发,据她自己的解释,要不是打工需要个假象,让那些带孩子来学钢琴的父母相信她可是有气质的大学生,她百分之两百会去剪个三分头昭告天下她头上长着两只角。 当然啦,所有鲁家上下都知道另一项秘辛──她那头长发之所以还留在头上,最最原始的因素根本就是她怕冷! 所以那对角现下还算伪装得不错,人模人样的。 唉,还在台南老家的老爸常说她是名字取错了,她那对羚角不仅长度够长还带螺旋卷,一刺入人心里,可是七扭八弯到血肉模糊才肯出来。 这真是老爸的偏见,瞧她现在也是尽量维持“金牛”至上的皮相了呀,嘿嘿,那对角还没必要拿出来恐吓从没见过女人独自来买中古车还会用力杀价的机车行老板。 可是老板显然觉得这种天气不值得为一个全身包成肉粽的女人流太多汗,将机车牵出机车行对着巷口放好,便粗声粗气的对着棠羚喊。 “小姐,这样啦,我就帮妳把车牵到这里,妳自己去试一试车,试好了再来谈价钱好不好?” 唉,为何就不是刚才经过对面的那些清凉“西施”来买车咧?少一吋他就考虑少一百也说不定,唉……叹口气,老板就要转进黑黑的店里,里面虽然没有冷气,可也没外面那样炙热。 而且……他看看棠羚,摇摇头。 他光看这女人就更热。 “喂!喂、喂!老板,你不要这样啦,我没有要试车啦,我只是要你好心便宜个一千而已,你不要这样又走进去,我们还没谈完,喂,老板……”棠羚跟着老板出又跟着老板转进屋子,急得只差没伸出手将老板给拉回来。 老板一点也没有体恤那双伸过来的玉手,径自挥了挥黝黑的大手,像在挥汗一样把棠羚给挥走。 “小姐,妳去骑骑看啦,去骑回来再说,安全帽在机车置物箱里。” 气……气死人!骑就骑,谁怕谁! 虽然生气,她还是跨上机车,一路叨叨念念个不停,凉凉的风吹着她娇嫩的肌肤,将她微沁出来的薄汗给吹干了些。 其实她也怕热,只是比起感冒流鼻涕,她情愿选择中暑好些。她深信,老爸老妈在生她的时候铁定是忘了帮她加装个体温调节器,所以她的体质才会这样难搞。 热也难受、冷更不行。 “呼──”她吐了一口长气,慢慢骑着机车真是人间乐事,不冷不热,说实在这机车状况还真的不差,可是她岂能轻易松手?转过这个弯就又回到机车行了,她一定要杀出结果来。 车子一弯,煞车一踩,她气势如虹的拿掉安全帽,将还未熄火的机车暂停好。 “老……”可她一句话都还没说齐,老板已经靠过来,利落的帮她熄了火、拔了钥匙。 “好骑吧?”老板带足了笑意点头如捣蒜,一反之前的冷淡不耐。 她就说嘛,生意人,哼! 袁棠羚跨下车,站直身子拢拢肩,摩摩手掌,努力伪装平静。 “咳,还好啦,可是转弯好像比较紧一点,车况普……普通啦……” “这样啊……”老板尾音拖得老长。 “所以可不可以算便宜啊……啊?”棠羚话都还没说完,一抬头看见刚刚晃在对面的那两根蓝色竹竿从黑黑的机车店里面走出来,整句杀价的肯定句变成疑问句。 他怎么从对面跑到机车行里来了?! 四眼相对,一对一八一,一对一六二,一对带冷笑,一对带怀疑。 “原来还是有长眼睛嘛!”穆愆宇低喃着。 “你说什么?!” 穆愆宇不再搭理这女人,靠近机车,低身问着老板:“我可以现在就骑走吗?” 咦?!骑……骑什么? 棠羚心中那股怀疑瞬间放到极大,一双手俏俏放回破机车的把手上。 老板还在勤快的擦着她刚刚骑回来的YAMAHA,擦至把手处还顺势推开她紧握把手的柔荑,涎着笑脸对问话的人热络回答:“当然!” 然后复将钥匙插回车上。 一八一将车旁几袋东西迭上车,然后──用他那双竹竿跨过她的爱车,利落的发动引擎,活似这原本就是他的车。 现在是虾米情形?! 可是没有人回答她,只有蓝竹竿捎来句问话:“好骑吗?” 她僵硬困难的点了一下头。 然后不到一秒,只见她的爱车剩下淡淡的白烟供她怀念兴叹。 这死男人把她的爱车给买走了?! 就在她试骑一圈的短短时问内? 反应过来时,她的爱车已随男人而去,她伸出手臂以为可以将机车挽回。 “喂!这……”哀叫声凄凄惨惨,却只留白烟臭味任她凭吊,她停格几秒后才颓然放下手。 她的爱车啊,呜…… 这死老板! 她一股怨气全烧向机车行老板,怪他竟敢收那男人的钱! “老板!”不骂他个三天三夜愧对她袁家列祖列宗! 一回头,发现机车行不知几时竟已拉下铁门,且挂上“中午休息”的牌子,那牌子还脏脏晃晃、得意的飘荡在她眼前。 有没有搞错!这是什么情况?! 老板呢?老板呢!叫他滚出来讲清楚说明白! 现下的景况便是一尊火巫女,发丝往上火窜,对着一问黑黑的机车行,想着纵火烧车行的可能性! ※※※※※※※ 穆愆宇一路骑着破机车吹口哨上山。 一来是作弄人之后的淡淡开心,二来是有这机车代步实在方便。 他早该想到的。 早在上星期搬到这北投山上时他就有买机车的念头,只是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真是择期不如撞日,也刚好让他那辆二手MARCH进厂大整修。 穆愆宇先往山路小径骑去,出国七天,他挂心的就是这只狗,该说牠是流浪狗吗?那他每天喂牠算不算养牠? 但他却连牠的名字都没想过,更别说是将牠收养到家这种举动。他向来不找麻烦,而宠物牵扯太多情绪包袱,这一点他自小就有经验。 就连谈恋爱他都像是置身事外。 也不知足长期在各国问流动造成的感情态度,还是他果真怕麻烦,反正他并不习惯一个固定的长期女伴,短暂的肌肤相亲比较吻合他想要的聚散关系。 所以女人必须具备让他在短时间内便产生激情的条件,一般说来该是冷静、美艳、性感为主,至于不美不艳不温柔的女性,他一向连第二眼都懒得关照。 啧!女人不知应尽赏心悦目的功能便不能称之为女人。 就像……刚刚那个粽子女人。唉,世上是没有丑女人的,除非女人自己要丑,|奇+_+书*_*网|这可不是他对外表过于要求。 吹着口哨,他凉凉的往山头飙去,不成调的曲子在热烫烫的柏油路上弯弯曲曲,似在昭告着事情不应该这样子就算…… 第二章 后,没天良啊…… 气温怎么可以冷成这样、学校排课怎么可以烂成这样?早上八点的课不该是大一新鲜人独享的吗?为何她这个大三拉警报的人还得狼狈的赶八点上课,这样教她如何美美的去交男朋友?! 七点三十了!车子再不来她如何赶至学校?张望着、叨念着,袁棠羚还在心中暗骂着。 “老天,不觉得赶车是件很蠢的事吗?!大学生不该是第二堂课大摇大摆晃进教室就好了吗?为何那个死教授每堂必点,还三次不到就扣考!” 她在对一般人算是凉风的吹拂下冷得直发抖,内心更加的怨恨。 手机在此时唱起歌来,她瞥了眼来电显示,果然是罩她两年有余的超级乖学生唐可琳,随即按下通话键将满满的不爽倾倒而出。 “喂,可琳,我还挂在公车站。” “昨天不是说要买机车?” 机车?!光想到那死竹竿她就火大! “别说了,“歹年冬厚小人”,机车被小人买定了,其它的车行没中意车款,所以现在还在冒冷等公交车!”她脖子都快缩到外套里了,早上七点多的温度啊──冷死人! “骑机车会更冷。” “至少我可以晚点起床!而且骑机车我穿棉被都没有人管我,呜……大三了还赶课,我哪有时间交男朋友?” “妳就别装了,一来妳要美美的这是件难维持的事,二来妳纵使美美的也不会想交男朋友,妳就别找借口了。” “啧,妳就是太聪明了讨人厌,对啦对啦,我的本意就是想骂我们那问排课烂、教授烂的烂学校啦,还好今天没有油画!不然是要我用哪双手提画啊?” “用哪双手?!就现在那双啊!” “那双手现在一只冒冷接电话,另一只在外套口袋里取暖没空!”她快疯了!她为何要 上台北念书啊,谁来把她送到赤道去…… 唐可琳听完俊只能送她一串狂笑。 “哈……拜托妳,今天一点都不冷好吗?我还穿短袖耶!” 后,这是什么死党,就不信她不知道她怕冷! “唐可琳!再见!另外妳帮我罩好那个死秃头的课,有什么闪失我唯妳是问!” 挂上电话,温度还是不见回升,公交车也还是没来,倒是快乐的机车族一辆辆呼啸而过,看得她是更加含恨!要是昨天有买到机车,她今天就不用这样辛苦了! 可恶啊! 眼成穿骨化石……突然,原本看着一辆辆机车的棠羚瞇细了眼,不会吧…… 远远来的那一辆机车,该不会…… 霎时细眼换大眼,棠羚瞠大眼睛,再瞧仔细一点。 宾果!就是那个蓝竹竿!别以为今天换件黑色的裤子她就认不出来,光看那辆爱车她就知道是他! 他就快到了! 气急攻心就是这样的。 毫不考虑的下一秒,她已经从站牌奔出,在机车行驶的路上站成大字形,完全不理会站牌周围传来的惊呼声。 这死竹竿有胆就给她撞过去! “喂!闪啦!喂!喂!”穆愆宇骑了几年机车才换汽车,今日不过是换回机车的第一天,才发现原来现在骑机车是这样危险的,还会有莫名其妙的女人奔出来自杀! 逼得他只能死命踩煞车但求不会将这女人给辗平! 嘎── 机车总算在女人面前停下,他也濒临骂三字经的边缘──噢,不对,他已经骂出口了。 可那女人看来是没听到,下一秒他发了狂似的脱掉安全帽,对着机车前的女人狂吼。 “妳这女人疯了是不是?!Shit!滚一边去!” 没想到这个女人竟然对他的叫嚣无动于哀,连自己刚刚那种自杀式的行为也没放在心上,只是煞有介事的左看看机车头、右摸摸机车把手,缓步绕了一圈后才万分可惜的缓缓说道:“……机车碟煞不错,两万六算是合理的价钱……” 穆愆宇怎么想都觉得自己遇上疯子了,他把女人推离车子一步。 “妳拦下我的车就是为了告诉我我的机车不错?!小姐,我想妳该去挂个号……咦?妳怎么知道我的机车买两万……”话还没说完,他已觉不妙。 这女人好面熟…… “喂!小姐!妳干什么?!”他话都还没说完,这女人竟然自动坐上了他的车后座! 已经跨上机车后座坐稳的棠羚,视男人的怒吼为发声练习,她将头一侧,朝那对往后转来的黑眼珠一笑,“嘿,记得我吧,死竹竿!” 死竹竿?! 这年头的女人是这样上了别人的车还骂人的喔?他是“嘟丢鬼”喔! “小姐,请妳自重一点,妳莫名其妙坐上我的车是想干嘛?!”他气得快冒烟了,这死女人只要再让他的火气上升一度,他就又要骂脏话了! “往关渡艺院,我八点的课,谢谢。”她双手往后扶好,摆明了就是赖上他的车。 “我管妳是医院还是技院,而且妳八点的课干我什么事?!”这是什么年冬啊!小人肖人这样不受管制? “啧,怎么有人说话这样难听的,我说的是艺术大学!我只是改不了口而已啊,干嘛那么计较?”棠羚还不厌其烦的解释。 “我管妳什么艺院还是什么大学,那都不干我的事!”穆愆宇不禁提高声量。 “可是干我很重大的事啊,我八点二十分没到就算缺课,缺课两堂会扣考,把考后会被当,被当后我会毕不了业,毕不了业我老爸会──” “停!”他险险伸出手将她那张嘴给捂起来,他真的没遇过这种事,原来鸡同鸭讲是这样发生的。 穆愆宇努力澡呼一口气、再吸一口气。 “我说这位大小姐,我说的意思是──我为何要管妳什么缺课扣考的,那、干、我、什、么、事?!” 棠羚思索了两秒,眼珠子转呀转,看看左再看看右。 “喂,你挡在路中间不好喔,这个转弯路口很危险的,通常车子转弯后就会加速,加速之后有可能会……” 又来了!这女人是哪个星球来的啊!地球很危险的她是知不知道?! “停!”他不得不先叫她闭嘴。 头痛的觉得车子停在路中问确实不是办法,光那群等车人口的侧目,穆愆宇已经觉得自己像在舞台上表演,只得将车往前骑,在路旁停妥。 两人的鸡同鸭讲再继续。 “我说小姐,我……我是说妳干嘛跳上我的车?”这女人八成听不懂人话,鸡都比她好沟通!他干脆直截了当问个不客气。 “喂,我们就这样前后坐着,你这样转过来很近耶,你可不可以退远一点啊?”棠羚还刻意的拉后身子,微仰着头望他。 “妳都跳到我车上来了还会怕这些?!”他简直想把她拽下车! 说得也是,可是她还是扬起皮皮的一笑。 “光天化日下谅你没那个胆。” 瞧见她嘴角左边漂亮的酒窝,他有一秒钟分心,但马上就回神拍了一下额头,再度呻吟:“小姐,拜托妳,现在那边开过来的还有无数辆机车,我这二手车坐来不见得舒服,妳要不要重来一次,换辆别的?”阿弥陀佛,让另一个人去应付疯子吧。 棠羚看着他三秒,叹口气,翻翻背包,掏出眼镜来戴上。 “这样,你有没有比较明白了?”平常她也没丑化自己的兴趣,所以并不戴眼镜,那天是为了买车看仔细才戴的,没想到现在这竹竿会认不出她来。 这、这、这……穆愆宇觉得真是青天霹雳,他和这疯女人的戏还没完啊?! “是妳!”昨天那个白目女!他总算想起来了。 “对!所以你最好是──啊!我的车跑了!”棠羚瞪大了眼,尖叫地看着自己等候的公交车从旁边开过去。 这下子她的火气整个烧上来,气急败坏地往前头男人肩膀一推,“喂!我要你载就是因为等不到公交车,这下好了!连公交车都比让你载还要快!我不管,快要八点了,你给我想想办法!” “我……”他真的是吐不出一句话来。 他为何该“给她”想办法?!他买车也犯着疯子了?!这女人讲的是哪一国的笑话! 他一定要再吸一口气晓以大义。 “小姐!我说……等等、等等,妳刚才说现在几点?”这下换他瞪眼了,他一定要掐死这女人!他要迟到了,才第一天上班耶! “八点!” “妳给我……”下车这两字他知道他是吐不出来了,一吐出来他相信这女人会跟他鲁到九点还是在原地!于是他努力收回一口气然后接下去说:“坐好……”气死人啊!一早就见鬼了! 嘿嘿嘿,棠羚傩Α?br/> 得了便宜不卖乖这岂是她袁棠羚会做的事,她好整以暇的拍拍他已经转过去准备骑车的肩头,装蒜再问:“嗯……你刚才说什么啊?” 她的口气之轻柔可人的,可惜男人不买帐,狂吼道:“我说妳给我坐好!” 猛地将安全帽一戴,不管三七二十一,他骑了机车就要走。 就这样引棠羚觉得还是该好心提醒他。 “……那个……我没戴……安全……帽……”整句话被风吹得零零落落。 男人边骑边吼:“妳说什么?!”他没那个性命与脾气去听她说些外星话。 算了,她将一头长发卷成一束拉到胸前,以免下车时已变成女鬼一只。 “没事。”反正被警察抓,开的是他的罚单。她不再多说,而且真的快迟到了,没空理这些小事,她安稳扶好,随他往学校方向而去。 可是── 没戴安全帽真的不是小事。 当警察对着他吹哨子的时候,他相信他脸上的青筋已经冒出来画成一脸的地图了。 “早上临检什么?!”他粗嘎的低语,还不知道自己究竟是犯了哪项违规。 两人被警察给请下了车,然后在看见她的头时,他脸色铁青。 这女人…… “我觉得你真的很倒霉。”当警察在开单子抄身分证号码时,她不得不为他哀声叹息。 当场换来男人直接对着她咆哮。 “妳给我安静!我就是遇到妳才这么倒霉的!”他没这么失去理智过,他没这样对一个女人发火过,这不是他,真的,一向温文出了名的穆愆宇才是他。 可是这女人真的是…… 这么凶干什么?棠羚嘟起嘴,“真的啊,上次鲁达康载我整路也没被抓啊!你不过是转两个弯就……” 三言两语再度让那个深呼吸的男人破功。 “这不是路程长远的问题,而是我明明有另一顶安全帽,为何还会发生这种事?!”这女人根本没说她没戴安全帽!这死女人笨女人!他快冒烟了! “我怎么知道你有,而且我有说啊!”她很无辜的扁扁嘴,那惨样让警察都不禁同情的望上两眼,然后责备的看了男人一眼。 “妳有说才怪!”气死他了!他为何要在路上和一名陌生女人对骂? 他陷入轻微的崩溃状态,他的抗压能力可以媲美西柏林墙,竟然会…… 看不过去大男人凶弱女子的警察将红单递给穆愆宇,“拿去!还有,对女朋友要温柔一点,要关心她有没有戴安全帽。” “她不是……” 他咬着牙对警察低吼,可是那警察根本不将他的反驳放进脑里,他实在哑口无言,一股鸟气又不知该如何说是好,只好把一股怨气全吞进肚里,弯腰打开机车置物箱,取出一顶安全帽塞给她。 “噢!”撞……撞到胸部了……死竹竿! 棠羚鼓鼓颊暗骂他祖宗八代,可也不想引起杀人命案,乖乖将安全帽戴上,待坐稳了,那闷不吭声的长竹竿才……应该是一脸铁青的发动机车,将她往学校的方向送去。 反正她是坐在他背后。 看、不、到! ※※※※※※※ 工作果然是丢了。 他习性不改的坐在商业大楼楼下巨型的柱子旁哈起草来,心中还在对那个一早带霉叩呐税盗R三字诀──不,这股霉邞撌菑乃U险被踩断腿的那一刻就埋下的,他甚至觉得根本不该去买那辆该死的机车! 虽然掉工作对他来说也不是什么挺让人伤心难过的事,毕竟他的理想是打完这个城市里的所有零工,所以他在回英国前便将前一个工作结束,顺便也找好了下一个工作,好在回台湾后可以衔接。 可是今天的状况在他计划外。 计划外!要是以往有人将他的计划给摧毁到这种程度,他恐怕是砍人了,可见这一年的随性对他来说多少是改变了些想法。 因为他要克服的便是去适应计划外的状况,而不是照他的计划去生活。一年来,他已经习惯得差不多,没想到今天会有那么不爽的感觉,一切都是那个女人! 现在怎么办?! 再吸一口、又一口。 黑黑的眼眸再次在这个人文繁沓的区域绕了一圈,形形色色的招牌林立,没有新意没有创意,没有一个引得起他的兴趣,惊觉这个步伐如此快速的城市在文化及城市美学上竟是如此落后。 他有一个没一个的瞄瞄看看,直到“左手音乐教室”这个招牌吸引住他的视线及脑袋转动的方向。 左手?他一直是个左撇子,只不过……音乐一向是双手协力的事情,这样强调左手,不怕一件生意也没? 挑了挑眉,他开始往招牌下的地点前进,几分钟后,他已经推开了那扇重重的隔音玻璃门。 门一推开,他才发现这音乐教室出乎意料的规模庞大,但隔音似乎有待加强,他一进门便听见五台左右的钢琴正弹出不同的音色。 柜台里坐着一位美丽的女士,笑容和善的迎接他,嗯,赏心悦目。 表明来意后五分钟,他被成熟美丽的女士请上了柜台旁的平台?三角演奏钢琴前。 “我想直接听你弹一曲比较快,你觉得呢?”田茵茵礼貌性的再说明一次,可是对于来者的期望并不高。 一来,三个月前也曾有人毛遂自荐,结果音色不错却是头色猪,二来,等着挤进左手音乐教室的老师大排长龙,所以她抱着姑且听之的心态。 坐上钢琴椅,琴盖上的Steinway让他淡淡扬了扬嘴角,有些高兴看见的不是满街林立的那个钢琴品睥。 他伸出几只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弹了几个琴键,嗯,他最喜欢Steinway丝般的温柔,而且甜美丰厚,融合着阳刚与优雅的奇特气质。 田茵茵看着他那双指节漂亮的手指,可是那肤色……会不会太黑了?不像是长期在钢琴房里的手指。 穆愆宇当然没忽略女老板的眼神,却还是神色自若的问:“妳想听的是哪一种级数的学生要听的程度?” “什么?”田茵茵微皱了一下眉头。 “我是说我若要教,学生的程度在哪我就弹他该知道的程度。” “啊?!”她果真是没听错!这人的口气会不会太狂妄了? 什么叫做他若要教?!他要教还要看她要不要让他教咧!田茵茵暗骂这人的不知好歹,不教训他一顿岂可让他全身而退,于是开启她那张可以杀死人的利口。 “先生,你若想要得到这份工作,最好是将你的看家本领全使出来,而不是管学生是什么程度,否则恐怕我也没那么多的时间听你一曲一曲弹下去。” 穆愆宇挑挑眉,算是接收到人家的“善意”规劝。原来“正常人”应征钢琴老师的工作是这种方式的?! 他觉得这城市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好吧。”这可是人家老板要求的,那他干什么谦虚。 他再顺敲了几指键,停顿一下,真是好琴!台湾的可怕就是在此,好东西的普及化世界难敌,随地一坐都可以从天上掉下来一个精致高级的物品砸死你。 暗暗赞叹完钢琴的质量后,他快速滑了滑琴键,再一个简单的轻抬手指,瞬间,如流水般的音色滑出,饱满自信、活力十足,田茵茵心头稍稍一紧,他竞还朝她湝一笑。 然后,那活力十足的手指开始在琴键上飞跃弹跳,越急越陕越急越快,直到再也看不清他的手指头。 是盖希文,那个越快越是投入生命的音色,也是考验指头变幻的一个指标。 这速度与指法……而且他是在没看谱的情况下…… 当场让田茵茵漂亮又成熟的脸上露出菜色,她想叫他停手却又不舍得…… 就在她还迷恋着曲音转换时,他又巧妙的变起调来,随性去了。 这音色的完美度…… 惨了! 田茵茵的眉头微蹙:心里暗暗哀叫,暗暗开始数苦秒数,一、二、三、四、五…… 五秒后,果然柜台后面的教室里已经有人冲出来。 田茵茵深吸一口气,她就知道,她养出来的这些个钢琴老师一定会丢下学生冲出来。 一曲都未完,五问教室里的师生全奔出来看表演了,当初她就觉得那个死装潢师父偷工减料,隔音效果差到让她抓狂! 穆愆宇瞄了一下柜台旁的人群,不多不少正是五对加原本的成熟美女一人,微微笑了一下,手指一转将左手的旋律再作修改,呈现出另一风味的盖希文。 惊呼与叹息声在五组人马中此起彼落。 田茵茵瞪了一眼这些个不上课只知张口结舌的老师和学生,清清喉咙,“我说各位老师、学生们,该回教室里了吧?” 没人有动静。 已在左手音乐教室学琴三年的冯怡真扯着田茵茵的手臂,忘神的喃喃自语,“主任……我要换老师……” 虽是听得陶醉,可是冯怡真身旁的谢石伟挥出一拳将叛变的学生敲醒,“|奇+_+书*_*网|还轮不到妳!茵茵姊,请让我和这个人学琴……” 田茵茵的头没这么痛过,钢琴界她无一人不熟,但……她就是没见过有这样的好手,究竟……她再细听还是觉得这音色很熟悉,可是就是想不起来是在哪一场音乐会里听过。 不可能啊……国内确实没人可以弹出这样的音色,看他的手指就像是天生就活在钢琴上似的,这…… 掌声狂烈响起,打断了田茵茵的沉思,她这才恢复神色,看了钢琴前的陌生人一眼,点点头。 “还要再弹吗?”穆愆宇纯粹礼貌性质的询问。 “要、要!”五组人马争先恐后点头。 “不用了,谢谢。”田茵茵冷静的将陌生人请下来,瞪着五个老师说:“还不快将学生带进去!”人家都来踢馆了还傻呼呼的! “可是我要换老师!”冯怡真叛变得很彻底,诱导其它原本不敢说的学生也一一表明。 “我也要换老师!” “我也要、我也要!” 而五位老师没有人阻止得了学生叛逃,因为他们自己也很想换啊…… 第三章 柜台前总算只剩下穆愆宇和田茵茵。 田茵茵想了一下才整理出来要问的问题。 “你哪个学校毕业……不不不,这不重要,你先说说你叫什么名字好了。” 穆愆宇喜欢她说学历不重要这句话,因为他真的没有学历。 “穆愆宇,我写给妳看。”他拿来纸笔将名字写上。 “你……之前在哪个音乐机构或是教室教钢琴?”这样说会不会太小庙装大和尚了?可是,她真的想知道啊!这样她也比较好找出这个人的来历。 “我之前是快递员。” “快递员?!”她相信她的眼睛已经快凸出来了。 “是啊,送货送信件。” “送货?!”暴殄天物啊!这样的手去送快递,“骑机车?!” “是啊。”这没什么好讶异的吧。 总算知道为什么他的手是这种颜色了。 “你从来没教过学生?” 穆愆宇摇头,“一定要教过学生?”看来工作还是很难找。 “不是。”田茵茵连叹气都叹不出来了,钢琴界的损失啊,这样的人没出来教学生弹钢 琴,难怪台湾要拚死拚活才能得到个国际奖项。 “你们目前没缺老师?” “唉。”不缺才怪!只是她哪请得起这样的大师! 看来这位大姊很头痛,穆愆宇不会勉强人,也不善于强迫推销自己,于是起身道:“我打扰太久,该走了。” “不!”田茵茵只差没跳上柜台将这男人留下,“我想请你开个价,以及你可以授课的时间,目前恐伯要委屈你教一些艺术大学的学生,过一阵子才会全部转师资班的学生给你,因为我们教室毕竟还是小孩子居多,怕请你教的话,太……” “开价?!”他没有概念,一般人教钢琴一堂课是多少钱? “一般我们教艺院级的老师是以五十分钟计,每一堂课是两千二……” “两千二?!”他快递每送一件抽红十元,老天,他要送二十二件……台湾这块土地的价值观会不会差距太大? “太少?!对不起、对不起!但是我们最高只能请到两千四,所以……” “我接了。” “真的?!”谢天谢地、阿弥陀佛,可以留下这个人,她的音乐教室如虎添翼啊! “请你把联络电话留给我,我今天晚上请柜台将班表排好通知你上课时间好吗?” “好。” 待穆愆宇走出音乐教室,田茵茵马上挖出柜台的行动电话拨了出去,整个教室的课表安排全在棠羚手上,要挪要换全要问过她,今晚她要是没来就完了。 “喂?” “棠羚吗?”田茵茵连口气都含着笑。 “是啊。” “我是茵姊,我告诉妳,妳今天提早来重新整理课表,我发现了一个超棒的老师,我要把艺院的学生全挪给他,妳来联络听见没?” 后,棠羚对于田茵茵这种狂热分子已经见空司惯,冷冷的提醒。 “茵姊姊,记得上两个月吧,那个妳新发现的杨政明,妳不也说他是什么第一好手,结果死色胚一个,气得我亲爱的鲁姊姊差点不想来学,还想将她那一狗票艺院的学生全停学,这惨痛的经验还历历在目,妳可别重蹈覆辙啊。” “别提那个王八蛋!我是被他那音色给唬住了,岂知那蠢蛋竟是猪一头!但是今天这个穆愆宇不会,真的,相信我!” “那不会叫莉莉排吗?她是正职柜台耶,我不过足兼职小妹,这样奴役我会不会太没良心了……” “可爱的棠羚呀,兹事体大,而且要调动的全是你们学校的学生,拜托妳啦,你们年轻人好沟通,我一介欧巴桑和他们沟通起来鸡同鸭讲。” “欧巴桑?!茵茵姊,别闹了,听说过陈美凤吧,那个全台湾最美丽的欧巴桑,妳只差没把她干掉了!别用苦肉计!” “呵呵呵,妳就是嘴巴甜,好啦,下了课就来喔。” “所以我的排休算是参考用的喽。”唉,早上这么早起,晚上还不能早早回家睡觉!哪个死琴师今天来应征?她不给他排几个刁钻学生她就不姓袁! “我会补偿妳啦,乖。” “好啦,我下课后就过去。”过去听听是哪个圣手让茵茵姊再度对琴师燃起希望! ※※※※※※※ 棠羚果真是将鲁家老姊那一狗票刁蛮又挑剔的同学全数过给了那个新来的琴师──穆愆宇。当然,为怕让人发现她的挟怨报复,她连同温柔可人甜如糖的鲁诗晴,勉为其难的一同说动,全过给了那个她未置娴摹敢涣鳌骨赙煛?br/> 挂上最后一通电话,她扬扬傩Γ蛱焖怯泻湍莻“名师”通过电话啦,人说见面三分情嘛,所以她还没将赖美丽那一票世界无敌之天下杂症过给他,这样很够意思吧。 抚抚裙子外的小腿,呼,这种天叫她穿裙子! 也罢,这形象看来童叟无欺,正可以骗骗那个新来的琴师,她聿灾乐祸的坐在柜台后等着“一流”的琴师到来。 这柜台的气势磅礡是棠羚之所以乖乖来上班的要素之一,要不以她曾经的学琴经验,她对钢琴根本没什么好感。还在台南的老妹就幸叩亩啵瑥男∮龅搅撕美蠋煟壳耙宦窔⑦M师院,俨然就是未来的超气质钢琴老师,纵使那一股高傲不可攀的气质常常击得她头昏眼花──所以她从小就敬钢琴而远之,没想到在诗晴柔声撒娇的怂恿下,还是被骗来这儿当柜台。 明明知道那鲁姊姊最高的就是这一招娇音传脑啊,却还是被说动了。 真是纯粹冲着这所音乐教室的装潢让人赏心悦目啊。 光看那厚重的玻璃就让人觉得在这儿学琴真是幸福的享受!连带的在这儿上班也充满了光华的气氛。 可是! 为何现在会是那根竹竿在推她那扇赏心悦目的玻璃门?! 当穆愆宇看见柜台前的女人时,他确实有转身就走的冲动。 天要亡我啊! 我的妈呀,不会吧?! 这是两个人同时在心里的喊话。 为顾好音乐教室的门面及声誉,棠羚不得不涎着笑脸迎人。 “请问是要学琴吗?”死竹竿学什么琴,再学也改善不了他那坏心眼加坏脾气! 穆愆宇将现场的声音与昨晚电话里的美声交互比对后,不得不深深吸提一口气再放下。 “小姐,我是穆愆宇,昨天晚上该不会就是妳通知我今天上班吧?”昨晚要是能够听出是这女人的声音,把他饿死他都不会来! 噢!棠羚觉得肚子好像被狠踢一脚,她昨天干嘛口气“亲切”的和他聊得不亦乐乎呀?让她现在就死在这儿吧! 叹口气,然后不过一秒的时间,她急速将那用来对付每一个来往客人的亲切脸孔收回,扁扁嘴,将脸埋进她无力的手掌上。 “喂,死竹竿,到底是你很倒霉还是我很倒霉啊?” 这死女人又叫他死竹竿!而且那一热一冷的变脸看得他一阵不爽。 他脸色一沉,马上掉头就定,一点也不恋栈,只丢下低沉的声音送给看来是不相信他会走人的“倒霉女”。 “我可以让“我们”的倒霉在这一刻就结束。” 棠羚双眼瞪凸,两颊全鼓足了气,他这么大方啊!田茵茵给的高薪还不屑要?!来人啊,把这个男人抓去毙了,以平复她一小时一百的廉价劳工心情! 棠羚眼睁睁的看他就真的推了那美丽又厚重的门定了! 走了?! 那怎么行!课都排下去,学生都快要来了!这穆先生要什么狠啊?! 她脚步一抬赶出了柜台、推开了门。 “喂──”不追出去将这大牌老师给请回来,就换她被诗晴那群损友和茵姊给整死骂死吧!此时倒霉算什么、面子算什么,性命重要啊! “喂,别以为踩竹竿会比我的飞毛腿快!你给我回来啊!” 真是狼狈不雅,她还穿着茵姊一定要她穿的裙子耶!这样跨大步追人能看喔?! “喂──”总算抓住他那看来结实精壮的手臂,“好,手臂不……错……”喘死人了,这男人该不会根本是竞走国手伪装的! “妳说什么?!”他脸不红气不喘的看着追来的霉女,心里一直有个后悔的声音敲打着他──他干嘛要停下来! “我说先生,拜托你也别那么爽快好吗?你现在说走人就走人,茵茵姊来了一问起,你是要让我拿那处的肉让她砍啊!遇见你已经够倒霉了,还要因为你被砍,这样害我你有没有良心啊?” 呼,拜托,已经很喘了还要讲一席话会累死! “我!”指指自己鼻尖,穆愆宇再次说不出话来。 他害她?!她害他丢了两个稚墓ぷ魉悴凰愫Γ浚?br/> “好啦好啦,脸色别这样难看啦,一小时能赚这么多耶,至少也要让我看看你的能耐啊!”虽然我知道你根本没那个能耐啦!棠羚心里头还是万分不爽的这样想,可是,情势比人强呀! 她还是很“低声下气”的站稳他身后,两只手推着他的后背往教室方位挪移,手上传来的触觉让她不自觉脱口而出,“嗯……背也不错……” “小姐、我说小姐,妳不要这样推我……” 棠羚会理他才有鬼。 就这样,穆愆宇还是被这霉女给推回了店里,甚至推进了-坪不到的独立教室里,等着学生到来。 “乖喔,等你上课完我再带你看环境喔!” 砰!门一关,棠羚拍拍手,一乾二净解决掉眼前的困难,要弄走这男人还不简单,等一下鲁姊姊的护花群死党就要来了,杀鸡焉用牛刀,这竹竿就交给她们去剁平吧! 哼! 看着关起的门,穆愆宇不得不皱趄眉来。 乖?! 他的下眼皮抖麻的快要跳起舞来了。 ※※※※※※※ 一个小时后 棠羚好整以暇喝着热咖啡,以排除刚刚街上吹到的冷风寒,十一月就要到了,她可是冒死追出去的!要不然要她穿着裙子定出店门口,免谈,她哪容得了冷风直接吹上她幼嫩的腿! 现在,还没有感冒的迹象,要不然她一定会让那死竹竿死得更快一点! 盼啊盼,总算盼到鲁姊姊的同学──杜文音走出了教室来到柜台前。 还没注意到杜文音的眼神,她低低的问着,“妳有没有手下留情?!”这竹竿恰巧是杜文音最对味的一型,她就怕这杜姊姊松手! “啊?!”杜文音根本还没回神,虚应了一声。 这是什么恍惚状态!棠羚赶紧握住杜姊姊的纤纤小手,摇了几下。 “喂!妳眼睛里这是什么光芒?!妳发情啊?!” 她总算将杜文音摇醒。 文音闭起眼深吸了一口气,“现在先别和我说话,拿上课卡来让我签,还有,我要借教室练琴。” 一串话惊得棠羚下巴快要掉下来。 天要破、地要裂了!这天天一下课就赶约会的杜文音要在教室练琴?!距离她上次在教室练琴是三年前,据她的说法是,练琴在于精而非在于时间,所以回家练就好了,干嘛在教室浪费钱?! “文……音姊……今天不用约会……吗?”若没记错,上星期不是才换一个小凯正热着吗?! 文音倩然一笑,恢复了嫣然的媚样,捏了棠羚鼻子一记。 “笨,妳怎么没告诉我,这个新老师是这么优的男人!”要在这儿练琴当然别有用意啊!文音朝棠羚扬唇一笑。 优?!这男人优?! “妳……妳不是沈天明老师的忠实学生吗?!妳昨天不是把我骂得要死吗?!妳不是说妳死都不调课吗?!妳不是说要一堂课就让他走人、让妳回沈老师的课上吗?妳现在这是什么情况……”她抓着文音,简直想将咖啡杯塞进这发痴的女人嘴里! “哎呀,妳一向只是玩玩而已啊!真的遇见好老师妳不也是挺高兴吗?怎么这次这样认真了……”文音噘了噘红唇,靠近了棠羚的耳朵,“他真的很棒喔!” 很棒个头! “好啦,钥匙拿来,我练琴去了!” “文……” 风潇潇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返。 两星期后── 壮士接二连三死伤连连,没一个全尸回来和她站同一阵在线。 她看着手上的擂台表,上面左方写的是竹竿,右方写的是羚一个宇,然后竹竿下方接着写了音,再来是洁,再来足琳,是成,是美丽…… 连赖美丽那个教室最大的麻烦都…… 呜……在这短短的两星期内,无论男女,只要上过竹竿的课,全、阵、亡、了! 连那种明明说好一进教室就会使出全力刁难死竹竿的也全变节了! 谁来救救她啊!她为何要和这竹竿共享这问美丽的办公空间啊! 而且这竹竿还升格为狂人…… “喂,我想喝杯茶,哪里有茶包?”穆愆宇极力避免靠近柜台,可是,人是有生理需求的啊,要不,教室里美女如云,他何苦找罪受。 听听这狂人叫她什么! 明明一星期前他就直唤那些学员的名字了,还名字对人连联机,一个也没出差错,唯独她!依然喂来喂去的! 她!她……认了! 她这气势磅礡的柜台硬是被他那得意的神色给毁得不堪一击,愤愤起身引他到后方厨房,将茶包取出,流畅的帮他冲好了一杯热茶,递给他。 他取来热茶,却没让出厨房门口的意思,闲闲的问:“喂!妳为什么没学琴?!” 半个月来看她和每个学员都有说有笑,对钢琴的知识也丰富,甚至是哪一曲哪一段都可侃侃而谈,为何就是没见她弹琴? 又叫她喂!这人有没有礼貌! 她瞪了他一眼,“因为没有遇见好老师!”说着,便想粗鲁推开他。 言下之意是连眼前这一个“名师”都不是她心中的“好”老师。 “不是因为脾气太坏没老师敢收?!” 雪特!听听这死狂人讲这是什么话?!他明明一张好嘴!每个上过他的课的学生无不被他低沉的嗓音及真杖缃绦“⒌胆B度吸引,他却就是要叫她喂! 她再和他多说一句话她就和猪当姊妹。棠羚来个不理不睬,想直接踩过他! “哇,好烫!”他将烫舌的杯子瞬间拉开嘴边。 她还没踩他耶!他就喊烫到!吓死人! “妳都喝这么烫口的茶吗?”要命,舌头都要焦了! 活该!棠羚想都不想,便抬手要推开他,离开这不算大的空间,却在推他的瞬间看见他的手。 “你的手烫到了!” “咦?”穆愆宇还不觉痛,“有吗?” “都红起来了!快过来!”棠羚叫着,便从推人换拉人,分秒必争的拿开热杯子,然后将他那双乎扯到水龙头下,让哗啦啦的水流冲凉他的手! 舌痛让他没察觉手上的刺痛,水一冲下他才发现,十元铜板大的红色浮上了他的手背拇指处。 “快拿住冰块!”棠羚先将单颗冰块取出让穆愆宇拿着敷在烫伤处,然后在下一秒已经制作出一个简易冰筒。“好,现在赶快把手伸进冰筒里!” “喂!不用这么……”话才说一半他便止住了口,望着她认真处理的脸庞及快速的动作,将劝阻的话全收了起来。 几分钟后,看着冰筒里的手那片红与其它部分的颜色相近后,棠羚才吐了一口气。 “呼──没事了,还痛吗?” 有人这样担心,他不趁机要耍赖,有辱他的坏心肠,于是他恶意的吸吸鼻。 “好痛喔。”他眉头死皱,简直要含泪。 “还痛?!”怎么会!没那么严重了才对啊,她已经用很快很快的速度了啊,她赶紧再将冰块迭集在他的手上,才抬起头来再问:“这样还痛?!” 这一抬头,不妙的感觉让她意识到,这距离似乎是……太近了! 这让她在下一秒马上跳离水槽,同时间拔出原来也浸在水里的双手。 “……那、那……如果,如果还痛或是伯冷……就把手伸上来,这里还有烫伤药,你可以……” “这样啊,那,不痛了。”他儋的一笑后,快速打断了她的吞吞吐吐,将手上的冰珠甩一甩,然后随手往牛仔裤上一抹,将湿手擦干。 红红的手擦上粗粗的牛仔裤……棠羚一双眉眼蹙了蹙。 “刚刚那样会痛,但是……这样擦不痛?”她总算察觉出异样。 “这样啊,那好吧,好痛喔!”应观众要求,他敷衍的唉上一声。 装蒜! “你这死竹竿!痛死你好了!”气急败坏,她这次果真是将男人一推,一脚踩出茶水问。 气死人!这男人就是这样欺负人为乐!哪知全琴室的学员(奇*书*网.整*理*提*供)都瞎眼了,还优咧!优个头啦! 走了几步路后,她不禁打了个哆嗦。呼,双手怎么这么冰呀……这才发现她这双冰手是因为、因为……刚刚抓着他的手“一起”浸到冰筒里! 妈呀!谁来将她的手砍断吧…… 第四章 一个半月后 棠羚已经死了把这家伙踢出去的心,一来没伙伴,二来他的风评口碑节节高升,引来各地学子,将教室的排课串在短短的一个月内冲上满点,是没有空堂再排课了。 这些当然不是全选穆愆宇的课,毕竟他的钟点费可是用在师资班上居多,可是有时茵茵姊问他要不要试接国小生或国中生,他竟也欣然授课,这让她感动到痛哭流涕! 因为她可是有小小业绩评量的,这个月的业绩高涨,虽不全是她的功劳,可是她是第一关卡呀,没她的“亲切”号召,哪收得进来这些眼高于顶的练琴学子?! 没错没错,她招她的生,至于累就让那狂人去累死好了! 像现在,她已经准备收拾书包回家去,那狂人还在教最后一位学生,呵呵。 她快可以去买机车了! 没多久,小小学员走出琴室,到柜台前签好练琴卡,“袁姊姊再见。” “再见。” 棠羚收好数据,踱出柜台,将大部分的电源切断,等着那个疲惫的狂人出场,可是等苦等着,没人耶。 五分钟后才见他一脸菜色的走出小教室,似乎连回家的力气都没了。 “喂,妳会不会骑机车?”他瘫进了柜台边的沙发里,语气已经没有任何修饰,就像她在站牌前拦他机车那天一样。 “我就不信你没看过我骑机车。”她交叉手臂,倚在柜台桌旁,换回牛仔裤的腿幸灾乐祸的晃着。 “那好,等一下妳载我回家。”似乎放下了心,他闭起眼睛养神。 又来了!这不是第一次了! 有人要求女人载他回家是这样理所当然的口气喔?这种口气听来很讨人厌耶!好似她是他专属的司机…… 算了算了,别跟一个快累死的人太计较。 她咽了咽不爽的埋怨,口气直冲,“喂!那是要等几下啊,走了啦。” 没动静…… 她从柜台直起身子,走近沙发推了推他,生怕他会真的睡着。老天,她是不是真的太过分了?他手上刚好全是教室里的疑难杂症“患者”,起初是想恶整他啦……可是看他那样投入之后…… 她确实是有些……好啦好啦,就是不舍啦! 哪知她下过才刚伸出手推他一下,竟然就整个人被他扯下。 “啊──”她叫着跌入了沙发,而他却在瞬间弹超,走向旁边的平台演奏钢琴。 教室外的铁门已经落下,只剩一个小门透着外头昏黄的光,店内的电灯也只剩柜台附近几盏。 这种气氛下他要弹琴?! 救命,她没有那种心脏好吗?! “喂……穆先生……”他真的掀琴盖了!“喂!愆同学……” 别啊! 他真的弹了,就是刚刚那个学生怎么也弹不来的“卡农”。 救……救命啊…… 她整个人逃避的躲进沙发里,手掌还合作的捂住耳朵,分明就是来个耳不听为净。 穆愆宇并没有去干扰那个女人的动作,淡淡的嘴角总算露出一抹笑。 一整天耳朵里净是断音残调,再不让他听一下健康完整的琴音,他怕他会疯掉,而若要发疯没找个人来欺负、欺负,就太对不起自己了。 一个多月下来,他逐渐发现这个女人根本害怕钢琴所营造出来的气氛,连完整的琴音演奏她都会想尽办法在演奏的时刻逃得无影无踪。 教室里的所有女人陶醉在他被逼上这平台钢琴弹协奏曲时,这个女人是躲在店中隔音设备最好的角落边间──厕所里。 可恶的是其它老师演奏时她倒听得脸笑嘴弯的! 她就是不听他弹琴! 光想到此,他便情绪性的指尖一转,弹起了另一首协奏曲,越弹越急速高昂,然后落下,然后又轻轻玩着琴键,再悠悠的流畅弹下。 她还是闷在沙发靠垫里不肯见天日,他还是不管她反应的继续弹下去,且首首相连无一停休,再来更是她没听过的新曲,依然转换得毫无瑕疵,让耳朵不灵的人听不出不同调。 Steinway的演奏威力岂是她区区两掌挡得住的,她当然是听进去了,而且还键键全敲进了心坎里! 救命!没有人会这样沦陷自己的好不好?她不想听他的琴音啊…… 他还在弹,而且是充满夜色的“月光”! 不管了! 她从沙发上倏地弹起,快手快脚将柜台桌上的背包往背后一背,只丢了一句话给还在弹琴的男人后便夺门而出。 “没空等你练琴了!店门给你关,再见!” 砰!她直直冲进外头正常人的世界。 呼,外头还真是“月光”的夜色啊,虽然这种风对她来说是冷了些,可是她还是敞开外套让风灌进衣内、脸上。 要不然脸上那灼热怎么消啊? 那死穆愆宇到底懂不懂自己的魅力?整个左手音乐教室简直快要成为他的FANS俱乐部了,他还这样时时魅惑人心!这样是犯法的他究竟知不知道! 呜……偏偏这个人这样可恶……有谁听见她的哀号来救救她啊? 她不要和他同一家公司上班啦! 一脸哭丧的来到站牌,冷飕飕的风袭来,这下子她可知道冷了,拉紧外套,可是一个哆嗦还是猛然袭上,让她打了个喷嚏。 “哈──啾!” 完了!果真是碰上那男人便没好事! 她摩擦手掌生热,连连哈气在那双快冻坏的手上。 公、公交车怎么还不来? 结果,公交车没来,来的是穆愆宇的机车。 站牌前等车的人还不少,他直直骑来便停在她眼前,痞痞的长腿往地上一跨,双肘顶在车头,懒洋洋的脸挂在双肘撑起的掌心内。 “不是说要妳载我回家?” 他、他、他这是什么无赖啊,这种景象不就是小混混随意搭讪女学生的活生生真实版吗?!来人呀!警察呀!把这无赖抓去关啊! 可是这呼天抢地只容得在她内心里煎熬,她还是乔装镇定。 “愆同学,你练起琴来恐怕三个小时不只,我一介小小大三学生,明天还得赶早课,没空等你!”天灵灵地灵灵,公交车快快出现呀! “我练完了。”他言简意赅,完全就是赖上她的那种坚持。 她可不领情,这男人周身都是危险地带,能逃多远就逃多远是求生的本能。 “那就请慢骑,不送!” 男人的眼皮还是懒洋洋的,可是眼神却固执得很,“我骑不动了。” “骗人!不管你了,我的车来了!”她像火车头一样奔向公交车,一个箭步便蹬了上去,连看都下想看那可恶的男人! 他没伸手拦她,只眼睁睁的看苦她跳上公交车,一双眼还是没有片刻离开。 公交车渐行渐远,她忍不住回头,却看见他像个不动的黑点定在站牌前…… 可恶啊!这死男人! 车子过两站后,她还是下了车,往两站前的位置奔回去── 报应啊,也不过是短短几个月的时间,为何同样都是在站牌前,角色的强弱竟会这样更易? ※※※※※※※ 之后,也不知消息是如何走漏的,似乎从学员间传出了穆老师总会利用教室关灯前半个小时练琴,从此,她的下班时间再不是自己一人关灯关门,而是热热闹闹一群,有时连茵茵姊都会带夜市的好料来犒赏众人,俨然就是另一场发表会。 当然,负责发表演奏的一定就是那位愆同学。 棠羚都不晓得这是几时养成的习惯,以前根本没人理会她这个夜夜独自关灯关门的小小柜台啊,怎么才短短的时间,这些个学子们都变得这样有良心了? 文音送来了街角那问要排一个小时才买得到的上河卤味,赖在柜台前对着棠羚嘘寒问暖。 “棠羚妹妹呀,穆老师今天也会练琴吗?” “我怎么知道他练不练琴?!”棠羚抵着颊回答第三次这个问题,她要不要贴张告示明列出穆老师的练琴时问啊?这男人净找麻烦! “别这样嘛,来,吃一口他们的猪血糕,卤得又透又入味喔。”文音深谙棠羚习性,将香喷喷的卤味搬至棠羚眼前引诱她卖消息。 “这还差不多。” 只要有好吃的,她连自己都卖了,还管什么穆先生的千叮咛万交代。 “今天应该会吧,九点二十到十点左右。”据她观察,已经两个星期了,只要教完那个国中生,他一定会先瘫在柜台半小时,然后要她将铁门降下,自顾自的弹琴。 “真的?!那我叫美丽她们统统过来听!” “随妳,反正记得叫她们带东西来就对了,我要葡吉的蛋糕,要不然一律不放人进来。还有,打行动请至外面打,要不然音量请放小,谢谢。”嘿嘿嘿,她吸吸口水,深深觉得竹竿男的好用。 “没问题!”说着,文音已经步出音乐教室,索命连环叩众姊妹来听演奏兼献殷勤。 棠羚打打哈欠,拿出速写本将玻璃外打电话的文音画入速写本内。 一幅活灵活现的女子动作跃然于纸上,连那种急切的眉眼都简单而清晰的让人瞧得出画中人的心态,然后她再调皮的将穆愆宇的脸卡通化画成一盘肉,几个女人拿了刀叉虎视耽耽的就要动手将他撕吞入腹。 哈哈哈,吞了你! 可满意不过三分钟,她便听见生硬的琴音传出教室直往柜台杀来。 后,她一定要茵茵姊赶快将隔音板修整好,她耳朵快裂了! 那是竹竿的学生,听说是学期末要上台表演,可是高中生挑战这样的难度不是找死吗?听听那错音和节拍,天哪,她要不要先关门溜了?! 她想穆愆宁一定比她还想奔出那一坪大的教室吧! 上个星期他教完这个学生,待学生离开后,音乐教室只剩下她等关门,他那张睑真是可 以直接夹死果蝇飞虫了,只狠狠丢了一句── “再让我教这个小女孩我就自杀!” 结果,在学生的泪水攻势下,他再次进入刑场。 棠羚看看时钟后,倒数着十、九、八、七…… 还没数完已经听见琴音稍停,下一秒,一个小小黑影已经夺门而出,卡也没签的往门口直奔,当然,还挂着两行泪。 文音在外头也看见这一幕,带着一脸讶异进来问八卦:“怎么了?” 棠羚没回话,继续吃她的卤味,等着主角自己现身。果然,没几分钟,穆愆宇走出琴室往柜台旁的沙发上一跌,闭着眼摊平四肢。 文音没错过表现的机会,娇俏俏的拉了把椅子往愆宇身前一坐,递上卤味,“老师要不要吃一个,是上河的卤味喔。” 看见眼前的学生,他转头望向棠羚,看着她正在吃另一包卤味,马上知道那女人有了吃便将他交代的事给忘得精光;或者她根本没忘,而是将消息卖得轻松自在,好赚顿吃的! “我要吃鸡翅,有鸡翅吗?”他看着文音,一睑和善。 “啊,鸡翅在棠羚那一包里……”文音伸手就将棠羚手上的卤味取来。 “偶还正在知。”她口齿不清的说着,结果眼睁睁看着文音将她的美味给掳走,“文……” 只留她手上这只残翅。 气啊!那男人根本就是挟怨报复,明明看见她正在吃鸡翅! 而文音根本察觉不出这两人的你来我往,还一个劲儿的问:“老师今天要弹哪一首曲?” 穆愆宇再次朝棠羚瞟去一记眼光,“我没有说我今天要练琴。” 文音花容失色,“棠羚说你今天会练啊!而且我都叫美丽她们来了耶!” 穆愆宇笑了笑,“那就只好问棠羚喽。” “我不管啦,棠羚说要吃葡吉的蛋糕,美丽她们都杀去买了耶!”文音不甘被骗,拔高嗓子对着棠羚叫。 “棠羚要吃葡吉的蛋糕啊……”他那颇具含意的“啊”字拖了老长。 “对啊,棠羚说的,这样她才让美丽她们进来听你弹琴。” “这样啊……”他再度冷冽地往棠羚身上一瞧,原来他的身价不过与区区一小条蛋糕同高。 哇咧……这忘恩负义的死文音! 棠羚见着没大脑的文音被穆愆宇一个字一个字的套出话来,连鸡翅骨头都来不及吐出,已经聪明的将包袱收收,准备逃之天天。 可是那男人若愿意就这样放她下班,她的头摘下来让他当球踢。果然,钢琴王子开口了。 “那……让我想想……”他顿了一顿,果然看见棠羚收东西的速度加快了许多。 “讲慢点讲慢点……慢慢想,等我走了再决定……”她喃喃低语,尽量不动声色的将东西全塞进包包里。 他若没听见她的声音他就是猪,他的耳力可是世界知名。他再顿两秒,看她已收拾完毕。 “你们慢慢聊,我先走喽。”棠羚步出柜台往门口奔去。 “如果棠羚要载我回家,我就弹几首练练手指头好了。” 文音一听,马上回头叫住棠羚:“棠羚!老师答应了!” 她像只驼鸟似的夺门而出,抛下一句话,“我没听见,而且我下班了!” “不行!”文音一个箭步冲出门。 果然,三分钟后文音还是揪住了落跑被逮的囚犯回来。 囚犯口里还在挣扎叫喊,“妳们谁都可以载他回家啊!妳们每一个都会骑车,而且妳们不是说我骑车制造交通混乱吗?放开我啦……” 穆愆宇吮着鸡腿的软骨,空出嘴来凉凉的说了一句── “我就是要妳载。” 那、那、那是什么痞样啊?报复人家出卖他也不是这种方式啊……呜…… 这群女人不是暗恋、明恋这个穆王子恋得要死吗?干嘛不把握机会送他回家啊!那么听话做什么…… 文音押了棠羚回来坐好,还递给她另一块鸡肉,“好了,等一下蛋糕就来了,乖喔。” 乖? ! 穆愆宇一听这个字,心情大好,笑到一个不行。 果然君子报仇,三年不晚啊…… ※※※※※※※ 距离上次载他回家已经快要两星期,那次跑回站牌看见他还杵在机车上发呆,她真的是心脏险险碎成一地,他也不客气,起身打开机车置物箱取了安全帽后,挪了挪位子,空出前座,待她上车后,他便抱着她的腰睡着了。 这次他的装备多了一件像雨衣的外套,还有一条围巾、一副手套。 “你也怕冷啊?装备这么齐全。”还3M的雨衣耶,这是怕冷的她应具备的知识,所以她一看便知是好货,是怕冷者的必备品。 “嗯。”他应了一声。 “那你穿啊。”她的装备也不轻,羽绒大衣加围巾,绰绰有余。 “不要,妳在前面替我挡风,妳穿。”他率先坐上后座,等她上车。 一个高大壮硕的男人竞叫女人替他挡风?!全世界只有他说得出这种话! 气死人了! “那我真的穿喽,你冷死我可不管。”她将雨衣穿好准备上车时才发现,他、他这样长长的腿支撑着机车,然后要她上车好像……好像要坐入他怀里一样! 我的妈啊……这会不会太…… “进来啊。”他懒懒的唤她,黑眸里有一抹旁人不易察觉的笑意。 还叫她进去,后,这没神经的男人! 她傻了一会儿,晃晃多出来的围巾以平衡自己的胡思乱想,“多了一条。” 他撑着机车,抬眼看了她一眼,“帮我系上。” 这男人今天发什么疯?想也知道她岂会去做这种天护人怨的工作,要是一个不小心被学员给看见,光想她的死法她就觉得可怕。 “你自己系。”此时若去碰他就死棋了!所以她把围巾丢往他脸上,以期离他远些。 没想到他竟在接着围巾的同时将围巾一绕,缠住了她的手,然后一扯,将她扯到他的身上来。 “啊──”尖叫声不长,因为不过一臂之间的距离,而且声音全埋进了他的外套里。 一头脸鼻全撞进了他怀里,痛死了! “你这死竹竿干什──”她将脸从他的外套挣脱出来,开口正要骂,可是根本没骂成。 因为他竟然揽住她的后颈,轻轻啄了她正要开骂的嘴。 救郎喔!他、他、他……这是干嘛?! 然后他根本也没理她眼中的惊讶,将她翻转好骑车的正面姿势。 “好了,上路吧。” 上……上路?! 他、他的手在哪?!在、在她的腰上…… 这教她是要怎么骑啊? ※※※※※※※ 结果她又是像载条猪一样的将他给载到了家里。 “喂,醒醒!” 这什么死样啊!整颗头重得要死的搁在她肩上,不当她是个女人也就算了,瞧他那双手!根本是沿路从腰间下滑,滑到、到……后!若是在古代她已经可以把他的手砍下来了! 还不醒?! “喂!醒了啦!”她转过身来再度吼人。 “噢……”险险耳聋的睡猪总算醒来。 可那双手好像雷达似的,才一有知觉就又攀上她的腰,还再度环紧,然后──又睡着了! 噢!这人把她当抱枕喔!而且现在是在她家门口耶!等一下要是被鲁爸看见她就等着台南的老爸上来捉人回去了! 拜托!这人是几天没睡啊? “穆……” “穆老师!” 咦?!她还没叫完啊!怎么有人帮她给叫全了?不,不对,她从没叫过他“穆老师”,是……是诗晴! “棠羚?”诗晴扬了扬不用修整就近乎完美的眉,然后甜甜一笑,“妳又被穆老师奴役了?” “对、对啦,妳看他好像几年没睡一样……喂!醒醒啦!” 没动静。 “喂!到家喽!” 还是没动静。 见状,诗晴走近帮忙,轻轻唤了一声,“穆老师!该醒喽!” 棠羚简直觉得神迹在她眼前出现,诗晴才轻轻唤一声耶,他竟然醒了! “诗晴?!” “是啊,你怎么累成这样?” “不知道……也许是棠羚的虎背熊腰挺舒服,就这样昏沉沉的了。”他边打哈欠边说。 “我虎背熊腰?!”这男人!他知不知道这样形容女人是死棋?! 诗晴滚出细细的银铃笑声,对着穆愆宇说:“老师,棠羚是因为怕冷所以穿得多,其实她很瘦的!” “是喔!”他扬起坏坏的笑,质疑的看了棠羚一眼,然后直起身子伸了伸懒腰,“真舒服,回家去喽。” 他那是什么眼光!气死人了。不等他说,棠羚早一步跳离开机车,安全帽塞进猪的怀里,冷冷的说:“不送!” 诗晴却在此时拍了拍穆愆宇的手臂,“老师,你这么累,要不要到我家的温泉馆泡泡温泉再走?可以消除疲劳喔。” 他双眼一亮,“是喔,上次听妳提过,择期不如撞日,那就麻烦妳了,可是怎么去呢?” “就在前方路段右转,我们骑机车去吧。”诗晴顺势将安全帽接了过去。 穆愆宇自然的将身子前栘,让诗晴坐在后面,还挺体贴的将脚踏调好让诗晴方便踩住。 两人准备就绪后才惊觉还有个人杵在一旁。 “啊!棠羚,妳去不去?!”诗晴朝她礼貌的问了问。 开什么玩笑!气氛这样明显,她又不是白目! 棠羚摇摇头,快速的挥了挥手,“顺走,拜拜。” 然后,她飞也似的进入公寓里。 ※※※※※※※ 泡在浴缸里的棠羚确实是很想杀人! 她辛辛苦苦“背”着他骑回家耶! 他却、却这样…… 咕噜咕噜,她沉进水里。对啦!去泡美人汤啊!去消除疲劳啊! 浮出水面,她深呼一口气。老天,她究竟是怎么了?! 忽地,水滑过唇办,她发了狠似的拿起肥皂往自己的嘴唇猛擦…… 第五章 多美妙啊,音乐教室的收摊时间简直成了学员大集合! 自开始在这儿打工以来,她一人关灯关门,其孤单程度简直就像被遗弃的八十老妪,现下可好,全世界的人都来“陪”她了,热闹的像办演唱会似的。 大家还神奇的都准备了吃食来,出了名的上河卤味、卖五天休三天却好吃到不行的东吴 胡椒饼、她爱吃的葡吉摩卡须尼丁……什么稀奇古怪的食物都来了,她一样样检查,学员们也有默契,一进门就把食物往柜台堆,等候检验通行。 “这死XX大薄饼谁买来的?”棠羚尖叫。 一团听得懂的人已经狂笑,买食者美丽却不同意,尖了嗓子纠正。 “那是炸鸡排!小羚!” “薄得像张纸耶,妳不说我都认不出来了!”她最讨厌这种生意做大了就不正经的店,尤其对她这种天天在外吃食的人来说,被骗真的是很讨厌! 美丽苦着脸,“我也是看他夹进纸袋里才知道他们的鸡排成了卫生纸……” 唉。 “不知者无罪,今天赏妳坐在最边边的位置,去。” “不要啊……大伦……”美丽将弃妇的声调学得十足十。 接着,她喜孜孜的往买了胡椒饼的恰真靠去,两手只差没膜拜。 “怡真!老板今天有出来卖啊?”她边问已经边拿出一袋,呼呼的吹气。 “我下课经过看见他还没收,就把剩下的全买了。” “呜……我想这胡椒饼想得快生病,我已经扑空两次了!赏妳直接坐在穆愆宇大腿上的位置,去!” 冯恰真倒也配合,乐得应了一声,“谢皇上。” 众学员当下又笑成一团。 棠羚清点着吃食,可是乐不过三秒,一个巨掌已往她脑门拍下。 “我还皇上咧,妳这贪食的小瘪三!”穆愆宇光看她涎着口水的样子就好笑。 啊,被发现了! “嘿嘿!”傻笑两声,赶紧往茶水间去,先让她得空吞两个胡椒饼再说。 ※※※※※※※ 棠羚在茶水问看见抱了一堆蜡烛的田茵茵。 “茵姊?!妳几时来的?” “某人忙着数食物时来的。” “……”尴尬。棠羚赶紧擦擦油嘴,将油纸袋一丢,“茵姊……妳抱一堆蜡烛干嘛啊?” “有人都已经收起食物当门票了,我这当老板的也不好太亏待这些奉献美食的学员,帮她们增加些气氛也算尽点力。” “那……有必要连蜡烛都……”她最怕这种灯光美、气氛佳的时刻了!她没(奇*书*网.整*理*提*供)那个生命感 受什么浪漫,往往是众人浪漫而她却一身的鸡皮疙瘩。 “妳不觉得烛光伴上愆宇的琴声是人问最大的享受吗?喏,去把烛台架起来。”田茵茵递给她五根大型的蜡烛。 “不觉得……”她吐出细细的不满,可一头热的田茵茵根本没听见。 “我们是有幸与他共事,要不然哪享受得到这种顶级的音乐飨宴,这是不可多得的机缘,懂吗?!”说完,她转往后头的冰箱拿美酒去。 “不懂……”棠羚噘噘嘴,走出茶水问,很孬种的只敢说出来给自己听,没想到却被人往后脑勺击出一个爆栗。 “痛!”她险险将蜡烛全往那人脸上砸去。 “不知好歹的家伙。”穆愆宇揉揉她乱成一团的发顶。 “喂!你今天已经打两次了!” “只有两次啊!光看今天的阵仗我觉得扁妳十次都嫌少耶。” 死……死男人! 可是在这点上面她说不赢他,毕竟,吃人嘴软嘛。 扁扁嘴,她认命的抱着蜡烛往前头走去,心里还在盘算将蜡烛直接插在他头上会不会省事些。 “弹完妳就负责载我回家,听见没?” 又是她?!棠羚抓狂的停下脚步,身子一旋往回走。 “那蜡烛你去点!恕我暂作歇息,要不然等一下哪来的精神。拿去。” 啪啦啪啦,重重的蜡烛全滚到他结实的手臂上。 嘿嘿。 倒完重死人的蜡烛,她眼瞇瞇一笑,“而且脚长在我身上耶,我若不小心溜回家去也是没办法的事啊!”她可也学痞了。 只是没想到穆愆宇竞可以一手拿全了蜡烛,空出另一手来拉住她。 “妳捅出来的楼子,妳敢逃试试。”他痞痞的一笑,似乎等着她的反应。 呼呼!大眼瞪小眼,气死人! 结果,田茵茵的出现让她险险吐出一口鲜血来。 “哎唷!小羚,妳怎么把蜡烛全丢给愆宇了?!”田茵茵看到可心疼了,“来来来,愆宇,把蜡烛给她,这么重耶!我们到前头准备去。” 那给她就不重喔?!棠羚只差没吼出来! 她的双眼已经喷火了,而那个死男人竟是看看她,扬起那欠扁的笑,然后听话的将蜡烛全数滚还给她。 啪啦啪啦,滚蜡烛的声音再度响起,她简直听见了他隐在嘴里的笑声! 气……气啊! 那男人瞬间换上斯文无害的脸。 “茵姊,我帮妳提酒。” “好啊,谢谢。” 这……什么世界?! 这死男人!死老板娘! ※※※※※※※ 气氛果真是好到一个不行,烛光围在平台钢琴不远处,然后所有的学员围成个圈圈环着钢琴,聆听穆愆宇弹奏出丝缎般的乐音。 琴音把夜色的静、星火的温柔诠释得美不胜收。 烛光映得每个人也都美到不行,静静的围坐、轻点额际、脸带迷蒙微笑。 空气中还弥漫着淡淡的酒香,似乎就要醉人了。 唯独远处一个人例外。 暗暗的烛光顾不到她这个角落,她无力的摊在离钢琴最远处的沙发上,企图远离那琴音的蚀心。 后,这些人一定要表现得这样明显吗?!沉醉得像合拍一组宗教广告似的,而众人心中 的教主就是中心位置的那尊神,名唤穆愆宇! 呜……她最怕他弹琴了…… 她一如往常,干脆将整个头埋进沙发靠垫下,来个耳不听为净,只是没想到几曲后,竟有人加入了她的行列。 “嗨,小羚,借个位置坐坐。”沈老师压低了脚步与音量,来到沙发旁,顺势递出一小包卤味。 棠羚坐直身子,让出座位,将卤味接来。 光看两人没有对话却流畅的行动,真要以为是熟到“某种程度”的朋友,至少,正在弹钢琴的那个人是这么认为。 也为此稍微分了心。 沈老师自己也有一包卤味,边吃下一口边说:“穆老师的琴技真是好到没话说。” “性格差了一点倒是!”光想到每次都因为他而被奴役,棠羚实在不吐不快。 沈天明朗朗的轻笑了两声,“穆老师似乎最爱和妳斗嘴。” “他性格缺陷。”这点毋庸置疑,光这两天她便看见他乡起双重性格的演沈天明又笑了一阵,“全教室大概只有妳没被他的琴音迷住,妳看。” 光看背影都知道眼前那堆人正面的模样,只差没流口水了!唉……待会儿该不会要她擦地板吧? 她往前方望去,不知是错觉还是什么,竟发现穆愆宇的眼光刚好收走。 摇摇头,她拍掉自己的错觉,对着沈天明叹息,“唉,可不可以麻烦你等一下帮我告诉茵茵姊,我先定了?” 沈天明眉挑得很高,“那谁来擦满地的口水?!” 棠羚被他的话一愣,然后笑了出来,“呵呵……你和我想的一样……” 琴音骤停。 棠羚呵呵的笑声还来不及收音。 惨了。 这下子所有的人全往她这处看来了! 情况说有多恐怖就有多恐怖,好似“神鬼传奇”里那些个骷髅头看见猎物前的安静一样。 “棠羚!妳笑什么笑?破坏气氛!”杜文音第一个讨伐她。 呜……她没有啊…… “对……”她还未说完,一旁的沈老师压过了她的蚊鸣。 “对不起!是我说了个笑话,穆老师你请继续。” 不知为何,弹钢琴的人在听到这个解释后,脸上的神色更显难看。 “哎呀,我们要弹琴你们要说爱啦,对不对?”不知是谁突然冒出一句。 这下可好,全部的人都笑成了一团。 台上的穆愆宇也冷冷的笑了,“倒不是因为笑声打断我弹琴,是我想上厕所,有没有人可以上台替一替的?还是就由沈老师献献琴艺如何?” 台下一阵安静,看来颇有抗议之情,可是他根本不管,径自鼓起掌来欢迎。 所有人只好随着穆愆宇的指示,一同鼓掌了起来。 棠羚险些将这群现实的学员全轰出去,以前不是每个人都巴望着求她排沈老师的课吗?现在这些个死没良心的竟还一副迟疑的模样,后,气死人! “糟糕,我一点准备也没有啊。”沈天明只好抓抓头,万分腼眺的笑。 “别去。”棠羚咬牙低语,拉了拉沈天明。 没想到他却正好站起身子,“大家不介意的话,我就随便弹喽。”说完,刚好接收到棠羚的讯息,同一秒再弯下腰问她:“妳说什么?” 算了,都来不及了,棠羚无力的摇头。 那景象在众人面前说有多亲密暧昧就有乡亲密暧昧,穆愆宇睑上更冷,已经挂不住一丝笑容,他自顾自站起身子直接下台,冰一样的刮过坐在地上的每一个人,往后头厕所走去。 那模样若要人看不出他正在火大,还真难哪! 于是几双带着谴责的眼光朝棠羚射来。 拜托!她是招谁惹谁了?! 没人看得出来那男人分明是故意要陷她于不义吗?气死人!自己若不想弹干嘛拖她下水,非得让众人唾弃她,死男人!臭男人! 她气鼓鼓的只差没咬沙发泄恨,哪知这男人上个厕所未免也太快,竟在沈老师才刚落坐,他也已经来到沙发旁,语气森冷地说:“我饿了。” 他这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好似刚刚那副冷冰冰的摸样是棠羚自个儿在作梦。有人这样任性的喔?饿了就这样要脾气! “满桌子都是食物,你不会吃啊。”气鼓了颊,她自顾自啃起她的鸡翅来。 他竟是闲闲懒懒手一伸,“拿来。” “什么?”她一张嘴还贴着卤味小包,以防精致良肉落地。 他看了她一眼,那斜长的眼睛不怀好意,果然,长手一扯,硬是将她手中那包卤味给抢了去!然后,不假思索的挖出里头的另一只鸡翅,跟着啃起来。 “喂!那是我刚刚咬下来的另一边翅……膀……”有了前车之鉴,她不敢发出太大声响,于是只能看他津津有味地吞食她的心头肉! 后!她快尖叫了! 一咬两咬再一咬,舔舔舌他才冷冷的问了声,“很乐嘛,呵呵。” “啥?!”这男人阴阳怪气的是怎样了? “我今天没兴致弹琴,妳去收拾妳的东西,我要走了。”他吮吮指,然后往棠羚牛仔裤上一擦。 “喂!你现在走人是要我上台去娱乐众人啊!怕是我愿意众学员们也不乐意好不好!喂、喂!你很脏耶!”棠羚忙推开他油腻腻的手指,天哪!可不可以叫这人回去弹琴啊?! “这样说来,我把妳教会不就好了,以后妳自己赚吃的如何?”他扬扬手指在她眼前晃啊晃。 嗯……手指头也不错…… 不行不行,别乱乱想,现在不是想那些的时刻,她赶紧将他的手指挥开,整个人退得老远,只差没掉出沙发。 “不用您费心,小女子我无福消受,况且我资质驽钝,您决计是教不来的。”死男人!你想整治我我还会不知?“呵呵……” “拜某人所赐,我在贵公司练就一身化朽木为良物的高超神技,所有疑难杂症不都落在我手上还个个健全的活下去吗?” 被发现了……是哪只猪泄漏的?!她再度涎着笑,“呵呵,可是你看我这粗短的手指一点天分也没,所以……” 闻言,他看看他自己的手指,然后抓了她的手来比对一番,点点头道:“确实,妳的手指是不好看。” 气得棠羚猛力抽回自己的小手,“你猪头!” “对,所以明天开始妳就是猪头的学生。”他说得气定神闲。 “我不要!”她不被他操死才怪! “不要?!”他懒懒儋的一笑,“那妳收拾残局吧,我走人了。” 说完,他还挺有良心的慢慢站直身子给她时问考虑,再拍拍屁股、伸伸懒腰。 “我走──” “我学!” 呵呵,他三个字都还没说完咧。 “可是你别想叫我上台,坐在那边那一整排每个人都比我有天分,你别故意害死我!”光被口水唾弃到死都可能! “呵呵呵……”他的心情总算得以纡解,双手插进牛仔裤后口袋,“成交。” 他愉悦的步入烛光区,等待上台,那模样真是高兴到不行。 而那个气急败坏连番输、次次输的棠羚则是直想仰天长啸,她到底是踏到他的哪块地雷区了呀?! ※※※※※※※ 钢琴。 棠羚在诗晴的钢琴前徘徊巡视,就是没那个勇气去掀开琴盖。 小时候凶巴巴的老师及每年的“成果发表会”都成了她的恶梦,那恶梦被她抛离多年,为何现在她得把它拾回来?! 就因为那个任性、恶劣的穆愆宇! 更没想到的是,当那个以旁人眼光看来很“好心”的穆愆宇当众说明,他愿意免费教她弹琴时,那些个旁人竟是每个都报以热烈的掌声,欢迎她的加入,真是个个没良心啊!明明知道她坚决不学琴,竟没一个人替她挡驾。 喔,有,只有可人的诗晴还说了句人话。 “你们这样逼棠羚不好吧,她有她的障碍啊,不要这样欺负她啦!” 可是细细的声音抵不过众人等着看八卦的精神。 “别担心啦!她经久耐摔好用得很啦,而且没逼她一逼,她哪知道我们练琴的苦痛!” 死杜文音!下次绝不让她进来听音乐会! “对啦,不知音乐的美是不会懂我们为何要听穆老师弹琴的心情,瞧她每次都蒙头捂耳的,我们要一起训练她聆听美乐的习惯。” “对啊、对啊……” “对啦,是该如此……” 呜,她明明待她们都不薄的,为何这样落阱下石呀! 最后更是由茵茵姊拍胸脯保证。 “小羚,看在大家都如此支持的情况下,我答应妳在每天打烊后可延迟一小时关灯关门,好让妳学琴,不收费!” “不用啊……” 可是她那声哀号根本就藏进了狂烈的欢呼掌声中,不见天日。 呜…… 于是造就她此刻站在钢琴前发呆的景象。 要不要坐上去弹弹咧?! 她左思右想就是下不了决定。 忽地,她的肩膀被一只纤手拍击,让她整个人醒了过来。 “吓!诗晴……” “妳怎么出神成这样?我都进门好久了,见妳动也没动,还两眼无神,在想什么,嗯?”她兜到棠羚身前,水汪汪的眼睛眨呀眨的。 “那个。”她指指钢琴。 “钢琴?” “嗯。”她点点头。 “钢琴没什么好想的呀,而且妳现在还有穆老师教妳,会进步很快喔。” “噢!妳不说还好,一说我就觉得头更痛了!” 诗晴看她抱头的样子,不觉笑了出声,“妳啊!真的是这么怕穆老师啊?” 怕?!讲什么笑话! “那不是怕,是讨厌好不好!”讨厌讨厌讨厌!好似心里头多叫几声讨厌会舒服些似的,她一连狂骂成串。 “可是我很喜欢他,”诗晴极平常冷静的说了出来,那双眼眨也没眨,善良完美清新可人漂亮无邪的盯着棠羚。 啥?! 棠羚不得不连眨几下眼睛以证明自己没听错,“诗晴……妳这……这话说得有点……” “认真?!”说完,诗晴点点头,“我是很认真的啊。” 啊咧…… “他嘴巴坏心眼小、爱记恨还双面人,诗晴!妳是我的女神耶!我求求妳别像那些个学员一样好吗?”她死攀着诗晴的纤纤手臂,好似不这么攀着她,她这个女神就要消失、就要跌入深渊了! 诗晴嘴儿弯弯一笑,“可是,我就是喜欢上了啊,妳呢?妳不喜欢穆老师?” “我?!”棠羚指着自己,然后嗤之以鼻,“我怎么可能喜欢上他那种恶劣、粗鲁的男人?死都不会!” 才刚说完,棠羚的心猛然一霞,一时也不知涌上来的情绪是什么,像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没说出来一样难受…… 她明明说得很清楚了呀,她不会喜欢他…… 诗晴看了看棠羚挥动而后平静的手,嘟起粉嫩嫩的唇,思考了一阵子,“既然这样……我可不可以陪妳练琴?” “练琴?”这和刚刚的话题又有什么关联性?她们刚刚谈论的不是谁喜欢谁、谁又不喜欢谁的问题吗? “就妳晚上和穆老师一起练琴的话……我也要陪妳。” 喔,懂了。 “可是琴室小的不得了……”那半坪的空间挤三个人? 诗晴小推了棠羚一记,“不是在琴室!是在店里等妳啦!” “可是……我要九点过后才上课耶,那不会太晚吗?”诗晴一向是个乖乖小孩,和她不同,她没法子早睡,就是如此才痛恨早起。 “不会。”诗晴笃定且坚决的回答。 “可是……” “不准可是!因为我可不愿意穆老师和妳有太多独处的机会!” ……乌鸦飞过她的眼前,在伤心的她头顶拉出几滴鸟屎。 她的女神耶!竟说出这样的话,呜…… 棠羚哀号归哀号,可也只能缓缓的点头。 而莫名的,心中一个怪怪的、怪怪的东西落了下去…… 第六章 穆老师与袁同学练琴第一天 DO──RE──ME── “手指抬高!抬高!轻放!” 半坪不到且隔音效果奇差的琴室里,男人低沉的声音不带一点温度──不只,应该是除了没温度外,还多了些……不爽。 对,那语调任何人都可推敲得出,他应是收了个奇笨的学生才如此。 “妳是在骑马吗?!手腕不可以动!妳比个五岁的小孩还笨!”穆愆宇再次低吼,而那声音碰撞墙壁再打入棠羚耳里,更是万分回荡。 荡得她一肚子火气也上扬。 “我就是笨!你可以不要教!”气死人!已经骂了三十分钟不止,他是打算骂完一节课啊!手指一推,离开琴键,她不弹了! 她究竟是又踩到他哪一截尾巴啦!下午到晚上时也都还好好的啊!干嘛一开始教她就这副死人样? 穆愆宇一看她停下,两手马上过来往她手背上猛一拍,“不准停!” “嘶──痛死人了!”她朝他狂吼,两眼简直要把他瞪出洞来。 他也不怕,站在她后侧,犯案的手交叉在胸前,两眼同样冒火的瞪着她,那副样子活脱脱就是在说着:“怎样,就是要痛死妳”。 棠羚甘拜下风,真的,她认输可以吧! “喂,穆同学!我们可不可以商量商量,你就别整我了行不qi书+奇书-齐书行,我就是不要弹琴,你干嘛一定要教咧!”她手指是不敢停了,RE、RE、RE、RE弹死他,决定让他烦死。 “不可言而无信,继续弹。” “喂!”SO、SO、SO、SO、SO烦死他烦死他! “闭嘴!快练!” SI、SI、SI、SI、SI…… 啊!谁来把这个疯子抓去枪毙啊…… ※※※※※※※ 酷刑总算在棠羚坚持按下的闹钟响起时结束。 她在第一时间内便弹开身子,刚好将顶在她头上的那颗头顶开。 “我的下巴……”穆愆宇抚住下巴,眼角一滴泪险险滚出来。 “……”说真的,她不是故意的,可是……心中那股高兴不知为何塞得她满满。 “妳根本是故意的!”他快抓狂了! 棠羚赶紧将身子一弹,远离男人。 “我没有!真的!” 抚着下巴的男人说不出一句话来,脚步一跨,朝她进了一步。 “我……我头也很痛啊……”退一步。 男人狠狠的瞪着女人,不说话他就是不说话,步子再进一步? “我……心里暗爽不行喔!我又没有笑出来……”再、再退一步。 这人怎么这样啊!人家都说实话了,他还再靠近! 她、她已经抵在墙上没得退了啦! “我……我……啊──”杀人啦! 眼看男人就要杀到眼前,她双手本能的抬起要格开他。 “救命啊……”她紧闭双眼才有勇气与他作困兽之斗。 可是…… 她唇上软软的是什么?! 窜入她脑门热热的气是什么?! “嗯!呜!” 她叫不出来啊!是,是他的……他的…… 完了,是他的唇! “呜!”她挣扎不休。拜托!诗晴还在外头耶!这隔音设备很烂耶! 他根本不理,将她挥动不乖的双手捆往头顶,定在墙上,也不知是他手指太长还是她的手腕过细,他竞可一手圈住她双腕,另一手还可在她颈上游栘! 哇……坚持理智啊,棠羚…… 男人越吻越烈,硬邦邦的身体贴紧她抵在冰冰墙上的身子,那双在颈上抚触的手环过她的后颈,将她揽得更紧了些。 嗯……理智啊,棠羚…… 他修长的腿将她环进他的势力范围,接着似是不妥,干脆直接抵在她双腿间的墙上。 这……这…… 不行了,他好好闻,他的唇好软,这灌进脑袋的吗啡太舒服…… 男人看她柔化的反应,将她双手释放,引导她攀上他的颈,然后,继续舔干她。 女人得松的手穿过他的发,将他压向自己,他也得到满意的轻叹,然后吮她下嘴唇让她稍事喘息。 呼……呼……她迷乱的喘息声回荡在整个空间,而男人不遗余力,一路下吻,锁住她领子下的细颈。 呼……呼……她的娇喘满足煽动,他只想更贴紧她……他大腿几乎是抵住了她最灼热的部位…… 吻,再吻,吻到她发痛,轻叫了出来,“噢!” 他咬她! 他滚出低低的笑,靠在她耳边微喘,那热气整个呼在她耳朵上,麻麻的、软软的。 她这才知道脚软,颠了一下,他收回抵在墙上的脚,让她坐到地上后,他也跟着坐下。 呼、呼、呼…… 两人面对面,他那长腿依然霸气,两腿大开的将她锁在里面。 讲讲话啊,棠羚,她瞪着他不断提醒自己,可是……呜……脑细胞当机…… 他的脸再次靠近,额对额的抵着她。 “妳就这么怕我把妳吃了,所以还要诗晴来陪妳?”虽是热烈刚过,他那吐出来的不满还是像个积怨颇深的小男孩。 她低低的嘟囔了几声。 “妳说什么?” 他的唇简直就是在她的唇上发话。 “我说,我……”唉,他干嘛这样啊…… “说什么,嗯?”他抬起她的下巴,手指滑来滑去。 “我说我知道我掉的是什么东西了……”唉,她整颗头无力的挂上他的肩。 “妳掉了什么?”这女人昏了吗?他听不懂她所说的每一句。 她摇摇头,“我说,我不是怕你……嗯……吃掉我。” “然后呢?”没办法,他真的没办法这么近听她说话还能保持平静。 他将她抱到他腿上来,让她的腿环在他身后,那亲密的程度已经接近书上所记载的某种……嗯……体位。 “……我一定要这样坐在你脚上吗?”这……很……很暧昧耶!她整张俏脸又滚红了起来。 “这样才可以平衡我的不爽。”他说得很自然,好似一点都没错。 “我才要问你咧!你干嘛不爽?!”她咬咬唇,眼睛下滑盯住自己刚刚挨打的手背。 别以为如此男人就会心疼,他早见过她的伎俩,推了她的额头一记,“别装可怜!” “那么聪明干嘛,啧!”她扁扁嘴,不知自己又亮出了左边的酒窝,“好啦,说说你干嘛不爽吧,你最好有个好理由!” 他吻上她的左颊,还是在她唇上磨磨说说,“我就是要吃掉妳,妳竟带了个电灯泡来,我岂会不气?” “啥?!你本来就是要吃掉我?!你早有预郑惯@坏男人! “是没打算这么快,没想到脾气一来,就做了!”他扬起童叟无欺的笑。 又是这个笑容!她粉颊一鼓,伸出两手将他整张脸往耳后拉,拉成个扁阔嘴细眼睛的鬼脸。 “坏人!我竟然还掉入你的计盅e!” 格开她做怪的手,恢复人形的脸笑了笑,顺便回礼捏了捏她嫩嫩红红的双颊,“是妳笨没发现我老早想吃了妳。” 她睨他一眼,“你经常用这样的笑脸对着学员们笑,唯独对我例外,我不以为你把我当成是白目女就很万幸了,哪还会想到你……呵呵,说啊,你是不是一开始就爱上我了?!”她那恶劣本性又开始出唬粡埬枢Φ迷帏悺?br/> 后,这死女人! “妳也知道我暗地里骂妳白目啊。”真是有自知之明,不错不错。 “你告诉我的啊。”噘噘嘴,滚个白眼送他。 “我几时告诉妳的?”将她抱出怀里,他先站了起来,然后一把拉起她。 “嘿嘿……先让我出去门边。”不管三七二十一,棠羚推开他,奔向门边,“就是我骂你死竹竿的同时啊……哈哈……” “妳这死女人!”他大步追了出去。 她的笑声还在持续,可是,断得很突然。 “……哈。” 他已猜到二一。 “……诗晴。”她不自觉拉拉衣领,顺便整整衣服、拍拍屁股。 正翻阅杂志的诗晴适时抬起晶亮无瑕的眼,嘴角轻扬,“下课了吗?”她看了一下腕表,“啊!都十点半了!我看杂志看得入神,都忘了时间!” 穆愆宇主动的将后方的电灯都熄了,淡淡的说了一声,“下班了。” 棠羚则是一时转变不过来,举手投足像多了一双腿一双手似的乱成一团。 “呵呵。”除了傻笑之外,她什么也不会。 穆愆宇看不下这女人的笨样,开口道:“我先走了。”他摇摇机车钥匙,叮铃铛银的转着圈圈。 没想到诗晴随着奔到门边,拉了他一把,“穆老师,麻烦你载我一程好吗?时间这么晚了,而且我们同路……” 柜台内整理东西的棠羚一阵错愕,那…… “妳不是和棠羚住一起?一起回去应该还算安全。”就是如此他才要先走,要不然他怎么可能让棠羚一个人回家, “可是棠羚和美丽她们约了要逛七林夜市啊,美丽她们已经先去哈啦小吃等她了,穆老师拜托啦,我明天有早课,早知道棠羚和美丽她们有约,我就不等她了!” “我没……”棠羚吞吞吐吐。 诗晴在同一刻旋过身来对着棠羚打PASS。 “……”这叫她是要怎样回答啊? “妳和美丽有约?!”穆愆宇问得森冷,心想这女人要是敢给他回答是,那就等着他来和她算总帐。 诗晴双手合十,背对着背后那双利眼,求着棠羚。 “……呵呵,对,要去哈啦小吃。”哈啦小吃在哪啊?! 他咬咬牙,换一口气,然后对着诗晴轻声温柔的说:“那好,诗晴来吧。” 他张开双手干嘛引棠羚瞪着他的动作,眼睛眨也不眨。 诗晴回过头靠近他,然后,他的手往诗晴肩上一放,揽着诗晴的肩走了。 走了?! 不!走不是重点!重点是……他刚刚怎么走的?勾肩搭背耶! 勾着诗晴的肩耶! 棠羚整个人愣在柜台里,背后一团黑,只剩柜台几盏小灯等她关。 好……好孤单啊,已经多久不曾自己关灯关门了? 好像是自从他来上班之后就…… 噢! 她不自觉的滚出了声哀号。 ※※※※※※※ 降下铁门,棠羚慢慢的往车站方向走。呼……好冷,今天没穿高领的衣服,她抚抚冷得发毛的颈项,不觉想起他刚刚手指停在上头的触感。 ?……触感也不错。 老天! 她是几时就…… 喜欢上他的?! 他嘴坏、恶劣、骄傲,只叫她“喂”耶! 可是,就是喜欢上了。 心中滚出这个字眼她才惊觉,昨天诗晴对她说过这句话,而问她时她的回答是──“死都不会!” 妈呀!她是真的这样回答?! 噢!谁来把她的嘴给缝起来啊!? 带着懊恼来到站牌,她闻到等车人手上传来的味道,肚子一阵咕噜,饿了。 索性步子一抬,真的找哈啦小吃去。 夜市还是很热闹,她那无精打彩的神情与过往路人飞扬的脸庞形成强烈对比,其实她只爱来这个热闹的地方买吃的或者蹲在路旁啃东山鸭头,要她一间一间店去逛,她还真没那个兴致与体力。 绕了一圈,没找到哈啦小吃,她往熟悉的东山鸭头走去,排了几分钟的队,买了香喷喷的一包,再走几步路,找个没人的地方往地上一坐,像个流浪汉一样,打开塑料袋,一只只鸭脚啃了起来。 吃美食有让人忘却烦恼与懊悔的功效,眼看就要干掉半包,心情也为之舒爽,把诗晴与那个穆愆宇都抛到九霄云外,她嘴边的酒窝这才又微微现了出来。 可是却遭手机声打断──人类为何要发明这玩意儿呀,真真是不得闲! 她怨怼的吮了吮指头,“来了来了,吵死人!”根本来不及看是谁的来电,就用油腻腻的食指往通话键一按。 “喂?”声音高八度不悦。吵人吃食,混蛋。 “妳在哪里?”声音低八度不爽,刺入棠羚还在受香味迷惑的脑袋。 “是你!”不知为何,一知道是他,她便速速站起,速速将未吃完的鸭肉丢入包包里,颇有落跑的姿态。 “我说,妳在哪里?”声音还是不爽。 “呵……”不告诉你! “别光给我傻笑,说!”这下子男人的声音也成了高八度不爽。 别怕、棠羚别怕!这人在电话那边不会跳出来,她拍拍胸口,又坐了下来。 做好心理建设后,她又傻笑了两声以壮瞻,“呵呵,你管我。”拿出包包内未吃完的东山鸭头,打开来继续吃。 “妳这死女人!我就不信妳和美丽有约!” “呵呵。”冷笑两声,“是没有,不过这又千你什么事?” “妳这死女人又发什么疯?!告诉我妳在哪里!” 又骂她死女人! “你管我在哪里!你都可以搭着诗晴的肩欢欢喜喜的回家了,你管我在哪里?!”好不容易几只东山鸭头稍梢抚平她的不爽,他又凑上来扰人平静! “是妳同意让我载她回家的不是吗?!是妳同意和美丽约在什么小吃的不是吗?!”扯着喉咙狂吼,他爬梳着自己的头发,要命,掉了好多根。 “哈啦小吃。”她扁扁嘴。 “啥?” “诗晴说的哈啦小吃,我根本不知道在哪。”她扁扁嘴,很委屈。 “然后?” “然后很不爽的想到某人离去的背影。” “……” “然后在我最爱吃的东山鸭头旁边吃东山鸭头。” “别走开。” 喀啦,他挂断电话,加足油门而去。 “我干嘛让他来啊……”挂上电话继续啃鸭颈的棠羚自言自语,“要不然这样好了,我不走开可是我躲起来,不就不是我的问题了?呵呵……” 二十五分钟后── 一个微喘且濒临暴怒的声音往棠羚背后吼来。 “我一定要掐死妳!” “啊!” 还好夜市依旧人声鼎沸,无人细听这番凶杀威胁话语。 他果然掐着她的细颈,恶狠狠的瞪苦她,“妳故意给我躲在这黑压压的树后!” “呵呵……”被发现了。 下一秒他已经松开原本就没握紧的细细脖子,变成以手臂环住,将坐在花台边的她往自己身上揽了过来。 那高度刚好让她那一嘴油腻全擦上了他肚脐处的T恤,既然都擦上了干脆擦干净,整张嘴在他身上磨磨蹭蹭。 嗯……肚子上的肌肉也不错…… “喂!妳那张油嘴别在我身上抹!”他看她顽皮的死性子不变,笑着推开她的头。 她可不肯,双手环着他的腰,更是猛力擦。 他轻轻一施力,将她拖了起来,往她唇上嗅嗅。 “东山鸭头。拿来!” 被扯着一只手臂的棠羚逃脱无门,舔舔舌,指苦自己的嘴巴,“都进了这里了……” “那好。” 喂!路人甲乙丙丁统统都还在走来走去耶!喂…… 嗯……该怎么说咧? 她能说,东山鸭头余味犹存的吻闻起来真是好……好极了吗? 冷冬的夜市喧哗不减,装饰用的绿色植物给了两人隐而不闭的空间。 可是── 谁在乎那么多? 第七章 穆愆宇可没那么好打发,虽然吻过她是可抵偿一部分不爽,可是,他要算的帐可不会让她简单就呼咙过去。 他边骑着机车边扯着喉咙问:“干嘛配合诗晴说谎?!” 后,才一上车耶,就这样兴师问罪。不管,假装打盹,戴了安全帽的头抵住他的背,不说话,还故意的一点再点,撞到他背痛。 “少装睡!” 她收回环在他腰上的一只手,上下抚着他的背,“喂,你的背……长得好好喔。” 他眉头微蹙,这女人又开始鸡同鸭讲,“对,我的背长得很好,解释。” “解释什么?” “解释干嘛把我推去载诗晴,然后自己一个人去吃鸭头、搭公交车。” “呵呵。”再摸摸两下,“我是说你知道我念美术系的吧,我是说──” 机车猛停,她整个胸部贴上他的铁背,他在下一秒便回过身子, “呵!呵!妳就是不说就对了?”他脱掉安全帽,颇有不说便不走的决心。 这男人恐吓的意味好……好浓喔…… 棠羚吞了几口口水,“那我回答完后,你要不要答应让我画你的……身体?” 深呼吸,穆愆宇不断的告诫自己深呼吸、再呼吸,他早该知道这个女人 “番”出名的,几个月前被拦下机车那一刻他就知道了,是他自己……唉。 “好……” “真的?可是我上次问你、你回答我免谈耶。”那是上个月的事吧,她记得很清楚。 “上次是上次!这次是这次!”发狂了!为何他每次光只是和这女人说几句话就可以大动肝火?“脱掉安全帽,下来。” 他往路边骑楼坐下,深夜的店家部已打炸,只有路灯及过往的车辆提供一点点昏弱的光线。 “可是上次是我们班上要找模特儿,还有钱赚耶。”这人的价值标准怪异,她一屁股坐下后还要继续说:“而且是一小时两千的高价耶,你一口就──” 一口就将她给吃了下去。 穆愆宇根本不让她说完,不吻她到停上呼吸他就不放她回去! 他长臂往她后颈一揽,让两人之间零距离,然后紧紧地印上他发烫的唇。 他没这么渴望贴近一个女人过,在巴黎、在英国、在美国,他都没缺过女人,女人之于他该是成熟、妩媚、可人,偏偏他被这个白目的女人搞得要抓狂。 唇齿问博来她淡淡的香味,他磨蹭着她脸上的肌肤,发现她竟然可以在吃完油腻腻的食物后还保持得香香的。 迷上了她嫩嫩的唇,不肯放,吸着再吸着,才低低的在她左侧酒窝突出的地方问:“妳是猫吗?” 男人低低的嗓音拂过她的脸庞,那热气拥着他独特的气味,她贪心的将男人好闻的气味吸进身体里。 “为何说我是猫?” “可以吃完食物还保持香香的,不是猫是什么?”他边说边嗅,吸进女人粉颊上每一寸芳香。 “这算是赞美吗?难得听你吐出象牙来。”此时可不能说他狗嘴,说了不代表她刚和狗嘴接吻? 他当然听得出她的刻意避免,回报以礼,“除此,还带爪,不是猫是什么?” “呵呵……”她突然狂笑,挺暧昧地瞇细了眼,“那我们现在是什么?猫狗大战?” “还没。”他盯着她,突然认真的回答。 “……”她不过是开个小小的玩笑,干嘛这么认真啊,棠羚不得不清清干涩的喉咙,“那个……其实说来我们也不算熟喔……” 他抵着她的额,丝毫不松懈,“不熟?!嗯哼。”他同意,纵使想抱她想到心痛头痛胃痛全身痛,他们确实是还不熟。 “你别同意的那样没找饫玻沂钦f真的啊!喂,你可不可以别用你的长睫毛在我脸上刷来刷去,身为一个女人最悲惨的莫过于她的男人比她还漂亮,你……喂!你笑什么?!我还在说话耶!” 他将她搂在身前,又是那个让人暧昧脸红的姿势,“我都是妳的男人了,妳觉得我们还有哪个地方不熟,嗯?” 啊咧……口误不行喔! 脸再度臊红,热气感染到男人身上,他低低的喃了一声。 “别这样红嫩嫩的,拜托。”捏捏她的粉颊,他看来很难受。 学美术的她岂会不懂人体结构,自大二开始画裸男以来,她和可琳讨论过千次,要是在画画时,那个模特儿一时“性”起……那她们这群未开过眼界的女生们不就得被迫提前感受那种…… 就像眼前令这个男人难受一样的──A级考验。 她感受到了! 妈呀,她…… 他将她抱离他已然敏感的身体,捂住自己的脸哀号。 “老天,妳还是离我远一点。”又创纪录了,他没这么……这么如狼般饥饿过。老天,这一切来得这样快,若现在是在美国他会被维娜、雷他们给笑掉大牙。 她听话的站远,心儿怦怦怦的狂跳,这种情况……越想她越想笑。 “闭上妳的嘴,女人!” 她笑出声了吗?! “呵……呵呵……哈哈哈哈……” “妳这死女人!”他冲过来,爱恋的揽了她脖子作势狠敲她脑袋瓜,可是每一拳却都小小力的怕弄痛了她。 而她光只能在他胳肢窝下笑到颤抖,说实在的,她还真帮不上忙耶。 ※※※※※※※ 她以为她算是打发了他穷追猛打的逼问,可是没有,整个阵地栘到了他的“家”。 每次骑车载他回来总是先到她家,他放她下车然后用余力骑一小段路回自己的家,所以她和他真的不熟,至少,是现在才知道他的住处。 “干嘛要来你家啊,刚刚都经过我家了,我还过家门而不入喔,我又不是大禹……”边爬他家累死人的楼梯,她边含糊的念着。 走在她身后的穆愆宇问了一声,“妳噰咕咕的念些什么?” “我阿爸说不可以随随便便到别人家里耶,况且现在又这么晚了,而且这个男人又有点色……”一阶、两阶,后,她最讨厌爬楼梯了! “妳到底是不是在说话?窸窸窣窣的到底在说些什么?喂!还有一楼,快爬!”他撑起就要蹲在楼梯上的女人。 “累死人了!你究竟住几楼啊!”她的脚酸死了! “五楼。”牵起她热呼呼的手,“就是怕妳在外头冷死所以才回来,现在妳又嫌腿酸,起来。” 她鼓起颊像只河豚,“你的嘴真的很难吐出象牙耶!” 他越过她,上了两阶后,背朝她蹲下,“上来。” 呵呵,她抬起腿老实不客气地上马,然后释放一身的重量与酸痛。 “呼……一辈子有一次可让马背着上楼,真是无比畅快的经验呀!” “妳的嘴也好不到哪儿去。”这死女人! “嘿嘿,跟你学的啊……啊……别搔痒、别……看啦!鞋子掉了!” 他握着被他脱得光光的脚丫,手臂处环着她的腿的触感,叹了口气,“唉,这样一团被厚重衣服包着的身体,性感在哪里啊……” 她狠敲他的头,“喂,我听见了喔!” “呵呵……”他学她。 将她速速背至五楼门口,掏钥匙,开门,用脚交替脱掉自己的鞋,顺便将女人仅剩一脚的鞋褪下。 人还在他背上。 “喂,亲爱的马儿,我的另一只鞋还没拣,臭臭的袜子也还在阶梯上。” 她环着他的脖子,下巴抵在他硬邦邦的肩上。 “这样啊,那……就让它们聚头吧。”说完,将仅剩的这只鞋往楼梯丢下qi书+奇书-齐书,连袜子都一同飘下。 咕噜咕噜,鞋子不知滚到哪一层去了。 “喂!你真的很恶劣耶!”挣扎着要下马,她敲着他的肩头,还边埋怨,“后,原来这肩膀只有好看而已,硬邦邦的痛死了!” 他滚出低低的笑声,都爬了四楼外加背着佳人的第五楼,他那声音却还是一点也没喘、没抖。 进门,关门,然后往卧室走,人还足没放的直接往床上呈大字躺下。 “噢……压死人啦!痛死我了!”她惨叫出声,连连爬出男人的背下,“你是吃石头长大的啊!中看不中用!硬邦邦的痛死了!” 他的身体动也不动,只有头微微一转,“抱只猪爬楼梯累死了。” 又变狗嘴!她拎着枕头就要扁下去,哪知动作硬是没有人家快。 他不过才一个翻身而已,她已经连人带枕被锁在那副坚硬的身躯下,气息撞击得太快太烈,她简直听见“啪滋”的声音,像夜里天空的霞光火击。 他环着她的腰,修长的腿压着她的,然后伸出手抚着她嫩嫩的颊,用很沉很沉的声音说着:“我还要吻妳。” 她舔了舔干干的唇办,回应她的是刚刚每一次亲吻的触觉,灼热、柔软,她没想到男人的唇可以比天底下任何一样食物滑软好吃。 于是她迎上前去,先吻了他。 没有了害羞、没有了唇枪舌剑,他们换上了唇舌交缠,两人似乎特别适合用这两样工具沟通,不论是妳来我往的对骂或是…… 旗鼓相当的把彼此吃下去。 吻持续着,直到女人的喘息和着浓浓的迷情,男人却语不惊人死不休。 “可是我没力气脱妳那一身包了五、六层的粽叶了……” “那我……”她险险说出她自己脱这种话耶!惊讶的收口之际才发现── 他竟然睡着了! 这是什么情况?在她准备献出女人的……的……他竟然睡着了! 有这么不济的色狼吗?气死人!那以后要是当他的女人了,他该不会在某种过程中就给她昏昏睡去吧引那她的幸福怎么办? 啊── 现下的景色便是一个大男人和衣昏睡床上,而床边欲求不满的女人直啃着枕头想杀人,一边下重誓。 “穆愆宇!你这睡美男就给我继续睡,这辈子你都别想我会跟你上床!” ※※※※※※※ 当深夜三点被电话声吵醒,且缓缓想起几个小时前的片段时,他只差没对着电话中的男人骂三字经。 “Kevin,我问你几时回来,你到底想好了没?” 越洋电话那头的穆海德一点都不觉得自己拨电话的时刻有何不妥,他向来对于换算时间就有某方面的低能。 说来也不能怪他,当他的孙子女全都分散世界各国时,他着实没空一一换算他们落脚处的当地时间,或者为了配合孙子女的适当接电话时间而分五、六次打电话,于是,只好所有的孙子女们二配合他的时间。 “你叫我在凌晨三点起床思考这个问题?你不觉得此时我应该有比较重要的事做吗?”当务之急就是去把他的女人给找回来! 电话那头的男人滚出一阵和他相似的喉音,“我知道你永远不缺女人,我打扰到你了吗?” 他咬牙,“你打扰到的是每一天,以及影响到我应该正常的体力!”他竟然睡着了!想她想到快发痛的身体还要持续痛下去,光想他就火大! “Kevin?!你怎么了吗?”每天不听听这个小孙子的声音就吃饭不香的老爷爷,没料到他会吐出这种伤人脾肺的话。 “没事,grandpa。”能说什么,只能说没grandma的grandpa太孤单。 “呵呵,我的Kevin在烦恼,嗯?” 他报以一阵沉默,开始痛恨在他五岁便死去的祖母干嘛坚持要他老爸老妈保留他在这块土地上的国籍。 “grandpa,你当初在台湾遇到grandma时……嗯……”她有这么刁蛮吗? 此话他问不出来,问出口就露馅了,于是他改问:“她几岁?” 穆海德听见问题的同时在电话那头狂笑,声音险险震聋那个头痛的男人,让他赶紧将话筒栘远。 “你爱上那个小岛上的女人了?”穆海德问得喜孜孜地,好似他早预料到。 被亲人这样狂笑后,没人可以保持斯文,他冷冷的警告,“grandpa,bye!” “呼呼,我的小Kevin别挂电话。”穆海德回想了一下过去,心里头转出无数个人生最美的景象,“她十八岁,像朵花儿呢。” “哪种花?”这才是他要问的重点,他简直害怕老爸也问过grandpa同样的问题。 是的,从祖父以降,老爸和众叔叔当中,娶这个岛上的女人的数目加起来至少有五个,而他们家那一辈分的男人也不过六个啊。 果然罪魁祸首又狂笑了。 “我这辈子回答这个问题很多次了,当然我是不会告诉你有谁问了这个问题,可是呢,我大概知道你的难题了,这样吧,你已经回绝雷两次的演出,虽然我知道再回绝这次维也肌!?br/> “grandpa?”别给我岔开话题。 “嗯……你觉得带刺的玫瑰比较毒还是罂粟比较毒?” “带刺的罂粟。”他湝的叹了一口气,而这种带刺的罂粟适巧只在这小岛上生产,还刚好让他们穆家的男人给一一遇上了。 “那就是了。哈哈哈哈……” 刺耳啊,在这种时刻听见这样的笑声。 “所以你短期之内是不会回来了?我的小Kevin。” “可不可以别学grandma这样叫我?” “那宇宇呢?”一日不作弄小孙孙,吃饭都不香啊…… “那是老妈的叫法!”他抓狂的爬梳了下乱成一团的发,现在总算越来越明白为何他家的男人这么容易惹上带刺的罂粟了,分明自己也不是省油的灯! 但他可不是,今天这一切真的都是那女人来惹他的! “穆穆?!” “grandpa,我不得不好心的提醒,你会遇上那朵带刺的罂粟还真是活该!” “呵呵呵……你该不会觉得你不是如此吧?!” “我当然不是!是那朵毒花自己来惹我的!”他快将话筒捏烂了,多年的耳濡目染之下,他那个明明标准英国脸的grandpa根本被教得坏坏的,他早该知道的!他早该知道的!他连名字都改成穆海德了! “我听到这句话也不是第一次了,呵呵呵……” 深呼吸再呼吸,“grandpa,顺便转告老妈,我确定她这边的家族都移民或搬家了……” “我想她应该早知道了吧,只是想你替她去走走她长大的地方罢了,你也别放在心上,她现在和你老爸还在西班牙渡假咧。” “嗯哼。那我收线了,bye,grandpa。” “bye。” 丢了电话,穆愆宇再度摊成大字型对着天花板发呆,他刚刚应该要顺便问的,那么……他们身旁的那朵花是如何随他们回英国、回美国,或者遨游世界去的?! 噢…… 可是他的懊恼也下过短短片刻,十多分钟后,他的电话又响了,而且是从此刻到天亮的三小时内,他应接不暇,加州的、巴黎的、西班牙的……像接力赛一样统统挂了电话进来。 其中尤以与他最亲近的上一个哥哥穆元杰献出最劲爆看法。 “玩腻了世界各国的女人后,真想去玩玩台湾的女人。” 他猛吞一口噎着的口水,“别说我没警告你,是兄弟才这么对你说,以我在此居住十个月的后三个月经验看来,你若抱持着这种玩玩的心态来……我不保证你会保留全尸回到祖国……另外,这话若是让老妈听见……” 果然收线的速度加快,穆元杰马上回答,“对不起,你当我没睡醒被海德吵得失常,以及──我绝对不会去台湾,真的。收线了,bye。” 他总算可以拉着快烧掉的耳朵去将整身的疲惫冲洗掉。 十个月了。 那女人占了三个月的时光,以往三个月的时间他早从嘉卡的床上换到露露的床上,这让他不懂,为何一个最不性感的女人竟……让他想得最久。 圣诞节快到了,他当然知道海德今天来电话的用意,可是回去后他就得投入忙得不可开交的工作,至今,他仍无法确定该留或者该定…… 第八章 “所以妳就走了?”听完棠羚昨晚的经历,可琳万分惋惜,“妳不是说他比学校每一个请来的裸男要好看均匀?!妳干嘛不把他脱光光画啊!” 她不得不送上一记爆栗,“妳有病啊!这样我和画一具死尸有什么不同?他睡得就像死人一样!” “死尸也可以创造出美感啊。”可琳瞥了一眼教室中间的裸女,“至少比现在优。” “原谅我当时的心情没法子做这样的决定!”她余怒犹存,试想哪个芳华女子可以忍受男人和她交缠拥吻之际睡着的?! 她无条件奉送死竹竿一段,让那两人相偎到地老天荒。 可琳晃到她眼前,和她眼对眼相视,“真的很气喔。” 她猛地推开可琳那张要笑不笑的脸,“妳要笑就笑吧,忍到内伤就不好了。” “啊哈哈哈哈……喔后后后后……容我出去一下……” 她也没心情画了,炭笔一丢随那个笑声来到走廊。 久久她才忍痛问了声,“喂,这样是不是因为我……” “哈……妳怎样?”可琳抹抹泪,稍为镇定一下气息。 “我……”她低头瞧了瞧自己今天的模样,高领衫、太空外套、厚丝袜外加绒裤,百分之百鲁立辉常形容的──“像颗扎实的粽子。” “没魅力?!不性感?!”可琳替她说了出来。 蛔虫啊…… 可琳翻个白眼,“妳别以为我特别了解妳的心态,而是有眼睛的人应该都会往这方向想,瞧妳密不透风的样子,他还愿意吻妳我就觉得应该颁给他勇气奖了,” “唐可琳!妳几时嘴巴练得这样坏了!简直和那个穆愆宇一个样!”棠羚气得像只活跳跳的虾子。 “其实我还挺同情那个穆愆宇的,妳都把他卖给鲁诗晴了他还愿意回来载妳,光这点就该再颁他一个特别奖!” 棠羚在听见诗晴的名宇时很没用的捂住耳朵,“别,别让我现在想到诗晴,我不知该如何面对她。” “唉,一边是妳心中的女神,一边是妳的男人,我都替妳觉得困难了。” “那男人干嘛不去看上诗晴啊,这样不就有情人终成眷属吗?”苦恼啊,她整张脸皱得像颗烧卖。 可琳实在会被这女人打败,“然后让自己去失恋伤心?!妳也别太伟大了好吗?!” “不是啦,我是说要不是他昨天那样……说实在的,我还不知道自己喜欢他咧,那这样其实也没什么失不失恋的问题啊。”其实到现在她还懵懵懂懂的,对于这来得太快的爱情她还没理出个头绪来。 可琳不得不晓以大义,“小姐,请妳别太小看爱情好吗?若今日他是爱上诗晴,妳就是那个后知后觉看人甜蜜妳伤心的落泪人士了!” 棠羚明眸微瞠,“妳这么说好像我早就喜欢他似的!可是我确定我没有!” “妳确定?”可琳眼睛斜瞪,朝棠羚杀去,“那是谁今天在我耳边骂那个谁狗嘴吐不出象牙啦,隔天又说那个谁像个明星上台迷倒全部学员啦,再隔天那个谁又睡死在她背后啦……我天天都在“认识”那个未曾置娴哪马┯睿瑠呎f妳没爱上他?!” 喝── “真的吗?!我早就爱上他了?!”青天霹雳呀!她昨天还神气兮兮的问他是不是早就爱上她了,这下糗了。 “喂,妳现在是在睑红个什么幸福样啊,很刺眼好吗!I唉,女人掉人爱情里的蠢样。 “呵呵……呜……” “又笑又哭的很丑好吗!拜托,妳是又怎么了?”可琳这个没爱好谈的女人看来比她这个刚进入恋爱圈的人还头痛。 唉,欢迎光临,爱情。 “那诗晴怎么办?” “我想妳那个穆愆宇昨天也很想知道。” “哇!”这下子棠羚非但烦恼没解,还重加几条恼人丝线,整个人挂在走廊水泥护栏上埋头哀号。 ※※※※※※※ 结果是诗晴找到她。 校园这么大耶!棠羚觉得真是倒霉到了极点,她又开始手足无措,然后……傻笑。 可是诗晴好热情,笑咪咪的朝她小跑步奔来。 “棠羚!” “呵呵。”她和她是室友吧?为何现在的场面看来像是失散多年的姊妹相认? “昨天妳几点回来?!”诗晴双手合十忏悔,“对不起啦!我真的只是很想和穆老师一起回家,所以……” “呵……没关系。”怎么办?她像个呆瓜一样!说话呀!像平常一样啊! 没辙,她彻底败给自己,打小阿爸有交代,千万不可说谎,造就她现在的蠢样。 “真的谢谢妳……昨天……昨天他吻我了。” “呵。那……那真好。”镇定啊,棠羚。 “找一天我再请妳吃饭,走了喔,我赶上课,我们回家再聊……咦?妳不舒服吗?怎么脸色好苍白?”诗晴一脸关心的问。 “没。”她将嘴角上扬,硬邦邦的送出一朵微笑。 “没事就好,那我们回家再聊。” “嗯。”除了点头外,她无法吐出个字来,心情更是七上八下。 飞扬的长发,优雅活泼的牛仔裙配上枣红色的毛衣,棠羚看着诗晴远去的窃窕身影不断深呼吸。 这样的身影为什么要说谎?! 还是说谎的是另一个?! ※※※※※※※ “妳信不信我现在就去把诗晴叫来对质?!”穆愆宇抓了狂的在琴室内像只狮子乱叫。 明明关了灯、关好门她就要下班了,为何她不过是随口问句话就被他如风一样扫进琴室来,那不就还好大家都下班了,要不然能看喔? “今天不用练琴我为何要和你在琴室内鬼吼鬼叫,放我出去!”棠羚还是生气,没来由的,不晓得是气他、气诗晴还是气自己。 他抵在琴室小小的门前,一脸流氓,“妳不相信我?!” 大眼再度瞪小眼,两人都看进了对方的灵魂里。 她的气一下子泄光了,趴在琴盖上低低的说:“我知道你没骗我,可是诗晴这样我就……更不知该如何对她说了。” 他关上琴室内的灯,跟着也坐上琴椅将她抱进怀里,“这也是我昨天如此生气的原因,我当然知道女人对我的态度是什么含意,问题在于妳这小笨蛋竟然跟着配合!” “那种情况下我哪有办法……嘿,别又想亲我!”棠羚推开他好看的睑。 “为何我不能亲妳?”事情都说明了,他也决定原谅这小笨蛋了,为何还不能吻她?她不知道他是从今天早上三点忍到现在吗? “你等一下又睡着!现在可不是在你家,到时你叫我怎么背你回家?还有,你现在关灯是干嘛?”气人,她现在知道她生气的重点了。 “我关灯是因为我想做坏事,我睡着是因为我有个烦人的爷爷,天天在凌晨三点挂电话给我,而我自小嗜睡,因此成为我们家族的笑柄,妳就饶了我吧。”他趴在她身上,鼻子在她背上,颈后闻啊闻、嗅啊嗅的,愈加愤恨昨日的昏睡,他怎么可能放这个香香的女人走?! “可是你亲诗晴的时候就没睡着啊!”她抬起眼,眨巴眨巴的摄了两下,眼睛慢慢适应了黑暗,发现男人的眼睛一瞬也不瞬的盯着她。 “妳这死女人!又说我亲她!”他又掐上她的脖子了,可是双手怎样都施不出力而是往她领口窜进去,越过她厚厚的衣服,交叉在她胸前,然后往后锁在他怀里。 她倒吸口气,这人又狂了起来。 他从她耳俊开始品尝,“我也开始怀疑自己哪里出了问题,为何明明是个窈窕的诗晴在我眼前晃来晃去,我却想妳这颗肉粽想到头痛。” 这……这男人连甜言蜜语也一定要讲得这么没气氛吗?! “你的狗嘴就不能吐点黄金来吗?!” 他也不示弱,马上回送一句。 “妳的粽叶就不能少包些吗?!”说完,他已帮她脱下那件他一整个下午就想把它拿去丢掉的灰黑粗毛线衣。 “啊──我会冷!” 他呼口热热的气在她耳后,然后伸出双手将她的脸扳过来与他面对面。 “我可以让妳暖和。”用他的热唇与不安分的手。 喘息声在小小的琴室里放大如催情的乐符,他修长的手在她的颈子上游移,灼热的齿跟着曙咬下来,以唇办吸吮,就是要在她身上狂烈的留下些什么。 “呼呼,你……痛!” “我全身都在痛!”他低哑的抗议,不接受女人的求饶,再将那件让他挫折的高领衫给褪掉。 他用迷人魂魄的嗓音下达最后通蝶,“我不会停,也顾虑不了这儿有没有张柔软的大床,如果不舒服,以后补偿妳,可是现在……别叫我停手……”他又印上一吻,在她如丝般的最后一件卫生衣上。 她紧紧揽着他的头,“你如果现在停手或足睡着……嗯……我才会把你给杀了……可是……坐在琴椅上可以做吗?” 他滚出低低的笑声,舔了她嫩嫩的耳朵一记,“我喜欢妳使用的动词,过来。” 他抱着她站起身子,让娇嫩的她双腿跨上他的腰,女性柔柔软软热热的部位贴合在他结实的肚子上。 将琴椅往钢琴靠拢,空出了小小的地板,他慢慢把她放下,然后,慢慢的褪下她的长裤,手指温柔的在她腰上抚弄着,甚至低低的吟出了一小段乐曲。 他知道事情绝没那么简单,褪下一件长裤后他叹口气,继续将那层包裹她完美双腿的丝袜给褪下,然后总算摸到她幼嫩的肌肤。 他粗粗的叹了一声。 “老天,我总算找到妳了。” 她则是倒吸一口气,她的每个毛细孔都像是拥有百伏特的电力,将他每一吋的触弄传送到她全身,让她像有千万只蚂蚁在身上爬一样扭动着娇躯。 “别这样……好痒……”她咬着下唇,声音娇而无力。 他没褪下她的最后一件保护,先行将自己的束缚褪去,裸身站在她脚边,柔柔的看着她。 外头的微光透进来,印出他的身形,躺在地上的她不由得吞了口口水。 “你……你好美……” 他伟岸的身子贴合下来,咬住她的唇瓣,“这话不是该由我来说才对吗?” 她怕冷的身子蜷进他怀里,“呵呵……没想到象牙还是掉出来啦。”她甜甜的笑着,抚着他好看的脸颊,“喂,你真的长得很好耶。” “谢谢,但是如果妳说我长得漂亮,我恐怕是不会太高兴。”将她碍事的胸罩脱掉,他饿得很透彻的手覆了上去。 “嘶……别这样……”她的腿因他灵活而煽情的触动拱了起来,刚好让男人落入她两腿之间。 男人岂会听她生嫩的建议,接着已经将热热的唇覆上她极敏感的胸部,粉红色尖挺的圆点可爱泛红,万分鼓舞着他跃进。 男人是狂的,火热的烧掠着她。 之后,琴室如一幽谷,俨然只让多情浓密的爱意渲染,不见琴音悠扬,只见更惑人心神的美妙音符吐息着、吐息着…… 是连听过千首万首名曲的钢琴都要…… 脸红的…… 尤其是这句。 “你不用补偿我……因为……呼……因为……嗯……好舒服……” 瞧,钢琴是没腿好跑,要不然早跑去躲了。 ※※※※※※※ 缠绵复缠绵,若不是怕地板的坚硬弄痛了她的娇嫩,他是不愿收手直想恋她到天明。 抱着光滑如女神的她,两具交缠的身体坐回琴椅,他让她坐在他腿上,掀开琴,印上一吻在她雪白细嫩的后肩,恋恋不放后才在琴键上动了动手指。 美柔如缎绕过身子的乐音在琴室悠扬,他则低低的在她耳边吟着。 她没去问他要不要开灯这种蠢话,因为她知道不用看琴键他就可以弹出任何美到人心里面的乐音,就像在黑暗中他依然可以摸遍她每一处一样,他的手指似有魔力,她刚刚见识过了。 他弹得随性,却很美,她娇娇一笑,顽皮地将身子一转,双腿跨过他的身体,女性身体贴着他的魁伟。 “老天……”他停下一只手弹着主曲,左手已经叛逃的往女人身上寻去。 扶正她俏嫩的臀部,他低吼一声,“该死!” 她感受到了他的来势汹汹,一身的柔软早准备了迎合他。 他右手跟着离开琴键,微微抬高她的嫩臀,再无可忍的进入她的身体内。 再度的喘息炽热的化开,可怜的钢琴无处申冤,只能让两具美妙的身体在它的椅子上创造出椅子的另一项功能。 而它只能再度……脸红去了。 这次的时间似乎过长,女人的娇躯犹如风中的花瓣颤抖,可是男人不放啊! 他极力的在女人身上尝出身体与身体的极致享受,将女人也带至疯狂境界。 这次钢琴再不敢诉说情人之间的浓烈细语,那听来真是…… ※※※※※※※ “所以严格说来你根本就是个外国人?!”夭寿喔!她会被阿爸打断狗腿。 棠羚在他身后哀号,拂过脸颊的每一丝冷风都无法让她冷静下来。 “妳再这样鬼哭神号就换妳来骑车,我可不想再让警察临检。”什么外国人,他也是有台湾国籍的好吗?! “呜……我歹命呀,才被吃掉一小时后,男人就对我这样凶巴巴呀,呜……” 机车果然又在路边停靠。这死女人一定要这样气死他才行吗?! 他速速下车,将女人赶到前座,然后再爬上后座,“妳骑。” “呜……” “闭嘴!” “呜……明明一张东方人的脸,干嘛是外国人啊,我怎么这么倒霉啊,二十年来没交过男朋友,才第一次就是个家在英国的ABC,呜……”她苦命认命的骑着机车,嘴里飘扬的杂杂念念,全飘进了他耳里。 “往好的地方想不行吗?想想妳至少可以随我去跑跑英国、看看美国,不算坏事不是吗?”老天,当年老爸是怎样将老妈拐出这个小岛的?他懊恼而无力的将头靠在女人背上,圣诞节就快到了,他和雷请的假期也快到了,现在该怎么办? “我为何要去美国和英国?!尤其英国那个湿冷到让人发毛的国家!你别想太多,我绝不到气温低于摄氏二十度的国家,绝不,你记好了。” 他整个眉头都可夹死飞在空中无辜的苍蝇了,狠狠将她柔细的腰搂紧,简直足想掐出馅。可恶啊,这女人,这样柔软的身子每每可以吐出让他气到吐血的话来。 “万一冷死怎么办……喂!我的腰快断了!” 他很不甘愿的松了手,低低喃喃吐了句,“可是我就快要离开台湾了。” 这次换她将机车紧急停在路中央。 后头的车火速往左右窜开,要不然少不了一串连环车祸,当然,台湾国骂更是洋洋洒洒不断。 “你说什么?!” “我的天啊!妳快骑啊!妳停在路中间是怎样?妳怎么一点也没长进啊,不是跳到路中间就是停在路中央……” 她一回身扬起手将他的嘴整个堵住。 “你刚刚说什么?!”她心里头一个闷闷的泡泡冒了上来。 “我说快骑!”见她没动的意思,他再次大动肝火,吼了出来,所车身旁的机车呼呼啸啸而过,消灭了部分难听的字眼。 她气怒的回身,启动机车然后在剩余的路上一句话也不吭。 一到家门她便跳下车往屋里奔去。 他早知道这女人会干这种冲动事,在她停下车奔开的那一刻便也跟着伸出手,将她硬生生的给扯回机车上,然后按进座位,然后骑走。 两只手臂便将她给困在里面了。 直到拉进他家里,他才冷着脸问:“妳到底在气什么?!”平常见她天天翻脸日日舌剑也没见过她这样生气,说实在,他真的怕,伯她似乎就会这样狠下心来将他给踢到冷死人的英国去,他相信这女人真的会。 “我在气你是不是和每个女人一发生关系就搬出这套说辞来!你家就在英国、你就快要离开台湾,然后两年后我可以在台中在新竹在台湾的每一个可能的地方看见你根本是个抱着五岁娃儿的老爸!”她气怒未消,换口气继续,“我不是这么逊的女人,你要走要留我都不会哭哭啼啼,我也不会巴着你干出要你负责这种丢脸的事,你没必要用这种借口为自己脱身!” 一阵沉默表示风雨欲来,他气得简直要将屋顶给掀了,扯了她的细腕塞给她他的手机,狂吼着:“任何一个电话!任何一个电话都可以!妳打!问我是谁、我住哪、我来台湾做什么?!” 她静了下来,一言不发也不动。 他将电话扯了过来,“我打。” 她看着他等电话接通,然后一串流利的英文从他口中弹了出来,就像他弹奏钢琴一样好听。 至于内容她只听得懂他叫电话里的人grandpa?之后,她是一个字也没听懂。 可是没多久他竟然将电话递给她,“我爷爷想和妳说话。” “我!”她连连挥手,“我不会讲英文……啊……” 他恶劣的把电话直接贴在她耳上,她清楚的听见电话那头一个低低的声音,“嗨,我可以讲中文,Kevin只有气极了才会用英文说话,妳别怕呀小姑娘,我是穆海德。” 她停顿了很久,不肯吐出个宇来。 声音极温和好听的老人开始鼓励她,“可别把我当Kevin的爷爷,我讨厌极了这孩子,所以也许……我可以说些他小时候如何在牙医那儿尿裤子的事给妳听听……” 她笑了出来,轻爽的声音让穆海德也低低的笑。 “你好,我是袁棠羚。” “那孩子刚刚说了一串我听也听不懂的话,我只听出重点,妳怕冷是吗?!呵呵。” “他连这个都说?!”她一定要去把英文练好!她发誓。 “他还说没遇过这么无理取闹的女人,又说妳误会他,说了一箩筐妳的坏话喔。” 她狠狠瞪了挂在旁边的男人一眼,“有本事就用台语讲电话,让大家都听得懂。” “对,我也觉得北京话没台语好听,他还说啊,妳明明一颗肉粽包得比阿拉伯人还阿拉伯人……” 爷爷话还没说完,棠羚已经深提一口气,发现这爷爷一定真的不喜欢这个孙子,说来也是,像他这种死个性,爷爷不疼、奶奶不爱是必然的。 “还说他比妳漂亮……” 穆愆宇你死定了! “可是他说他就是爱上妳了,呵呵……” 啥?! “小姑娘?小姑娘?!” 穆海德轻唤了两声,棠羚才讷讷的回答。 “我……我还在。” “有空可以来英国看看我啊……若嫌圣诞节冷,我们换个季节如何?” “好……”不可言而无信啊,棠羚,妳竟然答应人家了! “那我收线喽?” “嗯。” 穆海德呵呵笑了两声,月老工作水到渠成,缓缓挂上电话,站出屋外看着月色,还真想念那个小岛咧…… 小岛的这边,屋子里的一男一女再度大眼瞪小眼。 他倚在沙发背上朝她勾勾手指头,“过来。” 除了走过去之外她还能怎样? 任人宰杀喽。 果然得胜的男人含住她的耳朵,邪恶的说:“该从哪一处下手比较好吃呢?” 她环住他的腰,心里满满的还有……一点点闷。 第九章 “所以说到最后就是,他还是会回去英国,然后四处去演奏就对了?”可琳没有忽略这几天来棠羚的黑眼圈,于是小心翼翼的开个小玩笑,“还有……期中考都过一个月了,还这样熬夜会不会太认真了点?” “别看我的眼睛!我最近忙苦画他,所以……”这解释不应该通,至少在可琳面前就不通,同学三年来她几时为了画画废寝忘食了? “裸画?!嗯哼。”可琳煞有介事的点点头,表示支持,“那皮肤的颜色果然难画。” “可琳,妳饶了我吧!”跪下,快跪下,棠羚只差没磕头了。 “那人也吃了,画也让妳画了,妳不吃亏啊,烦什么?”她想烦都没得烦的人都活得好好的了,这女人欠扁。 “我……妳一定要这样用过去式形容我的爱情吗?”她怨怼的睨了可琳一眼。 “我这样形容算好了,要不要我念些八点档的剧情让妳参考参考?就是男人飞出台湾后从一天一通电话到一周一通到一个月一通,然后几个月后消失不见,妳才发现妳怀孕了,只好休学一个人带大小孩,多年后再来个恩恩怨怨,他在国外另娶的女人生了个儿子爱上妳的女儿,然后妳──” “停!”棠羚用难得拿出口袋的手捂住可琳的长篇大论,一妳是正在筹备妳的副业连续剧编剧吗?!” “没,我的职业不重要,我比较好奇的倒是,你们音乐教室里的众学员知道他真正的职业了吗?”呵呵,HOYA的随团演奏、各地宴会重要场合的琴手。妈呀,光HOYA这一部分她就该和穆愆宇终生保持联络,以求一张HOYA的门票! 棠羚摇头,“这不重要吧,连诗晴的问题我们想了想都觉得没必要去拆穿,就让他离开台湾,而我一年后也不会再待在台北,既然这样,似乎也没必要去加重伤害她。” “什么不重要?!妳说HOYA不重要?!我一定要掐死妳!妳轻视了我难得崇拜的唯一音乐团体,妳不懂、妳真的不懂他们一团六个除开相貌端端正正外,他们以清唱的表演方式是多么的令人震撼,那和谐的嗓音是天上才有,呜……我的HOYA……” 她才想哭咧,她明明说的是诗晴的事不重要,这HOYA迷一谈到HOYA简直像被踩着尾巴的老鼠, “明年一年他们会做世界巡回演出,就是因为这样他才要回去……”她再度睨了可琳一眼,光这点就很难让她喜欢HOYA。 “真的?!”可琳双眼晶亮,“会不会来台湾?!” “不会,哼!” “哼,公私不分。”轻视她! “别用妳那小小眼瞪人!我看不到啦!”棠羚被可琳那股坚持逗笑了。 “嘿,说来也很神奇,妳要不说我还真没注意耶,像一般报纸只介绍说“今加坡总理嫁女儿”或者“今天雪梨一场什么什么的研究发表会”,我们只专注在事件上,事实上在现实面,整个筹划都是要步步为营喔。” 棠羚点点头,她也是听穆愆宇说明他的工作才知道,“尤其是总理级的宴会或私人茶会,妳总不可能在这种场合随随便便放个人在一旁弹琴,于是从他祖父以降,他们家族中就有一个人必须传承这项工作,接受世界各地政商人物的委任。他说他是从三岁起就在钢琴上度过的,都是大师级的名家来上课,他并不上音乐学校,长大后他念任何科系都行,就是不能与政治相关,他为此还抗议了好一阵子。” “好传奇、好戏剧性喔,难不成他原来是要从政?”可琳摇着棠羚裹得像象腿的手臂,皱皱眉,“妳会不会穿太多啦,我摇起来很酸耶。” “那就别摇我的腿……不,我的手。”她抽回自己的手臂,扁扁嘴,“他不是想从政,而是反骨,愈是不行的东西他愈要碰,根本是骨子里犯贱。” “难怪他会看上妳,我现在懂了。”几个月来的谜底揭晓。 “唐、可、琳!” ※※※※※※※ 日子是真的不等人,但是两人都没有将即将来临的分离挂在嘴上,依旧每周上他教的钢琴课,可是他换成开一台烂烂的小MARCH来,一次将诗晴和她给载回家。 他说那次在士林找她简直让他少掉三年寿命,那样晚的夜他没那个心脏好担心她。 然后其它天的夜里,他陪她关灯锁门,到他家画画去。 有时他会讨好地买了一堆吃食给她当消夜,那时她就知道隔天绝对是挂着黑眼圈上课,因为他根本是不让画。 像今天。 踏进他的卧室,看见画架上油画的进度,她就不禁要哀号。 眼光同时落在他手上提的好几个漫出香味的塑料袋。 这男人这些天来要得越来越凶,她不得不板起脸孔像骂个调皮的孩子。 “穆愆宇!今天你别想,你看看我的进度!” 他绕到她身后,将下巴搁在她右肩上很认真的点头,“嗯,进度不坏,所以来吧!” 一个怀抱她便被男人连他自己一同摔到床上去,男人特意在房里加装了暖气,为的就是要她在画他的同时也不可穿衣裳。 这样很公平。 可是……她常常画没几笔就被拖到床上去解决掉了! 最后,果然如可琳说的,画他睡死的样子才得以增加些进度。 明明一个充满动感的活人体为何她就是不能画啊!她就一定要画他成死尸吗?! 男人的长手长脚又是夹又是搂的开始工作。 “你别又脱我衣服!”她护衣护得紧。 男人说放就放,“那我脱我自己的。” “你脱你的干什么?!” “妳不是要画画?!”他很神圣的回答,黑晶晶的眼瞳后藏着满满的笑。 头痛啊!这男人。“好,你脱,脱。”她得空打开颜料,挤出一些褐黄。 脱好衣眼的男人躺上床卷住棉被,两腿夹住软软的被褥,那模样…… 她咽咽口水,“你可不可以转出我这幅画的角度,你今天翻这边明天翻那边,我没法子画。” 他很委屈,咬着棉被一角,“可是……可是妳说妳会公平的和我一样脱光光啊,妳这样穿着衣服画,我……我会害羞耶……” 害羞个头!他会害羞她的头剁下来让他当脚垫! “穆愆宇……”冷静啊,棠羚。 他一点也不怕她发颤的风雨欲来,将被子一掀一盖,整个人只剩下头露出外面。 “呼……棉被暖呼呼地,妳不脱我就睡了喔。” “穆愆……算了,我脱。”她认输,她投降,呜…… 他黑眸发亮,“需要我帮忙吗?”说完已经掀开床被就要飞下来。 “不用!” “不用客气啊,我经验已经很丰富,知道第一件会比较难脱,之后就很顺利了,还有丝袜要轻轻细细慢慢的脱,还有……” 脱下最后一件上衣,她不过是蒙住眼睛两秒,男人已经在她身后印上一吻,吻在腰际。 “没附上热热的吻会感冒……” 然后迅速的褪去她的胸衣。 他的手臂圈住她的纤腰,从后头往前吻住她的脖子,几秒后不安分的手更是已经下滑到小裤子里找到安身立命处,手指早也长驱直入。 “宇……”这是怨怼是舒服的呼唤是娇滴滴的同意。 情人的召唤不过十秒钟,女人已然迷醉,回应的是热呼呼的黏滑及灼热。 而他便如得逞的贪食小儿,心儿满满的吃起来了。 ※※※※※※※ 十二月二十日。 早上。 她没问过他离开的日期,可是大概是圣诞节前后,甫起床的她看着日历深吸口气,然后换衣、刷牙、洗脸,正常的上学上班。 绑好鞋带,拿起画架画箱,步出屋外迎上沁冷的冬天早晨。 英国下雪吗?她提了画架往车站走去,车站前依旧是冷风呼呼吹,几个熟面孔引颈等着车子。 她依然没买成机车,想想,那不过是几个月前的事,他就这样从那个弯道转上来,转入了她的生命里,她骂他什么?死竹竿?! 还好那一次跳到马路上没让他给辗了,她轻笑再望望那个弯道,好似那根竹竿就会再转出来。 看到眼睛快起雾她才知道自己原来……真的很爱那个男人。 她没法子像上次那样潇洒的说出“你要走就走,我不会哭哭啼啼”这种话,因为,真的很想哭啊…… 结果,她在瞬间看见一辆熟悉的机车如几个月前的姿态出现在那个弯道上,一时鼻酸,果真弄湿了眼睛。 他……是他……嗜睡的他…… “呼,今天连我都觉得冷咧……棠羚?!”他脱掉安全帽才说完一句话,发现他的女娃儿竟是蹲了下去将脸埋进膝盖里,手上的画架也掉得七零八落。 他丢了机车奔下来,“棠羚!妳哪里不舒──” “哇……”她搂住他的脖子,脸孔埋进了他的肩窝,把忍了很久的难过全哭出来。 “怎么了?怎么了?”他慌了手脚,这个一向和他骂来扁去的女人竟会像个婴儿一样哭!吓得他不知该拿她怎么办。 她还是哭,像要把那股离情给全哭掉。 哭得他肝裂肠断,只能拍着她小小的背,“乖……乖……” “你……你别走啊……哇……”她总算将心里的话给吐了出来。 “羚……” 公交车适时来了几辆,将看戏的人潮二载走,他听见一组人马的对话。 “又是那个女的,她上次不要命的眺出去拦一台机车,今天又哭成这样……以后还有没有脸来等车……” 耳力太好的坏处与好处,坏处是原本不用听见的废话听见了,好处是至少来得及在最后一秒用眼神将嘴碎的人给杀死。 闲杂人等退,他才扶起她哭得媲美某周刊广告上那个小孩的脸,挖出她袋子里的面纸将她的泪一滴滴擦干。 “要我帮妳擤还是妳自己擤?”他压住她的鼻子。 “你擤。”她没力气…… “用力。”他将卫生纸折了一折,“换另一边,用力。” 她也不害臊,让他帮她把一张花脸细细恢复原状。 待她气息平稳了,他才捡起她的画架画箱往机车上摆好,“上车来,要不然等会儿遇见诗晴妳又要更难过了。” 她听话的跨上他的机车,紧紧的抱着他,一句话也不想说,而他更是吐不出任何一句话来。 直到河堤边,他停下机车将她牵下来。 “我……” “你别说,我知道,你让我哭完就好了,别……” 他心疼的揽住她,“我是说……如果可以,妳要不要改变心意和我一起走?” 她停顿了很久才摇摇头,“我怕冷而且语言不通而且还在念书而且老爸一定不准……” 其实她都想过了。 “其实都是我的问题,你没问题的……”说着,眼泪又快不争气的掉。 是她抛下他的,怪不得别人。 “未来……未来如果我们渐渐没联络……” 他紧抓住她双肩正色道:“我不会!妳也别想!不行!我一定要带妳走!” 她也捧住他的脸颊,“穆愆宇,我真的不会怪你,我要让你知道的就是这点。” “噢……”他无力的把头落在她肩上。 哭完了,力气也回复,她牵着他的手慢慢晃啊晃,问出一直没敢问的问题。 “你,几时的飞机?” 他久久不回答,之后才艰难的吐出,二十三号。” “喔。” ※※※※※※※ 十二月二十日。 左手音乐教室。 刚下课才踏入柜台,难得见着的茵茵姊如飞般朝她奔来,那脸色苍白,一身的水蓝花色蕾丝像要滚出泪来。 “棠羚!呜……” 现在谁都没她有资格哭好吗? 她冷冷睇了田茵茵一眼,“干嘛,有人来踢馆吗?!” “就快了……呜……” 甩开田茵茵嵌入她厚外套的指爪,打开柜台抽屉拿出学课表。 “为何?” “因为穆老师递辞呈啊……” “喔。”冷静、冷静,早上哭都哭过了,该来的就会来,冷静。 田茵茵不可置信的捂住自己的脸吶喊,“妳为何如此冷静!难不成妳早就知道了?!” 她摇摇头,“不是,而是他走人我该高兴不是吗?我不用去练那个累死指头的琴,我高兴啊,哪有冷静。”她咧开嘴,笑。 从后头走来的穆愆宇站在一旁静静的看着柜台里的女人,为她的表现暗自暍采也暗自心疼着。 “我不管!妳去把他留住!一定是出了什么事才会这样,明明好好的,怎么可能说离职就离职?不行,妳一定要帮我留住他!”田茵茵斩钉截铁的对着棠羚下令。 “为何要我,妳才是老板。”况且,她试过了。 田茵茵将这笨女孩的脸扶正,捏着她年轻的嫩颊再度重申,“因为他只听妳的话!” 她的心被重重一击,咬了咬下唇,“他几时听我的话了。”眼儿一抬,瞧见他的身影印在玻璃上,她看进玻璃里,与他对眼相望。 “他当然听妳的话了!他刚来时,我叫他接教那几个高中生他根本不接好吗?我只不过是叫妳去向他提看看而已,隔天他就答应了,我是不告诉妳而已,后来还屡试不爽咧,只要妳叫他接的学生,他一个不推的全接了!” 是真的吗……那也别在此时让她知道啊……她会哭喔……再看一眼玻璃倒影,他不见了。 忍了忍,她艰难的吐个字来。 “喔。” “又是喔!妳今天是怎么了?!醒醒啊,小羚!” 她深吸一口气,偷偷将眼角泛出的泪抹去。 “我来将课表重排,今天会联络妥当,茵姊,妳别为难他。”她说得低低的,不想让人听出她的护卫。 “妳就是希望他定对不对?!后,我会被妳气死,妳这死脑袋到底要到几时才开窍啊?!”长长指甲突了又突,全都敲在她脑门上。 “妳就别气了,我再帮妳找找好的老师嘛。”握了握这个疼她像疼自己妹妹的茵姊,她深吸口气,“好了,上工了。” “棠羚……” ※※※※※※※ 一日又快走完,那条刚刚映在玻璃上的身影二十分钟前闪出门后,现在拎了一整袋香喷喷的食物进门,让学员们闻香而来。 “哇──” 不知人间悲欢离台的杜文音抢先开袋,“胡椒饼!不可能啊!东吴胡椒饼已经好几个礼拜不见踪影啦!怎么可能?!” 冯怡真也凑上前来,“我看看我看看!可是香味好像耶。” 不迟疑,她已经拿出一个纸袋,不怕油烫口,咬了下去。 “穆老师!你好神!这真的是东吴胡椒饼!一模一样的味道,嘶……喂! “别抢!我一个不够……”怡真满嘴怕掉馅又怕手不够快,手忙脚乱得很。 “小羚妳不快抢!都是妳的刁嘴我们才知道东吴胡椒饼,qi书+奇书-齐书妳还傻在那儿干什么?!快呀!”怡真挤开千万只手,拚命要为棠羚留一个。 棠羚看着柜台边的男人,眼里净是活灵灵的笑,“你哪儿变来的?” “下次告诉妳。”他看着大伙儿抢食后忽地一哄而散,很满意这样的结果。 “呜……小羚,我抢不到妳的啦……”怡真边哭号还不忘啃下一口热呼呼微辣辣的胡椒饼。 “那妳手上那个没动口的给我啊。”其实她没什么胃口,可是心里头有股满满的东西溢了出来。 “嘿嘿……今天不宜……奇怪,今天人怎么这么多啊……”一退、再退,然后便见那个贪食的身影一个转身,毫无义气的闪人。 她和他对望了一眼,总算释出一整天的第一朵微笑,看着他黑漆漆的眼眸小小声的说。 “还不快拿出来。” 他偷偷捏了她小小的酒窝一下,“慢慢吃。”然后跟着也闪进了后头准备上课。 她是险险又抱着热香香的胡椒饼掉眼泪。 ※※※※※※※ 十二月二十日。 左手音乐教室下班时间。 总算送走了被茵茵姊电话号召来为穆愆宇送行的每一位学员。 虽然小型的演奏会他们也开过无数次,但这次这样离情依依,让她整颗好不容易熨平的心又皱巴巴起来。 众人也似有默契,最后的残局还是交给那个苦命的棠羚,一并奉送载穆老师回家的重责大任。 她心里当然有底,一部分的人是知晓了,只是因为他们两人不公开的态度,众人也不敢太好奇,只好识相地时间一到乖乖走人。 “不晓得诗晴为何没来?”此时是无心再顾虑她,可是另一方面又很高兴还好她没来,否则在这种时刻还得装傻,她大概会累得不晓得如何才好。 “妳告诉她妳要搬家了吗?”前些日子他就已经将机车过户到她名下,现在问的是她要不要去住他给了两年约的那间房子。 她摇头,“我老爸不会答应。”想来,连带他去见见老爸的时间都没有。 时间是如此飞速。 熄掉最后一盏灯,降下铁门。 他牵起她的手,“妳来骑,我们绕绕。” 她听话的坐上前座,让他揽着腰一路慢慢骑去。 “直骑、左转。”一路上没有其它对话,他像个导航发声器。“停。” “东吴胡椒饼早收摊了,停这儿干嘛?”她蜷在他怀里,懒懒的。 “他不是收摊,他搬到台北长春路去了。” “那你今天骑到长春路去买?”二十分钟耶,他的进出她分秒都记在心里。时间啊,残忍。 “来,继续骑,过自强隧道,来,换我骑。”他越过她的身子,依旧是两只手臂将她给锁在胸前。 “然后在这儿回转,看见对面没?“内湖花市”。”说着,他回过这个大马路,“这儿有些危险,以后妳自个儿来要小心。” 然后往花市前一停。 “看见那个摊子了没?” 暗暗的,已经收摊的一个摊位。 以后妳自个儿来……她又想掉眼泪了……控制啊,棠羚…… “嗯。”她在他胸前快要缩成一团。 “内湖这摊位是东吴胡椒饼的姊姊开的,在内湖这儿名气响叮当,东吴胡椒饼不过摆摊两个月,没想到被嘴巴尖的妳给吃出来。口味一摸一样,但多数人吃不出东吴胡椒饼的好吃,所以生意不好他换地方去了。”他摸摸她的头,“以后多骑些路,绕到这儿买。” “嗯。”她已经有些哽咽。 他抱着她搂进温暖的怀里。 “我们不会有事,相信我。” “嗯。” “这儿还有其它食物的地点,我连哈啦小吃都找到了,妳爱吃就去吃饱饱,懂吗?” “嗯。”点头再点头,不可以哭啊,棠羚…… 第十章 宇宙世界无与伦比最最寒冷的圣诞节! 虽然天空还是阳光普照,可是她就是觉得冷到想杀人。 一架飞机还好死不死的打她头顶飞过,她举起肉制手枪朝天空瞄准。 “砰!摔死你!” 嘿嘿,百分之两百“我得不到,就让别人也得不到!” 唉……可琳的八点档剧情不准,分明就是打从飞机飞走的那天就失联了,哪有什么一天一通电话然后再来一周一通然后再一个月一通的?! 没有好吗?! 他根本是从一飞出去就失联了! 看着长到不行的电话号码,分别四、五组,他说:“想我就打来。” 想他啊,可是不想打。 挂在冷冷的阳台上,没想到传来了诗晴的声音,“棠羚?呵,难得妳不怕冷的站在阳台,怎么了吗?” 她摇摇头,才发现这半个月来她虽是住在这个屋子里,竟也可以有办法完全避开和诗晴见面的可能,糟糕啊,尴尬了。 “我……” “妳……” 两人同时开口后又同时沉默,反倒把尴尬给笑定了,诗晴笑瞇了一双大眼,先开口。 “好吧,我承认,我是千方百计想把穆愆宇给拐来。” 猛…… “妳知道我一向是众星拱出来的那颗月。” 棠羚点头如捣蒜,说真的,她要是诗晴绝不会找个家在英国的男人来爱。 “可是我假装得好累了!”诗晴如泄了气的皮球。 好、好猛……棠羚简直要将刚刚暍的水给呛出来。 “我为何就要当每个人的女神?!我为何就要善良无邪?!我就想当邪门的女人不行吗?!”她气鼓鼓的坐在地板上,那姿势……实在不雅。 更、更猛……一阵惊讶过后,棠羚滚出一串大笑。 “诗晴……诗晴……妳!哇哈哈哈哈……”棠羚搞清楚了她心中女神真正的想法后笑到差点抽筋,“老天,妳确定妳没事?!妳确定妳是思考过才告诉我的?!” “再确定没有了,所以我好讨厌那个穆愆宇!他干嘛就不让我得逞咧,那么我就可以欺负妳然后耍心机,这样日子不是很有趣吗?!”她丢掉易拉罐上的吸管,然后咕噜噜噜,粗枝大叶的大口大口灌下一瓶西红柿汁。 “妳真的很坏耶!干嘛这样欺负我!” “谁教穆愆宇要喜欢妳!”她舔舔唇。 棠羚看她嘴边的鲜红液体被她卷入嘴内,没来由的鸡皮疙瘩都爬了起来。 “妳怎么知道穆愆宇他喜欢我?!”他当时不是最爱欺负她?! “大概只有妳不知道了,唉,不过也没差啦,反正到最后妳也是没开窍,还不是让那个男人伤心的走了……” 呵呵呵…… 她觉得从穆愆宇离开后,总算有点精神了。 “呵呵……”她浮出久违的傻笑,“那男人是走了没错,可是应该不是伤心走的……不过也不能说不伤心,不过他的伤心不是妳认为的那种伤心,他的伤心应该是要离开我所以伤心……” “喂,妳这个女人是在绕什么口令!什么他的伤心是怎样又怎样,妳给我说清楚!” “喂,妳是我的女神耶!讲话这样不温柔不淑女!有亏职守!”她推推诗晴的额头,发现穆愆宇还是为她留下了拌嘴的乐子。 “我不当女神已经很久了,请叫我爱耍心机的坏女人!” “喔呵……论耍心机妳得靠边站了,我告诉妳,穆愆宇那男人是被我吃干抹净后我才放他回去的,妳以为我好几个晚上没回来真的在画画呀……喔呵呵呵呵……” 白鸟丽子久违了。 接着同是白姓一族的白发魔女也现身,“妳骗我!这怎么可能?!妳迟钝的像头牛,他木愣的像块板子,怎么可能?!” “他木愣?!”呵呵呵呵,“小姐,妳的道行还太湥S我修行来耶……” “修妳个头,那现在他人也飞啦,什么也没啦,妳乐个什么劲!” 好毒啊……一刀刺中罩门。 顿时白鸟丽子什么声音也咳不出来。 “再笑啊?” 后,这女神真的是够……够赞…… 她不得不摇头赞叹。 “我想一年后我如果还留在台北,一定是因为我舍不得离开妳。” ※※※※※※※ 男人真的是消失了。 她从三宇经骂到七字诀,连白发魔女也是骂得不遗余力,有时看看天空飞过的飞机,心情确实会有微微的震荡,或者可琳丢过来的HOYA的表演报导也是让她改不过来的往照片后寻去。 寻些可能拍到那个男人的蛛丝马迹,有时她会丢下他留下的那台机车跑去搭公交车,就只是为了看看那个弯道上来的机车,这样,好似时间没走,他也没定,他不过像个嗜睡的孩子还睡在那间要爬得很累人的房子里。 而她会在晚上就看见他。 说实在的,她对他承诺过,她真的打心里没怨的,骂也只是骂在嘴上罢了,倒是很怨她的月事竟是在圣诞节的那天晚上就来报到,她在厕所大骂三字经,开头部足用他的名字。 于是,在来年的一月她便将手机连同号码一同换掉,一并烧掉他留下的那组号码,是赌气吗? 不是。她知道他跟他还会开始,反正这世界这样大,不是吗? ※※※※※※※ 一年后 左手音乐教室开办另一场送别会,主角总算换上那个每次都在最后关灯关门的苦命女袁棠羚。 一年多前相同的那场送别会没人敢在棠羚面前掉眼泪,这次可不同了,田茵茵根本足不计形象演出,抱着她又哭又不舍的,然后将花成一团的脸往她身上抹。 “谁……谁来帮我把茵茵姊给扶开啊,拜托……” 没人来,众学员相同的一把眼泪一把鼻涕,还新旧同哭。 “后,各位,我还没死好吗?各位?呦呵,醒醒啊各位。”棠羚忍着离情强开玩笑,一年前对于“别”这个字的深刻体验练就她今日的坚忍。 总算有人稍微醒来,“对喔,小羚又不是死了嫁了,我们那么卖命哭干什么?” 话甫落定,马上收到棠羚的原子笔飞镖伺候。 气氛总算在笑骂问结束。 她和茵茵姊一同关灯关门,想起那一阵子都是穆愆宇帮她关后面暗暗的灯,摇摇头,走出店外将铁门降下。 “妳明天就回台南了是吗?”田茵茵还是语带哽咽。 她亮出酒窝,“是啊,难得台北是个太热天我却要走了。” “台南会热死妳。” “我想也是……那,就这样喽,茵茵姊。”她将遥控器交至田茵茵手上,差点失控的掉下眼泪来。 这个地方、这儿发生的事…… “有空上台北要来找我,听到吗?!” “是。” 她挥挥手,走到停机车的地方,拿出钥匙、戴上安全帽,盖上安全帽上防风的盖子。 “糟糕,这新帽盖真的是太黑了,这样我怎么看得到路咧?” “我也觉得。” 一个倦倦低低的声音从她后方传了过来。 她第一个反应足往下看看表,“十点半而已啊,见鬼了真是。”不理,发动车子。 “妳也拜托,从我腿上跨过去还当我是鬼喔!女人,妳真是没长进耶。” 不可能……不是……不! 她拿掉安全帽往车子喷烟的后头地板看去,看见的是两管破破的牛仔裤。 他笑咪咪的眼睛锁在她身上,黑帘似的睫毛扬呀插,就像那一年在路边一个样。 她在当机三秒后恢复神智,然后,将手上的安全帽往他身上掷去。 “噢……”才下飞机就遭到攻击,死人了…… “你最好痛死!”她以为她不怨的,却在看见他的这一刻将一年来的怨气全掷了出去! 然后──眼泪啪答啪答掉。 站苦的泪眼和坐在地上的温柔眼眸隔开一年再度对望,却与一年前相同,这时间,像是没动。 他挪开肚子上的安全帽,张开手臂对她轻唤了一声。 “过来。” 那个泪人儿果然听话的奔进男人的怀里,哭得比刚刚的茵姊还卖力。 “呜……呜……我明天就要走了!我以为你真的不回来了……呜……” 他抚着她的背,“还好我赶回来了。” “你一年来也没联络!现在回来干什么?!”粗鲁的抹干眼泪,她气嘟嘟的瞪住这没良心的男人。 “回来带妳走啊。”一年耶!他等了一年耶!要不是等她毕业,去年他早把她拐出国了! “可是我考上台南的师院研究所耶,谁说我要和你走了?”她吸吸鼻涕,身段还因为气愤而挂得高高的。 “妳还要念?!”青天霹雳啊!那他这一年做牛做马的答应雷东奔西跑地演出是为哪一桩啊?! 她点点头。 “几年?!我说妳还要在台湾念几年?!”他只差没将她像雪克杯狂摇了,醒醒啊拜托! “顺利的话三年。”她回答得迟疑了……三年,她根本没办法离开他那久…… “不行!我没办法忍那么久,一年已经是我的极限了,妳跟我走,我帮妳在英国找问温暖的学校念。” “既然可以在英国定居,为何不选在台湾,你也可以住台湾啊。” “英国的学校妳可以随我走走停停的念,至少妳在我身边!” “我在你身边重要吗?”她揽上他的颈,心情慢慢好起来。 “再重要不过了。”他吻上她的肩,吸取她身上让他无法忘怀的香味。 她攀在他身上,“那好,你说服得了我老爸,我就跟你去英国。” 他喜出望外,还怕女人诳他,“妳说真的?!真的?!” 她点点头,心里微微泛起报复的快感,呵呵…… “不对,妳回答得太爽快,不对……”他不断的往脑中抓出他刚刚一闪而过的不对劲,“妳老爸很难搞?对不对?!” 她在他腿上晃啊晃,“嗯。”很笃定。 “噢……”可想而知啊,有这样的女儿,老爸会逊色到哪里去,苦啊…… “我想……你可能需要些时间。”时间,她常常与这两个字抢夺她的爱情,现在,她要他停在这两个宇上。老爸,一切看你的喽! “多久?”他脸色微微苍白,“我丢下HOYA的巡回演唱,我的时间并不多……” “这样……那需要多少时间啊……谁知道?”她耸耸肩,纤纤手臂揽着他的颈,印下一吻。 死HOYA,去等死吧! ※※※※※※※ 她口里轻哼着歌,等在门外庭院的矮墙上,仰望天空夏日的星子,等着他连日来第十次被老爸赶出家门。 “转啊转,就真的遇见Mr。Right……” “妳觉得我还有胜算吗?”来到她背后,他体力不支的快瘫在女人身上,可又赶紧弹开,怕那个穿拖鞋的未来岳父会脱下拖鞋朝他丢来。 “今天想吃什么小吃?丸子?酥饼?肉羹面?”边说她觉得音乐还在她耳朵内四处打转。 “我们买回饭店吃好不好?”他涎着口水,偷偷的搂住她的小腰。 果不其然马上听见屋子里传出乱七八糟的吼声,以及丈母娘劝气的声音。 她滚出一串狂笑,难得看见这个男人手足无措,她脑袋滚出两百条收买老爸的条款,可是她就是一条也不提供。 “喂,你的手机响了。”她忍着笑,指指连日来响个不停的电话。 他看了一眼来电,再度呻吟,“嗨,雷。” 连她都听见那个雷的声音了,虽然一年来英文进步不少,可是她对脏话没啥研究。 “那你们来台湾表演啊!” 这话让棠羚不觉挑了挑眉,难得呀,总算想到法子了。 “是、是个小岛!但绝对放得下那六个男人外加一师军队保镖也弄不沉她好吗?!” 沉默了很长之后,他才再开口,“没错,我走不开,是,是。”他转过身去,“是,我爱她。” 她淡淡扬出一抹笑,继续哼歌。 “啦啦……这一刻……也终于勇敢说爱你……嗯、嗯、哼哼、嗯嗯嗯嗯……” 几分钟后男人收线,揽着她的肩跨上矮墙外的机车,“走吧。” 她坐上机车后,下巴抵在他肩上,“我英文进步了喔。” 他的睑一阵燥热,还好她在背后,看不见。 但她岂会放过他,“我听见了喔。”虽然一年前她便听过这句话。 他放开手往后敲了她一记,“闭嘴。” 她紧抱他结实的腰,滚出夏日微风下的长串笑声,在这个古城回荡飞扬,以及她口里哼的歌在他们古城热闹街上为他俩日日播放着。 我的世界变得奇妙更难以言喻 还以为是从天而降的梦境 直到确定手的温度来自你心里 这一刻我终于勇敢说爱你 一开始我只顾着看你 装做不经意心却飘过去 还窃喜你没发现我躲在角落 忙着快乐忙着感动 从彼此陌生到熟会是我们从没想过 真爱到现在不敢期待 要证明自己曾被你想起Really? 我胡思乱想就从今天起IWISH 像一个陷阱却从未犹豫相信 你真的愿意就请给我惊喜 关于爱情过去没有意想的结局 那天起却颠覆了自己逻辑 我的怀疑所有答案因你而明白 转啊转就真的遇见Mr。Right 我的世界变得奇妙更难以言喻 还以为是从天而降梦境 直到确定予的温度来自你的心里 这一刻也终于勇敢说爱你 ﹝作词:天天﹞ 尾声 “你怎么会刚好在我要离开台北那一天回来?!”飞机上太无聊,她顺口问起。 “……哈……好累,妳让我睡一下,天哪,没想到在台北的演出比世界上任何一场演出还累耶……” 有诈! “你给我醒来!”是谁能够帮他?!不可能啊。 他睁开眼与她对看了几秒,深深的眼眸弯成月型,“反正妳已经在飞机上,好吧,告诉妳是诗晴。” “那个耍心机的女人?!啊──”她掐住他的脖子,“她为何有你的电话?!” “……对不起,我睡着了。” “穆愆宇你醒醒!” ※※※※※※※ 至于英国部分。 穆家众成员为了看这个来自于母系老家的新成员,一一自世界各地飞回。 而且全部的人都有一口流利中文,甚至海德还有一口让她爱得要死的好听台语。 让新入家族的她每天快乐的不得了,冷吗?一点也不。 每天她光回笞台湾的问题便回答得热血沸腾了,婆婆婶婶的问题既劲爆又好笑,光笑都可以笑掉她一身的寒冷。 台湾的女娃儿现在都像妳一样强悍吗? “强悍?!不会啊,我算很温柔的。”棠羚回答得认真又不迟疑。 吓得那个拿下午茶的男人险险将水给溅出去。 她温柔?! 她瞥瞥男人,然后对众人说:“要不然你们问问Kevin?我可是很温和无害的,对不对?宇、宇。”最后两字可是咬牙拚面子的暗示。 “……对……” 众穆家男子全接收到了,就是──那个小岛的女人啊……真是吃定了他们穆家这门男子。 可别傻傻前去啊…… 套句他后来颇有醒悟的一句话。 “我收回妳像猫这句话。” 她点点头同意,“向来我老爸也不是这样形容我,那你想换那种动物?” 他摇摇手指。 “不是动物,是……我觉得妳根本是恶魔。”还能掠夺人魂魄的那种。 “呵呵……你高估了,我老爸不过说我是头带角羚羊罢了,你摸摸,看,有没有两个突突?”她拉了他的手往她发里寻去。 “有……不过我比较有兴趣的是另外两颗较圆较柔软的……” 呵呵……穆愆宇你也不赖嘛,把吃羚羊的那种动物扮得十足十啊…… 【全文完】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