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学会 狂人篇]《狂人恋妖精》 作者:叶小岚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第一章 威尔顿私立女子高中位於台北山区,是一所享有盛名的贵族女校,其中最让社交名流广为推崇与放心的是,在这儿,除了入学资格要求严谨,入学後的养成教育更是高规格指导。 可以入学的学生除了雄厚的家世背景外,品格与操守更是严格把关的重点,加上百年欧洲姊妹校的传统沿袭,以及历届校友中出了许多政商名流追求的气质美人,让这所学校几乎成了贵族学校中的贵族。 因为杰出校友的长期捐赠,使得学校的外观与内部都像极了欧洲城堡,他们有一流完善的图书馆、占地千坪的体育馆及马场,并在另一处山坡上有校友开办的高尔夫球场,全年免费提供学妹们挥杆。除此之外,还有媲美五星级大饭店的厨房,由大师级的厨师每天指导学生们烹饪各国料理,再加上艺术欣赏、服装设计、珠宝监定、幼儿教育……统统规划在他们的正规课程里。 这样说来,其实很像过去欧洲或日本的新娘养成学校。 可是在威尔顿不止如此。当三年的学业完成後,这一批媲美选美佳丽的学生们除了具备成为一个女人的完善准备之外,各项单一技能的实力都足以击败任何一个专业大学的毕业生。 在这里,没有一般贵族学校愚蠢的比财力行径,也看不见名贵私家轿车往来接送。威尔顿私立女子高中不让学生养成这种习惯,他们有专属校车定点接送,送回的地点多半是公车站牌或是捷运站,希望学生融人一般人的生活,而不是自以为高人一等。 所以威尔顿的校风温良而自成一格,若有人刻意炫耀名牌或珠宝,轻则遭同学视为异类,重则遭学校开除,没有人会在学校里卖弄自己的家庭背景,因为在真正的名媛眼里这根本不值得夸耀,外在的铺张只会显示自身的不足。 於是用芸芸众生的细眼小小一比较,便可知站在人群中的威尔顿私立女子高中学生特殊的气质。 气质。 这对十七、八岁的青春少女来说似乎很遥远,但是对威尔顿的学生而言却是个普遍现象。多数人对於气质有错误的既有印象,觉得那是古板、呆滞、老气女人的代名词,但那多半是因为他们没见过威尔顿私立女子高中的学生。 说起威尔顿私立女子高中的学生,她们个个活泼得自然合宜,充满青春洋溢的气息却不失良好的教养与内涵,当然,在这么多的有气质又可爱活泼之中还是分得除等级。 像二年级学生中最有名的厉姠荷,便是威尔顿私立女子高中之最。 她那宛如精灵般的气质,令所有学妹甚或学姊都为之倾倒,灵秀而清新的模样,常常让爱开玩笑的同学们不得不叹一声——她到底把翅膀藏哪儿去了? 她是校园里的天使。 威尔顿的目标就是将所有的学生都培养成如此美丽馨香的花朵。 不只在学校中如此,厉姠荷更是校外所有正在发情阶段或者已过发情阶段的雄性动物的梦中天使。 像今天,她们一夥人在下了校车之後便到速食店去讨论“速食文化与速食爱情的相关性”这篇论文,不过是离开位子去楼下拿餐巾纸而已,就这么短短的路程,后头已经跟来三个穿著明星学校制服的男生。 她们的学校是不穿制服的,因为不想成为引人注目或被贴标签的象徵,大约在十年前经由学生们表决通过後,她们平日就都穿著便服上课。 尽管如此,她们依然成为其他高中男生追求的目标,尤其一整群的威尔顿学生聚在一起时,对异性嗅觉如豺狼的男生们,通常在极短的时间内便会展开动作。 毕竟,这可是行走的花园啊,那香味让蜜蜂成群不散。 看著跟她上楼的几个外校男学生,厉姠荷无可奈何地走回同学群中,她一向不会应付这种事,所以才在哥哥的安排下念这所女校,无奈,在哥哥势力所不能及的时间里,她还是充满困扰。 没错,帮她安排的是哥哥。 家里一切事情多半由还在念大学,和她同父异母的哥哥做决定。 虽然哥哥不住在家里,但家里的事业都已由哥哥接手,甚至连哥哥亲生母亲那边的事业也都是哥哥在执行掌控。 很多人常常夸奖威尔顿私立女子高中的学生个个聪明懂事,或者是对其他明星学校的学生给予高智商的评价,但是厉姠荷知道,真正的聪明指的是像她哥哥厉撼誉那一类的人,他和他的同学们是极为特殊的一群,男的冷静,女的安静,个个都是不多话但动脑奇快。 虽然她不常与哥哥见面,但她知道,高智商的哥哥是一片巨大的天,一手撑起她生活中的一切。 相形之下,这些一般人眼中的明星学生,在她心中通常不会留下太多痕迹。 同学中的杨琪竹看见厉姠荷上楼时身後又跟了几个阳光男孩,见怪不怪的对著其他同学说:“以琳,就叫你去拿餐巾纸了你还不要,你看。” “又一群?”刚刚才送走两个耶!被骂的以琳抬头一看,厉姠荷已经一脸无辜的来到桌边。 “嗨,同学。”阳光男孩们个个活泼大方,看著其他优质女孩们,忙不迭地出声打招呼。 女孩们只能回以礼貌性的微笑。 厉姠荷躲进座位之中,垂眼看著手边刚从图书馆连线国图印下来的相关论文。 小美女看来并不想搭理人,但男孩们不屈不挠,其中一个男生低头看了一下桌上的资料。 “咦,你们在做社会学论文研究吗?” 听得出是句人话,杨琪竹扬唇一笑,“不是。” 毕竟是明星学校的学生,至少知道她们在做相关资料研究,杨琪竹拒人於千里之外的神情稍稍有些改变。 厉姠荷还是不发一语。 另一个男孩伸手将她正在看的资料取走,“言专芳?我刚做完她的部分文学分析,你们的电脑可以借我一下吗?我上网调资料给你们。” 以琳的神情渐渐转变,看了其他同学一眼,发现除了厉姠荷一迳沉默之外,其他人并没有特别反对,於是她将自己的电脑转给男孩。 男孩将电脑挪位,另外两个已经搬了三张椅子过来,执行电脑的男孩边叫资料边自我介绍,“我叫萧伟,伦中二年级,他们都叫我阿Wii。” 另外两位也把握机会自我介绍,一个叫阿肚,一个叫红豆。 他们看起来都像是同年龄里的聚焦分子,高帅、聪明、活泼又有人缘。 女孩们并不特别排斥这所学校的男学生,因为高中毕业之後,大家很可能都念同一所大学,而且很多学姊的另一半也都出自於这所明星高中,於是自然而然的,因为研究主题的探讨而逐渐拉近了这群少男少女的距离。 厉姠荷并没有注意到,就在这段时间内,窗边的座位也进驻了另一组人马,其中一位……不,应该是两位,很凑巧地看见她垂眼不语的侧脸。 其中一个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另一个则是挑眉颇有惊为天人之感。 “喂,范头,三点钟位置有惊人发现。”高大的邢储书步伐没停,甚至连表情都没再透露出一丝他的惊艳。 “邢狂,你讲真的还假的?虽然一直以来我们没办法和同校同学一起上通识课认识彼此,可是多数女同学还是透过各种管道找上你。听说老大你是一点回应也没有,现在你告诉我三点钟位置有惊人发现?我只看到几个高中生在把小女孩,还是你对那几个明星高中的雄性动物有兴趣?” 邢储书手臂一挥,朝范头粗壮的臂膀练拳头,顺便通知一下带头走远的厉撼誉,“喂,厉子鬼,干嘛坐那么远?” 厉撼誉脸色铁青,“吵!” “操?”邢储书向来与这个同班同学不对盘,在三年前便已发过誓,他邢储书这辈子和厉撼誉都会是不可分割的“好朋友”,“你这是在叫曹操的小名吗?” 一向负责居中协凋,坚持家和万事兴的霍耀石只得推开邢储书,“厉子鬼是说吵。” “可是我不觉得啊,反正徐老头要我们来速食店做经济评估中的附加价值,热闹就是其中一项价值不是吗?” 这群人之中唯一的女性同学知道邢储书在打什么主意。 “邢狂,你的附加价值是刚刚三点钟位置的那个女孩吧。”连月早已识破他的诡计,说完这句话後几秒就对著范头悄悄叹息,“他会真的有兴趣才怪。” “不是吗?”范头长期专精於口才辩论及写作的领域,对於人性内在的幽暗一向不加以判读。 “他是故意在孟琪失联的今天才对女孩子有兴趣的,而他期待的附加价值不在於那女孩的长相,此时此刻只要是女的他都有办法用来挑动厉子鬼的神经,不信你待会儿瞧瞧好了。”连月叹息,她唯一的同性同学今天突然失踪了。 “他、他他该不会是要……”范头收住话尾,蓦然想通了。 难怪,厉子鬼的女人今天包袱款款闹起失踪来,邢狂哪会错过这个机会,不刺激厉子鬼到干起架来,他一身骨头一定都不顺畅。 “那我们今天干嘛一定要来?”范头扁扁嘴,他还有一篇专栏文章要写来赚钱耶。 连月耸耸肩,“厉子鬼不想让我们发现他在找孟琪吧。” “这么……”按这么做什么啊?有两百万可领吗? “范头!”低低的声音传来。 “是,我来了,我马上把资料拿出来。”虽然他也有拳头,可是他的手是要用来写字赚钱的,所以他一向很卒仔。 那远远低低的一个声音,让厉姠荷突然抬起了眼睫。 哥哥? 远处的厉撼誉并未回看厉姠荷,他今天心情非常非常非常差,从一早找不著身边的女人开始,他的心情就非常恶劣,所以他没空再理会任何纠缠他妹妹的事件,若发生,他会用最快的方式解决。 那群小鬼以及厉姠荷最好都不要找麻烦。 厉姠荷一瞬间便知道,她哥哥在生气。 过去哥哥处理过太多男孩来到她家门外站岗,以及各式各样的星探发掘甚或不知什么来路的对象登门拜访等等,她知道哥哥的原则——她还太小,而男孩太坏,不是她光用外表评估就可以看得出来,所以他总是用最直接的方式杜绝她周围那些……哥哥是怎么说的? 那些发情的低等动物。 厉姠荷看了一下桌边的三个大男孩,以一般的标准来看,这三个男孩子应该都算是家里的骄傲,学校名声响亮,外貌英挺出色,可是比起她哥哥…… 他们就是三只低等动物。 厉姠荷对哥哥的朋友们总是万分好奇,她偷偷将眼光朝窗边望去,不巧刚好有一双利眼对视过来。 两道视线交会,似有什么东西接通,吓得她赶紧低头。 那是哥哥的同学吗? 说不出那双亦正亦邪的眼眸带给人的感觉,她暗暗吸一口气,被吓得不轻。多年来,她一直在哥哥的告诫下生活,对於男孩或者男人,她是恐惧居多,现在自己的桌子边坐著不认识的男孩,远方又有那么一双令人心悸的眼,当下,她决定快快回家。 她无言地收拾著桌面上的资料和私人物品,阿Wii一看到美人的动作马上出声问:“同学,你要回家了?” 厉姠荷点点头,刚好也已将东西整理好。 “以琳,其他的我们明天到学校再谈。”像是接收到哥哥无声的命令,她说完便绕出位子欲往楼下走。 她得快快离开,哥哥一向不让她他的生活圈,而且刚刚那个人的眼睛……那是一双和哥哥太过相像的坚定眼眸。 尽心尽力很久的男孩岂会轻易地任由布线多天的目标自他眼前溜走,他跟著离开位子追了出去。 “同学!同学,等等!”年轻而热情的男孩一把握住厉姠荷纤细的手臂。“同学,我……我可不可以留下你的E-mail?” 厉姠荷看著男孩碰触自己的手,轻轻皱眉,摇摇头,稍加用力想要挣脱他的牵制,可是著急的男孩却不放手。 “同学,我没有恶意,我看过你好几次了,今天好不容易遇见你……” 厉姠荷一心只想赶快往楼梯下走。不要抓著她啊!哥哥那边的角度会看见,他一定会很生气…… 吓得脸色发白的厉姠荷,慌乱中没注意到有人靠近,突然,一双强壮有力的手握住了猴急高中生的手腕。 “小鬼,放手。”邢储书实在看不下去了,这个小女孩就像清透易碎的玻璃一样,哪经得起粗鲁高中生这样施力,没看见她细致的皮肤已经红了一圈吗? 阿Wii看看来者,高傲的眼神不屑地一掀,“不干你的事。” 那副样子正是标准的明星高中生嘴脸,自信、自大、骄傲,非常非常刚好地挑起邢储书一肚子不爽。他好几天没练拳头了,正在手痒呢,偏偏厉子鬼今天又闷得要死,他先练练别人当开场也不错。 邢储书眉头一挑,握住男孩的手看似轻巧地一转,就令他痛苦地哀叫一声,马上松开了握住女孩纤细手臂的手。 “现在,干我的事了吧,嗯?” 那自信高昂的神情让阳光男孩瞬间失了光芒,赶紧呼叫同伴。 “阿肚、红豆,你们快来!” 两名同伴本来以为自己的情圣同学会跟过去一样无往不利,所以极有默契地放他独自去猎捕佳人,没想到不过一个转弯而已,怎么情圣同学好像在呼救? 年轻人的情谊就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阿肚和红豆一听同伴的声音不对劲,马上起身往声音来源处赶去,其他女同学也皱著眉站起。 到底怎么了? 坐在窗边的连月和范头面面相觑,连月抓抓发根,早知道就去洗头,来这儿浪费时间,她晚上还要去急诊室实习耶,已经三天没好好洗头泡澡了。 连月拿铅笔发际搔搔头,对著范头说:“我先走了。” 看来,今天诸事不宜。 “你要不要留点药下来?”前头好像开始有碰撞声出现了。 连月很无奈地摇头叹息,“那三个……唉,好啦。”她掏掏随身背包。“这个、这个和这个,邢狂看他们是小孩子,下手应该不会太重,你等等拿给那些女同学,让她们替那些小男孩上药。好,我要走了。” 霍耀石在一旁傻笑,“我还以为你留药是要给邢狂的。” 连月一听眼睛瞪大,然後矫情地咧嘴一笑,“呵,我会替你转达给邢狂。”既然有人这样瞧不起他,当然要让邢狂知道罗。 霍耀石瞬间笑脸一收。“别这样,连月……” 他语未说完,连月已经闪出位子。 下一秒,霍耀石将刚刚连月贡献给范头的救济品全扫进自己的背包里。 范头看著他自肥的行动暗暗贼笑,“你把药统统据为己有,那三个小子怎么办?连厉子鬼都过去了。” “我提供行动电话叫救护车,你觉得够不够意思?” 真够意思。 连月实在拿这些长不大的男孩没办法,一群人挡著楼梯口让人没办法下楼,而且这边一个拳头过来,那边一个拳头过去,她边走边闪,才发现那个引起祸事的洋娃娃缩在战区另一头,似乎快要吓成一个泪娃娃。 “喂喂喂,邢狂,让一让。” 她弯腰,一个阳光男孩不长眼的脚踢过来,妈呀—— 可是。没踢到她。 原来是刚到战场边,环著手臂冷眼旁观的厉撤誉出腿将那白目的攻势拦下。 “谢啦,厉子。”连月向他道谢,顺手将哭成泪娃娃的女孩一拉,“回家了,女孩。” 厉姠荷梨花带泪且惊慌失措,只能随著连月转下楼。 看著连月带走他妹妹,厉撼誉这才擦著腰走回位子上。 马的!什么烂学校,不准接送也不让校车送到家!他明天就把姠荷转学! 还在辛苦打敌人的三个阳光男孩一点也不知道自己惹了什么麻烦,这一打,外伤内伤事小,殊不知佳奇Qisuu.сom书人的哥哥就这样叉著手臂看他们,而他们还在狂妄地叫嚣。 看来,他们以後是连见佳人一面的机会都没了。 至於邢储书呢? 花了几分钟收拾完小鬼後,他扳扳手指,晃回位子上恶意的对著厉撼誉掀了掀唇,“咦?我要追的马子跑了吗?怎么一转眼就和孟琪一样失踪了?” 霍耀石与范头同时在内心发出哀号。 完了!哪壶不开提哪壶! 霍耀石将背包一甩,拖著范头离开战场。 “范头,小心闪边!厉子鬼,你别冲动……” ※※※连月看著小女孩梨花带泪却依然美丽,甚至更有池边荷花清弱之感,她不禁要怀疑,也许邢狂今天不是故意找碴惹厉子鬼。 这女孩…… 真的是漂亮极了。 但美人都是这样的吗?自古以来,无论年纪大小,总脱离不了“祸水”这个罪名。明明是雄性动物引起的纷乱,为何美丽的女人却要背负这样的原罪? 她掏出面纸,递给小美女。 “擦擦眼泪,没必要为这种事哭。” 厉姠荷努力控制住情绪,才将对方的话消化,这也才想起来,这姊姊……是哥哥的同学,难怪刚刚可以临危不乱的将她带离那一场混乱,他们总是自信冷静不多废话,不惹事却也绝对不怕事。 他们都不是一般人,她太了解他们给人的感觉,就是聪明到让人看不见聪明,但每一个眼神、每一个思维,都会让她这种正常人叹为观止,那种遥远而追逐不到的感觉,她…… 一辈子都只能望著哥哥的背影,一辈子也学不来那样的平静与自信。 “我……”她讨厌自己总是给哥哥惹麻烦。 “别担心,你担心自己就好。” “可是……”万一有人受伤…厉姠荷不敢多想,她眼睁睁看著男生的拳头在她面前挥舞,真的是吓坏她了。 连月看著这朵小花,不得不硬起心肠提醒这个看来被保护周全的小女孩。 “你应该很清楚自己的长相,从过去到现在,你应该已经遇过很多次这样的状况,所以你要有心理准备,既然未来你改变不了男性低等动物的愚蠢行为,你就要改变你自己,至少不要只会哭。” 厉姠荷微微一愣。 过去这些事……好像都是哥哥挡下来了,她没有真正看过这种暴力场面,可是这位姊姊似乎点醒了她某件事…… 什么事? 她微微蹙眉,受到惊吓的神智还没有归位,一时之间总觉得有个重点接不通,可是现在心情太乱,她没有头绪。 看小女孩惊魂未定,已经到站脾的连月问道:“你家住哪里?” 她心中暗暗赞叹,就连在这种失魂落魄的状态下,这女孩都仍保有吸引人的清新独特气质,教那些高中男生怎么克制得住青春期刚勃发的雄性荷尔蒙? 美丽是一种错误——这个说法,连月今日总算是领略透彻。 这女孩除了美之外,还有一股难以言喻的特殊气息。对于美人,连月是看多也遇多了,她知道美是会褪色的,清新而其特的气质才是吸引人目光的重点,这女孩简直不是一般人类。 “我搭捷运。” 连月一听答案马上翻了个白眼。唉,教这样的女孩去搭捷运,她家人也太放心了一点。 “那你快走吧,时间已经不早了,你家人会担心吧?” “我哥……”厉姠荷点点头,不敢直说刚刚那个站在一旁看来很生气的男人就是自己的哥哥,不过……为何哥哥的这位女同学看来一点也不怕他? 还有……那位眼神很让人害怕的……的什么?厉姠荷不知该如何形容那个人,他也是哥哥的同学吧?可是,他和哥哥有些不同,又有些相同,他…… “啊,他会不会受伤?”她突然担心起来,刚刚她吓得哭花了视线,根本看不清楚眼前拳打脚踢的乱象,可是阿Wii他们三个人打一个,而哥哥又只站在一旁观战不帮忙,这…… “你是指邢狂?”连月只差没笑出声来。 “他……他叫邢狂?” 连月频频点头,“对,狂人的狂。” “是真名?”他家人怎么会让孩子取这种名字? 连月怔了一秒。 哇,这女孩会不会太单纯了? 她边笑边点头,“对,是真名。”是符合他真实个性的名字,刑储书这种文绉绉的名字,用在他身上真是讽刺极了。 “要不要我顺便告诉你站在旁边纳凉的那个人的名字?” 哥哥? 厉姠荷连连摇手,“不……不用了……” “那好。我车来了,你记好那个男人的名字,以後遇到他能闪多远就闪多远,记住罗!”连月边交代边跳上车。 厉姠荷看著她,张口微愕。 这姊姊说的是……邢狂吗? 第二章 既然未来你改变不了男性低等动物的愚蠢行为,你就要改变你自己,至少不要只会,哭。 不要只会哭。 当天晚上,厉撼誉回到家里冷冷地下命令要她转学时,厉姠荷脑海中浮现的就是这句话。 她一向听话,非常听话,因为哥哥是她的一片天,也是全世界最为她设想周全的人,比爸爸还关心她,比远在美国已经和爸爸离婚的妈妈还替她著想,虽然他们只是同父异母的兄妹。 而且哥哥的亲生母亲讨厌她极了,哥哥却还是一肩扛起她的一切所需,甚至在前些日子还过户一间房子给她。 虽然哥哥待她这么好,她不应该违背哥哥的意思,但是……她真的很喜欢这所学校,这里没有愚蠢暴发户般的小孩,没有爱比较、爱颐指气使的女生,没有标榜身份的制服,没有制式填鸭的课程.没有过去念的贵族国中里那些讨人厌的同学。 国中那三年几乎是她的恶梦,好不容易有这样的学校,她不要转学。更何况这里有烹饪课,不会因为要考试就将烹饪课拿来上数学。 “你的意思是,因为你喜欢煮饭所以不想转学?”厉撼誉的口气很平静,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那是山雨欲来。 哥哥生气了,她知道.他在速食店时就已生气了,可是另一个声音浮上来。 不要只会哭。 厉姠荷深吸一口气,艰难地将眼泪逼回眼眶里。“不是只有煮饭……” “做蛋糕?布丁?点心饼?料理?” 好瞧不起人的口气。 “可是那很有趣……” “在台湾,有趣的事无法让你当饭吃。” 她知道。 所以兴趣之余她并没有影响课业,可是…… 没错,纵使她知道自己有哥哥当後盾,但是在台湾,国中那三年已让她深刻了解普罗大众的价值观是什么,就是赚钱、赚很多钱、赚更多钱。 而她的难过是,她总不在普罗之间。 “不要只会哭!”厉撼誉严声警告。 这话让厉姠荷著实吓了一跳,她微微咬牙,“我没有哭。” 红通通的眼眶叫做没哭? 厉撼誉也不戳破她,面无表情地问:“要是再发生今天的事呢?” “……”她没有办法回话,因为哥哥不会要那种意气用事的答案,若是她回答不会再有这种事发生,结果却还是发生了,那後果……不是她可以承受得起。 看一向乖巧的妹妹难得这样坚持己见,厉撼誉咬咬牙。“爸呢?”他暂时将自己一肚子的不顺与火气压下,他的女人失踪,他不该迁怒到妹妹身上。 见哥哥转移话题,厉姠荷心中还是忐忑.“爸睡了。” “你也快睡,我回去了。”他起身,脸上仍是不见松懈。 “哥……”厉姠荷看得出来他心情很不好。 他头也不回的走出客厅,回头交代,“不转学可以,但别让我看见你拿那些锅子铲子。” “可是……” “你想转学?”这不是问句,是头都没回的威胁。 厉姠荷没再开口,站在玄关目送哥哥走出大门,她捂住心口,眼眶热热的但没有掉泪。 这样算不算改变自已了? 她没哭,努力的忍住了…… 但是哥哥说不可以拿锅拿铲,不拿锅铲没办法煮菜啊…… 她要不要听话? ※※※她不听话多久了? 拎著刚从超市采买的食材与忍不住一买再买的料理用品、用具、食器,厉姠荷心满意足的走出超市,准备前往哥哥在高中时过户给她的房子。 这么多年了,哥哥自己恐怕都忘了这间房子,因为每年的房屋税、土地税都是他的助理及会计师全权处理,她想,他一定早就忘了这间小小的漏网之鱼,让她得以拥有一个超完美的厨房,这是她用零用钱特地请人装潢完工的。 她不过是一个小小研究生,不可能有本事将一间房子装潢好,她找了设计师全权负责,虽然设计师的年纪与她相当,而且同样是个女孩子,可是她每次看蒋稚青指挥工程时都觉得,老天爷给了每个人与生俱来的潜能。 像蒋稚青便是装潢设计的天生好手,没有人会小觑她那鬼灵精怪的脑袋及发起飙来骂工程人员的犀利口才。 厉姠荷没有想到她竟可以因为装潢房子而与蒋稚青变成好友,今天她买了蒋稚青爱吃的虾子准备练习一番,几日後便可请蒋稚青品一品。 在来超市之前,她去海产店检查前些日子订购的日本北海道喷火湾的牡丹虾,看著新鲜健康冷冻的虾色,她心情大好,也因此多添购了一些器具。 嗯,沉甸甸的牛肉敲鳢,敲平牛肉之後炒盘拌著牡丹虾甜味,佐料就用她前些日子去美国看妈妈时特地在大超市找到的茴香及柠檬椒盐带香人味,还有她异想天开的车头泥——新尝试,做好之後先拿去给巷口手艺一级棒的肉羹面店老板品一品,顺便谢谢他上次不吝教授她传家肉羹秘方。 厉姠荷正喜孜孜地计划著美好的假日,哪知才踏出超市一步,她便看见眼前一群人叫嚣不已,肢体挥舞著混乱,拳头交错,闷哼声此起彼落,分不清哀号的是哪一边的声音。 哥哥说的没错,男人很多时候真的如一头低等的动物,全凭感官做事。从多年前的那一次经验後,再接下来她所看过的无数次打斗行为,都让她不得不承认哥哥形容得真没错。 她皱著眉稍稍瞄一眼那群正在肉搏的团体,想找条安全的路走,但这短短一瞥却发现情况很明显,几个年轻人围著一个高瘦的男子毒打,被围殴的人看来身手不凡,可是对方毕竟人多势众、拳脚杂沓……她看得心情微微一阵恐慌之外,实在又很看不惯。 於是她不似平常那般速速远离,忍不住又多看了几眼。 不看还好,定眼一看,那个被围殴同时又不停还手的男人,一双利眼刚好朝她这方向望过来,明明他的视线是看著前头的家伙专注的挥拳,可是,她的眼睛就是对上他了。 就像多年前的那一次四目相对,她的心脏倏地揪紧了长长一阵,男人看来是没将她放进眼里,但依然让她一声“啊,是他”直打从喉咙滚上来。 她没“啊”出声,倒是脑子很清明的喊了出来—— “邢狂?!”细嫩的声音微微拔高,在一群嘿来喝去闷哼声中很突出。 有人叫他?他有没有听错?正专心挥拳头闪拳脚的邢储书,没有想到会在这种混乱场合听见有人娇滴滴的喊他,而且是喊出同学死党们才会用的绰号,他一个分神朝几步远的声音来源看去。 Shit!这群死高中生连他分神半秒都不放过,他只看见远处一个纤瘦的白影,然後脸上就被削了一记。 马的!是死党就该知道此时要叫人来帮忙而不是傻站在那边惹麻烦!而且到底是哪个死白目女人,邢狂是给她叫爽的吗?这辈子敢在他面前叫邢狂的女人只有两个,一个是连月,一个是已经失踪多年的孟琪…… 马的!他为何要在这种时刻猜测那个白目女人是谁啊?这群死混混今天根本就是有备而来…… 邢储书心底还没埋怨完,又听到第二声来了。 “邢狂!啊……” 是怎样了?他往右边的声音望去。 “小心左边!” 砰! 他的左边吃了一拳,这是几十分钟恶斗重挨的第一拳,原因就是那个死自目女娇弱弱的胡乱叫声惹来的。 “马的!你给我滚远一点!” 对对对,滚远一点。 厉姠荷频频点头同意,真的应该叫这些混混滚远一点才对。她赶紧掏出手机打一一O。 一一O、一一O……一一0亲切又好用,不要慌,不要紧张,不可以哭,不可以哭…… 她一边鼓励、催眠自己,一边力求镇定,而且还担心得不得了,她过往训练出来的不可哭自我催眠法这一次怎么没用了?还有,这些人怎么都不听话滚远一点? “手机、手机……有了。” 拨通之後,亲切的警方告诉她,已经有人报案了,警察很快就会到。 “很快就会到、很快就会到……啊,右边!” 娇娇小手关了手机後还是忍不住喃喃自语,怎么说很快就会到却这么慢?她这厢急得不得了,咬著下唇又不敢再出声,怕害邢狂再挨一拳就不好了,可是……可是对方人这么多! 著急之下,厉姠荷完全没发现自己的脚步已直直踏入战区。 “退後!” “咦?”直到听见邢储书的警告声她才发现,老天!她……她就要被拳头扫到了! 虽然她一向不认为面貌十分重要,可是她怕痛,尤其被男人的拳头打中一定很痛。多年前邢狂和阿Wii在她面前打起架来的阴影犹在,事隔一年她与阿Wii在大学里相遇成为朋友之後,阿Wii也告诉过她——没错,举头打在脸上真的好痛,真的不是电影里看见的那一回事,脸上挂彩後是连呼吸、讲话都会痛。 现在那股恐惧又悄悄爬上心头,而且来源竟是多年前一别至今才又看见的主角邢狂,看来这个男人跟打架很有缘,而她这次不晓得会不会累积被打的经验值? 是不是真如连月妨当时所说的,最好离这男人远一点…… “马的!你是要缩到什么时候?拳头没挥到你,你就早早滚开,不然你是要躲到几时?” 这声音是……邢狂? “你快给我闪远一点!” 邢储书咬牙边挥拳边替她挡拳头。这女人是皮肉痒还是怎样?竟然就这样眼睛睁大大、无意识的站在这儿给他当累赘! 厉姠荷这才将意识拉回来。呃,拳头没落下来,所以邢狂是在叫她闪远一点? 对,闪远一点才对!厉姠荷总算在千钧一发之际想到,她应该躲远一点才不会成为碍手碍脚的累赘。 可是…… “堵那个女的!”操外省口音、满嘴鲜血的敌手之一,含糊不清的吐出一声叫嚣,命令同伴们下手。 女的? 厉姠荷这次反应得很快,因为只有一个女的身处战区里,这些混混摆明了是指她,她要快点逃。 “啊!”来不及了,她眼一闭、脖一缩,本能的挥动手中的东西。 “啊——”下一声惨叫,来自伸手要捉她肩头的混混。“这娘儿们打我!” 混混不死心的再次将魔手伸来,她害怕的半眯著眼,手臂一提,再次挥旋手中的环保提袋。 “噢……马的!”猪头一号哀号得不是太好听。 “靠!你连个女人都搞不定……噢!”猪头二号话未说尽就惨遭同等对待,眼角被环保袋扫过,瞬间红肿带血。 她手里的袋子这么好用?厉姠荷自己都没想到。 战场里的情势起了变化,她与邢储书背对背形成一道守护阵线,陆续挂彩的混混们则是围成一圈将他俩因在其中。 “马的!小心那死娘儿们手上那袋武器!”小混混之一眼角滴血还念念不忘那麻袋。 厉姠荷贴著男人汗湿的背,感觉热呼呼的,似要将两人都蒸发成气体。 这女人不怕?邢储书不禁要对她的表现赞赏有加。 但只有厉姠荷知道,其实她好怕也好紧张,混混们的叫嚣声及眼神让她全身发冷,她只好更贴近身後那个汗湿的发热体。 谁来救救她啊? “把那个女的扯过来!”嘴角流血的混混头子口气很不甘愿。 “这女的吃起来一定比路口那管槟榔丽司补身,咱们一起上!” “奶奶滴!我一定叫她喊我一声郎哥哥——啊啊啊!我的眼睛!我的眼睛!我的眼球有没有掉出来?啊——痛死我了!” 猪头混混的叫嚣以惨叫收尾,因为挥舞麻布环保袋的人换成了邢储书,所以那力道不是让他小小挂彩,而是发出惊天动地的杀猪声。 厉姠荷看得两眼发直。 他几时抢走她手上的袋子,还在迅雷不及掩耳的情况下就出手? 邢储书以身体护著不知哪里冒出来的白目女,顺手抢过她手上的袋子,没想到效果竟比李小龙的双截棍还好,让他也很讶异。 怎么了,这年头的女人都有练过,随身携带干架物品? “马的,阿弟挂彩了!”大猪头小猪头慌叫成一团。 “一起上!” 厉姠荷整个头皮发麻。血……血用喷的……她一直努力向哥哥的冷静看齐,可是与邢狂相遇两次,两次都令她的情绪失控,呜…… 更令她忧心的是,这群人要是一起上还得了?邢狂一人对付他们,或许还可以抵挡一些时间,可是现在多了她这个累赘…… 短短几秒内,她在心中翻出千百个想法,手无寸铁的她只想找个地奇Qisuu.сom书洞躲,无奈眼前仅有男人汗湿的臂弯提供她屏障。 邢储书以手臂环住她,汗水黏贴著她乾净滑嫩的皮肤,还夹带淡淡的血味。 老天,警察为何还不来? 也许老天听见她的祈求,几秒後,缩著头的厉姠荷总算听见警笛声传来—— “马的!条子来了!” “快闪!” 对,坏人就要快闪—— 她正庆幸公理正义的救兵前来,没想到头都还没抬、气都还没松,已经被人扯著臂膀快跑。 “跑!”邢储书咬牙一喊,拖著身旁的累赘拔腿就跑。 她为何要跑?她只想停下来好好发抖,他们已经安全了不是吗? 厉姠荷看著自己被他紧紧握住的手臂,一双腿只能极不甘愿地跟著跑,不然是要让手臂被扯断吗?可是为何邢狂要拉著她一同逃跑?警察是来救他们的不是吗? 一连串的问话根本吐不出来,她像头被驱赶奔驰的马匹,喘气吐息都来不及了,哪还有开口发问的可能? 拉著她狂奔的始作俑者还边跑边骂:“你可不可以跑快一点?” 不行!她不行! 她很想这么告诉他,可是看来他根本是在命令她而不是想要知道她的答案,她只能气喘吁吁吃力的跟上他,跑到手脚失去知觉,跑到不知闯过几个路口、弯过几条马路…… 跑,她像“萝拉快跑”里的萝拉一样,当时她只觉得生命在“萝拉快跑”里转前与转後都是计算好的,跑过便可更改生命的结局,只是她没有想到今日她的体验会重新刷洗,不管结局如何,跑竟是这么累! 萝拉为何没有直接昏倒在地放弃生命算了? 她不是萝拉……她好想死…… 她昏倒了。 这女人昏倒了?! 邢储书在她昏厥过去的那一秒停住脚步,将她扯进怀里,迅速转进一处大楼刚好有车驶进地下停车场而铁门还未下降完毕的斜坡道里,将一路的混杂慌乱及早就没再追来的警察全关在铁门外。 抱著怀中的女人冲到昏暗的停车场角落之後,他倚著墙,腿软的蹲坐在地上喘息不停。看来刚刚的打斗及混乱都结束了,可是,现在他手臂里挂的这个女人是怎么回事? 她是死了还是昏了?他没空去探她的鼻息,因为他起伏的胸膛每一个动静都贴著她温软的肌肤,让人不能忽略的是,这女人也长得太不安全了。 祸水。 美到让他会想看很多眼的祸水。 马的!什么时候了,他竟然还想著这女人美不美! “喂,醒醒!”他该问的是,这女人为何知道他叫邢狂。 厉姠荷在被他很不客气的对待几次之後,神智依旧不清醒,但心中的挂念却反射性的问出口,“我的虾……” 虾?他有没有听错? “哪来的虾?”该不会…… 邢储书踢了踢刚刚奔逃中一直拎在他手上但现在被扔在一边的武器,这麻袋里装的是虾不是随身武器? “袋子……”呼呼呼,还是好喘,心脏还是好痛。 “大概烂了。”他回答得很快,完全没将这个刚刚立了大功的袋子放进眼里,他现在注意的只有女人胸前微弱的起伏,忽高忽低,可是万分吸引人。 “烂了?”噢…… “喂、喂!”又昏过去! 邢储书再次拍打她嫩红的脸颊,瞧瞧他现在是什么状况?他像抱个婴儿似的抱著一个女人坐在地上,这女人好不容易醒来,竟是问了个与事件无关的问题之後又昏了!她是被答案吓昏还是体力再度不支? 这女人也太不济了吧! “喂!”他还是不怜香惜玉地拍打女人的脸颊,手上传来的触感一次次回给他一个讯息——这女人的皮肤也太好了。 他缓下拍打的力道,转而变成轻轻抚触,大拇指不得不再次确定他所抚上的潮红粉颊……真的很嫩。 她的五官细致、皮肤细嫩、身材轻盈而玲珑有致,刚刚露出的迷蒙眼神像是迷了路的天使。 她的翅膀藏在哪儿?若不是她刚才的白目事迹惹得他一肚子火,这女人确实比“魔戒”里的精灵还像精灵,他努力回想她张开眼时正常的模样。 想不起来。 她漫涣的神韵取代了他脑袋内该存有的理智。 而她闭著眼的宁静模样要命的让他在体力过度激动後,万分的想再干下另一种坏事。 像个精灵是吧?那么就让他唤醒她回到人间来。 邢储书邪邪一笑,挺直的鼻梁恶意地靠近她下巴与颈子之间,若他是吸血鬼,此时的姿态百分之百就要露出獠牙了。他再次警告她,声音极低极低,低到叫不醒她任何一条神经。 “喂,醒醒。” 我叫了喔,很君子的叫了喔,虽然老子一向不是君子。 邢储书简单地告诫完之後,手指穿过她凌乱的发,撑起她的後脑,然後毫不客气的吻上她的唇。 他是恶魔,一直都是。 而把精灵带到地狱里一起玩耍一直都是恶魔的专长,当然,这还必须那只精灵够入他的眼。 她够,太足够了。 “唔……”厉姠荷幽幽醒转,依然分辨不出围绕在她周身的温度是什么。只觉得自己好像在一个幽暗但安全的子宫里。 “张开嘴。”他舔著她的馨香,低低命令。 精灵嗫嚅了下,便听话的微张唇齿,让恶魔长驱直入她的灵魂。 而她没有看错的是,恶魔嘴角一直带著很邪恶很邪恶的笑。 第三章 “你说这袋子里除了虾子还有什么?” 邢储书没有想到这女人真正清醒之後竟然不叫不跳地让他继续吻著她,而且吻的次数还不只一次,直到他甘愿放了她之後。她才红肿著唇问他:“你饿了吗?” 姑且不管这女人一得空隙开口问的就是这种不关痛痒的问题,他确实是饿了,很饿,纯粹是生理的饿,毕竟刚刚那场打斗要花费很多力气。 “这是我家的停车场。” 这是这个女人在他怀里醒来之後开口说的第二句话。 马的,会不会太巧了?现在告诉他:她老爸或老哥会从电梯走出来地下室开车他都不觉得奇怪了。 情况让恶魔显得很逊,明明他是要用力染指精灵的,现在却只好让她牵著手按电梯来到她说的——她的家。 她就这样自然而然的将一个陌生男人带进她家?是她太随便还是他随便? 他很想掐著这女人问,她是不是常常在男人怀里醒来,然後一脸没什么的问他饿不饿,不然她为何可以这样冷静?刚刚拳打脚踢时她都还知道害怕慌张,现在明明大恶狼就在身边,她却…… 她会不会太柔顺完美了一点?难不成这女人是敌方派来的? 要命的是,无论敌方是哪一路,光是想像她有可能在任何一个男人怀里醒来,他就想一拳往某个男人脸上或某堵墙上轮去。 他与她相遇还不到两小时就已失控。 若是可以提起拳头的那种不爽,他可以很习以为常的失控。可是这种飘忽不定却揪著心的感觉,惹得他一阵毛躁,他不习惯这一类的失控。 他整整思绪,提了提手上沉甸甸的袋子,“这是什么武器?” 她微微一笑,神情举止看得出来自然散发的教养。 “牛排锤。”厉姠荷伸手接过袋子,同时将已经打烂的一袋牡丹虾取出,心中淌血。 “你说什么?” “这个。”她从袋子里取出银色的铁制正方形槌子让邢储书看个仔细。 “哈。”原来武器是这个。 这男人笑起来竟是这样好看。厉嫡荷掀了掀眼睫,心中微微起著涟漪。 她在心中悄悄深呼吸,提醒自己:可别让这个像哥哥一样的特殊分子发现她在紧张了,她了解他们一向天塌下来也若无其事的样子,她了解他们讨厌慌慌张张、大惊小怪、情绪失控,她都知道…… 他们一向是男生潇洒不羁,女生安静冷静。 他更是不羁的,那双锐利的眼总像是嘲讽著这个世界,但刚刚那抹笑容却莫名的贴近她的心。 贴近她的心?她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是因为刚刚的患难与共吗?是因为一同被这支槌子给救了吗?所以她能体会他的笑意…… 她安静的转著思维,两手也没停的处理著食物。 “喂!”被晾在一旁的人不爽了。 厉姠荷抬起头与他眼对眼,她没问邢储书叫她干嘛,只是安静的看著他。 马的,这女人就这样与他对视。 他几时这样没种过?就连面对一群壮汉的围殴他也没闪避过那些人的眼神,但现在是怎样,他竟…… 被那双清澈的眼看到脸红心跳,呼吸不顺。 “我去沙发睡觉,你弄好了再叫我起来吃。” 孬啊!邢储书暗骂自己,回避她纯净的眼眸,咬咬牙转身往客厅迈开脚步,纵使每一步都在後悔的喊著——回头,回到那女人身边去! 他走到客厅,把自己甩到沙发上。 很好,邢储书,你在二十八岁的高龄第一次逊掉了。 过去那些女人究竟长什么样子,他连半个鼻子也想不起来,也不想想起来。 等一下醒来,他一定要问问,她究竟是人还是妖精,是谁派她下凡来的?还要问问,她究竟叫什么,她有没有一个也让他心动到变逊咖的名字…… 他变成了一个初初心动的国中男生。 这很逊,他承认。 可是,为何他又要命的觉得这样逊也很爽? ※※※很香,饭菜香不油不刺鼻地漫进他沉而规律的呼吸里,他翻转身子,一只长腿已经掉出沙发外。 Shit,这什么地方?小人国吗? 嗯,小人国虽小,可是还备有红酒香。 他有一管好鼻子,虽然不太挑剔食物,可是对於香味他有著如狗般的敏锐与眷恋——没错,就是眷恋,对女人身上的香味也是,虽然目前他还没遇过让他特别眷恋的女人香。 唉,何处寻得女人香?女人,通常乏味无聊,有时还不如练拳头更能引起他的。 可是……不对,他搜寻一下记忆,就在不久前,他狂乱地想闻尽一个女人香。 女人,香。 “啊……”他想起他身在何处了,伸伸懒腰,起身往香味而去,一桌子的色香味俱全,连那个女人都带味。 “哇,你是魔术师吗?”他盯住一桌子美味而不看那女人,企图扳回刚刚有点逊的过程。 女人又是但笑不语。 马的,他拿这样的女人最没辙,通常在他身边的女人若对他有兴趣,常是聒噪的想证明她的聪明伶俐或什么,不然就是乐观活泼快乐到近乎世界级善良人士的地步,或者另一种对也没兴趣者如连月与孟琪便把他当同性看待,但这女人……依他的判断,前两者都不是。 她淡然又与世无争似地不将他放进眼里,却货真价实地让他知道她是个女人而他是个男人。 像刚刚她的吻。 马的,要淡然要与世无争就该像仙子一样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再不就依赖他黏他烦他到让他讨厌啊,偏偏她又活生生地煮饭、活生生地拿槌子和他一起干架,这女人…… 完全不在她该有的位子里。 她是谁?或者她该是谁? “趁热吃吃看。” 瞧,她吐出来的话比他妈还没情境没暖昧没一丝丝男人爱女人或者女人爱男人的成分,根据这种种状况看来,这女人应该是对他没兴趣,可是早些时候他吻她,而她也让他吻,那又是怎么回事? 再没有比刚刚的吻更男人与女人的了,他得要万分克制自己才能不在此刻就压倒她。 马的、马的!他想不透这女人。 “不好吃?” 他扬起剑屑往说话的女人望去,一双筷子没停地塞进一口浓香牡丹虾。 他也学她不说话,死盯著她看,然後张口继续吃。 “吃饭要看著食物。”厉嫡荷轻笑,“你妈妈没教你吗?” 又输一城!马的,这女人一定不是人类。 “你不吃?” 她笑笑地摇头。 “难不成……”他瞬间捂住胸口,语气艰难、呼吸急迫地用发颤的指头指著女人,“难不成你……你下毒……噢……看我吐出来的鲜血……” 厉姠荷愣了半秒後,看著爱演也还在演的男人,娇笑出声。 笑声里带香,他确定,他闻到了她笑出来的香味,沾染得整间屋子都是她的香味。 她就在他一臂可及之地,而他对香味毫无抵抗力,马的,不想忍了,他本能地将她卷进臂弯里寻找答案。 他再度吻了她。 果然,淡淡的水果酒香漫进他的唇齿里。 “你喝了酒?”他缠著她柔柔软软没有抗拒的身子问。 “做菜。” 软玉温香倒在恶狼怀里却笑得香香美美。 “你不怕我?” 厉姠荷摇摇头,她比较怕打斗场面,而造成她心中阴影的就是眼前这个男人。 但她自己也说不明白,为何她并不怕他的碰触,刚刚在地下室,起初她是吓到了,可是当他恣意地亲吻她时,她竟发现这样的碰触像是她寻觅了好久的感觉—— 体热,亲密,肌肤贴肌肤。 黏熟,汗湿,交融与强悍。 她是寻觅这样的感觉还是寻觅这个男人? 後来她知道他的名字是邢储书,但在她心里,她叫他邢狂叫了多年。 从高中起她就记著这个名字,如同连月姊姊当年警告她的一样,她记著,无论是後来在商业杂志或是名人志里看见他不高兴的脸,她都记著他。 只是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不再相遇,而他,完全忘了她。 她知道她没有在他的记忆里留下任何痕迹。 但记忆像是跨过以往,直至此端接轨,延续了下来,原来她从那个时候就在寻著他的真实。 很好,他最讨厌女人怕他,一副那种他是野兽而她是脆弱小兔子的模样。 那样的女人根本是太会装了,他早见识过太多女人一开始的柔弱无力到最後的粗鲁刁钻,但这女人不是,她明明细瘦得风一吹就要倒了,却敢和他一起面对那群混蛋,还挥著那个叫什么的武器?牛排槌,对,就是那好用的玩意儿。 明明没见识过男人却不怕他——不知怎的,他就是知道她没有男人。 “也不怕那群混混?”他手臂一伸,将她更拉进胸怀里。 他不是没干过一夜情那种刺激事,在拉近女人的同时还要想著等一下如何脱身,但此刻不是,他拉近她,像是宣示所有权,更让他难以理解的是,一拉近後闻著她身上的自然香,他发现他要的不是只有这一刻。 多可怕的感受,他从没在女人身上体验过这种响钟般的耳鸣感。 厉姠荷看著他如刀刻般的下巴,“怕。”可是有他在,她少怕一点点,这样的话要不要让他知道? “你为何叫我邢狂?” 她顿了一下,悄悄想挣脱他铁箍般的牵制。 发现她的动作,他更蛮横的拦腰收紧双臂,“你是我学妹?”过去学校里有一些花痴背地里这样叫他。 他们学校里有同学这样叫他?她没他聪明但也不笨,顺水推舟地点点头。 这女人点头点得太快,他轻易察觉出异样,搂住她略微僵硬的身子,嘴角斜斜地看著她,“那么你说说看,我们念哪一所大学?” “S大,可是你们是特殊分子,所以我入学时你是研究生的身份,而我现在大三,你早已毕业了,因为你研究所只念一年而博士学位……” “你调查我?”他捏捏她的下巴,警戒心升起,他应该讨厌这种事的,但是由她来调查了解他,虽不爽却也……不讨厌。 看来她没猜错。她说的其实是哥哥的求学过程,可想而知,他与哥哥果然是同一种人,用最短的时间将该念的书都念完,而这之间,他们根本还身兼数职。 厉姠荷摇摇头,还是想挣脱男人火热的掌心,可是他的力气再再施展著他的霸与蛮,她像是鹰爪下的活鱼,挣扎无效。 “你们太出名。” “你们?”他开始不爽,“你还知道谁?” 她咽咽口水,不说话,再说就要穿帮了。 “菜再不吃就要变难吃了。” “那就让它难吃。”他将她拦腰抱起,离开餐桌与餐椅。 这椅子不舒服……不对,这个房子里所有关於餐厅吃食的器具与装备都异常的舒服与特别,应该说这椅子坐一个人很恰当很舒适,可是目前他一点也不想一个人,也不想放她一个人。 “啊——”她在身子悬空的瞬间本能的抱住他的颈子。 胸部……痛…… “你说什么?”他压低脸,往她靠下来。 “没……”教她如何埋怨他撞痛了她的胸部? “埋怨我不吃你煮的菜?”他像抱著心爱的婴儿,还忍不住地吸取她身上的蜜香,靠在她耳边低低呢喃,暗暗地将她一身香尽纳鼻间。 她摇头,他们还没有熟稔到她可以埋怨他什么,可是为何他们竟可以像相识多年的情侣这般亲密而不觉得尴尬? 她如此恋著他的紧紧拥抱,霸气坚持,不由分说。 这是一夜情的状况吗?短时间内便可肌肤相亲,交以濡沫。 但他们并不是一夜情的那种激烈与放纵,至少她不是,她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 她形容不出来。她认识他很久了,所以并不是一时天雷勾动了地火或者仆么陌生人带来的刺激感,不是。 可是…… “想什么?”他她染上红晕的耳朵。 她摇头,头都要昏了,灼热的火焰从耳朵烧开来,她知道他的脚步没停,而她不知该如何阻止他,或者该说,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想不想阻止他。 “房间?”他的脚程很快,在问的同时已经推开看来像是一面墙的推门。 她若点头是不是就代表同意? 她不是笨蛋,在这种时候还不知他要带她去哪儿。 她掀睫看了一眼他有棱有角的下巴,这个男人,像极了哥哥,他们都有钢铁一般的意志。 邢储书说不出他是生气还是欣赏,这女人并没有做作地问他要带她去哪里,或者问他要去房间做什么,她只是安静的依偎在他怀里,像个蜷著翅膀的天使。 他是恶魔,他看著她嫩白的侧脸心想。他没有要忍耐,他要染指一个天使,让天使只属於他,让天使长出黑色的羽毛。 他邪邪地笑,然後将天使放进软床,伸手探进她雪白的胸衣里,直接握住她敏感而丰盈的柔软,以霸道而狂野的力量揉弄著,要她的肌肤留下一辈子的烙印…… 在最後深深吻住她的口之际,跃进他迷乱脑海里的思维便是—— 他的妖精。 第四章 “你。”蒋稚青斜倚在沙发上,指著一身乾乾净净、刚陈述完自己第一次经验的厉姠荷,发出直要抓狂的忍耐问句,“你会不会太冷静了一点?!” 她得要吞吞口水才能继续说下去。 “你是厉嫡荷耶!我的大小姐!”蒋稚青不得不哇哇大叫,“你到底知不知道你有个哥哥叫厉撼誉?” 天啊。她得替那个将这位小姐带人人间的男子买保险外加烧香拜佛保平安,不然她一定会看到他的大名出现在明天的头条新闻里,而标题就是某某某惨死某条河里或什么的。 “我没有很冷静。”厉嫡荷重申。 “你不冷静是因为害怕那个男的被你哥杀了?” “不是。”她很委屈的吭声,有哪个女孩在经历人生中这种第一次,是很从容而事後很冷静的? 蒋稚青翻了一记白眼,不得不深深叹息,“你就这样和第一次见面的男人上床,然後平平静静的自己先离开,留下那个男人睡在你家——照这种情况,要说你那时很害怕、很紧张,还真是很难让人置信!” 没办法、没办法!蒋稚青也知道自己很不冷静,但是教她如何不激动?她好想摇醒这个太冷静的天使啊! 这话说得很有道理。连厉嫡荷都快觉得自己好像真的不紧张,她不禁皱了皱一点都不需要修剪的细致柳眉。 烦恼的天使将双脚弓起,蜷缩进软绵绵的沙发里。 “我是真的不知道为何会这样,我明明很害怕很紧张,都紧张到说不出话来了,虽然心里有很多想法,但我就是讲不出口,加上我的脸一向没什么表情,所以……我也不知道他会怎么想……” 她温柔的语气毫无起伏波动,又惹得蒋稚青一阵抓狂。 “听你现在讲话的口气我也不觉得你有真的在担心!为何你说起话来就是这样缓慢温吞(奇*书*网.整*理*提*供)一副天不会塌下来的气质样呵?你可不可以让语气强一点、怨一点、惊叹词多一点?不然我这样一头热的紧张担心是在叫爽的吗?明明是你丢掉了第一次,为何看起来却像是我刚失身一样?” 厉姠荷被她这么一阵抢白,受到的惊吓不小,可还是一脸平静地说:“但事实上不是这样啊,你又不是不知道……” 蒋稚青一脸快要昏倒的样子,情绪激动,再度抢白。 “我知道个头!我怎么会和你这种气质美女当朋友啊?我明明是活得认真、活得精采的热血女孩,一向最讨厌你这种喝露水过日子的精灵了,拜托,我是大口吃饭、大口喝酒的女人耶,我是人,活生生的人类,OK?为什么会和你这种仙女扯上关系?厚,麻烦麻烦,你就是个大麻烦!” 第一次耶!这个不食人间烟火的精灵的第一次耶!她老哥不抓狂她都要抓狂了,这个当事人为何反而一副没事的样子? “我没有喝露水过日子。”厉姠荷最讨厌人家这样说她。每一个接近她的男生也都是这种看法,这让她很……别扭。 “那你说说看你会大便吗?” “我会……” “会什么?说啊!你根本连大便两个字都说不出口!”气死人了,老天是有没有眼啊?为何将人生得差别如此大,有人就是可以美丽飘逸到这种程度,而她为何就得一副史瑞克投胎的个性? 不都是精灵界的吗? “我会……”厉姠荷还是说不出那两个字。 “怎样,大便两个字太粗俗说不出来对不对?”史瑞克只差没将鼻屎弹出来给天使瞧瞧。 厉姠荷说不出反驳的话。没错,因为从小到大,她就是这样一路被教育下来,她没有大声说话、大声尖叫或者大口吃饭喝酒过,她的生活平静且受到完善的保护,很自然的,她没说过一句不雅的话,连在自己心里OS都没有过。 她的生活一直是这样平静淡然,不强求、不刻意、不激动、不生气,哥哥设下的保护膜也让她惯於疏离人群,还好学校里有以琳、琪竹、阿wii、红豆他们会找她笑笑闹闹,不然,她连要主动都很难。 “不是。”厉姠荷委屈地垂下眼睫。 她了解稚青没有恶意,她就是喜欢稚青这样的女孩,因为她知道自己永远无法成为这样的女孩,即使学也学不会,所以只能欣赏,还好稚青不会与一般女孩看法相同,觉得她的安静冷淡是做作。 从小到大,她不是没受过女孩的自眼,她知道总有一些女孩会误会她,尤其是像稚青这样大刺刺又直线条的女孩,但稚青没有,她跃过了误会她的那种心结,直接对她又念又骂,她喜欢稚青这样的坦白。 “你知不知道,现在连电视节目主持人都可以把这两个字挂在嘴边赚钱了,你竟然还说不出口。厚,我怎么会喜欢你这种公主?我怎么会和公主当朋友?我根本就是奴才命、穷人个性,要怎样和你们这种公主沟通?” “稚青。” “别叫我,让我烦恼一下,学一下你这种忧伤的气质。” “稚、青,镇定一点。” 蒋稚青被“镇定一点”这四个字定住心神,紧紧抓住厉姠荷纤细的手臂,满是惊慌地问:“我又太躁了是不是?是不是?厚,我的躁症又上身了!” 厉姠荷的心情逐渐放松,摇摇头,“没有,稚青,我只是担心你等一下会太躁,所以提前提醒你。” “厚!都是你!”蒋稚青像鸵鸟一样将头埋进沙发抱枕里。捂住自己的耳朵,想了几秒後再度发飙,“那你干嘛跑到我这儿来?回你自己的家去啊!” “我家有人在睡觉。” 邢狂还在她的床上睡,她想起他滑落在床边的结实手臂,以及那双白皙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指,一张小脸又热了起来。 “我不是说我帮你装潢的那间,我说的是你家,你天天要回去的那个家!你回去那儿就好啦,来我家乱我干嘛?” 厉姠荷小脸皱了一下,“我哥最近心情非常非常差,却常回我和爸住的家,我怕回去遇见他,而且我喜欢你设计的房子。” 蒋稚青一双眼睛瞪得如铜铃大,一双漂亮的眉毛挑得恨天高,嘴巴像机关枪一样扫射起来,“你那个哥哥不是才在最近卸下黄金单身汉头衔,订了个全台湾人都知晓的婚、娶了个美娇娘外加人家的家财万贯还心情差?你们家的孩子是有没有良心?根本都不知民间疾苦!你知不知道那个应小姐美如天仙,气质非凡,更重要的还是货真价实的千金小姐,全台湾的男人都想杀你哥了他还可以心情不好?你们兄妹俩统统是一个样!一个不知好歹,一个不知生活现实!” 又是一长串连换气都不用的责骂。 好喘好喘,喘死她这个奴才史瑞克了。 厉姠荷被骂得忍不住笑了起来,觉得来敲蒋稚青的门真是做对了,她的叽叽喳喳刚好让她太过安静的脑袋停止思考刚刚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此时她需要热热闹闹的人声车声电视声或者任何声音都好,好让她不再想起邢狂刚刚在她耳边的低低喃语及啮咬她耳垂的声音。 “其实我也不懂我哥。”看著哥哥的背影这么多年了,她还是不懂像他那样的人脑袋在想些什么,就像她也不懂邢狂一样,不懂他为何会那样对她。 她想不通、理不透,甚至也弄不懂自己了,为何会对他…… “你哥和你都是天之骄子、天之骄女,你们的脑袋里装的成分都和我们正常人不同。” 厉姠荷缓缓摇头,“我是正常人,我哥和……才不是。” “你哥和谁?” 厉姠荷再度摇头,轻轻将头搁在自己的膝上,悄悄叹了一口气。 蒋稚青仿佛看见一个精灵俏生生的坐在她家沙发上,忍不住翻个白眼狂叫。 “老天。我从来不觉得自己丑,可是只要看见你就觉得我是个低俗的欧巴桑,老天爷啊,你怎么活过这些年而没被女生的口水淹死?女孩子心眼小又善妒,她们怎么可能放过你?” 厉姠荷微微的笑了,她当然遇过这些情况,但说了又如何,被欺负妒忌暗算又如何?被众人追求又如何?她常常以旁观者的心态看待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直到这一次…… “你该不会是那种感情迟钝、性格冷淡的精灵吧?我的天啊,难不成你真的是喝露水长大,你就是魔戒里的那个精灵对不对?” 厉姠荷忍不住白她一眼。她不是好吗? 不过她确实没有想过性格冷淡这种问题,也许她与时不一般勇於表现或者敢言敢采取行动的女孩比起来是太安静太沉稳了些,但刚刚那样控制不住的波动又是干什么? 看见她脸上泛出红晕,蒋稚青似乎想通了什么,食指慢慢地左右摇了摇。 “不对,至少你刚刚是慌张的对不对?所以你才来找我而不回家对不对?” “我一进门就告诉你发生的事了。” “所以你那样就是在慌在紧张在烦恼了?” “不然烦恼时应该怎样?” 蒋稚青直接举手投降,“厚,我认输。我如果再对你吼说:‘那你也该激动一点或者掉几滴失身的眼泪或者哭哭啼啼说好痛好痛喔’这种话是不是很像白痴?” 好痛好痛? 厉姠荷脸庞一阵烧红,蒋稚青这么直接的形容简直要烧进她内心不可知、不敢面对的世界。 但她还是摇摇头,漾出一个美丽的笑容,“不会,我喜欢听你说话。”虽然话题总是吓人一跳的限制级。後面这句话她习惯性地收进心里没说。 “是喜欢看我躁症发作吧!”蒋稚青哼了一声。 厉姠荷笑在心里,她就是喜欢稚青的聪明与实际,她与这个社会接轨得天衣无缝,生活在世俗的角度里可是又不媚俗,她不会故意特立独行以显示自己的个性,但又做自己做得很成功。 她真的是个活得很精采的女孩。 “我想我一辈子也没办法做到。” “你说啥?” 厉姠荷摇摇头,转了转身子站起来,“好啦,我也该回去了。” 还一头热的蒋稚青听她这样一宣布,瞬间像个被放了气的气球瘫进沙发里。 好,她还在为人烦恼、为人急得蹦蹦跳,人家真正失身的已经平平静静地说要回家了。 唉,她真的拿这种仙子没辙。 “去去去,我家不留人过夜,我也讨厌洗完澡光溜溜的出来时还要顾虑有客人在,而且时间晚了,你确实该回去了,但……你真的没事吗?” 厉姠荷一张脸再度泛热,蒋稚青马上察觉,歪著头惊声怪叫。 “姠荷,你在脸红……我懂了!基实你是会紧张会难过会慌张的人对不对?只是你不太会表现出来!” “我回去了。”厉姠荷一字字笑著说完。 蒋稚青跳出沙发,双臂交叉得意地倚在玄关,“呵呵呵,亲爱的,你有没有觉得我更了解你了?”得意啊,她看见天使的真面目了。 “你这次买来玩的壁纸颜色丑死了。” 蒋稚青再次尖叫,“厚,你攻击我!你不是仙子吗?仙子怎么会因为被看穿就攻击别人?你应该要默默承受才合理啊!而且你看看,你多适合当被欺负的仙女,而我就是那个拿鞭子抽你的坏女巫,哼!” “没有人敢拿鞭子抽我。”她有个保护她到滴水不漏的哥哥。 “呵呵,亲爱的,未来可就不一定了,也许那个把你带入凡间的男人有特殊性癖好……” “你连普普风碗公椅的颜色都选错了。”她穿鞋走人。 嗅,中箭!这笔失误是蒋稚青最近的痛。 “厉姠荷!” 关门声传来。 蒋稚青在下一秒笑了出来。原来他们都误会了,是谁说天使就该乖巧的?是谁说精灵就该安静的?或者该问是谁说安静的女孩子就该被欺负的? 她认识的这个天使,有她面对这个世界的方式。 “我一辈子也当不成这种天使。” 她摇摇头睡觉去。 天使飞到人间来了,那么她呢?几时可以换她找个男人来!滚一滚飞到天上当天使啊? ※※※邢储书从来不觉得有女人缠在身边是一件让人神清气爽的事,可是当他消耗了精神与体力,在醒来之际却发现自己被独自留在床上,那种脏话直往脑门冲的感觉简直要把他这疯。 他的手还眷恋著她身上的柔细。 也许,爱做菜的女人正在厨房里,他自我安慰地速速下床找人,但光著身子踱到厨房却看见空无一人後,他马上爆出一串三字经问候。 “马的!你竟然也没待在厨房!”邢储书气急败坏地对著空荡荡的厨房,不知该指著哪个“你”骂。 那个女人呢?刚刚就在他身体下,散发著魅惑气息摄走他心魂的妖精呢? 他究竟有没有在作梦? 马的,那女人一定不是人!他一定像古书上说的掉进狐狸窝了! 这里明明是她的家,那么应该在这个家中出现的女人呢? 他极不爽地将自己摔进质感特殊似亮皮又似棉的白色沙发中,脑袋渐渐清明。 男人应该最庆幸这样的状况不是吗?_夜……不,他连一夜都还没过完,只能勉强说是一阵缠绵之後,女人不吵不闹还自动消失。可是为何他就是不爽?觉得自己像是被用过就丢弃的卫生纸一样。 明明那女人才是第一次…… 他竟然让她自己苏醒自己离开。Shit! 他走回房间穿好衣物,掏出长裤里的手机快速拨打。 电话很快地被接起。 “石头,是我。” 霍耀石沉稳的声音传来,“我知道。” “我要你查个地址,告诉我这间房子的所有权人,或者是否有租出去。”不过以他的判断,那女人的气质的确应该拥有这样的房子。 这房子简直就是她的化身,一室的乾净,灵动,略带禅意,不像是一间被出租的房子。 “这种事你自己查或者找你的特助很快就可以办到。”最近老板心情欠佳——唉,明明是老板自己说要订婚的,结果受苦的却是他——焦头烂额的霍耀石实在无暇也无心情帮同学的忙。 “石头,你想想看,以现在这种八卦四处流窜的社会风气。若我直接去查或由我的助理出面,你觉得这一期的商业杂志又会怎样暴动?” “邢狂,你要挥拳头之前怎么都不会想到这件事?”言下之意是某人双重标准,对於某些事,这狂人一点也不怕人知道,但对於某些事,他又低调得让人匪夷所思,这是富人的通病吗?不,他身边这两个超有钱分子一点也不觉得金钱的价值好用.他们纯粹是任性! 个性使然啊,他们纵使是穷鬼也会是这种狂人性格,就不知为何他可以与这两个家伙相处多年还活得下去。 “shit!你是帮或不帮?我挥拳头时一向是微服出巡,有几个死混混会去翻书看杂志来认识我?而且不挥拳头请问谁来为我证明我是年轻人?马的,我从十四岁就要进号子,十八岁就炒房地产,二十五岁不到就要咬牙接下钢铁事业,有谁可以想一想我还很年轻?!” 幼稚啊……霍耀石在电话这一头叹气。就是有人可以用这种方式证明自己的青春,而他周旋在这两个台湾史上最嚣张之青年企业家之间,深深觉得自己已是心境如八十的打坐老翁,兴不起一丝涟漪了。 “地址。”他认了,霍耀石在问话的同时已开启电脑。 “清池街五十六号八楼。” “清池街五十六号八楼?”霍耀石不得不重复一次,这地址“别怀疑,快查。” 邢储书才催促完,霍耀石已反射性的回应,“姠荷。” 以他的脑袋容量,厉家所有的房子他一清二楚,只是没想到邢狂要问的资料竟与姠荷有关,这狂人遇见精灵了?但遇见归遇见,也不该知道这间房子才对,这究竟是……难不成厉子鬼极力低调不让大家认识的妹妹跟邢狂之间有什么? 若真是如此,那可就不妙了。 “为何厉子鬼的助理就可以这样优?石头,我出双倍薪水,你来帮我。” 霍耀石翻了翻白眼。今日之事若让厉子鬼知道,他就只剩半条命了,还跳槽到邢狂那儿,他会连自己的尸首都找不到! “邢狂,我还想让脑袋安稳的接在脖子上。” “喂,石头,有多少人叫我邢狂?” 霍耀石想了几秒。“和叫我石头的人一样多,另外再加一些你微服出巡时招惹的女人。” “你再叫一次我听听。” “邢狂。”霍耀石转转笔,叹口气,“我桌上还有两百件我家老板扔到我脸上的案子要处理。” “你叫起来真难听。石头,那间房子里的那个……”该如何说?天使?妖精?精灵?“你认识?” 他完全了解邢狂的难以形容,但仍很坚决地矢口否认,“不认识。” “那么你说的是名字还是连名带姓?” “……” 被发现了,他早就知道邢狂不会这么容易打发,他刻意将姠荷的名字说得这么快,邢狂却不再问是哪个字,表示邢狂早已知道事有蹊跷,他只能再叹口气。 “邢狂,你不会想招惹她。” “我已经招惹了。” 霍耀石停了很长一段时间,邢储书也不动声色,两人都知道,沉默的时间越长代表麻烦越大,而这次霍耀石简直头痛到书不出话来。 厉子鬼最近才刚干下一件任性到无法无天的事,当了左右手多年的他不会不知道,若娶个不爱的女人这招还逼不回孟琪,那么这辈子厉子鬼的脾气大概都不会好转,而一向与他不对盘的邢狂偏偏选在这种时候招惹上厉姠荷,是觉得天下还不够乱吗?!“所谓招惹?”身为厉子鬼的左右手,他一定要知道那个厉子鬼捧在手上的妹妹被邢狂如何招惹,至少要了解严重程度。 邢储书将一双腿搁上茶几,嘴里咬著一枝原子笔,“该招惹的都招惹了。” 噢……霍耀石兴起出国逃难的念头。 “你在吗?石头?” “邢狂,就当你今天没打电话来如何?” 邢储书看著自己的白布鞋,在乾净笔挺的西装裤下被主人恶意的染灰踩黑,两方极度矛盾,但所有的矛盾在他身上却都可以得到协调。 “哈哈哈哈,可是我已经打了。” 电话传来的笑声过後紧接著嘟嘟声,霍耀石收了线後发现,他的头更痛了。 第五章 如果他真的去查那上合屋的上合是哪两个字,那么他确定他有违年轻人的酷帅原则,於是他很自然的往学校著手。 现在大三是吧?他将如此简单的任务交给他训练已久、淘汰了很多阵亡尸体的助手去执行,想必一定会有令人满意的结果。 他从不觉得他需要为了找一个精灵而等待,s大会有多大?翻过来找两遍还怕找不到吗? 两天之後,据他高效率的黄助理回报:查无此人,无论是连名带姓或是冠上任何姓氏,连商河巫这种姓名都有人了,就是没有“上合”二字,那就别问哪个“上”哪个“合”了。 他一向不善於等待,那几年等待钢铁股回到经济主脉,已将他一辈子的耐性用完,至於女人,是在事业之後的消耗品,他不只不用等待,更不用猎捕,通常是合眼便手到擒来,不花一丝精神,但此刻是什么情况? 他在想办法,而且目前是——没有办法。 整个的逊。 为何厉子鬼就可以有石头那种掏心掏肺又专业万能的特助?他是哪一点少了,只能在茫茫人海中看能不能捞到一个称头的? 恨啊! 他相信若是石头在s大找不到人,必定也会给他另一所有这名字的学校,无奈他那一板一眼的黄大助理做事就是如此缺乏弹性,纯粹理科人的个性及不变通的特质,说明白一点就是有一种特殊笨叫做聪明笨。 这在他那一大群高智商低成就的成员里他看得多了,没想到这个世界绕来绕去,果然物以类聚,总是会有办法将这种人兜在同一个圈子里,多无趣。 他是在追捕那个藏了翅膀的精灵? 她带给他的是乐趣吗? 不是。 她带给他的是未明的问号。 石头究竟藏了什么秘密?他当然不会去问石头,大家的默契与自尊心都不容许彼此妥协,他们这群人啊,有人不想讲,大家就聪明的不去问,马的咧,这种时候就够聪明的知道人家不想讲! 干嘛不要要“聪明笨”一路问下去? 他到底想知道什么? 她是谁,还是她该是他的谁? 一直以来,女人之於他算是闲暇时走走停停的休息站,她们也都极度配合,不该闹就不会闹,当他离去时不该哭也就不会哭,个个成熟懂事一如他给人的外在印象才匹配得上他。 可是他有说他要这样的女人吗?一大群自以为成熟懂事的乏味女人。 这么说来,他是要个神经大条任性妄为自以为这样是青春可爱无敌个性的女人罗?真的这样,就换他是白痴! 果然古人说得好,人们总是严以待人,宽以律己,他可以让年轻搞嚣张搞放肆妄为,但要他的女人和他一样任性?他会送她一巴掌。 她到底是哪一类女人?从那天爬下她的床之後,他就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她知道他吗?她常和男人一夜情?不对,床铺上、他身上的血印子都可以说明她不曾有过一夜情。 shit!更直接的陌生乐趣是——他想她几天了! 他想她!他竟然在想她?这是多少年来不曾有过的思绪?马的,他工作繁忙到花十分钟上厕所都算浪费,十分钟他已经可以进帐多少?所以除了抗压练拳头吸收强烈刺激感之外,他几时花时间去想过女人这种事? 但体内排山倒海而来的饥饿感始终填不饱,他的每一个细胞都在痛。狂饿狂痛,狂恋著那个女人的每一分每一寸。 这还是第一次有这种感觉。 邢储书起身转看身後的窗户,嘴角浮起一抹笑意。很好,大台北就在他脚下,那么该来的就来吧。 他一直想试试永恒会用什么方式来到。 就箨去那间屋子堵她这种逊咖才做的事他都去做,那又怎样? ※※※刻意不再回去那间小屋子,厉姠荷每日乖乖返回她和父亲的住处,不是有自信邢狂会去那儿找她,而是她也还不确定自己是否想要进一步认识这个男人。 但,还不够进一步吗?她和他……一口气将进度赶过了这些年的额度。 她想起他一双乾净修长、骨节分明的手,男人的手漂亮到这种程腰真是很罪过,他自己知道吗?她猜他不会知道,因为若有人告诉他说他的手很漂亮,她一点都不怀疑他会送上一拳让那人知道他的拳头力道也很漂亮。 据她了解,他一向如此,多年来无论是公开的或是从爸爸和哥哥的聊天里,她知道太多他的事迹,这种是陌生的熟悉,或者该说是很熟悉的陌生? 她只能说她很习惯知道他。 现在是更进一步知道他了,只是…… “姠荷快来!”从高中开始就一直交好到现在的同学们在捷运车厢门口探出头来叫。 这个时间是大家说好的,她快迟了,听见以琳不顾形象的呼叫,她轻盈一跳,在捷运工作人员吹哨下惊险的跳进车厢里。 “小心!”身手灵敏的杨琪竹一稳住厉姠荷,几个女生马上团团将她遮住,因为她们都知道,稍一聚焦,厉姠荷就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同窗多年,大家默契十足,尽量不让她太显眼,尤其是在捷运这种无聊人士太多的公共场所。 她们集体护花护得彻底,几乎逼近厉撼誉的等级。 “我快买车了,到时载大家一起上课。”以琳宣布,除了可解救姠荷多年困扰之外,她也想让自己朝向更独立的境界。 厉姠荷抬起头微笑,“那就先谢谢罗。” 以琳敲她一记,“还是你自己买车开?” “她哥不准,你又不是不知道。”杨琪竹先代为回答。 以琳不只一次大翻白眼,“没见过这种哥哥,真是保护欲过剩,要是有女朋友岂不是绑在腰上还怕掉了?” “她哥你不会不认识。” 是啊,刚订婚,轰轰烈烈得很。 厉姠荷保持微笑不说话,很像她们说的都不干她的事,心里想的是这些朋友不也保护她保护得滴水不漏?她感激著,难以言喻。 以琳像捏小娃娃的胖脸一样捏著她的粉颊,“还笑!你该死了你,左後方就有一个无聊人士一直往这边瞧来,你再笑啊,我不帮你遮了,让你再去拿人家的名片或是被人堵得无路可走。” 厉姠荷速速止笑回避,听话无比。 杨琪竹叹气,“这是法治的社会啊,自由民主的社会啊,可是人要用自以为是的自由妨碍他人时,那真是什么法令都挡不住。” “你在绕什么舌啊,下车了啦。”推推推推推,赶紧将天使难离无聊人士直直盯来的目光。 她们都知道杨琪竹在说什么,因为她们看过太多追求厉姠荷追到令人匪夷所思之难缠的例子,以为女人才会一哭二闹三上吊吗?以为要交往过才会舍不得放吗?这在过去的例子里都不成立,说出来都可成一部男人丢脸史,於是无端见识过后的後遗症就是——她们一致对男人失了胃口。 “男人不优,女人当独立。”以琳笑念口诀。 众美女笑著下车,左後方无聊人士记下她们下车的站名,决定明天同一时间再见。 三天後,无聊人士将资料献上。 邢储书脸上露出几日来罕见的笑容,他不是野兽,不会一个不爽就拿属下开刀,顶多就是换装上街找人干架的频率密集些。 会欺负属下的只有厉撼誉那只野兽,他可是文明人——瞧,文明的好处就是善待聪明笨的助理,此时他就会回镇给你一点点聪明。 “怎么来的?” “姠荷两个字我找了几天了,在捷运听见时还以为自己幻听,後来看了那个女孩之後,我就明白我应该找到人了。”黄助理的语气波纹不兴。 “你看过她了?” 这句问话里不爽的意味很浓,黄助理很想学学古代愚忠的属下立即将眼珠子挖出跪下求饶道:“小的知错,小的这就将眼珠子摘下给您”,无奈他功力不足,只能老实的回答。 “是的。” “现在就去把眼珠子给我挖下来。”邢储书看黄助理爱演,乾脆完成他的梦想。 黄助理瞪大眼不知如何接话,一颗眼珠不用动手险险就滚下来。 “挖不下来就别用那种愧疚的眼神看我,看就看了,她会吸引旁人注意这是显而易见的事情,出去吧。” 他翻开黄助理以她平日相片当封面的资料夹,看得移不开眼时才领悟,原来他这么想她。几分钟後,他才动手翻资料,一看内容,顿时精神大好。 “这么巧。” 难怪石头很烦恼,可是他偏偏最爱让同学烦恼呢,呵呵。厉同学,我们还真应了那句“不是冤家不聚头”。 野兽哥哥怎么会有天使妹妹呢? 厉子鬼平日把她藏在哪儿?该不会就是刻意不让他知道吧? 这么怕? 邢储书嘴角勾起,很乐很乐的笑了起来。 他最爱做人家怕的事了。 ※※※下午三时c大校园人声静谧,除了配合时令的鸟叫虫鸣,此时距离下课时间还有二十分钟,部分没有课的同学也都不太大声喧闹,正所谓越文明的地方越安静,此地是文明的培育场所,安静成为必然,也代表这一所学校孕育出来的高材生必定走向文化先端。 他一向就讨厌这种高调,从被推人那个他称为“特异资质训练班”开始,他就讨厌这些自以为是的传统,当年若不是厉憾誉惹毛他让他留下,他会不顾一切走人,回头念自己很爱的三流高中,管老爸去担心死。 人生自古聪明死,他一向哪边刺激哪边站,他会拿到高等学历,他老爸真该去叩拜感谢厉子鬼。 一路下来,厉子鬼克尽其职,以惹毛他为人生最高乐趣,让他对於去留不再考虑,考虑的是,该如何干掉厉子鬼成就人生大事。 没想到厉子鬼让他妹念这种传统学校,听说还让她搭捷运,这不像是他认识的厉子鬼,那家伙对於自己的所有物一向有偏执的占有欲,连孟琪都受不了他的荼毒而远走了,这个精灵是怎么求得生存还可以搭捷运的? 他等著。 他有太多的事情想问。 她的神秘与不神秘,她的不排斥与刻意排斥,这个比谜还让人入迷的女人。 他张大了黑色的羽翼等著她飞人,若她绕路而行呢?他不放心,也不会空等,他一向善於猎捕,而且忘在必得。 直挺挺的在校门口站岗很蠢,他一向不齿这种行径,可是他来了,就像个模特儿一样高帅挺拔,戴著墨镜站在墙边等著,无视过往人群的注目礼,活像这个世界都在他脚下。 他在等人,是谁让这样的男人甘於等待? 厉姠荷和每一位莘莘学子一样,不自觉的被前方身形吸引住目光,那种巨大的存在感铺天盖地而来,他是顶天立地的一只兽,她是远在地球边缘的一朵小花,却在与他墨镜下的双眸交视这一刻,她终於知道,原来她也在等他。 直觉的认知袭来,她知道纵使此刻她想逃,也绝对逃不掉,更何况她不想逃。 她像飞蛾扑火般走向他,知道他看来轻松闲散的姿态下,那双眼一刻都没离开过她,专注独占,来意强烈分明。 “姠荷?”以琳直觉那个男人充满危险,却发现一向拒男人而远之的厉姠荷竟然脱离原有行走路线,笔直朝那男人走去。 她回头对同伴一笑,“放心,你们先走吧。” 以琳和杨琪竹两两相看,分秒间便知发生了什么,却做不出阻止的动作。 是那个男人的威胁性太强?还是他如猎豹般的姿态让她们却步?看著厉姠荷走向前,男人好整以暇地等著,那一幕直让人从心里发出真诚的赞叹—— 原来,姠荷一向拒男人於千里之外是有原因的。 原来,这样的男人才能与姠荷站在一起,他们是这样的匹配。 “为何我觉得那个男人很眼熟?”杨琪竹总觉得似乎在哪儿见过他。 “你看太多杂志了。”那人活脱脱一副男模姿态,一般人都会觉得他是从杂志里走出来。 “我为阿wii掬一把辛酸泪。”暗恋明恋多年仍是空。 “阿门。”以琳同意。 两人淡笑著任由厉姠荷离去,她们的天使换上待飞的翅膀了。 邢储书心中不得不赞叹,好孩子,果然是他看上的好孩子,看著她娉婷走来,一身牛仔裤白T恤,低调优雅,却亮眼得让人胆战心惊。 身高只到他下巴处的女人。宛如一朵向阳的小花抬起头看他。 “都躲这么久了,为何见了我不逃开?”她没有上演一般女孩子那种明明等待而又逃给男人追的戏码,光这点他就极度赏识。 他知道她在等他踏进她的生命。他就是翔道。 “我没有躲你。”她脸不红气不喘的说谎。 好一个没有躲他,连家都不回不是躲他? 他知道她的矛盾,一如他知道他自已的失控。 “S大大三学生?”没错,以她幼嫩的皮肤,她再少说几届他都会相信。 她笑得更灿烂一些,“你没有被骗成功。” 阳光在她颊边亮出一圈圈晶莹,他伸手抚上她细嫩的脸颊,大拇指在她唇边流连,无视旁人的窃窃私语。 “不怕我在这儿吻你,坏了你校花的美名?” 厉姠荷淡淡一笑,不闪不近,轻轻摇头,“我不是校花。” 她站得挺直优雅,像一个展动翅膀的天艇在他跟前停留,轻跳跳可爱又美丽地仰著头看他,仿佛下一秒随风飘走她也不在乎似的。 又一次输给她。 他不会让她随风飘走,若她是个会飞的精灵,他一定会铺天盖地的撇下罗网将她留在身边,独占一辈子——没错,是一辈子,他正要试试,这个乏味的世界有没有一辈子这种东西。 “那是你没去选。”这世界因为她而美丽,说她是校花都嫌这名称太庸俗配不上她。 她笑笑不回答,等著他的靠近。 果然,他弯下腰在她耳边说:“亲爱的研究生,你不顾一切等在校门口和我对话,我很感动,可是这样你不会有事吗?” 她笑出一脸红嫩,长长的眼睫弯出一圈浓密的迷人黑影,无之艳丽。 “肚子饿了吗?” 饿。非比寻常的饿。 他的饥饿威从那天起便没停过。 他点头,想牵起她的手离开,没料到她却在他点头的瞬间便先牵住他的手。 “那走吧。” 堂堂一个狂人再次输给这个小女人,但他输得很过瘾。 “去哪儿吃?” “先陪我去超市买菜。” 买菜?是跟柴米油盐有关的那种菜? 精灵不都该餐风饮露吗?为何他的精灵会说出这种现实到不行的话来?而且还要他陪逛超市,他连帮他妈提菜都不曾。 “超市?”务必再问一次,他取下墨镜让她看看他惊讶的眼神,“你知道我是谁吧。” 她牵紧他的手,自然的像牵了好几年一样,“你是邢狂啊。” 她的邢狂。 真好听。为何石头他们叫来难听极了的外号,由她口中说来却变成这么独特的享受? “所以我要陪你逛超市?” 她笑得眼儿弯弯,浑身散发光芒,“是啊。” “是……”当这个女人这样子对你笑,别说逛超市了,要他陪著去逛内衣店他都会去,邢狂是吧,现在狂在哪里? 为她痴狂比较多。 “想吃什么?” 你。他没说出口,只是紧握一下她的小手,此时默契胜过一切语言。 他的精灵意会了,一片红晕跃上粉颊,在风中淡淡漾开,一身馨香绕得他晕头转向,她是古代的美人笑,他是因美人笑而失掉江山的狂皇帝。 但他一点也不在乎。 ※※※清池街在豪宅界一直是文化地表的象徵,它不是高耸入云霄、警戒森严的不近人情建筑,它保持不超过十楼的高度,或者大部分都是三层楼透天独户,门外的小院子种著多年来细心照料的植树,单双号对门相呼应,映成整条街的绿荫成伞,偶尔几栋高楼也都尽量不突兀地搭配著这老文化地段的建筑,低调人文。 她走进绿荫下,小手牵著他的,一路走来他们已经说了很多话,她坚持走路,他便放弃他的车子。 “你哥买给你的房子?” 厉姠荷知道他一定已查清楚她是谁了,不隐瞒地点头。 “装潢也是你哥要求的?” “装潢不是。” 他想也是,厉子鬼没那么有品味。 “你今天一直在问。”从过去到现在,像是要补足他该参与的部分,可就是没想起那一次他揍了阿wii。 他低头哑哑的问:“这样说来似乎很逊咖?”他握紧女人小小的指骨,极度惩罚与夹带警告。 这女人连问都没问他有没有女朋友这种重要事,明明是他讨厌得要死的问题,可是偏偏他好希望她问。人呀,不是不俗气,而是没遇到让自己变成俗咖的对象。 她眼睫掀掀,因他的靠近而颤抖,他是这样影响著她。 见她不回答,他当街啄一下她红透透的脸颊,明明就是白皙不容阳光晒的细嫩皮肤,却爱走在阳光下,连带将黑成一片的他也拖下水,他一向不是阳光下的男人,他适合夜晚的黑,却碰见了净白的她,这样是谁要带坏谁? “提著菜比较逊。”她短短一句,用不可争的事实取笑他。 这女人得了便宜还卖乖,要命的是他竟甘於受她耻笑,一夕之间沦为逊咖也甘之如饴,这中的是什么毒? 他环过她的腰,T恤下的腰身纤纤,修长的腿让牛仔裤呈现美丽的弧度,他想这女人至今未走上演艺圈,她那变态老哥应该是唯一功臣。生平第一次,邢储书想赞美厉撼誉干得好,这辈子唯一干过的好事就是这一桩,若是厉撼誉让姠荷供众人欣赏、供众人幻想,那他只能说:厉子鬼你去死。 “我提菜是有报酬的。”拇指抚过她自嫩手背。 厉姠荷美美一笑,“我做菜很好吃。” 他呵呵笑出声来,没想到阳光下也这么有乐趣。 “我知道。” “可是你上次没吃。”後来她将一桌菜全热了送给楼下的警卫们。 “我没吃的原因你应该知道。” “……”她语塞很久,不得不将心中的疑问提出来,“你这是在努力教坏我吗?” 好女孩,不枉费他一路走来暗示这么久。 “你总算发现了。”他就是要染黑她。 她咬咬唇,并不抗拒,这个男人是这样令她想望,那就走吧,她如彩蝶急於幻化成形,内心悸动且心跳加快,任凭这男人要将她带往哪里就去哪里。 她想与他一起飞翔。 她握紧他骨节分明的大手,像搭上云霄飞车一样前去。 他交握住她纤细小手,不放。 第六章 邢家以炒地皮及营建起家,这两种投资方向本来就是皮不离骨,骨不离皮,如此皮骨相连得恰到好处,多数人就该满足才是,但自从六年前邢家以年轻第三代正式当家开始,这第三代大胆不羁,排除众议硬是积极投入当时极不看好的钢铁业,公司名称叫:“行动钢铁”。 老神在在的第三代年轻人在惨赔五年也被狂骂五年之后,竟在第六年以神速回收,攀著政府钢股一路狂飙,成为由黑转红的经典代表,此时邢家企业体系共构成皮不离骨,骨不离肉。肉质甜美有味的当红炸子鸡,当初在财经专栏提笔骂他败家的主笔只差没跪下来道歉。 所谓先知先死,那么熬过死阶段,如浴火凤凰飞出火海的邢储书,就会得意的接受掌声与爱戴吗? 他不时兴那一套虚伪,他一向叛经离道,看准目标後不达成绝不罢休,可是一旦到达目标後,他也失去了兴头,随手将玩完的玩具丢给下面的人去玩,不管那玩具可能价值上亿,他没了兴趣就是没了兴趣。 霍耀石不断怀疑,这家伙会在多年前坚持看好钢铁就是因为当初大家的不看好,若当时是一片鼓励声,他一定马上抽身走人,他要的不是名利,他不过是热爱叛逆,狂恋挑战传统,根本的一种变态。 “所以你说现阶段要办美食与博奕?”霍耀石挑眉问。 他可没有不敬的意思,毕竟他身边这两位备受老天眷顾的任性大爷,每每决定出人意表却总是能以掌声收场,过去他常常在他们身後捏一把冷汗,但这两个大爷总是老神在在,玩他们的人生与事业,久而久之他也学会了,只要两位大爷不将他的人生给玩下去,他通常只提疑问不提意见。 “这年头可以将美食送进嘴里的行业都会赚钱。”邢储书说明得很专业。 想赚钱?霍耀石才不信他缺钱到想要吸金。 邢储书扯扯嘴角笑问:“你不相信?” “你不缺钱。” 他几乎要怀疑邢狂根本是要想办法将赚来的钱给赔光才高兴,不然他一生追求的是什么? “但厉子鬼未来会缺钱。” 霍耀石这次挑眉挑得可高了,额上现出三条抬头纹,“你担心他缺钱?” 天要塌下来了。 “好担心啊……”邢储书双手往後一枕,语气是担心还是哈欠听不出来。 “所以?” “博格本来就只有经营书店事业和医院美食街,但其中有一样就快让厉子鬼玩掉了,既然对於美食你们不陌生,我们也算多个开疆辟土的经验,所以就和我上场吃吃玩玩,有何不可?” “凭什么说厉子鬼会玩掉美食街?” “你都猜得出来我说的是美食街了,会不知道原因?”邢储书好赌得不得了,搓磨著掌心提议道:“这样吧,我们来赌,他会娶应幸妃就算我输,他娶孟琪就算我赢如何?” 霍耀石不说话,他不会让厉撼誉去娶应车妃。 “还是……”邢储书摸摸下巴,“你想赌他不会娶应幸妃?” “赌什么?”他不下输的赌注。 好啊!邢储书呵呵大笑。 “石头,双倍请你跳槽来不来?就放那个厉子鬼去死吧。” “他死了对你我都没好处。” “说得也是。”这个世界好玩的东西不多了。 “拿他的婚姻当赌注真爽,这样吧,你赢了就把这次合作公司里我的股份给你如何?” 那这位大爷要的是什么? 大爷下场果然忘在玩乐,输赢对他而言都没有值得要的奖品。 霍耀石摇摇头,反问道:“你究竟要讨好谁?” “有吗?”这么明显? “你就不能别去惹厉子鬼?”他头痛,很痛,猜想未来会更痛。 “我没惹他。”邢储书说得好无辜。 当一个人可以这样睁眼说瞎话,你怎么好意思指著他的鼻子说:你惹上他妹妹比惹到他还惨! “邢狂,你最好和连月维持好关系。”霍耀石起身告辞。 他还得去想办法让孟琪进到w医院上班才行,不然厉子鬼最後的棋路都下了,婚都订了,孟琪却不回来,若连工作都没将她兜回来厉子鬼身边,台北迟早会吹起腥风血雨。 他不知道他家那头嗜血的野兽会先去吃谁,野兽的饥饿程度已到了临界点,身为他身边最不安全的三贝,他得先将孟琪这颗安定丸放好。 “我会叫她维持精进的医术。”邢储书眯眯笑。 “择日找范头安排记者会吧,让他找专业一点的写手来报导两家公司的合作,我回去做其他的安排。” “不是说服?”那头野兽,少了孟琪就像颗不定时炸弹。 “谁说服得了他?”就像也没人说服得了你一样。後面那句霍耀石没说,定眼两秒,不过当事者接收得很完全。 呵呵呵呵…… 这很难说呢。 ※※※没有人说服他该如此陷落在意乱情迷里,他的父母不曾急过传宗接代这种无聊俗事,他的天使也从来不曾要求过俗世里的任何一样东西。 但她却让他埋了永恒的小芽逐日攀爬茁壮。 永恒行走的脚步很慢,他不急,日日伴在厉姠荷身边,看一辈子可以用什么方式进行。隔几个月後,他在清池街也买下一栋透天历,不为别的,纯粹是与她走在阳光下的感觉很好,纯粹是觉得清池街的低调人文像极了他优雅安静的女人。看见贴售,他就买下,毫不迟疑。 一她的地盘,厉姠荷便进厨房忙,邢储书大大方方掏出她的皮夹拿出身份证。 “这里有没有影印机?” “在书房桌上。” 他甚至连皮包都没帮她收好就离座去书房影印,回来时。他的女人还是乐在厨房,他将身份证放回收好。 “我不吃菜,你想办法把菜处理掉。” 女人还是悠游在厨房中,完全将他晾得很乾,“吃菜健康。” 他欺上前,恶意干扰厨师,看著她用细白玉指剥菜,剥到指尖都变红了,他的眉头不自觉收紧。 “干嘛不用切的?” “用切的有刀味,所以你才会不爱吃菜。” 他不在意什么鬼味道,从小到大吃过的精致食物吃到他想吐,每一道摆盘漂亮的菜色都让他想恶意将之弄到杯盘狼藉。 “可是我现在就饿了。”他拉开她围裙下的衣裳,意图很明显。 厉姠荷微笑,也不抗拒,双手继续剥菜,看著同时间男人的手在她身上做菜,将一件件衣服褪下,她很配合,伸手抬脚都依他,连笑意都没少过。 完美娇妻样板,光裸的身子在白净的围裙里若隐若现。 他吻上她细嫩白透的颈,“有什么方法可以把你吞下?” 她娇娇细细地呻吟,光裸的身子在他巨大的包覆下染著他的黑影,她做不来脱他衣服的动作,只好将身子偎紧他紧绷的身体,攀著他的颈,无助地望进他同样著火的眸子里。 “帮我脱衣服。”他忍,无论如何都要忍到厉姠荷将他的衣服脱完。 她摇头,咬著下唇,晶亮的眼睛里写著请求,拜托他别这样要求。 “这不难,来。”他领著她明明才刚处理食材却依然漂亮乾净的手,“就像你剥开蔬菜叶一样,一层层把没用的都丢到垃圾桶里。” 她瞬间意会,听话地将手臂伸向他脱下那件高级西装,然后抛进垃圾桶里。 他若看不出来她眼底得意的笑,那他就输得太惨了。 邢储书咬咬牙,“很好,很听话。” 损失一件衣服算什么?她小手带来的战栗抵过千件衣服。 “接下来……”他将她的手放置在他的皮带环上,“料理过鳗鱼吗?” 她点头。 “乖。”他吻住她小巧可爱的唇,手依然带著她的手。“抽鱼皮会吗?” 她会,环著他的腰,她抽得很慢,一节一节的褪下皮带,每一个环扣都印著她指头的轻压轻点,一寸寸按进他的灵魂里,感受到他极度的忍耐。 “可以吗?”她心跳不已的问,体会到神秘的乐趣。 气息逐渐浓重,像压在他们身上的巧克力蜜香。 她咬咬唇又问:“接下来呢?” “这里。”邢储书将她的小手带到衬衫钮扣上,“揉过丸子吗?” 她贴在他耳边娇娇喘息,“揉过。” 纤纤玉指在男人厚实的胸膛上颤抖挑弄,一颗颗扣子解开,男人的热度烧上她的指尖,他贴紧与她交缠的双腿。重重压上她的细嫩,并不隐藏他已然失火的蓄势待发。 气息浓重,喘息不止。 “可以了,今天的教学到此结束,其他部分我会带你。”他声音瘖痖,大掌握住她柔软带电、一路下滑的小手,将一身多舍尽去。 烧上女人脸庞的嫣红与衣物褪去的速度同样快。 这游戏是他自找的,忍到内伤自焚也是他自找的。 他承认,他的耐性一向不多。 他抱起她放在净瓷流理台上,褪下白净的围裙,热气贴吻上她细嫩的肩膀,在天使都还没想到这样该如何进行下去时,他将她的细腿往他腰部一拉,便了她。 看见女人炸红的双颊与惊震害羞的眼,他吻上她喘息不已几欲咬伤的红唇,将她的灼热气息全埋进他霸道的啃咬里。 这是她最爱的厨房,很神圣不是吗? 因为神圣,所以他要在她最爱的每一处都留下痕迹,霸道的侵占她每一个空间,每一个细胞。 做菜是一种艺术,品尝是一门学问,吃到绝世美味以知名作家的说法是:要比做爱的还强烈。 而他双重体验著他身下的美味,精灵的翅膀扬起雪白的羽,将他卷入异样的味觉迷宫里,甜美绵蜜,他舔净餐盘仍无止境的饿,饥饿感排山倒海而来,他挺进她生命的黑暗处,引出一长串的娇吟喘息,他是一张猎捕的大网,她是自投罗网的飞蛾,他将她网住,却也被她染白。 不肯稍离的男人,硬挺地埋在她失控颤抖的身体里,他环抱著她柔软的身子往卧室去,他的饥饿未止,不会放开她。 “我……我自己走……”他就在她身体里,行走间无端掀起另一波涟漪。 他将她欲逃离的身子压回他怀抱里,“我不想放开。” “嗅……”他蛮横地撞进她的柔嫩脆弱,她只能软绵绵的攀在恶魔身上。 这顿饭,吃进宇宙黑洞里。 卧室黑成他的颜色,这是男人熟悉的地盘,他与她一同陷入柔软的床垫中,伴著下坠的重力,更是恶意地深入撞进她的身体里”两人同时倒抽一口气,他的巨大必定伤了她,而她的紧窒也折磨著他,他看著精灵的羽翼在他眼前一段段变黑,转化成他的色彩。 他更放肆了。 有哪个女人可以让他失控且对这样的失控上瘾? 在第一次他就知道,她是个精灵,介於天使与恶魔之间的有翅稀有品种。 为他独藏。 ※※※随著他老板提出办同学会的需求,霍耀石一肩扛起发起人应尽的事宜,比如说将最重要的那个人带到会场。他老板似乎也期待著,毕竟孟琪回来了,还在与他们合作的单位里上班。对此,霍耀石暗暗松了一口气。望孟琪,念在同学一场,同学会当天你可千万要出现。 因为老板心情好,连带这几天提议与“行动钢铁”合作的美食博奕计划也出奇顺利,他不贪图邢狂要送来的股份,比较担心的是美食街会结束,虽然他知道厉子鬼还有太多的投资与企业,但不可讳言,美食街会是一道伤痕,他必须在伤害发生前先想好急救方式。 他是常人,没有任性的基因作祟,所以他必须当好一堵实墙,以稳定老板随心所欲的任性作为。可是,他不得不承认,他的专业常要因为女权在这两位大爷身上的放大,而被迫做出非专业的决定。 比如,当他的老板用很冷很冷的语气问他:“你会不会刚好知道姠荷脖子上的红肿痕迹是谁下的?” 红肿痕迹?霍耀石装蒜半秒便知道他的假期结束了。 他字字斟酌,“你是指蚊子咬之类的吗?会不会是她在医院照顾厉伯伯时被咬的?” 一阵无言,办公室上空似有两三只乌鸦飞过。 厉撼誉双掌交握,在巨大的桌面上撑出一个三角形,三角形的顶端清楚可见他咬牙的嘴角,以霍耀石多年的经验值来判断,这是距离孟琪离开那一次之後,厉子鬼最生气的一次了。 见老板不回话,好似他的发问是个屁,他就知道事态非常严重,他连喘息的机会都没有,有双锐利的眼锁著他的一举一动,他很想皮皮挫,可是此时正是考验他身为经理人的专业与非专业常识。 他深吸一口气,“若你说的是吻痕,那么我不知道。”身为厉撼誉的左右手多年。他们彼此都听得出来这是句谎言。 “这与邢蠢蛋最近要办起美食比赛有没有关系?”厉撼誉咬牙问得很艰难。 霍耀石听得出来他很忍耐,同时也不得不佩服他如狗一般灵敏的嗅觉与直觉。 “不是只有邢狂,而是我们,我们一起举办的美食与麻将大赛。”眼神不可回避啊,霍耀石!一旦回避,老板若杀出刀来你连躲都会躲错方向,所以眼不可眨,气不可喘,脚要稳住,口气要平顺,得比打太极拳还太极。 霍耀石不得不再次歌颂厉撼誉果然有异於常人之处,明明他老大的行踪与资料都由他提供,竟还可以知道姠荷依然玩著锅铲,不容易啊…… “这件事你去查出来。” “姠荷……”听见他说得斩钉截铁,霍耀石担心精灵的翅膀要被折了。 “你担心?” “你怀疑我?”霍耀石指著自己反问。 “若是你,我乐见其成。” 霍耀石吞了吞口水,“谢谢皇上抬爱,小的没兴趣当驸马爷。”吓死人,被邢狂一拳打断鼻梁的惨状他连想都不敢想。 两人谍对谍互看两秒,彼此都知道对方并没有将实话托出,但也都没再问下去。因为谁都不能现出手上握有的筹码。 厉撼誉眉头不展,“出去帮我拨通电话到长岛。” “是。”厉子鬼要找姠荷的亲娘?霍耀石头很痛的走出去。 该不该再次告诉邢狂,姠荷虽是厉子鬼同父异母的妹妹。可是从她十岁起便是厉子鬼在管,厉子鬼比她亲娘和老爸都还有威吓作用,因为大家都该知道,那头野兽是以区域性生活的,他区域内的一条虫没他允许都不准别人踏去,更何况姠荷不是一条虫,她是一朵被捧在野兽手心的小花。 邢狂偏偏要采。他要先联络连月还是先拨电话到长岛? 办公室内,厉撤誉将接通的电话取起。 “我是撼誉。” “撼誉?”汪欢不显老的声音传来,透过越洋电话还是一样清晰好听,让厉撼誉不得不想起,难怪当年老爸会爱上这个女人还不惜闹到离婚。 “怎么有空打来?有事吗?”汪欢一向喜欢这个孩子,她感谢他无微不至地照顾女儿。 “你是不是要姠荷下个月开始去你那儿住?” “来这儿住?”汪欢听出他口气中的不悦,“没有啊。怎么了?姠荷有说要来吗?” “你打电话叫她去她就会去。”汪欢听得一头雾水,“我没有打电话叫她来啊。”她的女儿怎么了吗? “我说,你打电话叫她去她就会去。”厉撼誉再次重复,他一向不求人。他习惯下命令。 这下子,汪欢马上就听懂了,“撼誉,姠荷惹麻烦了吗?”所以要她这个亲娘出面领回? “没有。”挂电话。 汪欢对於他不礼貌的行为习以为常,这个孩子不善表达善要帮忙,因为他一向单打独斗惯了,所以他必须是一个硬颈的强者,无论对错,他总是一人对抗所有强大的反制力量,她不得不担心,这样强硬不懂妥协的孩子该怎么办呢?她按下一串号码,决定先帮他把看来是惹了麻烦的女儿带回身边。 被关了两天的厉姠荷,一看来电显示便接起,哥哥并没有限制她讲电话,但她很聪明的没接邢狂电话,她自己也不知道她这样是要保护哥哥还是邢狂? “妈……” 汪欢听得出来女儿含泪的声音,“女儿,我最近腰很不舒服,想到社区复健,也想有个人陪,可是……不知道你有没有空……”她说得好像厉姠荷就住在隔壁街似的。 厉姠荷咬著下唇,“哥打电话给你的?” “打给我?你是说撼誉吗?怎么了?撼誉有事找我吗?” 厉姠荷在电话这端摇头,但汪欢只知道女儿沉默不语,於是接著又说:“没空吗?对喔,我都忘了你在台湾,学制和这里不一样,我本来想说你已经放假了可以过来玩玩顺便陪我。” “我有空。” “你不用上学吗?” “学校放假了。”事实上是哥哥替她办了休学,而她连阻止的力量都没有,还是导师询问以琳她们,以琳打电话来确认她才知道自己休学了——被迫休学。 她忧伤得像一朵断了茎的小花,回到高中那时的无助。虽然不哭,可是仍感到无助与慌乱,哥哥一直是她的天,虽然连月姊说:别只是哭。 可是谁给她坚强的力量?纵使她知道邢狂不畏惧挑战哥哥,可是她怕,她怕极了他们彼此伤害。 “你要过来吗?” “嗯。” “宝贝,你在哭吗?”母女连心,听见女儿哽咽的声音,汪欢不想在等待的过程里忐忑不安。 “妈,你爱爸吗?”爱?她的宝贝女儿遇上爱情问题了?她的宝贝女儿这么大了? “宝贝,很多时候我也在问自己这个问题,後来我想我是爱你爸爸(奇*书*网.整*理*提*供)的,不然怎么会有你?”汪欢浅浅一笑,脱俗的气质跟女儿如出一辙。“可是爱很难持续永远,你知道永远是什么吗?” “不知道。”她连现在都不懂,如何懂永远。 “永远就是你和我。” “妈……”她哽咽抽泣,“我明天上飞机。” “我去机场接你。” “你腰痛别开车,我叫车进去就好。” “宝贝,你确定你要来吗?”她很难回答,可是能下去吗? 第七章 邢储书一向自认是文明进化下的产物,平日练拳头不是因为发怒而是要纡解压力,可是这一次他深深的认知——他在生气,而且是猛爆性的发怒,除了笑不出来之外,连带学起厉撼誉那个幼稚不成熟的家伙,对自己的助理发起飘来。 此时此刻,不管任何鸡毛蒜皮的小事都可以惹他抓狂,他要延展出恶魔的本性还真只是一夕之问。 一向理智有礼的黄助理半刻说不出话来,这一地的纸张该不会是刚刚传真过来的签约书吧? “看什么?!”邢储书手一挥,又甩出一叠,“没事滚出去!” “可是经理,您今天有同学会。” 同学会是吧?厉撼誉主办是吧? 他嗜血的拳头正无处可发泄,尤其让他抓狂的主因就是那只没进化的野兽,那只野兽竟将他的女人送出国,好离他远一些! 虽然姠荷在简讯里表示她哥哥并不知道对方是谁,可是他偏偏好想让全世界知道她的男人就是他。 马的,他就是要全世界知道他的女人就是厉姠荷!这关厉子鬼屁事? 他的心情稍稍好转,手机拨进当今全台湾第一狗仔报总编的专线。 “范头。” “嗨,邢狂。” “我没说过不准叫我邢狂?”他语气不爽,还是忍不住迁怒。 “呵呵呵。”范头乾笑两声,“心情不好?” “对。” “我不该是你心情不好时解忧的对象,谢谢联络,我们今晚见。”范头一向有趋吉避凶的嗅觉与本事,不然如何在这种集阴险与恶斗的报社里撑出一片天来。 “这消息就限明天上报我才会舒爽,怎样,听是不听?” “行动钢铁的负责人有话要报,小的听旨。”范头随即公事公办的按下录音键,这是职业须知,无关乎私人交情。 “就说行动钢铁这次举办美食比赛是因为要与博格负责人的妹妹厉姠荷结婚的先行合并。” “等等等等,你说的博格负责人该不会很巧的就是厉子鬼吧?” 邢储书嘴角弯弯,“全台湾只有一家博格。” “厉子鬼有妹妹?”范头连骂几声脏话,“我做人有这么失败吗?为何这种消息我都不知道?” “现在你知道了。” “所以你要说的是联姻?” 联姻?好极了。 听起来就是会气爆厉子鬼的名词。 “对。” “所以这次的美食比赛与麻将比赛是有後绩发展的?” “范头,你去拿笔干什么?嗅觉敏锐的人不从商可惜了。”邢储书心情好转一些,以缓慢的方式复原,但还是满脑子脏话以及一个不愿面对的事实,他的女人重视她哥胜过他。 “我怕我一个不小心会和你们为敌。”这世界就只有另一个神经病厉撼誉不怕,他范头不是神而是正常人,没有老子跟你拚了的勇气与魄力,所以从学生时代他就选了另一个方向走,就像班上其他人一样,从政、从医、从文、从教育、从媒体,最坏的选择才不得已从商,像石头。 他光想像就可以知道石头非人类的坚硬是如何而来,因为他的头脑足以与这两个大爷匹敌,只好撩落去。 他乐与他们为友,为敌那就不必了。 “所以你该不会刚好就有刊出来很能创造话题的照片吧?” “我等一下mail给你,腥膻色俱全。”他会很高兴厉子鬼与大家同时知道答案,这也不算亏待老同学啊,厉子鬼把姠荷送出国,他不也是最後一个才知道?人都到美国去了,他才收到简讯告知。 光想到这一点,他的心情就瞬间暴跌。 “今天的同学会你一定要来啊,范头。” “去,当然去。”范头嗅嗅鼻子,光闻空气都可以闻到好戏上场的味道,虽然这种热闹上不了版面,纯属个人收藏,他仍跃跃欲试。 他是不是染上嗜血的职业病了?这是好还是不好咧? ※※※照片是在隔天早上才传到范头的吧脑里,经过同学会那幼稚疯狂二人组大闹一场,波及他脆弱的头盖骨之後,范头对于血腥味有了强烈的抗拒。 腥膻色?这叫腥膻色?邢狂的等级会不会太低阶了? 不过就是美女下厨而他在一旁像个傻子似的自拍照,这叫腥膻色?还好他没先通知发稿,不然就糗大了,马的咧,他是总编耶,这邢大爷当他是菜鸟记者啊? 在他的专业领域他就是老大,范头马上拨电话过去。 “邢狂,我是范头。”口气中净是不爽。 醉了一夜的邢储书脸上的血渍已乾酒。一看来电显示马上知道对方来意,接起电话回敬更大团的不高兴。 “怎么?不然你以为是怎样的腥膻色?”靠.厉子鬼的拳头让他连讲话都痛!邢储书龇牙咧嘴,“杀鱼的照片不腥?羊肉炉不膻?拼盘不色?” “哇靠,算你狠。”这样硬拗也成! “我这叫狠?那昨天砸铁盘在你头上的那只猪叫什么?” 叫做你女人的哥哥,叫做你未来有可能的大舅子!可是范头知道,如果他还想保住昨天好不容易留下来的脑袋壳,最好速速闪人。 “那是你和厉子鬼的宿怨,请别把我算上去,谢谢再联络。”收线,退。 “是哪一版?”邢储书在他挂断前叫住他。 这年头因为某名嫒强力曝光之後,财经与综艺已经没有太明显的分界,所以范头创了财经名人版,满足大众对於商界创造财富的名人窥视欲。 “再寄给你,拜。” 另一种创造经济奇迹的偶像? 范头很头痛,一碰上这两个人就痛,他该去问问连月这要不要紧,还是要问问石头哪一种头痛药可以治这两个人造成的精神性头痛? 他看看照片,还是决定通知石头。 听完范头这边的报告,霍耀石沮丧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别登,范头,会出人命。”不多不少就是授权刊登的范头以及知情不报的他这两条小命。 “可是能瞒住厉子鬼多久?到时一样死路一条。” 说得也是。 但癌症末期与当天死还是有苟廷残喘机会上的不同。 “你头痛吗?”霍耀石多了个同条船的夥伴,稍稍有些安慰。 “痛,从没这么痛过。” 霍耀石瞬间心情舒爽,像是身边忽然出现了解你痛苦的那种知己,忍不住滚出一串长笑。 “这样要不要去找连月看看啊?”范头很想躲进医院休养个三年。 “据我的经验是,连月会告诉你,去搞定那两头牛,头就不痛了。” “谁搞得定那两头牛?介绍来认识认识。” “你认识啊。” “你说的该不会是孟琪吧。” 霍耀石觉得肩膀上的担子有部分减轻了,令他好感动,“另一个是在你电脑照片档里做菜的那位美女。” “靠!原来我们两个头痛的原因说穿了就是这两个女人?” “我们真是知己啊,范头。” “马的咧,这两个男人搞不定自己的女人就恶搞我们!” 是啊,天下乱因唯女子与小人也,可是这话霍耀石只能放在心里偶尔念念,他有胆说出来抗议吗? 没有。他是弱势族群,请让他学学范头的脏话。 马的咧。 ※※※一星期又四个小时。 邢储书已经与厉姠荷失联一星期又四个小时,美国并不远,远的是这女人就这么听话!为她举办的美食比赛正如火如荼准备中,而她却飞去美国来个置之不理! 她不回来是吧?那就由他去。 要将失联的距离缩短,没有别的做法,就是去猎捕他的所有物。他拨电话给连月。 “老大,伤势不可能还没好吧?” “连月,想不想放假?” “你要给假啊?当然想——那边的不要乱动!有本事要大刀就给我乖乖躺著!” 邢储书早习惯了这个急诊室死党的暴力和伶牙俐齿,她是真的很暴力,让她上过药的人都吃过这个苦头。“你那边躺的是谁?” “竹山堂口老大。”邢狂见过,“你没帮他安排特别室?” “特别室?”连月冷眼扫过去,让那个躺在一边喘的老大再中几刀。 “连月,算我的,帮他开个特别室。” 连月压下一阵不爽,“你老大打电话来就是告诉我帮那家伙开个特别室?你是他的女人啊?” “不是。”他转动手上的笔,像转动他的计划一样,“打电话是找你和范头跟我一起度假去。” 连月拿著电话沉默了很久一阵,久到邢储书都要觉得自己做人失败。 “有这么惊讶到说不出话来吗?” “老大,厉子鬼把你给打脑残了吗?” ※※※连月不得不佩服这是完美的主意。 “原来她是历子鬼的妹妹。”连月在范头的手提电脑里看见美女的照片时,想通了一些事。原来从那次之後,厉子鬼就在防范未然,可是生命自有出路,总会找到该找到的。 “防不甚防啊。” “你在说什么?” 连月往坐在旁边的邢储书一拐子架去,“老大,你真的认不出来?” “认出什么?” “多年前孟琪失踪那一天,你在速食店为了一个女孩修理了几个高中生。记得吗?” “没印象。”那时他天天练拳头,四处征战不休,纪录满载,谁记得住那么多? “厉子鬼真是深沉如鬼。”当时是他妹妹被纠缠耶,他竟可以不动声色,瞒住他们所有人。 邢储书似乎浮上几缕印象,猜出几分,“嫡荷是当时那个女孩?” 连月一向有记人面貌的特殊本领,这是职业基本训练,她必须在短时间之内便记好伤者的五官特徵及脸色,她不会记错。“她还是一样美丽。” “当时厉子鬼不是也在?却让我去打高中生?!”印象越来越明,他都快想起那三个小男孩的猪头脸了,却记不住当时嫡荷的样子。Shit!他真的脑残! 一旁的范头已经笑出声来,大家都在厉子鬼的棋路里走。 “让我把电脑关机,要起飞了。” 连月看著邢储书不爽的神色,心情颇为愉悦,她万分期待,厉姠荷当然想过邢储书会飞过半个地球来找她,可是当想过的事真正发生在眼前时,她还是很像第一次在校门口看见他一样,感觉到——原来,她在等他。 她好想他。 邢储书还是不得不赞一声好女孩,她没有因为在美国这个过度热情开放的国度里就上演飞过来拥抱他的戏码,况且他身边还带了两个人,所以她慢慢走来,像遇到邻居一样。 “嗨。” 她招呼一声,然後就像朵直挺的海芋抬头看他。 是他比较想飞奔过去将她搂在怀里。 她在这个空气脏兮兮的环境里竞像朵洗净的海芋一般清爽白净,邢储书摘下墨镜看清楚她。 “过来。”他张开双臂。 精灵,就这么飞进了他的网里。 “我们结婚去吧。”他将她揉进身体里,吸进她身上所有清香。一旁的范头很害羞,俏声在连月耳边低哺,“难怪有人会被这种气氛冲昏头跟著撩落去结婚。”他牵起她的手放在心口,“连月,我们结婚去吧。” 连月一掌将他打开,顺势抽回自己的手,像导演喊卡一样,“喂,储书,醒醒。” 邢储书暗暗,“我干嘛带你来啊?你的理智可不可以就在急诊室就好?” 厉姠荷小脸红扑扑的笑著,“嗨,连月姊,好久不见。” “是啊,真没想到你会是撼誉的妹妹。”早该猜出来的,她和厉撼誉真有几分神似,只是因为个性悬殊让人无法联想在一起,现在仔细看,她根本就是厉撼誉的纤细美化版本。 厉姠荷只是笑,并不多话,可是老天就是给了她一双足以代替语言的眼睛,透过那双乾净的眼睛,每个人都看得见她纯净的心灵,难怪每个人都想保护她。 她天生就该在玻璃罩里活著。 连月看看邢储书,这家伙,狂人一个,究竟是如何给这朵花儿露水的?她的甜美更甚过往了。 小王子的花儿只有六根没有用的刺,而她这朵花是连根刺都没有,竟将这个动不动就挥拳头的男人给收服了,若她现在叫花儿求他别再闹事才嫁他,算不算功德一件? “走吧,去注册结婚。”正事要紧。 娇弱的花儿还是眉眼带笑,“邢狂,你是认真的吗?” “我连这两个结婚见证人都从台湾带来了,你觉得我认不认真?” 就是因为看见他的认真她才要问。“可是……我不能结婚。” 不能?他的天使刚刚说的是人话吗?他是不是听错了? 邢储书顿了一会儿,他的计划里从来不包括她不同意这一条,她怎么可能不同意?她一向是他说什么她都配合,她本来就该是他的妻,这有什么好疑问的? “为何不能结婚?难不成你已经结过婚了?”他立刻去把她老公干掉,“就算是,那就顺便离了再结。” 厉姠荷柔柔的笑,很感动,“没有哥哥出席,我不会结婚。”此话一出,邢储书真的静止不动了五秒,在心里骂脏话骂到快要内伤。 “你说的哥哥是厉、子、鬼吧?”他就不信他的婚姻会掌握在那家伙手里! “是啊。” 邢储书确定他的头发一定被他的怒火给烧焦了。 情况瞬间急转直下。 连月觉得该给两个人讨论隐私的空间,加上她也不想在烈日下晒昏头,於是拉了范头先行离开,闪进远处一间汉堡店。 连月将天使的过去与现在逐一连结。 那美丽得不可思议的小天使就这样笑咪咪、笑咪咪,连月在一瞬间感受到来自柔弱身体里的另一种新鲜力量,让她说不出什么东西来,这样的情况,究竟哪里有问题? 范头也是震撼不小,安静了一会儿才开口,“你在想什么?” “想以柔克刚这句古训。”第一次在跟前见识到力量。 范头笑出一整个广场都听得到的音量。“呵呵呵呵,我也是第一次见识到,果然是厉子鬼的妹妹,骨子里都是狠角色。” “用狠角色形容嫡荷很怪。”她娇柔得可以滴出水来,而且不是外柔内刚那种,她就是柔弱,内外都如水一般,就是安静听话,却有股不容忽视的力量。 ‘对啊,狠角色这种形容词放你身上就合适,可是,整个态势看来就是……”“邢狂拿她没办法。” “对!”范头击掌,“怎么会这样……噢!你干嘛突然揍我?” “什么叫做狠角色形容我就很合适?” 范头见连月又要开打,手臂速速举起挡驾,“本来就是啊。有谁会用狠角色形容那个安安静静柔弱像朵花的厉姠荷?但你不一样啊,你本来就狠惯了。” “对啊……”连月认真的自我反省,“不见得凡事都用据理力争就争得到。” 范头很高兴她有这样的认知,“可惜邢狂应该不懂这一套,他一向强取豪夺惯了。” 连月白他一眼,“别把他说得好像枭雄一样,他一向取之有道,也不欺不骗,他只是和任性的厉子鬼一样从不知道什么叫低头。” “你打过柔道吗?” “你真的把我当成狠角色是吧!” “冤枉啊大人,我是说,厉姠荷一定练过。” 连月苦笑,第一次替邢狂感到担心,“柔道不是来者越强输得越惨吗?” “所以邢狂这次恐怕要进医院了。”呵呵呵呵。 “为何我觉得你好像挺高兴的?” “有吗?有吗?”科科科,眼角不要弯、眼角不要弯…… 第八章 他几乎气到要进医院,纽约讨人厌的空气让他一身如火烧,而她就是可以乾乾净净,一副他说的是哪个路人甲要结婚似的。 “你的意思就是,若你哥不答应你嫁给我,那么你就不嫁?” 她微微笑的点头。“嗯。”但是她会想办法。“你要不要走走?这儿太热了,还是要去我家?” 天气热?他快冒火的身体比烈阳高出千度。 他没心情,顿了一顿,用著前所未有的严肃表情问:“姠荷,你几岁?” “刚满二十三。”她还是眼儿笑笑,二十三岁结婚会不会太年轻了?可是,他来了,飞过半个地球来了。 她心中甜甜,笑容甜甜,觉得未来再怎么困难都有办法解决。 见她还笑得出来,邢储书一肚子怒火,即使咬紧牙关都忍不住要窜出来灼伤人,他嘶吼著,“我十八岁就自己决定人生大事了,小姐,你都二十三岁了还在包尿布吗?!” 厉姠荷被他突如其来的严厉吓了一跳,“储书……” 一张笑脸霎时僵住,她看著眼前突发怒火的男人,仿若在看一个遥远的东西。 刚刚有发生什么吗?她做错了什么吗? 他的火气来得汹涌狂暴,忍无可忍,“如果是你没有想嫁的意思那就直说,别把责任都推给厉子鬼,我就不相信你真的这么怕他!马的!你怕他还不是和我上床,那又算什么?!” 厉姠荷狠狠的被吓到了,她没有不嫁的意思,她是这么爱他,可是他竟说出这样的话。 她是爱他才…… 她咬咬下唇,说不出话来反驳,那直接杀过来的伤心,一刀刀划过她的心口,她最爱的他的眼,她慌乱的看著,他却狠狠瞪视过来。 “你就继续不沾锅的看我抓狂啊!是不是厉子鬼要你叫我去求他?还是觉得结婚是我自作多情的想法?你说啊!” 不是这样的……她的舌头像是打结了,无法辩解。 马的!他都飞过半个地球来了,这女人没有一丝感动,还拒绝他的求婚。 “你是当我邢储书娶不到老婆是吧?” 他的每一个问号都像要在她脸上刨出刀痕来。 “储书……”她想缓和他的气怒。 “别碰我!你就继续待在这儿当个好妹妹,我就不信你会不知道厉子鬼如果会答应让你嫁给我,那除非是我快死或他快断气了才有可能!”shit!这辈子没这么孬过。 “哥不是那么不近人情……” “他是完美良善的不得了的你的天皇好哥哥!” “哥不是……” “你要是早告诉我你是厉撼誉的妹妹,我绝对闪得很远!”马的,谁不好碰去碰上厉子鬼他妹。 厉姠荷的血液似被抽离。 “我……”好难受,言语为何会有这种杀伤力…… 见她脸色一派平静,无忧无怒无伤,原来一切都是他自己在穷激动,马的逊毙了!邢储书彻底抓狂。 “我也不是这么不近人情,厉嫡荷。”他深深看进她眼眸里,他的神情愤怒而破碎,她则是黯了光彩,“未来,说不定是你求我娶你呢!”他很残忍的笑出声来。 厉姠荷心痛得快要昏倒,可是她说不出话来。 邢储书看著她,脸上没有过去看她时的含笑神色,而後愤然转身。 算他……Shit!算他什么?自作多情?踢到铁板?暗路走多厉姠荷几乎不能相信他就这样转身走掉,他一向不会放她一个人,他……拜托,那个背影……别离去啊…… 她的脚软弱到迈不开,她的心同样支离破碎,她追不过去,掉不下眼泪,整个人像是还在上一幕见到他的快乐里,可是不过一秒时间,他却走得急切,倏地跳到下一幕,把她丢在街头。 这儿明明是她熟悉的地方,远道而来的人是他,可是为何她却有走失的恐惧感?这儿是哪里?她要去哪里? 她软了下去,呆坐路边,他远去的身影只剩下一个飘忽的黑影,他走了,他刚刚才来的不是吗?他说什么?她到底是那个环节惹他发怒?他说我们结婚不是吗?那么为何要把她丢下? 纽约的烈阳虽不伤人却也不容许人多晒一会儿,但她无法走开,她像一棵枯萎的树在街头等著乾死风化成灰烬,直到连月的声音响起。 “姠荷?储书咧?” 她摇头,很慢很慢的摇头。 连月看著她不自然泛红的脸、失焦的眼神,职业性的警觉马上启动,“范头,接住姠荷!她要昏倒了!” “我……”我的手是用来拿笔的!范头内心的哀号并没有机会叫出声,下一刻,男人天性本能地接住了像片落叶凋零的厉姠荷。 “往商店里走,快!”急诊室的训练让连月马上做决定,速速将厉姠荷送进冷气房,紧急处理後送医。 一个时之後,厉姠荷在医院病床上幽幽转醒,听见病床旁的连月与范头正在对话。 “不是说练过柔道吗?怎么出手的人没倒,这高手自己先晕了?” “後劲可能太强,邢狂……” 连月注意到她的动静,笑笑的问:“嗨,你醒了?还好吗?” 厉嫡荷看看床边,只有连月和范头。 他们都知道她在找谁,其实连跟来证婚的他们两个冤大头都在找他。连月只好轻描淡写的说:“嗯……也许你比我们更清楚邢狂那家伙去哪了……” 唉,他们不过是去喝杯难喝得要死的红茶而已啊,怎么这两人就一个昏倒、一个失踪? 厉姠荷眼光一沉,摇摇头。 连月和范头只能互看,连月自己找答案,“他生气了?” 厉姠荷似乎也在消化这个事实,之後肯定的点头。 这点头又让连月和范头对看一眼,交换了解的眼神。“那……他是不是回台湾去了?” 无光彩的双眸倏地看了连月一眼,眼中尽是慌乱与受伤,然後长长的睫毛垂下,再次点头。 她好高兴他来,也好高兴他来求婚,可是…… 连月咬牙想杀人,那她请假来美国是来救人的喔!她在台湾急救病患还不够吗?那家伙要来就来,要回去还自己回去。她和范头是闲闲没事干吗?!看得出来连月在冒火,范头拍拍连月的背。唉,同是天涯沦落人。 连月不忍在厉婉荷面前发飙骂人,这个小女人刚剐铁定不好受,邢狂那家伙若是会气到离开,那姠荷刚刚所承受的恐怕是柔道也化不开的强劲力量,难怪…… 但这小女人没哭,是太阳大所以失水过多吗?她想到刚刚在街头看见她的那个样子,真是比泪涟涟还要让人心碎。连月叹口气,“范头,我和嫡荷有话说,你去走走吧。” 范头了解的离开,连月再度开口。 “姠荷,我想邢狂非常生气对不对?” 厉姠荷敛睫不语。 连月看得出来天使折翼的伤心。 “姠荷,在飞机上看见你的照片後,我一直在回想我们的第一次见面,我似乎对你说了什么。” “我的照片?” “嗯,在这里面。”连月指指范头没拿出去的笔电。 厉姠荷看著笔电的袋子发怔,“你说,不要哭。” “你哭了?” 厉姠荷摇头,“我没哭。” 可是比哭还惨,连月看了都心疼,只能祈祷她这副样子千万别让厉撤誉看见,否则那两个男人的梁子会越结越大。 “看得出来。”连月莆笑,“这些年你有因此而改变什么吗?” “你是指不哭这件事吗?” “对。” “我想我有比较坚强。”但是可能还不够坚强到可以接受邢狂离开…… 天使的羽翼硬生生折断的声音听得连月一阵不忍,可是不忍还是要说。 “姠荷,你今年几岁?” 厉姠荷一听,细细的眉忧伤的眼全皱在一块儿,“储|奇+_+书*_*网|书刚刚也问我这个问题。” 是了,连月可以想见邢储书会有多抓狂。 “姠荷,你知道我们班上大部分人都是有背景的,但不是每一个有背景的人就是少爷或者含金汤匙出生,就会茶来伸手饭来张口养尊处优,你懂吗?” 厉姠荷点头,她太知道她的哥哥有多辛苦,他比同龄的一般人还要早面对社会与事业的考验,他们逼自己早熟,逼自己习惯这个不平等的病态社会,所以她才会这么害怕她最爱的两个男人彼此伤害。 “所以我们从很小就知道,面对生活第一件事就是要学习做决定,因为很多人都在等著我们做出错误的决定。” 毕竟天使有个最佳典范在她身边,旁人只看到厉撼誉就认为他是天之骄子那情有可原,若连他自己的妹妹都不知那头狮子其实是没有童年失温的长大,那就太可悲了。见天使很快领悟,连月这才慢慢说:“第二件事情就是要学会争取。姠荷,你为你自己争取过什么吗?还是一切都是撼誉安排?” “我学做菜。”这是她争取来的。 答案让连月很气馁。 “很好。”邪狂不如菜,这点天使还没领悟。 “所以?”厉姠荷见连月不再说话,不懂连月的用意。 连月笑了笑,“我们来看照片吧。”她转向刚走进来的同学,“对了,范头,名片借一张。” “借名片干嘛?”范头边问边掏出名片,“天色有些晚了。” 连月接过名片,翻到背面写了写,“嫡荷,这是我的电话。” 范头抗议,“喂,你用白纸随便抄抄就算了,拿我的名片当废纸干嘛?” “名片好收不容易搞丢啊。”连月还是笑笑的,“我们来看一下照片。” 名片?看照片?厉姠荷有点迷糊了,但是看来连月不想再多说,取了名片收好,她咬咬唇,“我……该走了,我妈会担心。” “看完照片再走,你看。”连月将档案打开。 厉姠荷盯著电脑萤幕上笑得酷酷的邢狂,几乎没办法将照片和刚刚那个男人连结,她……她想念他那个笑容,她想他,可是…… 范头笑著解释,“这本来是邢狂要我登的照片,他想直接把你们的关系让全世界知道,可是後来不是我怕被你哥打死,而是他自己後悔,连环电话阻挡我刊出。” “为什么?” 范头耸耸肩,“不知道。” 连月笑笑不说话。“OK,时问真的不早了,如果邢狂真的把我们丢在这儿,那我想我们该到机场报到了,去等等看有没专今天回台湾的飞机。” “你们要不要住我家,先到我家确定机位明天再走?” “也好。”连月赞成,不然有谁受得了两天之内来回台湾美国? 那邢储书呢? 没错,在飞回台湾的班机上,他吐成像被转成麻花的橡皮管,没有喝酒,没有暴饮暴食,他却吐了一路,脸色苍白到让空姐紧张。 “先生?您要不要紧?”梅家琦以专业判断,靠近这位帅酷有型的乘客。 “我……晕机……” “噢……这会很难受,来,让我帮帮您。” 邢储书没有抗拒的力量,朦胧中看著美丽空姐的脸和姠荷的脸交错成一张他爱惨了的脸,他没有喝酒,却比喝了酒还要迷惘,“姠荷……” 修长的手指抚上女人秀丽的脸,女人惊讶但不抗拒,任男人的大拇指在她唇瓣上抚弄,轻声细语安慰著男人。 喃喃中,他总算放松睡去,梅家琦将他的座椅放平,双脚鞋袜脱去,按摩一阵之後,为他披上薄被才离去。 这真是一个好看的男人。 一个坐头等舱的好看男人。 ※※※同学会过後,霍耀石吃了厉撼誉一拳,因为他隐瞒了孟琪就在w医院上班的事,他原想这是最後的求生棋,不到最後关头当然要将孟琪藏好,哪知道邢储书恶意泄漏,他眼圈黑了一星期,不过比起范头,他稍感安慰,听说他在同学会之後还和连月一起陪邢储书去找厉嫡荷,然後被丢在美国,这范头真是在同学会被那铁盘给打呆了吗? 姠荷真的被关到美国去,厉子鬼知道对方是邢狂了吗? 不过他实在没空再多想,他手头上有上百件厉子鬼抓狂丢到他头上的交办事件。 手机适时响起,打断霍耀石的混乱思维,是难得主动联络的连月。 “石头,我们今天要开同学会。” 同学会?“还打得不够?” 连月笑眯眯,“没有撼誉。”她觉得她似乎染上邢狂的毛病了,“但是我们要孟琪。” “孟琪?”他家老板的定心丸,哪可能随随便便外借,而且这几个礼拜老板心情好精神舒爽,他才从地狱稍稍解脱,这群死党要孟琪? “对啊,我要知道她的行程,我们要去moonIight。” 霍耀石吞一口口水,“你们知道你们在干什么吗?” 连月大笑,“当然知道。” 霍耀石停顿了很长一段时间,连月当然知道这个表面上理性,事实上最反骨的好友心情正在摆荡,极诱惑的鼓动问:“你……要不要参一脚?” 拔虎须?好大胆又好……诱惑。 “谁的主意?” “失恋的人最大,邢大爷。” 更有诱惑力了,这么多年来几时看过邢狂出师不利,女人之於邢狂比一件衣服还不如。 “我去。”咬咬笔,夹著电话将一桌子文件迅速归位,“五点十五分来我公司,我带你们去拦截孟琪。” “去哪儿拦截?” “捷运啊!” “捷运也拦截得到?你家老板装卫星定位在盂琪身上?”厉子鬼真的是鬼投胎。 “我就是卫星定位。”有这种老板,他只差人工智慧没装上去了。 连月也不讶异,他们十六个什么社会表现没有,但鬼灵精怪自己想要的东西绝对追求到手,怎么就没有人想要专心在社会贡献上搞出些大名堂咧? 每一个都低调怕死得很。 除了被商业系统追逐成另一类偶像的厉撼誉和邢储书。 可是几个小时後,霍耀石看见邢储书的第一个念头是:偶像? 他开始後悔答应加入这场游戏了,这人看起来根本就是想让自己死掉或者搞出个什么让自己死的方法。 “邢狂,你确定不会有事?”他在厉子鬼脸上看过这种神色,每看一次就出一次大事。 “会有什么事?”天底下还会有什么事。 霍耀石总算知道连月为何说:失恋的人最大。 显然大家都看得出来邢狂根本就是在寻死,只是,那……有必要大家跟著一起陪葬吗?他好想留著头在脖子上直到白发苍苍啊。 他现在反悔不玩了,可不可以? 结果,找不到猎物的狮子果然找来了moonlight的望厅,真所谓动物原始的本能,他还真想不透邢狂是如何通知到厉子鬼的,不过还好驯兽师将他们几个担保得很妥当,他们安全离开moonIight之时还四肢健全。 除了那个练不到拳头走得很不甘愿的邢储书。 范头担起驾驶重责,问著不发一言将车窗打开吹风的邢大爷下一站去向,“好啦,你也绑过厉子鬼的女人啦,爽了没?” 吹风吹得甚爽的邢储书扁扁嘴,“我把他的女人还他了。” 言下之意,厉子鬼还没将姠荷还他。 大家都不敢多说话,街灯影子划进车内,像在邢储书脸上砸出一棍又一棍。 有谁敢对他说: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 没有。 大家都心知肚明,厉姠荷若是朵普通的花,那事情就好办了。 车子行过一个又一个的街景,邢储书像是吹足了风,终於开口。“载我到环又商场,我顺便去接个人。” 环又商场?车内三人心照不宣,连月当代表发问,“老大。环又商场是贵妇们的消费领域,你要去那儿接什么人?”她有不祥的预感。 邢储书笑了笑,“女人。” 三个舍命陪君子的人互看之後,眼睛里都是三字经。 是谁说失恋的人最大?霍耀石用眼神问连月。 是谁说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枝花的?连月反过来质问霍耀石。 看来邢狂既不失恋也不单恋! 最後,邢储书潇洒地下车,留下三个人在车内叹息相望,范头无力的趴上方向盘,“连月,你是医生,以你的专业来看,邢狂没生病吗?” “以正常的说法是,这年头没生病的才是不正常,这样子你觉得邢狂有没有生病?” 已经受商业茶毒多年的霍耀石很头大,“连月,可不可以别用心理学术语,改用点商业用语如何?” “他病了,病得不轻,而且还不在我的专业范围之内,我无能为力。” “噢……”霍耀石头很大,“那他那个美食比赛是办还是不办啊?” “改成选美比赛好了,我看接下来,在他身边出现的女人应该会比过去更秀色可餐,不错啊,范头,盯紧一点。” “不要侮辱我的专业,绯闻不是我的长才,有商业价值才值得报导,若只是美女,那么一点商业价值也没,别说我,恐怕连跑影剧版的记者都没兴趣。” “那也好,就让他去玩女人吧。”连月挺赞成。 范头皱眉看著连月,“你是女人吧?竟然这样物化女人,你会被女性同胞唾弃。” 连月耸耸肩,“好吧,那就让女人去玩他吧,这样可以吗?” 范头和霍耀石滚出笑声,“听起来还挺让人羡慕的……” 连月翻自眼,男人和女人,究竟是谁玩谯、谁爱谁?这真是比医学还有趣的一门学问。 第九章 邢储书果然还是上了报,不过不在范头的报系刊出,严格说来只是小报消息,多数人会注意到必定是因为美食比赛的新闻才会瞧见那小小的附加小道消息,於是看过的人也都当是承办者的小花边而不会特别放在心上。 可是当一个特意要去了解邢储书动向的人就会发现,这样的小花边竟是持续在出现,一个换一个,没有间断。 网路搜寻可以叫出三、四页。 厉姠荷看著网路上的新闻,心痛得快要不能呼吸,有几篇还登著照片,她看著斯文的他站在女孩身边,虽没有任何碰触女孩的举动,可是她发现纵使只是让他和别的女人在同一张照片里就已经有了杀死她的力量。 她像个被折了羽翼的精灵,徒具人形,却失了灵性。 汪欢当然珍惜女儿来陪伴她的日子,可是看著女儿的笑容越来越少,她对著坐在钢琴前用单指敲著琴键的女儿问。 “宝贝,你今年几岁?” 答答答答,答答答,答,答,答,答……哼著音符的厉姠荷被这个问题给问停了动作,这是近来第三个人拿这个问题问她,而且每一个问她的人都会离开她。 “妈,你为什么问?” “我在想我的宝贝究竟是几岁了,所以有著天大的烦恼不愿意告诉我。” “我二十三了。” 汪欢喜欢这个年龄,正是恋爱、工作或学业忙成一团的年纪。可是她的女儿却生活单纯到连假日都在家里陪她。 “女儿,我在这个年纪别说假日了,光是平日的约会就排不完,完全没有在钢琴前发呆敲琴键或是下厨做菜的时间。是怎么样?这里的男孩眼睛都瞎了?前些日子那些快踩破我们家门槛的男孩咧?” 那些新学校里追花的蜜蜂。 厉姠荷不敢说後来她用流利的英文对他们表示:她对男孩没兴趣。 这话在校园里被解读成另一种意思,所以解除了她的困扰。 她并没有说错,她对男孩没有兴趣,因为她只爱一个男人。 不过那个男人追别朵花去了。 爱……她有真正懂过它吗? “妈,二十三岁应该怎么样?”在没遇到邢狂之前,没有人质疑过她的生活或是年纪,为何遇到邢狂之後,她变成了不该如此生活的二十三岁? “应该去疯啊,女儿。” 厉姠荷苦笑,“我不适合疯狂。” “老天啊!女儿,你没有想疯狂去做的事吗?” 厉姠荷想了一会儿,“没有到疯狂,只能说争取过,向哥争取过。” 汪欢挑高眉毛,“不错啊,哪件事?” “做菜,哥到现在应该都还不知道我一直在学做菜。” 当妈的真是失望透顶,“女儿啊,做菜怎么比得上谈恋爱,而且那有什么好争取的,那多半是撼誉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和你计较,但是谈恋爱可不—样,那是要把血液都煮沸的疯狂。” 厉姠荷没想到母亲的意思会是希望她去恋爱,一脸苦笑,“怎么可能向哥争取说要谈恋爱?他说男生都是进化未完成的低等动物。” “所以你想也没想过?” 她有没有想过? 她在还没想过这个问题前就跌进了邢狂的怀里,但邢狂怎么说的?他说她就和他上床了……说得是这样不堪与随便…… 厉姠荷摇头。 汪欢吞吞吐吐了半晌,还是决定问清楚,“女儿,你该不会是……嗯?” “嗯?”厉姠荷故意逗她。 “就是那个……T……恤很好看……” “同性恋?”厉姠荷脸红了起来。 汪欢心跳加速,“女儿,你是吗?”若是她也要全力支持她。 厉姠荷倚到妈妈身边,很肯定的说:“妈,我不是,我有喜欢的男人。” 汪欢大叫,“真的假的?” “哥发现了,所以把我丢到这儿来。” 被发现代表暗著来,那情况必定不妙。 “你哥怎么发现的?”汪欢恍然大悟,难怪那时撼誉在电话里的声音冷到极点,想必是气炸了。 厉姠荷一张脸粉粉红红,面对自己的母亲依然害羞,“这里有红色的印。” 她指指颈子,惹来做母亲的一阵狂笑,那是邢狂的恶意但却是她仅有的甜蜜,他留在她身上的触觉支撑著她在这儿的生活,可是……他与别的女人也…… “老天爷!我还想我怎么会生个这么文静胆小的女儿,我的天,不错啊,女儿!”汪欢紧紧搂住女儿的肩膀鼓励著。 直到此刻,厉姠荷终於知道自己为什么喜欢蒋稚青,原来稚青的个性活脱脱就是一个妈。 “你被丢到这儿他怎么办?他是学生吗?他怎么样?对你好不好?是在哪里认识的?认识多久了?” 她逼自己不要去想邢狂,可是现在才知道,她如何不想他?她好想告诉妈妈那个魔鬼一般的男子有多疼她宠她,他是如何酷帅却愿意为她做尽他一向不屑为之的事情,他是如何高高在上却愿意忍气吞声不去挑衅哥哥。他是如此……爱她。 厉姠荷慢慢的笑著,没有回答母亲长串的问题,但心中一个纠结却在母亲的鼓励下慢慢松开,那天连月问她几岁之後说的是什么?妈妈问她几岁之後希望她去做的是什么?这就是她们之所以问她年纪的原因,因为她已经到了该去做这些事的年纪却没有去做。 原因不该是哥哥的反对或阻止。 所以邢狂问她年纪之後说的是什么? 他说:我十八岁就自己决定人生大事了,小姐,你都二十三岁了还在包尿布吗?!她没有。 他说:如果是你没有想嫁的意思那就直说! 她想嫁。 她是这么爱他。 後来连月说什么? 她说:第一件事就是要学习做决定,第二件事情就定要学会争取。 她回答她有争取过,争取做菜。 ……该死!她懂得太慢了! 厉姠荷突地跳离开母亲身边,汪欢从没见过女儿这么大动作。 “妈,我要回台湾去了。”她往楼上跑,“不过我要先打一通电话!” “动作别那么大啊,女儿,你在说什么?”汪欢在楼梯下拉著喉咙问,可是并不追上楼,她眼睛弯弯,嘴角笑笑。 想回台湾就好,她的女儿就该好好踏进生命的过程里享受人生,而不是躲在这儿煮饭给她吃。要吃饭这儿餐厅这么多,有什么会吃不到,不过女儿的快乐可不是年年拜访,她万分期待。 街上楼的厉姠荷拿下贴在墙上的名片,拿起电话拨回台湾连月的手机,她懂了,虽然懂得不快,可是,值得高兴不是吗? “喂,我是连月,现在你最好有十二万分的紧急事件需要我接电话,不然在等待的这几秒之间我劝你挂电话,因为我、很、忙!” 厉姠荷听见这样的待机答铃直接笑出声来,连月姊姊真的很忙,最後的“我很忙”那三个字简直是用吼的。她等不到连月来接,挂了电话,环顾一下房里的电脑。 从电脑里发出一则简讯给连月,顺便上网确定机位,想到邢狂的网路消息,她噘噘嘴笑了一下,妈妈叫她动作别那么大是吗? 她将写著连月电话的名片取来,翻面看见专业而简单的联络电话,大家叫他什么?范头? 电话接通,厉嫡荷说明来意,“范腾河先生吗?我是厉姠荷。” ※※※当美食比赛与麻将比赛的预先报名炒热了整个台湾之际,厉撼誉没有想到会有这样的消息登上商业新闻,他看著新闻内容及照片,咬著牙拨电话给南下出差的霍耀石。 他的声音极低极低,“你说说看,你是什么时候就知道的?” 来者说话没头没尾,代表风雨前的极度忍耐。 接电话的人连装傻都没勇气。 霍耀石停顿的时间长到他自己都想装鸵鸟当成没接到这通电话,当他有这样的念头时那就表示——事情的严重性已经超过他所能解决的范围了。 “厉子,不要冲动……”生命很可贵的。 来不及了,厉撼誉已经挂掉电话。 下一秒,霍耀石马上接著拨电话出去。 “孟琪!厉子知道邢狂和姠荷的事了!” 孟琪拿著电话,“范头之前告诉我了,是今天刊出来的吗?” “范头事先告诉你?”霍耀石抓狂,“他为何没有先告诉我?!” “告诉你就刊不出来了。” “靠!”霍耀石难得骂脏话。 “不过你不高兴吗?”孟琪笑得开怀。 “反正无论如何,我身边就是会有一个头子不高兴,我认了。所以孟琪你行行好,拜托劝一下我家那一头狮子,他最近脾气又开始不好,有劳你了。” 孟琪咬咬唇,“耀石,连月说不要管。” “不管?不管死的都是我!” 孟琪苦笑,她也死过好多回了,每个在撼誉身边的人都不好活,可是每个人都离不开他,他就是有这种本事,这像谁呢? 就像邢狂。 明明两个一模一样的人,却互相抵制对方到这种程度。所以连月说,这已经不是大夥儿该管的范围。 “你沉默到让我感觉你还挺赞成我被厉子鬼整死的。”霍曜石叹气,“孟琪,你就别再气撼誉了。” “我没有生气,他和他的未婚妻出双人对是天经地义的事。” 噢……听听这话,霍耀石很头大,头很大,套句范头说的话,原来他们两个搞不定自己的女人所以将我们全拖下水。 是的,没错,不只他们,还有厉撼誉任性订下婚约的应幸妃,以及邢狂放肆玩下去的那一票女人,大家因为两位天下一等一任性狂傲分子的爱情,全数撩落去了。 霍耀石只能举双手投降,爱情真伟大。 远在另一方的邢储书从来看不见爱情的伟大,他是有追寻过爱情永恒的可能性,可是那个永恒在几个月前已经停止转动。 当美丽的空姐梅家琦将杂志搁在他腿上时,照片里的女人还是在一瞬间了他紧紧的心弦,停滞的永恒?这是个残忍的笑话。 “你要结婚了?”梅家琦美丽的笑容看不出情绪。 他丢开杂志,“那是宣传,过来。” 梅家琦走过去,跨坐在他身上,“你今天不用上班吗?” “要。”他抚上女人浴袍里的丰满,“不过今天是个美丽的早晨,该有个美丽的开始。” 他在女人身上运动男人本能的放纵,可是他很沮丧的是,究竟要多久他才能不将每一个女人都当成她? 杂志上说的是两家企业的联姻,这是谁的主意? 她回来了吗? 厉子鬼看见了没? 她总是带给他一串问号,他一向不喜欢问号,他一向明白清楚,可是从第一次遇见她,她就让他如陷雾里,他想他今天有很多事要问清楚。 问谁呢? 范头?耀石? 在上报的这一天,他带著很多疑惑到公司。 没有想到他还来不及找到范头,便看见厉姠荷窈窕地走进他的办公室,他不用怀疑她为何可以这样自在的走进他的地盘,光看她的笑容,这个世界上没有她要不到的东西,她像几个月前一样美丽,甚至更美。 他撑起下巴,好整以暇等她说明来意。 她看著他,柔柔柔柔的眼光停留在他身上,“听说你要娶我?”她扬扬手上在机场买来的报纸,脸上净是温柔的笑。 几个月前他是,并且认为这个世上只有她该是他的妻。 “今天早上也有个女人问我是不是要娶相片里的女人,我的回答是:“那是宣传’。”他面无表情,瞟一眼照片里的男人再看看眼前的女人,冷漠地让整个情况像是她幻想出来的梦境一样。 “我希望那不是宣传。”她咬牙忍痛,尽力不去在意他的话,有女人与他共度早餐?好痛…… 邢储书笑了,躺人椅背里,“你希望什么?” 厉姠荷鼓起勇气,“我希望你娶我。”她明净的眼望著他,看著爱她的他。这男人爱她吧?是吧?还爱她吧? 邢储书停顿了很长很长一段时间,“姠荷,别那么听话,我说你说不定会来求我娶你,你就真的来了,你这样怎么对你哥哥交代?” “我还没见到哥,一下飞机我就过来了。”邢储书往椅子後倾倒,姿态轻松得像是在谈今天要吃什么。 相对於她的紧绷,他像是在冷冷嘲笑她的勇气。 “那么你先去和你哥谈一谈再决定吧,也许你等一下就後悔了。” “我已经二十三岁,我可以自己做决定。”她坚定的看著她系在心上的男人,她是这么需要他。 四目交望。邢储书看著摇摇欲坠的纤细花朵,冷冷低低的出声将她击倒。 “可是我不想娶你。” ※※※厉姠荷一进门就昏倒了。 厉撼誉连对她发飙都来不及,就直接将她送进连月的医院。 “为何昏倒的是姠荷?!”连月看见他怀中的人问号连连。 “不然该是谁?” “不该是你或是邢狂吗?”今天是什么日子她岂会不知道?要不是排不到休,她早逃之天天让他们两个疯子去厮杀了。 见连月迅速处理与分派工作,厉撼誉忍著一肚子问号,退出让专业医师诊断,直到安顿好厉姠荷,确定她没事,他才有办法抓了连月来问。 “看来你和姠荷很熟?” 连月摆烂,“还好啊。”厉撼誉脸色很难看,“所以今天报上的消息你也是早就知道了?” 连月装蒜装得很像,“是今天吗?你看了吗?”她一向不怕死,“拜托拿来借我瞧瞧,别说报纸,我连家门都已经十天没见过了,快。”厉撼誉连动都没动,一张脸酷得比北极还要冷,原来这群人全知道。 “瞒著我这么有乐趣吗?” 连月耸耸肩,“有没有乐趣这就要问当事人罗,至于我们只有知的权利但没有告知的义务不是吗?” 去他的权利与义务!“姠荷是我妹妹!”他咬牙切齿。 “所以不可以谈恋爱?好神奇喔,现在是二十一世纪耶。”她的讽刺得很彻底。 “谈恋爱要看对象!”连月白他一眼,“我看不出来邢狂哪儿不好,和你很像啊。” “哪里像?!”厉撼誉的眼珠子快要凸出来,“以他玩女人的速度,他没得病算他幸运了,还是他早就得病了,你没告诉我们?!”连月听不下去动怒的男人如此口不择言。 “如果他有病,姠荷也活不了了。”要比狠,大家都不用客气,再来啊! 气氛僵凝几秒,连月知道厉撼誉气疯了。 厉撼誉喷火,“谢谢你的提醒,马上帮我办转院。” 连月一点都不怕地笑笑,“欢迎来到急诊室,姠荷还不到住院的程度,稍微躺一下等点滴打完就可以走了。”她瞄见躺著闭眼打点滴的美丽女子流出泪来,决定还是让当事人自己来解释。“麻烦你照顾,我去忙了。” 离开现场的连月也是一脑子问号,姠荷这次又昏倒了,还……流泪。 看来凶手没别人,一定又是邢狂,瞧瞧姠荷本来是怎么说的?她按开手机里的简讯。 连月姊,储书比做菜更值得争取。我决定回台湾争取了? 姠荷明明是一个大笑脸的,而且同时学会人生第一件事与第二件事,多聪明多好,结果怎么会是这样?她本来还比较期待看见邢狂的,至少这样代表他站出来为了姠荷而战,怎么……他该不会还醉生梦死在那些自投罗网的女人香里吧,过去也没见他多理会过那些女人,怎么现在来一个收一个,他是在和厉子比幼稚是吧! 她气怒未平,直拨幼稚男人电话。 “连月,找我有事?”今天真热闹啊。 连月咬咬牙,“没事,只是跟你商量一件小事。”她的口气里无一丝笑意,相信邢狂听得出来。 “说。”他今天心情也非常差,口气也是冷得想杀人。 “已经两次急救被你弄昏倒的小女孩了,先跟你商量一下,凑三次就送七天六夜日本北海道之旅如何?” 她昏倒了?! shit!他握紧手机只差没将手机当成自己的脖子。 听他一句话都说不出,连月无情地挂上电话。让他去紧张死!就不信这男人放得下姠荷! 但她真的很忙,一通电话已是仁至义尽,这死党够聪明就去自己想想办法,接下去已经不是当事者以外的人可以插手的事了。 厉姠荷不愿睁开眼面对哥哥,可是眼泪像是决堤一样,要把过去忍下来的全流光,安安静静的流。 厉撼誉越看越抓狂,明白妹妹会掉泪多半是与那个欠扁的男人有关,他低低的嘶吼,“离他远一点。” 厉姠荷闭著眼点头。 “那就别哭了。”他伸出手帮妹妹拭去眼泪。 厉姠荷睁开湿红的眼,“哥,我想比赛。” “比什么?把身体顾好比较重要,搭个飞机回来就昏倒,还有什么事可以做的?学校那边都有办妥吗?” “嗯。” “这边耀石也办妥了,刚好快学期末,学校同意期末考能过就把这两个多月的休息当请假,你好好念书。” “可是哥……我还是要参赛。” “什么比赛?” “美食料理赛。”厉撼誉想都没想就否决,“不准。” “你知道我一直都在学做菜,你并没有阻止我。”她红红的眼依然忧伤。 “我不知道,不然我会阻止。”厉姠荷不语,伤心的眼看著强人哥哥,他明明就知道,他一直默许著! 厉撼誉没有心软,“点滴快没了,你再躺一下,我叫连月来。” 他们都是同一种人,都是同一种人! 厉姠荷看著医院天花板,想著回国时在机上的计划与决心。 可是邢狂是这样决绝,她有一刻几乎是不能呼吸了。 几乎。 第十章 博奕与美食在过度空虚的社会里都会有一番好成绩出现,此时的台湾正值贫者越贫富者越富的M型社会,贫者有贫者钱少的空虚,富人有富人钱多的寂寞,所以当两个大型的合法企业将这两类人的空虚寂寞都找到一个出口时,这个美食料理与麻将大赛在台湾掀起了星光大道之後的另一波。 本来嘛,这个小岛上的竞争如此激烈,随随便便走在路上的人要没三两三本事,早被这个吃人的社会给淘汰,所以不该只有一种歌唱创造风潮,不会唱歌的人也该有些冠军项目来抱抱。 於是博格书店与行动钢铁的首度合作夹带著美女与绯闻热热闹闹正式开场。 不是没有人质疑这两问公司跨领域投资的专业性,可是这两间公司负责人的行事风格已经在商界创造出一种几近KusO的风潮,老一辈的不敢太直接批评,专业评论者也不太敢公开提出看衰的想法,因为他们有商机就窜的卓越眼光已经不只一次替他们赚进大笔财富,骂得太早的人都怕最後落得一个没眼光的负面评价,所以众家媒体大多尽量正面宣传,电视名嘴们也都投赞成票。 就这样,第一轮比赛在十一月舒爽季节里华丽而沸腾地开始了。 呈现在电视萤幕上的第一轮比赛,事实上是已赛过千人大型初选後筛选下的四百人,厉姠荷是其中之一。 她在离开医院的隔天由霍耀石手上拿到报名表,她的哥哥一向如此,表面上不妥协下低头,但事实上却是没天没地的纵容她,她没有迟疑,著手应战、这是她二十三年以来最想做的第二件事。 无所不能的媒体当然不会错过她,尤其几天前照片里的她就算在做菜,那时听说很多参赛者的部落格就已在耳语,博弈的公主也要拿著铲子争夺奖金一百万。 耳语成真,半个月後报名截止,参赛者名单中果然看见公主的名字。但评审都是极富公信力人士,经过初赛之後大家已把焦点放在料理上,再也没人拿公主的背景与美貌做文章。 初选後第一次电视现场LIVE的初赛是在全台最大型的体育馆包场,其场地规模、设备周全都成了全台茶余饭後的话题,是连日本都前来取经,日本电视台记者不断歌颂:连场外规划都完美到令人赞叹。 没有交通阻塞问题,没有停车问题,没有卫生问题,没有噪音问题,其规模与标准直逼二00八年奥运规格,商界不断传出耳语,这两间台办公司未来的目标应该就是亚洲美食节。甜美竟连政府的饭碗都要抢。 邢储书看著电视放送的相关报导,最後锁定在他们卖给范头的独家专辑特别节目上,四百人不分组直接要淘汰掉两百人,这不是简单的事,光试吃就是一个艰钜的挑战,这也引起很多人的议论,他乐见议论纷纷,就如耀石最後说的:没有话题就没有商机,他们是同路夥伴,意见相同。 一直到此时他才後悔,马的,这么多人是要到几时才会拍到他想看的人! 他跷著二郎腿,在客厅电视前看著主持人一桌一桌参赛者简单访过,耐性用罄,他有多久没看见她了?从她来公司求他娶她之後,又经过了多少个夜晚? 他没想到她会参赛,就像当初他为她开办美食比赛的初衷一样,他希望她大展身手争取她真正的兴趣,不要在厉子鬼的规划下只会当个乖妹妹,他并没有对她说明他的用意,她却报名参赛了。 好女孩。 他总算在萤幕里看见他的好女孩。 她瘦了,这个认知让他的心脏小小抽痛。 主持人明显在她身边停留久了些,因为聪明的导播不会放过如此上镜头的美女,光她的美丽就有足够的话题来提高收视率,但她不多话,甚至没有笑容。 他看著她浓翘的睫毛,掩去了她精灵般的眼眸,连月说得对,美女成千上万,但可以美得超然、美得令人怦然心动的则不多,他开始矛盾,他想看她,却也生气导播停留在她身上的时间太久,因为这表示同时问全台湾的男人女人也在看著她。 他越来越能理解厉撼誉将她藏得这么好的心理,若是他,他也会做这样的选择。 镜头离去,他也离开电视,拨电话给范头。 “叫你的导播及主持人离嫡荷远一点!” 一接电话就被抢白的范头很闷,这是今天第三通警告电话了。厉子鬼和石头早他一步打进来,石头还好,是提醒,另外这两个人简直是要他自行了断或去断了导播手脚,他们是懂不懂媒体?媒体就是话题! 专业在前他就是老大,他是是是的鞠躬哈腰,电话一挂。照样专业运作。 美食?他们以为光是美食可以维持多长的话题,任何活动没有美女就失色一半,他多么高兴姠荷有报名美食料理比赛,他还想去问问姠荷对麻将有没有兴趣咧。 “导播,广告後再续接厉嫡荷,直接特写!” 初赛下来只剩两百位正式参赛者,厉姠荷顺利进入进阶赛,如范头所高兴的,她创造了美食以外的话题,甚至已有人透过他询问这位美女是否有拍广告的意愿。 范头有胆创造话题但可没那个胆引介,不过广告商也不能敷衍得罪,真是做人难啊!他简直是腹背皆受敌,正所谓红颜祸水,他成了里外不是人的猪头。 紧接著美女还一路过关斩将,每一赛都出尽风头,他腹与背的箭也跟著越来越多,多到他先行向连月预约挂号,连月只留一句:“放心,我会去替你收尸。”讲得好像她是他的未亡人似的。 厉姠荷一向不喜欢成为焦点,但在决定比赛的同时她就知道因为身份与外貌的关系,她多少会成为别人注目的焦点,她并不矫情地认为自己平凡到不会引起注意,成长的过程里她一直活在亲朋好友的保护罩里,这次,她决意踏进现实,连蒋稚青都打电话来支援她。 “嗨,话题女郎。” “嗨,稚青,想不想吃饭?” “小心天天下厨练出拿铲子的肌肉来,美女,你已经有後援会了知不知道?我刚上网看了一下,他们投票表决最担心你的排名第一就是你的手臂。” 厉姠荷在电话这头安安静静的笑,“不担心我落败?” “这排名在很後面,而且多半的原因是怕落败之後就看不见你。” 台湾对於创造偶像真的很在行,所有媒体若同时看上一个猎物,就合作成一部偶像制造机,带动全民成为风潮。 “一个月前看不见我是正常的事,大家不也照常生活?” “所以你就可想而知现代人多空虚了,你填补了他们空虚的生活|奇+_+书*_*网|。”一个月够长了,短命一点的不足月就夭折。 “听你这么讲,我开始後悔了。”厉姠荷开玩笑。 蒋稚青与她默契良好,“千万别後悔啊,我可是特地打电话来支援你,以後我可以加个头衔:厉嫡荷的室内设计师。你就当当我的顺风车如何?” 厉姠荷难得笑出声来,“你不需要。” 听见这小女人的笑声,蒋稚青心头松了些,“我需要极了,好啦,你加油,拿到一百万再请我吃饭。” “好。” 瞧瞧,连一般人会回答“没问题’这样海派她都不会,只是甜美的说声:好。蒋稚青实在拿这种喝露水的天使没辙,这天使煮饭是个幌子吧,她根本不吃人间食物。 挂上电话,厉姠荷直接关机,自从比赛之後,她每天都会接到许多熟或不熟的电话,但这里面,没有他。 虽然他是这样残忍,但她仍在冀望,仍在祈祷。 她摇摇头让心情沉静,今天要平心静气,不该分心想他,明天就要决赛了,她是最後十强之一,他有看见她的努力吗? 他知道她还是休学了吗?他知道比赛之後她就要赶回美国念书了吗?他知道她都煮著他爱吃的菜吗? 邢储书当然知道她煮的都是他爱吃的菜。 每一次裁判动筷子,他则是在电视机前吞口水,她的每一道菜都牵动他的食欲?她知道他对精致美食没兴趣,所以将摆盘设计得可爱活泼,不强调中式料理的主食,她让盘上的每样食物都小巧易入口,解决他的懒。 这样的摆盘在比赛里应该是吃亏的,专业的裁判也都对这样的摆盘方式有所扣分,但她一路执意如此。幸亏评审每每在吃到食物之後一致认为,此时盘面已是多余,食物还是要回归到本身的美味,她让每一口试吃都成了朝待,成了他的饥饿。 他饿,像自体内翻滚出汹涌饥饿感,却怎么都填不满,这疯狂的感受几个月前他天天尝,於是他狂猛地爱她,以啃蚀彼此灵魂的方式,本以为不会再有这种近乎疯狂的感受,事实证明,他错了。 她让他一个月来对吃饭失去兴趣,因为都不是她下的厨,每天他只有早餐维持进食,至於午餐与晚餐,已经没有地方可以满足他的胃,他怕极了这个比赛会比起早餐来,那他应该会死於营养不良。 今天是决赛了,他是出席者,整整身上的衣服,他还能像之前那样对她吗? 连月因为他的残忍已经一个月没联络,他也是因为连月打电话来,才知道她当天昏倒,他是个输家,在得知她昏倒之际,他只想将自己揍到昏倒,於是他很清楚,他是个输家,他永远赢不过这个不会吵不会闹的精灵。 他说了什么?说他不想娶她? 他在她离开後便叫梅家琦离开他的房子,这叫不想娶她? 可是他们像是两颗行星,透过电视得知彼此的消息,伤心的是一颗参星一颗商星,不知如何才能缩短彼此之间最远的距离。 ※※※整个美食与麻将比赛处处是商机,截至决赛为止,有专业商评已帮这两家主办单位计算过,此次活动比明星演唱会的利润要高出太多,果然两位年轻人有远见,将原本就在场子里的相关企业都气到内伤,没想到美食料理赛竟是由卖书的和卖铁的给包办去。 比赛单位更在进阶猫时就要参赛者模拟决赛的菜单,确定决赛後将菜单与整个比赛过程印成一份精美的十强简介,发送给评审及特别来宾与前三百名现场观众,说是简介其实几乎是一本比赛纪录书,每个人看见这本简介都会爱不释手,为这个大型比赛添上更专业的一笔。 比赛开始。 每位参赛者都凝神而认真,热腾腾的会场里香味弥漫,因为观众台都有特制空调与清净机,且油烟都在参赛者顶上天花板一个强而安静的抽油烟机里烟消云散,所以香味飘飘但不腻人。 邢储书直接翻到十强简介里厉姠荷的专页,里面有她的照片、简单介绍以及今天决赛的菜单,他不得不承认霍耀石将整个流程规划与安排都调配得完善周全,未来不管厉子鬼娶谁,这次合并的股份他都决定要给石头。 他是为她而办,她也勇敢参赛,利润对他来说不是重点。他盖上简介,专心看著场内的参赛者。 他来了,她看见他专心的看著简介,他发现了吗?里面是她坚持的最後一口气。 若他没发现呢? 她任周围喧哗气息紧绷,却独独在意他的举动,若没发现,她还是要端出一道道菜,说明她的心意。 主持人炒热整个嗡嗡嗡的会场,下锅声、煎铲声、机器计的声、微波提醒铃声,每一个声音都提醒她此时不是在意他的时刻,她巧手备战,保持她一贯的特色,乾净安静,坚持她的慢食。 漫长而紧张的时间滑过。 “倒数计时!”四个小时的过程,烘出她一脸红热,邢储书一直看著她的脸色,不怀疑若主持人再不开始倒数计时,他会下场将她拉出去场外休息。 他心疼。马的,他真的很心疼! 以後无论如何他都不会再让她参加比赛,他要把她关在家里为他一个人煮饭,他的眼光锁著她,只看她,像看著热恋的情人一样。 比赛终於结束。 十强端出的菜色让人赞叹连连,大型萤幕上热腾腾的美食烧出全场饥肠辘辕,接近晚餐时间了,观众的情绪因为紧张与饥饿几乎有暴动的倾向,许多角落陆续传来参赛者後援会呐喊参赛者姓名的声音。 她的後援会呼声也不小。 “厉姠荷!厉姠荷!厉姠荷!厉姠荷——?” 每一声她的名字都敲在他心坎上,他一张俊脸没有表情,只想著:叫吧,叫吧,这是你们最後一次在公开场合看见厉姠荷了。 他与站在比赛位置的厉姠荷眼对眼遥遥相望,一同等著评审公布结果,她没有回避他的凝视,仿佛以眼神在说著:你听见了吗?你听见了吗?我的请求。 评审终於唱名,气氛随著名次前推鼓噪到最高点。 “第三名——厉姠荷!” 哇! “厉姠荷!厉姠荷!厉姠荷!厉姠荷——” 全场欢声雷动,厉嫡荷保持微笑,紧绷的精神总算得到放松,她尽力了,紧接著颁布下一个名次,节目继续迭起,突然有人拍拍她的肩膀,递来一张简单的赏鸟收合椅,她感激的点一点头,赶快坐下。 她确实快要昏倒了,她的情绪只要从紧张到放松就很容易昏厥,是谁发现了?还好现场的焦点已经落在金牌得主身上,她缓缓深呼吸、深呼吸—— 她还是保持笑容,人群在她眼前晃动,现场花彩、鞭炮、效是彩带、尖叫声乱烘烘,在倒下前一刻,她看见一双手撑住她的身体。 是谁……是他吗? get down on my knees and party我跪下并诚心祷告求祈I'mwaitingforthefinalmoment关键时刻我屏息等待Yousaythe’wordsthatican'tsay期待你说出我说不出口的秘密远远的,那首吉他清唱的声音传来,他知道吗?他知道吗? ※※※这是第几次醒来第一眼看见的就是连月? “嗨。我又昏倒了?” 在她身旁看著杂志的连月合上书,“好一些了吗?有没有什么不适?” 难得见连月是如此轻松的状态,厉姠荷轻声问:“这不是急诊室?” 当然是急诊室。 “是。”只是应某人暴力要求下开的特别室。 “你不用忙吗?” 连月摇头,“没关系,你要不要再睡一下?” 她如何告诉这个美人,外面当然是一团忙,可是她那位邢先生暴力加恐吓,连院长都请下来关切了,她还会有什么事忙? “比赛……” ‘结束了,现在是晚上九点,你饿了吧,你哥刚出去买吃的。” 原来是哥。 她淡淡微笑,果然邢狂没发现她最後的请求,他知道她昏倒吗?第一名是市长颁奖,第二名是哥的代表霍哥哥颁奖,她是第三名,本来是可以从他手中拿到奖杯的,淡淡的遗憾爬上心头。 但生命有时就是这么俗气,明明难过了,但她的肚子还是饿得发疼。 “好饿。”她苦笑。 连月笑了笑,“我也好饿,等等我们来庆祝一下吧,恭喜你得到第三名。” “谢谢。” 能从几千个专业厨师手中拿到第三名,她非常感激,想起前几天前十强时网路上的人在谈论中说的,她是幸运的,幸运的生存一个优渥的家庭,幸运的拥有天生的美貌,幸运的可以专心学做菜而不是从小厨干起。她知道自己很幸运拥有这些,所以就要满足吗? 对吧,人不该太贪心,她悠悠想著。 ※※※她一向习惯自己搭飞机,昨天从医院回到家之後她就关了手机上床睡觉。想把这些日子的失眠全补回来。下午醒来,整整行李,继续再睡,直至晚上九点苏醒。梳洗之後叫了车便到机场。 她输了,用剩下的一缕气让自己走得有尊严。 他爱她,她想。 不过那已是曾经。 在忙了近两个月之後,她渴望平静,这两个月的煎熬是她自己的决定,最後的争取她也做了,她不怨他的硬心肠,可是不舍吗? 是,她舍不得放开那个男人,於是逼自己连夜离开,不然她害怕自己会做出更不堪的事来。 夜间的机场行走问都是穿越的味道,穿越过去与未来,穿越知足与放弃,在外人看来,坐在候机位子上压低了帽子的美女恬静而优雅,她平静的看著机场天花板上悬吊下来的电视,正重播著昨天喧嚣落幕的美食料理大赛,她平静的神色像看著与她无关的电视消磨时问,没有人会想到这美女就在电视里头。 她第一次看电视拍摄下的这个活动,原来大家都紧张,她一直看著,连同其他候机的三两人群,看到自己努力的身影。看到主持人特别介绍决赛菜色,看到每一个人的认真与坚持。 时间滴滴流过,这场比赛是这段感情的最後坚持,她要在离开前看到结束,看到最後颁奖,看到……她没想到会看见自已倒下去的那一刹那! 镜头并不在她身上。她透过镜头前的纷扰热闹看见了小小远景里的自己倒下那一瞬,伸出手抱住她的是…… 邢狂。 她捂住自已的嘴,难以置信。 镜头前的主持人不知在讲些什么,好像将没有上前准备领奖的她技巧性略过,然後节目继续进行,由工作人员替她领走了奖杯,所以连颁奖人也不是邢储书而是霍耀石。 她不知道节目接下来进行的是什么,但看似平静的她眼泪却不停的不停的滑下,流进她捂著嘴巴的手里,颤动颤动的哭著。 原来是他…… 直到她身边有人落坐,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这么决绝,二十四小时之内离台,王又曾要逃离台湾都没有你快。” 她一听声音,顿住一秒後,直接扑在他身上哭出声来。 “呜……” 他抱住她,像个港湾让她隐在他巨大的胸膛与遮住她狼狈哭相的帽子里,他连骂她的念头都没了,要不是太了解她,刚刚走过来找她时,连他都会没发现她在哭。 这个女人,究竟是如何将自己训练成这样厉害的?明明天使般的脸孔只要滚出几滴泪就可以让人为她出生人死了,她却不懂利用这种利器。 “早点哭不就不用写这种大型情书给我了?” “呜……”他发现了…… 唉……他绝对会被厉子鬼整死。他就不信他那群高智商的同学不会发现,要他们发现一点对社会有贡献的大事他们绝对没兴趣,可是这种鸡毛蒜皮、损人乐己的事,他们一定争先恐後发现得比谁都早。 “是谁教你要这样装冷静的?”这问题他早就想问了,这几个月他抽丝剥茧的回想,这女人无论是害怕是高兴是生气是难过,她都微笑,就唯一过度紧张後放松才会用昏倒这种方式释放自己。 她在他怀里摇头.哭泣的声音渐渐平息,只剩小小的一抽一抽的吸气。 “所以我去美国那天你不是一副不沾锅的样子?” “我没有不沾锅……呜……”她是好高兴他来,好高兴可以两个人一起解决事情。 他赶紧拍她,“好好好,乖……”他想得更远,“所以第一次我们……你也不是不紧张?” 她停止啜泣,小小嘴儿一张,直接啃他胸膛。 说她不紧张真是太过分了。 “噢!你咬我!”下一秒他笑了起来。咬吧、咬吧,他无条件奉上高级肌肉。 他揉掉她的帽子,揉乱她一头细发,等她平息下来。他有一辈子的时间来慢慢发现她的害羞她的生气她的可爱。 “哭完了?”他挪挪下巴想看她让他想了好久的小脸。 她摇头,考虑了很久,“我……我要卫生纸。”鼻涕快流出来了,她一直吸吸吸,已经没办法了。 他昂头叹息,他的天使啊……压住她的头往他身上的高级休闲服一抹,“你就直接擦吧,小姐。” “我不……”要都没说完,她的鼻水已经抹出去了,噢…… “可以抬头了没?” 这下她死都不抬了,帽子掉在她脚边,她一张鬼脸,还把鼻水泪水全抹在他的衣服上,这叫她要怎么抬头见人? 知道她的障碍,他用蛮力捧起她的小花脸,小花脸上都是泪痕与在他身上压出的红痕,可是他还是爱得不得了,没救了,捧住她的小脸,吻下去。 呜……她想念他的吻…… 下一秒,美女猛然推开他,急吸鼻子,可是来不及了,被男人封住嘴巴的下场就是——换气不及,鼻水直接喷出美女的鼻孔。 距离男人十公分之处,美人脸上挂著两条鼻水。 夜晚的机场很冷,黑乌鸦特别喜欢的温度,嘎嘎嘎三声飞过。 邢储书狂笑不已,厉嫡荷尖叫拔腿就想直接飞去美国老死一辈子,可是他扯住了她,将她再度压进怀里,鼻水又抹上也那件已经惨不忍睹的休闲服。 噢……让她死了吧…… 邢储书的胸膛还是起伏不停,“看来我是一定要娶你了,不然你大概会嫁不出去。” 他还在笑,欢迎精灵走人人间,不过,是人间吗? 是他魔鬼的羽翼里吧! 而他放在两人座位旁的美食料理大赛简介因著两人晃动椅子而翻动,停下的那一页正是厉嫡荷进人前十强的料理名称。 行走美人腿——将茭白笱以特殊馒头甜泥酱…… 框内鱿鱼——这是一道较高难度的料理,盘面上的绿色想是由蔬菜…… 莴苣凉拌——简单的莴苣配合香松鱼子…… 艾纳香拌炒香鱼——香鱼的料理崇尚简单…… 泥云牡丹虾——以日本高级料理牡丹虾…… 芹汁狮子头——为避免狮子头的油腻,芹菜…… 面面炸鸡——以足够分量的鸡肉捣碎…… 握手蟹——两只大闸蟹清蒸出水,以握手言和摆盘…… 把酒欢——将生鱼片佐以酿了三年的…… 这是精灵最後一口气的求婚信,之後,她就幻化成魔鬼的女人了。 她的最後一口气走得一点都不优雅美丽,不过,谁在乎? 尾声 由精灵幻化成魔鬼女人的厉姠荷没有飞去美国,不过当时她已经过磅上机的行李倒是旅行了三个月才回到她手中。 这段时间里,她哥哥在接近过年的一次尾牙宣布解除婚约,牵著她多年前看过的,哥哥的女朋友望孟琪走出尾牙宴,造成不小的轰动,所以商界的美食范围重整。 医院下的美食街回归场子里的老龙头味儿美接手,厉家则是与邢家结亲後发展更大型的美食料理路线,专办大型比赛,其格局部比医院下的美食街还要大,不少人耳语厉撼誉是想好後路才敢悔婚追求爱情,殊不知他与他妹婿的多年恩怨,是情愿破产也不愿妹妹嫁给邢家,更何况,结束一个医院美食街对厉家事业来说不过是版图里的小小一角。 会让妹妹出嫁是因为自己的妹妹不争气,若不是那本简介回收不了,厉姠荷要出嫁?邢储书去等到老死吧! 邢储书得了便宜当然要卖乖,结婚後住进早就过户到女人名下的清池街独栋屋子里後,三不五时还常把简介快递个一本给厉撼誉瞧瞧,这可是他女人带来的嫁妆里最丰厚的一件了,提醒他那大舅子记得,他的老婆可是求他娶她的,不像某人至今结不了婚。 呵呵呵呵。 那本美食大赛前十强简介,是邢家的传家宝。 多好。 ——完——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