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收藏》

作者：倾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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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初来乍到

第一章 乡巴佬进京

琉璃厂位于北京和平门外，是一条有着深厚历史文化底蕴、闻名中外的古玩文化街。和平门以南的南新华街将琉璃厂分成了东琉璃厂和西琉璃厂两段，东琉璃厂经营古玩，西琉璃厂经营旧书画。

东琉璃厂一家名为物宝堂的古玩店里头，老中青三个天津人正在看古玩。但凡做生意做出一点名堂的人眼睛都特别好使，物宝堂的老板就颇有眼力，他看这仨谈吐不凡，挥退伙计亲自招呼客人。

仨人眼光挺刁，一连看了好几样东西都觉得不满意，其中一个青年天津人说道：“您这都嘛呀，给弄件好点儿的，没听小沈阳一直在鼓噪吗？不差钱儿。”

老板满脸堆笑的说道：“嘿，您三位都是明眼人，看来真得把压箱底的货色拿出来了。”接着，他从柜子下边小心翼翼的捧出一件青花梨壶，梨壶外形介乎于现代的酒壶和茶壶之间，因形状像梨而得名。这件青花梨壶橄榄球般大小，壶上有盖子，前有壶嘴后有把手，盖子和壶把儿之间还有一根儿后面加上去的连线。

老板捧在手里介绍道：“我可告诉您三位说，这东西虽然是民窑，但却是明代天顺年间的精品，这个时代可没有官窑传世。”懂行的人都知道，正统、景泰、天顺是我国明代瓷器史上的空白期，迄今为止，还没有这个时期的官款器物出现，所以，这天顺年的梨壶虽然只是民窑精品，但价值也不低。

老板继续介绍着这款梨壶，这梨壶白底青花，壶盖上和颈部以复线卷草纹做边，壶身绘制的是缠枝菊花，壶嘴和把手上是单线卷草纹，底上印有“天顺七年大同马氏造”的楷书款，确实符合明代民窑的特质。要这上面有龙就不对了，民窑上出现龙形是犯大忌要杀头的。

“嗯，拿来瞅瞅。”中年天津人和年轻天津人同时伸出手，老板小心的说道：“您二位可得留点神，瓷不过手。”说着，老板将这青花梨壶轻手轻脚的放在茶几上。

“没事，碎了我赔给你！”青年天津人拿起青花梨壶，一边的中年天津人不耐烦的说道：“介（这）你又不懂，装甚样子，给我。”看来这位天津青年对瓷器也是一二八八（不懂行）。

青年天津人随手递给中年天津人，后者伸手一接。

“小心！”老年天津人话还没有说出口。

“啪！”青花梨壶掉地上摔了个粉碎。跟这儿奋秋（手脚乱动）吧，俩天津人介回闹大发了！

说瓷不过手，是以防万一，怕一交一接之间弄碎了互相埋怨扯皮。但这大多指生人之间，怕人整妖蛾子。这青年天津人是一个愣头青，大概是不懂这个，中年天津人也是一时大意忘了这茬。不管怎么地吧，这东西是碎了，在场所有人心中同时咯噔了一下。

“我这还没接了，你撒什么手啊。”中年天津人气冲冲的说道。

“我明明看你拿实了才松开的。”青年天津人急着辩解。

得了，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这不就埋怨上了。

门里边发生的这些，恰好路过门口的唐风看得清楚，接瓷器讲究个接底儿捧口儿，中年天津人刚接好底还没来得及捧口，青年天津人就松手了。看着外面的人纷纷凑到门口看热闹，唐风也混在人堆里看城里人的把戏。

“哎哟！”老板哭丧着脸说道：“这东西可值五十万啊，您说这怎么办吧！”

“啊？五十万！”俩天津人立马不吵了，四个眼睛一起瞪着老板，碎了您也不能乱开价呀。

到底是老人淡定，老年天津人不紧不慢的说道：“这事儿吧，还得怨咱，咱也认了，但老板您这价钱也太离谱了。”

“我这真没乱开价呀。”老板一脸苦相的叫来伙计，那伙计也是精明人，马上拿过来一张发票，老板说道：“这东西是从潘家园淘来的，发票都在这里呢？买价四十五万，算了，也不说五十万了，我也亏点，收您四十六万吧。”

青年天津人立即说道：“谁知道你介是真是假？你要发票我随手开个几百万都成。”

“你给我住嘴！”老年天津人这边一吼，愣头青马上不再说话，呆一边去了。

老年天津人随便捡起一片碎片看了看裂缝处，再看了看那块残留着楷书款识的底，说道：“确实是真的，按现在行情，明代民窑梨壶的价格不过二十万，您开五十万有些说不过去吧？”怎么辨别瓷器容易，打碎了看，有经验的人一看胎质就看得出来，只是这代价未免太大了一点。

中年天津人帮腔道：“我告你了啊，别瞅我们是外地的，就揪着小辫儿讹人啊！”

老板马上说道：“谁讹人呢？这可是天顺七年的，怎么能等同于其他明代民窑。”

老年天津人说道：“您最好还是开个实价出来，大家好说话，我这是不想麻烦，要拿去鉴定的话，里里外外又得费周折。”

门边的唐风略一点头，这老人实在，他年近古稀，一身衣裤质量都挺好，就是洗得有些泛白，脚上穿着一双布鞋。但凡出来淘文物的，穷不到什么地方去，大概这位老人跟唐风他们家老头一样，就是舍不得吃穿。唉，唐风想起自家那倔老头，一辈子辛辛苦苦，就没享过什么福，哎，麻烦您老人家再等等，您孙子我一旦飞黄腾达，立马就接您老来北京。

老板摇着头说道：“我开实价您又不相信，我有什么办法。”

老人说道：“那好，我也不跟你蘑菇，琉璃厂西边不有一间真宝轩吗，拿到那里去鉴定，这京津塘谁不知道黄老爷子的字号。”

唐风明白，出门在外最怕遇上这种麻烦，本地人耗得起时间，但外地人耗不起。怪不得火车站周围的店家都把货物放老边儿上，就等着有人碰瓷儿呢。

“真宝轩，那不行，他那儿的鉴定不具法律依据。”老板摇着头说道。

一边围观的群众好像没有偏向这位老板，人群中有人说道：“黄老爷子的铺子可是百年老店，从来没有走过眼，拿过去看准没错儿。”

“还鉴定个啥啊，人老人实在，这东西碎都碎了，你就便宜一点算了。”

“就是，人都说愿意赔二十万，这就不少了，别难为咱天津卫的老乡！”

老板瞪向人群，不悦的说道：“哪来这么多碎嘴子呢？都一边凉快去，看什么热闹。”

“吁~~”看热闹的人都在嘘他，北京人其他不敢说，就是嘴贫能侃，遇到这种事儿特喜欢起哄，政治中心嘛，讲的就是民主。

“不能便宜，那就得按照实价赔偿人家的损失，别说一明代梨壶，就是元青花也得这样，不能坏了规矩！”

众人一起望向说话的人，这人干瘦干瘦的，一副营养不良的模样，他上身穿着运动T恤，下身套运动裤，脚下穿着一双运动鞋。这一身吧，都是国产品牌货，挂在专卖店橱窗里挺好看，但穿到他身上总觉得别扭，一看就不是首都人。

嘿，这哪来的乡巴佬啊，满嘴跑火车，存心来给首都人民抹黑的吧，眼瞅着就十一了。

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唐风。

“您看，还是这位小伙子有见地。”老板正四面楚歌呢，来一个替他说话的，他马上应和道：“从我这里给他们的时候是好的，到他们手里弄碎了，当然得照实价赔偿，我在成本价上加一点也是正常，不能说我趁火打劫不地道吧？”

乡下人不懂城里的规矩，躲在人群里说话，人也拿你没办法，法还不责众呢。但你要站出来说话就是搅局了，唐风就不合时宜的站了出来。

青年天津人不爽了，他说道：“介谁呀，挨你什么事儿了？甩什么片汤话呢？”

唐风说道：“谁有空在这说闲话呢，如果是我打碎的，没二话，立马就能赔给他！”唐风不是北京人，但他们家老头是，对京津两地的方言他说得还挺溜的。

众人一看唐风这土啦吧唧的模样，兜里就摸不出半个?子儿来，几十万还说就赔了，十一公休，神经病医院也放假的吗？

唐风从包里摸了半天才摸出一个旧牛皮钱包来，他一拍钱包，说道：“几百块而已，谁赔不起啊？”

这回有意思了，众人一开始还以为唐风站出来是替老板说话的，结果这哥们是在变着方儿挤兑老板。

“哎，我可没说我真要赔啊。”唐风马上解释，自己身边就这点钱了，还指着这钱做本儿让自己飞黄腾达呢，要不来北京干吗呢？

中年天津人诧异着说道：“照你的意思，这是一个赝品？”估计这位也是急晕了头，死马当活马医了，就看这人这身打扮也不像有眼力见儿的大拿啊。

唐风摇着头说道：“谁说这是赝品了，这是真的啊。”

看热闹的快乐坏了，来一装疯卖傻的，人买家都说值二十万了，他一上来就说成了几百块，这是琉璃厂，不是证交所，就算鳄鱼进去壁虎出来的股市也不会跌这么惨的。

“真的肯定是真的”唐风刚才也像模像样的盯着那堆碎片看了好久，他说道：“但它就值几百块！”

真的，还只值几百块，众人泄了气，他要是一出来就说这是假的，旁人还真有可能会信，这年头流行装逼，知道老虎为什么越来越少了吗？都扮成HelloKitty了，一样咬人。

他刚想走到那堆碎片前，老板那敦实的身体立马就拦住了他，他说道：“哎，谁让你进来的？”本以为是来帮自己的，结果是来找麻烦的，老板心里能舒坦吗？

唐风说道：“干吗呢？心虚了，看一眼碎片都不行？”要换了在他们村，他真得唤来大黑跟它的这位同类比划比划。

“老板，怎么老不让人看呢？是不是有问题呢？”这位老板吧，老不让那些摆摊的靠他们家门脸太近，这些看热闹的主力军都是这些人，他们都指着眼前这傻子好好气气他。

老板没辙了，只得让唐风过去，唐风捡起那块带着一截壶嘴根的碎片吐了一口唾沫，用手搓了搓之后放在鼻子边闻了闻，然后将碎片递给老人，说道：“您看这接口就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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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初来乍到

第二章 投亲靠友

老人仔细一看那裂痕，也学着唐风一般在鼻子边闻了闻，然后怒目望向老板，用颤抖的手指着他说道：“你...你...欺人太甚！这上面有陶瓷专用胶，这梨壶壶嘴掉下来过，是粘上去的！”甭管水壶酒壶，壶嘴一旦破了掉了，这壶也就废了，虽然这种文物不用来装东西，但价值却一落千丈。

“吁~~~”人群中再次传来嘘声。

老人只顾着辨真伪，却没想到这里还有一个套，好在唐风提醒他，他正想好好感谢感谢唐风，一转身，这小子早没了踪影。

唐风一路小跑，直到转到一条巷子口才偷偷的回过头来，那边闹得正热闹呢，那老人是行家，一点就透，用不着多做停留。他们家老头说过，要混文物这块，不能太显，闲事少管，不能不管也得知机离开，唐风看到那老人就想起自家老头子，管也就管了。

那个什么宝来着，哦，真宝轩，唐风一拍脑袋，亏得那位老人提醒，总算想起来了。从四川乡下大老远赶到北京城，被高楼大厦这么一糊弄，硬是给整晕了，写地址那条儿也不知道弄哪去了，只记得琉璃厂那个宝什么的，以为能找到，到这边一看，几乎每家每户的店招都带这么一个宝字。

唐风今年二十一岁，身体还挺壮实，但分配到一米八零的个子上就显得有些单薄了。小伙子其实长得不寒碜，好歹在唐家村也是风口浪尖上的村草，但这一进城吧，立马就落伍了，不协调的着装外加一个胀鼓鼓的老土大包，一副乡下人进城的模样。

走了好久，总算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找到了真宝轩，老头子老糊涂了吧，就这破破烂烂的地方愣给他形容得跟那宫殿似的，还叫自己来投靠店主。若不是他老人家再三叮嘱，唐风还真不想挨这儿。

进了店门，里边古香古色的，那幅字画肯定出自名人真迹，红木茶几不是仿的，那套紫砂壶是正宗宜兴的，那小姑娘也是真的......

“先生您要看东西吗？”小姑娘十七八岁，齐耳短发，脸蛋很精致，白皙细嫩，笑起来脸上还有两个小酒窝，漂亮，比自己经常在晚上做――梦梦见的那位村花姐姐要漂亮很多。

唐风说道：“我找黄韬略。”

“你找我爷爷干什么？”小姑娘对唐风直呼自己爷爷的名讳很是不悦，脸上的笑容立即烟消云散，好看的小酒窝也不翼而飞。

唐风倒没注意到小姑娘脸色的变化，他说道：“我是从四川来的。”

“是唐风吧。”从里边走出来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他看着唐风，问道：“你爷爷怎么样了？”

唐风知道这位老人和自己家老头子年纪相近，他身体微微发福，满面红光，与老头子那干瘦的模样差别很大，他说道：“他老人家身板硬朗着呢。”

黄韬略似乎想起了什么往事，突然之间有些走神，良久之后才对唐风说道：“难得啊，那倔老头终于肯让你出来了。”

唐风嘿嘿一笑，说道：“这事磨了他老人家好久呢。”唐风是爷爷一手带大的，他早就想出来见见世面了，但他们家老头一直不愿意。

黄韬略叹了一口气，对唐风说道：“不谈这些了，小风，你就安安心心的在我们家住下吧，就当在自己家一样，房间早就为你准备好了，有事尽管开口，以后就是自家人了，没什么好客气的。”接着，他对那小姑娘说道：“馨儿，带你唐风哥哥到他的房间。”

“哦！”黄馨儿点了点头，对唐风说道：“我们走吧。”

九零后的小姑娘个子都挺高，小姑娘还没怎么发育齐整个子就快到一米七了，她的身材很棒，走路摇曳生姿。唐风老实的外表之下隐藏着一颗纯洁的心，此刻，他就像欣赏一件青花梅瓶一样欣赏黄馨儿那婀娜的身姿。唐风觉得自己其实是一个艺术家，而且从发育开始就一直在艺术，这回总算看到活生生的青花瓷了，梦中的村花姐姐早就成了泡菜坛子。

人是有第六感的，尤其是女人，要不黄馨儿怎么会感觉到身后有人在看她呢，她回头瞧见了唐风看她的眼神，嘴角骄傲的一翘，轻哼了一声。

“哼！”唐风也哼了一声，坦然的与她对视，眼睛不往前边看，看哪儿呢？

真宝轩的后面是一个四合院，从另一边也可以出去，黄馨儿把唐风带到房间门口就走了。唐风进了房间，房间不算大，布置得还不错，既来之，则安之，就在老头子的之交好友这边暂时安顿一下吧。

晚饭时候，唐风见到了黄馨儿的父母。

黄韬略的儿子名叫黄培源，文质彬彬的，为人也谦和。正说着话呢，黄馨儿的妈妈郑雅走了进来，这位年龄已过不惑的中年妇女看起来非常年轻，她一看到唐风就说道：“是小风吧，让阿姨瞧瞧，嗯，都长这么大了。”

唐家老头子对唐风说过，唐风周岁未满时就到黄家来过，还尿了当时还没有结婚的郑雅一身，这些唐风不可能记得，但黄家一家对他并不陌生，一家人对他都挺客气，郑雅还一个劲的给他夹菜，她说道：“到家了就别客气，多吃点，看你瘦的。”唐风这不是瘦，他们家老头年轻那会儿从事盗墓营生，唐风从小就被当成盗墓者来培养，这盗墓行业跟模特行业差不多，一定得保持身材，人要胖了万一堵盗洞中间那不就齐活儿了。

诸般事了，从四川到北京几千公里的旅途劳顿让唐风睡得很沉，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九点多了。他走出房门，门上贴了张纸条，上面画着一只呼呼大睡的懒猫，下面写着一排字，懒猫哥哥，早点在客厅桌子上。

一番洗漱，唐风走进真宝轩，黄老爷子不在，只有黄馨儿守在店里，唐风问道：“你爷爷呢？”

黄馨儿说道：“他老人家出去帮人看东西了。”

据唐风他们家老头说，黄韬略鉴定文物的眼光不在他之下，看来这小姑娘对文物也应该颇有了解。他问道：“你会看东西吗？”

“哼，别小瞧人。”黄馨儿对唐风的怀疑颇为不屑，她说道：“每年放假我都能帮上大忙呢。”

“有人吗？”打门外走进来两个中年人，他们的衣着都很上档次，就是模样稍微寒碜点，特征过于鲜明，会搓麻将的人都认识，前者眼睛小的只剩一条缝儿了――二条！后进来的中年男人抱着一个大纸箱，眼睛又大又圆，目光炯炯有神――二饼。

黄馨儿立即礼貌的问道：“两位要看东西吗？”小姑娘挺有做生意的样儿。

二条问道：“黄老爷子呢？”酒香不怕巷子深，真宝轩是一间有百年历史的老字号，虽然过路客招揽不到几个，但在行内颇有知名度，许多人慕名而来。

黄馨儿说道：“您二位先坐，我去泡茶，我爷爷一会儿就回来。”

二饼轻手轻脚的将长方形的纸箱放在红木茶几上，然后小心翼翼的打开纸箱，里面是一些碎纸条，他撇开碎纸条，纸箱中间躺着一个牛皮黄纸包着的青花梅瓶。梅瓶瓶体修长，口小，短颈，肩丰，腹部内收，到瓶底外延，线条流畅优美，因口小仅能插入一枝梅花而得名。

二条伸手摸了摸那个梅瓶，笑呵呵的说道：“这要真是元青花我们就发了，这可是大器型七层元青花啊。”唐风暗自摇头，自从鬼谷下山元青花大罐卖出2.3亿之后，忽如一夜春风来、千店万铺“青”花开，一夜之间冒出了数都数不清的元青花。他问道：“真是七层的吗？”

二条点了点头，肯定的说道：“这个我还能看错？绝对是七层。”

唐风也肯定的说道：“那肯定就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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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初来乍到

第三章 不懂规矩

大器型元青花的颈、肩、腹、胫、底都是分段制作后，再用胎泥粘接成型的，接胎痕迹明显。既然是拼接而成的整体，这类青花的图案就不可能整齐划一，所以，按照主题纹饰和辅助纹饰之间的平行花边纹饰可以将外表的装饰图案进行分层。元青花的装饰图案大多分为4层，大名鼎鼎的鬼谷下山元青花大罐就是4层，此外，大器型元青花还有多达9层、10层的。

人连东西都没有拿出来，唐风就一口断定这是假的，这不存心找人晦气吗？二饼再一看唐风那没见过世面的模样，不满的说道：“你懂不懂啊？这都还没有拿出来呢，怎么就说这一定是假的？”

唐风说道：“不用看，肯定就是假的，元朝重九恶七，怎么会出现七层的青花？”

“重九恶七？”二饼似乎懂点行，他也想知道唐风的依据，他说道：“重九听说过，蒙古人喜欢九。但这恶七还真没听说过。”

既然对方不是什么都不懂的门外汉，唐风也就不再拐弯抹角了，他说道：“那你总该知道天饶一、地饶一，君饶一吧？”

“知道啊。”中年男子说道：“这是忽必烈的规矩。”

唐风解释道：“元朝刑罚两位数以十为基数单位，但忽必烈自认功高堪与与天地齐，遇罚十必减三，比如，判刑十年，天饶一年，地饶一年，皇帝饶一年就是七年。如果打二十棍，减三就是十七棍，所以，七这个数字在元朝很不吉利，因为事实上的刑罚是以七作为尾数单位的。所以，迄今发现的元朝所有文物都是避开七的，连文字上出现的‘七’，下边的拐弯都是向左拐而不是正常的向右拐。这个青花有七层，那不用看，肯定是赝品。”

“我得印证一下，看到底有没有这个规矩。”二条装备齐全，他立刻从电脑包里拿出笔记本电脑上网查资料，一会儿，他摇着头对同伴说道：“他说的没错，元朝的七都是向左拐的，我们上当了。”这类历史知识跟文物本身没有关系，但却可以作为旁证证明一件文物的真假，两个中年人对历史不是不了解，而是疏忽了一个看似不相关的细节。

二饼怒气冲冲的说道：“***，专拣熟人下手呢！还说什么是民国时期的仿品，扯淡！我们回去找他们！”

元青花不是喇叭花，怎么可能随便抓？唐风笑着摇头，这两人都不想一想，倾国家之力都没找到几个元青花，怎么可能让他们随随便便就捡到一个。

现在的古董商当然不会傻到随便拿一件青花交到你手上，然后对你说，这是元青花。他们的做法恰恰相反，首先，他们会肯定这不是宋元明清时期的官窑青花，然后，他们会言之凿凿的说这是古代某某时期的民窑仿品。一些老想着捡漏、并自以为懂得比古董商还多的人就寻思了，会不会是古董商搞错了，把真的当成仿的了――上当的就是这些人。

购买到这种假古董的人还往往以为自己捡到大漏了，屁颠屁颠偷笑的同时，也不忘暗骂古董商两声，傻逼，有眼不识金香玉！他们不知道，古董商在偷笑着数钱的同时，也不会忘记问候他们一声的。

每个人都在靠自己的特长生活，古董商就是吃内行骗外行这碗饭的，想在他们手里捡漏，难！

黄馨儿的茶才端出来，两个中年人已经离开了，她问唐风道：“人呢？”

唐风说道：“走了。”

“我知道走了啊。”黄馨儿说道：“我是问为什么走了。”

唐风说道：“因为他们拿来的青花是假的。”

黄馨儿说道：“是你看的？”

“对啊。”唐风点了点头。

“才这么一会儿功夫，你就确定那是假的？”黄馨儿有些不相信的问道。

唐风说出了自己的判断。

黄馨儿开动小脑袋瓜儿一想，说道：“嗯，好像有这么个理儿。”她说完话又问唐风道：“那你跟他们说是假的了？”

唐风再次点头。

“哎呀！”黄馨儿有些着急的说道：“你是怎么回事嘛，如果是真的，当然可以说，也可以开鉴定证书。如果是假的，就应该说――看不准或者是不好说，像你这样会得罪人的！”

唐风有些纳闷，他们家老头子一直教导自己要诚实，自己也是这么做的。真的就是真的，假的就是假的，还什么不好说、看不准，城里人这是什么毛病啊。

看着唐风在发愣，黄馨儿说道：“唐风哥哥，我这不是怪你，行有行规，不好说破的。”接着，她将一杯茶递给唐风，笑着说道：“哥哥不要生气哦，喝杯茶消消火，看不出来你还是个行家。”那是当然，他们家老头子压箱底的东西全让唐风给掏出来了，学会了当然要出来试试手，不能赚钱，学这些枯燥的玩意儿干什么。

午饭前黄韬略回来了，一家人准备吃饭，听完黄馨儿的汇报，老人家笑着说道：“嗯，唐老头教出来的徒弟果然非同凡响，这回老头子我可有一段清闲日子过了。”接着，他转向唐风说道：“小风，以后我不在的时候，真宝轩的事情你多关照一点，一会儿我把印章给你。”

“爸。”黄培源在一边说道：“琉璃厂这地方太复杂，小风年纪还小，这不合适吧。”这事非同小可，等于是把真宝轩交给唐风了。

黄韬略说道：“唐老头在信上打过保票的，嗯，别说，要是真出了问题，我只会高兴，好歹也可以笑话笑话他。”

每个人都有或是显赫或是阴暗的过去，谁都不知道唐家村那个不起眼的干瘦老头曾经盗过墓，家里拿出的坛坛罐罐还能卖几个钱。看来这位黄老爷子过去也不简单，唐风基本可以断定两位老人过去的关系――盗友！

吃完饭，唐风决定到琉璃厂走一走，下水游泳之前，总要先试试水深水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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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初来乍到

第四章 青玉璜

从狭义上来说，琉璃厂是一条西至宣武区的南北柳巷，东至宣武区的延寿寺街，长度只有八百米的短街。如果说这条短街是一棵树的主干，那琉璃厂附近的街区就是这条主干所延伸出来的树枝，那些大小店面和散落在各处的摊贩就是这棵树的树叶。那么，这棵树就是广义上的琉璃厂。

唐风此刻就穿梭在这些“树叶”之间，今天他换了一身衣服，衣服不错，但套在他身上还是觉得缺了点什么。

唐风逛了几个小摊，没有发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这时，他看到前面一间店铺门前围了一大群人，他也跑过去凑热闹。

这家店名为宝玉堂，是一间主营古玉的商店。今儿好天气，阳光充足，又是城犬...城管休息的礼拜六，老板将一些古董玉器连同货柜一起摆在了街边。

一个伙计正唾沫星子乱飞的介绍着一块玉雕，他说道：“什么翡翠？什么钻石？都是外国人的玩意儿，一克拉一克拉的卖，价钱贵得离谱不说还没有什么人文价值，咱中国人讲的是内涵，玉器才是我们的民族瑰宝,您看这块玉?――”

“――这不是玉?！”唐风忍不住又要扫盲。

玉雕艺术是最古老的艺术品之一，早在7000年前的河姆渡文化和马家浜文化就有大量的玉雕艺术品涌现。这个伙计手上的这块“玉?”在器形上叫做“圆玉”，圆玉的种类很多，扁平相连的圆环状称之为“玉璧”，玉璧的圆环中间有一道缺口的称之为“玉?”，半圆或弧形的圆玉称之为“玉璜”，玉环是从玉璧演化而来的，它的环不是扁平的而是圆形的。

伙计瞧了瞧唐风，说道：“这位先生外行了吧，玉璧缺一块就叫玉?。”

唐风说道：“玉?哪有缺这么大一块的，缺口大于宽度就是玉璜了。”

“我知道这区别...”伙计平常没怎么注意，现在仔细这么一看，这缺口是挺大，他说道：“这块玉?的缺口虽然有些大了，但却并没有大于宽度。”

唐风说道：“你不是有尺子吗？量量不就得了。”

“顾客就是上帝，既然这位先生有意见，那我们就来现场测量。”伙计拿起一把尺子开始测量，他一边测量一边说道：“缺口是二点四五厘米，肯定不会超过宽度，您看，这款度有二点四三呢...二点四三？”嘿，真TM寸，缺口刚好比宽度长两毫米，伙计再次望向唐风，心里直纳闷儿，这丫什么眼神呢，隔着这么一段距离，用肉眼居然可以看这么准。

事实面前，伙计不得不挠着头皮说道：“多谢这位先生的提醒，这还真是一块玉璜。”开店的毕竟不是搞科研的，他们不会在乎什么玉?玉璜的，他们在乎的是价钱。

“这玉璜怎么卖的？”一个戴着眼镜、年龄在三十岁左右的男子问道。

伙计言归正传，说道：“这玉璜可有些年头了，这是东周时期的青玉，一口价，35000块。”

“拿来看看。”眼镜兄走到伙计跟前，伙计小心翼翼的将玉璜交给他。

相传盘古死后，他的呼吸变成风和云，肌肉化成土地，而骨髓变成了玉石和珍珠。把玉石和风云土地相提并论，可见中国人对玉的情有独钟。唐风正想着呢，一缕淡淡的幽香就像一只无形的手一般将他拉回现实，他忍不住循着幽香转向身侧。

这是一位身材极好的美女，她的装束有点像女子网球运动员，一身白色的耐克。她上身穿了一件运动T恤，下身则是七分裤，脚下穿了一双崭新的运动鞋，棉白袜的上方露出了一截诱人的嫩白小腿。

唐风的目光忍不住瞟向了她的胸部，啧啧，真挺，由于胸部的饱胀，让她那紧致的运动T恤看上去有点摇摇欲坠，哎，人乳负重啊！

此刻，周围的人似乎忘记自己是来干什么的了，眼睛齐刷刷的聚集在这位美女身上。看到这群人的贪婪目光，唐风打心眼里鄙视他们，他是站在艺术的高度欣赏她，而这些人简直就是在亵渎她。

“嗯，好大，真的好大......”眼镜兄忍不住赞赏道。

这位美女倒没什么，她身后、与她同来的那两个男人的表情就有些不自在了，果然是十个眼镜儿九个色啊，但再好色也不能无耻到这个地步吧。

“――好大的玉佩啊。”在周围所有人的眼睛都聚集在这位美女身上的时候，疑似高度近视的眼镜兄不停的对着这块玉璜点头。最后，他将玉璜还给伙计，说道：“东西没得说，好啊！伙计，能少点吗？”

“这可不行。”伙计说道：“我们不玩虚的，开的都是实价，不能再少了。”

眼镜兄说道：“35000太离谱，20000我就要。”

“您以为这是服装店呢，还价六折起？”伙计摇着头说道：“您要是诚心要，大不了我那点提成不要了，34000给你。”

“能给我看一看吗？”美女礼貌的问道。

“当然可以！”伙计连忙回答。

美女接过那块玉璜仔细的观察着，唐风顺眼望去，这是一块青玉璜，曲度较大，几乎呈现出马蹄状。上面有双阴线刻划出的双龙双凤，线条流畅婉转，两端各穿有一孔，这是用来穿线的。由于这块青玉璜的质地不算上乘，所以价值并不高。

“这位小姐觉得怎么样，有没有兴趣买一块？”伙计问那位美女道。

“很好啊。”那位美女将玉璜交还给伙计，摇着头说道：“但我并不喜欢。”

伙计失去了这么一位目标客户，心里很是失望，做生意的眼睛亮着呢，只要这位美女开个口，她身后那俩男的铁保抢着买单。

“这位先生，您就别犹豫了。”伙计这回只好盯着眼镜兄了。

眼镜兄说道：“东西是好，但价钱实在过高，最后一个价，30000，成就成不成就拉倒。”

“能不能给我看一看。”伙计这边还在犹豫呢，唐风就说道。

伙计心中一乐，有人竞争就是好事，他马上把玉璜交给唐风，唐风看了半晌之后，点头说道：“好啊，好啊！”

“您看这位先生多有见地！”伙计对眼镜兄说道。

岂料，唐风接着说道：“仿的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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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初来乍到

第五章 乡下来的

“哈哈！”周围人的人一阵哄笑。

仿的好？那意思就说这是现代仿品了。

在古玩交易中，坏买家的事儿叫截和，坏卖家的事儿叫搅局，周围的人看到有人搅局，一下子来了兴致，都等着好戏开场呢。

那伙计刚才还说唐风有见地，听他这么一说，脸色马上就变了，他说道：“怎么说话的呢？什么叫仿的好啊，它压根儿就不是仿的，这绝对是正宗东周古玉。”

“还东周的。”唐风说道：“我看它就是上周的。”

“上周？”周围人先是一纳闷，接着又都大声笑了起来，那位美女捂住了嘴，没让自己笑出声，这家伙可真会损人。

“光耍嘴皮子有什么用？你以为你是中央领导，随便说说就是三个代表？”伙计非常生气，但又不方便发作，他嗤之以鼻的说道：“你说这是仿的，总要拿出一点依据来吧？”

唐风指着那块玉璜说道：“古语有言，玉，石之美，瑕，玉小赤，你这块玉璜底色又嫩又纯，看上去连一点瑕疵都没有，怎么可能是天然形成的玉石。”

伙计想不到这家伙还有些道道，他说道：“哪儿纯了，你没看到上面还有沁色吗？”

但凡古玉，都有深浅不一的沁色，玉石是自然矿物，玉石分子与水气分子长时间接触就会产生沁色，这也是长时间佩戴玉器会导致玉器颜色变深的原因。

“既然你说这是东周的古玉，这几千年下来，受沁程度应该很深才对，颜色也应该自然通透。”唐风接着说道：“而这块玉璜沁色只流于表层，沁色跟底色之间一点过渡都没有，哪像是经过岁月沉淀自然受沁的古玉？”唐风说完之后，将那玉璜放到了货架上。

伪造古玉的手法很多，作假者往往会使用蒸、煮、烧、烤、醋酸浸泡，甚至涂抹颜色等手法摹仿古玉的沁色效果，但这些速成的沁色只能沁及表面，无法将沁色与底色融合在一起。

眼镜兄经唐风这么一提醒，拿起玉璜凑在眼前看了又看，之后，他什么话也没说，轻轻将玉璜放在了货柜上。旁人看出来了，这回别说三万，就算三千他也不会要了。

唐风笑着摇头，高度近视还出来捡漏，真不知道这位眼镜哥哥是怎么想的。

一笔生意眼瞅着就泡汤了，围观的人群开始散去，那位眼镜兄的眼睛不好使，但腿脚却挺利索，不知不觉就没影儿了。

虽然宝玉堂那边的人对唐风很是不爽，但光天化日之下也拿他没办法，只是很不友善的看着唐风。如果眼神可以杀人，估计这会儿唐风已经在天地人鬼畜妖魔六道中不断兜***了。

“喂。”刚想走的唐风听到一声轻呼。

唐风转过头，看到那位美女正对着他微笑，他问道：“你在叫我吗？”

“不是你是谁呢？”美女来到唐风身边，说道：“你刚才搅人家局了，现在还不快些走？”

行有行规，也有潜规则，唐风这样做确实是坏了规矩，但这家伙是乡下来的，还需要一段时间来适应城里人的规矩，关键在于，他本身并不认同这些。

这道理可不分城里乡下，唐风懂，他淡淡一笑，说道：“我明白，谢谢你的提醒。”无论如何，人家也是一片善意。

美女微一点头，说道：“没什么的，再见。”

第二天上午，黄韬略将真宝轩的印章交给了唐风，黄老爷子还真是放心，他把教唐风开具鉴定证书的任务交给了黄馨儿，之后，便乐呵呵的出去了。

开具鉴定证书可不是盖个章签个字就完了，首先要用数码相机拍下所鉴定文物的照片输入电脑，然后在电脑上输入这件文物的特征，再输入鉴定结果，之后用打印机打印在专用的打印纸上，最后盖章签字。

黄馨儿将开鉴定证书的流程给唐风演示了一遍，然后问他道：“唐风哥哥，你会了吗？”

“会了。”唐风点头示意自己学会了。

“真的会了？”黄馨儿问唐风道：“唐风哥哥可不要不好意思承认哦。”

唐风轻轻松松的说道：“这有什么难的。”

黄馨儿点头说道：“嗯，哥哥学得真快，这里可就交给你了，有事打我电话，号码抽屉里有。”

“放心吧，没事的。”唐风很有把握的样子。

黄馨儿才一走，很有把握的唐风就打开了百度的首页，输入了如何使用数码相机的字样。对他来说，开具电脑打印的鉴定证书比鉴宝可难多了，黄馨儿哪里想得到，唐风连数码相机都不会用，而唐风也没好意思问她。

“哎，可算好了。”琢磨了好久才弄明白如何使用打印机和数码相机的唐风伸了伸懒腰。

门口传来一个声音――请问有人吗？

“是你？”唐风抬起头，看到昨天碰到的那位美女正站在门口。

她走进真宝轩，说道：“怎么，不欢迎呢？”

“哪里话。”唐风笑了笑问道：“你是来看东西的吧？”

“不看东西。”她笑着对唐风说道：“我是来找你的。”

她是来找自己的，唐风开始重新评估自己的人品值，难倒她看上我了？很快，这种念头便如同星星之火――闪过长眠，根本就不可能燎原。

唐风有些纳闷的说道：“你找我做什么呢？”

“你好，我姓林，林沐雨。”美女客客气气的向唐风伸出了手。

“我叫唐风。”如此正式的开头，后面必有下文，唐风在衣服上擦了擦手，轻轻跟她握了一下，说道：“有事儿您直说。”

林沐雨拿出一张工作证递给唐风，自我介绍道：“我是影视公司的编剧，最近要写一部跟文物鉴定和收藏有关的剧本。”

美女作家，唐风的眼光再次瞄向林沐雨的胸部，嗯，很适合身体写作。

林沐雨接着说道：“由于我对这一行并不了解，所以才到琉璃厂这边来寻找素材，嗯，我希望能够得到唐先生的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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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初来乍到

第六章 人在屋檐

唐风说道：“我能帮到你什么呢？”

林沐雨说道：“很简单啊，你以后去淘文物的时候叫上我就可以了。放心，我不会抢你生意的，我就是想跟着你，看一看真实的交易过程。”

“我很想帮你。”唐风无奈的说道：“可惜我实在是帮不了你。”唐风现在还处于试水阶段，身边的钱少得可怜，经不起折腾，要看准了才敢下手。如果带这么一个漂亮女人出去，是个老板都会借机宰他。

林沐雨说道：“我可以给你报酬的。”

“不是钱的问题。”问题是没钱，唐风说道：“我根本就没打算去淘文物。”

林沐雨问道：“你真的没打算淘文物？”

“没打算。”唐风说道，他可不是出来为人民服务的。

林沐雨一脸的怀疑，她说道：“那你逛街也要带上我。”

我的天，唐风说道：“大宗的交易都是在幕后进行的，逛街根本就看不到，带上你也没有用。

林沐雨两手支着红木办公桌，一眼不眨的看着唐风，说道：“说到底，你就是不肯帮忙。”

唐风耸耸肩，说道：“不是不肯帮，而是帮不了。”

林沐雨说道：“那就是说，如果你能帮得了我，那你一定会帮我的，是不是？”

唐风奇怪的问道：“在琉璃厂淘文物的大腕儿海了去了，你为什么单单找上我了。”

林沐雨呵呵一笑，说道：“我找过他们，他们也愿意帮忙，上午那两个人就是你所谓的淘文物大腕。但他们都是循规蹈矩的人，不是自己的交易决不会开口，我要看过程就得等他们交易。但这一行一直都是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如果要等他们交易，我的剧本也不用写了。而跟你就不一样了，三天不到，你就先后识破了一个局，两个赝品，在我眼里呀，你简直就是一个素材库。”

唐风明白了，说到底，就是多管闲事惹的祸，他问道：“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打听的呗。”林沐雨说道。

唐风再瞅了瞅林沐雨的漂亮脸蛋，嗯，是了，她要打听消息的确不难。

林沐雨说道：“说好了，帮得上忙的时候你一定会帮我的，这是我的名片。”接着，她将名片放到办公桌上，说道：“不许耍赖哦，拜拜。”之后，她给了唐风一个暧昧的微笑，以一个优雅的姿势转身离开了。

唐风有些纳闷，我答应过帮她吗？

就这样过了两三天，唐风总算把琉璃厂附近弄明白了，嗯，村长说得没错，北京是要比唐家村大，等熟悉了道，也该出去试试身手了。这天晚上，唐风遛了一圈回黄家。

“呸！”他在手上沾了点口水，一边走一边接着街灯数着手里的一大摞有零有散的钞票，嗯，足足八百七十六块...哟，还有一个五毛钢?儿，来了三天愣是没捡着一个漏，这么多钱吧，在村子里怎么花都花不出去，太多，在北京也花不出去，太少。

他踹好钱走进院里，客厅的灯还没关，唐风准备去打声招呼，刚到门口，他停下来了，里边正在谈事儿呢。

“哎，唐大叔跟我们家老爷子当初好像不是说笑，我怎么觉得要动真格了。”这是黄培源的声音。

郑雅说道：“怎么了？我看那孩子就不错。”

黄培源说道：“可这都什么年代了？不能因为当初的一句戏言......”

郑雅笑着说道：“哎，你说要是小风能到我们家来的话，你明白我意思了？”

“说什么呢？”黄培源说道：“我们家孩子还小呢？”

郑雅说道：“你现在操什么心呀？老爷子又没正式提这事儿，到时候再说吧，不行我们再找老爷子沟通一下......”

虽然他们说的跟唐风有关，但他不大喜欢偷听别人说话，转身回屋了。等发了财，什么都好说，买房顺带就把售楼小姐一块儿领回家，买车就连车模一块儿买下，车留着，车模送人。

第三天上午，黄韬略从外边回来，黄馨儿沏好了茶端给他，黄韬略喝了一口茶，赞叹道：“嗯，不错，丫头越来越有手艺了。”他放眼四周，没有看到唐风，问孙女儿道：“你唐风哥哥呢？”

黄馨儿说道：“在后边呢，爷爷要找他吗？”

黄韬略说道：“丫头啊，哥哥在，你也给他沏一杯茶呀。”

“哦！”黄馨儿点了点头，这边唐风正好进来，他说道：“不用了，我不喜欢喝茶。”

“年轻人都不喜欢喝茶，那算了，咦......”黄韬略看了看唐风身上那套不太协调的衣裳，说道：“小风啊，你这衣服搭配不对呀，我跟唐老头情同手足，他的孙子也是我的孙子，你不要客气。”接着，他拿出一张信用卡递给黄馨儿，说道：“馨儿，带你哥哥到商场走一趟，现在的年轻人适合穿什么老头子也不太懂，你给帮忙挑几件，钱不是问题。”

唐风的衣服可是在县城买的，做工不错质量也不差，但四川一个小县城的款式怎么可能跟上北京的潮流。再说，一个乡下孩子初来北京，总免不了土气，这不是服饰能解决的问题。

唐风说道：“黄老爷子，这......”

“这什么呀。”黄韬略说道：“我们两家那是过命的交情，当年要没你爷爷，就没如今的我了，我还能亏待你，年轻人别婆婆妈妈的，快点去吧。”

黄馨儿接过信用卡，对唐风说道：“唐风哥哥，我们走吧。”唐家和黄家是几代的世交，唐风拗不过，只好答应。

北京的大商场随处可见，黄馨儿带着唐风走进一家商厦，两个人逛了一会儿，黄馨儿不停的拿衣服在唐风身上比划。最后，黄馨儿给唐风挑了一套休闲西装和一件衬衣，让他进试衣间试穿。

唐风才进更衣间不久，另一边过来三个跟黄馨儿差不多大，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孩。

一个女孩在黄馨儿背上拍了一下，说道：“喂，馨儿，刚才跟谁在一起呢？”

“媛媛，你要吓死人啊。”黄馨儿拍了拍心口，说道：“我没跟谁在一起啊。”

“还不承认，我们都看见了，你刚才还在跟他说话呢？”另一个女孩说道。

“刚才那个？嗯...”黄馨儿回头看了看，离试衣间还有段距离，她说道：“刚才那个人我不认识，人问我试衣间怎么走，我当然要指给他看了。嘿，把我当服务员呢。”

媛媛说道：“哦，我还以为我们班的馨儿找了男朋友呢，原来是学雷锋给农民大哥指路。”她们都是黄馨儿的同学。

“怎么可能？你们也把我的眼光形容得太那个了吧？”黄馨儿希望唐风衣服不要换太快，要不他该生气了。

“就是！”另一个女孩说道：“那么老土，怎么配得上我们馨儿呢？”

“嗯，对！一看就是乡下来的土包子！”不能怪这几个女孩以貌取人，毕竟，现实生活中的人没有传说中的气质，穿什么衣服做什么事儿都能征服她人。社会风气就是如此，农民工走进大酒店一样有人高呼欢迎光临，但，其中的味道是不一样的。

黄馨儿好不容易将这三位叽叽喳喳的家雀糊弄走，但唐风还没有出来，她来到试衣间门口，叫道：“唐风哥哥，你好了没有啊。”

“小姐，你要试衣服吗？里面没人。”一名服务员过来说道。

“怎么可能？”黄馨儿冲进试衣间，衣服叠得好好的放在凳子上，唐风已经不在了。

“唐风哥哥。”黄馨儿从店里一直找到门口，哪里还有唐风的影子。

“小姐，这是一位先生叫我们留给你的。”黄馨儿路过收银台，收银小姐递给他一张纸条，黄馨儿展开纸条，上面留下几排字。

黄爷爷，黄叔叔，郑阿姨，馨儿妹妹：

请原谅我的不辞而别，谢谢你们这些天的照顾，我不想生活在大人的羽翼之下，我要追寻自己的理想，再见。

“唐风哥哥！”黄馨儿跑出店门，车水马龙的街头人头攒动，哪里还有唐风的影子，黄馨儿知道唐风一定听到她刚才和同学的对话了，她的心痛痛的，身体缓缓的蹲了下去，唐风哥哥，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

所有的这些，能怪一个十八岁的女孩吗？她只是不想在同学面前丢了面子而已。

阴霾的天空是灰茫茫的一片

国际化的都市在飞快的旋转

这是一个以光速往前发展的繁华都市，慌乱向前保持奔跑节奏的人群不会停留下来，没人在意那些怀着心事的落寞身影，不是成功便是失败，没有任何余地转圜，这，就是一个弱肉强食的时代。

人群中的唐风仰望天空，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他挥动着拳头，北京，你将以我为荣……#￥%&*妈的，谁扔的香蕉皮！

提到古玩，北京人第一个想到的不是琉璃厂，而是潘家园。潘家园古玩市场是北京最大的古玩市场，占地四万八千五百平方米，市场分为工艺品大棚区、古旧家俱区、古旧字画书刊区、古玩区等四个经营区，共有三千多个摊位。

下午，怀揣八百多块家当、背着新买的包的唐风出现在了潘家园古玩市场，半个小时，他已经将地摊兜一大半了，没有任何发现。至于里面的店铺，先不说有没有检漏的机会，就算有，也不是他兜里的钱所能企及的。

一个小青年靠向唐风，低声说道：“哥们，想淘好东西吗？我们那边儿有，就在京津交界的地方，高速个把小时就到了，有专车接送，保证不会使绊儿。”这家伙盯唐风好久了，一开始唐风还以为他是小偷，结果是地下黑市的形象代言人，嗯，很符合他那猥亵的气质。

唐风摇着头说了声没兴趣，马上走开了，出门在外可要提防着一点儿，北京可乱着呢。地摊上货色多，只要你想得到的古玩就没有落空的，唐风还看到有人在公开叫卖《清明上河图》。

唐风不禁大大的摇头，这不光是在侮辱智商了，简直在侮辱人格。价值连城的一级文物称之为国宝，我们国家的国宝只有六十四件，《清明上河图》就是其中的一件，除非国务院特批，否则国宝是不能公开展出的。所以，这些《清明上河图》无一例外都是假的。

前边儿出现一个足有三、四个平方的大地摊，唐风跑过去凑热闹，摊贩卖的是古币，摊子都摆满了，从战国到民国都有。

“哟，您这还有大顺钱？”一个戴着老花眼镜的老者指着中间的一排古币问道。

摊贩点头说道：“呀，您老岁数上去了眼力可不差呀，这都能看见，这可是正宗唐朝的大顺通宝。”

老者摇着头说道：“我瞅着不像，怎么看都像明末李自成、张献忠那会儿的大顺通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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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初来乍到

第七章 奸中有奸

唐风明白，古币的价值首先跟材质有关，铁钱、铜钱、银币、玉币、金币，价钱一路上走，贵金属铸造的钱币价值肯定高，卖废铁的价钱还不一样呢。

其次就跟发行量有关，越不值钱的金属所铸造出来的钱币面值就越小，面值小，为了保证流通，发行量就跟着增大，发行量大，存世量肯定就多，物以稀为贵，那就不值钱。

第三跟发行的国家和年代有关，国土面积小，流通范围肯定就小，发行时间越短，发行基数也小，其价值就会高。这三者相互佐证，再参考一下存世量，基本可以确定一枚古币的价值。

如今每枚价值接近二十万的大泉五千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三国时期吴国发行的，有五六枚就是百万富翁了。

唐风拿起一枚铜钱放在手里看了看，这枚铜钱正面印着繁体的大顺通宝四个字，反面什么都没写，巧也是巧了，以上两个时期的大顺通宝都有正字光背款的，不能从反面印证年代。

摊贩一听张献忠这三个字，立马说道：“这怎么可能是张献忠发行的大顺通宝呢？绝对是唐朝李晔发行的大顺通宝。”

古代人起年号不注意，弄得现代人扯皮，张献忠的大顺通宝发行在明末农民起义时期，存世量不多，也能值个几十块的。但公元890年，唐昭宗李晔改年号为大顺，那时候发行的大顺通宝却更值钱，这不光因为那时候诸侯割据，中央政府发行的铜钱在地方没办法流通，导致发行量减少。还因为唐朝的大顺年号只维持了两年，发行量极少，所以价值达到六七百。

都是方孔钱，也都是大顺通宝，但其中价值的差距可不小，难怪摊贩较真儿这年代问题。

唐风一连换了几枚大顺通宝在手里掂了掂，最后选中了一枚，他说道：“确实是唐朝的大顺通宝。”他指着上面的方孔说道：“这个洞，张献忠的小一点，李晔的大一点。”

“哈哈！”唐风身后传来一阵哄笑，这话说的，在比什么东西大小呢。

唐风没工夫说笑，他问道：“老板，这多少钱？”

看唐风那身穿着，摊贩根本没把他当成目标客户，随口说道：“800一枚，不还价。”

“成交，这枚我要了。”唐风没有讲价，直接将那枚铜钱揣进兜里，然后拿出那一摞钱数了二十多张给摊贩，不是给小费，而是钱太碎。

摊贩这价钱开得有些离谱了，没想到这土老帽连价都不回，他马上满脸堆笑的问道：“我这儿总共有十枚呢，您就要一枚？”只要有钱，土老帽就是爷！

唐风点头说道：“嗯，就要这一枚。”

“小伙子。”老者语重心长的说道：“你那枚字迹已经模糊了，品相是十枚里面最差的，我看你还是看仔细一点，换一枚吧？”

“谢谢您老提醒。”唐风报以一个微笑，说道：“要的就是这古朴。”

唐风不多话，很快离开了，老者对摊贩说道：“还有九枚，你开个价吧？”

摊贩说道：“您老也看到了，800块一枚，总共7200块。”

老者低声对摊贩说道：“大家都是行里人，明人不说暗话，剩余九枚1000一起走，怎么样？”

“你开什么玩笑，那不行！”摊贩马上摇头。

老者在摊贩耳边说道：“你以为把方孔做大，再浸入加入硫酸铜的醋中，最后入土埋藏能骗得了人吗？我是看在你以古改古的份上开的价钱，一百块一枚，你已经够赚了。”

摊贩看了看老者的神情，低声说道：“5000怎么样？”

老者也压低了声音，说道：“最后一个价，1500，不行就只有不行了。”老者说完之后，起身就走。

他才走出几步，摊贩就叫道，哎哟，亏本给您了，就按你说的价！

众人一看这情形，明白了，那乡下人上大当了。

但凡卖古玩的店铺同样也会收购古玩，低买高卖，奇货可居是古今通用的商道，唐风走进街拐角另一头的一间小铺子，老板抬眼瞧了他一眼，没搭理他。

唐风说道：“老板，您收古币吗？”

“你有？”老板来了精神，这种外地人一看就没什么钱，您别指望他能买东西，但他是来卖东西的话，情况就大不一样了，这种人不懂行而且缺钱，往往有机可趁，低价买好货。

唐风拿出那枚铜钱说道：“天顺通宝您要吗？”

“天顺通宝？真的？”老板马上站了起来。

老板接过铜钱，拿着放大镜看了又看，之后，他坐到电脑前，移动鼠标调出图片，仔细的与实物做对比。最后，他将那枚铜钱还给唐风，说道：“这是唐末的大顺通宝，不是天顺通宝。”

唐风轻轻松松的说道：“你如果真的不识货，我可以到别家，但要欺负我不懂行就大错特错了，不懂行我敢入这一门吗？虽然这天字的一横已经跟钱沿腐蚀在一起，模糊得快看不清了，但那一撇笔锋略钝，绝非自然腐蚀的效果。”

行家一出口，便知有没有，老板听完唐风的话，脸上闪过一丝犹豫，唐风说道：“都是行里人，不妨打开天窗说亮话。”

老板微微一笑，点头说道：“高手，果然是高手，你是从一堆大顺通宝里面拣出来的吧？”商人的脑子活，虚的蒙不了人，那就来实的。

唐风耸耸肩，说道：“这个就无可奉告了，您要吗？”

“你开个价吧。”老板说道。

“这个数。”唐风伸出了两根手指，然后他说道：“老板不会不知道近期的行情吧，转个手就赚两千，已经不少了。”

唐风并没有直接说出数字，但这位老板却没有细问他，他摇了摇头，说道：“这枚天顺通宝腐蚀严重，两万块贵了点吧，最多一万五。”

靠文物吃饭的都是行家，如果不是腐蚀严重，这枚天顺通宝怎么可能落在唐风手里。好在那位打眼的摊贩看到这枚“大顺通宝”的方孔已经自然腐蚀扩大，没有画蛇添足再进行“加工”，要不这枚天顺通宝就废了。

唐风想了想，说道：“虽然有所腐蚀，但主体还是完整的，只要稍作做一下修补，品相绝对差不到哪里去，一万九。”

老板说道：“修补费时费力，也不是一件轻松活，一万六。”

唐风说道：“讨个彩头，一万八，少了我就换别家！”

“成交！”双方心理价位不断接近，老板总算爽快了一回，他直接从下面的保险柜里拿出两摞还有封条的红色人民币，在抽出20张之后，他将钱递给唐风，说道：“以后有东西尽管拿过来，一回生二回熟，只要大家有的赚，保证货款两讫。”

“没问题。”唐风接过钱仔细数了数，确定够数无假币之后放进了背包。

凡事都有例外的，明朝的正统、景泰、天顺出现了历史上绝无仅有的三朝两帝现象。明朝正统年的皇帝是明英宗朱祁镇，朱祁镇在正统十四年的时候御驾亲征北蒙，结果惨败被俘，这就是历史上著名的土木堡之变。

之后，明代宗朱祁钰即位，改年号为景泰，本来这事就算完了，但蒙古人却将朱祁镇放了回来。而朱祁钰也没有处理好“善后”，结果养虎为患，景泰七年，朱祁镇用被子捂死重病中的朱祁钰，自己又做了皇帝，改年号为天顺。

诡异的人造就诡异的年代，诡异的年代出诡异的事。所以，正统、景泰、天顺这三朝也诡异的没有一件官款瓷器传世。同样，天顺时期的天顺通宝的存世量也很少，每枚天顺通宝的价值高达22000元也就不足为奇了。

无商不奸，摊贩将价值几十块的明末大顺通宝以古改古弄成了价值几百块的唐末大顺通宝，但他做梦都想不到，这一堆大顺通宝里面还混杂着一枚明朝的天顺通宝。

他以为以800块的价钱卖给唐风自己赚大了，在他偷笑的同时，唐风也在偷笑。这就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奸中还有奸！

唐风刚走出店铺，迎面就碰上了一个人，这个人还真是冲着唐风来的。

唐风笑了笑，说道：“哟，这么巧？是你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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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初来乍到

第八章 土气也装逼

唐风一出门就碰上了林沐雨，林沐雨瞧了他一眼，轻笑着说道：“瞧你那小样，又发了一笔小财吧？”

“小财？”唐风连忙低头四下查看，嘴里问道：“哪里哪里？”

林沐雨掩嘴而笑，说道：“别装了，我早就看到你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尽收眼底。”

“哦！”唐风一拍脑袋，说道：“我还有点事，失陪了。”

“哎，别急着走啊。”林沐雨拦住唐风，说道：“你可说过，如果你能帮得了我，那你一定会帮我的。如今你已经开始淘文物了，那就是可以帮得上我了，你去哪里

都要带上我的。”

哎，真麻烦，唐风说道：“我这样小打小闹的游击战不适和你。”如果带上她，唐风就失去了机动灵活性。

“哎！”林沐雨说道：“你怎么老想撇开我呢？”

唐风说道：“小姐，我的水平没你想的那么高。”

“我不是高估你。”林沐雨说道：“而是低估了你，你有意穿这么老土出来是怕引起别人的注意，对不对？”

唐风这不是装低调，他完全就是一个土老帽，而林沐雨却偏偏以为他这是高姿态的腔调。

“天色不早了，我真有事。”唐风又要走。

“你倒是听我说完呀。”林沐雨说道：“我可以给你报酬的。”

“报酬？别动不动就提钱，那多俗啊。”唐风一副视金钱为粪土的样子，说道：“君子爱财，取之...哎，那个...你给多少？”

“呵呵。”林沐雨笑着说道：“又装上了吧，知道你不差钱，意思一下而已，每天一百块，怎么样？”

每天一百，一个月就是三千，那得养好几头猪呢？唐风心下一想，反正?饬文物也是饱一顿饿一顿的，不如顺便带上她，起码有个经济上的保证吧。他故作无奈的说道：“唉，助人为乐，那好吧。”唐风虽然刚刚小赚一笔，但状况依然不容乐观，饱暖思淫欲，这还没保暖呢，哪里有功夫在美女面前装清高。

“嗯，谢谢你。”林沐雨说道：“那就从今天算起吧。”

“那好。”唐风说道：“不过我今天另有要事，明天出来的时候我再联系你。”

“嗯，那好。”林沐雨点了点头，拿出一款纤薄的苹果手机，说道：“你的号码是多少呢？留一个。”

唐风说道：“我还是四川老家的号呢，明天买了新号再给你。”

林沐雨从包里的名片本里拿出一张名片，说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的，你可不许耍赖。”然后，她上前一步，轻轻拉开唐风上衣的口袋，将名片放了进去。

“好。”唐风说道：“那就这样了。”

唐风今天是真有要紧事，衣食住行，他的住地还没有解决呢，初来乍到，当务之急就是找房子。

真正意义上的北京市区是指二环路以内的东城区、西城区、崇文区和宣武区，这四个区是传统上的内城区。随着城市的扩张，朝阳区、海淀区、丰台区和石景山区也被认为是北京市区。

一个城市的房租，越靠市中心越贵，越靠郊区越便宜。唐风坐上开往郊区的公交车，每当看到房子差一点的地方他就下车去找中介公司，外地人都不相信中介公司，唐风是去看房价的，这一路下来，他就离党中央越来越远了，最后找到了通州区。

北京有一句俗语，要问神仙都住哪儿，胡同儿里边儿四合院儿，唐风就沿着神仙的足迹走进了一条小胡同。功夫不负有心人，唐风终于看到了一则有房出租的广告，七拐八弯之后，他走进一个四合院。

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这规矩人都懂，狗也懂，一条大黄狗就龇牙咧嘴冲着唐风不亦乐乎，乡下长大的唐风才不怕这瘟症，他突然蹲身之后起身空手一挥，大狗呜呜呜的跑开了。

听到狗叫，里边有人出来了。

“哟，哥们，是您呀！”说巧还真是巧，唐风碰到的居然是上次差点买到假古玉的眼镜兄。

唐风微一点头，问道：“外面的广告是你贴的？”

“您还要租房子？”眼镜兄的眼镜片子差点掉下来，这可是古玩界的大拿呀。

唐风刚想说话，眼镜兄就恍然大悟的说道：“哦，我知道了，您是来掏老宅子的。”有年生的老宅子多文物，指不定门槛就是花梨木劈出来的，唐风这样的“大拿”到这种四合院，眼镜兄当然以为他是来掏老宅子的。

唐风看看天色，已经不早了，他说道：“我是来找房子的，你们这儿有空房吗？”

这什么年月呀，土气硬要被人以为是装逼！

唐风苦笑一声，锤子，眼看到起自己就要露宿街头了，还掏个狗屁的老宅子。

眼镜兄说道：“本来我们家只租女客的，但如果是您要掏老宅子暂住的话，肯定没问题。”

瞧这家伙一脸猥亵样儿，还TM只租女客，指不定晚上就有人揭瓦偷窥，唐风强忍住抽这家伙的冲动，说道：“多少钱一个月呢？”

“您快别谈钱了。”眼镜兄客客气气的搂住唐风的肩膀，说道：“里边儿请，只要哥们以后多指点，我倒给你房租都成......”

“......只要有您在，方圆十里之内的古玩骗子都不敢从这门前路过，得嘞，到了。”眼镜兄推开门，唐风看了看，虽然到北京还没怎么“捡漏”，但这回可真算见识什么叫“简陋”了，房子一间、厕所外边，除了一张空床一个柜，桌子一张，椅子两把之外就什么都没了。

眼镜兄笑着说道：“嘿嘿，小地方，我去给您准备东西，您先暂时委屈一下，明儿我陪您去掏老宅子！”他就记得这么点破事儿了！

唐风说道：“不用准备东西了，我自己去准备。”

“还不知道您的高姓大名呢？”眼镜兄伸出手对唐风说道：“我叫陈彦。”

唐风伸出手跟他相握，说道：“唐风，很高兴认识你。”

陈彦说道：“哥们您放心，这周围住的都是北漂，全跟您一样，文化人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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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掏老宅子（一）

唐风花了足足两个小时准备生活必需品，这一圈兜下来，眼镜兄他们家周围的情况都摸透了。

当前形势一片大好，不能说这边是贫民区，顶多只能叫旧城区。这边布置房屋和院落讲究南北轴线对称，坐北朝南，东南角开大门。唐风从这些院落的装璜、雕饰、彩绘看的出来，这边的房子大多都是明清时期的建筑。怪不得陈彦会以为自己是来掏老宅子的，老宅子就好比是装“人”的大型容器文物，甭管什么吧，只要年生长了，那些乱七八糟的日常用品都有可能是文物，说不定随便串串门，屁股下面就能挨上老红木凳子。

没想到误打误撞跑到了旧城区，与其跟那帮奸商尔虞我诈，还不如到这边来碰碰运气，唐风想好了，明天得仔细转转。

老宅子这边很多房子都住着北漂一族。北漂是指非北京户口的、在北京生活和工作的人。由于这些人来京初期都很少有固定的住所，搬来搬去的，给人漂乎不定的感觉，所以才叫北漂。“漂”这个字儿还是比较诗意的，因为北漂几乎都是青年人，而且多数人都具有一定的知识技能或较高的文化素养，他们追求理想的成分更多一些。从这一点来说，唐风也算是北漂，但和那些衣着光鲜的北漂比起来，他就略显寒碜了点，好歹北漂很多人白天都在王府井那边的写字楼出没的。

一夜过来，虽然条件差点，但唐风睡的却挺香。第二天早上，他端着脸盆出门洗漱，刚弄好不久。两个貌似成功人士的中年男人就走了进来，其中一个开口叫道：“陈老板在家吗？”

唐风倒想不到眼镜兄还是个老板，陈彦匆匆忙忙的跑出来，说道：“哟，是您二位啊，快请进。”

一群人走进了堂屋，陈彦招呼老婆上茶，自己走到唐风这边，他对唐风说道：“唐风兄弟，说不定这两个人待会儿就会去掏老宅子，你去不去？”

掏老宅子这事吧，还真不好一个人去，总不能看见老宅子就往里闯吧，人多好办事，唐风点头问道：“能一块儿去吗？”

“没问题。”陈彦说道：“走，到我家喝杯茶，大家认识一下。”

唐风回屋换了身衣服和陈彦走进堂屋，陈彦应该是做装饰品生意的，家里边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根雕作品。一个中年人看完这些根雕作品，摇着头说道：“陈老板，最近好像没出什么精品吧？”

陈彦说道：“没有好的树根原料过来，我这边儿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这位是......”他抬眼看了看唐风，陈彦立即走过来介绍，两个人中，先说话的那位名叫刘书南，是做装饰品生意的。另一个叫赵永世，开着一间古董店。

陈彦介绍到唐风的时候说他是淘文物的，唐风跟此二人先后握手，三人嘴里都很客气，但刘书南和赵永世的眼神中多少露出了一些不信。

一番寒暄之后，陈彦说道：“今儿大家都有空，咱们再去掏一趟老宅子？”

赵永世毕竟是做古董生意的，他马上点头说道：“嗯，那就跑一趟吧。”

“哈哈，好久没有掏老宅子了，今天去碰碰运气。”刘书南表示同意。

赵永世说道：“不过，到了路口，可要劳烦你们先等一下了，我的一个朋友也要到这边来。”

四个人一起走出陈家，穿过胡同来到公路边，唐风这时候才想起林沐雨，他拿出名片走到一边用手机拨通了号码。

刘书南奇怪的问陈彦道：“这家伙到底是什么来路？看他那范儿不像是玩收藏的料吧？”

“哎。”陈彦说道：“我也搞不懂，但他的眼光确实很毒，可能是故意装的吧。这一行，太显容易被宰。”

这一等，时间可够长的，赵永世一打电话就没有停过，二十多分钟后，他才挂了电话。他指着远处开过来的奔驰S600，不无得意的说道：“那是我很铁的一个哥们。”

陈彦问唐风道：“你也有朋友要来吗？”与赵永世的焦急等待不同，唐风对林沐雨来不来并不是很关心。他点头说道：“嗯，应该快到了，不到的话也无所谓，我们可以先去的。”

赵永世似乎以这个开奔驰的朋友为荣，看他那春光满面的得意样，好像自己也开上了奔驰一般。他的朋友是一个三十岁左右、家底颇为殷实的男人。

唐风本来没怎么注意那个男人的，但他那身装备勾起了自己家传的职业病，那男的衣着光鲜自是不用说。他的耳朵上挂着铂金耳钉、脖子上戴着粗壮的黄金项链，左手腕有翡翠佛珠，右手腕有金表，仅有的十根手指就有三根戴着价值不菲的戒指。还没完呢，他的皮带上还挂着一块玉，末了，他手上还拿着一款诺基亚Vertu镶钻手机。好嘛，这身儿就是一移动珠宝展览会。

在唐风那乡下人的认知中，除了蜈蚣有可能这么戴之外还有一种人也这么戴，那就是躺在古墓中的“人”。

移动珠宝展览会给几个人都发了名片，唐风看了看那张名片，上面写着星球集团世界公司大中国区总裁江源，霍，又是星球又是世界，这谱摆的真够大的。

这边还没玩，一辆红色甲壳虫开了过来，唐风对着甲壳虫挥了挥手。

两个人都有朋友来，一个开着奔驰一个开着大众甲壳虫，相比之下的结果显而易见。但是，当甲壳虫停在路边的时候，可以明显看到赵永世的喉结有蠕动的迹象，那是一个吞口水的动作。

车门开，首先出现的是一条穿着白漆皮高跟鞋的美腿，那肉色透明丝袜在阳光的照射下泛起格外诱人的色泽。而且，这条腿露出大半截之后还没有出现遮盖物的迹象，两条腿在快要相交的地方――被一条粉色印花超短裙给没收了。

林沐雨头一低，走出了甲壳虫，在她抬头之际――“嗯。”不知是谁吞口水吞出了声音，做女人真的挺好。

“林小姐，你好！”首先走过去迎接的不是唐风，而是移动珠宝展览会，好嘛，这边人全给晾下了。

☆还有十几票就要上榜了，兄弟们顶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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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掏老宅子（二）

“江先生你好。”林沐雨向江源打招呼，人却在朝唐风这边靠，她来到唐风身边轻轻牵起他的手，左右摇了摇，娇滴滴的说道：“对不起，人家来晚了。”

啊，这就是她所谓的唐风淘古董时带上她？城里人都是这么玩的吗？别看唐风在唐家村的时候老跟其他狐朋狗友炫耀，说自己经验如何如何丰富，只要认真泡就没有泡不到的村姑，但那些都是在吹牛，他顶多也就是一土拨鼠，趁着人家不注意才敢偷瞄几眼，偶尔也会做出偷窥这种下三滥的勾当。但他这个人骨子里特别腼腆，此刻，受宠若惊的他扭扭捏捏的说道：“哎，没...没什么。”

“哎，我跟你说。”林沐雨说着说着，就将小嘴附在唐风的耳边用极轻的声音说道：“这个江源很讨厌的，帮我一下。”

原来是TM这么回事，唐风抬头看着这边三人的眼神，感觉自己就是一张挡箭牌，面向林沐雨的这边完好无损，另一边却已经千疮百孔。

江源客气的对林沐雨说道：“林小姐今天也是在为剧本寻找素材吗？”

“不是。”林沐雨挽着唐风的臂弯，说道：“我是专程陪我男朋友的。”

唉，眼瞅着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三人倍感惋惜。

但眼镜兄似乎想明白了其中的道理，他说道：“正事要紧，我们走吧。”

眼镜兄陈彦对他们家附近的居民很熟悉，一行人往村东头走去，陈彦边走边介绍道：“咱这边儿不如门头沟那边的明清建筑群，往八辈儿以上走也没出过什么大户人家，但也因为我们这地儿都是贫下中农，成分好，文革时期没怎么折腾，好几拨儿文物贩子过来都能弄点东西走，今儿能不能成点事儿，就看诸位的眼光和运气了。”

到了村东头的一户人家，陈彦扯开嗓子喊道：“冯大爷？在家吗？”刚才陈彦提到过这位冯大爷，老伴儿先一步去了，儿女都在外地，老房子就他一个人看着。以前有文物贩子去过他们家，也看上过东西，但这老头就是不肯卖，久而久之，也就没人再上门去问了。前些天听街坊们说这老头现在有了要出手的意思，所以陈彦今天才带人过来。

“谁啊？”冯大爷是一老实巴交的矮瘦老头，一看年纪肯定是七十朝上，连看林沐雨的眼神都只剩下慈祥了。这老头衣着破旧，脚步蹒跚，他的目光在诸人身上扫过之后停留在陈彦身上。

“哟，是老陈家的二小子呀，啥事啊。”冯大爷说话有些含糊，嘴里没剩下的几颗牙齿关不住风。

陈彦笑着说道：“嘿，这几位是博物馆的，想到您家里边瞧瞧，看看有没有值得国家收藏的东西。”但凡是北京人，没一个不能忽悠的。

“您小子就别跟我饶了。”冯大爷满是皱纹的脸上露出一个笑容，他说道：“我这边儿也不是第一次来人了，来的都是客，您几位请进去看看吧。”

冯大爷这四合院要比陈彦他们家小很多，大概是长时间人气不足的原因，这四合院有点阴森森的，换了晚上估计都没人敢进来。而且这院子长年失修，显得异常破旧颓废，难怪连租房的人都没有。

如此压抑的氛围，让诸人都有点渗，谁都没有说话，整个院子里只有林沐雨高跟鞋踩在石质地板上的声音不停回荡。脱离时代的老旧房子，神秘的独居老头，几个外来人的闯入，活生生的恐怖片场景。

林沐雨轻声问唐风道：“这里能淘出什么东西来呢？”

唐风环顾四周，说道：“这是明朝时期的老房子，如果当时使用的家具能够保存到现在的话，还是具有一定的价值的。”

到了堂屋，冯大爷指着堂屋中间的那张八仙桌和几把椅子说道：“既然你们都已经来了，我也就不绕***了。家里有点年生的东西都在这里，早些年就有人来看过，多多少少也出过价，但当时我总想着给儿女留着，坚持着不卖。现如今，我老了照顾不过来，儿女们也肯定用不上这些，你们要是看得上随便给点钱拿走吧。”下乡收古玩就有这么点好处，这些东西的主人大多不懂行，有些东西就当处理品给卖了。当然，时下全民收藏热，跑这条路的人越来越多，行情也就跟着上去了。不像早些年，完全是收废品的价格。

江源礼貌的拿出一根软中华递给冯大爷，这边的陈彦急忙上火，冯大爷也不客气，点上烟吸了一口。赵永世看这老头挺好说话，借机问道：“您老祖上什么时候迁居到通州来的呢？”

冯大爷想了想，说道：“我们家有族谱，好像是什么永乐年吧。”

永乐年是明成祖朱棣的年号，正是他，将明朝的首都从南京迁到了北京，唐风很有兴趣的问道：“大爷，能不能把你们家的族谱拿过来瞧瞧。”

冯大爷点头说道：“成，你们先等等。”

冯大爷才一走，赵永世就迫不及待的跑去查看那张八仙桌，唐风和江源也凑了过去，这张桌子呈褐色，没有上过漆,木纹清晰，整张桌子没有雕花镂花这样的复杂纹饰，桌沿处只有一些常见的简单回形纹。

唐风再一看结构，明显的榫卯结构，整张桌子没有任何金属物质做衔接。造型古朴简约，结构牢固，注重功能性和实用性，确实符合明朝民间家具的特质。唐风又看了看那几张椅子，最终得出结论，这绝非现代的仿品，肯定是民国以前的产物。

家具跟其他古玩不同，年代只是决定价值的次要因素，关键因素在于材质。明代是中国古典家具发展的黄金时期，家具材质多采用黄花梨,紫檀木这样的硬木，很少使用其他材质。别看现在的黄花梨和紫檀木价值非常高，放到明朝那会儿不见得多贵重，如果这一套真的是黄花梨或者紫檀木，那价值就要上百万了。

听冯大爷的口气，似乎不是很在乎价钱，唐风心里开始发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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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掏老宅子（三）

林沐雨在小本子上记了些什么之后扯着唐风的衣袖轻声问道：“喂，真的假的？”

唐风转头在她耳边轻声说道：“这东西很难分辨，但可以肯定是老红木。”

林沐雨接着问道：“老红木是什么？”

“你真的一点都不懂啊？”唐风还以为林沐雨多少有些基础，他说道：“老板，你这样我根本没办法跟你解释，等会儿一起问吧。”红木并不是一种木头，而是稀有硬木的统称，按照国家标准，红木分为5属8类。最好的是黄花梨和紫檀木，其次是黑酸枝、黑檀木，再次是红酸枝，之后分别还有黄酸枝、白酸枝等，总共六个等级。

林沐雨悄声笑道：“等会儿可不许耍赖。”

陈彦凑过来问唐风问道：“怎么样？”ｗωｗ奇Qìsuu書còm网

唐风摇了摇头，说道：“很难说。”

冯大爷拿着一本厚厚的族谱走了过来，人老了，腿脚难免不利索，唐风看到他的手有些发抖，连忙过去扶着他。冯大爷笑得有些喘，他说道：“你放心，虽然老头子的腿脚有点不听使唤，但身体还是可以的。”

唐风接过族谱时，其他几个人都凑了过来。

在宋代之前，只有侯王将相、官宦世家才有资格修族谱家谱，民间修族谱始于宋，到明代才真正在民间盛行。冯家族谱记载的大意是，南京冯氏是江西南昌冯氏的支脉，南京冯氏中的一支于永乐七年迁往北京。族谱除了记录冯大爷祖上之后的子孙曾玄外，还记录有家族的大事。

但唐风看到扉页末端的几行字时，心跳突然加速，上面写着：永乐七年，始建祖屋，置八仙桌以祭祖。

原来冯家的这张八仙桌是用来摆放香炉祭祖的，所以成为家族大事记录在案。虽然没有明讲就是这张八仙桌，但起码证明冯家在明朝确实有过一张八仙桌。只要证明这张八仙桌就是族谱上记载的那张，那么，是黄花梨或者紫檀木的机会将会大增，而且唐风从木质花纹上判断，这应该是紫檀木。

“大爷，您这一套桌椅准备卖多少钱。”赵永世极力装作一副可要可不要的样子。

江源这个人虽然人像暴发户，但心却很细，他笑着对唐风说道：“兄弟，给我看看。”

唐风把手中的族谱交给江源，自己来到八仙桌旁边，他摸了摸桌面，然后拿出一枚硬币在桌子上敲了敲，最后他干脆蹲身到了桌子底下。

“怎么样？”林沐雨因为超短裙的限制不能蹲下身，只好弯着腰问唐风。

冯大爷对赵永世说道：“两年前有人出过一万二，我也不多收，就一万五吧。”

“那好，就......”赵永世这边还没有说完话，江源就一把把他拉了过去，他说道：“大爷，我不瞒您，如果是紫檀木的话我出十万块都没关系，但您这呀，是民国时期的红檀木，卖不了那么高的。”

冯大爷转向陈彦，问道：“二小子，红檀木市场行情是多少啊？”

“老爷子。”陈彦说道：“大家都是老街坊，我也不瞒你，这红檀木也就使个百多年，不能如同紫檀木一般代代相传，价钱只在七八千的样子。”唐风点了点头，陈彦这人说话还是靠谱的。

冯大爷点了点头，说道：“嗯，二小子说话我还是相信的。”

陈彦转而望向江源，问道：“江兄为何如此肯定？”

“老爷子家的族谱有记载，民国三年正月七日，家中无人，因邻家走水，家私付之一炬。”江源接着说道：“直到次年才修葺完整。”能成为有钱人自然有过人之处，江源远比赵永世心细，知道继续翻看族谱。

冯大爷轻咳了两声，说道：“你们不就想知道这张八仙桌是什么时候的吗？早问我呀，我又不是专业的古董商，怎么可能跟你们整妖蛾子。”

“大爷真实在。”林沐雨笑着对冯大爷说道：“可不像有些人~~”

“哈哈。”冯大爷说道：“您可别夸我，这没什么好保密的，我父亲曾经说过，这张八仙桌是失火之后重新置办的。”

“那能不能少点儿？”赵永世的话才一出口，林沐雨就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跟一个七旬老者讨价还价，这人也太差劲了。

冯大爷叹了一口气，说道：“不是我不肯少，祖宗留下来的东西，多少有点感情，我这心里并不是很想卖。”

他这意思是少了一万五不肯卖了，如果是红檀木，一万五买下来绝对亏本，做生意不是搞慈善，连江源这样的有钱人也不想做这种亏本买卖。

“你们确定不要？”唐风突然冒了这么一句。

林沐雨眼睛一亮，这人又有新发现。

一直没有说话的刘书南说道：“唐兄若是要，我们当然不会跟你抢的。”而此刻的江源和赵永世却一直保持着沉默。

陈彦马上问唐风道：“唐兄是不是有新的发现？”

唐风怎么可能把自己的发现说出来，他摇了摇头，说道：“没什么发现。”接着他转向冯大爷，说道：“大爷，这张八仙桌一万五我要了。”

“我出两万！”

――说话的是江源！这家伙刚才不要现在看到唐风要了他也想要了。

唐风奇怪的看着江源，问道：“江兄这是何意？”

江源走到唐风身边，轻声说道：“这毕竟是我的朋友先看上的，还请唐兄行个方便。”

“哎，林先生！”林沐雨走过来不满意的说道：“刚才你的朋友要，是你不让要的，你们不要，唐风才要的，而且他也问过你们的，你们又不说话。”

陈彦来到这边，说道：“唐风，你还出价吗？”看到林沐雨盯着他的眼神，陈彦说道：“你们别误会，我也是希望冯大爷能卖个好价钱。”

唐风笑着点了点头，说道：“好吧，那就价高者得，我出三万！”

赵永世呵呵一笑，说道：“我知道你们的意思，这种事还是我来做吧，三万五。”既然都希望冯大爷能买个好价钱，那这种劫和的行为也可以高尚的厚颜无耻起来了。

唐风微微一笑，说道：“既然赵兄如此有诚意，那我就不要了，我先出去透透气。”说完，唐风转身走出堂屋。

唐风刚到院子，林沐雨也走了出来，她说道：“哎，你怎么不继续加价呢？就算让他们抢走，起码也要让他们多出点钱呀，就算身边没带钱我也可以借给你呀，看着他们就来气。”

唐风问道：“哎，他是不是追过你呀？你不喜欢也不用这样吧？”

“别说那些了。”林沐雨说道：“他们公然抢你的生意，把那套紫檀木八仙桌买走了，你就不生气？”

唐风奇怪的问道：“谁说那是紫檀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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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掏老宅子（四）

（前文略有修改）

林沐雨说道：“但那肯定不是红檀木。”看到唐风皱着眉头若有所思的样子，林沐雨又问道：“哎，你在想什么呢？”

“我在想，要怎么跟你解释你才会懂。”唐风有些为难的说道，民国红檀木是老红木的一种，也不是单指一种木头，它是热带雨林的豆科类暗红微紫的硬木的统称。

这个时候，替冯大爷收好钱的陈彦也走了出来，他对唐风说道：“嘿，哥们眼光真准！”

唐风故作莫名其妙的问道：“我怎么眼光就准了？”

“您就别跟我打马虎眼了。”陈彦指着那边在打电话叫人搬东西的江源和赵永世悄悄的说道：“刘书南是我拜把子兄弟，他跟我说，江源他们判断是红酸枝木。这俩小子，刚才在变着方压价呢？你这一站出来，他们的狐狸尾巴就露出来了。”红酸枝木肯定比不上紫檀木，但行情也不错，在十万块朝上了。

“啊？”唐风说道：“可是，他们一开始并没说错啊，那就是红檀木。但这种红檀木的木纹和色泽跟酸枝木很接近，很容易看成是红酸枝或者是黑酸枝。”

“你别跟他说，我看他们就是蛇鼠一窝。”林沐雨扯着唐风的衣袖将他拉到另一边，她问道：“是红檀木你还要出一万五？”

唐风说道：“我是看这孤寡老人也挺不容易的，所以想亏一点买下来，出一万五也亏不了多少的。”除了女人方面，唐风被他们家老头教的猴精猴精的，他一开价，江源那边就立即涨价，他当时一看江源那表情，马上就猜到他肯定是打眼了，既然我们这位大款要扶贫帮困，那就成全他吧。

林沐雨说道：“那你为什么不继续往上涨，就算涨到五万他们也一样会要的。”

“适可而止就可以了。”唐风说的大方，万一对方不要了，那不就摊到自己身上了。

林沐雨不悦的说道：“哼，那个江源简直是自作孽，一开始出一万五不就没人跟他抢了？弄到现在翻一倍的价钱去买个低档货。”

“你就那么讨厌他？”唐风笑着问道：“可没有莫名其妙的讨厌啊。”

“哼！”林沐雨捏起粉拳在唐风胸口敲了一下，说道：“不是你想的那样的，还不快纠正你的错误观点？”

唐风说道：“是，老板，是他追你，你看不上他，总成了吧？”

“切！”林沐雨拿出手机翻出一条短信在唐风面前晃了晃，说道：“这种人多恶心，他以为女人都是货架上的商品吗？要不是看到他跟我们领导很熟，我才懒得理他。”

唐风看着林沐雨那身时尚性感的装束，摇了摇头，哼，女人真是说一套做一套，穿那么漂亮不就是商品的包装吗？最终还不是给男人看的，等老子发达了，家里就养这么一个，多有成就感。

好久之后，江源那边联系过来搬运的人赶到这边，趁着那边在忙活，唐风问陈彦道：“那个江源那么有钱为什么还要做这种小生意？”

陈彦说道：“玩收藏玩的就是兴趣，图的就是乐子，那种感觉跟做生意完全不一样。我估计他是想从小做起，参与到全民收藏的洪流中去，呵呵，收藏界就需要这种人。”

江源那边完事了，走过来歉意的对唐风说道：“兄弟，不好意思了。”这叫口蜜腹剑！

“嗨，哪里话。”唐风客气的说道：“应该是我的不对。”这叫笑里藏刀！

都有一手！

“那我们继续？”陈彦问诸人道。

“嗯，走吧。”众人离开冯大爷家，继续掏老宅子，一连走了好几家，都没什么收获，毕竟已经被好几拨人扫荡过了。

到了村西口，陈彦指着前面一个单门独户的四合院，说道：“这家以前是我们村的大户人家，也是唯一在文革期间被抄过家的。”

一连跑了好几家，都是空手而归，诸人的信心都受到了打压，赵永世说道：“都被抄过家了，还能有什么呢？”

“这你就有所不知了。”陈彦说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门头沟那边儿的明清建筑群文革时期可就抄得厉害了，就差没被夷为平地了，但那里出的东西可比我们这边多。只要家里有东西抄十次家一样有，家里没东西，不抄还是没有，我们家不就这样吗？”

“李大妈在家吗？”别说，有陈彦家伙在，事情好办得多，门很快就开了，李大妈那身打扮，活脱脱电视剧的马大姐。

“哟，二啊。”李大妈一看诸人这个样子，立马就明白了，她说道：“里边请。”这种老宅子，上门的多了，人早就习惯了。

“人都来了好几拨了，该?饬的都?饬走了，您几位随便瞅瞅吧，我去叫我们家三儿。”李大妈说完往里屋去了。

陈彦带着诸人到处走了走，唐风点了点头，一看这些房子的柱子、梁、檩子和椽子就能明白，过去就不是一般人家。雕梁画栋谈不上，但各式各样的东西都是规整的，比如柱子下边就有经过雕刻的石墩子，突出的檩子雕刻的是龙抬头。

“二子，好久不见了。”一个中年人从里屋走了出来，陈彦连忙介绍，这人就是李大妈的三儿子郑同。

郑同看上去挺文质的，他说道：“唉，好东西真没有了，前些年不时兴玩收藏，我们也不懂行情，一股脑儿都给贱卖了。昨儿个到潘家园跑了一趟，看到一红木雕镂屏风，十几万呢，过去我们家就有那玩意儿，几百块钱就给处理了。”

收藏，收了还得藏，这样才能升值。唐风以前在家里打碎一个罐子，他们家老头骂他：你个败家玩意儿，这东西是留着给你娶媳妇的，打碎是吧，以后打光棍儿吧。现在，就算在唐风他们四川乡下，娶个媳妇也得好几万呢，城里更不用说，但是，一个罐子就能娶一个。

“哟，你们家这个有点年生了吧？”赵永世指着客厅中央墙上挂着的一样东西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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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掏老宅子（五）

唐风顺眼望去，那是一个供奉神灵的神龛，郑同点头说道：“确实很长时间了，但这个是不能买的。”世代都居住老宅子的人讲究这个，神龛不能出门，就算搬迁也要“请”到新宅。

郑同带着诸人走了几个地方，一圈下来，的确没有什么好东西，诸人再次回到堂屋。郑同对诸人说道：“怎么样？有没有上眼的东西？如果是我们家用不上的，价钱又合理，一切都好说。”

赵永世和江源对视一眼，都在摇头，林沐雨和陈彦则望向唐风，而刘书南一直在陪太子读书。唐风指着堂屋一边的茶几问道：“那个你要出手吗？”

此言一出，赵、江二人立即望向唐风。

郑同哈哈一笑，说道：“都是二子的朋友，我不瞒你，这个仿古红木茶几是我去年才置的。”

这个时候，赵永世的手机响了，他马上到一边接听电话。

唐风来到茶几边，拿起茶几上那个放了一些杂物的圆竹刻花笔筒问道：“我是说这个。”

这个时候，赵永世的电话响了，他走出堂屋接电话。

郑同大笑着说道：“这东西我也不知道置多少年了，它几乎都快成为村里的一大笑柄了，每每有人来看东西的时候都会提到它，但看过之后又都不要了。”

中国竹刻工艺历史悠久，品种繁多，主要的品种有两种，一种是翻簧竹刻，一种是留青竹刻。说起来复杂，其实很简单，去掉竹子青皮只留下一层竹簧做装饰的就是翻簧竹刻。留用竹子青皮作为雕刻图纹，铲去图纹以外的竹青，露出下面竹肌的就是留青竹刻。

唐风将笔筒拿在手中看了看，这个笔筒是典型的留青竹刻工艺，上面所刻的图案芦苇荡舟图。整个图案以湖水为中心，湖的近端芦苇环绕。湖面浪水粼粼，一叶扁舟停在湖心，一个身穿蓑衣头戴斗笠的渔夫正在垂钓。湖的远端则是嵯峨大山、树木参天、依岩而立、花叶枝蔓，栩栩如生。

这个笔筒没有留款，不能从款识确定年代，除了湖水部分去掉大部分青皮之外，近端和远端的背景图案都留有大量青皮。竹肌和竹青的对比，特别能体现芦苇丛的艺术效果，那种芦花起伏的感觉很逼真。

郑同来到唐风身边，笑着说道：“这个笔筒的竹皮部分颜色太接近青绿，很多人都觉得年代不长，我也这么觉得。”这是一个常识，竹子放的时间长了之后，竹皮就会发黄，如果没有发黄，那就说明这个笔筒时间不长。

唐风露出一个憨厚的笑容，说道：“这个笔筒问世的时间确实不是太长，但这个图案我看着喜欢，也算是一个工艺品了。”

“能给我看一看吗？”江源微笑着向唐风点头示意。

唐风也笑着点头，把笔筒递给了江源，江源看了看，点头说道：“嗯，这图案是不错，但只怕年代不会太久。”

这时，两人看见挂了电话的赵永世走向陈彦并对他说了些什么，陈彦为难的摇着头，江源将笔筒还给唐风，自己走了过去。

那边的林沐雨好像得了什么消息，走向这边，唐风对郑同说道：“我看这笔筒灰尘都结这么厚了，估计你也用不上了吧？”

郑同说道：“这么说这位先生想要？”

唐风轻描淡写的说道：“我家里正好有一套文房四宝，缺个笔筒，我想拿过去凑合一下，您开个价儿。”刚走过来的林沐雨冲着唐风眨了眨眼睛，她知道这家伙又开始忽悠了。

叫差是买主，叫好是闲家，唐风嘴里说凑合，那就是不凑合，再说，他连毛笔怎么拿都不知道，哪来的文房四宝。

郑同笑着问道：“嘿嘿，我也不懂行情，您给开个价试试？”郑同想让唐风先开价试试深浅。

“嗯。”唐风略一皱眉，说道：“本来吧，这价真不好开，毕竟这笔筒还真值不了几个钱，但偏偏我这边又打心眼里喜欢，五百块，您怎么样？”

郑同看了看那笔筒又看了看唐风，说道：“五百太少了点吧？”

唐风为难的说道：“这个......”

“这位郑先生也是实在人，那就六百吧。”林沐雨在一边敲边鼓。

“六百？”唐风想了想，说道：“那就六百吧。”

虽然这边已经为难了，但郑同还想借机涨点儿，他说道：“图个吉利，八百，成不成？”

唐风摇了摇头，说道：“六百八。”

“哎呀。”林沐雨说道：“您就少这一百二十块吗？就八百了。”林沐雨看出来了，唐风一副为难的样子就是真想要，他是怕郑同看出自己的意图。

郑同看到有人帮他，趁机说道：“一回生二回熟，交个朋友，八百不算多吧？”

唐风还是犹豫了一下才说道：“好，那就八百吧。”

接着，他从兜里拿出那个老牛皮钱包数了八张红票给郑同，郑同接过钱数了数，唐风拿出笔筒里边的杂物将笔筒放进包里，这就算交易成功了。

两人一起走到陈彦那边，只听陈彦不悦的对赵永世说道：“要去你去，我是丢不起这个人。”

唐风轻声问陈彦道：“怎么回事？”

陈彦轻哼一声，说道：“他们那边来消息了，那套八仙桌是红檀木的，赵兄的意思是希望能够把那套八仙桌退回去。”

“退货，那怎么行？”

――说话的是江源，他接着说道：“按照古玩行里的规矩，打眼买回来的东西，是不能找后账的，哎呀，玩收藏哪能不交点学费的，认了认了。”陈彦觉得纳闷，这家伙一直不表态，怎么唐风和林沐雨一过来他就变了样儿了。

“嗨。”赵永世说道：“我压根儿就不是那意思......”赵永世在不停的圆，但诸人只当在看无声电影。

“您几位走好啊。”郑同送唐风他们出门，一个笔筒能卖八百他也挺高兴，知道什么叫败家子了吧。

告别了郑家，各怀心思的几个人实在没什么兴致再兜下去了，刘书南看了看天色，说道：“差不多到饭点了，现在去人家家里也不好，散了吧。”

诸人也不表态，陈彦说道：“那就算了吧，改天到门头沟那边溜溜，哎，对了，如果各位不嫌弃，到我么家吃个便饭吧？”

谁不知道这是客套啊，诸人纷纷表示有要事，陈彦对头发说道：“那我们走吧？”

“哎，他跟你走干吗呀？”林沐雨一把拽住准备要开溜的唐风，说道：“你得跟我走。”她还等着听那个竹刻笔筒的下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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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略有小成

唐风坐上甲壳虫，林沐雨启动汽车开了没多久就停了下来，她看了看后视镜，然后转身望向唐风。

“是不是没油了？”唐风说道：“哎，我可不干苦力的，要我下去推车可是要加钱的。”

“拿出来吧。”林沐雨将手摊到唐风面前。

唐风从包里拿出那个竹雕笔筒放到林沐雨的手上，林沐雨拿在手上看了又看，抬头问道：“这个值多少钱？”

“这个数朝上。”唐风伸出了三个手指在林沐雨面前比划了一下。

“三十万？”林沐雨吃惊的说道：“你这样的人不发财都难啊。”

“切！你以为玩收藏的人随身带个印钞机啊。”唐风说道：“应该在三万块以上。”能在乡下老宅子淘出这个已经很不容易了，唐风现在是小本经营，也只能先到这种地方碰碰运气。

林沐雨拿出小本子和笔，美丽的大眼睛望向唐风，说道：“那套红檀木八仙桌呢，就不用说了，讲讲这个笔筒吧，这是什么时候的？”

唐风说道：“难说，从图案纹饰上来看，应该在明朝嘉靖万历年间。”

“那怎么会只值三万呢？”林沐雨不解的问道。

唐风回答道：“这不是名人款，只能算民间上品而不能算精品，就这个行情。”

林沐雨接着问道：“那你怎么看出来这是明朝的民间上品的？为什么这笔筒上面的竹青没有变黄？”

看着林沐雨拿起纸笔一脸认真的模样，唐风忍不住说道：“我觉得你不适合写剧本，适合做女主角。”

林沐雨说道：“女主角？要做早就做了，我才不稀罕那个呢，银幕上一个个装的跟圣女似的，生活肮脏不堪，一塌糊涂。”

“要做早就做了？”唐风呵呵一笑，说道：“为什么不做呢？那样不是很好？我也能找你签个名了。”

“小弟弟，你不懂的啦。”林沐雨突然笑着摸了摸唐风的脸，说道：“做明星是要付出代价的，璀璨的背后是心酸，不知道潜规则还不知道为什么那些知名导演长得一个比一个寒碜，老婆却一个比一个漂亮吗？”

唐风说道：“她们绝对不是为了钱，因为她们早就名利双收了，我总觉得，艺术家都是标新立异颠覆美丑的。”

林沐雨摇了摇头，说道：“看来文物上的天赋剥削了你对其他事物的理解能力，乖，说正事了。”

唐风整理了一下头绪，耐心的跟林沐雨解释，这种笔筒选用的材料是深山冬竹，经过防霉防蛀的工艺处理之后制成成品。由于这种竹子的竹青表面本身含有一层天然的蜡质结构，再加上后续工艺的再加工，所以青绿久而不褪，还越来越有光泽。

林沐雨记完笔记之后，想了想，问道：“那个后续工艺是什么工艺呢？”

“不知道。”唐风摇了摇头，说道：“反正古籍上提到过这种方法，并言明已经失传了。”

“呵呵。”可没有收好笔记，将一撂不听话的头发理到耳后，说道：“嗯，跟你在一起就是有收获，你下午打算要去哪里？”

唐风说道：“当然是去潘家园将这个笔筒出手了。”

“还是先吃饭吧，姐姐请客。”林沐雨开动汽车，从通州驶往潘家园。

甲壳虫快速行驶在宽阔的公路上，唐风眼望着车窗外的风景，这时，引擎的轰鸣声由远而近，很快，一辆黑色保时捷911Targa4S就超了过去。

唐风哪里认识这种高档小跑，他奇怪的问道：“这什么车呢，这么难看，跟青蛙趴地上似的。”唐风不光认为这种车难看，而且还觉得不实用，空间小，装不了什么东西，还是别让唐风评价这车了，再评价就跟村里唐三娃的拖拉机看齐了。

林沐雨想不到唐风这样的人会问出这个问题，她看了看前方，说道：“是保时捷，挺贵的，光是购车税就要几十万了。”

“这么贵？”唐风脑海中浮现出一排拖拉机。

“这还贵？”林沐雨说道：“要我说啊，国内购车税就不用调了，收他百分之三五百的奢侈税，收得他脚痛手痛心痛，让他不敢买了为止。”林沐雨和唐风认识的其她传统乡村女性不同，她说话直来直去，性格就像这座国际大都是一样，奔放时尚有活力。

这边还在说话，那辆保时捷又慢了下来，等到甲壳虫看上去的时候，车主调整了速度，保时捷与甲壳虫并驾齐驱。年轻的车主长着一张标准的贵族帅哥脸，他单手操纵着方向盘，侧过脸对着林沐雨喊道：“美女，要不换辆车开吧？”

林沐雨微微一笑，说道：“小屁孩，别搞得像拍台湾三流偶像剧似的，你这套把戏留着去泡学校的小女生吧。”说完之后，她拉上了车窗的窗帘。

唐风不禁笑了笑，这女人挺厉害，林沐雨白了他一眼，说道：“笑什么？”

唐风说道：“我觉得你对付这种人的点子真多。”

“你是不是想试试呀？”林沐雨说道：“放心，姐姐舍不得骂你的，你比这些没断奶的小屁孩强多了。”

两人找了个地方随便吃了点东西之后又来到了潘家园，林沐雨指着前面一间名为古今斋的铺子说道：“还是去上次你去的那里吗？”

“嗯。”唐风点了点头说道：“做熟不做生，这老板还算厚道。”

唐风和林沐雨走进古今斋，这回那个老板学聪明了，他就像没看到林沐雨一般迎向唐风，笑着招呼道：“哟，您来了，这回有什么好货色？”美女是养眼，但在商人眼里，并没有那位一点都不美的“老人头”养眼。

“哟，您可真客气。”唐风笑着问道：“那枚天顺通宝出手获利颇丰吧？”这种古玩店的老板都有自己的老客户，一旦有好东西，出手会很快。

“嘿嘿。”老板笑着说道：“彼此彼此，这回是什么？”

唐风拿出那个留青竹刻笔筒递给老板，问道：“这个什么价钱？”

老板拿着笔筒翻来覆去的看了好久，然后又查了好久资料，老半天之后，他放下放大镜，皱着眉头问唐风道：“我能不能用点醋试试？”

唐风说道：“你是怀疑有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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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局（一）

老板说道：“做我们这行的打眼也是常有的事，我不得不小心点。”

这种笔筒的青皮上不了色，难以作假，但去掉青皮的竹肌就很容易作假了，蘸点醋涂抹竹肌，如果是上色的效果，就会掉色，反之则不会。老板这样问唐风，一是为了试探唐风，看他有没有作假。二是担心用醋之后损了人家的卖相，他跟唐风不一样，他是很懂潜规则的，就算是假的，也不能漏了人家的底儿。

唐风说道：“没问题，但有一个前提，我们先当它是真的，讲好价钱再看。”

老板很爽快的说道：“如果是真的，我出三万。”

林沐雨美眸望向唐风，这家伙估价怎么会这么准？

唐风伸出四根手指，说道：“少了这个数不行。”

老板为难的说道：“你这个数我出手困难，我这是小本生意，需要快速周转。”

“但你那个数我也难以承受。”唐风憨厚一笑，说道：“做生意讲究个诚信，我也不瞒你，那可是要亏本的买卖。”

林沐雨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唐风脸上，在她认为，唐风这人的外表很具欺骗性，穿那么土气完全是为了装老实。

唐风说道：“我跟老板您合作过一次，如果不信赖您的诚信，我也不会再来了，以后的生意全在您这古今斋了。今天你好歹也得给我一个保本价外加一点苦力钱，最后一个价，三万五！”他这话总结昨天，面对今天，展望明天，再加上一脸诚恳的样子，老板一咬牙，说道：“成，就三万五了。”

唐风心里明白着呢，别看这老板咬牙切齿的，他肯定包赚不赔，文物这一行，价值没有统一的标准，关键要看你的买主是谁。

接着，老板弄了点平常家里边儿用的老陈醋抹在竹肌，老陈醋是土办法，没有汽油或者醋酸科学，但也管用。

一会儿之后，老板脸上露出了笑容，他说道：“成就。”

接着两人做了交接，款货两讫之后，老板拿出自己的名片递给唐风，说道：“以后有货尽管拿来。”唐风

唐风看了看名片，这老板名叫贾德旺，不错的名字，家得旺。

之后两人走出古今斋，林沐雨说道：“喂，你老实交代，是不是经常撒谎呢？”

唐风说道：“哪有，我这个人说话一直很实在的。”

“切！”林沐雨一脸的不信，他说道：“看你说谎都不带脸红的。”

唐风奇怪的说道：“生意场上撒谎能叫撒谎吗？”

“好好好。”林沐雨说道：“你总有道理的，前两天还骗我说不会出来淘古玩的。”

“那时候我是说真的。”唐风解释道。

“嗯，真的，成了吧。”林沐雨笑起来真的很好看，至少唐风的眼神是这么认为的，她说道：“我们再到哪里去逛逛？”林沐雨以为的唐风和唐风本人之间一直存在着偏差，而这种偏差还偏偏顺理成章，唐风说保时捷像青蛙趴地上那纯属土包子进城没开过洋荤，但林沐雨后面却认为他是在借机讽刺。

唐风说道：“刚才我在潘家园外头看到几个地摊，我们到那边去逛逛吧？”

“这事儿你说了算，我听你的。”林沐雨说道。

老北京谁都知道潘家园，在这附近摆摊的特别多。过去的小摊贩都是那些败家子儿，没酒喝了，把家里像样的东西拿一件儿出来练摊卖了。但这些人都不懂行，常常把肉买成萝卜价钱。但这种人并不多，东西也有限，折腾完了就消停了，但为什么练摊儿的不见减少反而增多了呢，那是因为假文物贩子越来越多。淘古玩这一行跟炒股票一个理儿，早一拨赚大钱，现在上CCTV百家讲坛的腕儿都80年代入行的。中间一拨偶有发财其余大抵能保个本儿，最后一拨属于肉价钱买萝卜的那类。

唐风和林沐雨兜了好久没看到一样上眼的，唐风倒没事，林沐雨的脚步开始迟缓了，他回头问道：“你累了吧。”

林沐雨摇了摇头，说道：“我没事。”

唐风看着她那足足有十多厘米的高跟鞋，说道：“你们女人真是自讨苦吃。”

“哼！”林沐雨心里暗道，还不是怕你们这些臭男人不真心实意帮忙，我要是个男的你能带着我？

这个时候，唐风看到前面有个地摊挤满了人，他说道：“要不我扶着你点。”

“算了，还是我自己来吧。”林沐雨立即婉言拒绝。

两人来到那个地摊，摊主是一个面容憔悴腿脚有些不灵便的残障中年人。此刻，他正坐在街边的人行道上，两条腿朝外摆着，他一只脚的脚背是天生朝外拐的，而且这条腿看上去明显要比另一条腿短一点。所以必须借助身边的一根单拐才能走动。他的摊位前面摆了一块白布，上面写着：因家境困，现将祖传的洮河石砚出售，售价5000元。

石砚有很多种，最为有名的当然是中国四大名砚中的婺源龙尾砚和端砚，此外，同为四大名砚的还有澄泥砚和洮河砚。

洮河砚因产于甘肃省临洮县的洮河沿岸而得名，北宋苏门四学士之一的黄庭坚《刘晦叔洮河石砚》诗中有云，久闻岷山鸭头绿，可磨桂溪龙文刀，兼嫌文史不知武，要试饱霜秋兔毫。

诗中的秋兔毫指的是一种毛笔，鸭头绿指的就是洮河砚，故洮河砚又被称为鸭头绿。

在中国，不管是什么场合，都有眼光雪亮的群众，当然，大多都是在报喜不报忧的状况下。

一个围观者点头说道：“嗯，不错，这方砚台石质幼嫩密实、润泽有光，的确是上好的洮河砚。”

另一个貌似懂行的人也附和着说道：“嗯，不管是从石品、纹理、雕刻手法还是镌砚装饰上来看，都能值五千块。”

林沐雨轻轻拉了拉唐风，问道：“你认为这方砚台如何？”

唐风指着那块玫瑰红色的砚台说道：“从颜色上来看应该是赤紫石，只能算洮河砚中的下品，古诗中都说了，碧绿润泽的绿漪石才是真正的上品鸭头绿。”

林沐雨指着砚台的盖子说道：“四大名砚中只有洮河砚有盖子，这应该是真的。”

唐风意外的说道：“想不到你还是懂点这个的嘛。”

林沐雨说道：“懂砚台不代表懂古玩，人家可是书法高手，哎，这方砚台是什么行情啊。”

唐风悄声对她说道：“一万块以上。”

林沐雨立即叫道：“老板，这方砚台我要了。”

唐风立即说道：“哎，你等等啊。”

林沐雨回身说道：“哎呀，我不是跟你抢，你看人家多不容易啊。”

唐风摇着头说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不是那个意思就好啦。”林沐雨说道摇着唐风的胳臂，说道：“乖弟弟，给钱嘛。”

唐风看了看那个残障中年人，轻声跟林沐雨说道：“那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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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局（二）

“假的？”林沐雨轻声问道：“怎么可能？你看人家都说是真的。”

唐风在林沐雨的耳边说道：“你别听那帮人一个劲叫好，他们都是假老练，只说不买的。”真正要买的人往往都是那些挑刺的人。

“假的我也要买！”林沐雨轻声说道：“你看人家多可怜啊，快点给钱啦，一会儿我就还给你。”

助人为乐，唐风心中暗自点头，这女人的心眼儿可比自己好多了，就让她快乐一回吧。他说道：“嗯，好吧...不过...”

林沐雨说道：“别不过了，人家只是没有现金罢了，哼，五千块，你想给我还不要呢。”

“哎，你总要让我把话......”唐风话还没有说完又被林沐雨打断了，她喜滋滋的拉着唐风的手说道：“乖，别磨磨蹭蹭的了。”

自认识林沐雨以来，唐风还是第一次看到她心情这般好，他不想破坏她的好心情，点头说道：“好好好。”接着，从包里拿出一摞钱数了一半交给林沐雨，林沐雨上前跟那位残障中年人说道：“这位先生，您的砚台我要了，这是五千块，您数数。”

中年人腿脚不灵便，手却很利索，他很快数好钱，面带感激的说道：“谢谢，谢谢，姑娘，您真是好人，以后肯定能找个好婆家。”

如今这社会，外面的骗子海了去了，林沐雨不是第一天出道的雏儿，这个人的脚外翻的扭曲程度绝对不是人体关节自然扭曲所能达到的。而且，他那外翻的脚的内侧的皱褶处，还有一些很恶心的黑色污垢，这些都是因为长时间清洁不到，慢慢累积出来的污垢，如果是临时扭曲，不可能达到这种“效果”。不光是林沐雨这么觉得，连周围的人和唐风都觉得这个人是真的残。

“呵呵，不客气。”林沐雨脸上的微笑绽放如花，她拿过砚台对唐风说道：“我们走吧。”

两个人离开那个地摊，唐风看到她拿着砚台的兴奋样，说道：“哪有你这样的，明知道是赝品还要买。”

林沐雨笑着说道：“这个假砚台不值五千块，但因为买下这个砚台而得到的好心情却不是五千块所能换来的。”

是啊，穷人买东西讲究实用，有钱人买东西讲究心情，这也就不难想象，为什么那些所谓的“奢侈品”在中国销路良好了。

心情大好的林沐雨似乎忘记了身体的疲劳，两个人又兜了一圈，最后，林沐雨说道：“我们走吧，再晚银行就要关门了。”

唐风很想大大方方的替林沐雨的好心情买单，但这也仅止于想，自己还远没有达到千金博美人一笑的地步。他点头说道：“好吧。”

林沐雨从银行出来坐进车里，她将一个信封扔给唐风，说道：“给你，看你刚才那小样。”

唐风不说话，拿着信封摇着头不停的笑。

这时，林沐雨拉着唐风问道：“喂，前面那个人不就是那个残障中年人吗？”

“哪里啊？”唐风真没有注意到这个。

“他走路怎么没有用拐呢，而且，脚也不瘸呀？”林沐雨指着前面不远的地方问唐风道。

唐风顺着她手指的地方望去，果然看到了刚才那个可怜巴巴的中年人。他还带着拐，但他的拐现在并没有用来杵着走路，而是扛在了肩上。除了走路稍微有点异样，他现在跟健全人没什么两样。而且，他现在的样子一点都不可怜，刚刚才赚了好几千块谁会可怜？唐风摇着头说道：“不是，你看错人了。”

唐风话音刚落，前面那人突然小心的望了望身后，转身溜进了一个胡同，这下子全明白了。

“这该死的骗子！”林沐雨一巴掌拍在方向盘上，得了，这回什么好心情都被扔爪哇国去了。

唐风头朝车窗外边，努力控制着自己不让自己笑出来，这会儿要是笑出声来会刺激到林沐雨的。你说那骗子也真是的，走远一点让人家多开心一段时间不好吗？这下子好了，五千块钱亏了不说，连好心情也没有了。

林沐雨看到唐风那个样子，问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他是骗子？”

唐风摇着头说道：“没有啊。”

“没有？”林沐雨问道：“那你刚才笑什么？”

“我没有笑啊。”唐风一本正经的说道。

“还没有？”林沐雨恍然大悟的说道：“怪不得你刚才吞吞吐吐的，你为什么不早说。”

“我真不知道。”唐风伸出一根手指，说道：“他的那条腿我真的没有怀疑是假残，当时我是怀疑他的手，真的只有这么一点点怀疑。”

林沐雨说道：“人家作假的是腿，你怀疑他的手干什么？”

唐风说道：“因为瘸腿的人要用手拿着拐来支撑身体，那么他杵拐的那只手臂的肌肉就应该比另一只手发达，但我没有看出他手臂肌肉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有一点点怀疑你为什么不早说！”林沐雨气呼呼的说道。

唐风说道：“我想说，你催那么急，什么都不让我说呀，再说，我也没有十足的把握。”

“唐风，你这个混蛋！”林沐雨骂了唐风一句，发动汽车往前开了过去。

甲壳虫很快转进胡同，汽车可以开进这条胡同，但却开不进里面那些分支小胡同，林沐雨开着汽车兜了一圈，哪里还有刚才那个假瘸子的影子？

最后，林沐雨不得不把车停在一个小胡同口上，她找不到假瘸子，就找上唐风了。她半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唐风，很温柔的问他说道：“唐风，姐姐是不是有什么地方对你不好了？”

汽车空间狭小，穿着粉色超短裙白色背心的林沐雨这一起身，高耸的胸部刚好对着唐风的脸，唐风感觉呼吸有些迟缓。他说道：“没有啊。”

“没有你还这么对我？”林沐雨的温柔表情一下子就消失殆尽，她双手一起拽着唐风的衣服，摇晃着他说道：“你个小坏蛋，眼看着姐姐上当！”不知道是唐风的身体在动的原因，还是林沐雨气的呼吸急促的原因，反正在唐风眼里，那两团东西在眼前不停的晃动，还有阵阵幽香传来。

“哇，好大！”还是处男的唐风忍不住喉结一阵蠕动，林沐雨似乎发觉了什么，她一只手托起唐风的下巴，让他看着自己，她问道：“小鬼，你在看哪里？”

“看姐姐呀，姐姐真漂亮。”唐风忘了反抗，任他施为。

“哼！你少拍马屁，被你气死了！”林沐雨松开唐风，回身做到车座上。

好久之后，唐风看到林沐雨一脸郁闷的看着车外，他说道：“我是看姐姐第一次这么开心，所以才没说出来的。他是骗子不假，但如果姐姐一直不知道真相，不就可以开心好久了吗？”

“第一次这么开心？”林沐雨问道：“我平常很不开心吗？”

唐风刚想说话，突然瞥见那个假瘸子从一个小胡同又走出了，他连忙说道：“那个人又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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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局（三）

“他还敢出来？”林沐雨看到假瘸子从胡同里边向外走，立即拿出一双运动鞋将脚上的高跟鞋换掉，她恶狠狠的说道：“死骗子，看我不抓住你，本小姐可是校运会长跑冠军。”

唐风问道：“你真要去抓他啊。”

林沐雨哪里顾得理会唐风，换好鞋的她马上打开车门走下车。

“哎，别追......”唐风看到林沐雨下车顾不得说话，自己也跑下车。

“死骗子，你给我站住！”林沐雨大喝一声，还用喊站住吗，假瘸子一看到林沐雨转身就跑。

林沐雨虽然换了鞋，但由于超短裙的限制，根本就跑不快。而那个假瘸子虽然不瘸，却多少有点跛，他也跑不动，两个人一前一后，一直保持着距离。

还是唐风快，他追上林沐雨跟她并排跑在一起，说道：“姐姐，穷寇莫追。”

“莫你个头啊，胆小鬼，你武侠小说看多啦，光天化日之下，我一个女人都不怕，你一个大男人怎么这么窝囊呀！”林沐雨想不到唐风胆子这么小，连一个半瘸子都不敢追。

唐风还想说话，林沐雨推了他一把，说道：“还不快去！”

“好吧！”是个男人都要去追的，唐风很快超过林沐雨，而那个假瘸子刚好拐进一个胡同。

胡同七拐八弯，虽然假瘸子落下了唐风好一段，但两个人的距离在不断接近，后面的林沐雨也一直跟着。

林沐雨今天是豁出去了，她顾不得什么淑女形象，一路跟着唐风跑进了一条小胡同。

这是一条死胡同，唐风站在胡同中间，那假瘸子被逼到了死角，林沐雨轻喘着气，一边朝唐风这边走一边说道：“死骗子，你再跑啊？”

假瘸子哭丧着脸说道：“姐们，你也忒狠了。”

林沐雨说道：“难怪现在好人越来越少，都被你们这些骗子给骗怕了！”

假瘸子望了望胡同口，林沐雨冷哼一声，说道：“你还想跑？实话告诉你，本小姐可是跆拳道高手，我弟弟也很厉害的。”能不能打先不说，先要把声势虚张出来。

假瘸子又露出一副可怜相，低声说道：“姐们，给人留条后路也是给自己留条后路，我家里上有老.......”

“我管你那么多！”来到唐风身边的林沐雨说道：“把钱交出来，宁愿扔了也不给你们这些骗子！”

唐风仔细看了看假瘸子的脚，心里有些奇怪，他的脚怎么又不往外翻了呢？他也不想想，现在的骗子有多狠，自残的都有，何况这样的。

这时，一个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

“把钱交出来！这话我爱听。”胡同口又出现了三个人，这三个人不但不残不障，反而牛高马大，他们并排朝唐风这边走来。

“老大，可把我急坏了！”假瘸子一下子找到了组织。

唐风暗道麻烦，他们家老头曾经跟他说过，这种人不能追，逢林莫入是过去的江湖规矩，现在逢到小巷胡同也不能进。他们家老头还讲过，解放前兵荒马乱的时候，一些当兵的专门扮成乞丐，抢了人东西就跑。一些人仗着自己有点能耐，往里一追就出事，里面可有埋伏，身上细软被抢光还是轻的，严重的小命就交代了。

“你们想干什么！”林沐雨大声说道：“我已经报过警了，警察一会儿就到。”林沐雨说话声音很大，却没有一点气势，身体还不由自主的靠向唐风，他刚才还说过自己是跆拳道高手的。

“老大，那个男的包里有钱！”假瘸子这回又神气了，他说道：“你们以为老子会那么不小心被你们碰上吗？傻瓜，老子是故意引你们过来的。”

唐风对林沐雨说道：“看吧，不跟你说了穷寇莫追的嘛。”

林沐雨哪里顾得争辩，她低声对唐风说道：“现在怎么办呢？”

“听到了吧？他们报警了。”被假瘸子叫做老大的人说道：“所以，我们的动作就要快一点了。”

“嘿嘿，大哥！”假瘸子陪着笑脸说道：“能不能把这个妞儿留给我呢。”

“滚你妈的，行有行规，咱们是劫财，怎么可以劫色！”那个老大说道：“要他妈劫色，也是老子先来啊，哈哈！”

“大哥，老三刚才一直盯着呢，那妞没有打电话报警！”既然这个人在叫老三，看来他就是老二了。

“大...大哥，做事情不必做得太...太绝。”虽然唐风他爷爷教过唐风很多东西，什么不管遇到什么情况，要装得深沉老练一点，让人摸不清虚实等等。但这些都是理论，唐风并没有实践过，这一说话，底全都漏了，他用颤抖的手取下身上的背包，说道：“是以至此，我...我也认栽了，钱都给你们，但请大哥不要为难我们。”

要唐风他爷爷在的话，非抽他不可，个臭小子，真没出息！

“哈哈！”那个老大说道：“嗯，小子还挺识相，把包给我拿过来。”

唐风拿着包走向那位老大，他在路过林沐雨身边的时候，林沐雨咬着嘴唇用带着哭腔的声音小声说道：“唐风，对不起......”林沐雨难过得都想撞墙了，今天真的要惨了，这帮人不单是骗子，还是强盗。别看她已经二十七了，在学校的时候就出过书，但社会经验真的少得可怜，她还真以为如今是HX社会。没办法，毕竟是生在红旗下、长在春风里、接受正规D的教育的城里人。当然，她摆脱男人的经验是很丰富的，美女嘛，打小就开始累积经验了。

唐风没有说话，只是冲她眨了眨眼睛，林沐雨心中一下子闪起了希望的光芒，对呀，这个人很喜欢装的。

唐风拿着包一步步走向那个老大，他看上去很单薄，又长着一脸老实相，谁都不会怀疑他是个狠角色，那个老大也不例外。

“都在这里面了。”唐风将手中的包递给老大，老大伸手一接，被唐风连手带包一把拽住拉向自己，猝不及防之下，老大的身体一个前倾，紧接着，小腹就是一阵剧痛，他刚抬起头，一个拳头迅速在眼前放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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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局（四）

猝不及防之下，那个老大的身体不由自主的冲向唐风，紧接着，他的小腹就是一阵剧痛，被唐风的膝盖顶了个实在，他刚一抬起头，一个拳头迅速在他的眼前放大。

“小心！”身后传来林沐雨的叫声，对方的老二飞身一脚向唐风踢来，眼看要踢中他了，老二的脸色突然一变，只见唐风的手中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废弃的花盆。

不知道哪一家人用这个花盆种过小树，树死了之后连花盆带土一起扔了，这花盆少说也有十来斤，老二只感觉到脚下一痛，整个身体歪向了一边，而那个花盆还没有碎。老二人还没有完全倒地，那个花盆就砸上了他的脑袋。

突然，刀光一闪，老三拿着短刀冲上前来，唐风来不及反应，仓促躲闪，手臂上一热，被划下了一道血痕。

唐风来不及查看伤势，顺手捡起一块板砖，他刚一站直身，老三挥动着短刀向唐风胸口刺来，唐风连忙闪向一边。

“咔！”短刀划在墙上，老三还没有转身，脑袋就跟墙壁来了一个亲密接触，一块板砖拍上了他的后脑勺，和老大老二一样，老三也躺了下去。唐风拍了拍手，捡起自己掉在地上的包，往林沐雨那边走去，这边的战斗结束这么快，不是因为唐风有多厉害，关键还是因为他们轻敌，没有形成群殴的优势。

“哇，你好厉害...啊！”话才出口一半，我们这位跆拳道高手就发出了一声尖叫，假瘸子扑向了她。

假瘸子这边才一动作，一块板砖就飞了过来，他躲开板砖，唐风已经一把将林沐雨拉到了身后。

“你别过来啊！”假瘸子拿起那块板砖指着唐风，他的声音很大，但明显透漏着胆怯。

唐风说道：“只要你把钱交出来，我们今天放你一马，要不然，你今天就会变成真瘸子。”

假瘸子吞吞吐吐的说道：“你...你...你们说话算数？”他今天算是倒了血霉了，一会儿还不知道怎么向躺地上的那三位交代呢。

“还不快拿出来！”林沐雨这回不害怕了。

假瘸子哪还敢逞强，乖乖的将钱从口袋里拿出来放在地上，然后快步退到后面，唐风捡起钱略微数了数放进自己的背包。

“我们走吧！”唐风转身对林沐雨说道。

“嗯！”林沐雨点了点头，和唐风一起向胡同外面走去。

两人一起回到车里，心有余悸的林沐雨这才看到唐风手臂上有血迹，她立即关心的问道：“唐风，你手上流血了。”

唐风说道：“没关系的，我们还是先离开这里吧。”

林沐雨也觉得此地不宜久留，发动汽车调了个头，开出了胡同。

甲壳虫开到一家药店门口停了下来，林沐雨问道：“你真的没事？要不到医院去吧？”

“没事儿！”唐风摸了摸手，轻轻松松的摇着头说道：“别说四个人，几十个人也是小菜一碟。”

“那好，我去买点药给你包扎一下。”林沐雨匆匆忙忙的下车跑向药店，她才一走，唐风那轻松的表情立即就垮了，他马上表情扭曲的向自己的手臂吹着气，骨头倒没事，但伤了皮真是疼，俩字可以概括他前面的话――吹牛。

唐风他们家老头从小就逼着他练腿脚功夫，虽然没有练出什么绝世神功，却也练了些庄稼把式，对付几个人问题不大，人多了的话，也不是应付不来，那就得看腿脚利索不利索了。

万一腿脚慢了被人逮住的话，那就得使――绝招――双手抱头背朝外，大哥，别打脸成不？

林沐雨拿着外伤用药回到车里，唐风的表情依然轻松，她对他说道：“来，把手给我。”

唐风依言将胳臂伸向她，林沐雨拉着他的手，调整了几次姿势都觉得不合适，她望向唐风，说道：“怎么，大英雄，还害羞呢？靠过来一点呀。”，

唐风往林沐雨身边坐了坐，林沐雨从包里掏出一小瓶碘酒，然后拿出一根棉签，蘸了一点轻轻涂抹在那一条伤口上，她一边涂抹，一边张开她那性感的嘴唇轻轻吹着他的伤口，她说道：“小时候，妈妈说过，这样吹一下就不会痛了。”

女人的手就是比男人巧，唐风不但没有感觉到痛，反而还觉得很舒服。还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痛，唐风手上舒服了，眼睛就开始不老实了。林沐雨正低着头在帮他处理伤口，他的视线正好可以看到她胸部那两处山峦起伏的地方，这个地方很白很嫩，摸上去一定细腻。在这两处山峦的中间有一处弧度完美的凹陷，当这一凸一凹的起伏要达到惊心动魄的高潮的时候――被一件白色的蕾丝胸罩给遮住了。

唐风忍不住又要吞口水，就在他关注得出神的时候，林沐雨恰好抬起头，两个人四目相对，唐风脸上一阵发烫，立即做贼心虚一般的移开目光。

林沐雨愣了一下，突然捂住嘴笑了起来，她用双手捧起唐风的脸，让唐风正对着自己，说道：“敢做不敢当，胆小鬼！”

林沐雨说完话，她蜻蜓点水一般的在唐风嘴上亲了一口，说道：“弟弟真乖，姐姐爱爱。”当唐风一把将林沐雨拉到自己身后的时候，她真的连以身相许的心都有了，要知道，如果没有唐风，后果是非常严重的。

之后，他发动了汽车，没事人一般的问道：“天快黑了，你现在要去哪里？姐姐送你。”

唐风说道：“回通州，上午我们去的地方。”

“你为什么住那么远？”林沐雨问道。

唐风说道：“我还想通过陈彦到门头沟那边的明清建筑群去碰碰运气。”

“嗯，好吧！”林沐雨说道：“我们这就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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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古玩庙会

唐风是典型的新时代高智商低情商复合型人才，不说现在的林沐雨有多喜欢他，稍微有点占人便宜的举动起码她会因为刚才的感动不会拒绝，但唐风却不会想到这么远。

到了通州陈家胡同，唐风转身对林沐雨说道：“姐姐再见。”

“嗯。”林沐雨点头说道：“再见。”

唐风打开车门之后又回过头来说道：“姐姐。”

林沐雨问道：“怎么了？”林沐雨将身体往唐风那边靠了靠。

唐风一脸认真的说道：“姐姐回去的时候小心点”

“知道。”林沐雨微笑点头。

唐风刚要往外走，又回过头来说道：“姐姐。”

“嗯。”林沐雨身体再次往前凑了凑，她的脸已经离唐风很近了，就差没有嘟起嘴等接吻了。

唐风说道：“明天要是去门头沟的话我打你电话，我走了。”唐风说完之后就真的走了。

唐风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之中，林沐雨的脸上露出了会心的笑意，在真假充斥、鱼目混珠的古玩市场捡到一个漏确实固然令人欣喜若狂，但在平凡世界、人潮人海中“捡”到这么一个人才是慰藉一生的收获。

唐风回到临时住处，这个家徒四壁的地方确实不适合人居，唯一带电的就是电灯泡了，灯才亮没多久，陈彦就在外面叫他。

唐风打开门，陈彦走进房间，唐风问道：“陈兄有事？”

陈彦说道：“你回来就太好了，我有一哥们，他打电话跟我说了，明儿好像是哪路神仙他大姨妈的生日，甭管什么吧，在门头沟赵王庄，也就是明清建筑群那边有个庙会，要不，咱一块去兜兜？”

“庙会？”唐风摇了摇头说道：“那都是老头老太去的地方，我们去干什么？”

陈彦说道：“有庙会不就有集市吗？”

唐风老家在四川，怎么会不知道“赶场”，赶场就是赶集，他说道：“我知道，可那里都是杂货，跟古玩没关系。”

陈彦说道：“落伍了不是？如今这年月买日用杂货都去超市了，谁还会赶集呀，赵王庄那边的庙会倒腾就是古玩。”

“真的？那当然就得去。”唐风望向陈彦，奇怪的问道：“我说你对这事怎么就这么上心呢？”

陈彦笑嘻嘻的说道：“嘿嘿，不瞒您说，我这也是想偷师学艺，跟着您这样的大拿那可长见识，这可比花大钱参加那个故宫鉴定培训班要管用多了。那个江源，就参加过故宫培训班，这丫可认真了，一课没落下，在那边什么都懂，一到实战就傻眼了。当然......”陈彦话说着，就递上一根中华。

“哟，二子哥您别客气。”唐风客气的接过烟，陈彦那边奉上了火，他说道：“我也不是想靠这个发财，如今是全民收藏热，我们这些搞雕塑的，多少也要有点艺术修养，要是不懂点收藏知识，出去人都把你当文盲。当然，嘿嘿，要您这网眼儿大，碰到那些小鱼儿小虾儿什么的，漏一个俩的给我我也不介意。”

欲鉴宝先鉴人，陈彦把注是压唐风身上了，他接着说道：“不过，明儿江源也要去，有他这种人傻钱多的主，我们才有掏老宅子的机会，一般的人，老宅子的人看不上眼。”

对于江源这个人，唐风没什么好感，但也谈不上恶感，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他说道：“没关系，明天我就去。”

陈彦离开之后，唐风拿出包来数了数自己身边的钱，嘿，五万三千多块了，没白在北京跑一圈。他收好钱，拿出手机发了一条短信给林沐雨，之后就洗洗睡了。

第二天上午，江源、赵永世和刘书南他们来了，几个人在陈彦家里没座多久，林沐雨也来了。

前面四人上了江源的奔驰，唐风和林沐雨坐上甲壳虫，两辆车六个人赶往门头沟。

不多久，林沐雨指着前面的一个村庄说道：“那就是赵王庄了。”唐风顺眼望去，这个村庄可比陈彦他们那边正规多了，一看这些民宅的气势，那过去肯定就是大户人家，进庄的路口，还有一个接一个的石质牌楼。牌楼就是一种有柱子，像门形的建筑物，一般比较高大，古代多出现在园林、寺观、宫苑、陵墓和街道等地方的要道口，是一种彰显气派的装饰。有一句骂人的话――又要做婊子又有立牌坊，这里的牌坊也是牌楼的一种。

唐风问道：“姐姐以前来过这里吗？”

林沐雨点头说道：“嗯，来过，以前我们公司在这里拍过民国戏，现在这里马上就要辟为旅游区了。”

汽车停在村庄口，几个人步行来到赵王庄，这个庄子呈标准的“田”字形，纵横两条主干道将整个庄子一分为四。

现在，这条“十”字形的主干道两边都摆满了小摊，摊贩卖的东西主要是工艺品和小吃。

江源从包里拿出一根雪茄咬在嘴里，说道：“诸位，一起转转吧？”

“就这地方哪来的古玩呀。”林沐雨拉着唐风说道：“我们到那边去玩玩吧。”

“哎，不是......”陈彦心里边挺讨厌这个女人的，她老把唐风霸着，自己又不好撇开刘书南他们，虽然心里有疙瘩，但面儿上总要过得去的。

林沐雨把唐风拉到另一边，说道：“弟弟，别跟他们在一起，这帮人可精着呢，万一你要瞧上好东西，他们肯定要横插一缸子...哎，你有没有听我说话呀？”

这个时候，唐风看见前面有一个贩卖旧文书的地摊，旧文书的种类繁多，包括历代诏谕、文告、题本、奏折、诰命、舆图、人丁黄册、田亩钱粮簿册、红白契约、文据、书札等等官方档案和民间文书。

唐风指着那个地摊，说道：“姐姐，我们去那里好不好？”

“好！”林沐雨点了点头。

唐风和林沐雨还没有走到地摊，摊贩就喊道：“哎，帅哥、美女过来瞧瞧吧，我这里的东西都是从农村淘来的，绝对有收藏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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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地契与奏折

古旧文书上面的年代都很详细，能精确到某朝某代，某年某月，甚至到某时。这类藏品如果能反映某个时代的社会生产关系、经济制度，那肯定就能具有较高的价值，运气好一点，恰巧能够遇上与历史名人有关或者是能反映重大历史事件的古旧文书，那价值就不可限量了。

林沐雨今天穿着一身运动装，可以跟唐风一样蹲下身看这些东西。

这个地摊虽然小，但品种却不少，常见的古旧纸质文书都有涉及，唐风随便拿起几样看了看，都摇着头放了下去，这类小摊到底是出不了什么好东西。古代文书多数都是纸质的，辨认真伪先不要看上面的内容，直接从纸张着手。

古代纸张的一般都显得淡旧，手感光滑匀净，无杂渍。与现代纸张相反，越厚的古纸就越脆，也越容易破裂。道理很简单，比较厚的纸就像包装香烟的纸一样，有很明显的层次，使用久了就容易起毛边，毛边多了层次就会分离，再加上与空气长时间接触、受潮等原因纸质就会失去韧性。

唐风看过的几张文书颜色都很生硬，没有自然退化的旧色，有些厚型纸看着古香古色，颜色却很新，明显有磨光痕迹，古纸那经得起这么折腾。

唐风看了半天，最后，他的眼光停在了一张外面罩着塑料薄膜、里面皱巴巴的就像草纸一样的地契上。他伸手拿过这张地契，还没有把它从薄膜封套中拿出来，老板就说道：“哎，哥们，这个可不能拿出来呀，旧的就跟老人似的，折腾一次就少活两年。”

唐风说道：“那好，我就在外面看。”

古代的地契分为白契和红契两种，俗称“民契”与“官契”。买卖双方未经官府验证而订立的契据叫做草契或白契。白契在官府验证纳税之后，由官府为其办理过户手续，再粘贴上官方排版统一印刷的契尾，最后剁上盖县州府衙的官方大印就是官契了，由于官印是红色的，所以又叫红契。而唐风手中的这张地契就是红契，内容分为两部分，前半部分是民间买卖当事人的“立契文约”。毛笔书写，字迹清晰工整，当头两个字比较大一点，写着立契两个字，之后，就是买卖双方的合约内容，最后，就是今人也非常熟悉的八个大字――恐后无凭，立契为证。内容的后半部分就是契尾，上面有立契文约的官方陈述，最后标上了“河间府须、皋十六拾陆号，大清乾隆拾年三月十一”等代表编号、日期的文字。

这张契约总共有三处官印，分别盖在立契文约、契尾和日期三个地方，字是大红色的篆体款，上书大清河间府印六个字。除了官印，唐风数了数，至少还有七八个人的指印，估计这些都是当事人、中间人、代书人等人留下来的，由于年代久远，有些指印已经模糊不清。

有一点唐风现在可以肯定，这份地契的纸张绝对不是伪造的，关键就看内容是不是作伪了。他问道：“老板，这怎么卖的？”

摊贩瞧了瞧唐风，说道：“您说这呀，这价钱可就有点贵了。”

“我们不是被吓大的！”林沐雨说话就是直接。

摊贩说道：“六千。”

唐风说道：“六千没有问题，但您得让我拿出来仔细看看。”

“哟，这么巧呢？我们也来看看。”赵永世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他在唐风的另一边蹲了下来，林沐雨皱了皱眉头，这个傻小子，都不知道等他们走远一点再看东西。

陈彦问唐风道：“怎么样？”

唐风说道：“还得看看。”

“您要诚心买，当然是要给您看仔细的，您可得手下留情呀，这玩意不能再折腾了。”摊贩话在说着，他这个时候的目光却停留在了江源身上，毕竟是“珠宝展览会”，商人看了都喜欢，他立即拿出一张类似于请帖的东西说道：“您看这个，这可是明朝的奏折，皇上看的东西，放到家里多有面子。”

奏折就是古时候高级官员向皇帝奏事进言的文书，在电视剧《大宋提刑官》中有一个情节，某八部巡按拿出一份奏折对宋慈说道：本官明日早朝即向圣上递交奏折，这纯属导演不懂历史瞎扯淡。奏折又称折子、奏帖或折奏，这两个字的称谓最早见于顺治十三年。

江源拿起那份奏折，字正腔圆的念道：七月十五中元节祭祀事宜已筹备就绪，请皇上圣裁。接着，他点了点头，说道：“嗯，不错，简单明了。”

摊贩连忙说道：“那还用说，这玩意儿可是真的！”

“真的？”江源不紧不慢的说道：“我看是煮的吧。”

摊贩一听江源拿他的东西开涮，不高兴的说道：“我说这位先生，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的。”

江源说道：“这也忒简单明了了，现在的小学生都懂，古代不是这么讲究的呀？”

明朝时期，科考制度已经规定了八股文，一般的奏折多繁文缛节，如此简单明了的奏折，实属少见。

摊贩说道：“你没看后面还有朱批落款吗？”

江源接着往下念道：览！着礼部全权办理相关事宜。

已经将地契从塑料薄膜里拿出来看了半天的唐风摸了摸脑袋，做什么事儿学什么样儿，这位江兄念着这个，怎么声音就开始尖细起来了呢？

“您这什么价儿啊？”江源念完之后说道。

摊贩伸出两根手指，说道：“如果您诚心要，八千。”

“给我看看。”一人计短两人计长，赵永世也来帮忙鉴定，江源将那份奏折交给了他，赵永世看完之后，立即将奏折还给摊贩，说道：“我们都是老玩收藏的，麻烦您呢，收好吧。”

“这又怎么了？”摊贩今天是撞鬼了。

赵永世说道：“您自己看看那落款。”

摊贩说道：“款？款怎么了呀，永乐元年呀？”

赵永世说道：“我是说朱批落款！永乐年那是朱棣的天下，玉玺下面的朱笔落款却是高炽，朱高炽是谁呀，大哥，是明仁宗，您这不是张冠李戴吗？”

“唐兄，能给我看看吗？”江源顾不得那边的争论打上了唐风手中地契的主意。

唐风点了点头将地契交给江源并说道：“江兄小心了。”

唐风刚才听到那奏折的事情，转而对摊贩说道：“那奏折给我看看。”摊贩把奏折又交给了唐风，他身边的赵永世又凑到江源身边看那个地契。

三个人各自看了半晌，江源问道：“老板这地契怎么卖的？”

“一万！”老板没好气的说道，他现在只希望江源和赵永世快点消失，所以乱开了一个价。

谁知，江源却马上说道：“我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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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百假一漏

“老板？”唐风看着摊贩，不咸不淡的说道，虽然，按照规矩，这边没谈好，那边是不能截和的，但这是唐风和江源的问题，跟摊贩无关，作为卖方来说，他是有权利价高者得的。

“这？”摊贩想不到自己乱开价江源居然就答应了，说出去的价泼出去的水，他总不能说不卖的。但是，摊贩已经向唐风开过价了，是六千，万一唐风说给江源听了，那他不是自己抽自己的耳光吗？他看了看唐风，堆着笑脸说道：“这位兄弟，您先看着，看中哪一样，我跟你打折。”

“打几折呀？”林沐雨马上浅笑着问道。

“绝对物廉价美。”摊贩先稳住这边，然后对江源说道：“您看您这眼光，多准呢，一看就是大拿，成交。”

“好！”赵永世马上拿出公文包掏钱，趁着他数钱的当口，摊贩走过来对拿着奏折的唐风说道：“如果您要这东西，我七千卖给你。”

唐风微微一笑，说道：“五千。”

让唐风大跌眼镜的是，摊贩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他有点后悔自己还价还得不够狠，现在却没有办法继续还价，只好点头说道：“成交。”

“喂！”林沐雨拉了拉唐风，唐风再一次冲她眨了眨眼睛，示意她没关系，自己没打算要那个地契。

于是，双方看中之后不要的东西却都落在了对方手里，款货两清之后，几个人离开这个地摊。

这几人才走不远。

“呸！”摊贩重重吐了一口唾沫，开始数钱，他一边数一边哼着小调，看他那样儿，脸都快笑烂了。

这边几个人并排而行，陈彦对唐风说道：“我有个哥们，刚打电话说附近有一个老宅子，里边有不少好东西，我们就是过来叫上你的，你去不去？”

“现在？”唐风说道：“现在快到饭点了，去人家家里不好吧？”

陈彦说道：“也对，那我们就先吃饭，那边有家酒店不错，我们一起吧？”

“好，今儿谁都别抢啊，我请客！”江源的心情非常好，捡了一个大漏，还是从唐风手里抢来的。像江源这种有钱人是不会把女人看太重的，对他来说，女人是马甲，封了换一家。尽管男人一般都这么“豁达”，但看到自己想追的女人跟别人“在一起”心里总会觉得不舒服。所以，他对唐风是没有一点好感的，总希望唐风倒点霉什么的，那样才能证明林沐雨的选择错得多厉害。再所以，捡一个漏是喜，又是从唐风手里抢的，那就是喜上加喜双喜临门了。

几个人走到酒楼门口的时候，林沐雨突然拉着唐风说道：“我想去喝茶。”

唐风知道她是想揭开谜底，点头答应道：“好。”接着，他对诸人说道：“那你们吃你们的，我挑个临窗的位置，一会儿在下面叫一声就成。”

陈彦点头说道：“好吧。”就算林沐雨跟唐风真的假戏真唱，他也不会觉得奇怪，唐风这种又年轻又有钱还有本事的男人哪个女人不喜欢。

在这一群人里，所有的人都对唐风的认知都有误，尤其是江源，他当然不会傻到唐风看上什么他就抢什么，他也有自己的判断的。但他没有想到，只要是唐风看上眼的东西，就算假，也十分接近真，甚至可以以假乱真。所以，唐风看重的古玩其实是风险极大的古玩，能让唐风看了半天都不敢下决心买的古玩必定有乱真之处，所以，江源的判断往往会出问题。

雕梁画栋，古香古色，清风习习，淡茶一杯，佳人相陪，至少在目前，唐风过上了神仙日子。

林沐雨轻轻喝了一口茶，问唐风道：“你如此的好相与，是不是说明那个地契有问题。”

唐风点了点头，说道：“淘地摊的话，根本不要想着捡漏，这类地摊百假一漏，风险很大。”

“百假一漏？这个得解释解释。”林沐雨拿出小本子说道。

唐风说道：“如果地摊货都是真的，你让那些开店的怎么办？如果开店都是真的，你让拍卖行怎么办？摊贩不用付房租，还打一枪换一个地方，加上假货又赚钱，本小利大，谁不想借机捞一把？起码在摊贩脑子里是明确的，他买的肯定都是假的。是真的，他就不会买这么便宜，所以，这个漏，连摊贩自己都不知道。”这也就不难解释摊贩为什么乐的屁颠屁颠的了，开价八千的东西五千块也肯卖。

“说说那个地契吧，假在哪里？”林沐雨问道。

唐风叹了一口气，说道：“如今资讯发达，所有鉴定真伪的方法和手段，鉴定者和作假者都是共享的。所以，现在作假的手段都很高明，那个地契居然是在一张真正的古纸上做的，就连行家也很容易上当受骗。但这个作假者百密一疏，没有留下布政司的款。”清代验证白契的机构是布政司，不管加盖什么样的官印，布政司都要留款，加盖官印只是一个确认。就好像户口本归户籍科管，但盖的却是公安局的章。

“哦。”林沐雨点了点头，接着问道：“那个奏折呢？”

唐风喝了一口茶，说道：“这个奏折不难辨认，江源和赵永世都看出了破绽，但他们对历史的了解不够细。”1402年，朱棣发动靖难之役夺权，次年，也就是永乐元年正式登基称帝，但当时各方势力并没有扫平，朱棣不得不南征北战，由当时还不是太子的燕王世子朱高炽掌权。所以，奏折都是由朱高炽朱批的，由于他还不是太子，没有东宫的印信，所以只能留自己的名，盖朱棣的玉玺。所有人都知道明成祖朱棣数次北征，朱高炽在封为太子之后行监国之职，永乐最初的几年，所有文事都由他执掌，但那时他盖的是太子印再加玉玺。错误就产生在永乐元年，朱高炽不是太子却在事实监国的时期。

“嗯。”林沐雨点了点头，抛给唐风一个柔美的微笑，说道：“弟弟你真的好厉害。”

收起笔和本子的林沐雨一言不发的望向窗外，良久良久，才发出一声叹息。

唐风问道：“姐姐，你怎么了？”

“没什么。”以四十五度抬头望天的林沐雨说道：“眼睛进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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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大宅门的小后院

（前文最后有删节）

唐风淡淡一笑，他小时候就像一只鸭子，被那个倔老头强逼着灌进去了诸如盗墓技巧、文物鉴定这些枯燥乏味的东西，回首往事，自然是苦不堪言。他说道：“虽然明仁宗朱高炽的洪熙朝只有短短一年，但一样被后世誉为一代仁君。事实上，永乐朝的政治局面是由他一手塑造的，他不喜繁文缛节，所以才有这样简单明了的奏折和朱批。”

“吃点东西吧。”林沐雨将点心推到他面前唐风面前，又给他续了一杯茶，然后问道：“那这个奏折值多少钱呢？”

唐风摇了摇头，说道：“文物的价值不是由钱来决定的，这东西我暂时还没有打算出手，先捂着，看看以后的行情再说。”对于有升值潜力的古玩，收藏远远比出手获利更多。

林沐雨起身来到窗口，看着远天碧空下的浮云，轻轻的叹了一口气，她说道：“记得有一位名人说过，人生最大的快乐就是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并以此为生，所以，我觉得弟弟你是快乐的。”

唐风一边吃东西一边问道：“姐姐喜欢写剧本吗？”

林沐雨一谈到自己的职业，神情就开始舒缓，她说道：“喜欢呀，我的梦想就是成为实力顶尖的一流编剧。目前，国内的影视作品两极分化严重，娱乐大众的往往低俗，就像芒果台一样，热热闹闹的表面不过是华丽的外衣，拍出来的作品却华而不实如同败絮，一点营养都没有。那些拍艺术片的导演呢，又急于融入自己那些不太符合逻辑的思想，曲高和寡、味同嚼蜡，让人看半天不知道在表达什么。我觉得最好的作品应该在娱乐大众的同时潜移默化的融入自己的思想，让受众在娱乐身心之后又能有一些精神上的感受并且能产生共鸣。”

“我不懂这些，好看我就看，不好看我就不看。”林沐雨讲得很有道理，但唐风完全没有共鸣，他说道：“姐姐也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并以此为生，所以，你也是快乐的。”

“快乐？”林沐雨轻轻摇了摇头。

“姐姐是都市白领呀，美丽时尚独立，我一直觉得，像姐姐这样靓丽的风景，才是一座城市的活力所在。”唐风对都市的印象只怕仅止于此了。

“傻瓜。”林沐雨用手替唐风整理了一下头发，说道：“你是不会懂的。”她叹了一口气，都市白领，美丽时尚，如人饮水冷暖自知，这些都只是表面的风光，有谁知道这背后的辛酸。在男权的社会，女性想要完全独立自主谈何容易，明明不喜欢一个人，却还要勉强自己与之虚与委蛇，而且还得时时提防别人的居心叵测。做女人难，做不随便的女人更难，唯有违心面对了。

这时，楼下传来陈彦的叫喊声――唐风，你们好了没有？

“哎，来了！”唐风应声之后对林沐雨说道：“姐姐，我们走吧。”

唐风和林沐雨下楼的时候，陈彦身边又多了一个人，陈彦介绍他给诸人认识，这个人跟唐风一样，高高瘦瘦的，名叫杨军。

杨军打招呼说道：“诸位老板好。”唐风一听他的口音就知道他老家不出云贵川渝的范围，但对方身份地位不明，这个时候去攀老乡不太好。

杨军带着唐风他们从主街走到小巷，最后来到一个大宅子的后院。

“王大爷，开门！”杨军叫门之后过了好久才听见里面传来脚步声，一会儿，被叫做王大爷的人打开了门。这位王大爷五十上下，矮矮的，身体挺敦实，年轻是一定是矮脚虎一类的角色。

几个人一起走进小院，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前面看着挺气派的豪宅，这后院可就寒碜了，整个一“三级跳”。胡同的地面比院子高，院子的地面比屋里高，这要赶上下雨呀，还真得躲外边避雨去。

杨军刚才介绍过这户人的情况，以前老王家可是这一带数得着的大户人家，宅子前院后院北堂南厢侧房偏房大着呢。清朝那会儿，王大爷他们家祖上也因地制宜，大老婆二姨太小老婆的娶，就跟现在网络小说似的，尾巴一提，只要是母的，能收的全给收了。赶上民国时期，王家败落了，女人是越跑越少，大宅子也是越卖越小，最后，只剩下后院的两间房了。

到了眼目前，形势一片大好，“改革开放的春风”吹了十几年之后，总算温暖到了老王家，这不，在北京买房了，这边的破旧意玩儿也就该光荣下岗了。

唐风随着众人一起走进屋里，两间房是连一起的，加起来五十来个平方吧，里边潮湿昏暗，霉味儿乱窜，灯光暗淡。

王大爷招呼几个人坐下，这回就连一身装备比这房子都贵的江源也坐下了，再怎么样也不能让这位老人感觉出来自己嫌弃他们家。

林沐雨坐在唐风旁边，她打量了一下周围，小声问唐风道：“这里边还能有古玩吗？”

唐风说道：“就这种家道中落的老宅子才容易出好东西，篦子梳三遍还有虱子呢，总有不被待见的漏网之鱼。”

杨军大概只是一个中间人，看着这场面，他说道：“王大爷，您也别客套了，家里边有什么年生长远一点的东西给这几位老板介绍介绍，兴许比你们家北京的新房子还值钱呢。”

“唉！”王大爷叹了一口气，说道：“不瞒您说，家里边年生长的东西还真不少，但都不是贵重东西，以前也有人有这么个意思，但没进门就跑了，什么古玩摆到这鬼地方也玩不起来了。”

“我说王大爷，您倒是说正事呀？”杨军有些不耐烦的说道：“这几位老板都忙着呢，没空听你痛陈革命家史。”

“哎，哎！”王大爷连连点头，一副迂腐模样，林沐雨看着老人那样，心里酸酸的。

王大爷起身来到赵永世面前，满脸堆笑的说道：“麻烦您呐，把贵臀挪挪，您坐着的这把椅子就是我爷爷的爷爷留下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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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无处不局

王大爷他爷爷的爷爷，掐着手指这么一算吧，应该够得上清朝了。

赵永世一听这话，立马就站起来了，他低头一看刚才自己坐过的椅子，是红木的。清朝红木家具，也很值钱，但比明朝红木家具更难辨认。明朝家具一般采用紫檀木或者是黄花梨，这两种高档硬木在清中期前后就基本玩完了。紫檀木和黄花梨虽然也被划为红木，但它们起码是指单一的一种木材，紫檀就是紫檀、黄花梨就是黄花梨，顶多就是颜色有变化，而木纹、密度这类标签都很明显，一些名贵的品种扔水里就跟铁块一样马上沉底。但一说到红木，就算是行家，脑子里也会混沌，5属8类，新老优劣，国产进口，非洲南美，三六九等......一天一夜都说不完。

唐风走过来看了看样式，这把椅子颜色乌黑没有上漆，三段式靠背，靠背的中间镶着?木芯儿，纹饰简单，坐前沿雕着瑞云纹，踏脚档为三层式“托牙”。

“嗯。”唐风点了点头，说道：“这是典型的苏作样式。”

苏作是指明清时期，以苏州为中心的长江中下游地区所生产的家具，江源也走了过来，他又看又摸，不断点头，线条自然流畅，刀法纯熟，刀工圆润，确实符合苏作的做工。

样式和做工都是明摆着的，稍微懂一点古代家具知识的人都知道，但这木质可就难说了。

“据我爷爷说，他爷爷还没有出生的时候这椅子就有了，当时还是大户人家来着...唉...”王大爷叹了一口气，说道：“子孙不肖，用了这么多年的好东西，就放在这样的地方，磕磕碰碰的，你看踏脚的那块儿，都有些折了。”你说这位王大爷吧，真不会做生意，奸商们绞尽脑汁都要把品质不好的那一面遮个严实，他呢，直接就跟人说缺点，再一看他那眼神，除了实诚――就只剩眼屎了。

“王大爷，您真是实在人儿呀。”江源马上开始查看那踏脚档，这木材看表面难辨认，但只要露出木质，那就好说了。

江源看了一会儿，抬头对赵永世说道：“应该是乌纹木。”

唐风在侧面看得清楚，虽然只是一小块裂口，但黑色木质上横向条纹依稀可辨。

乌纹木也称黑檀木，虽然价值没办法跟紫檀木相比，但也是上等红木了，一套家具几十万是有的。

赵永世看过之后转身对唐风说道：“我也觉得这是乌纹木，唐兄觉得呢？”

唐风敲了敲椅背听了一下声音，点头说道：“确实是乌纹木。”

看着这把清代红木椅，遥想当年王家大户人家的胜景，说不定哪年就有那么一位闭月羞花、沉鱼落燕般的古典美人儿斜倚弄妆不胜慵懒娇柔.....后来？后来估计就串秧儿了，要不怎么会败落到如此地步。

“各位老板，东西都有什么毛病，我这边先给你们讲清楚，省得再找后账。”王大爷很认真的说道：“我这人信佛，这么多年也没撒过什么谎，四把椅子都用了两百来年，或多或少都点问题。”接着，他分别指出了另外三把椅子的瑕疵，唐风、赵永世和江源三个人分别看过那些瑕疵，最终都一致认为，这四把椅子全是苏作乌纹木。

这东西是大开门，毫无疑问的真品，这回该谈价钱了，唐风问道：“王大爷，您开个价儿？”

王大爷搓了搓手，说道：“东西都看好了，恳请各位就不要还价了，一把椅子两万块，这儿总共四把，八万。”这王大爷大概到哪儿打听过行情，这价钱肯定有得赚，但不是捡漏的价钱。

唐风没有说要不要，却顾左右而言其他的问道：“王大爷，您之前一直住在这里吗？”

杨军替王大爷回答道：“王大爷他们家才买房，以前一直住这儿。”

“哦。”唐风点了点头。

那边的江源就像猫爪子挠过似的，他问唐风道：“唐兄，你想要吗？”

唐风反问江源道：“江兄想要？”

江源一本正经的说道：“这王大爷是实在人，家里也不富裕，我们这些玩收藏的，也不能尽想着捡漏，我的意思呢，这价码你看是不是该往...上挪挪？”他这明显是变相涨价，对这种人，唐风下回打死也不愿意跟他一块儿出来淘东西了。

林沐雨默默无语的微笑着，她在想，江源知道那个地契是作伪的之后，会是什么表情，唐风可不是那么容易被欺负的老实人。

唐风微微一笑，用手将那张红木椅子拎了拎，说道：“江兄一片好心，那我就成人之美吧。”唐风身边没那么多钱，同时也并不想要。

“那就多谢唐兄了。”江源大大方方的说道：“我出十万。”

“我出一百万！”

众人一惊，说话却是唐风，唐风看着王大爷，说道：“您这下子该满意了吧？”

王大爷莫名其妙的问道：“您这是什么意思？”

唐风说道：“我本不想坏了规矩，但你这么大年岁了还出来设套行骗就太不地道了。”

“什么？我设套行骗？”王大爷急了，他说道：“你话可得说清楚！”

唐风说道：“我不得不承认，你的骗术很高明，这个作伪更高明。”

江源立即问唐风道：“唐兄何以见得？”

唐风冷笑着对江源说道：“江兄，玩收藏讲的是心境，找的是乐子，用做生意的、商场如战场的心态来玩收藏，很不合适，小弟今天搅局不是为了帮你，而是这位老人实在有些过了，如果姑息骗子的骗局，那就会让更多的人上当，那跟帮凶何异？”

江源哪有兴趣跟唐风辩驳，他急于知道唐风的根据，唐风指着其中的一把椅子给在场的人讲述依据。古代家具的作伪方法有很多，不外乎假冒良木以次充好，张冠李戴拼凑改制，化整为零鱼目混珠，以古改古变换造型几种，而这位王大爷用的就是化整为零鱼目混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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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水落石出（冲榜求票）

化整为零鱼目混珠就是把一件完整的古代家具拆散，再依照构件原样仿制成两件或者多件家具，然后把新旧部件混合在一起重新拼接。而王大爷就把一把完整的椅子拼凑成四把椅子，这种作伪手法最为恶劣，不仅具有极大的欺骗性，还破坏了一把真正的清代乌纹木椅。

用真正的古纸伪作成清代地契，将一把完好的清代乌纹木椅拆分成四把，现代的作伪手法简直是防不胜防。

唐风摇着头说道：“王大爷，你的戏也演得好，你老老实实给我们指出的有瑕疵的地方恰恰都是真正的乌纹木，而其他地方都是现代仿乌纹木。最后，送你一句话，年纪一大把，多积点阴德，不修今生修来世吧！”英雄不问出处，流氓不看岁数，骗子不问门户，这位王大爷果然是老当益壮。

王大爷这时候不说话了，他能说什么？一套自以为完美无缺、天衣无缝的把戏被人拆了个底朝天。

“唐风。”林沐雨走到唐风身边，轻声的说道：“兴许人家王大爷是因为家境不好才出此下策的呢。”女人天生比男人善良，这个时候还不忘给这位老人找找借口。

唐风嗤之以鼻的说道：“他会家境不好，比我好得多，你以为这里真是他的家吗？你看看他的手，这像是在这种地方长时间生活的贫苦老人的手吗？他们不但在椅子上作假，连房子也在作假，至于那一套故事，我想就不用我解释了吧。”

最后，唐风转向陈彦，对他说道：“陈兄，交游广阔也要多长个心眼，这位杨兄弟也不是什么好人，多半是一伙的，我还有事，先走一步了！”

“杨军！”陈彦怒道：“你丫太过分了！”

“我...”杨军既不承认也不否认，颓然坐在了那把清代乌纹木椅上，鬼才会相信他跟这是没关系。

“打电话报警！”江源怒气冲冲的拿出他那部诺基亚Vertu镶钻手机。

“算了吧。”赵永世说道：“警察来了怎么说呀，东西是我们看的，只怪自己打眼，古玩市场可没有诈骗一说。”这年月，骗子就像绿头苍蝇，哪泡屎新鲜就扎哪一泡。

古玩市场为什么骗子多呢，其实道理很简单，掰手指头算算就清楚了。现在社会转型，消费升级，各大电视台纷纷上马鉴宝栏目，全民一窝蜂的玩收藏，但真东西就那么一点儿，怎么也不够分呀，除了一小撮儿人捡着漏赚到钱了，剩下的那一拨，都是打眼赔钱的。

唐风也不管陈彦他们如何处理善后了，和林沐雨一起走出这个大宅门的小后院。

“呵呵，真好。”林沐雨笑着说道：“我终于进入真正的古玩市场了。”

“唉......”唐风抬头望天，一声长叹，说道：“我刚出门的时候，还以为凭借自己所学发财很容易，现在才知道，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学的真有些不够用了。”

林沐雨问唐风道：“你还掏老宅子吗？”

唐风想了想，现在身边已经有了四万八，如果再把那个奏折给卖了，也能凑足六万多块钱，应该去古玩市场碰碰运气了。他说道：“不去了，老宅子是越掏越沉重，如今的古玩骗子真的太精了。”

“嗯！”林沐雨点了点头，说道：“他们现在也玩返璞归真了，到乡下随便租个房子，假扮成农民博取信任。”

唐风说道：“一般还会加上一套虽然是陈词滥调但也一样催人泪下的故事。”

林沐雨问道：“弟弟你在市区还没有买房子吗？”

房子？还是北京市区的房子，这是离唐风多么遥远的故事，他摇了摇头说道：“不是还没有买，而是还买不起。”

“如果你不掏老宅子，住在乡下就不方便了，到时候要跟你去淘古玩市场我还不得来回折腾。”林沐雨说道：“去我那里吧，我跟一个姐妹合租的，现在她回老家了。”

唐风说道：“原来姐姐也是北漂啊，你可混的真好，都有车了。”

“车子可比房子便宜多了。”林沐雨说道：“现在车贷加房租，写完一个本子最多只能轻松小半年。不过呢，最近有一个好机会，有朋友把我的本子推荐给一位知名导演了，如果那边能通过，那姐姐就是一线编剧了，以后的稿酬将会大幅度飙升。”编剧这个行业，知名的人和不知名的人稿酬相差非常大。

唐风说道：“那就预祝姐姐成功了。”

两人走出庄口，林沐雨打开车门说道：“弟弟，你还没有说到底去不去我那里呢。”

“嗯...这个...”唐风摸了摸脑袋，说道。

“哟，还不好意思呢。”林沐雨说道：“别这个那个的了，姐姐还能吃了你吗？上车吧。”

甲壳虫从门头沟一路开往市区，林沐雨租的房子在朝阳区的一处高层，这里的房价可比通州贵多了，两个人合租分摊下来也得近千块，不愧是都市白领呀。

“进来吧。”林沐雨打开房门，唐风走进房间，房子是两室一厅，七十来个平方。有女性住的房子是要比纯爷们住的房子干净，虽然装修不算好，但布置却很不错，清新淡雅易于人居。

林沐雨指着一个房间说道：“你先住我的房间，我住我朋友的。”接着，她轻推着唐风进入自己的房间。

林沐雨的房间不大，窗帘被单都是粉红色的暖色调，显得特别温馨，一边的墙上贴着一副她的巨大海报，上面写着林沐雨，千万要坚持！

林沐雨拉开窗帘，指着远处说道：“那边就是东三环，亚洲最大的古玩艺术品交易中心北京古玩城就在那边，明天你可以去那边看看，我这那边兜过好几次，挺热闹。”

唐风没有其他办法，捡漏不能心急，一个一个市场慢慢淘，淘完一圈之后再重头开始，估计也就有新的漏可以捡了，慢慢来吧，北京欢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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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风想捡漏飞黄腾达，覆只想捡漏上个首页新人榜，同志们，关键时刻到了！上榜明日继续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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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左岸右岸

挡着一面墙的巨大海报上，林沐雨的笑容灿烂绽放，唐风摸了摸海报，说道：“姐姐，这是什么时候做的呀？”

林沐雨说道：“来北京之前做的。”

“姐姐是哪里人呢？”唐风问道。

林沐雨说道：“姐姐是扬州人。”

“扬州？难怪姐姐这么漂亮。”唐风说道：“自古扬州出美女，果然名不虚传，。”

“小鬼。”林沐雨说道：“不要尽捡好听的说。”

唐风看着“林沐雨，千万要坚持！”那几个大大的字，说道：“姐姐既然来北京之前就知道北京不好混，为什么还要来呢？”

“不管北京的真实状况是怎么样的，她都是中国的文化中心，也是每一个有文化追求的人的圣地。”林沐雨望向窗外，很平静的说道：“每一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梦想，姐姐只是想趁着年轻去追逐自己的梦想，所以，明知道北京不好混，我还是要来。就算失败了，至少也曾经努力过，到将来老去之时，也不会后悔。”北漂跟这座城市的其他打工者不一样，他们有着自己的追求，这是一种信仰。虽然，它看上去是那么的遥不可及，但一代一代的北漂依然前仆后继。

梦想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一个来自南国的女孩只身来到北京，个中的艰辛又岂是三言两语所能表述的。唐风也怀着梦想，但他的追求跟林沐雨比起来似乎要低俗很多。

长这么大唐风还是第一次睡女孩子的床，香喷喷的，感觉不错。第二天上午，唐风起床的时候，戴着防近视眼镜坐在笔记本电脑前的林沐雨正在接电话。

接完电话之后的林沐雨指着一个印有超市广告的塑料袋对唐风说道：“洗漱用的东西姐姐早上都给你准备好了，桌子上有早点，快点去吧，一会儿要出门了。”

“哦。”虽然唐风嘴上没有什么客套，但心里却是暖暖的，自小到大还没有被这么照顾过。背井离乡、出门在外的人总是比较敏感，虽然黄馨儿总是哥哥哥哥的叫着，黄韬略让她给唐风沏茶，她也欣然应允，但那种感觉，总是觉得哪里不对劲。那天，唐风在商场听到黄馨儿和她同学的对话，心里其实并没有怪她，但他无法忍受那种寄人篱下的感觉。也许，这是唐风小气多心，但留字离开他并没有做错，男人，只有靠自己才能心安理得的顶天立地！

唐风梳洗完毕之后，看到林沐雨换了一身衣服，她一身职业女性的打扮，白色的衬衣搭配黑色的职业套装，短裙之下露出丝袜美腿，脚下一双黑色高跟鞋，好有气质。

林沐雨没有留意到唐风的眼神，她说道：“唐风，对不起，能在去古玩城之前陪姐姐去办一件事吗？姐姐要先去见一个大人物，之后再去古玩城。”

唐风问道：“什么大人物呢？”

林沐雨说道：“当然是那位知名大导演了，看来那个本子的希望很大。”

知名导演？唐风一听这词汇心里就觉得不舒服，他说道：“导演都不是好人来着。”

“呵呵。”林沐雨说道：“我是编剧又不是演员，他能把我怎么样？再说，还有我们公司的领导呢。”

约好谈剧本的地方在古玩城对面的咖啡店，两个人一起出居民区走上大街，大街上人来人往，芸芸众生都在忙碌着自己的生活。

咖啡店面向大街的落地玻璃窗里面，一位满身名牌的性感女子正以优雅的姿势拿着咖啡勺轻轻搅动着面前的咖啡。少数人在享受生活，更多的人则在忍受生活，玻璃窗外，一个收废品的枯瘦老人一边缓慢的踩动三轮车，一边有气无力的摇动着手中的

铃铛。性感女子就像看着空气一般看着老人从窗外缓缓经过，情绪没有任何变化。

唐风和林沐雨走进咖啡店，林沐雨找了一个位置让唐风坐下，在帮他叫了一杯咖啡之后，林沐雨指着一个包房们对唐风说道：“唐风你就在这里等姐姐，姐姐谈好事情就出来。”

“好，姐姐去吧。”唐风点了点头。

林沐雨推门走进包房，唐风瞥眼望去，里面有三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其他两个穿着打扮还中规中矩，另一个就有些标新立异了。他留着一头看上去几年没有打理过的散乱长发，满脸皱纹胡子拉碴，这造型，不是艺术家就是――神经病，目前还没有科学的手段鉴定这两者的区别。

唐风不管那些，眼望着对面的古玩城，心里边希冀着今天能有好运气。

舒缓的大提琴背景音乐不断流淌，唐风换了一百零八个姿势之后，突然在街上看到了刚才在包房里的那两个中年人。

他们谈好了？唐风回头望去，门还是关着的，里面只剩下那个导演和林沐雨了。唐风有点担心，艺术家的想法往往出人意料，万一他要是神经搭错线，想来一个人为艺术怎么办呢？

这边正想着，包房门打开了，终于好了，唐风站起身。

“砰！”包房门突然又关上了，而且关得很重，唐风马上跑了过去。

“砰！”门又开了，这次是唐风一脚踹开的。

包房里的两个人同时愣了一下。

“啪！”一个响亮的耳光打在艺术家的脸上。

“无耻！”头发略有一些散乱的林沐雨转身走出包房。

还没有回过神来的艺术家摸了摸脸颊，大声骂道：“你他妈不懂规矩懂啊？”

然后，他瞧了一眼刚才踹门而入的唐风，怒喝道：“你他妈是......”话还没有说完，一根板凳飞了过去，紧接着，他就被唐风一脚踢到了墙角。

唐风还要再冲上去。

“唐风，不要！”去而复返的林沐雨一把拉住了唐风，说道：“不要惹事。”

唐风回头望向林沐雨，说道：“可是他刚才...”唐风话说到一半，看着林沐雨哀伤的眼神，他只好默默的点了点头。

两人走过咖啡店的大厅，低沉的大提琴继续着悲怆的曲调，客人们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继续窃窃私语。

玻璃窗边那位性感的女子要等的人已经来了，这是一个衣着高档、年近六十、满面红光的富态老人，性感女子不经意间看了唐风一眼，然后躲进那位老人的怀里，呢呢喃喃的撒着娇。

我们的生活就像大提琴的声音，左岸是收废品的枯瘦老人，右岸是那位性感女子，只要跨越中间流淌的悲伤，便可以从辛苦的左岸达到幸福的右岸。

只是，那种悲伤，不是谁都能承受得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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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古玩城

唐风和林沐雨走出咖啡店，悲怆的大提琴琴音逐渐散去，但这悲伤的曲调却将林沐雨的悲伤和难过不断渲染放大，一直弥散到整个天际，刚才的晴空万里的天空也开始变得阴沉。

林沐雨整理了一下情绪，没事人一般的说道：“走吧，我陪你去古玩城。”

越是脆弱的人越是表现得坚强，这种状态下唐风怎么能带她去古玩城，他说道：“姐姐，我不想去古玩城了，我们先回去吧。”

“嗯。”林沐雨点了点头，她确实没这个心情，两个人一起回家。路上，林沐雨没有说话，唐风也不说话，两个人一路沉默着回到林沐雨的住处。

林沐雨走向阳台推开窗，一言不发的仰望窗外，45度的仰视，是一个悲伤的倾角，吹过耳际的风中仿佛还有大提琴的琴音在回荡。

唐风来到林沐雨的身边，轻声问道：“姐姐，你怎么了？”

“没什么。”林沐雨努力控制着自己不让眼泪掉下来，她摇着头说道：“眼睛进沙了。”

唐风看着林沐雨那湿润的眼睛，说道：“姐姐哭了。”

林沐雨回头呆望着唐风，半晌之后，她哽咽着叫道：“唐风。”

唐风说道：“怎么了？”

“姐姐能借用你的肩膀吗？”林沐雨说完话，也不等唐风的回答，将脸埋进了唐风的肩头。

伤心的人就像受伤的野兽，本来，她可以孤独的舔着伤口坚强面对，一旦有人嘘寒问暖她就会受不了。林沐雨终于还是发泄出来了，她趴在唐风的肩头不停的抽泣着，唐风感觉到肩头一阵温热，稍一犹豫之后，他悬在空中的双手最终还是落在了林沐雨的背上。

“我只是想...凭借自己...的...实力...跻身一线编剧的行列...我以为...从事幕后的工作...就可以...忽略性别...可是...女人...难道真的只能出卖一些东西...才能...换来成功吗？”林沐雨断断续续的说着语无伦次的话。

唐风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唯有让她痛痛快快的哭一场。

就这样，唐风沉默着搂着林沐雨，任她不停的哭诉，慢慢的，哭声越来越小。良久良久，林沐雨抬起了头，她整理了一下头发，说道：“谢谢你，我没事了。”说完，她转身走向卫生间。

“姐姐。”唐风在林沐雨的身后叫道。

林沐雨回头勉强的笑了笑，说道：“我真的没事了。”

唐风咬了咬嘴唇，说道：“以后，让我保护你的，好吗？”

林沐雨愣了一下，然后微微点了点头，转身走进了卫生间。

一会儿，水声传来，林沐雨应该在里面洗澡，唐风这才松了一口气，他一屁股坐到客厅的沙发上，盘算着以后的路该怎么走。

林沐雨洗好澡走进自己的房间换了身衣服走出来，这个时候，手机铃音响起，她起拿起手机应了几声。

“唐风，是你的。”她将手机交给唐风，唐风一脸狐疑的接过电话，谁会打林沐雨的电话找他。

“唐风啊，我是陈彦。”原来是这家伙，

唐风问道：“你怎么知道这个电话的？”

“找江源问的，你就别关心这个了。”陈彦说道：“我又找了一条门路，你有没有兴趣？”

唐风没好气的说道：“又是去掏老宅子？你那些狐朋狗友都靠不住，现在外面骗子比苍蝇都多。”

陈彦说道：“我跟你说，这次准靠谱，而且那边基本上全是真家伙，只要你敢去，保证发大财。”

“发财？”唐风笑着说道：“能发大财你为什么不去？”

陈彦说道：“我不是没眼光嘛，门路我是找到了，肯定没问题，不过，这次你要去的话，那得答应我一个条件，也得帮我弄一件儿。”

唐风也不跟他谈条件，他直接问道：“我说你神神秘秘的干啥呢，到底是什么地方，你说说。”唐风觉得陈彦这人不错，鬼门道也多，能深交，但干指拇蘸盐可不行，也得给人点好处的。

“就在京津交界的地方，你要去跟我打个电话，我们商量个时间。”陈彦突然压低了声音说道：“不过，你千万别带那个女人去，太扎眼了。”

唐风心里边不禁疑惑重重，到底是什么鸟地方，还不能带林沐雨去，不带就不带吧，只要能淘到好东西，他说道：“行，那就先这样，回头我联系你”

唐风挂了电话，林沐雨没事人一般走了过来，她说道：“走吧，去古玩市场。”

看着前后判若两人的她，唐风忍不住问道：“你真没事了？”

“委屈呢，肯定是有，但也就那么一段时间，过了就没事了，这些年又不是第一次碰到这种事。”虽然仔细看看，还能从林沐雨脸上找到哭过的痕迹，但她的精神状态却真的恢复了，她说道：“我要是承受不了这些早就打道回府找人嫁了，也不会在北京呆到现在。”

“嗯，姐姐没事就好。”唐风点了点头，说道：“我们走吧。”

北京古玩城规模很大，建筑古朴典雅，装饰富丽堂皇，但这里其实并不适合唐风，因为这里的商品档次比较高。一般来说，古玩市场里分上中下三个档次，分别是店铺、摊铺、地摊，上面有顶，四周有墙的是店铺，只有顶没有墙的是摊铺，摆地上的就是地摊。说这里档次高，是因为这里没有地摊。

唐风和林沐雨兜了好大一圈，唐风倒是看上了店铺里的几样东西，但价钱都偏贵，不得不暂时作罢。

又兜了一会儿摊铺，林沐雨问道：“没有收获吗？”

唐风总不能说自己现在没有钱看上了不能买的，他说道：“确实没有发现有价值的东西。”

林沐雨说道：“要不，我们回去吧”

“嗯。”唐风刚要点头答应，视线内出现了一个陶罐，他说道：“等一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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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自然釉陶

林沐雨回头问道：“有发现吗？”

“嘘。”唐风抑制住内心的惊喜，示意她轻声一点，这个摊铺专门经营陶瓷类古玩，围观的人很多，整挺热闹。

这些人都在围观一个摊主自称为商代青瓷大口尊的陶器面前，商代青瓷虽然叫做瓷，但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瓷器，而是陶器。虽然瓷器是从陶器演化而来，但两者之间有明显的区别。

区别之一，烧造原料不同。陶器用的是黏土，瓷器用的是瓷土。虽然在陶瓷结合时期，陶器也使用瓷土，比如这个商代青瓷大口尊就是瓷土烧造的，但这只是早期的瓷土，含有大量的杂质，烧造出来的成品更接近于陶器。

区别之二，烧结温度不同。瓷器的烧结温度在1200度以上，而陶器一般在1100度左右。

区别之三，透光率不同。瓷器多少都是透光的，陶器一点不透光，这是分辨陶瓷最直观的方式。

区别之四，吸水率不同。瓷器不吸水，一碗水摆在那里还是一碗水，但陶器是吸水的，所以，陶制花盆要好于瓷制花盆，因为它透气透水。

有一个口诀，从器形上把陶瓷的价值做了一个区分，一尊二瓶三罐壶，四洗五觚六杯炉，七盘八碟九杂件，十看年代器形如。尊是陶瓷所有的器形中价值最高的，尊的种类有很多，这个大口尊按现在人的眼光看来，跟医院的痰盂没什么两样。

唐风装作闲逛到这边的样子，他指着自己看中的那个陶罐若无其事的问摊主道：“老板，这个能给我看看吗？”

“行！”摊主头都不回的问道，经营古玩和买菜一样，摊主都会把档次高的物品摆一边，档次低的物品摆一边，处理品摆一边。唐风惊喜的地方就在于，摊主把这个陶罐当成了处理品。

唐风伸手将这个陶罐拿在手中，这是一个窄口细颈尖底陶罐，形状像橄榄球，是古代人用来取水的器具。这陶罐表面呈深褐色，不仅旧，还有些斑驳，坛身上的方格纹也有些褪色，但刻画却很清晰。他伸手摸了摸这陶罐的内侧和外侧，感觉特别光滑，刻花处甚至有些发亮。

唐风看了好久之后才皱着眉头说道：“嗯，这个陶罐可有点不好啊。”林沐雨现在清楚了，唐风说不好那就是想要，为了能够得到一个低价，那就得先挑毛病。

那边的人都在对商代青瓷大口尊品头论足，没一个有购买欲望的，摊主也懒得跟他们耗了，他转过身对唐风说道：“我说兄弟啊，一分钱一分货，它要是好东西我会摆在那边吗？您别看这个陶罐纹饰不清年代不明，说不定就是一国宝级文物呢。”

摊主的卖点就在这捡漏上了，玩收藏的人都不是穷人，花个小钱赌一赌或许会带来意外的惊喜，尤其是这连年代都弄不清楚的陶器。但有些文物贩子就是摸准了别人的捡漏心思，专门弄这种半文不白的东西来蒙人。

唐风摇着头说道：“这土罐子要算文物的话，估计得再等个几百年甚至上千年的。不过，这土有土的好处，这玩意儿要摆在家里，家里得文化气息立马就上去了，你说是吧？”他还得意洋洋的跟林沐雨说了这么一句。

他这话一出口，众人瞧了瞧他，再瞧了瞧林沐雨，眼睛里露出鄙视的神情。玩收藏的人一般都自以为清高，文化人儿嘛，陶冶一个情操，要的就是那闲情逸致。现在全民收藏热，是人不是人都开始玩收藏了，就这样的土包子，什么都不懂，还文化气息，不就想买这玩意儿摆家里唬人嘛。

“老板，这玩意儿什么价位啊？”唐风才不会跟他们计较，他这时候心里乐着呢，你们慢慢鄙视我吧，看看到底谁是什么都不懂的土包子。

摊主说道：“您要诚心要，我也就开个实价，一千六百八。”这价钱够黑的，一般沾着位数是六和八的价钱，抹掉后面的数目问题不大。

“成，一千六百八就一千六百八，一路发嘛！”唐风爽快的接受价钱，麻利的数钱付账。

摊主那笑容，就跟眼瞅着冤家对头被车撞死似的，那叫一灿烂，他接过钱拿出一个纸箱，把陶罐装好双手捧给唐风，客气的说道：“您拿好，您看我这边还有点东西，您是不是再......”

“呵呵，不用了。”唐风憨厚的笑了笑，回头对林沐雨说道：“我们走吧。”

“嗯。”林沐雨笑着点了点头，跟他一起走了，众人就像眼里被塞了一把盐似的，我呸，个土财主，拔尖儿了，也就是一农民企业家，还TM是经营锡箔的。

走了好远之后，林沐雨才问道：“看你这么高兴，这到底是什么宝贝啊？”

唐风抱着纸箱子，笑着说道：“这是硬陶，属于陶瓷过度时期半瓷半陶的范畴，这种陶器不施釉，但由于温度接近1200度，致使胎质表面烧结，产生一种类似于釉的光泽，学术上称之为自然釉。”

硬陶就是最早使用瓷土制胚的一种陶器，由于当时制陶工艺受生产力的限制，瓷土去残渣工艺还不够成熟，含有大量的杂质，含铁量偏高，所以胎色较深。但正是瓷土的运用，才有了后来的瓷器，然后再有中国灿烂的瓷文化。而含铁量的问题一直是一代又一代制瓷的能工巧匠们努力克服的难题，可以这样说，瓷器的发展就是瓷土去铁的过程。含铁量越高，瓷器颜色就越深，反之颜色就越纯净，这就是从古到今单色瓷器越来越接近于白色的原因。一直到明朝初期，含铁量的问题才基本解决，这才有了明清时期中国制瓷工业的辉煌。

林沐雨对这些不甚了解，她更关心直观的感受，她问道：“那这个值多少钱呢？”

唐风说道：“如果保存的好，怕是要百万朝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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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半陶半瓷

“上百万？”林沐雨虽然不肯越过大提琴中间流淌的悲伤去享受右岸的风光，但对这个价钱还是敏感的，一千六百八的东西转手就能卖一百万以上，玩收藏也太能赚钱了。

唐风摇了摇头，说道：“古玩收藏也是一门学问，要悉心保养才行，这个陶罐长时间流落民间，被当做日常用品使用，损耗严重，所以，它的价值大打折扣。”

林沐雨说道：“也许正是因为如此，它才逃过一双双专业的眼睛最终落到你的手上。”长时间使用损耗严重的古玩往往会失去它本身应有的特质，民间文物是最容易打眼的，对专业的鉴宝人士来说也是如此。

唐风说道：“虽然卖不到高价，但也能值十来万的，一会儿拿到贾德旺那里去试试。”

林沐雨说道：“那就现在去吧，反正也是闲着，陪你逛逛也不错。”

回到林沐雨所住的小区，林沐雨开出自己的车子，两个人一起前往潘家园。甲壳虫刚刚在古今斋门口停稳，贾德旺就出门来招呼了。唐风拿东西到这里脱手，在他赚钱的同时，这位贾老板也没有少拿。

唐风抱着纸箱走进古今斋，贾德旺接过箱子小心翼翼的取出那个尖底陶罐。虽然这个尖底陶罐已经属于半瓷半陶，但还是适用鉴别陶器的口诀，普通粘土制为陶，温度九百烧陶窑，百分之三陶中铁，胎粗釉粗质不牢。不施釉或低温釉，吸水性好音低陶。特别是后四句，是鉴定陶器的通论，贾老板看了好久之后抬头问唐风道：“你怎么看？”

唐风说道：“应该是东周末期的半瓷半陶罐，1150度的自然釉。”

“嗯，这个陶罐可有点不好啊。”贾老板磨蹭了半天才说出这么一句话，一边的林沐雨都快笑出声来了，他在用唐风忽悠摊主的话来忽悠唐风。

唐风点头说道：“确实有点不好，如果完好无损的话我就不拿到你这里来了，我想贾老板应该知道行情。”

贾德旺问道：“什么价钱？”

“您说呢？”唐风反问他道。

贾德旺皱了皱眉头，说道：“这个还真不好说，我个人并不热衷于收藏，而且我还不敢确定真假。如果是真的，按照损耗的程度来说，十万块。”

“十万是肯定不卖的。”唐风说道：“十五万最低价。”

贾德旺说道：“如果是真的，十五万也不算太贵，但我拿不准。您看这样好不好，明天我有个大客户要来，我介绍你们认识，但是，您要说这东西是我的。”

唐风微微一笑，说道：“看来那是一个大拿了，费用怎么算？”贾德旺自己拿不准，但他认识拿得准的人，介绍可是要给介绍费的。

贾德旺说道：“低于十五万百分之五，高于十五万算我的，您看怎么样。”

“啊！您这也太黑了。”林沐雨立即反对。介绍一下就打底七千五，万一卖个二十万他不就拿五万了，这还是在他本人拿不准的情况下，如果拿得准，说不定还不止五万块。而且他只是在中间做介绍，什么风险都不担，这也太便宜他了。

贾德旺说道：“老实说，这位先生的价钱一直扣得很准，跟他做生意远比跟其他人做赚的少。而且，做我们这一行的最忌讳让买卖双方照面，我是看这位先生实诚，才这么做的。”事实上，贾德旺是承担风险的，万一，以后这两个人撇开他自己做那他不是亏大了。

唐风说道：“那好，就这么定了，明天什么时候？”唐风也有私心，他也想撇开贾德旺直接跟买家交易，而且他现在很需要现金，因为他准备跟着陈彦到京津交界走一趟。

贾德旺说道：“明天下午两点。”

“嗯，那我明天再来。”唐风将陶罐放进纸箱，和林沐雨一起走出古今斋。

到了新华书店，林沐雨停下了车，她说道：“我先去买本书。”

唐风说道：“一起吧，我也要买北京的卡号。”

唐风到便利店随便买了一张卡号拆开装进手机，那边的林沐雨也刚好出来，唐风无意间看到她放在包里的书，问道：“《人也要主动》，这是什么书啊？”

林沐雨嫣然一笑，说道：“讲社会交际的书，你们男人不会喜欢的。”

唐风也没有多问，跟她一起上车，两个人回到“家里”，女人就是比男人麻烦，唐风往沙发上一坐就完事了，林沐雨帮唐风打开电视之后还得打理一番自己。

唐风连续调了几个频道都很无聊，不是一个戴眼镜的家伙大叫表中的劳斯莱斯，就是那汽车都轧不坏的太阳能手机抑或是包治百病身体倍棒吃嘛嘛香的灵丹妙药，还有那几天就让朋友管自己叫张三李四王二麻子的减肥药，一看就知道是骗人的东西。

这时，唐风的肩膀一沉，一双纤巧的手按上了他的肩膀，林沐雨柔声问道：“唐风，是不是很累呢。”

唐风呃了一声，没有说话，林沐雨低下头轻声在他耳边说道：“姐姐按得舒服吗？”

“很舒服。”唐风感觉到骨头有些酥麻，唐风毕竟是大龄处男，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就会草木皆“兵”。

林沐雨的手逐渐朝下，摸到唐风的胸前，唐风此刻有些心猿意马，想伸手去摸她的手却又有点犹豫，以前吹牛时候的技巧早就飞到九霄云外去了。

林沐雨替唐风按摩了一会儿，绕过沙发背对着坐到他的身边，说道：“来，也替姐姐捏捏。”

“好。”唐风起身站到林沐雨身后，有些手脚无措的伸手按着她那柔若无骨的香肩，林沐雨轻笑着说道：“大点力气，好不好，嗯，就这样，再往下一点。”

林沐雨回家之后换上了居家的衣服，那衣服面料柔软宽松，前面是低开叉的V字领，唐风只要脑袋往前伸一点就能看到她的胸罩。

紫色镂空蕾丝，唐风“不小心”看到了一点，好奇的眼光便离不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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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初来乍到

第二十九章 女人也要主动

从上往下看，那两团挺拔的突起幅度真的好大，镂空蕾丝胸罩只堪堪遮住了那两团凝脂白玉的三分之一。随着唐风的按摩，林沐雨的身体不停的晃动着，而那两团突起也随着林沐雨的身体在微微抖动。这让窄窄的胸罩显得特别脆弱，似乎随时都有掉下去的可能。而中间往下延伸的乳*沟随着林沐雨身体晃动的幅度不停的收缩扩张，让那细如白瓷的部位生动具体到令人垂涎三尺的地步，唐风忍不住都要上手去摸了。

“你怎么不按了？”林沐雨回过头看着唐风，唐风这时候脸发烫的厉害，而林沐雨似乎也觉察到了不妥的地方，脸上泛起一股红晕。

她缓缓站起身，略微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低着头轻声说道：“饿了吧，姐姐现在去做饭。”

“姐姐，我......”唐风突然叫道。

“怎么了？”林沐雨问道。

“姐姐...我...我...”唐风吞吞吐吐了好半天，才用蚊呐般声音说道：“我喜欢你。”

林沐雨那红彤彤的脸上绽放出了动人的笑容。

看到林沐雨笑而不语，唐风有些难过的说道：“如果...姐姐不喜欢我，那就算了...”

林沐雨看着这个害羞的大男孩，轻轻将他推坐到沙发，然后单膝跪在沙发上，捧起唐风的脸说道：“姐姐也喜欢你。”

说完话，唐风就看到林沐雨那张漂亮的脸蛋不断放大，火热的红唇吻上了他的唇。林沐雨轻轻一吻之后，单手捏了捏唐风的下巴，微笑着说道：“傻瓜，没亲过女孩子吗？”

唐风身不由己的张开嘴，林沐雨再次吻了上去，那柔滑的丁香小舌伸进了唐风的嘴，从未有过如此经历的唐风简直没办法形容那种动人的感觉，贪婪的吮吸着来自林沐雨口中的甜蜜。林沐雨的舌头不停的纠缠着唐风的舌头，引导着唐风享受这激情的一吻，她的双手不停的抚摸着唐风的后背和脸颊。唐风终于开始大胆施为，他的一只手从下面轻轻伸进林沐雨那不设防的宽大衣服，触摸着她那柔若无骨的肌肤。之后，这只手顺着女子平坦的小腹向上移动，在越过那小小的牵绊之后。他的手终于触摸到了林沐雨那柔软而又坚挺的胸部，随着他沉重的呼吸，他的手开始不停的抚摸、揉捏，感受着其中的圆滑细腻。

长长的一吻之后，林沐雨抬起头，她一眼不眨的凝视着唐风，唐风被看得很不好意思，停下了摸着她胸部的手。

“呃。”唐风忍不住吞了一口口水。

两个人完成第一次亲密接触，距离一下子就拉近了，林沐雨不无得意的挺了挺自己的胸部，微笑着问唐风道：“你喜欢看姐姐这里？”

“喜欢。”唐风这回也不害羞了，他点了点头说道。

林沐雨甜甜一笑，脱去了外衣，那只戴着胸罩的动人胴体出现在唐风面前，哇，这下子不用再偷偷摸摸了，唐风仔细的看着林沐雨的胸部，不肯漏过一个细节。

“傻瓜。”林沐雨抬起另一条腿，将膝盖放在唐风的另一边，这样，跪坐在唐风身上的林沐雨就比坐着的唐风高出了一大截，她居高临下的看着唐风，柔声说道：“叫声姐姐。”

“姐姐。”唐风听话的叫道。

“真乖。”林沐雨将自己那高耸的胸部埋进了唐风的脸，并用胸罩包裹不住的胸不停的磨蹭着他，唐风贪婪的呼吸着她那诱人的味道，一刻都不肯离开。

之后，林沐雨单手托起唐风的下巴让他仰视着自己，然后笑着问道：“喜欢姐姐就是喜欢姐姐这里？”

唐风厚着脸皮说道：“姐姐的全身我都喜欢。”

“小滑头，帮姐姐解下来。”林沐雨说完，转过身背对着唐风，唐风伸出手，解开了搭扣。

林沐雨顺手脱掉胸罩扔在沙发上，她双手捧起唐风的脸颊，让她正对自己的胸口。他纤手稍一用力就轻易的将唐风的嘴巴掰开，之后，一团白色的中间部位堵上了他的嘴，唐风就如同嗷嗷待哺的婴儿一般不停的吮吸着生命之源。

良久良久，林沐雨再次抬起唐风的脸，她娇笑着问道：“呵呵，吃饱了吗？”说着，林沐雨再次俯下身吻上了唐风的嘴。

如此的激情，让唐风的下体早就有了反应，并且膨胀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

跪坐在他身上的林沐雨也感觉到了，她微笑着说道：“小坏蛋，真不老实。”然后，她的手轻轻解开唐风的皮带扣，纤纤十指伸了进去。

唐风喘气声越来越沉重，最后变成了哼哼的呻吟，林沐雨的手灵巧的越过唐风最后的防线，摸到了那个热得发烫的地方。

她那纤细的小手不停的把玩着唐风的坚强，唐风只觉得舒服的感觉一浪高过一浪，但这种感觉达到极致的时候，突然，他的身体一颤，下面的液体喷射而出，热热的液体立即盈满林沐雨的小手，林沐雨抽出手，手上已经沾满了那乳白色的液体。

“呵呵呵呵。”环抱着唐风的林沐雨笑着倒进了唐风的怀里，她笑了好久，才抬起头来不好意思的说道：“对不起，我忘了你还是那个......”

林沐雨起身下了沙发，她用另一只手摸了摸唐风的脸，说道：“傻瓜，不要紧的，下次就不会这样了，去洗个澡吧。”

看着唐风走进卫生间，穿好衣服的林沐雨飞快的跑进自己的房间，拿起床上那本已经翻了一半的书――《女人也要主动》。

第二天下午，唐风借来林沐雨的电话拨通了陈彦的号码，

一听是唐风的声音，电话那头的陈彦立即问道：“怎么样，去不去？”

唐风说道：“嗯，我下午就到你那边来，到时候面谈。”

换好衣服的林沐雨从自己的房间走了出来，她对唐风说道：“我们走吧。”

“嗯。”唐风把手机交还给林沐雨，然后和她一起出门。

唐风和林沐雨赶到潘家园的时候已经接近两点，站在古今斋门口焦急等待的贾德旺一看到他们过来，连忙把他们迎进店里。

两个人客套了几句，贾德旺便迫不及待的接过唐风手中的箱子，奸商就是奸商，他是怕买家知道这个尖底陶罐不是他的，而是唐风的。

贾德旺刚把尖底陶罐拿在手上，门外就进来了一个人，买家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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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第一桶金

唐风打量了这个买家一番，这是一个三十岁上下的男人，他身材匀称，跟唐风差不多高。他剑眉大眼，中短头发，英俊的脸上留了一些鬓角，显得文质儒雅又不缺乏阳刚。但由于这个人的皮肤过于白净，整体看上去没有唐风那般健康，当然，按照现在人的审美观，他和那些超男一样，要比唐风帅得多。

他看见贾德旺，笑着招呼道：“贾老板，气色不错嘛，看来最近一定是生意兴隆财源广进了。”

“哪里哪里。”贾德旺满脸堆着笑说道：“财源广进当然是杨总您了。”接着，他对唐风说道：“别看我们这位杨总年纪轻轻，他可是圈内知名的陶瓷收藏家，在陶瓷方面的大拿。”听贾德旺这么一说，唐风马上就明白了，难怪这家伙肯介绍这位杨总跟自己认识，原来这位杨总只收藏陶瓷。贾德旺早就盘算好了，就算唐风真的跟杨总搭上线，也只能跟他做陶瓷生意，而陶瓷和书画一直是收藏界的热门，捡漏的难度是最大的。

贾德旺转向杨总说道：“这为唐先生也是我的老客户，有时间你们可以交流一下。”

杨总客气的伸出手对唐风说道：“在下杨程明，很高兴认识你，以后还请您多多指教。”

“杨总客气，我叫唐风。”唐风伸手跟他相握。

握手之后，杨程明拿出名片夹，分别给唐风和林沐雨递上名片，这个人说话客气，非常有涵养，很容易让人产生好感。他对林沐雨笑了笑算是招呼，并没有跟她握手

，这便是社交之道了，唐风跟林沐雨关系不明，贸然跟林沐雨套近乎容易得罪人。

唐风接过名片看了看，上面写着，汉唐宝业北方区域总监，杨程明。汉唐宝业是中国南方珠宝业的龙头老大，正是由杨氏控股，杨程明应该是杨家的人。从杨程明的名片不难看出，汉唐宝业已经开始准备进军北方市场。

有钱又识货，正和唐风的口味，他礼貌的说道：“杨兄如此年轻便能成为汉唐宝业的总监，看来前途一定不可限量。”

杨程明摇着头说道：“家族荫庇而已，不值一提。”

贾德旺可不想让这两个人太熟络，他捧着尖底陶罐走到二人中间，对杨程明说道：“杨总，我说的上等货就是这个，您看看？”

“呵呵，瓷不过手。”杨程明说道：“您还是先放下吧。”

贾德旺小心翼翼的把尖底陶罐放在茶几旁的沙发上，这东西不能放茶几上，站不稳。杨程明一看动作就是行家，一番琢磨，他抬头说道：“嗯，好东西，周代1150度自然釉的半瓷半陶罐。可惜就是保存的不够好，要不然可就值大钱了。”

贾德旺听到他说好，心里的大石头总算落了下来，他恨不得抽自己俩嘴巴，都怪自己眼拙，要是直接拿下那该多好，他说道：“没办法，就这成色，但收藏价值却是很高的，杨总可有兴趣？”

杨程明说道：“贾老板，你可好久没有弄出有名堂的东西了，这怎么卖的？”

“二十万。”贾德旺心不跳脸不慌的说道。

这个奸商，连林沐雨都忍不住在心里骂他了，太黑了。

杨程明也觉得偏贵，他说道：“你这个价钱就太黑了。”

贾德旺说道：“那您开个价？”

漫天要价当然要就地还钱，杨程明说道：“我也不跟你拐弯抹角，按照行情和成色，一口价十五万。”

贾德旺很为难的说道：“您这个价钱我拿都拿不来呀？要得发不离八，十八万！”

“贾老板，这可不是菜市场，你卖哪门子葱呢？您少跟我在这演戏。”杨程明说道：“我这人不善于讲价，而且也没时间在这跟你磨磨唧唧的，让你多赚一万块，十六万。”

“这真不行啊！”贾德旺就跟刚吃了黄连似的，一脸苦相。

“那这买卖就做不成了，告辞！”杨程明放下尖底陶罐要走人。

“哎！”贾德旺猛一跺脚，说道：“那好，我就亏点，十六万就十六万，成交！”

杨程明摇了摇头，说道：“贾老板，你可真行，真真假假、假假真真，我在你这儿就捡不到便宜。”说完话，他拿出支票本和钢笔，开出一张十六万的支票交给贾德旺，说道：“老关系，就不用验了吧？”

贾德旺收好支票笑呵呵的说道：“我怀疑我自个也不敢怀疑您呢。”接着，他三下五除二将尖底陶罐放进茶几上的箱子里。

杨程明向唐风伸出手，说道：“唐兄，今天公司还有个会，在下就先失陪了。”

唐风握着他的手，说道：“杨兄客气。”

杨程明趁着贾德旺不注意，轻声在唐风耳边说道：“电话都在名片上，以后有东西直接找我，绝对不会少你的价钱。”年纪轻轻就事业有成，杨程明何等的精明，他怎么会看不出来这中间的奥妙。

“诸位，告辞了！”杨程明抱起纸箱还不忘打招呼，之后，他转身走出古今斋，上了自己的车。

杨程明的车开走后，贾德旺赶紧将布门帘拉上，他笑着对林沐雨和唐风说道：“没有办法，不敢露财。”他也知道唐风和林沐雨没有功夫跟他闲扯，自觉的打开保险柜，从里面拿出一个大信封交给唐风，说道：“早就给您备好了，这里是十五万，您数数。”

唐风打开信封，里面是一摞摞崭新的主席红票，贾德旺指了指里面，说道：“您要不放心，里面有点钞机。”

唐风和林沐雨点好钱之后离开了古今斋，两个人车上交谈了一会儿，唐风把要跟陈彦去京津交界的事情对林沐雨说了一下，之后，他用商量的语气跟林沐雨说道：“姐姐，你看怎么样？”

林沐雨说道：“你不带姐姐去会担心姐姐生气吗？”

“会啊。”唐风点头说道。

林沐雨笑着说道：“你个小坏蛋，撒谎撒的好假，但姐姐听了高兴。”接着她叹了一口气，说道：“哎，不去就不去吧，我正好腾出时间整理笔记，该到写稿的时候了。”

捡漏就像搓麻将，打得越大赢得越多，所以，有了二十多万的唐风也有了更多的赢钱机会，当然，输钱的风险也会更大。

回报和风险，永远都是相互依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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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地下黑市（一）

唐风看到林沐雨这么豁达，由衷的说道：“姐姐真好，没有怪我，我已经留了你的号码，到那边就给你打电话。”

林沐雨摸了摸唐风的脸，说道：“傻小子，姐姐有那么小气吗？走吧，姐姐现在送你去通州。”

林沐雨开车将唐风送到通州，甲壳虫停在了陈彦他们家的胡同口。唐风打开车门准备下车，林沐雨冲他勾了勾手指，唐风凑过脸去。

林沐雨轻声在唐风说道：“早点回来，还有事情没有完成哦。”接着，她轻吻了一下唐风的嘴唇，说道：“乖弟弟，去吧。”

唐风来到陈彦家的堂屋，陈彦正和刘书南一起摆弄着那些根雕，看到唐风进来，二人连忙打招呼。

陈彦拍了拍一个看上去有点像女性上半身曲线的根雕对唐风说道：“唐兄觉得这件《为君倾倒》如何？”

唐风顺眼望去，真难为这位“艺术家”了，能把这老树根儿生拉硬拽牵强附会到这种境界实在需要一些勇气，看着像女性身体往后倾的样子就是为君倾倒？甭管什么吧，起码到目前为止，唐风暂时还不能领悟其中的韵味，这也不能怪他，毕竟他是乡下来的，从小就对这些个所谓的“艺术”一窍不通，他说道：“您别问我，我不太精通这个。”

刘书南看了看时间，对陈彦说道：“那就这么定了，我明天叫人来搬货，顺带把钱给你带来。”物以类聚，陈彦雕刻根雕，刘书南做装饰品生意，这俩人的关系是要好于陈彦跟江源和赵永世。

“两位，失陪了。”刘书南道别之后离开了陈家。

唐风问陈彦道：“你说的那个地方到底靠不靠谱啊？”

陈彦说道：“绝对靠谱，要没个准信儿，我能狮子大开口要你帮我挑一件吗？哎，你到底答应不答应啊？”

“不答应我能来吗？”唐风说道：“事不宜迟，那这就去吧。”

“还得等个人。”陈彦看了看时间，说道：“你先坐着，我去给你沏茶，说话就到了。”

陈彦沏好了茶跟唐风聊了一会儿，没多久，一个小青年就走进了陈家。唐风一看这人，他见过，就是上次潘家园见过的那位，猥亵的地下黑市形象代言人。

“啊，地下黑市啊。”唐风轻声在陈彦耳边说道：“没办法去了，那也太没有安全感了。”

中国的古玩地下黑市交易一直屡禁不绝，在全民收藏热之后更是有了泛滥的趋势。相比拍卖贩卖，地下黑市交易存在着巨大的风险，虽然拍卖公司不会作出保证古玩绝对是真、或者没有其他瑕疵的承诺，但拍卖公司可以提供拍品证书，证明文物的来源等概况，还可以请国家、省级专家鉴定，这样得到的文物质量就有保障，而地下黑市交易是没有任何保障的。而且地下黑市往往地处偏僻，三教九流龙蛇混杂又是现金交易，一般人根本不敢带大量的现金去淌这道浑水。这些都不是唐风担心的，唐风最担心的是碰上水货、赃货、走私货，万一买了这种东西回家，那就麻烦了，万一被公安机关发现，这可是违法的。

陈彦小声的对唐风说道：“这事先等一下再说。”然后，他先请小青年坐下，然后问他道：“小六子，你整天倒腾的那些事儿到底是真是假啊？”

小六子说道：“陈哥，你到周围打听打听去，去过我们那边的人他也不在少数。您要是不相信他们，您也该相信我不是？我都是第二代北漂了，打小您就认识我，我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清楚？”

陈彦回头对唐风说道：“小六子他爸妈可是老北漂了，这么多年一直住在我们这边，也算是知根知底了。”唐风瞅了瞅小六子，得了，他父母那一代北漂算是串了秧儿了，要不怎么生出这么个可人疼的、长得说不清像哪种生肖的猥亵青年来呢？

陈彦附到唐风耳边小声说道：“你的意思我都明白，但是，你有眼光呀，是什么货色你看得出来，只要不买那些黑货，那不什么事都没有了吗？而且，地下黑市容易淘到真东西，比掏老宅子挑地摊货容易的多。”

唐风想想也对，地下黑市确实能淘到好货色，只要自己多留点神，别去买那些不干净的东西就成了。再说，这年头，谁敢说自己没有打过擦边球呢，发大财的人没几个干净。

小六子似乎看明白了唐风的心事，他嘿嘿一笑，说道：“安全上您二位放心，如今是全民一起玩收藏，依靠正当途径能赚钱我们为什么要去走歪门邪道呢？再说，现在是商业时代，客户，才是我们利润的源泉，我们怎么可能做那种杀鸡取卵的蠢事。那地方虽然在天津，离北京就几步路，不偏僻，就当道口，专车包接包送，不买照样送您回家。”听听，现在地下黑市基层人员这水平有多高，还有免费班车，现在的黑市跟大型超市没什么两样了。

唐风最终打定主意，去地下黑市溜一圈，看看总不违法吧，他问道：“什么时候动身呢？”

小六子说道：“今天不行，明天下午才有专场，我们的专车就在......”

“打住吧！”陈彦打断小六子的话，说道：“不用专车，你告诉我们地址，我们自己开车去。”

“那更好，但不能超过五个人。”小六子说完话，递给陈彦一张写了字的条子，说道：“到时候别忘了把这张条子交给那边，地址都在上面。”唐风和陈彦对视一笑，看来这家伙只是一个小角色，他介绍的顾客消费状况跟他的实际收入是挂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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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地下黑市（二）

小六子拉到一笔业务，屁颠屁颠的走了，陈彦问唐风道：“去黑市的话带多少钱比较合适呢？”

“钱？”唐风说道：“当然是越多越好了。”

陈彦说道：“话可不是这样说的，黑市毕竟不是超市，钱带少了怕是不够，那地方又不能刷卡。虽然小六子的消息比较靠谱，但钱带多了心里也不踏实，万一哪里蹿出来个妖蛾子不就麻烦了。”

唐风自己倒是不怕的，一般的山匪土贼拿他也没办法，而且他也不认为会遇到这种麻烦。北京自奥运以来治安一直都很好，紧接着又是国庆，按照中国的“传统”，这种时候是魔消道长的严打时期，也是犯罪分子的传统休眠期。他想了一下，说道：“五六万块钱总要带的。”

陈彦点头说道：“那就成了！”

这一夜唐风过得极其无聊，总想着男人那点事儿，还是古人想得周全，饱暖思淫欲呀。第二天，唐风一大早就跑出去遛弯儿，吃过中饭才回来，他现在身边现金差不多有二十万，还有一张明朝奏折没有出手，够折腾一段时间了。

跟刘书南完成交易之后，陈彦叫上唐风，两个人一起上路。

走到公路边，陈彦指向一个专门停车的地方，说道：“我的车就在那边。”

这种车唐风他们县城也有，四个圈圈的奥迪，这北京当地人就是有钱，就陈彦这种半串秧儿的农民开的也是奥迪。

快到奥迪的时候，陈彦拿出钥匙按了一下按钮，嘿，还是高科技。接着，唐风就听到奥迪旁边的那辆奥拓发出了一声类似于小鸡被掐了脖子之后的尖叫。搞了半天，原来是奥迪它弟弟。

唐风想了想，终于还是忍不住问道：“你这车？能上高速吗？”

“怎么不能？”陈彦说道：“不过，我们今天就免了吧，到天津走国道更省事。”只怕是更省钱吧。

奥拓一路晃晃悠悠从通州来到京津交界的张王庙，小六子说的没错，这里是很当道，抬头就能看到京津唐高速公路。奥拓在公路边停了下来，陈彦手指前方，说道：“就那里了。”

唐风顺眼望去，前面公路边有一条小岔路，十几米开外是家独门独户的民宅，大门上用油漆歪歪斜斜的写着古玩出售四个大字。

“来都来了，下车吧。”唐风说道：“在这呆久了被人误以为是公安局的便衣就麻烦了。”

唐风和陈彦一起下车顺着小岔道走到那户人家门前，到了院子里两人才知道之前的担心有多么多余，此刻的院子里停满了车，都是奔驰宝马之类的，抢劫？人也不会找开奥拓的下手。

两人才走进院子，四个挽着袖子的青年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为首的麻子脸上前招呼道：“嘿，哥们，面生得很啊！”

陈彦拿出小六子给的条子递给他，说道：“没门没路那条线儿能联系你我呀？”

麻子脸看了看条子，点头说道：“嗯，小六子介绍的，错不了，哎，能不能先开个眼儿呀？”

唐风他们家老头教过唐风不少暗语切口之类的，先开个眼儿的意思就是先看你有没有货。唐风取下背包拉开拉链露出一条缝凑到麻子脸面前，麻子脸这么一瞧，嘿，里面躺着一摞一摞的红色人民币。

“一回生二回熟，投投石，问问路。”唐风从衣服口袋里掏出几张百元大钞递给麻子脸，说道：“哥几个辛苦了，拿去买几瓶水喝喝。”

麻子脸也不客气，接过钱，点头说道：“好说，好说，您二位跟我来。”人不可貌相，从外表还真看不出来这是一大主顾，轻描淡写揣着二十来万不说，还只是试水的。

麻子脸领着二人走过堂屋来到后院，嘈杂的声音逐渐增大，麻子脸在后院的一扇大门上敲了三下，大门很快打开，二人往里一瞧，霍，还真热闹。

这件房间约莫有六十来个平方，布局就像KTV包房，除了前后门，周围围了一圈沙发，沙发外面，是一圈茶几，茶几上放着茶水、烟缸等乱七八糟的东西。房间中间，有一张大台子，这大概就是展台了。

麻子脸将二人交代给一个长发青年之后自己出去了，长发青年给二人找了一个坐位，说道：“您二位先坐下歇歇，一会就要开始了。”

陈彦和唐风落座，唐风望了望周围，来的人有很多，粗粗估计一下不下四十人。地下黑市交易龙蛇混杂，参与的买家都不是独自前来的，他们基本不跟生人套近乎，只跟自己同来的人交流。唐风和陈彦两个人的目光扫了一圈，最后同时落在一个人身上，能在这种地方碰到美女真是不容易。

这位美女侧对着唐风和陈彦，她一头齐耳短发，一张侧脸极具雕塑的美感，她皮肤白皙细腻，身材修长，曲线优美......当二人的目光不停的在她身上扫来扫去的时候，一个男人的冰冷目光望向了二人。

“大白菜都让猪拱了。”唐风摇着头喃喃自语道，他这还算是含蓄的，陈彦后面跟了一句――好逼都让狗X了。不难看出，这个身体已经开始横向发展的中年男人跟这个美女关系非同一般，两个人时不时在进行亲密的交头接耳。中年男人的德行那叫一个差劲，明显的信心不足嘛，看都不让人看。如今这年月，老男人尽抢年轻人的机会，看着都恶心，都可以当她的老爸了。

这边正在诅咒那个中年男人呢，一个三十来岁、剃了一个板刷头的男人拿起话筒走到中间的展台前说道：“各位，请安静一下，第一件拍品就要上台了。”

周围的人都停止了交谈，一起望向板刷头，板刷头说道：“欢迎各位老板的光临，第一件拍品是唐代《孟法师碑》拓本。”

他话音刚落，长发青年就拿着一幅卷轴从后门走了进来，后门门口，一个跟他年纪相仿的光头小青年迎了上去，两个人一起展开长长的卷轴绕着展台往唐风他们这边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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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地下黑市（三）

长头发和光头展开画轴绕场一周，最后放到了展台上，陈彦胳膊肘捅了捅唐风，问道：“怎么样？真的假的？”

“你当我是谁啊？”唐风说道：“这要都能看清了我还来这儿？”

板刷头清了清嗓子，说道：“底价三万六，有兴趣竞价的老板现在可以上来看看了。”为了方便买家验货，光头打开了展台上面的大灯。

地下黑市交易有自己的规矩，为了避免买家相互对比择优购买也为了交易安全，他们不会一下子把东西全部摆出来，而是看完一件，再换下一件。

板刷头这话也说得颇有技巧，有兴趣竞价的老板现在可以上来看看了，那意思很明确，如果您要没兴趣，那就不麻烦您了。他说完话，一些对拓本感兴趣的人纷纷走到展台边来观看，按照地下黑市的规矩，这叫初验，一群人排着队上去看。初验的时间很短，还不允许触摸，只能说是走马观花。

虽然初验不能摸只能看，但买家有自己的办法，有戴老花镜放大镜的，有拿手机拍照比对的，有一些人用上了高科技，数码相机拍照，笔记本电脑查资料，再将拍成的照片在笔记本电脑上放大个几十倍逐行扫描，有一点瑕疵都无所遁形。

虽然参与初验的人多，但现场却很安静，比博物馆有秩序得多，他们只和自己人小声交流，都不公开表态。这是人家的地儿，在这里搅局不是明智的选择，这不，连唐风这种乡下来的“大嘴”也三缄其口。

这是一副经过装裱的碑帖拓本卷轴，文物鉴定中，鉴定碑帖拓本是比较难的。所谓拓本，就是将碑刻的书法作品拓片在纸上，因为石碑都是露天的，容易损坏，年代离立碑时间越近的拓本就越清晰，价值也就越高。中国是书法之乡，书法作品在两岸三地的行情一直居高不下，2004年，北京翰海拍卖的元代鲜于枢《草书石鼓歌》成交价高达4600万元。

唐风仔细观察的着这幅拓本卷轴，碑帖拓本的价值肯定不如直接写于纸上的书法，而且这还不是全文拓本。但唐风一看标题，就知道这拓本如果是真的，价值肯定不下百万，三万六吃进的话绝对物超所值，因为这是孟法师碑拓本。孟法师碑出自“初唐四家”之一褚遂良之手，原石已经失传，传世拓本只有临川李公博旧藏的孤本，现存于日本。

“哎，到底怎么样啊？”陈彦已经是第三次开口问唐风了，唐风低声跟他说道：“坐下说。”

唐风他们坐回座位，不一会儿，参与初验的其他人也坐了回去，板刷头客气的说道：“诸位老板，竞价牌都放在茶几第二层，现在可以竞价了。”

别看这是地下黑市，一切运作都很正规，市场越来越规范，地下黑市当然也要与时俱进，这不，WT都开始O了。

“叫不叫价啊？”陈彦手拿牌子望向唐风，唐风摇了摇头，低声说道：“假的。”唐风现在可以百分之百的保证这是假的，因为这幅孟法师碑拓本是有注解的，它的落款是麟德三年，这落款就像推土机，把前面所有肯定的证据全部推倒了。

麟德是唐高祖李治的年号，李治有个坏毛病，喜欢改年号，在他当政的33年里，先后改了十几次年号，而麟德年总共只有两年，没有麟德三年这一说，如果硬要算出麟德三年是多少年的话，那就是公元666年，当时已经改年号为乾封了，666年就是乾封元年。当然，这并不是说如果落款是乾封元年，这幅拓本就是真的，既然已经找到是赝品的确切证据，那就没有必要再鉴定下去了。

地下黑市不卖假货才出鬼了，古玩造假可是一项长盛不衰产业，中国历史上著名的作伪地有很多。作伪古字画、古玉以苏州最为有名，行里话把苏州的作伪古玩叫做苏州片，此外还有扬州片、广州片等。晚清到民国初期，北京的作伪也很有名，北京后门桥的作伪称之为后门造。这些都是专业人士在作伪，里面还不乏一些名家，明朝的江南一带，连唐伯虎、祝允明这样的名家都参与过作伪，一般人根本看不出来。

中国历史上有五次收藏热，而这同时也伴随着五次作伪热，陈彦算是明白了，为什么这帮龟孙子现在都不抢劫了，卖假就是暴利，比抢劫还来钱。

“三万六！”“三万七！”这边在商量，那边还在继续报价，唐风他们没有参与报价，都支着耳朵听别人的议论。唐风一听身边两个中年人的言谈，就知道这俩是懂行的人，他有些奇怪，这拓本卷轴不难辨认啊，这俩人怎么一个劲儿的往上报价呢？

报价叫到三万八，参与者只剩下了四位，有一个买家说话了，他说道：“板刷头，初验我还没有确定，只想搏一搏，看看是不是能捡个漏，再往上报心里就不踏实了，是不是可以复验了？”

说话的人显然不是第一次来了，板刷头笑着说道：“您叫了三万六就可以上来了。”

“早说啊，我还以为你们改规矩了呢？”说话的人走向展台，叫价之后就算是潜在的买家，这时候就可以复验，复验就能看个仔细了。

复验结束之后，报价继续，到了四万一的时候，唐风身边的那俩人放弃了报价，一个中年人轻声跟同伴说道：“算了，再往上报就没利润了，毕竟是假的，蒙不了懂行的人。”嘿，这俩王八蛋，知道是假的还要买，原来是为了拿去骗人。

最终，那幅假的拓本卷轴被人以四万二的价格买走，又一件假货流向市场。

接下来几件东西有真有假，但唐风和陈彦都看不上眼，陈彦瞄了瞄那位短发女子，对唐风说道：“哎，他们好像不是来买东西的。”

唐风说道：“你别光注意她，那边有几个人一直都没有竞价，跟我们一样，看不上眼。”地下黑市的东西越到后面价值越高，别看前面几个人蹦?得挺高，到了后面，这些人基本上就是雕塑。

板刷头接着说道：“下一件拍品，唐代通州县印。”

“通州县印。”陈彦立即两眼放光，他说道：“这要是摆一个古代官印在家里那多有面子啊？”

唐风说道：“你先别急，起码也得搞清楚是哪个通州再说。”中国历史上有两个通州，有一副很有名的对联提到过通州，东当铺、西当铺，东西当铺当东西，南通州、北通州，南北通州通南北。这里的南北通州分别是指现代江苏南通市的通州区和现代北京通州区。如果这是北京古通州的官印，拿到北京的市场上绝对抢手，陈彦又是通州人，对这个感兴趣再正常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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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地下黑市（四）

还是老规矩，光头拿着那枚官印绕场一周，官印放在展台上之后，板刷头说道：“底价两万，开始初验。”他话还没有说完，陈彦就迫不及待的扯着唐风率先走上展台，唐风摇了摇头，这家伙喜形于色，真的很不适合玩收藏。但这也从一个侧面反应出来这人心机不深，起码不如自己这般狡诈，是一个值得交往的朋友。

唐朝官印传世极少，这个跟唐朝的官吏制度有很大的关系，唐时律法有定：凡官员升迁、告老、罢免、殉职，必须将印信上缴。如果这方官印真的是唐朝官印，价值肯定超过百万。

唐朝官印都以铜水直接铸成，上面留有鼻钮，钮就是官印的把手，钮上有眼酷似人鼻，故称鼻钮。当时的官印均为正方形朱文大印，边长约为5.6厘米，印文为朱文小篆，各级官印必有之印二字，这方印信上面就写着通州之印四个字。唐风从字面上可以肯定这个通州就是指北通州，别看现在通州归北京管辖，唐宋时期的通州可是跟北京并行的直隶州，那时的北京称之为幽州。而南通州虽然自南北朝以来一直是经济重镇，但直到清雍正二年才被开为直隶州，这个是军事上的原因，因为幽云十六州都是军事重镇。

唐风他们上去的动作比较快，他看过之后其他人才围过来，这些人才一靠近展台，唐风就听到阵阵叹息之声。那些一直冷眼旁观的大户们本来蠢蠢欲动，看过之后也摇着头坐了回去。但有两个人例外，就是那位中年男子和短发美女，他们似乎对这方官印很感兴趣。

这个所谓的通州官印无论尺寸样式印文都跟唐朝官印相同，但没有鼻钮，这还不是最致命的，令他们失去兴趣的是这方官印是用陶土烧制的。陈彦低声问唐风道：“怎么样？”

唐风小声在他耳边说道：“不是真正的唐朝官印。”

“唉。”陈彦失去了兴致，很是沮丧的回到了座位。

唐风回到自己的座位，轻声对陈彦说道：“我跟你说个事，但你的表情不能有变化？”

“你是说......”陈彦知道唐风这么说那就肯定有转机，他的脸色又开始变化，但很快，他就将兴奋收敛起来，面无表情的低声问唐风道：“快说吧。”

唐风低声说道：“虽然这不是真正的唐朝官印，但这却是唐朝官员的殉葬印。”中国古代帝王驾崩之后下葬都会放入大量的随葬品；有点身份的平民死后一般会在墓碑上表明自己身前的功绩，有碑就有墓，里面多少都会放些坛坛罐罐的随葬。而古代官员死后会将官印殉葬，但唐朝的官印又要上缴，不符合民间习俗，怎么办呢？于是，唐朝又规定，州以上的官员殉职后可以用陶土烧制的专用殉葬官印随葬。这种殉葬官印是没有鼻钮的，当然，它的价值就远远不如正式的官印了。

唐风接着说道：“不管怎么样吧，这玩意儿也是有市场行情的，一般的怎么说也该值个两万多的，但......”

“不要！不要！”唐风话还没有说完，陈彦马上低声说道：“死人的东西，晦气，而且还不值钱。”他的这种想法很据广泛性，如果刚才那些摇头的人都是因为这个原因，那就大错特错了，全国那么多博物馆有哪一家没有收藏死人东西的，说白了，考古就是合法的盗墓。

“你倒是听我说完呀。”唐风说道：“但这是一个唐朝名人的殉葬官印，有收藏的价值。”

“名人官印？”陈彦马上问道：“哪个名人？”

这边还在交流，板刷头那边说话了，他说道：“各位老板，底价两万，现在可以竞价了。”他看到诸人这模样，就知道这次只怕要“流拍”了，所以中气有点不足。

果然，台下一片安静，无人竞价，这个时候，唐风举起了竞价牌。

总算有人竞价了，板刷头也不认为会有人抢，走过场似的询问了一下其他人之后就宣布成交了。

成交之后，唐风问陈彦道：“你要不要？不要我要了”

这回陈彦没有说话，直接跑上去付钱了，他对唐风的眼光非常信任，名人就是名人，死了他还是名人。

陈彦拿回官印压低了声音问唐风道：“哪个名人？李白还是杜甫，白居易的也行啊。”这家伙，尽想好事儿了。

前面说过殉葬官印，但有些官员一生任过多个官职，朝廷不可能在人还没死的时候就发个殉葬官印，所以，一般都是以该官员所任的最后一个职位为准。不过，当时有些官员的后人为了证明先辈生前平步青云的过程，会将历任官职的官印随葬，这就有了非官方的殉葬官印。正式的殉葬官印是没有署名的，但非正式的官印就有，唐风刚才就在这方殉葬官印上看到了“大唐李适之”五个蝇头小篆。

“李适之？名人？”陈彦问道：“怎么没听说过啊。”

能证明李适之是唐朝名人的是诗圣杜甫，杜甫的《饮中八仙歌》中的第三句写道：左相日兴费万钱，饮如长鲸吸百川，衔杯乐圣称避贤。诗中的左相就是指李适之，饮中八仙另外七仙中；到现代还有名气的有贺知章、汝阳王李?、诗仙李白、草圣张旭等人。李适之曾当过通州刺史，所以才有了这方非官方的殉葬官印。

唐风低声说道：“收好吧，这玩意儿很有收藏价值的。”

接着又是几件拍品草草收场，但都是不是什么好东西，都快睡着了的那些大户们终于忍无可忍了。一个大腹便便穿着一身皮尔卡丹的中年人大声问道：“板刷头，都是老主顾了，我忍你很久了，你倒是拿点好东西出来啊，没有趁早说一声，谁有工夫在这里陪你耗着呢？”

他开了这个头，其他人也开始起哄，另一个说道：“是你打电话让我们来的，来了又都是这些不入流的货色，这都几点了呀，你这叫什么事儿啊？”

尽管是地下黑市，但顾客就是上帝的理念依然存在，板刷头不得不陪着笑说道：“诸位，别着急啊，马上就有好东西出来了，哥几个，把那尊唐朝菩萨给请出来。”

很快，长头发就从后门捧出来一尊菩萨铜像，这尊菩萨铜像有普通电脑机箱正面一般大小，看上去挺沉，但佛像表面斑驳，上面充斥着大量的铜锈，品相不好。

看到大家都要动身去初验，板刷头不紧不慢的说道：“诸位，别着急，已经到饭点了，这是晚场的拍品，今天的晚场都是好货色，该准备的可以准备了，晚场两个小时之后开始。”

做生意的都会吊胃口，但这次没有人再多说话，不是他们怕了板刷头，因为这家伙甩下暗语了。该准备的可以准备了的意思是说这玩意儿比较贵，而且接下来还有更好的东西，可以准备钱了。在这种场合，就算是大户也不会带太多现钱，因此，他们需要一点时间来准备。

这样，下午的专场就散场了，唐风不紧不慢的走到板刷头面前，问道：“这东西什么价钱？”板刷头并没有立即回答这个问题，他先打量了一下唐风，这个时候，长头发走过来对着板刷头耳语了几句，板刷头的态度立即有所改变，他笑着说道：“这个底价十五万，后面还有上档次的东西。”看来他已经知道其貌不扬的唐风身边光是现金就有二十万。

十五万的底价，这让唐风既兴奋又担心，他兴奋是因为这帮家伙没有把握到这尊铜像的真正价值，但他又担心身边的钱不够，竞争不过那些人，这东西太有诱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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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急中生智

唐风再看了看展台上的那尊佛像，这尊佛像的头部略大，身体稍短，螺型发髻，面相丰满偏方，整体饱满壮硕，身披的袈裟有隆起的圆绳状纹线。从外表上来看，这尊佛像的品相不算上乘，瑕疵明显，按照现在的市场行情，价值在二十五万左右，而且还有上涨的趋势，有一定的收藏价值。但这尊佛像却有着极强的迷惑性，唐风完全有把握认为在场的很多人看不出来它的真正价值。只是，这十五万的底价不是成交价，就算别人没有看出它的真正价值也有可能从唐风手中抢走的。真要是这样，别人是瞎猫碰到死耗子，唐风却要眼看着煮熟的鸭子飞走了。

两人一起走出院子，现在唐风身边有二十万，陈彦身边只有四万，就算陈彦肯借，二十四万是拿不下来这尊佛像的。最要命的是，地下黑市的晚场还有两个小时就要开始了，就算唐风能想到办法，但时间也不一定来得及。

这个时候，唐风突然想到了身边的明代奏折，如果能想办法把这个东西出手，那摆在面前的困难就迎刃而解了。他立即问陈彦道：“离这里最近的古玩交易市场有多远？”

陈彦不假思索的说道：“天津古文化街，离这里四十多公里，你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了？”

“快上车！”唐风说道：“用最快的速度送我去。”

“哎，什么事呀，跟......”唐风不等陈彦说话，拽着他就往外跑，他边跑边说道：“路上跟你解释。”

京津唐高速公路上，奥拓野蛮的占据了快车道，身后一大溜奔驰宝马不停的按着喇叭，丫的，癞蛤蟆上高速，你充什么迷彩小吉普啊？

奥拓在飞速的行驶，车身抖动得很厉害，已经跟陈彦说明情况的唐风回头看了看身后的车，催促着说道：“大哥，你倒是快一点啊？”

“我管你叫大爷成不？”陈彦无奈的说道：“你以为我在开坦克呢，这是奥拓，就这样都已经在飘了，再快还不得马上散架？”

奥拓真的已经达到极限了，到了天津古文化街，唐风看了看时间，差不多晃荡了半个小时，这什么破车啊，古代人骑马都比它快。

天津古文化街位于天津海河广场金汤桥，全街长580米，整体建筑为仿清民间式建筑风格，天后宫位于全街的中心。此刻，唐风和陈彦就站在天津最有名的古玩店之一――翠文斋门市部对面。

“哎，但愿能买个好价钱。”唐风说这话的时候自己都信心不足，越是着急出手的东西就越卖不出好价钱。

虽然天津古文化街的历史并不悠久，但街上却有好几家老字号古玩店，翠文斋就是其中的一家，里面的布置跟八十年代的供销社很像。唐风走进门，一位戴着老花眼镜的老者热情的上前问道：“这位先生需要点什么？”

唐风没时间跟他套近乎，他直截了当的问道：“请问你们这里收购文物吗？”

“收，肯定收，只要你的东西是正途淘来的好东西。”老者满口答应，然后问唐风道：“东西带来了吗？”

唐风从包里拿出那份用硬板文件夹夹好的奏折递给老者，老者接过奏折，慢慢回到办公桌前坐下，再慢条斯理的摘下眼镜，然后取出兜里的放大镜开始仔细验货。

看着老者慢慢吞吞的模样，唐风心里那个着急啊，老者看了几分钟，抬头望向唐风，说道：“不错，这朱批确实是明仁宗朱高炽的真迹，永乐年的奏折。”唐风知道碰上行家了，他们家老头说过，唐家看古玩的方法是另辟蹊径，不入主流。如果说盗墓贼的鉴宝术多少有点歪门邪道，那这位老者就是名门正派了，他是从笔迹上做的最后确认。

唐风最紧张的是时间，他马上问道：“这东西能卖多少钱？”

老者哈哈一笑说道：“小伙子，才入行不久吧？凡事不能喜形于色，急于出手卖不了好价钱的。”

唐风自己心里还笑话陈彦喜形于色，自己到了关键时刻也乱了方寸，难怪以前他们家老头老说他，娃儿看从小、马儿看蹄爪，还是老人有远见。他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嘿，我看您老人家不像是借机压价的人，所以才这么说的。”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老者笑着说道：“我提醒你不是因为我好心，而是因为我们这里是国营企业，收购价都有标准，不是空口胡说八道的。”接着，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天津市文物局收购古玩定价标准翻到其中的一页说道：“根据品相，我给你按照最高标准算，三万块，你觉得怎么样？”

三万块？唐风不禁摇了摇头，这价钱比市场行情还要低，私人收购怎么也得三万五朝上吧，如果再能耐下心来忽悠一下，四万块问题不大。他说道：“您的这个价钱我实在是不能接受。”

“你的想法我能理解，毕竟国家的收购价格没办法跟私人比，但我们有我们的制度，我也没办法了，唉......”老者长叹了一口气，接着说道：“所以我们国家文物流失得厉害呢。”

唐风无奈的说道：“那就算了。”

老者有些依依不舍的奏折还给唐风，唐风接过奏折转过身准备走。

“小伙子，你等一下！”老者从身后叫道。

唐风转过头，问道：“大爷还有事吗？”

老者语重心长的说道：“我们毕竟是国营企业，卖给我们就等于卖给国家，你是不是再考虑一下？”

要是现在的唐风富可敌国，或许可能去考虑什么觉悟的问题，但以他目前这泥菩萨过江外加火烧眉毛的状况，实在是不配谈这些高风亮节。看着这位年逾古稀的老者，唐风不忍心直说，他撒谎说道：“大爷，不是我不想为国家做贡献，而是因为我现在急需用钱，实在是没有办法。”

“哎，摆了！”老者说道：“看你也是老实人，从这里走，过三条马路有一家朱记拍卖行，你到那边去问问，拿去拍卖应该能卖个好价钱。”

唐风暗叫我的娘，这都什么时候了，我还要拿到那个狗屁朱记拍卖行去拍卖，这个狗屁朱......唐风的脑子突然灵光一现，问道：“老大爷，朱记拍卖行的老板是姓朱吗？”

老者想不到唐风会问这个，他点头说道：“是啊。”

“谢谢大......”唐风声音还没消失人就不见了，这奏折是明朝的，明朝的皇帝姓朱，拿着明朝的奏折去卖给姓朱的人，再开个高价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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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愿者上钩

古玩就像女人，你愿意为她付出多少在于你喜欢她的程度。陈彦一听到唐代通州官印就感兴趣，那是因为他就是通州人。同样，姓朱的看到老朱家的东西也会大感兴趣。

唐风经过老人这么一点拨，调整了一下心态，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商场如战场，处乱不惊才能立于不败之地。两人上车一路朝前，陈彦一边开车一边说道：“要不，把那个唐朝官印一块儿卖了？”

唐风不是没有考虑过这事，但按照目前的形势，按市价卖了也不顶用，走常规路线不行那就只好兵行险着了。他说道：“那东西你还是好好留着吧。”

到了朱记拍卖行门口，唐风往大堂一瞧，心里一下就踏实了，有谱。朱记拍卖行大堂的墙纸就是青花图案，一看纹饰，亚字形山石和鸡爪叶，明朝成化年独有的纹饰。前台上摆着一对装饰用的花瓶，一个是仿青花龙纹天球瓶一个是仿青花莲塘龙纹盖罐，故宫博物馆馆藏的永宣精品。大堂正中还有一副对联，上联是：佳山佳水佳风佳月，千秋佳地。下联是：痴色痴声痴情痴梦，几辈痴人。这是朱元璋游览秦淮河时写下的对联。总之一句话，朱记拍卖行的老板毫不掩饰自己对明朝的憧憬，而唐风是来投其所好的。

唐风嘱咐陈彦帮忙去买宣纸、毛笔和墨汁。自己则走进了朱记拍卖行，两个前台小姐其中的一个看到唐风，礼貌的微鞠一躬，浅笑着说道：“先生，送货请走后门。”唐风暗自纳闷，我***真这么拙吗？

“我不是......”唐风刚想解释――“叮！”电梯门开，一个委婉动听的声音响起：“外公你小心点。”

另一个前台小姐略有一些紧张提醒同事道：“嗯嗯，董事长出来了。”唐风知道机不可失，快步走出大堂，外面的陈彦正好拿着文房三宝过来，唐风转头一瞧，一个穿着职业套装的女子正搀扶着一位老人坐到大堂的沙发上。

他叫上陈彦来到街对面，他先把宣纸铺在地上，然后捏散毛笔蘸足墨汁在纸上写下了永乐奏折、识货者来、非诚勿扰十来个大字。

陈彦看着唐风写下的字啧啧称奇的说道：“你的本事真大，能把书法写得这样差。”

唐风没时间理会他，把宣纸往街边一放，取下背包放在旁边再拿出那张明朝奏折摆在上面，一个简易的地摊就铺好了。

十多分钟过去，天色已渐暗淡，那位董事长还没有要出来的意思，唐风和陈彦心里都有些着急，这老头要是不出来或者出来眼神不好没看见就前功尽弃了。

这时，一辆宝马760停在了朱记拍卖行大门口，司机下车打开了后面的车门，年轻的女子搀扶着老人走出大堂。

眼看着老人已经上车了，唐风忙大声吆喝道：“走过路过，不要错过，正宗明朝奏......”

“砰！”车门一关，宝马760启动开走了。

“日！”唐风泄气的蹲在了地上。

“唉！”陈彦蹲在了他的旁边，他摇着头说道：“机关算尽，却是在耽误时间。”

“哎，有门了！”刚启动的宝马760又停了下来，车门开，那位身穿黑色职业套装的年轻女子优雅的下车，然后款款的朝唐风他们这边走来。

不知道为什么，唐风特别喜欢穿职业套装的美女，林沐雨也有这么一身，那风韵，那气质，啧啧，绝对的制服诱惑。

这位优雅的女子头发高高挽起，细嫩白皙的玉颈显得特别性感，高挑的S型身材再加上紧致职业套装的包裹，让她的曲线如山峦起伏般优美。她那饱胀的胸部让纽扣看上去是那么的脆弱无力。窄小的A字裙，将丰润的翘臀包裹得恰到好处，随着高跟鞋敲击地面，她每一次跨步的律动都让看似严实的制服有缝隙闪现，让那雪白柔嫩的肌肤时隐时露。但这些都不是她吸引唐风的地方，她最吸引唐风的地方是――他的钱就要到手了。

看到那位女子走向这边，唐风和陈彦立即起身，女子来到二人跟前，很冷漠却又不失礼节的问道：“这东西能给我看一下吗？”

“当然可以。”唐风拿起奏折递给她，她展开奏折看了看，然后拿出手机翻出资料进行比对。真金不怕火炼，唐风心里有底，他只希望这位美女不要是绣花枕头二五眼。

半晌之后，那女子收起手机，点了点头说道：“确实是真的，你这什么价钱？”

“十万。”唐风一脸憨厚的说道。

“十万？”那女子轻笑一声，问道：“先生，才入行不久吧？”

“嗯。”唐风老老实实的点了点头说道：“确实不太懂这个。”

那女子说道：“看你也是诚实人，我也不骗你，这东西的行情在三万五的样子，我再给你加一点，四万，你看怎么样？”

“小姐，唉......”唐风面露苦涩的叹气说道：“实不相瞒，我才入道不懂行，这东西是我花九万五买来的，这买回来一打听才知道上了当。但我毕竟是九万五买来的，你要叫我便宜卖了，我也顺不过来这口气。烂肉也得摆那儿，真要割下来也心疼不是？所以啊，这价码儿真不能少。”

那女子再次问道：“真不能少？”

唐风肯定的说道：“真不能少。”

“那就算了吧。”女子没什么表示，转身就走了。

“哎，你等一等。”唐风在她身后叫道。

女子似乎知道唐风有此一招似的，说回过头来说道：“你考虑清楚了？”

“嗯。”唐风点了点头说道：“行，算我倒霉，少一点，九万五卖给你。”

女子有些不悦的说道：“您还是自己留着吧。”说完，她转头离开了。

陈彦轻声在唐风耳边说道：“哎，我看这姑娘实在，四万块就不少了。”这丫的天生不适合做生意，商人要有商人的职业道德，不管对方是是美是丑，都要一视同仁，童叟都欺。

唐风轻声说道：“我有把握，她马上就会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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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地下黑市（五）

唐风跑到人家门前叫卖的用意就是要让对方看到东西，而且是真东西，他根本不考虑自己的谎言的合理性，爱信不信。这是一个心态问题，对他来讲，奏折买四万块跟不卖根本没有任何本质上的区别，反正都会失去佛像。如果此次交易失败，他顶多也就损失购买佛像的机会，日后多做一些积累他一样能赚回来。但老朱家的人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以后再也没可能得到他们老祖宗的东西了。

他就是明着敲诈了，他们能怎么办吧？圆明园的铜首根本就不值几个钱，但外国人拿到中国就能一次次卖出天价，因为他们卯准了爱国人士急于回购心态。同样的，唐风现在就是卯准了朱家的人急于拥有的心态，还有一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朱家有钱，他们不会太在乎四万和九万五之间的差价。

唐风现在奇货可居，自然可以稳操胜券。

女子才走出几步路，手机就响了，她停下来接听电话，陈彦看到唐风开始收东西，问他道：“你就那么有把握？”

“八九不离十。”唐风很快收拾好东西，两个人准备走。

身后传来那位女子的声音，她说道：“先生，你能等一下吗？”

唐风冲着陈彦眨了眨眼睛，回过身来问道：“小姐还有事儿？”

女子说道：“你的那个东西我要了，九万五就九万五吧。”

很快，一个中年人拎着一个黑色塑料袋匆匆忙忙的走出朱记拍卖行的大堂来到唐风这边，女子说道：“东西你可以给我了，我们的财务会付钱给你的。”

唐风微微一笑，将那张奏折递给女子，说道：“谢谢。”

她接过奏折，口气有些生硬的说道：“你不用谢我，还是谢谢你自己的运气吧。”人家不是傻子，当然知道唐风跑到朱家门口来兜售明朝古玩借机敲竹杠的险恶用心，再好的涵养也会不悦的。

唐风皮笑肉不笑的说道：“我只是过了初一等十五罢了。”老子初一先过了，有本事你十五就不要来啊。别以为是个男人就会给你面子，唐风才不会傻到花几万块钱去留下什么好印象；花大成本燃放狼烟只为博美人一笑的蠢事只有周幽王这种白痴才做的出来，起码也要先献个身啊。

女子才懒得跟唐风计较，皱了皱眉头就走开了，唐风和陈彦乐呵呵的开始数钱，一番交接，两人离开了天津古文化街。

估计奥拓这种鬼车的唯一价值就是等着进博物馆了，速度慢不说还费油。两人一路晃悠，回到了地下黑市。

麻子脸笑着给他们引路开门，瞎子见钱眼看这麻子也不例外，两人走进“交易厅”，时间刚刚好，这边的初验已经开始进行了，看到那位短发美女和横向发展的中年人关注的神色，唐风心里有些紧张，这号男人喜欢在美女面前装逼，万一这个美女信佛，自己是抢不过中年“横”人的。

板刷头看了看时间，说道：“各位老板，初验结束，现在开始竞价了。”

“十五万一千！”

“十五万两...哦不...三...八千！”

在板刷头“口”不暇接中底价被推到了二十万，但唐风并没有参与竞价，还是省点力气吧。拍卖这种场合，有实力的买家都不会在叫价之初马上参与，那样太费事，等到竞价者由多变少的时候他们才会开始报价，元青花鬼谷下山大罐就是这样的，叫到一亿的时候竞争才刚刚开始。这不，那位中年横人也在稳坐钓鱼台。

报价达到二十一万的时候，剩下的三家竞争者在复验之后继续一千一千的往上涨，而中年横人还是没有动，唐风从半路杀了出去。

“给老子，太慢了！”唐风摆出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暴发户模样，举起牌子大声喊道：“请佛求吉利，二十六万八！”

这就比较微妙了，就好比温水煮青蛙，一千一千的往上涨没什么感觉，突然升温感觉特别明显，谁都在考虑是否跟下去。唐风的报价也很有奥秘，市场行情在二十五万上下，他不高不矮来了个二十六万八，而且还刻意寻求吉利数字，一副老子有的是钱的模样。

此刻，唐风认为的潜在竞争者中年横人露出了狐疑的表情，已经超过市场行情了，这人到底是另有发现还是真的在请佛求吉利呢。

“二十六万八，一次...两次...还有没有更高的？最后一次了，还有没有出价更高的？”板刷头是多么希望再出来一个唐风这样的暴发户，但这是不可能的，竞争者都放弃了，最后，他大声说道：“成交！”

唐风走到展台边，将背包往上一摆，拉开拉链说道：“收钱！”接着，他在手上吐了一口唾沫，将一摞一摞的钱拿出来摆在展台上，见过钱多的，没见过这么显摆的，众人恨不得冲上来揍他丫的，就他妈卖猪肉的命，还玩什么收藏？

淘地摊淘大街掏老宅子都比不上淘地下黑市，唐风就是要营造出一种暴发户人傻钱多的模样，以后有机会再来，别人要跟他竞争也要掂量掂量。更为重要的是，他想成为身穿皮尔卡丹的中年人那样的大户，以后成为板刷头的目标消费群，有好东西才不会错过。

第一件拍品就引起了这么大的反响，众人开始期待下面的精彩，但令众人遗憾高兴的是，后面的拍品一件不如一件，地下黑市毕竟不是博物馆，哪来那么多好东西。唐风一尝夙愿，身边已经没多少钱蹦?的他和陈彦准备提前撤离了，长头发替他们开门，二人刚想走，长头发上前低声跟唐风说道：“哥们，留个号码，以后常联系。”

唐风憨厚一笑，留下了电话号码，不见鬼子不挂弦，这地方还是少来为妙。

回到通州已经很晚了，唐风打了一个电话给林沐雨告诉她明天再回去，之后，他背着足足有三公斤的佛像回到自己临时的“家”。洗洗涮涮之后，唐风拿出那尊佛像细细品鉴起来。

古代铜器大致分为青铜、黄铜和紫铜。青铜主要流行于商周秦汉时期，因为含锡量过高致灰青色而得名。中国64件禁止出国展出的国宝级文物中，青铜所占的比例是最大的，司母戊鼎、虢季子白盘、曾侯乙编钟、马踏飞燕等等都是青铜器。黄铜主要流行于汉末明初，是因为含锌量太高致黄色而得名，传世精品不多。到了明代，随着古代金属冶炼工艺的发展，经过经六炼到十二炼的原铜已经基本接近纯铜，因颜色为紫红而得名，最著名的就是宣德炉。

这尊佛像就属于黄铜，黄铜的颜色越深含锌量就越少价钱也越高，而这尊佛像黄中闪白有大量沙眼，一般说来是含锌量太高。但唐风他们家老头特别提醒过他，有一种黄铜颜色闪白，但价值却高于普通的黄铜，因为它添加了少量的银和微量的金。由于当时的炼炉温度不够，所以看上去会有很多沙眼，显得品质不高，而不像宣德炉那样因为有一层光滑如镜的氧化层而水涨船高。现在的唐风可以肯定这是含金银的黄铜，却还没有来得及断代，赚肯定是赚了，但只有断代之后才能确定赚了多少。

“爷爷，还是您老人家有眼光！”唐风一边看佛像一边喜滋滋的自言自语，亏得他们家老头有先见之明，早早的打消了让唐风继承盗墓营生的念头，转向发展鉴定术，要不唐风的现状只怕跟农民工没什么两样。

第二天一大早，唐风就出了门，刚出门不久，他的神色就开始凝重起来，因为他发觉有人跟踪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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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诗意女子

刚去过黑市的唐风警惕性很高，他没有回头，却一直在注意身后的动静，有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一直跟了他几条街。

唐风没事人一般的继续自己的行程，吃过早点之后，他故意逗了一个大***，那个年轻人一直紧跟不舍。唐风在转过一条街后，突然蹿进了刚开门不久的邮政局，很快，那个年轻人也来到了邮政局门口，但他这回失去了目标。

看到年轻人晕头转向最后走错了路，唐风差点没笑出声来。

“哎，小伙子，你是寄信还是寄包裹啊？”邮政局保安看到鬼鬼祟祟的唐风也很警惕。

唐风转过身来说道：“我寄信。”接着，他贴上邮票寄完信马上离开了邮政局，往相反的方向走去。

一番辗转，唐风回到朝阳区林沐雨租住房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他敲了敲门，很快，门打开，林沐雨的笑颜呈现在他的面前。

“你回来啦。”林沐雨就像一个守候丈夫归家的小妻子，一边脱去唐风的外套一边问道：“很累吧。”

“不累。”唐风看到林沐雨身上穿着职业套装脚下却穿着拖鞋，问道：“姐姐是要出去还是刚回来呢？”

“你希望姐姐是要出去还是刚回来呢？”林沐雨将唐风的外套挂好，笑着问道。

唐风说道：“当然希望姐姐是才回来了。”

“呵呵，我也很希望我是才回来，但事实却不是如此。”林沐雨接着说道：“剧本的开头已经写好了，要去公司跟其他同事讨论一下后续的发展。”

唐风想起上次在咖啡店的事情，有些担心的说道：“要不要我陪你去呢？”

“不用了，这又不是外投稿，都是熟人。”背对唐风的林沐雨一边说着话一边踮着脚尖弯腰从自己的脚踝开始往上整理丝袜，她那穿着长筒丝袜的腿型很完美，动人的曲线由前面的脚背自然过渡到小腿后面的弧度。弧度继续向上延伸，更为动人的雪白大腿越来越丰盈，就在将要合拢的时候戛然而止在短裙的遮挡下。要命的是，由于她的身体弯腰向下，短裙包裹之下的臀部翘的有些高，大腿根部的风光也若隐若现，让唐风有一种想要掀开她裙子的冲动。

“看什么呢？”林沐雨穿上高跟鞋回头看着唐风的表情，娇嗔着说道。

“嘿嘿，看姐姐呀。”唐风和林沐雨有过仅次于性爱的激情，说话也不再腼腆。

“小鬼。”林沐雨上前搂着唐风的腰踮起脚尖在他嘴上吻了一下，说道：“乖乖在家自己弄点东西吃，姐姐很快就回来。”

林沐雨走后，唐风瞥眼看到客厅的写字台上有几张写着毛笔字的毛边纸，他饶有兴趣的走过去一张一张的翻看。前几张纸都是练笔，了了数字没什么头绪，最后一张有完整的内容，上面写着工整的小楷字，唐风细细的品味着林沐雨字里行间的所讲述的意境。

落霞西照，枫林浸染，北雁南飞度千山。水无痕，秋无际，天光云影淡、关山万里凭栏，几度神黯。独倚西风，一町狄花残。落木萧萧下，锦瑟付流年，何时扬心帆？雨洒江天冷清秋，夜剪灯花，寒意漫，谁识江南寂寞帘？

林沐雨的字非常好看，内容更是上乘，笔锋柔媚中不失锐意，萧瑟隐含绚烂，绝非不知愁滋味的强说愁。字为心生，柳筋颜骨、癫张狂素、书法的神韵都是个人心境的体现，如果“落木萧萧下，锦瑟付流年，何时扬心帆？”表达的是一种怀才不遇、无人欣赏的忧郁的话，那“夜剪灯花，寒意漫，谁识江南寂寞帘？”就隐含着清高了，还有一点无人能识的闺怨情绪在里面。

唐风看完林沐雨的书法之后心里有些复杂，整个下午，他都在林沐雨的房间思索整理自己跟她之间的点点滴滴。

唐风没有什么爱情观，他只信奉一点，有钱了什么女人找不到。林沐雨对唐风的吸引其实是流于表面的，因为她美丽性感。但这一次，唐风似乎触摸到了林沐雨的内心世界。林沐雨是这座城市女性白领的杰出代表，她时尚性感，也深谙生活的现实，所以，她有求于唐风的时候，除了许以报酬之外也会利用自己的自然资源小小的勾引一下他。但这种小小的勾引只限于视觉感受，林沐雨有自己的底线，当她遇见江源这种人的时候，她就会想方设法的躲避，实在避无可避的时候，唐风就被她拉去当了挡箭牌，因为她知道老实腼腆的唐风不会借机占她便宜。在都市打拼的林沐雨不乏圆滑世故，但这并不影响她思想的独立，她对江源这种有钱人很不感冒，有时还会冒出那些只有“愤青”才会说出来的话。女人大多心地善良，林沐雨更是达到了悲天悯人的境界，所以她才因为自己帮助了别人而心情大好。可一旦发觉自己的善良被别人欺骗利用之后，诗人豪放的一面便在她身上一览无余，拔刀相助不敢说，但面对一个瘸子身边还有一个男人的时候她就有了底气，结果差点中了小人的阴谋诡计。唐风想到这里，不禁哑然失笑，好可爱的姐姐。

笑过之余，唐风无意间在林沐雨的枕头底下看到了那本《人也要主动》，他好奇的拿起那本书，这时，唐风才发觉自己一直没有搞清楚书名，原来是《女人也要主动》，他听了听动静，确定林沐雨没有回家之后，偷偷的翻开了扉页，扉页上赫然写着：爱他就要勾引他。

古典婉约的江南风韵，快节奏的都市生活，外表的时尚性感，内心的寂寞清高，白领的睿智诗人的豪情铸就了林沐雨复杂的性格，当这样一个女人爱上了一个比自己小的腼腆弟弟，一切便早已注定。

唐风才翻到第二页，突然传来了开门声，他急忙把书放到了枕头底下，快步走到客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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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初来乍到

第三十九章 浪漫时刻

林沐雨拎着一大包东西走进门，唐风从她手中接过沉甸甸的购物袋，购物袋里装满了菜和调味品，唐风问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啊，姐姐买这么多东西回家。”

“傻瓜，你过日子不记日期的吗？今天是中秋呀？”林沐雨说道：“门口还有一袋，帮我拿进来吧。”

唐风来到门外，还有一个更大的购物袋，里面除了菜之外还有一坛女儿红，林沐雨略有一些得意的说道：“这本本子的开头很受好评呢，今天又是中秋节，而且你也回来了，正好一起庆祝。”

两个人将东西拿进厨房，林沐雨围上围裙并用一块头巾将头发包了起来，女子包上头巾特别能显现出五官的俊俏，唐风看着林沐雨，说道：“姐姐真漂亮。”

林沐雨笑着说道：“你少来哄我啦，出去吧，这里交给我。”

唐风说道：“我帮姐姐一起弄吧，这样快一点。”

接下来厨房里就不断传出各种声响，等到一切弄好端上餐桌已经是暮色黄昏。林沐雨打开那坛女儿红之后轻轻将唐风推坐在椅子上，说道：“唐风你闭上眼睛好不好？”

“嗯。”唐风听话的闭上了眼睛。

“就几分钟，不许偷看哦。”林沐雨解下自己的头巾轻轻蒙住了唐风的双眼。

唐风知道这是一顿不一样的晚餐，老老实实的听林沐雨安排。

不久，浪漫舒缓的音乐似有似无的响起，灯光突然一暗，林沐雨解开头巾对唐风说道：“可以睁开眼睛了。”

唐风睁眼一瞧，房间的灯光已经关闭，取而代之的是餐桌上摆放的红烛。

飘荡着音乐的房间里，高脚杯中淡黄色的液体在暗淡的光线中摇曳，温暖的烛光映照着两人的脸庞，浪漫、迷人、淡雅的气氛中两人开始共进晚餐。

菜式很简单，都是些家常小菜，唐风尝了一口，点头说道：“嗯，味道真好。”

林沐雨举起手中的高脚杯，说道：“唐风，来，我们干杯。”

“叮！”两人碰杯之后一饮而尽，不知是时空的巧合还是上天唯美的安排，窗外响起了鞭炮声。

城市的狂欢，不过是一群人的孤单，我们的生活简单而又平淡，没有浪漫，也经不起波澜，直到突如其来的某个瞬间，生活被轻易的改变。

林沐雨不再叫唐风为弟弟了。

林沐雨给唐风的高脚杯里倒上酒，问道：“唐风，你的酒量怎么样啊？不要喝醉了”

“才不会。”唐风摇着头说道：“我们老家的土白酒我能喝一斤呢。”

林沐雨点头说道：“嗯，酒量已经很好了。”

“可是...”唐风很想说这个酒真难喝，但他不想破坏现在的气氛，他改口说道：“这酒感觉有些厚了。”唐风远没有到享受浪漫的层次，他只感觉得到此情此景看什么东西都特别顺眼，尤其是看到林沐雨的时候。

林沐雨显然不胜酒力，喝了几杯之后，不光双颊绯红，就连原本雪白的肌肤也变成了红彤彤的一片。不知什么原因，原本酒量很好的唐风看着林沐雨现在的模样总觉得晕晕乎乎的，酒不醉人人自醉啊。

佳肴可口，美酒醇香，还有佳人相伴，欢快愉悦的浪漫气氛中，两个人侃侃而谈。天南海北绕了一圈之后，唐风想起了那首诗，他问林沐雨道：“姐姐，写字台上那首诗是你写的吗？”

红袖添香续酒一杯，林沐雨点头说道：“是啊，你看了？”

“嗯。”唐风点了点头说道：“我看了。”

林沐雨问道：“有什么感觉呢？”

“很好啊，那种意境那种感觉简直是太好了，不过......”唐风接着说道：“不过，我感觉到了姐姐诗中隐含的寂寞情绪。”

“自古诗人多寂寞。”林沐雨叹了一口气，说道：“每个诗人在内心深处都有一个挣扎的空间，明知无法解脱偏又欲罢不能。”

唐风不是很懂艺术，他问道：“那是一个怎样的空间呢？”

诗意的女子喝了一口酒，平静如水的说道：“那是一个荒芜的空间，种子在那里，再多个春天也不会萌芽。那也是一个坚强的空间，再多个雨季也不会流泪，再多个寒冬也不会颤抖。那更是一个寂寞的空间，风雨不会将它侵袭，雷电不来光顾，只有巨大的排斥磁场，彷佛万物只能在它之外才会得以生存。”

听着林沐雨的声音逐渐低沉，唐风说道：“但我可以进去呀。”

“傻瓜！”林沐雨说道：“那只是一种精神上感觉，跟生活完全无关的。”

“不说这个了。”林沐雨举起酒杯，说道：“喝完这一杯，你去洗澡。”

“洗澡？”喝完酒之后的唐风很纳闷的问道：“跟喝酒有什么关系呢？”

“你说呢？”林沐雨冲着唐风眨了眨眼睛。

一种酥麻的感觉仿似电流一般贯穿唐风全身，他轻轻的说道：“你是说我们可以再玩......”很快这种酥麻的感觉不再是感觉，而是真实的存在，餐桌之下，林沐雨穿着丝袜的脚缓缓的挪出拖鞋，然后轻轻的放在了唐风大腿的内侧。

勾引――这是明目张胆的勾引，唐风不由得想起了《女人也要主动》扉页上的那句话――爱他就要勾引他。

“傻瓜~~”林沐雨娇羞的说道：“快去呀。”

这阵势，枯木都会逢春，何况一个未经世道的处男，唐风马上笑嘻嘻的说道：“姐姐，我爱死你了。”

唐风几乎是冲进洗手间的，他才一进去，林沐雨就跑进自己的房间，翻开了那本《女人也要主动》。

洗刷刷，洗刷刷，洗好澡的唐风穿着一条内裤走出洗手间，却看到林沐雨靠在洗手间的门边看着他。

“姐姐，我好了。”唐风闷了半天，才冒了这么一句。

林沐雨围着唐风绕了一圈，说道：“洗干净了吗？我要检......”林沐雨说着说着自己都绷不住了，她上前抱着赤裸着上身的唐风将脸埋进他的怀里花枝招展的笑个不停，爱上处男真的很麻烦，尤其是像林沐雨这样本身并不开放的女性。

唐风自己都想抽自己了，他的身体特别敏感，林沐雨在笑，他却支起了小帐篷。

林沐雨感觉到了唐风身体上的反应，她低头看了看，说道：“小馋猫，别着凉了，床都给你铺好了，快些去吧。”

唐风走进有林沐雨大幅海报的那个房间，林沐雨则走进洗手间洗浴。

躺在床上的唐风眼睛睁得大大看着那幅巨大的海报，心中有种说不出来的冲动。

这时，穿着浴巾的林沐雨走进了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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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勇敢去爱（冲榜求票）

当唐风看到林沐雨的时候，心中不由的一荡，双眼就再也没有收回。林沐雨的身上只有一条浴巾简单的从后面围住前身，这条浴巾的尺寸明显偏短，上面只围住了胸部的一半，下面则露出了大腿根。坚挺的雪白乳房半隐半露，勾勒出让人充满遐想的乳沟。显然这只是林沐雨出浴之后的随手遮掩，但正是这样，让人感觉到了致命的性感。她长发湿润，发丝顺着她的脸颊滑落至肩部细嫩的肌肤，简直如同刚出浴的天鹅一样，美得令人窒息。此刻她正看着唐风，美目流转之间显得春意盎然，无时不刻不在散发出勾魂夺魄的震撼。

林沐雨莲步轻移来到床边，她蹲下身正对着唐风，轻声问道：“傻瓜，看够了吗？”

本来就窄小、根本包裹不住身体的浴巾在林沐雨这种大动作之下显得摇摇欲坠，一时之间室内春光四射，林沐雨那硕大的胸部更是呼之欲出。唐风此刻早就抛开了腼腆，那色色的眼光毫不退缩把她从上到下看了一遍，半天之后，他才叹为观止的说道：“我的天，姐姐简直是造物的杰作。”

林沐雨站起身，掀开盖在唐风身上的薄被之后轻轻把他拉了起来。然后，她跪爬到床上，将唐风的脑袋轻轻靠在自己胸前，纤纤玉手温柔的的抚摸着他的脸颊。唐风侧脸靠着林沐雨柔软的酥胸，嗅着她身上散发出来的幽香，一种前所未有的激情在他心中滋生，并迅速蔓延开来。

林沐雨双手捧起唐风的脸让他正对着自己的胸部，问道：“喜欢这里吗？”

唐风还没有回答，就看到林沐雨的胸部在自己眼前不断放大，最后，他的脸完全埋进了林沐雨的双峰之间。林沐雨还不停的用胸部去磨蹭唐风的脸，让温香暖玉的唐风好不舒服。之后林沐雨再次捧起唐风的脸，俏皮的问他道：“感觉好吗？”

唐风没有答话，只是不停的喘着粗气，林沐雨的膝盖有意识的往他大腿结合部挪了挪，刚好碰到唐风的坚挺之物，她不胜娇羞的问道：“愿意吗？”

唐风吞了一口口水，离奇的没有答话，这是一种默认，林沐雨又将他的脸捧了起来，让他仰望着自己，同时低下头，火辣辣的双唇印在唐风的嘴上，香舌在唐风的口中不停的探寻着什么。一番缠绵之后，林沐雨脉脉含情的望向唐风，轻声说道：“傻瓜，还不快脱。”

闻言之后的唐风立即麻利的脱下自己的内裤，几乎膨胀到极致的坚挺之物还在继续抬头。此时的林沐雨也神态无比妩媚的脱去浴袍，露出她那完美无瑕的裸体。

赤身裸体的林沐雨微笑的看着唐风那仅剩内裤的身体，玉手轻舒，将唐风推倒在床上。之后，她玉腿轻抬，跪坐在唐风的腰上，她用纤巧的手指抚摸着他的胸膛，再是腹部。最后，她满含羞涩的看着他，将她的手伸进坚挺之物和大腿内侧之间的空隙处。她的手轻轻把玩着唐风坚挺之物下面的突起，羞红着脸故意问道：“这是什么啊？”

唐风心中一动，想要翻过身来，林沐雨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动，之后，她跪起身，纤手从他坚挺之物的根部开始朝上移动，而唐风的坚挺之物还在不停的向上高昂。她笑盈盈的扶着他的坚挺之物，在她的私处不停的摩梭，春潮澎湃之间，她缓缓的坐了下去。

唐风忍不住“呃！”的一声叫出声来，坚挺之物的前端感觉到一阵温暖，接着就是浑身快乐的颤抖。他多么希望那东西可以完全沐浴在那种让人销魂的温暖中去，但就在他的坚挺之物刚刚进去一半的时候，她又抬起了俏臀，如此这般多次之后，她小声的问道：“愿意吗？”

“啊！”随着林沐雨一声娇呼，早就按耐不住的唐风已经翻身而起，他喘着粗气将她压在身下，霸道的张开她的双腿，将坚挺之物彻底的插入那幽深紧凑的玉道之中，然后迅速的抽动着。

她一声似兴奋似痛苦的呻吟，一朵鲜艳的梅花悠然绽放，在欲火的煎熬下，她忘记了痛苦，兴奋的迎合着。春晓苦短，两个人陷忘我的缠绵之中，难以自拔。那种澎湃的激情如同潮水一般一浪高过一浪，终于，如痴如醉的两个人进入了幸福的天堂，那是一种无法言语的绝美境界。

激情之后，林沐雨如同绵羊一般乖乖的躺进了唐风的臂弯，唐风心疼的看着林沐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林沐雨呆望向那幅海报上面“林沐雨，千万要坚持！”的字样，缓缓的念道：“雨洒江天冷清秋，夜剪灯花，寒意漫，谁识江南寂寞帘？”接着，这位典雅美丽的女子双眸一闭，留下了一串泪珠。

唐风看到林沐雨突然哭了，一时之间慌了手脚，他语无伦次的说道：“姐姐，你怎么了？是不是…很…痛？”

林沐雨望了一眼身下那不乏诗意的一抹红彩，深情的凝望着唐风说道：“没什么，一想到多年的坚持与守候便会觉得伤感，唐风，给你，沐雨永不后悔。”

唐风看着林沐雨，很认真的说道：“姐姐，我会一直保护你的，绝不会辜负你的。”

“嗯。”林沐雨轻轻点了点头。

深情一眼挚爱万年，几度轮回恋恋不灭。佛说，今生的爱是前世的缘，但现实的爱情并非如此唯美。林沐雨的内心是矛盾的，她的爱情观念其实很保守。但她爱上了唐风，而唐风又是一个不会主动的腼腆处男，所以，她不得不放下自己的矜持，买来《女人也要主动》这种明着是讲述如何留住身边的男人、其实就是讲述如何勾引色诱男人的书籍。当然，她不是没有私心，爱情就像淘古玩捡漏，如果自己不抓住机会就会被别人捷足先登。虽然现在的唐风还远没有达到飞黄腾达的地步，但以他的能力和为人，一飞冲天是迟早的事情，那时，他的身边绝不会缺少女人。于是，守身如玉的林沐雨违背了自己的原则，走出了这一步，因为她相信，唐风不是一个不负责任的男人。

放手去爱，不要逃，一辈子能有几次机会寻找。爱情其实也是一种投资，既然找到了一个值得自己托付终身的男人，那就不要犹豫，勇敢去爱。

第二天，唐风睡的很沉，林沐雨刚一起身又躺了回去，她轻轻拉起浴巾裹住身体才起身下床。走出房门之前，她回头看了看还在熟睡的唐风，轻轻一笑，在厨房里面忙开了，一会儿之后她把早餐放在了餐桌上。

唐风起床的时候，林沐雨已经戴着防近视眼镜十分端庄的坐在电脑前写稿子了，她抬头看了看唐风，说道：“先去洗漱吧，早点在餐桌上。”

唐风洗漱完毕之后走到客厅问林沐雨道：“我要出去一趟，姐姐要去吗？”

“嗯，我要赶稿。”林沐雨说道：“但我可以送你去的。”

唐风笑了笑，说道：“姐姐不去就不用麻烦了。”

林沐雨说道：“如果你淘到了古玩，回来一定要跟我讲的。”

“没问题。”唐风坐到餐桌前开始吃早点。

离开了“家”，唐风准备去北京古玩城看看，刚转过一条街的时候，突然，一只有力的大手抓住了唐风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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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原始积累

第一章 倒了霉了

一般从人身后打招呼是用手拍，而唐风身后这个人用的是抓唐风肩胛骨的动作。去了黑市一回来就被人跟踪，唐风心里也有点慌，如今被人这么一抓，反应就有些大了。

说时迟那时快，唐风双手抓住那个人的手猛的往自己后背一拽，身体顺势往下一沉，身后那个人就像背包一样，被唐风空翻摔倒在地。

“不许动！”一个女人的呵斥声传来。

唐风很听话，竟真的没有动，因为那女人手上有把六*四式手枪，此刻，那黑洞洞的枪嘴正正对着他。

唐风斜眼一瞧，那女人不是别人，正是自己在地下黑市碰到的短发美女。

短发美女如临大敌，她面无表情的说道：“把手举起来，我们是警察！”妈的，她居然是警察。

唐风老老实实的举起了手，他长出了一口气，说道：“吓死我了，我以为碰上了劫匪。”他再看了看那位短发美女――手中的枪，认真的说道：“小姐，我已经没动了，麻烦您，把那玩意儿收起来成不成？万一走火了怎么办？”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唐风没有必要怕警察。

被唐风摔的很惨的那个家伙很狼狈的爬起身，唐风十分抱歉的说道：“对不......”那家伙狠狠瞪了唐风一眼，生生的把唐风后面的话堵了回去。

一辆很普通的面包车开来，唐风被“请”上了车。

警察对唐风还是很客气的，至少没有给他上手铐，很快，唐风被带进了市公安局刑警队，美女便衣和倒霉便衣将他交给了两个身穿警服的警察。

一会儿之后，唐风手足无措的坐到了被“审讯”的地方，两个身穿警服的警察跟电视剧里的警察相差很大。他们一胖一瘦，胖的长了一张瓜子脸，就是满脸瓜子还尖头朝上的那种。瘦的比较适合去做卧底，猥亵得像罪犯，也不知道这俩人是怎么混进警察队伍的。

胖警察例行公事一般的问唐风道：“姓名？”

“唐风。”唐风说道：“唐朝的唐，吹风的风。”

“性别？”胖警察刚问完，瘦警察的胳臂肘就碰了碰他，这话怎么问的？

唐风下意识的往自己身上看了看，有点郁闷的说道：“男。”

胖警察问清唐风的籍贯之后接着问道：“什么时候来北京的？”

“嗯。”唐风想了想，很配合的回答道：“十来天吧。”

胖警察问道：“办临时居住证了吗？”

“临时居住证？”唐风奇怪的问道：“是什么？”

“就是以前的暂住证。”瘦警察给唐风解释。

“哦，我懂了，没有办过。”唐风轻轻松松的说道：“我不是暂住的，我是常住的。”

“常住？你说了算啊？”胖警察很恼火，这，这没办法问下去了。

还是瘦警察有耐心，他解释道：“按照《北京市外来人口管理条例》的规定，每个外来人员都要办理临时居住证，你为什么不办呢？”

“我不是外来人员。”唐风很认真的说道：“我二十多年一直都在中国。”

“你......”瘦警察很郁闷，好嘛，来一个什么都不懂的二愣子。

“扑哧。”另一个房间，站在监视器旁边的美女警察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这人太逗了。

这时，刚才被唐风摔倒的那个警察一手拿着卷宗一手拎着唐风的背包走进了房间，这警察，国字脸，长得还算人五人六的，他冷眼瞧了瞧唐风，问道：“我说你是故意装傻呢wrshǚ.сōm，还是有意充愣呢？”

唐风倒是觉得有点对不起他，在美女同事面前被自己这么一摔确实很丢人，他说道：“我说的都是真话，不信你们可以去调查的。”

倒霉警察将卷宗往桌子上一摔，大声说道：“唐风，你最好老实点！告诉你，你的问题严重了！你也不想一想，没有一点把握的话，我们会让你到这里来吗？”

唐风长这么大第一次进公安局，他们家老头也没有这个经验教他，只是让他不要去招惹这些人民公仆。唐风毕竟没见过什么市面，初来乍到的他看到倒霉警察这副恶狠狠的模样，不知是被吓到了还是出于对警察的尊重，他没再说话。

倒霉警察只能吓唬吓唬唐风这样的嫩鸟，他这话纯属扯淡，有把握？有把握他们还会对唐风这么客气吗？现在的警察，总爱把小事说成大事，先吓后诓，忽悠得让你找不着北，不但把他们掌握的说出来，连没掌握的也一并说出来，这就叫拔出萝卜带出泥。兴许他们一开始把你当成泥，这一交代啊，得了，您就变成萝卜了。要真犯了大事，他们反而会安慰你，你那事儿，小问题，你直接交代了，我们会在法官面前替你争取个宽大处理，顶多也就是坐坐牢，没几年就出来了，如果他们真对你这样说，估计有生之年你就出不来了！

“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了。”倒霉警察一看镇住了唐风，略有一些得意的打开唐风的背包，他指着那个佛像问唐风道：“这是什么？”

唐风抬眼一瞧，说道：“佛像啊。”

倒霉警察说道：“我是问你从哪里来的？”

“买的啊。”唐风才说完话，门被推开，美女警察走了进来，唐风立即说道：“她不是都看见了吗？我从地下...哦，地方乡下买的。”

“什么地方乡下，那就是地下黑市！”倒霉警察终于抓住了重点，他问道：“你知不知道这是国家二级文物，非法买卖文物是违法的！”

“我知道啊。”唐风一脸无辜的说道：“所以我给你们写举报信了啊。”

听他这么一说，众人立即面面相觑，美女警察问道：“什么举报信？”

唐风说道：“我知道这是文物之后就给你们公安局写举报信了，昨天我就寄出去了，你们没收到？”

美女警察又问道：“你寄信的地址是哪里？”

唐风说道：“当然是北京市公安局了。”

美女警察闻言立即对瘦警察说道：“你现在去一趟信访办。”

瘦警察走了之后，美女警察望向另外两位同事，说道：“你们都出去吧，我来单独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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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原始积累

第二章 讨价还价

倒霉警察当然认为唐风是一个危险人物，他听见美女警察要单独“审问”他之后

立即在她耳边轻声说了些什么，美女警察摇了摇头，说道：“没事的。”

看来这位美女不是一般的警察，她发了话，剩下的两个警察也走了。他们走后，美女警察倒了一杯水递给唐风，她说道：“我叫苏晴，很高兴认识你。”

“谢谢。”唐风不客气的接过水喝了一口。

苏晴说道：“你的身手很不错。”

“哪里哪里。”唐风客气的说道：“只能对付一般的小毛贼而已。”若不是苏晴说出了身份，鬼知道会发生什么。

一会儿，瘦警察进门将唐风在邮政局寄出的匿名举报信递给苏晴，瘦警察出去后，苏晴看了看邮戳，问道：“你是在通州区寄的信吗？”

唐风点头说道：“是啊。”

苏晴将纸和笔递给唐风，说道：“麻烦你把你的名字写下来。”

唐风写好了名字，苏晴比对了一下笔记，初步确定举报信是唐风写的之后，她笑了笑，说道：“你直接报案不就没事了？”

唐风谨慎的说道：“万一走漏了风声，他们会打击报复我的。”

苏晴不禁摇了摇头，这人身手这么好胆子却小的可以，她说道：“这么说，你能看得出来这是国家二级文物？”

唐风摇着头说道：“二级文物还差了一点，但起码是三级。”盗墓可是唐家的老本行，盗墓贼不是收藏家，盗墓出来的东西当然要脱手，但是，倒卖国家级文物是违法的。为了安全起见，盗墓贼对文物的分级往往比专家还要准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文物保护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文物保护法实施细则》，国家制订了统一的《文物藏品定级标准》。文物藏品分为珍贵文物和一般文物，珍贵文物分为一、二、三级。具有特别重要历史、艺术、科学价值的代表性文物为一级文物，最具代表性的一级文物就是中国那六十四件禁止出境的国宝，你要是倒卖这种文物，估计得掉脑袋。以此类推，文物还有二级三级，够不上珍贵文物级别的就是一般文物。一般文物和部分三级文物是法律允许在市场流通的古玩。

苏晴从卷宗里拿出一张照片递给唐风，唐风接过照片看了看，上面是一个品相质地都跟这尊佛像有相似之处的黄铜金柱盘龙古灯。灯是古代的日用品，虽然造型多变，但基本都是由灯托和灯槽两部分组成。黄铜金柱盘龙古灯的金柱就是灯托，柱形灯托很常见，此外还有动物灯托和人物灯托，最著名的古铜灯就是被列入六十四件国宝的长信宫灯，它是典型的人物灯托。灯托上顶起的凹陷处就是放置油脂的灯槽，而盘龙纹只是一种雕饰。

苏晴说道：“根据我们目前掌握的线索，这个黄铜金柱盘龙古灯和你手上的佛像都是盗墓出来的贼赃。”

唐风已经想到了，娘的，早说过地下黑市不是那么好去的吧。不是唐风运气好，偏偏碰的到这种文物，关键是他眼光贼，一眼就看出这尊佛像非同寻常，结果非同寻常的过了头，看上了一件国家准二级文物。

苏晴双手抱肩看着唐风，不紧不慢的说道：“所以，你这个佛像我们要没收。”

“等一下。”唐风说道：“这佛像的底座上面只是刻了李适之一句诗，但并没有留李适之的款，不能直接证明是有特别重要历史价值的文物。”这就是分级的重要性了，二级那是肯定要没收，三级还可以看看清况，他的举报信可没有说这是二级文物。

苏晴好像把握到了什么，颇有一些得意的说道：“唐先生真不简单啊，你还知道盗的是李适之的墓？”

唐风耸了耸肩，说道：“你不用怀疑我，我只是判断出来的。”

这尊佛像极具迷惑性，这也是很多人看不出它的价值的原因。用硬币敲击这尊佛像，声音特别清脆，这是后世新铜仿品的典型特征。因为铜器常年深埋于地下，腐蚀较深，铜质已矿化，发出的声音都比较浑浊，新铜是做不出铜质矿化的效果的。但凡事都有例外，如果铜器是埋藏在干燥的单一土质中，声音也会变得清脆。土质干燥，腐蚀就浅，土质恒定，就不会发生太大的化学反应。

问题就出在李适之的那个官印上，因为那个官印是殉葬官印，殉葬用品当然只会在墓中出现了。唐风初步断定铜佛来自李适之的墓中完全是凭借自己的判断，原因有很多。首先，从铜佛的质地、造型、纹饰包括佛的表情胖瘦可以断定这是唐朝的佛像。其次，这个铜佛土气味很浓烈，说明才出土不久。第三，出现了李适之的殉葬官印说明他老人家的墓已经有人拜访过了。第四，史料有载，李适之死在袁州，袁州就是现代江西宜春袁州区，那地方的土质干燥单一。第五，底座留有李适之的一句诗。最后，也是唐风可以得到结论的原因，那个黄铜金柱盘龙古灯是有龙纹的，而李适之姓李，他爷爷就是唐太宗时期的太子李承乾，他是皇族，有资格留有龙纹古灯。

苏晴说道：“文物地下黑市交易是国家明文禁止的，不管这个佛像是不是李适之墓中的，公安部门都有权予以没收。”

唐风才不会相信她的鬼话，照她那么说，那个殉葬官印也该没收了，她为什么只字不提，因为那玩意不值钱。他问道：“那我的钱呢？你也看到了，我是出二十六万八买下来的。”

苏晴说道：“多新鲜呢，没听说过没收还要带退钱的，不过呢......”苏晴拍了拍唐风的肩膀，说道：“也不是没有转机，看你怎么做了？”

“这么说你还有其他办法？”唐风看到有转机，马上问道。

苏晴不紧不慢的说道：“如果抓住了那伙人，他们所获得的利益就是贼赃，你的二十六万八不就回来了？所以，你要想拿回你的钱，不是没有办法，那就是协助我们破案。当然了，如果专家‘凑巧’打了眼，认为这尊佛像不是李适之的，而你又为公安机关立了功，留给你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啊？那不行！”唐风直截了当的说道：“钱要紧，命更要紧，你们死了那是烈士，我死了那就是无名男尸。”

“那就对不起了。”苏晴一本正经的说道：“我们只有把你移交给检察机关了，那时候，可能会坐牢的。”她把坐牢两个字拖得特别长，目的就太明显了。

唐风说道：“坐牢虽然可怕，但总比去送死好啊。”

苏晴用安慰的口气说道：“放心，我们会保证你的安全的。”

唐风突然有些明白了，她这样做就是在软硬兼施谈条件，既然漫天要价，那就可以落地还钱，他试探着说道：“相比你的条件，这事情实在过于危险，稍不注意是要掉脑壳的，你是我的话，你能答应吗？”

苏晴很快明白了唐风的言下之意，她说道：“当然，在坚持原则的前提下，公安机关也是人性化的嘛，你有什么要求不妨说来听听。”

唐风说道：“如果在我帮你们的期间，恰巧碰到一件普通的古玩，又恰巧，我买下来的话，你们不会没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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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塞翁失马

唐风虽然没有见过什么世面，但对这方面的法律还是了解的，他才不会相信参与地下黑市交易真的会坐牢，苏晴这是故意吓唬他，警察都这样，在针眼里她都能跟你圆出盘古开天的故事来。

唐风心里一直琢磨着一个问题，为什么一有案子下来，警方马上就能摸到地下黑市这条线，这说明他们早就掌握了这方面的情报。如果真要动手的话，猴年马月也不轮不到唐风啊。

一下子把老鼠抓光的猫不是好猫！

苏晴想了一下，说道：“关于你的条件我还需要向上级领导请示，但估计问题不会太大。请问唐先生，我现在是不是可以这样理解，如果我们答应了你的条件，你就会跟我们合作？”

唐风苦笑着说道：“那我能不答应吗？”这次跟警方合作，唐风是被逼无奈的，他别无选择，只能吃点亏。我们所处的世界远比原始森林可怕，在现实的食物链中，您如果不处于最高阶，那您处于哪一阶呢？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有一点可能连唐风自己都不知道，他实际上是占便宜的，而且还占了大便宜。地下黑市本来就处于黑白之间的灰色地带，跟如今的美容美发店一样，要想在这一行分一杯羹，没有特殊的通行证根本行不通。与其这样小打小闹，倒不如干脆跟警方合作，借着警方提供的保护伞就像逛文物市场一样逛黑市，那样的话捡漏的几率将大大增加。不能说警方找不到高手协助，但他们针对的毕竟只是盗墓案，李适之只是一个没落的皇室贵族，他的墓里能有多少值钱的东西。当然，这不是警方给这个天大的便宜让他占，警方对唐风不够了解，唐风出生盗墓世家，对新出土的文物特别在行，而这方面的文物恰恰是最有迷惑性的，因为它违背了常规文物的特质，佛像就是最好的证明。少了李适之还是有张适之、王适之，此消彼长之下，唐风一点都不吃亏。

要想混得好，黑白都不能少。

“唐先生的生活状况我们很了解，既然选择了合作，就请唐先生不要三心二意。”别看这女人长得好看，在唐风眼里她就是一个母夜叉，太恐怖了。

“你放心，我不是女人，不会出尔反尔的！”好脾气的唐风出言讽刺，苏晴似乎根本就没听见，她说道：“麻烦唐先生留个电话，然后，你就可以拿着这个佛像回家了。”

唐风留下电话号码之后突然笑了，他客气的说道：“谢谢您，啊。”

苏晴没有去揣测唐风的语气，她平静的说道：“你现在不宜在公安局露面，而且，凭空消失一个佛像太不符合常理。”

唐风不再说话，起身拿起背包走出了房间，苏晴看着他消失的背影，不禁摇了摇头。

唐风身边现在差不多还有三万块，要想在地下黑市一展身手，他必须准备足够的钱。唐风是不愿意去琉璃厂的，遇上黄家的人不太好，北京古玩城和潘家园又都逛过了，以他目前的资本，也不适合再去。

普通城市能有三个大型古玩市场就不错了，但唐风选对了地方，这是北京，中国的政治文化中心。其他不敢说，古玩市场冠绝全国，广安大街的报国寺古玩市场、石景山的北方旧货市场、朝阳区的高碑店古典家具一条街、分钟寺的古典家具市场、大钟寺旁边的爱家国际收藏品市场等等，无一不是淘古玩的好去处。

一番辗转，唐风来到了宣武区广安大街的报国寺，这地方唐风听他们家老头说过，但没到过报国寺的人不能想象这座千年古刹有多大，这是一座占地面积超过十五公顷的大寺庙。唐风找了好一会儿才找到位于寺内的报国寺古玩市场，这里除了经营旧书、字画、钱币外也是北京民间收藏大腕们聚集的地方，有中国钱币馆、中国陶瓷馆、中国玉器馆、中国邮票馆等18家民间收藏馆。

逛了一圈还没有摸着头绪的唐风隐约听到一阵神侃。

“......我告你说，这本《国史通典》全北京独一份，您别看这两年古籍善本行情疲软，过两年绝对水涨船高。你想啊，如今是全民收藏热，瓷器、玉器、名画加起来总共才有多少？这能倒腾多久呀，马上就轮到......”

唐风循着声音顺眼望去，远处的一个摊铺，摊主正唾沫星子乱飞的指天说地胡说八道，北京人就是能侃爱吹牛。还别说，这样还真能吸引人，已经有一大群人围上去看他兜售手中的那本《国史通典》，唐风也饶有兴趣的走了过去。

“老板，您别光顾着神侃呀。”唐风身边一个看上去有些老成的年轻人说道：“给我瞧瞧。”

老板将《国史通典》递给年轻人，年轻人在看的同时，唐风也在注意这本《国史通典》，这本《国史通典》的封面除了国史通典四个篆体字之外，还有留有作者的名衔――南宋礼部尚书锡山郡宝国贤撰。翻开序文，除了原著文字之外，还有“南京翰林院印”和“季沧苇图书记”两个阳刻小篆体藏书印。

藏书印也称为也称为藏书章，一般都印在目录页或是扉页的右下角，加印藏书章是为了表示这本书曾经的主人收藏过这本书。有时候，一个名人款的藏书章往往能使这本书身价倍增。藏书章一直是鉴别古字画的重要依据，因为它介乎于古与今之间，很难作假，道理很简单，新做旧容易，做半新旧也容易，但要做旧中夹着半新旧就不容易了。尤其是这本书，还有不同时期的两个藏书印。

年轻人看完之后将书交还给老板，却并没有做任何评论，一边的人问了，怎么样啊？

年轻人摇了摇头，说道：“水品有限，不好说。”

人家可比唐风懂潜规则，觉得是假的就直接推脱了。

“老板，能不能给我看看？”一边的唐风决定再看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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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假中有真

老板瞅了瞅唐风，把手中的书交给了他。

乱世收黄金，盛世玩收藏，随着全民收藏热的升温，逐渐形成了一套约定俗成的规矩。按照行里人说法，买和不买你都不能道破玄机，除非你在帮人掌眼，就算那样，那也只能悄悄的说。这个“不好说”原来的意思并不是说这东西是假的，而是拿不准，后来，有些专家怕得罪人，假的也说成了“不好说”。

唐家的鉴定术没得说，行情也可以上专业的网站查，但对规矩的领悟就跟时代脱了节，这东西就跟流行歌曲一样，一茬一茬的。唐风他们家老头的之所以让唐风先去真宝轩，就是要让唐风跟着黄韬略学学现代规矩，然后再出去淘古玩，结果唐风中途就出来了，闹笑话也就不可避免了。

唐风正在看《国史通典》，一个人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拍跟抓不一样，唐风回过头，原来是刘书南。

刘书南笑着说道：“开始我还以为我认错了，原来真的是唐兄。”

虽然跟刘书南接触不多，但唐风对他的印象不错，他伸出一只手说道：“刘兄，这么巧啊，您好？”

刘书南出手跟他相握，说道：“不是巧，我的饰品店就在那边。”原来刘书南的饰品生意铺在这边，这时，他看到了唐风手中的《国史通典》，他轻声在唐风耳边说道：“这东西您还能看得上眼？虽然我不懂，但这个它一定就是假的。”

《国史通典》假的太明显了，懂点行的都知道。南宋礼部尚书宝国贤也是历史人物，被称为古籍善本百科全书的《百川书志》中记录有他所著的《二泉诗》，他就没写过《国史通典》。

古籍作伪手法有很多，大致分为伪改书名、著者以次充好；增删刻书牌记、剜改序跋；染纸造蛀以新充古。这本《国史通典》就是前两者的代表作，它是将唐代杜佑撰写的《通典》加了“国史”二字，剜改为《国史通典》，本来《通典》封面是没有署作者名的，造假者干脆把生拉硬拽把宝国贤给弄了上去。当然，造假不能光改封面，造假者把序文也作了删改，为了掩饰剜改的痕迹，所以才把剜改的地方钤上“南京翰林院印”和“季沧苇图书记”。

唐风闻言笑了笑，低声说道：“多谢提醒，但这本书另有玄机。”他问铺主道：“老板，这怎么卖的？”

铺主看了看唐风，又看了看刘书南，为难的说道：“刘老板，这位是......”铺主当然知道这是假的，有人问自然是好事，但兔子不吃窝边草，这人跟刘书南认识，这样明着坑人面子上也过不去。

刘书南呵呵一笑，说道：“他就是摆在家里做装饰的，您看着办吧。”刘书南这话有水平，人知道这是假的，就是摆在家里唬人的，你就别乱开价了。

铺主满脸堆笑的说道：“既然是刘老板的朋友，我也不收您高价，就一吊吧。”这老板也是贼精，他不明说，一吊是老行话，古代制钱一千枚为一吊，后世的一吊就是指一千，放到现在就是一千块。

一本子虚乌有的《国史通典》卖一千块有点贵了，但唐风不在乎这个，他爽快的说道：“那就一吊吧。”新规矩不懂，老规矩还是知道的，唐风从包里拿出一千块给铺主。

背着佛像去捡漏，佛珠也会来保佑。唐风表情平静的接过书放进包里，内心却是一片狂喜。

满肚子疑问的刘书南当然不希望唐风就这么走了，他说道：“唐兄既然来到这边，不如到小店一坐，如何？”

唐风点头说道：“那就打扰了。”

刘书南说自己开的是“店”，其实是一家公司，里面还有十来号员工，大厅里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装饰品，根雕、假山、奇石等等。这些都不是古董，而是现代仿古装饰品，这家伙真有头脑，别人玩古他就做今。毕竟，玩收藏的人多如牛毛，但家里能摆满古玩的人则是凤毛麟角，弄点仿品一样能提升品位。

办公室里，刘书南拿出一套精美的紫砂壶，他一边张罗一边说道：“唐兄千万别客气，你可是请都请不来的贵客呀。”

“刘兄过讲了。”两人客气几句之后，刘书南拿起紫砂壶倒了一杯热茶，将装紫砂的盘子推向唐风。

用紫砂壶喝茶不能说喝，那得说品，讲的就是那闲情逸致，虽然唐风不懂茶道，但还是有模有样的拿起杯子浅尝一口，之后，他点头说道：“嗯，好茶。”好什么呀，唐风根本不懂这个，就是觉得很苦。

“呵呵，这是我们老家的铁观音。”刘书南说道：“第二壶味道还要好。”

唐风问道：“刘兄是福建人？”

“是的。”刘书南点了点头，他不想跟唐风扯太远，他现在只想知道另有玄机的玄机是什么，，他轻声问唐风道：“唐兄刚才说另有玄机，可否告知小弟一二呢？”

《通典》是我国第一部，也是成就最高的一部典章制度专史，它的作者是唐代杜佑，杜佑唐朝中叶的宰相，著名的史学家。《通典》学术价值很高，但并不值钱，因为它太有名，所以各朝各代翻刻本有很多，翻刻本多了流传就广，如果以原书真实面貌出现，对藏书家就不会有多大的吸引力，价钱也高不上去。所以作假者才将《通典》伪造成《国史通典》。

唐风哈哈一笑，不紧不慢的说道：“关键的问题就在这两枚藏书印上，刘兄不妨想想，为什么造假者不留其他官府和其他人的藏书印，偏偏留了南京翰林院和季沧苇的，要知道这两枚藏书印可是如雷贯耳啊，特别是“季沧苇图书记”，这是有证可查的。”

“你的意思是......”刘书南想了想之后，恍然大悟的说道：“因为真的就有这么一本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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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错有错着

唐风摇着头说道：“《国史通典》这本书是存在的，但也是《通典》改的，而‘南京翰林院印’和‘季沧苇图书记’两枚藏书印也是真的，我估计这至少是明朝以前的古改本。”

物以稀为贵，存世量决定一件古玩的价值，古玩也是消耗品，流传时间越长存世量就越少。从这个意义上来讲，这本作伪的《国史通典》它本身就具有一定的价值，因为他是明朝以前的古改本，这种改本的存世量根本无从考证，因为他跟后世的改本混淆在一起了。既然都无从考证了，数量肯定不会多，因此，这作伪的《国史通典》也就成了古玩，而且比它的前身《通典》更值钱。这是一笔糊涂账，伪品比真品更值钱，对唐风来说，他只要能证明这本书是明朝以前的改本他就能卖出好价钱，而这两枚藏书印恰好能够证明。

南京翰林院印是明朝翰林院的藏书印，这是明朝时期的官方修撰典藏机构，按照现在的话来说，这是一个待遇很高的单位。按理来说，这种机构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将一本作伪的《国史通典》钤上藏书印。但这里涉及到一个历史变迁，明成祖朱棣迁都北京，但南京还是被认为是明朝的都城，所以，翰林院并没有一起迁走。

离了老大的支撑，这帮小弟的地位一落千丈，结果导致场子日渐冷清破败，小弟们的生活也越来越清贫。待遇不好，水平高的就会跳槽，留下一帮水品差的乱盖藏书印，甚至还有靠着这枚权威的藏书印吃饭的可能，就跟全国牙防组似的，给钱就盖章。

“季沧苇图书记”的主人季振宜是明末清初著名的藏书家，他生平藏书无数，但根据史料记载，他并没有收藏《通典》，反而收藏了《国史通典》。毕竟是吃着明朝的饭长大的，一看到南京翰林院印倍感亲切，收藏了。不管什么原因吧，反正季老先生收藏过一本《国史通典》，这才有了后世作假者的仿效，作假总需要蓝本的。

刘书南听唐风说了半天，还是一知半解，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还是价钱比较直观一点，他问道：“那这本书该值多少钱呢？”

唐风说道：“估计有一万块钱吧。”

刘书南没有说话，心里却在叹气，一万块钱就把你乐成这样了？

再老土的乡巴佬也懂财不外露的，唐风并没有告诉刘书南这本书的真正行情，他起身说道：“刘兄，我还有要事，先告辞了。”

慌乱的城市就像赛车场，滚滚车流在赛道上飞速流淌，玻璃结构的高楼大厦反射着耀眼的光，时尚美女占据着广告的墙，衣着光鲜的路人匆匆又忙忙。这时，一枚硬币骨碌骨碌的滚向马路边的下水道栅栏，一个背着背包、穿着朴素的年轻人飞身跑上去，在硬币即将滚入阴沟的刹那，一脚踩住了硬币。年轻人松开脚，弯腰捡起了这枚硬币，周围的人就像看着天外来客一样看着唐风，唐风将那枚五毛的硬币揣进口袋，回到了等候公交车的车站。人都有思维惯性，虽然唐风不再穷的叮当响，也随手给过麻子脸几百块，但要他白白的丢掉原本属于自己的五毛硬币他还真舍不得。当然，唐风现在更关心包里的佛像，留在身边到底是舒坦。

这样的人当然是不会坐出租车的，一路公交车辗转，唐风来到了潘家园古今斋，贾德旺的那个热情，真让人怀疑他的性取向，财主还没丢。

唐风将那本《国史通典》递给他，贾德旺接过书看了半天，脸上还是疑问重重。唐风不耐烦的说道：“贾老板，这都下午了，我还没吃中饭呢，你这要看到什么时候啊，眼睛不好使你好歹也置台仪器吧。”

贾德旺说道：“您的眼光我当然相信，可您这东西看上去就没一处像真的。”

“那我还是换别家吧。”唐风拿起背包。

贾德旺立即拉着他说道：“哎，您别急呀，刚好今天有拍卖行的人来取东西，我找她帮忙看看。”

唐风算是明白了，原来这家伙在用缓兵之计，当贾德旺第N次看时间的时候，门口停下一辆车，车门开，下来一个中年妇女。

贾德旺立马满脸堆笑的迎了上去，唧唧歪歪一阵寒暄，贾德旺将手中的书交给她，中年妇女看过之后，马上问道：“你这东西多少钱收来的？”

贾德旺嘿嘿的笑着，眼睛却望向了唐风，唐风在中年妇女眼光扫来之前伸手比了个八字形。贾德旺立即会意的说道：“哎哟，这东西贵啊。”

“有价儿没有？”中年妇女轻描淡写的问道。

贾德旺说道：“我出了十万块。”

“十万？”中年妇女说道：“贵了，要不跟那东西一起拿去拍卖吧？”

“行！”贾德旺立马点头。

拍卖的念头在唐风的脑子里已经晃荡了好久了，这样老给贾德旺抽钱不行。问题是他现在急需用钱，等不了，关键还是因为流动资金太少，以后稳定了，委托给拍卖行才是正途。这一行的学问是实打实的，马虎不得，所以贾德旺这样的人注定成不了大腕。

中年妇女拿着贾德旺要给她的东西和《国史通典》走了，唐风对贾德旺道：“给钱吧。”

“那是当然。”贾德旺取出八万块钱交给唐风，后者数好钱，离开了古今斋。

唐风是顶着月光回到林沐雨家的，他进门才一坐下，林沐雨就将饭菜端上了餐桌，她说道：“一直在等你呢，快吃饭吧。”

今天是十六，月亮特别圆，两个人吃完饭一起到阳台赏月，唐风把要跟公安机关合作的事情跟林沐雨说了。林沐雨闻言之后说了一大堆警察的不是，最后她担心的问道：“会不会有危险呢？”

唐风摇了摇头，肯定的说道：“安全问题姐姐可以放心，关键时刻我会自保的。”

漆黑的天幕，皓月当空、繁星点点，***辉煌的城市在脚下不断蔓延，两个人在阳台上沉默了半晌，林沐雨突然问道：“唐风，你以后打算怎么发展呢？”

唐风说道：“当然是出人头地飞黄腾达了。”

林沐雨很认真的说道：“那你就必须要学会跟他们虚与委蛇。”

唐风说道：“可我只想低调的有钱，并不想跟他们来往。”

林沐雨将带着女士腕表的手腕伸到唐风面前，说道：“好看吗？”

唐风想不到林沐雨有此一问，点头说道：“好看。”

林沐雨取下手表之后说道：“现在呢？”

唐风在林沐雨原来戴手表的手腕那里看到了一块疤痕，难看而又触目惊心的疤痕，林沐雨平静的说道：“精美的装饰只是为了掩盖瑕疵。”接着，林沐雨手指远处的一座被灯光映衬得金碧辉煌的高楼，说道：“这座城市也和我的手一样，璀璨，只是为了掩饰阴暗。唐风，你要记住，这是一座权力纵横交错的城市，在你羽翼没有丰满之前，必须寻求一种权力的支撑，有了支撑，你才能顺利的完成原始积累。”

相比其他人，唐风已经幸运了太多，因为他的原始积累将会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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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官匪勾结

听林沐雨这么一说，唐风想起了家族的一些往事，军阀混战时期，唐家的祖上很少参与民盗，盗墓这个行当摆哪儿都是非法的，民盗只能三更半夜偷偷摸摸的挖盗洞进墓穴，心惊胆战的倒腾东西。唐家的人更多的是跟军阀合作，组织官盗，兵荒马乱的时期，军队一围，大白天都可以进行盗墓，简直就如同现代的考古。但是，唐家的人跟军阀都是黄瓜敲锣，一锤子买卖，绝对不会合作第二次。唐风他们家老头说过，跟官方可以合作，但切记要保持距离，黏在一起吃亏只会是民，而不是官。当然，如今的唐风不再是盗墓贼，公安机关更不是军阀，但唐风他爷爷的忠告依然有效，官就是官，民就是民，官民合作吃亏的永远是民。想到这里，唐风说道：“放心吧，姐姐，我知道怎么做了。”

唐家的人这样做简直是小农意识，一点觉悟都不讲，人生观价值观世界观摆哪儿去了？但这没办法，唐风就是一个连儿童团、少先队都没入过的小农。

“唐风，能答应我一件事情吗？”林沐雨望着唐风，说道。

唐风问道：“当然，姐姐有什么事儿呢？”

林沐雨轻声说道：“以后不要再叫姐姐了，好不好？很难听的。”

唐风脱口说道：“是，姐姐。”

林沐雨轻轻推搡了唐风一把，说道：“以后就叫我沐雨吧。”

“知道了。”唐风望向林沐雨点了点头。

城市的夜空很少看到星星，诗意的女子抬起头仰望着天空的繁星，突然，星星的光芒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唐风的脸。

唐风第一次主动的吻了她的唇，也许，男孩真的已经变成了男人。

第二天上午，在分钟寺古典家具市场逛了半天的唐风一无所获，中午吃饭后，苏晴打来电话说她在林沐雨所在的小区门口等他。既然选择了合作，唐风也就不再犹豫，他很快出现在小区门口，一辆棱角分明的凯迪拉克的车窗打开，苏晴探出头来说道：“这边。”

唐风拉开后排车门坐上车，汽车开动，苏晴也没有跟他客套，直截了当的说道：“局里的领导已经同意了你的要求，具体方案已经下来了。对了，地下黑市那边问你要过联系方式没有？”

唐风点头说道：“要了。”

“那就好办了。”苏晴接着说出了她们的方案，苏晴本人会扮成唐风的情人，以后这辆凯迪拉克就是唐风的车，开车的那位也是警察，他将扮成唐风的司机。这女人说话的语气就跟读验尸报告似的，丝毫不带一点感情色彩，她接着说道：“如果地下黑市那边给你打电话，我们会为你准备一百万现金，当然，这个钱是国家的，你可以拿出去显摆，但不能使用。你明白我意思了吗？”

唐风点头说道：“我明白了，如果地下黑市那边通知我，我会立即给你打电话。”

苏晴说道：“你现在还没有引起他们的注意，他们暂时还不会调查你，去过地下黑市以后，你就不能住在你女朋友这里了。”

唐风问道：“我不是已经去过地下黑市了吗？”

苏晴摇着头说道：“据我们掌握的情况，他们还有一处更为隐秘的交易地点，这个地方仅供他们相信的大户交易。你现在还不是他们的核心客户，所以他们暂时不会让你去。”

警方如此“包装”唐风，是为了让他成为他们的核心客户，只有进入了那个隐秘的交易地点，才有机会接触到更见不得光的古玩。唐风有些明白了，李适之的墓肯定是被盗了，但盗墓贼从里面弄出来的东西还没有出手，所以他们现在急于寻找有实力的买家出手。而那个官印和佛像，只是他们拿出来试水的，看看有没有什么风吹草动。至于警方是如何知道那个黄铜金柱盘龙古灯的，这个就比较难说了，可能性太多。

苏晴问道：“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唐风想了想，说道：“你上次是跟着别人去的，这次突然跟我去，你就不怕引起他们的怀疑吗？”

苏晴很不以为然的说道：“换个男人是很平常的事情，这只能证明你有钱有吸引力。”

“我没问题了。”唐风心里暗叹，这女人如果不是拜金女，就是洗脑教育受太多了。

苏晴堪堪一笑，问唐风道：“你现在要去哪里，我们送你去。”

唐风说道：“不麻烦了，随便找个地方停车吧。”

“那就不打扰你了。”苏晴这话才一落，司机就停下了车，唐风也没说再见，直接下车走人。

“师姐，他好像对你很不满啊？”唐风下车后，司机回过头来对苏晴说道。

“现在的人就知道明哲保身，他们都不愿意跟警察打交道，尤其是玩收藏的人，这种人有钱怕事，我们也联系过多位文物方面的专家，但他们都婉言谢绝了，这才出此下策。”苏晴摇着头叹气道：“这种涉及到专业领域的案子最是棘手，我们公安系统缺少这方面的专家。”

“也是，换做是我，我也不会高兴的，风险大不说，还捞不到任何好处。”司机想了一下，问道：“可是他，能行吗？”

苏晴说道：“不会错的，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我们经过多方线索综合、多方论证才得出盗墓的结论的，结果他看一晚上就能明白，你说他行不行呢？”

唐风又回到林沐雨所住的小区，刚到大门口，旁边的一辆汽车不停的传来喇叭声，唐风顺眼望去，那是江源的奔驰S600，陈彦也在车上。

唐风上次跟江源在门头沟明清建筑群那边闹得不欢而散，他想不到江源还会来找他。陈彦打开车门，下车跑到唐风身边，轻声说道：“上次那事吧，江源也觉得挺不好意思的，他找我是想让我打个圆场，以后大家还是朋友。”

唐风是非常不信任江源这个人的，他愣了好久没有说话。

陈彦看到唐风有些迟疑，立即悄悄跟他说道：“他知道一个地方，有好东西，估计他是怕自己打眼，所以要拉上你。”

唐风问道：“什么地方啊？”

陈彦说道：“听说是一炒股票发家的大款，倍儿有钱，他也玩收藏，最近他想出手几件东西。”

唐风不懂股票，他奇怪的问道：“有钱还要出手？”

陈彦说道：“你又不是不知道这两年中国股市的行情，被套牢了呗，眼看着就要出牛市了，他是想多准备点现金。”

唐风想了想，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倒是值得一去的，钱多不怕眼生，可以请人掌眼的，东西应该不错。于是，他点头说道：“那就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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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送子观音

如今这社会，大致分为三种人，利用别人的人、被别人利用的人、互相利用的人，当然，还有另一种，毫无利用价值的人，这种人不是被人利用过了就是没脑子，以前他们信传销，现在都信春哥――永生去了――但愿别回来了。

唐风和江源现在就在互相利用，各取所需嘛，在陈彦的斡旋下，两人互致问候、相视一笑，握了个手就算是相逢一笑泯恩仇了。互相利用的人就跟超女似的，表面上惺惺相惜，背地里都把对方当成厕所里的瓜子皮儿，不是个仁（人）儿。

三个人到达京郊怀柔区，不愧是大款，住的还是别墅，三层楼加院子千余个平方。江源轻声说道：“这丫儿以前可是股市的另一个杨百万，赶上去年吧，缩水成杨白劳了。现在缺钱，房子抵押了都舍不得卖收藏，如今看来是迫不得已了。”

唐风奇怪的问道：“他怎么不拿去拍卖呀？”

“那传出去多丢人。”陈彦说道：“私下交易知道的人少。”

唐风明白了，叫开门之后，传说中的杨百万出来了，嗯，富态，典型的臧天朔身材，脖子上的金项链比小拇指都粗，但唐风严重怀疑项链的真假。这人叫杨耀奎，圈里人都叫他奎哥，为人很热情，他将三人迎进客厅。

三句话不离本行，一番寒暄话题很快就扯到股市上去了，杨耀奎摇着头念了一番苦经。07年中国股市整了一个黄金大牛市，10月16日创造了6124的新高，全国人民都指望着08奥运年牛上加牛，结果盛极必衰，金牛变异成了黑熊。股市一路从房顶跌到地板，从地板跌到地下室，从地下室跌到下水道，从下水道跌到地狱，还是十八层的――而且，阎王的改扩建工程还他妈正在进行中。

唐风对股市一窍不通，但道理还是懂的，就跟淘文物一个样儿，看准了就捡漏，看不准就打眼。不过，这杨耀奎再命苦，他也不能怨政府，那得怪父母。

耀奎，耀奎，读顺溜了不就是要亏吗？

杨耀奎接着说道：“本来这些东西是坚决不卖的，为了赶这波‘两会’行情，只好忍疼割爱了。”

江源很“耐心”的安慰他道：“中国股市就这样儿，说不定一开春，什么都回来了。”

杨耀奎说道：“但愿吧，走吧，到我的收藏室去看看。”三人早就想去了，但这事儿不能催，长行市。

杨耀奎的收藏室足有三十个平方，就跟一个小型展览馆似的，里边的东西很多很杂，字画、瓷器、铜器、漆器......等等只要你能想得到的古玩应有尽有，别说，少了这种人，收藏热还真火不起来。

唐风大致的看了看，这人的收藏并没有精品，杨耀奎指着一边的玻璃柜说道：“这边都是好东西，有几样我得保留着，中间书架上的呢，任你们挑，只要价格合理都没有问题。”

唐风指着另一边摆地上的问道：“这边的呢？”

“嗨！”杨耀奎摇着头说道：“那些都是打眼的，交的学费。”接着他转头问江源道：“江兄，你也没少交吧？”

江源摇着头说道：“怎么会没有，我也想开了，玩收藏享受的是刺激的过程，结果并不重要，就当是花钱买教训吧。”这时，江源的眼睛瞟向玻璃柜里的一个观音雕像，他问杨耀奎道：“这观音像能不能让我请回去？”大凡佛像观音像不能说买，得说请。

杨耀奎说道：“好你个江源，是不是看到我儿子都多大了，想请回去讨个吉利呀。”

这观音是送子观音，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古代重男轻女，这个“后”指的是儿子，没儿子怎么办呢？那就得求神拜佛，这就有了送子观音。唐风远远的看了看，这东西的价值不会太低，因为她是用整根象牙雕刻而成的。这尊送子观音像身披菩萨衣，脸部丰腴，两眼微睁，鼻子饱满，上下唇丰润，脸露笑意，怀中抱着一个婴儿。

所有的古玩中，象牙和犀角是最难作伪的，因为你找不到作伪的材质，现在捕杀大象和犀牛获取牙角是违法的，而且国内除了动物园你根本就见不到犀牛和大象。既然没有作伪的，牙角雕刻的辨认就很容易了。

杨耀奎说道：“江兄，这尊送子观音价值可不低呀。”

江源说道：“杨兄您还担心我被吓到不成？”

杨耀奎问道：“阮籍，你知道吗？”

“两晋时期竹林七贤之一嘛，阮籍是当时有名的孝子。”江源还是很有才学的，毕竟发财不能光靠狗屎运。

杨耀奎开打玻璃柜，拿出那尊送子观音递给江源，说道：“这尊牙雕底座刻的有字，上面写着尉氏嗣宗求子供奉。”

江源拿在手里看了看，这牙雕肯定是真的，尉氏就是指现代的河南开封，阮籍字嗣宗，正是河南开封人。其实这个字并不重要，也就是二三十万的差距，阮籍也不算是千古流芳的人物。江源看完之后问杨耀奎道：“开个价吧？”

杨耀奎说道：“这尊观音是我花二百八十万请来的，凑个整数让你请回去。”

江源望向唐风，问道：“唐兄觉得呢？”

唐风想了想说道：“差不多吧，心诚则灵，江兄既然是祈福就不要在乎价钱。”

江源闻言之后，毫不犹豫的说道：“成，那就三百万了，我给你开张支票。”他当然不是因为唐风的话才做的决定，事实上行情就是如此。

江源从包里拿出支票本开具了一张三百万的支票递给杨耀奎，杨耀奎接过支票，说道：“江兄，那就不好意思了。”

陈彦轻声问唐风道：“我怎么觉得江源又上当了呢？”他大概是看江源上当上太多了。

唐风轻声说道：“江源这次捡了一个漏，前几次上的当全回来了。”

陈彦很是意外，他问道：“怎么会呢？”

唐风轻描淡写的说道：“古玩，并不是越古越值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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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原始积累

第八章 大有来头

观音的全称尊号是“大慈大悲救苦救难观世音菩萨”，这是佛教中的一个人物，而佛教是来自古印度的宗教，在两汉时期传入中国。在南北朝之前，观音都是男相的，南北朝之后，观音才出现女相。到了唐代，观音的形象和装束基本定型，都是女性相貌。所以，在两晋时期不可能出现女性相貌的观音。因此，这尊观音像底座刻的尉氏嗣宗一定不是竹林七贤中的阮籍，而是同字的另外一个人，而且也是开封人。

趁着杨耀奎和江源在那边说话，唐风笑着对陈彦说道：“这就是明星效应了，在某个地方出了某位名人，后世的人起与这位名人相同的字很正常。”

陈彦琢磨了半天才弄明白，他奇怪问道：“古玩当然是越古越值钱了，那江源不就又上当了。”

“这你就错了。”唐风说道：“你不能拿现代中国的自然环境跟古代比，中国出土的牙角雕刻基本上都是唐代以前的，唐代以后的很少。”这就是自然环境改变的原因了，牙角雕刻在新石器时代就有了，那时候的中原犀牛和大象满地跑，到了唐代基本上就看不到了，明清时期全赖“进口”，到了现代更是有价无市，连携带象牙犀角饰品都是非法的。

还是那句老话，物以稀为贵，唐代以后的牙角雕刻稀少，所以价值要高一些，目前，价值最高的此类工艺品都是明清时期的。唐风说道：“唯一可惜的是，这尊牙雕观音是民品，如果是官品或者御品的话就值大钱了。”

中国最著名的牙器也在六十四件禁止出境的国宝之中，就是安阳殷墟妇好墓出土的象牙杯，它的珍贵是因为它的历史意义。

唐风说话之际，眼睛瞟到了一块牙黄色的笏板，笏板是古代官员上朝面君时拿在手里的礼器，一头宽一头窄呈弧形。唐风将那块笏板拿在手中看了看，这是一块象牙笏板，上面有一块块均匀的自然裂痕，这种裂痕类似于哥窑瓷器的开片，看似裂，摸上去却很光滑，行里话把象牙的这种特性叫做“笑。”

他朝正在陪江源看东西的杨耀奎问道：“杨兄，这东西是否有意出手？”

杨耀奎一看那笏板，哈哈一笑，说道：“这东西虽然是象牙的，但也属于打眼的范畴。”

江源问道：“是象牙的还打眼？要知道，中国古代只有正五品以上的官员上朝才有资格拿着象牙笏板，很有价值啊。”五品以下的都只能拿竹制的笏板。

杨耀奎说道：“这些我都知道，但这上面还刻了大清道光三庆六个楷体小字。”

唐风明白杨耀奎说打眼的原因了，清朝官员上朝是不使用笏板的。只要在电视上看到穿着僵尸袍子（清朝官服）的人拿着笏板上朝，那都是导演在扯淡。

杨耀奎说出打眼的过程之后，摆了摆手说道：“往事不堪回首，要是没有那六个字，我就把它摆进玻璃柜了。”

唐风知道这事儿有门，他说道：“再不济这也是象牙的，要不您把它让给我吧？”象牙笏板不是用整根象牙做成的，而且是不带雕饰的素活，市场行情并不高，价值在七千块钱左右。

“这东西值不了几个钱，本来我是不想卖的，但你是江源的朋友，就一万块吧，。”杨耀奎这个价钱开的有点高，但他的话还真没有骗人，虽然流年不利遇到熊市，但泄了气的足球总比乒乓大，他也不等这一万块钱。

“嗯，就一万吧。”唐风点了点头，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拿出一摞还没有拆封条的人民币递给杨耀奎。

之后，虽然唐风和江源都在杨耀奎的收藏里看上了一些东西，但他之前开出的价钱实在过于“实在”，两人都没有问价。江源是认为价钱偏高没商业价值，而唐风是因为无漏可捡。

不久，三人向杨耀奎告辞，一起离开了杨家别墅。

唐风明显没有陈彦那般会做人，陈彦在路上就把唐风刚才的判断告诉了江源，江源一边开车一边对唐风说道：“唐兄，我真佩服你，你不说我还真没有看出来，就一心想着求神拜佛了。”

唐风说道：“江兄客气。”这尊观音江源起码能赚五十万，这就是钱多的好处了，打五块钱的麻将和一块钱的麻将绝对是两种概念。唐风现在最怕的就是碰到这种高级的漏，因为他根本没钱买，碰上这种好事就像天上突然掉下来一块金砖，不偏不倚就砸自己脑门上，人砸晕了，金砖被人捡了。

唐风回到林沐雨的住处，林沐雨又拉着让，让他讲今天碰到的事儿，唐风跟她讲完之后把那块象牙笏板递给了她，林沐雨看了又看，说道：“就算是大官的笏板，也不过几千块，你花一万块钱买下来当然是有道理的，是不是？”

“沐雨你真聪明。”唐风说道：“这东西大有来头。”

林沐雨问道：“大有来头，能不能给一个直观点的概念呢？”

唐风说道：“这个就难说了，因为他的纪念意义大于实际意义，就这样拿出去卖肯定不行，这东西必须要拿去拍卖，底价开个五六万问题应该不大，如果恰好能够碰到两个或三个对这个东西感兴趣的人，那他的价值就比较高了。”

关键就在这“大清道光三庆”这六个字上了。清朝的官员不用笏板，但有一群人要用，这就是戏班子，他们需要笏板做道具。一般的戏班子当然不会用象牙的笏板，只有戏班子的大腕才会用。大清道光年间恰好就有一个叫“三庆”的戏班子，这个戏班子出了一个很有名的大腕。

“大腕演戏也不用拿真的笏板啊，这么贵。”林沐雨说道。

唐风说道：“这些大腕当然不会糟蹋自己的钱去买一个象牙的笏板，古代不有些二愣子爱捧角吗？就像现代的追星族，这些都是他们买来送给大腕的。”

林沐雨望向唐风，问道：“那这个大腕到底是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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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黑市消息

“嗯。”唐风打了个哈欠，伸了伸懒腰，说道：“好累啊。”

林沐雨拿起手中的抱枕扔向唐风，说道：“好啊，学会耍无赖了。”

“谢谢。”唐风将抱枕往脑袋下一放，闭眼就要睡觉，这边的林沐雨跑过去坐到他身边晃着他的胳臂说道：“快点讲啦。”

唐风说道：“这位大腕就是京剧形成的奠基人之一，清代京剧名伶程长庚，他是清代道光年间三庆班的班主。”

“程长庚？”林沐雨说道：“没怎么听说过。”

唐风说道：“其实我也没怎么听说过，但他却是那个时期的超级巨星。”

程长庚是京剧“谭派”创始人谭鑫培的师父。他对现代京剧的贡献很大，被称为徽班领袖、京剧鼻祖。当时的咸丰皇帝曾赐他五品顶戴并钦任他为精忠庙会首。五品相当于清朝知州一级的官员，也就是现代的市长，精忠庙会首相当于现代的行业协会主席，比如，臭名昭著的足协。这唱戏能唱到市长地位、谢亚龙级别，只怕连周杰伦那样的“超级巨星”也望尘莫及了吧。

“我才不管那些，反正这个象牙笏板因为程长庚而身价倍增。”唐风说道：“这位程老先生在京剧界的徒子徒孙多如牛毛，把这东西交给拍卖行准没错。”

买方市场决定卖方市场，这类古玩本身并不值钱，但因为对某个特殊群体有着非同寻常的意义，身价也就跟着上去了，就好像唐风拿着明朝奏折卖给姓朱的有钱人能卖出高价一样。

“我的天。”林沐雨说道：“怪不得你总是能够捡到漏，这种旁枝末节的史海一粟你也知道？”

唐风苦涩一笑，说道：“十几年时间全堆这上面了，总该有点收获的。”

林沐雨说道：“这么说，你已经打算把这东西拿去拍卖了？”

唐风说道：“这种东西对我来说毫无价值，还是换成钱比较合算。”

这个时候，唐风的手机响了，他拿出手机看了看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号码，他按下了接听键。

“是唐先生吗？”唐风听得出来，这是板刷头的声音。

“我就是。”唐风明知故问的问道：“你哪位？”

“唐先生果然是贵人多忘事啊。”板刷头说道：“还记得那个佛像吗？”

“哦，我想起来了。”唐风说道：“原来是你啊，怎么？最近又有好东西了？”

板刷头不紧不慢的说道：“那就要看唐先生有没有空闲时间了。”

唐风笑着说道：“哈哈，有好东西再忙也有时间的。”

板刷头说道：“那就有劳唐先生在周五晚上七点到王府井锦华大厦地下停车场来一趟了。”

“我一定到。”唐风说道：“这次都有些什么好货色呢？”

板刷头说道：“呵呵，恕我卖个关子，但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那就这么说定了，再见。”

唐风挂了电话之后看到林沐雨正一眼不眨的看着他，他看着她问道：“你怎么了？”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林沐雨将脸靠在唐风的肩头，抚摸着他的脸颊，缓声说道：“一开始的时候，我觉得你去充当警察的卧底挺好，因为你的身手好。但你真正要去的时候，我又不想让你去了，那实在太危险了。”

这是一个两难的命题，无论做出哪种选择都会有利有弊。

“哈哈。”唐风笑着说道：“这有什么好担心的，我只管淘我的东西，其他的事情有那些警察呢。”

林沐雨说道：“现在的警察办事效率很低的，万一有漏网之鱼，你以后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

“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唐风岔开话题说道：“肚子好饿啊，有没有吃的呢？”

林沐雨起身说道：“你等着啊，我去给你做。”

这块笏板只能走拍卖的路子，只有通过他们的炒作，才会引来目标客户，但从委托到正式拍卖周期很长，而今天已经是星期三，肯定是指不上这笔钱了。现在的唐风身边只有十来万，想靠这么点钱去高档的地下黑市淘古玩不太现实。

“还有两天。”唐风叹了一口气，自言自语的说道：“但愿好运气能延续下去吧。”

吃过晚饭，唐风打电话把事情通知了苏晴，不一会儿，苏晴和他的同事开着凯迪拉克到达林沐雨所在的小区大门口。

唐风上车之后，问道：“事情就是这样了，你们怎么打算？”

苏晴说道：“放心，我们自有安排。”

唐风问道：“如果周五晚上出现了李适之的随葬品，你们是现场抓人呢，还是眼睁睁的默许别人侵占国家文物，或者，你们到时候再把他抓起来，没收非法所得？”

唐风就是这样被钓进来的，苏晴说道：“我明白唐先生对我们公安机关的有些做法很不满意，但所有的这些都是为了一个目的，那就是破案，我想唐先生也不应该介意为社会治安做点贡献吧？”

“贡献？好大的帽子。”唐风说道：“你太高估我了，我只是一个平头百姓，只想安安分分的过日子.....算了，我不跟你扯这个。”跟苏晴这样的祖国栋梁谈这些无异于对牛弹琴，唐风接着问道：“地下黑市的客户买一次李适之的随葬品，你们就抓一次人，这样只怕会引起他们的警觉吧？”

苏晴说道：“放心，我们不会那么做的，按照行动方案，李适之的随葬品一旦出现，就由我们出钱、你出面把它购买下来。我们要把你塑造成一个有钱的大款，只要能取得他们的信任，一切就好办了。”

警方很急，他们想要人赃并获一网打尽，要想达到这个目的，只有让他们跟唐风进行一次性交易。同样的，盗墓贼也很急，他们也想找一个人一次性出货，把风险降到最低。

警方就是要把唐风包装成这个人，但是，要把唐风这样的烂泥扶上墙，难度也不小。要取得盗墓贼的信任，唐风就必须尽可能多的购买他们的东西，以证明自己的实力。警方不可能花一大堆钱购买一大堆跟案子无关的古玩，因此，他们才会同意唐风自己也要淘东西的要求。

唐风的机会就是在这种复杂的条件下产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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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市区交易

“我来介绍一下。”苏晴指着前面开车的那位说道：“这是我的同事，岳正。”

唐风将手伸向他，点头说道：“岳兄，很高兴认识你。”

岳正很年轻，看上去比唐风大不了多少，他礼貌的一笑，说道：“唐先生，我也很高兴认识你。”

那边打好招呼，这边的苏晴说道：“唐先生，跟你的女朋友说好了吗？”

“没说，但肯定没有问题。”唐风打开车门，说了声再见，就下车了。

唐风才一转身，苏晴就叫道：“唐先生。”

“怎么了？”唐风转过身。

苏晴向唐风笑了笑，说道：“给您添麻烦了。”

“没事。”唐风淡淡一笑，添了麻烦才说这种话，跟杀了人说对不起有什么两样。

苏晴打开车门走下车，她将手伸向唐风，说道：“合作愉快。”

唐风伸出手跟她握了握，说道：“但愿如此。”老实说，唐风现在自己也没底。

唐风回到“家”里，如果这里能称之为家的话，林沐雨本来是坐在电脑前码字的，看到唐风回来，她转身问道：“怎么样啦？”

唐风默默的走到林沐雨身边，他的双手从林沐雨的腋下穿过，轻轻搂住她，说道：“谈好了，但我可能要离开几天，也不能给你打电话。”

林沐雨说道：“你考虑好了吗？如果你不想去的话，我想我们并不是一点办法都没有的。”

唐风呵呵一笑，说道：“还有什么好考虑的，说不定这还是一次好机会呢。”虽然心里没底，但唐风毕竟是盗墓贼的后代，身上绝不缺乏冒险精神，跟唐家过去与杀人不眨眼的军阀合作盗墓相比，这一点小小的风险又算得了什么。

“那你就别担心我。”林沐雨说道：“放心大胆的去做你认为该做的事情，我永远支持你。”

运气，是一种很奇怪的东西，来无踪、去无影，不知不觉就离你而去了。唐风也不知道自己招惹了哪路神仙，周四周五两天连续逛了两个古玩市场都一无所获，只能依靠身边的十万块去地下黑市碰运气了。

周五黄昏，他回到家里，厨房里正热热闹闹的传出阵阵香味，他放下包走进厨房，围着围裙戴着头巾的林沐雨正在里面炒菜，燃气灶的另一边，小火上的砂锅正冒着热气。

唐风揭开砂锅说道：“什么这么香啊？”里面炖的是乌鸡。

“还没好呢。”林沐雨拍了拍他的手，从他手里拿过盖子重新盖上。

林沐雨一边翻炒那边锅里的菜一边说道：“里面油烟大，你先出去吧，马上就好了。”

唐风来到客厅，看到林沐雨的笔记本电脑上打开的网页，上面是介绍天麻炖乌鸡的，主要的功效是滋阴壮阳、舒经活血、调节内分泌。唐风这边正在看，那边的林沐雨叫道：“唐风，收拾一下餐桌，吃饭了。”

“哦。”唐风很快收拾好餐桌，林沐雨用夹子夹着那个砂锅走了出来，这边的他忙递上隔热垫。

菜端上来，两个人坐下吃饭，林沐雨将一块乌鸡块夹到唐风碗里，说道：“多吃点，补一补。”

唐风嘿嘿笑道：“滋阴壮阳的，补来干什么呀？”

“你说呢？”林沐雨笑着在唐风的耳边轻声说道：“昨晚辛苦，当然要补一补啦。”

“对哦。”唐风轻声说道：“补壮了身体才有力气干活的。”

“去你的。”林沐雨在餐桌地下踢了他一脚，瞧这样儿，整得跟那新婚夫妇似的。

唐风饭还没有吃完，电话就响了，苏晴已经在楼下等他了。

唐风挂了电话，对林沐雨说道：“我走了。”

“嗯。”林沐雨跟着唐风起身。

林沐雨拿着唐风的背包送唐风来到门厅，唐风接过背包将里面的佛像取出来放到一边。

“别担心，没事的。”唐风在林沐雨的额头上轻轻吻了一口，说道：“再见。”唐风说完话，转身拉开门。

“唐风。”林沐雨从唐风身后抱住他，说道：“小心点，知道了吗？”

“嗯。”唐风点了点头。

林沐雨缓缓的松开手，点着头说道：“去吧。”

唐风坐上岳正开来的凯迪拉克，说道：“我们走吧。”

凯迪拉克一路驶往王府井，车上，苏晴对唐风说道：“别紧张，他们还在试探以确定买主，今晚不会大动作。”

有关部门做好应急准备的时候也是最容易出事的时候。

车到王府井锦华大厦地下停车场，那边已经停了好几辆车，板刷头正和几个人聊天，这些人中间，只有两个人上次在京郊地下黑市出现过，其他都是生人。

下车前，苏晴将一个密码箱交给唐风之后在他耳边说道：“里面是一百万，密码四个八，待会儿自然一点。”

“没问题。”唐风提着密码箱下车，苏晴紧跟其后，她轻轻挽着唐风的胳臂一起走向板刷头。

“哈哈，唐先生！”板刷头远远的走过来打招呼，苏晴适时的松开手，唐风跟板刷头伸手相握。板刷头不经意间瞟了一眼苏晴，轻声对唐风说道：“唐先生可不光有鉴宝的好眼力哟。”他这是语带双关，这种女人就像高级妓女似的，谁有钱就跟谁，换个大款傍傍也是常事，这种事情大家心知肚明就好了，不好摆在台面上说的。

世风日下，如今的女人都丰胸美脸向钱看（有点夸张，女读者勿怪），所有人对此见怪不怪，唐风轻松过关，他哈哈一笑，说道：“哪里哪里。”

板刷头的眼睛望了望唐风手里的密码箱，问道：“唐先生早有准备呀？”

唐风轻轻一笑，将密码箱平放在手里，说道：“可是要验验？”

“您误会了。”板刷头说道：“我刚接到通知，今晚可以不用现金交易的，刷卡、网银、本票、支票都没有问题。”

不用现金交易那肯定不会在农村，唐风脑子一转，这帮***，原以为会把秘密交易场所放在一个更偏僻的地方，想不到就在北京市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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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买椟取珠（一）

唐风暗自点头，不能不说地下黑市那帮人这一手玩的高明，为什么很多人不愿意去地下黑市呢，他们首先考虑到的就是安全问题，害怕被人黑。如今地下黑市堂而皇之的摆在了市区，不用带现金，还可以带着人去，安全系数倍增，这样才能吸引有钱的高端客户。

板刷头看了看时间，对所有人说道：“各位老板，现在可以上车了，跟着最前面一辆车走。”接着，他对唐风说道：“唐先生，只能送你到这里了，后会有期。”

唐风问道：“怎么，您不去？”

板刷头哈哈一笑，说道：“我只负责交接，祝您好运，告辞。”说完之后，他朝唐风挥了挥手，走向电梯，虽然板刷头在京郊地下黑市是老大，但他明显不是核心人物。

唐风和苏晴上车，岳正发动汽车跟上车队，苏晴摇着头说道：“想不到这帮人还挺有生意头脑，知道与时俱进。”唐风则暗道，那是你们落伍了。

将近十辆车组成的车队七拐八弯之后到达北京凯宾斯基大酒店，凯宾斯基是欧洲十大酒店之一，北京的这家是中外合资的。

在古玩行里一直流传着这么一句话，懂得不买，买的不懂，那意思就是，懂的人没钱，有钱人不懂。穷人学手艺、富人学管理，有钱人不懂行，但却是玩收藏的主体，因为他们可以高薪聘请专家来帮自己掌眼，行里话就是掌眼师父。当然，这也有例外的，江源和杨程明就喜欢自己上阵，所不同的是，江源是半罐子水，基本上处于玩票状态。而杨程明是职业收藏家，眼光够毒，要不然也不会一眼相中唐风捡漏得来的那个尖底陶罐。

唐风注意了一下，同行人中大多数人都带着掌眼师父，由此可见此次地下黑市交易的非同寻常。

唐风随着人群来到凯宾斯基大酒店顶层的一间大套房，这套房挺气派，大厅足有四十来个平方。门关上之后，一个戴着眼镜显得文质彬彬的中年人起身说道：“诸位老板，请随便坐，我们闲话少说，现在就开始拍卖吧。”

唐风不得不佩服这帮人，这哪是地下黑市啊，都赶上拍卖行了，而且这里似乎比拍卖行更有安全感。地下黑市方面加中年眼镜才十个人，其中一个站在中年眼镜的身边，他貌不惊人、身材矮小消瘦，看起来非常不起眼。但唐风却一直暗中注意他，唐风出生盗墓世家，他对盗墓再了解不过，这个人拥有盗墓的黄金身材。消瘦，占用空间少，矮小，转身灵活，这种身材挖盗洞占有很大的优势。挖盗洞是盗墓贼的首要课题，盗洞不能太宽敞，容易引起坍方，而且不光是挖，还得把挖下来的土往外送，你要让一个胖子进去，光挖盗洞的时间都要延长好几倍，还有可能一挖不回。

剩下的八个人中，有两个壮硕大汉一直站在大厅，另外两个负责搬运东西，剩下的四个都是女的，开始在端茶递水，后面估计会负责收钱。

地下黑市的人敢到五星级酒店开房拍卖是有道理的，因为古玩行业是不折不扣的暴利行业，地下黑市尤其如此。

地下黑市的古玩来源有三，第一、是他们自己作伪的赝品，拍卖行还有赝品呢，何况是地下黑市。第二、黑货，就是不正当途径得来的古玩，盗墓的、偷盗的等等。第三、白货，就是从正常途径收购的古玩，白货为什么会出现在黑市呢？是为了逃税，一般人在拍卖行、古玩店里买古玩都要开具发票，一件古玩动辄就是几十万，这里边的税费高得吓人。逃了税，当然是双赢，他们也赚了，价钱也降下来了，损失的是国家的税收，古玩私下交易这事儿根本就没法儿管，只要眼光够准都会选择私下交易，唐风就是一个偷税漏税者，他不需要留下发票做交易凭证。

套房大厅，唐风他们各自落座，大厅中间的长圆台面就成了临时的展览台。负责搬运的是两个衣着入时小青年，他们拿出了一件直径跟常人手臂一般长的红色圆盘。

中年眼镜介绍道：“这是一件西汉漆器红雕花大盘，有意购买的老板可以上来品鉴了。”老板都没有上去，上去的是一群掌眼的师父，高端地下黑市参与的人不多，没有初验复验的规矩。敢出来帮人掌眼，当然是有水平的，老让老板亏钱的口碑自然就差，差了就揽不到活。这些掌眼师父看过这件拍品之后，回到各自的老板这边开始嘀咕自己的判断。

中年眼镜等到声音完全安静下来才慢条斯理的说道：“底价二十万，大家可以叫价了。”这一报价，档次就体现出来了，在京郊的地下黑市，一个专场底价最多的才十五万，这边一上来就是二十万。

在中国，早在新石器时代就出现了漆器，漆器是指用漆涂在各种器物的表面上所制成的日常器具及工艺品、美术品等。那时候所用的漆就是现代的生漆，从漆树割取的天然液汁。

二十万，别说唐风没有，就算有，也不会买。他是来捡漏的，不是来玩收藏的，这价钱离实价太近了。最终这件漆器没有折腾起什么波澜，以二十三万成交，之后，又是几件拍品出现，但都没有引起唐风的兴趣。

唐风是不希望有李适之的东西出现的，这案子破的太早也不好，他还没捡着漏呢。

这时，两个小青年端上来一个山水人物八方木盒，唐风心中暗叫倒霉，人走背字的时候怕什么来什么，一看这八方盒的造型，没得说，唐朝的。

唐代的家具多为漆家具，综合了木雕、漆雕、金银平脱、金银绘等多种加工艺术的优点，那时候的家具造型雍容华贵、饰纹精细华美、漆饰光亮滑润，与宋元明清时期去繁从简，讲究木质的天然纹理和自然光润有着明显的区别，一眼就能看出来。

中年眼镜说道：“这是唐朝开元盛世时期的漆木八方盒，有兴趣的老板可以上来品鉴了。”

等到那群掌眼师父们看的差不多了，唐风才起身来到大厅的长圆台面旁，他旁若无人的将那个漆木八方盒拿在手中翻来覆去的看。这个漆木八方盒是有盖子的，这盖子呈褐红色，上面绘有栀子花纹饰。揭开盖子，里面是双层的，唐风拿开上面一层，一股味道不是很好闻的刺鼻霉味扑面而来。

霉味并不奇怪，老东西，谁都闻得出来，但唐风还闻到了夹杂在霉味中的淡淡土腥气，完了，出土时间不会超过两个月，李适之的。苏晴有言在先，李适之的东西由警方先出钱买下来，这些钱到了地下黑市那伙人的手里就是赃款，破案之后再缴获回来就成。

完了，今天真要为人民服务了，唐风正郁闷着呢，这时，他看到了盒子里面的不同寻常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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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原始积累

第十二章 买椟取珠（二）

从古玩鉴定方式上来看，唐家的鉴宝术更接近于考古，盗墓似乎还要比考古更难一点，而这些掌眼的师父们才是主流的鉴定师，也就是传说中的“砖”家。别的不敢说，在鉴定刚出土的文物方面，唐风要比这些掌眼师父们稍微强了那么一点点。

过去，人们在使用箱子柜子的时候，都会在箱子底部放上垫板，这个漆木八方盒的底层也有垫板。唐风发现了一个不同寻常之处，他在垫板与八方木盒的缝隙处看到了一张纸的一角。他轻轻揭开垫板，下面是一张深黄色的毛边古纸，这张古纸比较厚

，做工很糙。

真正的厚型古毛边纸的颜色应该偏淡，纸质很脆，容易破裂，但这张古纸颜色深不说，还比较有韧性，更接近于现代纸。古纸上写了四排黑色的楷体字，避贤初罢相，乐圣且衔杯，为问门前客，今朝几个来。这个字迹并不工整，而且明显有涂改的痕迹。

现在作假的方式五花八门，有一种方法叫假里藏真，在大件的假古玩里放上一个小件的真古玩，目的是扰乱购买者的正常判断，不过，这张疑似古纸明显达不到这个目的。

唐风看完之后将漆木八方盒恢复了原貌，他拍了拍手若无其事的回到了座位。

坐在他旁边的苏晴悄声问唐风道：“怎么样？”

“是你们想要的。”唐风说道：“虽然没有证据证明这是李适之的，但时间上很吻合。”

中年眼镜看到最后一位“老板”回到了座位，他清了清嗓子，说道：“各位老板，这个漆木八方盒底价十万，现在可以竞价了。”

“我加五千。”一位胖老板经过掌眼师父的点播后，第一个叫价。

另一边，一位穿着西服的老年人慢条斯理的喝了一口茶，随口说道：“十一万。”

“十五万！”前面五千一加，到唐风这里，一次性就加了四万，娘的，又不是老子的钱，充一会土财主也不错，反正有公安部撑腰。

素质，啥叫素质，有钱就不能低调一点？几个老板眼神颇为不屑，玩收藏那叫陶冶情操，这种土财主懂个毛，简直是羞与为伍。

胖老板望向身边的掌眼师父，这位师父点了点头，胖老板立即叫价道：“十六万。”

“十七万。”老年人眼皮都不动一下，轻描淡写的说道。

“二十七万！”好嘛，这一次改十万一加了。

一向淡定沉稳的老年人手一抖，差点把手中的茶杯打翻，这也太穷凶极恶了，有这么叫的吗？众人一起望向唐风这边，他们才不是看唐风的，因为叫价的是苏晴。

唐风真替这位中年眼镜担心，苏晴叫价叫这么大方，说明这个人已经插翅难飞。

看到众人望向自己，苏晴故作小鸟依人的模样拽着唐风的胳臂嗲兮兮的问道：“是不是人家叫错了。”她的声音很轻，但周围的人都明白她这意思，男人装逼、天打雷劈，女人装逼、人神不欺，至少众人不会像厌恶唐风一般厌恶她。

中年男子也望向了唐风，他想知道苏晴帮他叫的价钱算不算数，唐风点头说道：“就二十七万了。”唐风在替中年眼镜担心，周围的人都在替他担心，身边有这么一位败家玩意儿，这辈子，省不了心了。

这回，胖老板的掌眼师父向胖老板使了个眼神，示意他不要再叫了，这里都是有钱人，不会在乎十万八万的，问题是这东西叫到二十三四万就到头了，钱再多也不带烂花的。

另一边的老年人轻轻放下茶杯，眼睛望向另一边的门，等下一件儿了。

唐风就像赌圣一般提着密码箱走向长圆台面，到了台边，他将密码箱往桌上一摆，然后大手一挥，将密码箱打开，里面是整整一百万现金。他从密码箱里数出二十七摞崭新的红色人民币摆在台面上，对中年眼镜说道：“您数数。”

中年眼镜摇着头说道：“唐老板说笑了，这还用数吗？您把东西收好吧。”

唐风并没有顾上密码箱，而是将漆木八方盒拿在了手上，他说道：“我再看看。”

中年眼镜笑着说道：“您随意。”接着，他开始招呼手下将下一件拍品拿出来。

唐风一层层将漆木八方盒打开，在翻开最后一层垫板时，他用身体作掩护，将那张古纸放进了密码箱。之后，他像模像样的看了一会儿，把漆木八方盒重新整理好，合上密码箱，一手拎着密码箱一手拿着漆木八方盒走回座位。

后面又出了几样东西，都很不错，但并没有唐代的古玩出现。由于这些东西的底价都超过十万，唐风根本没资格参与，当最后一件拍品被胖老板拿下的时候，此次交易结束。之后，众人离开凯宾斯基，各自散去。

等到外人全部离开，中年眼镜才长出了一口气，他有气无力的坐在了沙发上，得到高回报必然会付出高风险，表面越是光鲜的人内心越是挣扎。

矮瘦小个要比中年眼镜沉稳得多，他不紧不慢的坐到了中年眼镜的对面，看到中年眼镜那神情，他笑着掏出一包烟来，问道：“抽不抽？”

“来一根吧。”中年眼镜点了点头。

“咳咳。”中年眼镜点燃香烟才抽了两口就呛得难受，他将香烟放在烟缸上，摇着头说道：“不行，这样太危险，那些东西必须尽快出手。”

矮瘦小个问道：“你觉得那个暴发户怎么样？”

“这个人大有问题。”中年眼镜说道：“哪有这样不把钱当钱的人，刚才叫二十五万都能拿下来的。”

“你以为他真傻啊。”矮瘦小个说道：“告诉你，今天来的所有人数他最懂行。”

“哦？”中年眼镜拿起已经熄灭的香烟重新点上，问道：“何以见得？”

“幸亏我一直在注意他。”矮瘦小个说道：“要不然连我都差点被骗了，他刚才把漆木八方盒里的那张纸放进了密码箱。”

中年眼镜立即问道：“什么纸？”

“哎，是我不好。”矮瘦小个说道：“那东西从里边拿出来的时候就有那张纸，我觉得一张古纸也没什么，就留在那东西里面了，现在想来，那张古纸绝非寻常。”

中年眼镜狐疑的说道：“你是说，宝里有宝？他就是冲着那张古纸去的？”

矮瘦小个点了点头，说道：“这才是最合理的解释，你还以为他是在乱叫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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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买椟取珠（三）

中年眼镜还是不放心，他接着问道：“那他为什么要急着把那张古纸放进密码箱呢，回家再拿不是更保密？”

“这就是我觉得那张纸非同寻常的地方。”矮瘦小个说完话，奇怪的看了看中年眼镜，又说道：“保密？为什么要保密？那东西已经是他的了，再说，也没有人会注意到这个细节。”

中年男子再问道：“你就那么有把握，他真是冲着那张古纸去的？”

“要知道结果还不容易吗？”矮瘦小个说道：“看他那张古纸卖出去多少钱不就成了。”

“嗯。”中年男子打消了顾虑，他点了点头，说道：“拿出来的三样东西有两样都被他买去了，这家伙眼光是挺准，可以发展一下。”

凯迪拉克一路驶往京郊，唐风问苏晴道：“这是去哪里？”

苏晴说道：“通州枫露皇苑。”

“哦。”唐风随意的点了点头，他是不知道行情，枫露皇苑是通州的别墅项目，通州最贵的楼盘之一，均价万元以上。

“避贤初罢相，乐圣且衔杯，为问门前客，今朝几个来。”是一首五言绝句，是李适之流传最广的一首诗。这是李适之在天宝五年获准免去左相职务，改任闲差太子少保之后所作，诗名就叫《罢相作》。说是主动辞职，其实李适之也是被逼无奈，他在与李林甫的政治斗争中始终处于下风，辞职其实是为了免祸。李林甫何许人也，他可是中国历史上数得着的大奸臣，玩政治李适之哪里是他的对手，但玩起文学来，李林甫就不行了，这是一首因事而写的讽刺诗，避贤是反语，意思是躲奸，躲李林甫这个大奸。

唐风说没有直接证据证明这个漆木八方盒是李适之的，这话说得并不完整，起码是有间接证据的，这份李适之的“手稿”就是间接证据。

古代是没有人工合成的化学原料的，他们所使用的漆都是天然生漆，天然生漆的主要成分是漆酚、漆酶、树胶质和水分。用生漆来做涂料，能使漆器耐潮、耐高温、耐腐蚀，这是漆器最大的特点Qī.shū.ωǎng.。前面也说过，李适之的墓室埋藏于干燥单一的土质中，因此，无论是从这份手稿放置的小环境还是从这个漆木八方盒保存的大环境来说，这份手稿都应该是保存完好的真品。但它看上却很假，这就是才出土文物的迷惑性，正是这种迷惑性，使那些掌眼师父们光顾着那个漆木八方盒而忽略了这张古纸，更忽略了这是名人手稿的真相。别说是他们，就连亲自从墓穴里将这个漆木八方盒拿出来的矮瘦小个都不知道这张不起眼的古纸是名人手稿。矮瘦小个知道这张古纸是真的，因为他是亲历者，而唐风则是完全凭借自己的判断得出的结论。

所有的古玩鉴定经验都离不开一个前提，那就是在常态的保存条件之下，但是，才出土的古玩就脱离了这个常态，由于保存环境的改变，它的特质也将发生改变。就像兵马俑一样，才挖掘出来的时候，这些陶俑身上都是有彩绘的，差不多一周之后，彩绘颜色就消失了。中国早在七十年代就发现并确定了秦始皇陵的位置，但直到现在都不敢挖掘，就是因为挖掘后无法保护。

科学家懂这个，但盗墓贼不懂，就算懂，他也顾不上那么多，矮瘦小个就在毫无保护措施的情况下将这个漆木八方盒取了出来。所以，这份手稿的特性也就发生了改变，因为受潮，本来应该是淡黄色的厚型古毛边纸变成了深黄色，墨迹也出现了发散的痕迹；硬脆软韧，同样是因为受潮，这张古纸要比真正的古纸柔韧一些，类似的变化还有很多，都是极其细微的变化。如果不出生在盗墓世家，只怕连唐风都看不出来这是真品。

凯迪拉克在枫露皇苑的一幢单体别墅的院子里停了下来，下车之后的唐风望着这幢豪宅级的别墅，说道：“不要告诉我这幢别墅是你们警方的产业。”

“当然不是，我们局可没有钱来买别墅。”苏晴说道：“这是著名爱国华侨、香港古董富商董民权先生的产业。”唐风显然对这位董民权先生没什么印象，和苏晴一起走进这幢别墅。

相比香港这些古董富商，国内那些收藏大腕们就相形见绌了。在2005年香港苏富比秋拍中，香港古董商人翟建民以1.22亿人民币的天价成功购得清乾隆御制珐琅彩古月轩题诗花石锦鸡图双耳瓶，创造了华人收购古董的新纪录。但这个记录并没有维持多长时间，2006年，全国政协常委、香港中华总商会副会长、香港永兴企业公司总裁张永珍博士在香港佳士得亚洲拍卖会上以1.6亿人民币的惊世天价刷新了这一纪录并成功购得清乾隆隆御制珐琅彩杏林春燕图碗。虽然这个董民权并没有创造什么记录，但他绝非泛泛之辈，在2005年伦敦佳士得拍卖会上，他参与了对鬼谷下山元青花大罐的角逐，并一度将报价抬高到折合人民币2.17亿元的高位，如果当时是以这个价格成交的话，那华人收购古董的纪录就将是董民权的，虽然最终他还是败北了，但起码说明他的实力不在前两者之下。

别墅宽敞的客厅中，唐风扬了扬手中的密码箱，问苏晴道：“这个要不要交给你们保管？”

苏晴笑着说道：“你现在是大款，当然由你保管了。”这是唐风现在最想要的回答，这回不用担心那份李适之的手稿被她发现了。

接着，苏晴对唐风说出了她们的计划，明天，警方邀请的古家具鉴定专家将会过来鉴别这个漆木八方盒。如果是真的，这东西最终将会交给董民权，由他拿到香港去“拍卖”，当然，这只是警方迷惑地下黑市那帮人的手段。警方这样做的目的就是要让地下黑市那边知道，唐风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他是香港古董富商的代言人，有能力将黑货古董带离出境，这对矮瘦小个来说，无疑是天大的利好消息。

无论是地下黑市还是公安部门包括苏晴在内都打着各自的如意算盘，但他们做梦都想不到，目前最大的获益者却是唐风，古有买椟还珠，但唐风今次玩了一招买椟取珠，不费吹灰之力就白白的得到一张李适之的手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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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适时出手

唐风很担心黄韬略会出现在警方邀请的专家组里，他问道：“你们聘请的专家都有谁？”苏晴接连说出了几个名字，都没有姓黄的，唐风想想也对，黄家和唐家过去都参与过盗墓，不到迫不得已，他们是不愿意跟警方打交道的。

停好车的岳正走进客厅，他打了一个哈欠之后问苏晴道：“师姐，没别的事我就去睡觉了。”

“我也去睡觉了，对了，我睡哪里？”唐风也不想跟苏晴多呆。

苏晴说道：“唐先生跟岳正走吧，他知道的，晚安。”

两个男人都上了楼，偌大的客厅只剩下了苏晴一个人，她仰头呆望着天花板，良久良久，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一夜无事，第二天上午，警方邀请的专家组带着一些鉴定设备来到枫露皇苑，并不是所有的专家都是浪得虚名的，专家组的鉴定结果要比唐风更准确。通过一系列专业设备的监测，专家组最终一致确认，这个漆木八方盒制造于盛唐时期，出土时间不会超过两个月，应该是李适之的殉葬品无疑。唐风暗笑，如果他不拿走那份李适之的手稿，得到的结果还会更精确。

环境不会因为一个人而改变，要想在城市中生存，就必须去适应环境，而唐风正在逐步融入这座城市的节奏，最明显的变化就是――他开始胸有城府了。

专家组走后，唐风问苏晴道：“我现在可以出去吗？”

“你要去哪里？”苏晴说道：“我跟你一起去吧。”

“我是问我能不能单独出去。”唐风当然不会让苏晴跟他一起出去，他说完话之后又强调道：“放心，我不会拿着密码箱出去的。”

苏晴知道他的意思，他说道：“我想我有必要跟唐先生解释一下，我们这是在合作，并没有要限制唐先生人生自由的意思，而我个人也并不想跟你一起出去，除了回家，您可以一切如常的。”

“谢谢！”唐风没时间跟她争辩，拿起背包走了出去。

名人手稿没有单独的文物分类，它介乎于档案文书和名人遗物之间。历史名人，特别是历代著名政治家、军事家、文学家、艺术工匠的手稿、日记、信函、创作札记等遗物，都是具有很高史料价值和纪念意义的收藏品。

随着电脑的普及，越来越多的名人开始使用电脑进行写作、研究，新一代名人的手稿将会逐渐递减，直至完全消失。这就使得名人手稿的行情一路看涨，1994年，比尔?盖茨以3080万美元拍下了达?芬奇在16世纪留下的《哈默手稿》，而这份手稿仅有七十二页。2009年的中国嘉德春拍，陈独秀等人寄给胡适的十三通共二十七页信札成交价高达554.4万元。

当然，唐风手上的这份名人手稿要逊色了很多，李适之不够出名，如果是李、杜、白或者是苏东坡的手稿那就值大钱了。虽然把这东西拿去拍卖可能会得到一个高价，但唐风现在急着用钱，不得不退而求其次，还是决定卖给贾德旺，他只希望这位贾老板不要再有眼不识金镶玉了。

一番辗转不谈，唐风一路到了进潘家园的路口，这时，他身后响起了喇叭声，他回过头，一辆沃尔沃摇开了车窗。

“唐先生，好久不见。”打招呼的是杨程明。

碰到杨程明是好事，但唐风有些失望，这家伙只要陶瓷，他笑着招呼道：“杨先生你好。”

杨程明走下车伸手跟唐风相握，他问道：“唐先生是要去古今斋吗？”

“是的。”唐风点了点头。

杨程明多精明的人，他怎么会猜不到唐风的用意，他明知故问道：“唐先生是有东西准备出手吧？”

唐风跟杨程明属于各有所图互相吸引的范畴，谁都想结交对方，他说道：“不瞒杨先生，确实有点小东西。”

杨程明呵呵一笑，说道：“能否透露一点呢？”

唐风从背包里拿出硬板文件夹，将夹在里面的那份李适之手稿拿给杨程明，杨程明双手捧过手稿看了好久才皱着眉头说道：“哎呀，这东西可难以判断呀。”

唐风说道：“我觉得应该是李适之的《罢相作》手稿，杨先生以为如何？”

“唉，不瞒您说。”杨程明说道：“我还真不敢确定这是李适之的手稿，唐先生请稍等，我打电话问问朋友，我朋友可是这方面的高手。”

真的假不了，唐风自己是有把握的，他倒希望杨程明的朋友真的是高手，他点头说道：“没问题。”杨程明将那份手稿还给唐风，拿出手机到一边去打电话去了，片刻之后，他走过来跟唐风说道：“唐先生，能否把那份手稿再给我看一下。”

“没问题。”唐风将文件夹一起交给杨程明，杨程明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说道：“我朋友资料库里边有李适之的笔迹，他已经发到我手机里了，我还要对照一下才敢确定。”这个人说话实在，很难让人产生恶感，他的那个朋友更让人感到好奇，玩收藏都玩出资料库了，太牛了。

唐风点头说道：“没关系，您随便看。”

杨程明比对了好久之后，抬头对唐风说道：“这东西应该是李适之的手稿，但这古纸有点受潮，保存得不够好，可惜了。”杨程明能看出这份手稿是真品，说明他比那些掌眼师父的眼光高了一点，但最主要的还是注意力的原因，他是专门看这份手稿的，而且还有李适之的笔迹做对比，而那些掌眼师父都将注意力都集中到那个漆木八方盒上了。

“想不到杨先生除了对陶瓷研究颇深，对档案文书也很有了解。”唐风说道：“唉，只可惜这不是陶瓷，不然就可以跟您有个商量了，哟......”唐风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说道：“时间差不多了，我得走了。”

“唐先生请留步。”杨程明哈哈一笑，说道：“是这样的，我那朋友特别喜欢这类东西，如果您还没有跟贾老板商量过的话，不妨先开个价。”

唐风也不矫情，直接了当的说道：“十二万。”

杨程明一本正经的说道：“唐先生，如果是我要的话，那我就直接拿下来了，但我朋友的意思是，您能不能少点？”

“那您说说。”唐风先明确表示这个价钱能少，然后他说道：“只要价钱合适，我怎么也会给杨先生面子的。”这话不软不硬说得恰到好处，入乡随俗，现在的唐风虽然远不如贾德旺那般奸诈，但也算略有小成了。

杨程明想了想，说道：“一回生二回熟，就当交个朋友，十一万怎么样？”

大概是从他朋友那里了解到一些行情，杨程明这个还价很地道，唐风顿了一下，说道：“好吧，就十一万了。”

“哈哈，唐兄果然够豪爽，合作愉快。”杨程明笑着伸出了手，两个人伸手相握，一切尽在不言中，这回贾老板损失惨重了。

交接之后，唐风回到了枫露皇苑，第二天上午，港商董民权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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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大开门

看到董民权，你很难把他跟一个在拍卖现场叫出2.17亿元高价的人联系在一起，他五十来岁，身材不高，留着小平头，脸部消瘦皮肤略黄，与人一种病态的感觉。不过这位老人的精神很好，眼睛虽小目光却很有神采。

苏晴微笑着跟董民权打招呼道：“董先生，您好。”

董民权开口就是广东普通话，他点头说道：“小苏你好。”

接着，苏晴向董民权介绍唐风，唐风伸出手说道：“董先生好。”

“小唐你好。”一番客套之后，董民权进入了正题，他笑着对二人说道：“把东西拿出来看看吧。”

唐风把那个漆木八方盒拿出来放在董民权面前的茶几上，董民权将那个八方盒一层一层的打开，聚精会神的看了好久之后才点着头说道：“嗯，确实是好东西，很有收藏价值。”然后他问苏晴道：“那我可就按照你们的意思拿走了啊。”

“嗯。”苏晴点了点头，说道：“麻烦您了。”

董民权掏出怀表看了看，说道：“哟，时间差不多了，我该走了。”

唐风和苏晴将董民权送到门口，看着三辆劳斯莱斯逐渐远去，唐风不禁摇了摇头，天哪，这要到什么时候才能让爷爷也过上这种日子呢？

五天后，董民权在香港高调宣布，他将举办个人藏品展览，同时，他还宣布，将拍卖部分个人藏品并将拍卖所得全部捐赠给中华抢救流失海外文物专项基金。而他的藏品中赫然包括那个黄铜金柱盘龙古灯和漆木八方盒。

中年眼镜一边浏览着网页一边对矮瘦小个说道：“看不出来，那小子还真有一手。”

矮瘦小个说道：“那张古纸他也卖了，就是不知道成交价是多少。”

“哦。”中年眼镜说道：“你派人去跟踪他了？”

矮瘦小个说道：“你不会说你没有吧？”

“哈哈。”中年眼镜打开文档调出来一张图片对矮瘦小个说道：“知道这是谁吗？”矮瘦小个望向显示器，这张图片上的两个人一个是唐风一个是杨程明。

中年眼镜说道：“这个人叫杨程明，汉唐宝业北方区域总监。”接着，他调出另一张图片――董民权上车之前和唐风握手，旁边是三辆劳斯莱斯。

“这老头是谁？”矮瘦小个问道。

“香港著名收藏家董民权。”中年眼镜说道：“这一调查我就放心了，我以为哪里冒出来这么一个小子呢，原来是这个大财主的人。”

“佩服佩服。”矮瘦小个算是服了，娘的，看看人首都黑社会跟踪人的水品，都赶上国家安全局了。

【剧透一下、以免招骂：个人比较追求剧情，这里有一场好戏，不会牵扯太深（河蟹大神在上，本书不涉官涉黑），一章就收了，而且绝对符合逻辑。】

这天黄昏，唐风、苏晴和岳正正在吃泡面，唐风的手机响了，其余二人立即放下方便面，唐风接听电话道：“你好，哪位？”

“唐老板，你好。”那边传来中年眼镜的声音。

唐风笑着说道：“哟，原来是您呀，怎么，又有活动？”

“明晚您有空吗？”中年眼镜问道。

唐风说道：“当然有空，就怕你的东西不够好。”

“这个您放心。”中年眼镜说道：“明晚七点，琉璃厂南新华街见。”

唐风问道：“我说，这次是带现金还是带什么？”

“您要是不方便的话。”中年眼镜说道：“网银支付也可以。”

“好，那就说定了。”唐风和中年眼镜互道再见，挂掉了电话。

唐风看了看二人，说道：“明晚七点，琉璃厂南新华街有活动。”然后，他端起方便面碗摇着头说道：“唉，还首都警察呢，卧底连盒饭都没有。”

“好啦，破案请你吃饭。”苏晴说道。

“哈哈，我请你也行呀。”唐风一想起那份李适之手稿心里就挺乐的，看着苏晴也觉得顺眼了。

第二天晚上六点五十，凯迪拉克停在了琉璃厂南新华街，苏晴看到唐风老是低着头，问道：“你在这里有熟人？”

唐风摇了摇头说道：“没有啊。”他是打死也不愿意让苏晴知道他跟黄家的渊源，他到了琉璃厂就想起黄馨儿，自己上次就那么走了，她们家的人会不会怪她呢？

苏晴望向后窗，说道：“这是那位胖老板的车，看来今天的客人不止你一个。”

岳正点着头说道：“好在早有准备，否则又要白忙一场了。”

这时，一辆比亚迪停在了凯迪拉克的前边，唐风的手机铃声响起，他接听电话，中年眼镜的声音传来，跟着你前面的比亚迪。

凯迪拉克跟着比亚迪从琉璃厂一直来到海淀区北四环西路的一家高尔夫球场，岳正说道：“这帮人可真会享受啊，灯光高尔夫球场。”最后，前后六辆车到达一家名为都市乡村俱乐部的会所，大门口，中年眼镜已经等在那里了。

岳正将凯迪拉克交给侍应生，背着笔记本电脑和苏、唐二人一起下车。

中年眼镜笑着迎向唐风，满脸堆笑的说道：“哈哈，唐老板，我们又见面了。”唐风也笑着客气道：“见到你真高兴。”

后边的胖老板也带着他的掌眼师父走下车，这次来的人只有上次的一半，说明中年眼镜的目标客户群正在集中。

少不了一番寒暄，之后，一行人走进会议室，一般这类休闲场所都会有会务服务，以备有关部门的领导从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开会。

会议室不大，几个人散座在椭圆形的会议桌四周，中年眼镜的手下翻过请勿打扰的牌子关好门、拉上窗帘。唐风一边取下背包一边观察情形，奇*.*书^网中年眼镜还是带着上次交易的那十个人，分工也是一样。

“诸位。”中年眼镜说道：“我们就直接进入正题了。”

会议室的边门打开，一件粉彩天球瓶被放上了会议桌。

中年眼镜说道：“第一件拍品，清乾隆粉彩花鸟天球瓶，各位老板可以开始品鉴了，底价10万，瓷好易碎，大家都留点神。”瓷器得先报价格，以免扯皮，毕竟这是见不得光的交易。

10万！

唐风晃一眼望去，心中一跳，大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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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气死官窑（一）

大开门，一眼活，这就八九不离十了，唐风能看出来那些掌眼师父当然也能看出来，但底价只有十万块，地下黑市的人打眼也不至于瞎眼吧。最郁闷的是，唐风现在只有二十万，根本没办法参与竞争。

天球瓶口撇，颈长、腹圆，是我们现今最常见的一种瓷器器形。“粉彩”是康熙朝创烧的新品种，它是在康熙五彩的基础上，吸收珐琅彩的制作工艺，在彩料中加入了铅粉和含有砷元素的玻璃白而烧成的釉上彩瓷，画法上采用了中国传统绘画的没骨法，突出了画面纹饰的阴阳和浓淡，立体感强，画出的图案可发挥渲染技法的特性，呈现一种粉润的感觉，因此也被称为“软彩”。

这个天球瓶白底彩釉，釉面光滑、油润，上面的花鸟图案绘画工细、层次清晰，用笔流畅、无拘无束，颜色柔和淡雅、过渡自然流畅，圈足之下有旧痕，特质上完全与乾隆粉彩吻合、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其中一位掌眼师父双手略有一些颤抖的捧起这个天球瓶，这要真是乾隆时期的，价值可就要千万了，故宫博物馆就有一个。在国内的收藏家中，您只要有三件真品清三代的粉彩瓷器，那您就属于大家了。

那位掌眼师父翻过天球瓶，众人一起望向圆足底部。

“嗨！”众人一起摇头，这花瓶没款，清三代的官器都有款，没款就不是官窑的，民窑又烧不出这么精美的东西来，结果，只能是现代的高仿真了，价钱最高也就十来万吧。

高仿真有死穴，新烧造出来的瓷器表面肯定有一层刺眼的光亮，这叫“火光”，但这个天球瓶偏偏就没有火光。对付火光，作假也有办法，第一是直接把瓷器放在由高锰酸钾、硝酸、松香水按照一定的比例配成的酸液中浸泡，个把小时之后，这层色泽就变得暗淡无光了，但是，酸咬过的瓷器会损伤釉面，使瓷器变得毫无光泽，这就过了。而这个天球瓶丝毫看不出釉面有损伤的痕迹，有光泽但不刺眼，不像是酸泡作假。还有一种方法是用超细的砂纸打磨，众所周知，镜面反射光强，凹凸面反射光弱，用细砂纸打磨之后，也能使色泽暗淡，但是，打磨会在釉面上留下痕迹，细看也无所遁形。

其中一位掌眼师父从兜里拿出放大镜，仔细的照着釉面看了看，一言不发的下去了。另一位掌眼师父如法炮制，也下去了，不管用再细的砂纸打磨，都会在釉面上留下痕迹，在放大镜下面可以发现一些规则的平行线条。不一会儿，还留在上边品鉴的只剩下唐风一个人了，他将那个天球瓶底朝上、口朝下的捧起来看了一下之后也下去了。

“各位老板，底价十万可以出价了。”中年眼镜看到众人都下去了，说道。

他这话说完，静等台下的人竞价，但台下一片寂静，没人应承，看来是要流拍了。

“我加一千！”说话的是唐风，众人斜眼望向唐风，都不说话，做自己的判断，让傻逼上当去吧。

看到台下的情形，中年眼镜也不问了，说道：“成交。”

唐风这次没有拿密码箱上台，而是提着背包上去了，众人一看岳正腿上的笔记本电脑，明白了，这土包子也开始使用网银了。唐风拉开背包拉链，从里边拿出十万零一千块放在台面上，然后，他背上背包，一手拿着包装盒一手拎着天球瓶下台了。众人对这家伙简直是无语了，富翁讲商务、百姓要存折、财主拿现金，就这样儿的，要是给你女人卖辆法拉利的话，那还不得拖着蛇皮袋去呀？

唐风这边才一下去，苏晴就轻声问道：“喂，真的假的，你出手就是十万。”

“难说。”唐风皱了皱眉头说道：“应该是高仿真瓷器吧，挺好的。”

苏晴奇怪的问道：“仿真？那就是假的了，这也值十万吗？”

唐风说道：“你太外行，我跟你讲一天一夜也讲不清楚。”鉴别高仿真是玩瓷器的必修课，唐风当然也认真研究过。高仿真瓷器虽然是赝品，但它的价值也不低，质量上乘的高仿真瓷器从陶土的配方、人工练泥、器皿成型到釉的配置、绘画方法和原料、烧制方法等等，完全依据用出土文物所作的科学检测数据为标准，每一道工序都精心操作、一丝不苟。为了捕捉官窑的神韵，作假者都不使用现在价格低廉的煤烧和气烧，直接使用古人的柴窑烧制，每烧一窑瓷器都得用时一整天，光是上好的松材就要烧去几十吨。因为高仿真瓷器的成本都很高，所以价钱一直居高不下。十万块钱的话也亏不了多少，但这些都是收藏家，对高仿真不感兴趣，再说，要买这玩意儿的话直接上景德镇定制，质量比这还好的多了去了。

第二、第三件拍品唐风都不感兴趣，他一直在跟苏晴轻声耳语聊天，等到他们结束谈话，已经是第六件拍品了。中年眼镜说道：“第二件拍品，民国仿宣德炉。”唐风顺眼望去，虽然是仿品，这款宣德炉的品质也算上成，就是材质差了一点，用的是黄铜，不如古代泰国进贡的风磨铜。老实说，这款仿宣德炉还是挺有收藏价值的，品相不错，但和真正的宣德炉相比...嗨，根本没法儿比。

苏晴轻声问道：“你看清楚出了吗？没有一样李适之的？”

唐风摇着头说道：“这根本就没有唐代的东西，更别说李适之的了。”

苏晴再一次低声问道：“万一他们也断错代了呢？”

“这不还有我吗？”古玩上面就没有十全十美的，但唐风对自己的断代能力还是很有自信的。

苏晴望向唐风手里抱得紧紧的那个包装盒，说道：“你的那个花瓶给我看看？”

“一会儿回去再看吧。”唐风不得不小心点，这玩意儿可是他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桶金，传说中的――气死官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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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气死官窑（二）

一般说来，官窑瓷器要比民窑瓷器昂贵得多，管款就好像是现代电脑的品牌机，加个牌子价钱就上去了，消费者讲究的就是一分钱一分货。但如果碰上电脑高手，他自己配置的电脑的性能就可以比品牌机好。同样的，民窑的行情走低，并不能代表它的质量不好，龙泉窑也是民窑，但那里生产的青瓷同样可以成为国宝。

极少数工艺水平达到或超过同期官窑的民窑瓷器俗称“气死官窑”，除了没有官款，它跟官窑瓷器无异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唐风心里估算了一下，自己手里的这个气死官窑的价钱将在一百五十万上下。

别看唐风他们老家山高路远，消息闭塞，但他们对古玩的行情走势却非常清除，因为他们家可以上网的。虽然唐家没什么钱，但毕竟是盗墓世家，摸个坛坛罐罐拿去卖了就能管上三年两载的，他爷爷还留了一个罐子给唐风娶媳妇，只不过被唐风给打碎了。但是，每次卖了东西他们家老头子就会唉声叹气的念叨：“唉，没了没了，都败光啦。”

唐风出门的时候，家里只剩下了一件瓷器，但那是他们家老头的命根子，隔三差五就要拿出来摸一摸，唐风是绝不敢说出“卖”字的，也不忍心说。

拍卖还在继续，但几样东西都让唐风提不起兴趣，中年眼镜接着说道：“下一件拍品，唐代蓝田玉印，各位老板千万别错过了，这是最后一件了。”

先别管是什么，只要是唐代李适之的，唐风他们就得拿下。

岳正轻声问唐风道：“蓝田玉贵重吗？”

唐风侧头跟岳正解释，蓝田玉因产于陕西蓝田而得名，俗称“菜玉”，这种玉石质地坚硬、色彩斑斓、光泽温润、纹理细密。是中国开发利用最早的玉种之一，迄今为止已经有4000多年的历史了。历代皇室和显贵都视蓝田玉为珍宝，秦始皇曾用蓝田玉做玉玺，杨贵妃的玉带也是蓝田玉。传说当年李隆基送给杨玉环的爱情信物就是蓝田玉，由于它的纹理结构像冰块撕裂一样，所以后来人们用杨玉环的小名芙蓉（芙蓉姐姐的来历？）来命名它,也叫“冰花芙蓉玉”。因为李、杨之恋，有人用蓝田玉来象征着美好的爱情，但唐风很不认同，一个皇位不保，一个死翘翘，美好？好个毛。

唐风跟岳正说完话之后走上展台。由于蓝田玉形成于温泉之中，含有许多可溶性矿物质,是玉石中唯一的一种保健养颜玉。唐风暗自摇头，如果真是李适之的，只怕非但不能保健，反而要让人恶心了。购买古玉一定要弄清楚它的用途，如果是装饰品，最好不要佩戴。盗墓世家的唐风最明白这个了，因为它可能在墓中陪伴另一个人数千年了。

唐风将这枚长方形拳头般大小的印信拿在手中，也不用细看，真正的一眼货，上面篆刻了六个篆体字：成纪李昌之印。李适之本名昌，陇西成纪人，这成纪李昌肯定就是他了。

唐风回到座位，他轻声跟苏晴说道：“应该不会错。”

中年眼镜说道：“底价三十万，开始竞价了。”

蓝田玉本身的价值并不高，但由于它是古玉，更是精确到年代、人物的古玩，而且李适之还是在历史上有一定地位的人物，它的价值就上去了。

今次唐风最先叫价，他说道：“三十一万。”

唐风的老对手胖老板对个明显不敢兴趣，他大大咧咧的说道：“这要是块田黄就好了。”炫耀，绝对的炫耀，这要是石中之王田黄石，估计底价要在后面再加个零了，这家伙的意思是这玩意儿他瞧不上眼。

今天一样没捞着老年人瞟了唐风一眼，说道：“三十二万。”

“三十三万。”唐风这次不再涨价慢慢跟他耗，老年人哪里耗得过把别人的钱不当钱的年轻人，唐风最后以三十九万的价格拿下了这块蓝田玉印。

“哎！”唐风一边拿过那方蓝田玉印一边说道：“没现金了，转账吧。”唐风话音刚落，那边的岳正就拿着笔记本电脑走向中年眼镜，在其他人眼里，岳正就是唐风的保镖、司机兼财务。中年眼镜的一个女手下走过来负责跟岳正交接，中年眼镜自己则笑着对所有人说道：“各位老板辛苦了，本次交易到此为止。”然后，他将手伸向唐风，说道：“唐老板，合作愉快呀。”

唐风笑着跟他握手，说道：“愉快的是老兄您吧，生意兴隆啊。”

“哈哈，大家发财，大家发财。”中年眼镜说道：“在下姓廖，廖永康，很高兴认识唐老板。”

唐风心里明白，廖永康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他主动跟唐风套近乎说明自己已经进入了他们的核心目标，他说道：“在下唐风，还请廖兄多多指教。”两个人你来我往一番奉承，廖永康最后说道：“唐老板以后可别忘多联系廖某人。”

“那是一定。”唐风这个时候不能表现得过于急躁，他说道：“那就先告辞了。”

廖永康说道：“慢走，不送！”

回枫露皇苑的路上，苏晴问唐风道：“唐先生请估计一下，他们从李适之墓中到底盗了多少东西。”

唐风说道：“你能否透露一下那个黄铜金柱盘龙古灯成交价是多少。”

“没问题。”苏晴说道：“九十万。”

唐风问道：“你们就是因为这个才展开调查的吧。”苏晴点了点头。

“有人举报的？”唐风说着话，心里却非常吃惊，如果真是黄铜金柱盘龙古灯的买主举报的，那这个人就太厉害了。唐风能准确判断出那尊佛像是盗墓所得，那是因为他出生于盗墓世家，而这个人居然也能判断出来，看来北京除了黄韬略之外，还有这方面的高手。

苏晴直截了当的说道：“我们已经得到了举报者的判断，现在想听听你的。”

唐风说道：“一般的盗墓者会将盗墓所得按价值分成最高、较高、中、低四档，那个漆木八方盒和今天的蓝田玉印就是中档，而那尊佛像就是抵挡，那个盘龙古灯应该属于高档，但肯定不是最高的。”唐风为了保护陈彦，没有说出那个殉葬官印，当然，相比其他的，殉葬官印基本可以忽略不计。

苏晴还是没搞明白，她再问道：“那到底是多少呢？”

唐风说道：“盗出来的东西中间粗两头窄，估计不下三十件，价值在千万以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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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原始积累

第十八章 气死官窑（三）

偷死人的东西肯定比偷活人的东西来钱，赶巧遇上了从未开启的古墓，一千万那是保守估计。苏晴问道：“你的判断有什么依据？”

“我？”唐风说道：“我只是随便猜猜的。”对这个女人，唐风心里早已提防三分，他才不会告诉她自己的判断依据。封建社会等级森严，不同等级的人在衣食住行方面都要遵循严格的制度，这种严格的等级制度不光针对活人，还针对死人。皇帝死了叫做崩，王侯和三品以上官员死了叫做薨，五品以上官员称为卒，六品以下官员到庶民百姓死了才称之为死。同样，不同级别的人死后的丧葬规模是不同的，如果逾越礼制，是会被拖出来鞭尸的，历史上不是没有发生过。

虽然李适之曾位居左相高位，却并没有封王，死前又是被贬的戴罪之身而且还有畏罪自杀的嫌疑，所以，他的墓葬规模不可能很大。但他毕竟姓李，是李世民的孙子，怎么说也有N分之一的皇室血统，唐玄宗为了老李家的面子也该厚葬他的。因此，唐风推断李适之墓葬的总价值超过千万很合理。

“你真的只是随便猜的？”苏晴一眼不眨的望向唐风，问道：“你好像对这一行特别了解呀。”

唐风把双手伸到她面前，说道：“要不，你再把我抓进去问问？”

“不是那个意思啦。”苏晴浅浅一笑，说道：“因为你跟举报人的推测如出一辙，所以我感觉奇怪。”

唐风脱口问道：“那个该死的家伙又是举报又是判断，弄得那么伟大，他不知道自己帮你们破案啊！”

苏晴说道：“这是有原因的......”接下来就是――矛盾发生后，有关部门立即启动紧急预案，做好安抚工作，目前当事人情绪稳定。

唐风情绪稳定倒不是因为苏晴动之以情的胡说八道，而是他的电话响了，他一看电话号码，立即说道：“是廖永康。”

廖永康这么快就打来电话，苏晴和唐风心里一下子就有了底，唐风接听电话道：“廖兄你好。”

廖永康说道：“唐老板，您好。”

唐风和廖永康客气的互致问候，那感觉就像潘金莲遇上了西门庆，臭味相投一拍即合，干柴烈火一发而不可收拾。废话就像啤酒一样，毫无营养的绕了一圈之后还是要撒出来的，廖永康说道：“唐老板买来东西是收藏呢，还是出手呢？”

唐风说道：“那要看什么东西了，好的东西当然是要自己留着，能赚钱的当然要立即出手，不瞒您说，您这边的东西我都是弄出去的。”

廖永康问道：“能知道你们是怎么弄出去的吗？”

“猫有猫路、狗有狗道，廖先生就不要深究了。”唐风这样说不是因为他不知道，他这是故作神秘。

文物偷运出境其实并不困难，根本就用不着走私，买一大堆假货，中间夹带几件真东西，通通照着现代工艺品填表报关，很轻松就出去了。海关人员毕竟不是专业的文物鉴定师，真真假假他们根本认不出来，再说，也没有那个时间去一一辨别。

“敢问唐老板一次性能吃下多少东西呢？”廖永康继续问道。

唐风说道：“岛比山高，廖兄不会不明白这个意思吧？只要你有我就敢要，关键是要有钱赚。”岛屿看上去是没有山高，但山有多高你看得到，海有多深你看得到吗？

廖永康说道：“我有个朋友，他有一批东西要出手，保证是真品，唐老板有兴趣吗？”

唐风点头说道：“当然有。”

“当然，唐老板肯定关心东西的真假，到时候会让你到的。”廖永康说道：“但我的朋友关心的是您的资金是否充裕。”

唐风说道：“到时候也会让他看到的。”

廖永康说道：“那就一言为定了，到时候再联系。”

挂掉电话之后，唐风问苏晴道：“你都听见了？”

苏晴点了点头，唐风说道：“那就准备钱吧，我希望人民警察真的能保护人民的生命财产安全。”

苏晴说道：“放心，万无一失。”听了苏晴的话，唐风有两种感觉，警方不是胸有成竹就是在虚张声势。

警方和地下黑市都各自在忙，唐风也没有闲着，第二天上午，他拨通了杨程明的电话，说自己有一件上好的彩瓷要出手问他有没有兴趣，杨程明当即就答应下来。然后他再三的表示歉意，说自己有事不能到唐风这边来拿，在问清唐风的地址之后，他让唐风等一等，自己派人来接唐风。

老总一张嘴，员工跑断腿，唐风很快就被接到离首都机场不远的国际珠宝工业园区，汉唐宝业北方分公司正在园区内筹建。中国宝业一直呈现南强北弱的态势，南方的宝业中心是深圳；北方的宝业中心在北京。如今南方的宝业霸主强势进军北方市场，一场宝业商战正在酝酿之中。

汉唐宝业的厂房还在施工，但杨程明在公司内的别墅却已经落成，看来这家伙是要背水一战了。

唐风这边才一到，那边戴着安全帽的杨程明就匆匆忙忙的走了过来，他很歉意的伸出手说道：“真不好意思，还要麻烦唐风跑一趟。”

唐风倒不怕跑路，他最关心的是价钱，两个人寒暄几句，唐风跟着杨程明走进他的家。别说，杨程明这家伙还真是个人物，他的别墅修得高墙深院、警卫森严，那叫一个气魄，都赶上监狱了。

打开两道自动电子防盗门，杨程明把唐风领进院子，与高墙外的气氛相比，院子里显得异常轻松静逸，这里几乎每一处细节都显露出主人不俗的文化品位，小桥流水、九曲回廊、奇石巧布、绿荫遮蔽。

两人一起走进客厅，客厅正中挂着一幅对联，左联：鉴汝官哥钧定，右联：品唐宋元明清，横批：盛世收藏！

这对联真气派，挥挥洒洒十二个字，将数千年的中国陶瓷盛事全浓缩在里面了，历史上有五次收藏热，北宋启下，当代承上，说盛世收藏并不为过。

这杨程明的家有一种很强势的文化氛围，让人不得不折服。不过，唐风对这些根本就没什么兴趣，他心里在盘算着如何抬高这气死官窑的价钱，这不能怪他焚琴煮鹤、大煞风景，他骨子里就是一土包子。

饱暖才能思淫欲，若要享受、必先忍受！没听人家唱吗？若要等到哟，红颜来――岭上开满哟，映山红。

杨程明给唐风倒了一杯纯净水，说道：“唐兄，年轻人也不讲客套，东西拿出来开开眼吧。”

唐风也不喜欢繁文缛节，他从包装盒里取出那个清乾隆粉彩花鸟天球瓶放在茶几上，杨程明没有急着上手，他绕着这花瓶转了一圈之后迟疑着说道：“唐兄，这东西不大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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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大赚一笔

物极必反、盛极必衰、乐极生悲，当一件过于完美的瓷器出现在行家面前的时候，他的第一反应一定会认为这是一件高仿真赝品。

“杨兄怎么看？”唐风知道杨程明是此中高手，很想听听他的看法。

“好的太过了，已经到了脱离时代的地步。”杨程明说道：“如果是官款的，一千万都打不住。”

唐风明白，真要比生产工艺，现代的制瓷水品绝对高于古代，但为什么以我们现代远远超过古代的生产工艺却不能再现古人的艺术成就呢？除了原料和绘画技巧不可再现之外，最为重要的原因是――古人在制瓷方面的很多艺术成就来自于加工工艺中的失误。例如，宋元年代哥窑的金丝铁线就是由于一些杂质无法彻底从釉质中消除的缘故，因为外表釉质成份的不一致，才导致瓷器在烧制过程中出现受热不均匀，成品之后就会出现不同程度的皲裂。但又由于这种釉质和胎质的稳定性不同，使瓷器皲而不裂，恰恰就是这种失误，才有了哥窑瓷器与众不同的艺术成就。同样，青花瓷的层次感和色感是因为瓷土胎质中的杂质含量不同，还有温度的不均匀分布而导致受热程度不同所产生的。就算是同一个官窑，每一批和每一次烧制的瓷器也会有所不同，这也是瓷器的魅力之所在，因为她的不可复制性。现代工艺的瓷土去除残渣技术和温控技术可以做到完全复制和批量成产同样的瓷器，这也间接导致了瓷器从艺术品成为实用品。我们可以再现甚至提高古人的制瓷工艺，但我们却无法再现古人的错误，还有多重不稳定所造成的多重艺术特质。

唐风问道：“若是民窑的呢？”

“你是说......”杨程明顿了一顿，说道：“气死官窑？”

唐风点了点头，说道：“我认为是，我觉得釉质上的线条是因为保存、运输不当造成的。”瓷器可是娇气玩意儿，别说其他的，就连擦拭不当都会损伤釉质。

“我再看看。”杨程明小心翼翼的将这个天球瓶捧在手中，鉴定瓷器有绝招，观形看釉上手敲，一看杨程明那动作就是高手。别看江源在故宫博物馆上过课，他只具其形，不具其神，这不是上几堂课就能累积的。

杨程明看了好半晌才点着头说道：“佩服，实在是佩服，民窑居然能出这种好东西，唉......”他叹了一口气之后接着说道：“唯一可惜的是，它的前主人太不知道珍惜，还用带水的抹布擦过。”一句话，这东西的前主人就没有把它当真东西对待，要不也不会落到唐风手里了。

唐风说道：“杨兄如果不放心的话，可以拿去用仪器监测。”

“唐兄说笑了。”杨程明说道：“品、鉴、赏才是收藏的乐趣所在，次次用仪器鉴定那多乏味，开个价吧。”

“一百六十万。”都是懂行的人，加上杨程明这个人很难让人产生恶感，唐风又不是做奸商的料，他直接开了一个实价。

“成交！”唐风爽快，杨程明也爽快，他说道：“唐兄，您看这样行不行？东西我先留下了，现在我就陪你去银行。”这个价钱符合双方的心理价位，所以一拍即合。

唐风点头说道：“没问题。”接着，两个人就一起去到银行完成交接，唐风还顺带着为自己办了一张卡，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桶金终于到手。

唐风回到枫露皇苑的时候已经是中午，看到唐风回来了，岳正点头说道：“嗯，唐先生回来得正好，难得今天师姐下厨。”

“弄好啦，两位先生请用吧。”苏晴从厨房走了出来。

唐风闻了闻味道，说道：“不错，总算有了进步，从泡方便面到煮方便面。”

“不是我偷懒，今天上午实在是没时间。”苏晴将装着方便面的碗递给唐风，说道：“我又要向局里汇报这边的进展，又要去银行看钱到帐没有。”

唐风一边吃煮方便面一边问道：“你回公安局了？”

“放心，这一点都想不到还当什么警察呀。”苏晴说道：“连汇款都不是从局里的账户汇出来的。”

唐风问道：“你们准备了多少钱？”

“两千万。”苏晴说道：“如果不够的话一个电话就行了。”

唐风不咸不淡的说道：“有钱单位呀。”

“你就别奚落我们了，那些都是上级临时借调过来的。”岳正说道：“说出来你都不信，每次报销办案经费的时候，我们局长签字时的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第二天上午，唐风接到廖永康的电话，廖永康约他们到一家酒店吃饭，三人很快到达约定的酒店。酒店包房内，除了廖永康和他那两个粗壮手下之外，还有矮瘦小个和另一个唐风没有见过的人，这个人三十来岁，虽然西装革履却还是予人一种土气的感觉，跟唐风半斤八两。

廖永康在介绍矮瘦小个的时候很讲策略，他只说矮瘦小个是他的朋友，并没有报出他的姓名。而矮瘦小个向唐风点了点头，也没有要自我介绍的意思，这种生意就像嫖客嫖暗娼，完事、拔**、付钱、走人，以后见面了都装不认识，男练君子剑，那叫一个高尚。女立贞洁坊，怎一个纯洁了得。同样，西装男也没有自报家门，这倒省事了，几个人都没喝酒，吃饭就跟默哀似的，放屁可闻。

吃完饭，矮瘦小个突然问唐风道：“唐老板，廖兄都跟你说了吧？”

唐风对身边的岳正说道：“给这位先生看看我们账上还有多少钱。”

岳正取出早已开通无线上网功能的笔记本电脑，启动之后，岳正操作一番将笔记本电脑屏幕转向矮瘦小个，矮瘦小个看了看屏幕上长达八位的数字，转身对廖永康说道：“廖兄是不是也看看。”

廖永康看了看屏幕，拿出一张百元大钞和一张纸条递给唐风，说道：“唐老板不介意吧？”唐风一看纸条就明白了，上面写着银行账号，这位眼镜兄要现场演示，够严丝合缝的，他只拿过那张纸条说道：“钱就免了吧，就当手续费。”跟这帮家伙交往真有好处，唐风学精了不少。

岳正操作完毕之后又将电脑屏幕转向廖永康，廖永康一看，余额少了一百，很快，他的手机短信就来了，他拿出手机看了看，说道：“没问题。”

矮瘦小个说道：“现在就交易，唐老板不介意吧？”

苏晴心中很不悦，这帮人中枢神经系统出毛病了吧，节奏变化也太大了。

“当然不介意。”唐风要是推三阻四这事就悬了，他问道：“东西呢？”

矮瘦小个说道：“我们现在就去取。”

“现在就取？”问话的不是唐风，却是廖永康，他问西装男道：“六子，你怎么没跟我说啊？”

―――――――――――第一次总结―――――――――――――下一章半之后将结束与警方合作的情节，鉴于本书的主线，对除古玩之外的黑幕将尽量避免，警方的出现只是为后续章节做铺垫（也就是一章的内容吧。），为了这么一点内容被讨伐得很惨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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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计中计

唐风才不会信廖永康的鬼话，他们本来就是一伙的，他会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啊。”西装男望向矮瘦小个，问道：“你这是不相信我跟老廖啊？”

“哈哈，不是我不相信两位。”矮瘦小个笑着说道：“大家都不是第一天出来混的，这种事情还是小心点为好。”

唐风起身说道：“你们先商量好，我们到外面去等。”他想明白了，廖永康和矮瘦小个只是合作关系，而六子是中间人，矮瘦小个是想现在交易，如果就这样贸然交易会很危险，他只能想办法为苏晴通知警方赢得时间了。

“唐老板，稍等。”矮瘦小个说道：“我们已经商量好了。”接着，他对廖永康说道：“廖兄要是不放心的话，可以一起去，交易成功之后少不了你那一份。”

廖永康点了点头，说道：“那就一起去吧。”接着，他问唐风道：“唐老板以为如何？”

唐风转头望向苏晴，说道：“要不，你先回家吧？”

“不要。”苏晴装作乖巧的样子，说道：“我要跟你一起。”现在要是有人借故离开的话肯定会引起怀疑，别说是唐风这边，就连六子都点着头说道：“行，为保清白，我也跟你们一起吧。”

几个人走出包房，矮瘦小个在隔壁房间门上敲了敲，门开，走出来两个男的，矮瘦小个说道：“没事，我的人。”

岳正对唐风说道：“老板，我去上个厕所。”

“正好，一起吧，我也去......”矮瘦小个有意无意的说道。

岳正跟矮瘦小个走了，唐风望向苏晴，苏晴突然上前搂着唐风的肩膀在他嘴上吻了一口，接着这个机会，她轻声对唐风说道：“卫星定位。”唐风哪还不明白，道高一尺，警方早有准备。

和岳正一起回来之后，矮瘦小个说道：“诸位，上我们的车吧。”

廖永康买好单，几个人一起走出酒店大门，大门口，一辆十五座面包车已经等在那里了。廖永康他们三个、唐风他们三个、矮瘦小个那边三个、六子一个，连司机总共十一个人乘坐面包车一路驶上京津塘高速公路，矮瘦小个说道：“诸位，手机能不能关掉呢？”

廖永康没好气的说道：“我看你们是香港警匪片看多了！行行行，我懒得跟你说。”说完，他自己关掉手机同时也示意两个手下把手机关掉。

“什么叫和谐知道吗？和谐就是不出事，我们又不是杀人放火贩毒走私，别在那里自个吓唬自个了，算了，关掉吧，我省心你也放心。”六子把手机也关了。

苏晴和岳正一起望向唐风，唐风问廖永康道：“廖兄，我怎么知道你们不是在演戏蒙我呢？你们算那么精怕受骗上当，哦，我就不怕了？”时势造英雄，兔急要咬人，临阵磨枪不快也光，唐风学精了，这种时候表现得太镇定反而不好。

面对财神，矮瘦小个不能再保持沉默，他笑着说道：“唐老板，你放心，做生意，讲的就是一个规矩，靠着死人能挣钱谁还会打活人的主意，再说，你们又没有带现金，安全得很。”

廖永康说道：“唐老板，我真不知道，我们玩地下黑市的都不是自己的货，那些东西都是别人介绍来的。”

“那好，把手机关了吧。”唐风说完自己也关了手机，他问矮瘦小个道：“在什么地方啊？”

矮瘦小个说道：“到了你就知道了。”

一群人各怀心思的耗着，四十分钟后，廖永康实在忍不住了，他说道：“哎，我说，这都过了天津了，你们准备到哪儿呀？”

矮瘦小个说道：“快了，就在塘沽。”

塘沽，那就是天津港了，苏晴暗道不妙。

面包车一路开到塘沽渤海湾的一处观光码头，车停之后，矮瘦小个指着一艘中型拖船说道：“货就在船上。”这帮小子，什么鬼主意都想得出来，五星级酒店套房、高尔夫球场，如今更是反常，直接跑到海上。

唐风不禁摇了摇头，作为一个有职业道德的盗墓世家的继承人，他很同情他的同行，盗墓虽然是刨土的行业，但怎么也该与时俱进呀，难道这家伙就没听说过卫星定位吗？你再多兜几圈有鸟用，总不能兜到外太空交易吧？

廖永康望向那首拖船，问矮瘦小个道：“这玩意儿哪来的呀？”

矮瘦小个憨憨一笑，说道：“船务公司租的，我这不是都跟你学的吗？”

还能怎么样？上贼船吧。

一群人陆陆续续登上拖船，这艘船不小，光是穿着船务公司制服的就有十来个，这还不包括矮瘦小个那边等在船上的七八个人，这是一个偷赃、运赃、销赃的团伙。而且他们的规模还不小，岸上还有人，那个开面包车的就没有上船。船的主舱不宽、长度却不短，少说也有20多个平方，有钱就是好办事，连人带船一块儿租。

唐风找了一个位置坐下，他问矮瘦小个道：“货呢？”

这时，船身一阵抖动，启航了，廖永康望向舷窗外，说道：“你这是准备开到哪里儿交易啊？”

矮瘦小个说道：“到了海上自然会交易的。”

六子问道：“喂，我说，交易是交易了，你让我们待会儿游着回去呀？”

矮瘦小个说道：“放心，等会儿会找地方让你们下船的。”唐风明白了矮瘦小个的想法，这帮家伙太精了，海上交易，目视距离开阔，一旦有船只靠近他们立即就能发现。警方根本就没办法抓捕，如果强行登船，那自己的安全可就悬了，这帮人身上肯定都带有家伙，这是一艘船，自己能往哪儿跑啊。而且交易之后他们完全可以驾船驶入公海，中国法律好像就管不着那边了。

唐风犯愁，苏晴更是犯愁，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完全脱离了警方的预估，在预案中根本就没想到这里来。

拖船驶离港口，海岸线逐渐模糊，矮瘦小个对唐风说道：“唐老板，现在可以交易了。”接着，他拍了拍手，他的一群手下从各个位置搬出来三十多个大小不一的纸箱，打开纸箱之后，三十多件文物被摆在了船舱的地板上。杀人越货是不会了，但他们要现场交易，道高一尺没有用，魔已高一丈。

唐风这边感觉棘手，苏晴那边感觉非常非常的棘手，最致命的一点是，他们的账号警方并没有掌握，这边一转账那边就可以提款。就算可以根据汇款方找到对方的账号，那边一旦出事，狗急跳墙之下，他们三个还有命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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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奸中奸

怎么办？凉拌，阎王爷招女婿，也只能指望它闺女模样俊一点了。事到临头容不得唐风考虑，看看东西再说了，这一看，看得他心里直痒痒。

“左相日兴费万钱，饮如长鲸吸百川，衔杯乐圣称避贤。”杜甫他老人家真不愧诗圣之名，刻画的太到位了。这李适之生前嗜酒如命，死后也不忘杯中之物，唐风第一眼就看中了这位酒鬼的那套酒壶，一把银壶两个金杯，材质上佳、雕工精美。

“给我纸笔。”唐风做足了老板的样子回头对岳正说道,岳正表面上波澜不惊，心里早就七上八下了，不是说好十拿九稳的吗？

唐风接过纸笔看一样记一样，廖永康和六子那边也没闲着，三十多件不同门类的文物看下来已经过了一个小时，矮瘦小个问唐风道：“怎么样？”

“东西还可以吧。”唐风点了点，说道：“什么价钱？”

矮瘦小个说道：“放心，绝对让你大赚一笔，一口价，一千二百万。”

心中有鬼必自疑，人卖赃货价钱低，矮瘦小个这价钱开得还是比较实在的，唐风想了想，说道：“哥们，能不能少点？”

矮瘦小个说道：“唐老板，做我们这一行的不容易，兄弟们也要吃饭，这价钱已经很实惠了。这些东西只要能弄到香港，它起码也得卖个两千万，我们是没这个门路，只有看您发财了。”

“这样。”唐风说道：“一千万怎么......”

――不许动，警察！

十几个身穿船务公司制服的人拿着枪从两边冲了进来，其中一个亮出了证件，唐风没看清字，光看到警徽了。好嘛，包饺子了，不用问，矮瘦小个在外面望风的几个手下已经被拿下了。

“砰！”唐风身体一抖，是枪声！

矮瘦小个的一个手下才一有动作，胳臂上就挨了一枪。

廖永康、六子，包括苏晴、岳正和唐风等所有人都举起了手，

一副手铐铐在了矮瘦小个的手腕上，矮瘦小个怒道：“六子，你***出卖老子！”

“廖永康，你他妈不讲规矩！”六子转头怒视廖永康。

“不是我！”廖永康急忙辩解。

远处，几艘快艇迅速靠拢，穿着黑色避弹衣的警察，拿着微冲的武警快速赶到，第一批跑进来的三个人穿着警服，拿的却是摄像机。唐风脸上露出了一个苦笑，出现记者的案发现场都是十拿九稳的现场。他双目瞪向苏晴，苏晴轻轻摇了摇头示意她也不知道。

“廖永康，除了你没有别人，老子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矮瘦小个的声音越来越远，他那边的人全部被带了下去。

六子、廖永康以及他的手下、唐风、苏晴和岳正也被戴上了手铐。

渤海海面出现了一个巨大的U字形，拖船开始返航，一场抓捕秀在记者的摄像机下如火如荼的进行着，明天又是头条，什么《案件聚焦》、《法制时刻》都是这样来的。

但是，三个穿着警服的记者却没有将唐风和苏晴、岳正拍摄进去，唐风他们三个人都被拉到轮舱的一角。

另一边，廖永康和他的手下木然的望着满地的文物，记者很巧合的也没有拍摄到他们。

反观其他人，都被拍摄进去了。

唐风明白了，不拍自己是保护卧底，不拍苏晴和岳正是保护警察，不拍廖永康他们只能说明一点，地下黑市和警方有种特殊的默契，出卖矮瘦小个的肯定就是廖永康。只有廖永康才能提供如此准确的情报，自己只是一个跑龙套的，苏晴和岳正只是陪衬。

猫养了一群懂规矩的老鼠，那些流窜的老鼠就是猫的功绩，甚至，这些野鼠就是家鼠勾过来的。

唐风转头望向远方，灰蒙蒙的天空笼罩在浑浊的海面，那海天一线的景色，真他妈和谐。

唐风一直挺傻，这一次他是真的装傻，人总要学着自己长大。

拖船靠近码头，警灯闪烁成一片，一群犯罪分子被带下了拖船。

船舱内，一个穿着白色警服的中年人亲手替唐风打开手铐，他笑着对唐风说道：“唐先生受惊了。”

苏晴在一边介绍道：“这是我们的方副局长。”

“方云军。”穿着白色警服的人向唐风伸出了手。

唐风不经意之间说出了一大堆客套话，他说道：“方局长客气了，配合警方破案是每个公民的职责......”

方云军笑着说道：“我们欠唐先生一个人情啊，有事打声招呼，在不违反纪律的情况下，我们会尽量为你提供方便，谢谢！”

“呵呵，不敢当，不敢当！”唐风皮笑肉不笑的应承着。

曲终人散，岳正开着一辆普桑带着唐风和苏晴一起返回北京，到了林沐雨所住的小区门口，车停，唐风对苏晴和岳正说道：“再见。”说完，他打开了车门。

“唐先生。”苏晴突然叫道。

“怎么了？”唐风回头问道。

苏晴向唐风伸出了手，她说道：“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在跟苏晴握过手之后，唐风也跟岳正握了握手，不管怎么说，这些天三个人的配合还是很默契的。

苏晴轻声在唐风耳边说道：“今天的事我真的不知情，等搞清楚了之后我会来找你的。”

唐风淡淡一笑，说道：“不必了，那些都是次要的，最重要的是，我们完成了这次任务，这就够了，再见吧。”

普桑载着两尊瘟神消失深夜的街头，唐风叹了一口气，从背包里拿出一包已经皱成变形金刚的娇子。

昏暗街灯的光线不停的摇，过早凋零的黄叶在空中舞蹈，小白棍在燃烧、烟在飘，但你可曾看到，因空气流动而产生的无形线条，把这一切主宰缠绕？

抽完烟的唐风将烟头扔在地上再狠狠的碾了一脚，然后，他转身走进小区。街灯，将他的影子越拉越长，似乎在预示着一个男人正在逐渐成长。

大楼之上，林沐雨的房间还亮着灯，能在都市的万家***之中找到属于自己的守望，也是一种莫大幸福，尽管她好像也不是那么完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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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原始积累

第二十二章 拍卖行

在家的林沐雨正抱着抱枕在卧室看电视，听到门铃声，她匆匆忙忙的跑到大门口往猫眼里瞧了瞧，外面正是唐风。林沐雨甜甜一笑，准备开门，但她刚伸出手又觉得有点不妥，她缩回手整理了一番自己才将门打开。

“你回来啦。”林沐雨喜滋滋的说道。

“嗯，回来了。”关上门的唐风一把将穿着睡衣的林沐雨搂进怀里抱得紧紧的，也许是唐风刚从外面回来的缘故，他觉得她的身体好暖好暖。

“你怎么了？”此时的林沐雨就像《东京爱情故事》里的赤名莉香，嘴里在俏皮的问话，脸上却满是幸福的笑意。

男女之间的界限一旦被打破，说话也不再含蓄，唐风说道：“想你了。”

“你什么时候也开始变得油嘴...嗯...”话还没有说完的林沐雨双唇一阵冰凉，唐风已经吻上了她。

良久，良久，唇分，林沐雨轻声问道：“那件事情弄得怎么样了？”

唐风说道：“堪称完美，明天就能上电视了，但不会有我这个跑龙套的戏份。”

“那是最好了。”林沐雨一边替唐风脱去外套一边说道：“你吃过饭了吗？”

唐风很夸张的说道：“没有，饿了几天了。”

“想吃什么？我去给你做。”林沐雨问道。

唐风一把将林沐雨抱了起来，他说道：“想吃沐雨。”如今的唐风再也不是那个青涩的大男孩，他已经是一个有女人的男人了。

唐风抱着林沐雨将她轻轻的放在床上，他压着她的身体，色色的笑着说道：“你等着啊，我去洗澡。”说完，唐风一溜烟往卫生间跑去，小别胜新婚嘛。

清晨，暖暖的阳光泻入温馨的房间，唐风缓缓的睁开眼睛，林沐雨正安静的睡在他的怀里，唐风被她当成枕头的手臂已经麻木的失去了知觉，而他坚挺的关键部位到现在还被她握在手里。唐风的身体刚一动，林沐雨握着他下面的手就松开了，接着，他的手臂一阵颤抖，耳边传来了林沐雨的笑声，笑过之后的林沐雨说道：“你等着啊，我去给你做早餐。”

唐风说道：“还是我去吧。”

“不要啦。”林沐雨起身按着唐风的胸口，轻声在他耳边说道：“昨晚辛苦，你多睡一会儿吧。”

林沐雨起身下床，唐风突然叫道：“沐雨。”

“怎么了？”林沐雨转身问道。

“那个...待会儿...”唐风欲言又止。

林沐雨奇怪的问道：“别吞吞吐吐的，你快说啊。”

“待会儿...别忘了洗手。”唐风忍俊不禁的说道。

“去你的！”林沐雨转身走出了卧室。

餐桌上，两人共进早餐，林沐雨问唐风道：“那块笏板你是要拿去拍卖吗？”

唐风一边吃东西一边点头说道：“嗯，那东西只有通过拍卖才能体现价值。”

林沐雨说道：“我咨询过拍卖公司了，他们让今天拿过去看看。”她话刚说完，手机就响了，她接听之后对唐风说道：“你的。”

唐风接过电话一听，是陈彦的声音，陈彦说道：“我的天，可找到你了，你的手机怎么老不在服务区啊？”唐风在做“卧底”期间把陈彦的号码设置了。

陈彦这么一说，唐风才想起自己还没有把手机设置改回来，他胡诌道：“哦，我的手机出了点问题，现在已经修好了。”

陈彦没有深究这个问题，他问道：“兄弟，帮个忙成不成？”

“行，只要我能帮得上。”唐风跟陈彦处得不错。

陈彦说道：“前些天我弄到一拓本，你过来帮我断一断代。”

“可以，但上午不行。”唐风说道：“我上午要去拍卖行。”

“啊！”陈彦突然把声音分贝提高了几个档次，他问道：“你又淘到好东西了是不是？”

“什么叫‘又’淘到好东西了。”唐风说道：“就是上次那块笏板，你不都看到了吗？”

陈彦说道：“看到了但不知道它的价值啊，不行，我得跟你一起去。另外，我这边又找了一个好门路，待会儿告诉你，你现在哪里？我来接你。”

唐风报完地址挂掉电话将手机还给林沐雨，他问她道：“你要一起去吗？”

林沐雨将写着拍卖行地址的纸条递给唐风，说道：“算了吧，你那个朋友找到的门路非外即邪，我去不方便，你回来别忘了跟我讲就成。”

唐风点头说道：“那好，我把这些天碰到的事情跟你讲讲。”

“嗯，听着呢。”林沐雨拿出了笔记本。

唐风讲完这些天的遭遇之后，陈彦的电话也来了，他拿起背包说道：“那我先走了。”

“你当心点。”林沐雨将唐风送出家门。

唐风走出大楼，陈彦的奥拓已经停在小区的门口了。

“哥们，好几天不见了。”陈彦笑着打招呼。

唐风跟他嘘寒问暖了一番，之后，他将拍卖行的地址递给陈彦，问道：“你知道地方吗？”

“那还用说。”陈彦说道：“咱可是老北京，甭管哪个角落，只要人能过的，就我没我不知道的。”

做为中国的文化中心，北京的拍卖业很兴旺，比较知名的有中国嘉德、北京翰海、朵云轩、朱记等。此刻，陈彦的奥拓就停在了位于朝阳区的一家拍卖行门口，唐风下车一看招牌，不禁摇着头问道：“怎么会是这里？”在他头顶的上方，有一块黑色的匾额，上面写着朱记拍卖行五个大字。

陈彦看了看林沐雨写的地址，说道：“没错啊，朱记拍卖行，就是这里，咦，这么巧？”陈彦想起来了，上次在天津，唐风趁机敲竹杠，把那张明朝奏折卖给了老朱家的人。

北京朱记和天津朱记的布置如出一辙，无论是主体设计还是细节布局都透露着明代元素。

“您们好。”前台小姐礼貌的接待二人，看来我们的唐风正逐渐的摆脱土气，至少没再被人当成送货的，他说明来意后，前台小姐将他们带进了一间办公室。

接待唐风他们的是一个年轻人，他拿着笏板看了半晌都没有看出个结果来，陈彦不耐烦的说道：“我说，成不成你先回个话呀，我这哥们可是大拿，还忙着呢。”

年轻人将笏板还给唐风，说道：“麻烦您二位稍等一下，我去去就来。”他走后，陈彦摇着头说道：“这水平太高也不是好事儿啊，曲高和寡，这家伙铁定是搬救兵去了。”

一会儿，年轻人走了回来，他的身后还有一女的，这一照面吧，都挺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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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暴利行业

这个女人唐风和陈彦都见过，就是她从唐风手里买走了那张明朝奏折，她对唐风的印象相当的差。就纯商业的角度来说，唐风仗着奇货可居哄抬物价也无可厚非，但这样必然会降低他的人品值。

女子当然记得唐风，她说道：“原来是你。”

唐风说道点头说道：“嗯，可不就是我吗？”

“哟，真是巧啊，想不到在天津碰过头还能在北京见着面儿。”陈彦这话就差一个后缀――缘分啊。

女子微微一笑，不无讽刺的对唐风说道：“这一次您又上了多大的当啊？”在一个地方偷一次那是初犯，打一枪换一个地方就是流窜的惯犯了。

有好东西还怕找不到下家吗？大不了换个地方就是，唐风现在一门心思钻钱眼里了，他没搭理这位看他不顺眼的女子，直接问那个年轻人道：“这生意你们接不接？不行我换别家了。”说完，他起身就要往外走，陈彦看到他要走，也跟着起身。

什么叫品？那是三张嘴，吃饱了喝足了才有力气讲“品”，唐风现在还远远没有达到讲“品”的高度。

女子想不到唐风如此小气，说一句不中听的话就要走人，看来这个人不但没人品，而且还没度量。哼，这样的生意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她也没有要留他们的意思，离了他们朱记就要关门吗？

眼看着双方就要不欢而散了，门外又进来一个人，这人唐风上次在贾德旺店里碰到过，就是那个把《国史通典》拿去拍卖的中年妇女，她说道：“开门迎客哪有不接生意的道理，两位请坐。”接着她转向那位女子说道：“小月，你去倒两杯茶给这两位先生。”

“嗯。”被叫做小月的女子乖乖的点头答应了。

唐风算是看出来了，你说这两位吧，分开来看也感觉不出什么，凑一块儿就不难看出她们有许多相似之处，即便不是母女，血缘关系也不会太远。

中年妇女看到他们还没有落座，忙客气的说道：“两位先坐下吧，生意上的事情慢慢再谈。”

伸手不打笑脸人，人家以礼相待，唐风也不好意思说换别家的话，他和陈彦一起坐了下来。中年妇女轻声跟年轻人交流了几句之后走到唐风这边，她双手递上自己的名片，说道：“真不好意思，由于我们的员工拿不准，耽误您二位的时间了。”

唐风接过名片看了看，这位中年妇女是北京朱记拍卖行的总经理，名叫朱碧薇，他笑着说道：“没事，不耽误。”农民到底是淳朴，人家客气，唐风也客气。

朱碧薇说道：“麻烦，再把东西拿过来看看。”

唐风将手里的笏板交给她，她将笏板拿在手中仔细的看了看之后问唐风道：“您是什么判断的？”拍卖行业门道多着呢，他们不会轻易说出自己的判断来，如果说出来人家不委托，岂不是免费给人做一回鉴定。当然，他们更希望委托人不识货，这样最好不过，他们可以自己拿下直接捡漏。

唐风说道：“应该是清朝道光年三庆班的象牙道具笏板，既然是道光年三庆班的，那肯定就跟程长庚有联系。”唐风这边说完话，跟唐风过不去的那位女子奉上了茶水，陈彦和唐风也不会真跟她计较，齐声道谢。

“先生好眼力。”看到唐风判断准确，朱碧薇才点着头说道：“是三庆班的象牙道具笏板肯定没有错，但这并不是程长庚使用过的直接证据，因此，这东西的委托佣金可能会高一点，因为我们还要去寻找能证明这是名人遗物的证据。”

看着小月似笑非笑的表情，唐风明白了，这回要轮到自己被敲竹杠了，他问道：“多少？”

朱碧薇说道：“百分之十五。”

“啊？”陈彦说道：“百分之十的委托佣金已经很离谱了，您居然要百分之十五？”

外行人不知道，拍卖行业绝对暴利，不但卖家要支付最终成交价百分之十的委托人佣金，买家还要支付成交价百分之十二的买受人佣金。这还不算，如果流拍，拍卖行也要收取委托人拍卖底价百分之三的佣金。说直接一点，如果一件拍品的底价定为50万，那拍卖行起码就有1.5万的收入。如果最终成交价是100万，拍卖行将收取卖家10万佣金、买家12万佣金，加起来22万。这还是国内的佣金比例，国外大型拍卖行的佣金比例最高可达百分之二十，鬼谷下山元青花大罐的成交价折合人民币为2亿出头，加上佣金才是2.3亿，再加上委托人佣金，拍卖行仅这一笔业务收入就差不多能达到5000万人民币。

朱碧薇笑着说道：“两位请放心，我们是不会乱开价的，你们看这样好不好，我们可以在委托合同中另加一条豁免条款，如果您二位能够找到直接证据的话，我们就按照百分之十算。”

唐风当然不希望钱都让拍卖行赚去了，但他也没有办法，拍卖行有一套成熟的操作手法，他们会摆出各种噱头大肆炒作，以达到吸引目标客户上门的目的。所以，尽管唐风很勉强却还是点头答应了，他说道：“没问题。”

双方谈妥，朱碧薇开始拟合同，查看合同、核对身份、验看实物等好一番忙碌后，双方分别签字，所有程序都走完，朱碧薇向唐风伸出手说道：“唐先生，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唐风伸出手跟她相握。

签了委托拍卖的合同，东西就留在了朱记拍卖行，唐风跟陈彦回到他的奥拓车，上车之后，陈彦一边发动汽车一边跟唐风说道：“喂，哥们儿，刚才那尖果儿盘儿可真够靓的。”

“唉。”唐风同情的拍了拍陈彦的肩膀，说道：“她靓不靓已经跟你没关系了，回家抱老婆哄孩子去吧。”陈彦他老婆唐风见过，典型的北方妇女，身体健康、发育正常、不算半老徐娘、也凑合中等偏上。

汽车发动，两人一路前往通州，车上，陈彦说道：“她叫柳月，杨柳岸上的晓风残月，够诗意吧？”看来这位是耗子撇左轮，起逮猫心肠了。

唐风笑着说道：“哟，您这就瞄上了？连名字都问到了。”

“嗨，就她那清高样，我才不会自找没趣。”陈彦说道：“刚才顺便跟前台小姐打听的。”

唐风说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你这方法是用对了，但也得小心后院起火呀。”两个人你一言我一句的耗着时间，半个多小时后，奥拓到了陈彦他们家的胡同口。

到了陈家，陈彦他老婆热情的招呼唐风道：“哟，唐风啊，快请坐。”接着她又是挪椅又是端茶忙得不亦乐乎，她越是这样客气唐风心里就越是发毛，他连忙客气一番。唐风跟陈彦他老婆碰过几次面，但她从来就没有搭理过自己，今天一见面突然变这么热情让他很不习惯。

趁着陈彦去里屋拿拓本，他老婆说道：“唐风兄弟啊，我可得好好谢谢您呀，谢谢你上次帮我们家二子淘回来的官印，行家看过了，是真的。”

“呵呵，应该的......”唐风嘴里一直说着客气话，心里却在暗叹，这人啊，活着真累。

“唐风，就是这折本，你给看看。”陈彦兴冲冲的从里屋拿出一本十六开、封面呈古旧蓝色的折本递给唐风，唐风双手接过折本，折本外表看起来就像书，但它的每一页是连起来的。

唐风这边在看，陈彦在一边介绍道：“这纸肯定是古纸，我拿去检测过了，就是具体年代难以判断，卖家说是明清时期的。”

唐风展开折本的第一页，前两排赫然写着：大唐西京千福寺多宝佛塔感应碑文，此折本拓的是颜真卿的《多宝塔感应碑》的开篇题款而不是全文。

唐风看了半晌之后点着头说道：“陈兄，运气不错呀，虽然不能确定具体时间，但这东西肯定是真的，好好留着吧，绝对有收藏价值。”

陈彦他老婆一听这话，喜上眉梢的说道：“唐风啊，您先坐，我先出去买菜。”

唐风点头说道：“哎，嫂子您忙。”

陈彦他老婆刚出门就折了回来，她对陈彦说道：“二子，一定要把唐风兄弟给留下，怎么也得吃了饭再走。”

陈彦捡了个大漏，心里难免有些得意，说话底气十足，他不耐烦的说道：“这还用你说，我知道了，你快点。”

老婆才一走，陈彦这家伙就开始摆谱了，他大言不惭的对唐风说道：“这倒霉媳妇，她要敢不听话，我立马休了她！”。

“我说，您千万别！”唐风立马跟他划清界限，他可不想被他老婆追――还拿着菜刀。

“您还真信啊，我这也是随便说说，我可以换个老婆，但孩子不能换亲妈呀。”陈彦总算说了两句人话，不过，他的得意劲还没过，很快又开始自夸起来，他说道：“我这人没其他优点，就是心态好，你别看我光跟着你，我一直在学呢，我晃一眼这么一看，它就是明清时期的。”

“还明清时期的？”既然他说自己心态好，唐风也就直言不讳了，他说道：“这就是清明时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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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寻宝

“啊？”陈彦立马就乐不起来了，他张大嘴巴问唐风道：“你不是开玩笑吧？刚才还明清时期呢，怎么一转眼就变清明时期了呢？”

说出鉴定结果有时候也要看情况的，有陈彦他老婆在，唐风真的不方便直说，他要说了，当时肯定没事，但他一走可就是《第一次宅世界大战》了。但这种事情没办法隐瞒，迟早是要穿帮的，唐风拍了拍陈彦的肩膀，说道：“知道你心态好，刚刚你老婆在，我不好直说，但这东西肯定是假的。”

陈彦很是沮丧的说道：“我不是不信你，你重要给我讲讲原因吧。”

唐风点头说道：“那是当然。”他说完之后，将整个折本打开摊在茶几上，颜真卿的《多宝塔感应碑》开篇题款字数不多，上面写着――

大唐西京千福寺多宝佛

塔感应碑文

南阳岑勋撰朝议郎

判尚书武部员外郎琅

琊颜真卿书朝散大

夫检校尚书都官郎中

东海徐浩题额★原文古体，从右往左竖字，无法在起点显示★

《多宝塔感应碑》全称《大唐西京千福寺多宝佛塔感应碑》，立碑于唐玄宗在位时的天宝十一年四月，是目前已知颜真卿的书法中书写时间最早的碑刻，它反映了颜体早期书法的风貌。此碑碑文结体严密，字体严谨、秀整，笔画粗细变化不大，是颜真卿继承传统的作品，风格接近欧阳询。

中国古代的碑刻很多，但历经数百年的天灾人祸之后流传下来得却很少，所以，碑刻拓本的行情一直居高不下。民刻石碑大多都放置在露天的开阔地，难以避开风雨雷电的侵袭，大多官刻石碑虽筑有亭台，但同样会被风化。天灾不可拒，人祸最可惜，不谈历代战火、无数“运动”毁碑无数，有的人利欲熏心，在碑拓若干份后不惜毁碑，因为没有原碑的拓本就是孤本，身价将会倍增。

碑刻都是石质的，立碑之后就无法转向，但风向却在随着季节的变化而改变，由于石碑本身受力点不同，加上字迹简繁、笔画粗细、石质变化等原因，时间一长，同一平面的碑刻就会发生不同程度的风化。反应在碑拓上的直观感觉就是有的字迹清晰有的字迹模糊，同一碑刻在不同时期的拓本字迹相差都很大，有的缺字有的缺笔画。

唐风说道：“你这个拓本的问题就在于字体呆板，没有颜体的神韵，而且字迹清晰与模糊之间的差异太大，完全没有自然过度的感觉，风又没长眼睛，一阵风吹过来怎么也不可能光吹一个字吧？所以，这肯定是从翻刻石碑上拓下来的，说清明时期那是玩笑，说不定是谷雨时期的。”陈彦这人挺豁达，唐风努力的制造一点轻松气氛。

陈彦摸着脑袋说道：“可我都拿去检测过了。”

唐风摇着头说道：“大哥，拓本不能光看纸的好不好，作假者完全可以用古纸碑拓嘛，虽然成本高了点，但相比假拓本的暴利，这又算得上什么？你这个啊，就跟上次江源买的那个假地契一样，老瓶装新酒。”

陈彦气道：“我就奇了怪了，怎么到你这儿就捡漏了，到我这儿就剩下打眼了呢？”

唐风说道：“我从小学的就是这个，就是死记硬背，我爷爷认识省城博物馆的一个老馆长，每隔一年都要带着我到他那儿考试。每个人的专长不同，叫我来玩你的雕刻艺术我不会打眼，只会傻眼。”估计又是一个盗墓的，解放后都改行了。

“哎，您就别提雕刻了，说起来我还是吃这行饭的。”陈彦说道：“我一开始也怀疑来着，但那卖家说颜真卿那时候的书法还没有形成自己的风格。我觉得应该是这个理儿，总不见得一出来就是一书法家吧？”

“字体差别只在细微，这翻刻水品还是挺高的，你留着吧，挂墙上挺好。”唐风说道：“哎，对了，你花了多少钱买的？”

陈彦有些紧张的望了望大门口，小声说道：“六千八。”

唐风也跟着望向大门口，他问道：“嫂子还不知道吧？”

“什么话呀，大老爷们还能怕老婆。”陈彦大言不惭的说道：“我这是让着她，万一她要来个一哭二闹三上吊，让街坊们知道了多不好。”

“六千八还算好，没亏多少，想办法捞回来就成了。”唐风突然想起陈彦上午在电话里说的话，他问道：“哎，你不是说你找了一个好门路吗，哪儿呀？”

六千八确实不算多，上次唐风帮他淘的那方李适之的官印的价值远远超过这个数，陈彦说道：“在密云，那边要修路，刚好要穿过一个有年生的道观，马上要拆了，我估摸着能有点东西，过去看看吧。”

唐风真佩服陈彦那耳听六路的本事，这种消息也能收到，他问道：“文物国有，我们这样不违法吧？”

“违法？多新鲜呢。”陈彦说道：“我们一不偷、二不抢、三不**、四不反党，违什么法？他们反正都是要拆成建筑垃圾的，我们这是替他们减轻负担。”

唐风说道：“成，那下午我们就跑一趟吧。”

这时，陈彦他老婆回来了，她拎着一大堆菜笑着对唐风说道：“唐风兄弟啊，您先坐一会儿，我给你们做饭去。”说完，她乐滋滋的走进了厨房。

“千万别让她知道！”陈彦跟唐风异口同声。

密云县位于北京东北部燕山山脉脚下，历史悠久，山清水秀，被古人誉为“燕国天府”，密云的旅游资源丰富，长城呈圆弧状围绕密云东北部，著名的长城景观有司马台长城、古北口长城、卧龙山长城、蟠龙山长城、滴溜山长城。

吃过午饭，陈彦和唐风从通州区一路赶往密云县古北口镇，古北口镇是燕京门户，战略位置突出，自古就是兵家必争之地。他们所到的河东村离京通铁路、京承高速公路、古北口长城三线交汇的地方不远。

大路走过是小路，小路走过是山路，现在的唐风和陈彦正走在崎岖的山路上，陈彦摇着头说道：“唉，那小子的消息真***扯淡，这鬼地方哪来的道观啊。”

“道观我倒没有看见，但我看到文物了。”唐风眼望着前方，很有把握的说道：“而且还是无主的文物。”

“哪儿呢，既然是无主的，那我们就搬回去。”陈彦循着唐风的目光向前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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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考古专家

“开什么玩笑！”陈彦远远望去，只看到位于远方山脊之上的巍峨长城，他说道：“这玩意儿就算能搬都没地儿放。”

唐风说道：“我不是说长城，我是说前面那座石拱桥，绝对的文物。”他们所走的乡村小路的前面，有一座不是很高的山，山下有一座石拱桥。

“果然是无主的，就是搬不动。”他们现在离那座小桥还有二十米，陈彦看着那座不起眼的小桥，问道：“你离这么远就能肯定那是文物？”

唐风用手指了指石拱桥边那颗树冠巨大的银杏，对陈彦说道：“那棵树可以证明这是文物。”银杏是世界上最古老的树种之一，最早出现在3.45亿年前，被称为活化石，这种树的寿命长达千年，中国现在仍然存活的银杏距今已有3500多年的历史了。

由于石拱桥就在这颗银杏树下，银杏的根系已经扎进了石拱桥的石缝，一看那根最粗壮的树根的直径就不难想象这座石拱桥的历史有多长。

两人走到石拱桥的桥边才发现桥下是一条滩多水少的小溪，浅草没路、小桥流水，如果老树再停上一只昏了头呱呱直叫的乌鸦的话，夕阳西下，断肠人在天涯的悲凉萧瑟感觉就出来了。

但他们并没有看到乌鸦，却看到了一位美女。唐风跟陈彦来到石桥边才发现这边挺热闹，有好几个人坐在桥下小溪边的石滩上。

“差不多了，开工吧。”一个中年人招呼着同伴。

唐风和陈彦两个人的眼睛同时聚焦在一位身段窈窕的女子身上，运动鞋、牛仔裤、夹克衫，马尾辫露在棒球帽外，女孩子也可以英俊潇洒的（春哥纯爷们，不归此类），她的五官精致的无懈可......这时，她那冰冷的目光望向了唐风，唐风宁愿遇见一只昏了头呱呱直叫的乌鸦也不愿意遇到她。

她就是柳月，其实唐风也就看了几眼她的背影，但偏偏就跟她的目光相遇了，柳月愣了愣之后突然掩口而笑，转过头去了。

陈彦立即用胳臂撞了撞唐风，说道：“她刚才对我笑了。”看这家伙的样儿，估计心里早就开始重新评估自己的魅力值了。

唐风一看这些人手里的测量仪器就猜出了他们的身份，他们在进行考古，大工程之前文物部门都会召集考古专家对拆迁地进行一番地毯式的搜索，以防有文物遗迹被破坏。

@奇@七八个考古人员从溪边的石滩走上岸，然后一起围在一块石碑周围你一言我一句的谈论，陈彦对唐风说道：“走，我们也去看看。”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唐风跟陈彦一起走了过去。

@书@古人认为修建桥梁方便行人是大善积德之事，因此，桥边都立有桥碑，用于歌功颂德。这块桥碑高约半米，宽30厘米左右，桥碑正面的中间竖刻着“积善桥”三个楷体大字，这是桥名。桥名的下面还有两排楷体小字的落款，分别写着横山郡，大宋宣和七年，前者是指地名，后者是指修桥时间。

唐风拿的还是比较准的，密云地处北方，上面的大宋肯定是指北宋。北宋宣和年的皇帝在中国历史上也算得上是大名鼎鼎了，正是他大力提倡收藏，促成了中国历史上第一次收藏热。不过，他的大名鼎鼎并不是因为这个，因为他是历史上最窝囊的皇帝之一――宋徽宗赵佶，宣和七年也就是公元1125年，距今差不多有九百年。

桥碑的背面密密麻麻的刻着一些小字，上面留有捐资建桥人的姓名并附上了一些歌功颂德的话。由于密云地处偏僻，并没有出现过什么名人，所以，这块桥碑没有太特别的地方。

“这桥不对啊。”一个考古人员说道：“宣和七年怎么可能出现横山郡的字样呢？”

古代密云隶属于檀州，后晋天福元年也就是公元936年，臭名昭著、认贼作父的后唐大将石敬瑭将幽云十六州割让给契丹，这其中就包括檀州。幽云十六州的拱手相让让古代中国彻底失去了北部的屏障，长城几大要隘，山海关、喜峰口、古北口、雁门关皆落于敌手，汉民族漫长的苦难史拉开了序幕。

北宋宣和五年，就是公元1123年，金国将檀州归还给宋朝，宋徽宗改檀州为横山郡。公元1125年，也就是宣和七年，金国又侵占横山郡，再次将横山郡改名为檀州。

这座桥修建于1125年，那么当时的地名就应该叫檀州，既然是檀州那就属于金国，谁那么大胆子还敢留横山郡、大宋宣和七年的字样呢？正确的落款应该是檀州、大金天会三年。

“是啊。”另一个人也说道：“这不符合常理呀。”

“我倒是觉得完全符合常理。”唐风老毛病又犯了，好在这不是文物交易，为首的中年人问唐风道：“这位先生可有依据。”

唐风说道：“那时候交通闭塞，中央政府的通告很难及时的传达到普通老百姓耳中，虽然已经沦陷了，但老百姓并不知情，所以他们还以为自己是大宋子民。还有一种可能，就是这座石拱桥是跨年度完成的。造桥立碑前，这里还叫横山郡，等到这座桥完工时，这里已经改叫檀州了，巧就巧在这座桥修建于1125年，恰好撞上了。”这个跟前面的孟法师碑拓本不一样，当时的孟法师碑立于长安，长安的老百姓第一时间就能得到改年号的消息，但这座桥地处边疆，老百姓不知道局势变迁也是有可能的。

“嗯，我觉得应该是这样的。”说话的是柳月，柳月说道：“本来立好的桥碑应该被官府勒令整改的，但由于这个地方实在太偏僻，官府没注意，老百姓也就得过且过了。”老百姓才不管哪个政权上台呢，他们最希望过好日子，最怕折腾。

唐风觉得奇怪，柳月是拍卖行的，她怎么有资格进入考古的行列呢？他心里想着，眼睛不由自主的望向她，她的的胸前挂着一块牌子，牌子上面写着：中国国家博物馆实习研究员柳月。啧啧，真看不出来啊，她还是一位考古学家。

“也只能这么解释了，唉......”中年人叹了一口气说道：“这座桥估计是留不住了。”

“张教授。”柳月对中年人说道：“这棵银杏树可以移走吧？2000多岁了，砍了多可惜。”

“嗯。”张教授点了点头，说道：“我回去打个报告递给林业部门。”

陈彦一看这阵势，哪里还会不明白，他连忙拉开唐风，轻声对他说道：“哎，我们得赶到他们前面去道观，不然就没好东西了。”连一棵树都要移走，他们走过的地方还能留下什么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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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罪魁祸首

唐风想想也是，不管那个道观有没有好东西，先去一步总是好的，他说道：“嗯，我们先走。”

过了石桥是一条依山而修的小路，二人顺着小路绕过山坡之后，面前豁然开朗，远处的山坡上矗立着一座气势恢宏的庙宇。

唐风越看越不对劲，这座庙宇香火鼎盛，不像是要拆迁的样子，他问陈彦道：“这那里是道观，分明是庙宇，它真的要拆吗？”

“嗨。”陈彦摇着头说道：“你说的那个是北京市重点文物保护单位。”有一首经典的诗形象的概括了古北口的文物建筑，七郎坟，令公庙，琉璃影壁靠大道，一步三眼井，两步三座庙。唐风所指的那座庙宇就是两步三座庙，远看是一座庙，它其实是由药王、佛阁、龙王三座庙组成的。

陈彦指向更远的另一边；两座山之间的垭口说道：“我说的是那一座。”

唐风往那边一瞧，那座庙啊，不拆都可以，它自己都能倒，破旧得不行，他说道：“那也不是道观啊，分明就是遗迹。”

陈彦说道：“来都来了，去看看再说吧，就这样空手而归不是浪费汽油吗？”

既来之则安之，唐风不乐意也得去，两个人沿着山路走向那座庙，废了好半天功夫两个人才走近这座庙，唐风就摇着头说道：“这里有文物才出鬼了。”这是一座关帝庙，修在古北口这边的话就该叫边关圣庙，古代的统治者为了鼓舞镇守边关的将士的士气，会在边陲和重要关塞修建关帝庙，供奉被誉为“战神”的关羽。这座边关圣庙非常残破，院墙之内杂草丛生，几座残碑早已是东倒西歪，很适合拍鬼片。

唐风摇着头说道：“我说你都交了些什么朋友啊，被人忽悠到这荒山野岭来？”

“这小子，竟敢忽悠我。”陈彦马上拿出了电话，结果，没信号，这家伙交游广阔，获取了海量的信息，但这真假就不敢恭维了，一半一半吧，唐风也看得开，不可能次次都有好运气的，他说道：“算了吧，休息一会儿回家了。”

“我去上个厕所。”陈彦急匆匆的跑进这座边关圣庙，反正里面也不可能有人。

唐风走到边关圣庙的另一边，远处，是自明朝以来就没有修正过的古北口长城，这横卧在山脊之上的残垣断壁具有一种震撼人心的苍凉之美，那残破、古旧、朴拙的砖石绵延于崇山峻岭之中，让人仿佛回到了那金戈铁马的冷兵器时代。

“唐先生，您好。”唐风还沉浸在遐思之中，身后传来了柳月的声音，唐风回过头，戴着棒球帽的女子正微笑着看着他。唐风觉得挺纳闷，这女人不是很讨厌自己吗，这会儿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客气起来，难道她...看上...自己了？不过，唐风现在可没时间YY这个，因为柳月的那些考古同事们也走进了边关圣庙，上厕所的陈彦被他们撞上多不好。只要不抬头、到处是茅楼，男人撒泡尿用不着进边关圣庙，陈彦躲到里边干什么可想而知。

柳月走到唐风身边，怯生生的问道：“唐先生，你有时间吗？”

唐风才不会真的自恋到以为柳月对自己感兴趣的地步，他反而开始谨慎起来，这女人突然改变态度一定大有问题。他说道：“有时间，你...有事？”

“嗯。”柳月说道：“我是要跟你说一件事情。”

“什么事儿呢？”人家对自己客气，唐风当然不会小家子气。

柳月咬着嘴唇小声的说道：“那你要先答应不生我的气。”

唐风勉强笑了笑，说道：“我又不是打气筒，专门生气的，你说吧，我不会生气的。”

“那我就说啦。”柳月想了一想，问道：“你前些天是不是帮着警方破了一件案呢？”

“是啊。”唐风心里更奇怪了，这事她怎么知道的？警方说好保密的。

柳月接着问道：“那你是不是很不愿意跟警方合作呢？”

唐风点头说道：“不是因为迫不得已，谁愿意跟他们打交道啊。”

柳月说道：“苏晴姐是我的好朋友来着，她今天中午去了我家。”

唐风马上就明白了，他问道：“那个举报人就是你？”

柳月点了点头，说道：“对的，我们家有人买下了那个黄铜金柱盘龙古灯，我看出那是才出土不久的文物，就通知了苏晴。”

“可......”唐风伸出手掌往下压了压，将语气放平缓之后才说道：“可你也不该把我捎上吧？”

“不是的呢。”柳月说道：“那天在天津跟你交易之后，我心里特别恨你，我回到北京就跟苏晴姐提了一下这事，她是警察嘛，就喜欢刨根问底，我就把事情的前前后后全跟她说了。不过唐先生，我可没有全说你的坏话，我承认你的鉴定水品很高的。”

“哎。”唐风说道：“难怪她会盯上我，还对我那么不客气，原来是替你出气呀。”

“这事其实是个巧合。”柳月说道：“那天她在地下黑市认出你之后，就一直在暗中留意你，到你买下那尊佛像，接下来才有后面的事。”柳月既然是国家博物馆的实习研究员，她的水平肯定不低，连她都承认唐风的水品很高，外行的苏晴自然也认为唐风是高手。既然是高手，唐风高于市场价买下那尊佛像当然就会引起苏晴的怀疑，所以她才找茬胁迫自己帮他们办案。唐风恍然大悟的说道：“我是说嘛，他们怎么就盯上我了，原来是因为你呀。”

“这事儿我也是今天中午才知道的。”柳月说道：“她是警察，这种事她可会保密了。”

唐风问柳月道：“你完全可以不告诉我这事呀？”

“我不说，苏晴姐也会说的。”柳月带着一些无奈的说道：“因为她打算把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都告诉你，你迟早还是会知道的。”柳月的想法很单纯也很实在，她肯定是朱家的人，因为她外公是朱记拍卖行的董事长。而唐风毕竟跟她们家有业务上往来，这一来二去，唐风总会跟她碰面的，与其被唐风抓住把柄大肆讨伐――在柳月眼里，唐风完全会这么做，所以，她干脆以进为退，先说了出来。

看到唐风在沉思，柳月说道：“唐先生，你可答应过不生气的。”

“我当然不会生你的气，我就是觉得奇怪。”唐风接着说道：“这件事情还有很多问题得不到答案。”

柳月说道：“苏晴姐到时候会告诉你的。”接着，她冲着唐风挥了挥手，说道：“唐先生，再见啦。”说完，她甩着马尾辫跑进了边关圣庙。

她就这么走了？唐风看着她的背影摇了摇头，目的达到就跑，女人呐，真现实，起码陪我聊两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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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原始积累

第二十七章 高端市场（一）

柳月这边才一进去，那边的陈彦就跑了出来，唐风问他道：“那个...你...每次都是这么长时间吗？”

“滚蛋，什么每次都这么长时间！”陈彦说道：“我刚才到处兜了兜，看看能不能找到几块秦砖汉瓦什么的。”我们现在能看到的长城大多都是明朝修葺的，远非秦时明月汉时关，肯定没有秦砖汉瓦。

“走吧，这地儿落不着好了。”陈彦摇着头说道：“如你所说，也只能是遗迹了。”

去时兴高采烈，归时垂头丧气，陈彦一路将唐风送到林沐雨所在的小区，长时间奔波之后的奥拓发出阵阵如同飞机起飞时的噪音，车内的机油味也是越来浓，唐风对陈彦说道：“你好歹也是高收入者，早该换辆车了。”

“废话，能换我会不换？”陈彦说道：“人生三大目标，换房换车换老婆。”

唐风说道：“你果然保留了你们陈家的光荣传统，简直就是陈世美灵魂附体。”

“开玩笑的。”陈彦说道：“其实我一直想做点生意，起码也要像刘书南那样，好歹也得开一部德系车出门吧，我这辆奥拓确实有点丢人，连交警都懒得拦我。哎，对了，你要是打算做生意，那可千万落下我，再怎么样也要掺点股份进去才行。”

“做生意？您可别指着我。”唐风摇了摇头，说道：“我不是那块料，走了，回见。”

“回见。”陈彦的奥拓真的是“一溜烟”开走的，唐风转身走向林沐雨的家。

靠着那气死官窑的160万，唐风现在差不多已经有170万了，再加上即将拍卖的笏板，还有那个悬而未决但还在他手上的佛像。唐风正式步入了百万富翁的行列，虽然这已经算是很有钱了，但在北京，也就一刚脱贫的。

接下来的几天，唐风一直家里休整，街边小摊、老宅子和地下黑市都淘过了，现在该是瞄准高端市场的时候了。林沐雨一直在忙自己的剧本，唐风来北京之后的淘宝之旅成了她最好的素材。

过了六天，林沐雨和唐风一起去菜市场买菜。尽管有人一直在鼓吹第五次全民收藏的热潮方兴未艾，中华民族的伟大复兴已经提前实现，如今就是千载难逢的盛世。

但唐风在古玩市场却只感觉到一种虚假的繁荣，盛世的说法找不到实实在在的根基。与古玩市场相比，菜市场才能让人感觉到一种更接近生活的实在，人们更关心猪肉的价格，时令蔬菜是不是又比肉贵了。

喧嚣繁杂的菜市场，来来往往的人群，此刻的唐风和林沐雨正牵着手感受着最真实的生活。两个人一起买菜，一起回家，一起洗洗弄弄，不久，丰盛的午餐摆上了餐桌，林沐雨举起手中的酒杯对唐风说道：“祝你成功。”

“谢谢。”唐风也举起酒杯，两人碰杯各自一饮而尽，唐风说道：“要不你跟我一去吧？”

“不了。”林沐雨摇着头说道：“我又不懂，总是给你添乱。”

“怎么会呢？”唐风说道：“我一直很享受跟姐姐一起淘古玩时的感觉。”

“撒谎。”林沐雨笑着说道：“以后啊，你的身边肯定不会缺少女孩子的，姐姐妹妹的多了，到时候不要把我忘记就可以了。”

唐风知道林沐雨是在开玩笑，但他还是很认真的说道：“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沐雨的。”唐风是一个不善于整理情感的人，不管未来会怎样，他对林沐雨都心存感激。他永远都不会忘记，在自己还没有成功的时候，她为他所做的一切。

你很难理解，一个背井离乡的人独自来到一座陌生城市之后的感受。北京是首都，黄家的人待唐风也很好，但唐风并没有归属感，林沐雨给他的，是家的感觉。

下午，唐风步行来到北京古玩城，这是他第二次到这里来。他刚走进古玩城的大门，电话就响了，他拿出手机一看，是苏晴打来的。他接听电话道：“苏警官你好。”

苏晴说道：“上次的事情我已经搞清楚了，我今天想跟你解释一下。”

“不用了吧。”唐风说道：“反正都已经解决了。”唐风怕她又开始打佛像的主意。

“放心啦。”苏晴说道：“我不会问你要那尊佛像的，你现在在哪里？”

只要不是问自己要佛像，什么都无所谓了，唐风说道：“我在北京古玩城的大门口。”

苏晴说道：“我离你很近，你就在古玩城大门口等我，不见不散。”她很聪明，不等唐风回答就挂掉了电话。

唉，唐风不足的摇头，真是麻烦，好在她是个外行，要不然会更麻烦，一会儿，穿着警服、开着警车过来的苏晴出现在古玩城的大门口。

看到唐风之后，苏晴微微一笑，招呼道：“唐先生，你好！”

“你好，唐先生！”苏晴的身边还有一个人，唐风暗道倒霉，苏晴居然还带着柳月，这女人家里开着拍卖行，自己又是博物馆的研究员，那是相当的麻烦。

“嘿嘿。”唐风皮笑肉不笑的说道：“两位好。”

苏晴走到唐风面前，很认真的说道：“有件事情我不得不跟你讲清楚。”

唐风说道：“请说吧，但你千万不要让我知道我不该知道的，我这人怕麻烦。”

苏晴说道：“我终于问清楚了，说来可笑，上次那件案子其实是我们三个多此一举。”

“啊？”唐风说道：“怎么会呢？”

苏晴说道：“其实局领导早就制定了周密的部署，只是保密程度太高，我不知情罢了，那个......”

“别！”唐风立即说道：“你千万不要讲了，我已经明白了。”怪不得地下黑市和按摩美容店一样，如雨后的春笋一般茁壮成长。警方不是不知道，也不是不管，而是默许，这样的话，廖永康势必要向警方上缴一些“费用”，因为只有这样，双方才能保持良好的合作关系。但北京毕竟是首都，稍微有一点风吹草动就会引起轩然大波，无论是警方还是廖永康，都怕事情闹大。所以，为了既得的利益，他们决不会允许盗墓的东西流入黑市，矮瘦小个没有搞清楚形势，一开始就注定了悲惨结局。警方一切都算计好了，不料，半路里杀出个举报人来，苏晴再往上一汇报，这才有了唐风遇见的倒霉事。

“枉我还绞尽脑汁。”苏晴摇着头说道：“原来只是在添乱，不过，不管是哪套方案，你所扮演的角色都必不可缺，我们局领导还是真心的感谢你的。”

“算了吧，此事到此为止。”唐风说道，不需要人民公仆的感谢了，他消受不起。

“唐先生来这里是要淘古玩吗？”柳月问道。

“不是淘古玩难道是来买菜的。”苏晴说道：“正好，我们一起去看看，跟着你们两大高手，我也能长点见识。”

唐风心里暗道倒霉，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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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原始积累

第二十八章 高端市场（二）

虽然心里不舒服，但怎么也不能流于表面，男人嘛，这点风度还是有的。三个人一起走进古玩城，苏晴在唐风耳边轻声说道：“喂，你运气不错哦，没人过问那个佛像的事情，现在它就归你了。”

算警方还有点良心，唐风心里舒服了一点，虽然是火中取栗，但总算没有吃亏，三人走进古玩城来到一家规模比较大的书画店。这家店的店名起得好，叫做粉墨人生，大厅正中的两幅对联字画更是令人称道，上联是：青山收笔底，翰墨图书，皆成风彩。下联是：绿水涌毫端，往来谈笑，尽是学人。这就是噱头，就跟那古代升堂似的，官老爷在问话之前衙役们先开始叫嚷――威武~~甭管原告被告，先给你唬住了再说，目的嘛，就是让进来的人先融入这个氛围。

粉墨人生店堂的前边一半挂展着一些低端的书画，都是些大路货，属于批量生产的范畴，值不了几个钱。店堂后边的一半就比较高档了，像书画展览一样，一溜玻璃框，里边的书画作品标价都很高。大古董店跟小店有明显的不同，大店明码标价，一般都谢绝还价。在大店里边看东西，只要客人不问价钱或是不提出现货验看的要求，店员就不太会主动去打扰客人品鉴。

所谓的品鉴，是不能上手的，旁边标签上面写着呢，请勿触摸。书画作品不像青铜器和瓷器，客人可以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的看，要每个人都上去摸几下，这画个把月就能成草纸。尤其是名贵的书画，不但要防尘、防热、防潮，更要避光、防虫、防盗。名贵的画更不允许上手，都玻璃框里锁着呢，一般的闲杂人等提出现货验看，人根本不愿意打开玻璃框拿出来让你看。

唐风来到一幅画前站住了脚步，苏晴和柳月也跟着停了下来，这是一幅观音画像，题款上写着：若有众生多于淫欲，常念恭敬观世音菩萨，便得离欲。若多嗔念，常念恭敬观世音菩萨，便得离嗔。若多愚痴，常念恭敬观世音菩萨，便得离痴。

题款的落款是贞观于阗郡公，这个于阗郡公就是尉迟乙僧，是初唐画家。他是唐代于阗贵族，曾被授予宿卫官，后世袭于阗郡公。此人擅画人物、花鸟、肖像、佛像、壁画等，所作之大画磊落有气势，小画用笔紧劲如屈铁盘丝，设色富有立体感。

品鉴画作一般分为三个步骤，先是目鉴，主要是看画的本身，还有作者款印、他人题跋、鉴藏印记、质地、尺寸、装潢等等，古画和仿古画到底是不一样的。

“柳小姐怎么看？”唐风问柳月道。

柳月问道：“唐先生是要我抛砖引玉吗？”

“当然不是，我需要柳小姐指点迷津呢。”唐风话说得客气，他其实是想知道柳月到底是来干什么的，是凑巧遇上随便看看，还是自己想买。

柳月微笑着说道：“唐先生可知过分的谦虚就是骄傲，还是您先说吧。”

看着这两个人推三阻四的，一边的苏晴忍不住了，她说道：“你们俩就不要客气了，女士优先，柳月你先说。”

“那好，我就在献丑了。”柳月说道：“看到这题款，就不用再看下去，肯定是赝品。”

“这么简单？”苏晴奇怪的问道。

柳月转向唐风说道：“相信唐先生也看出来了吧。”

唐风点了点头，说道：“确实，淘古玩必先淘店，先看看这家店的信誉怎么样，有没有赝品假货。”

虽然前些年提倡百城万店无假货，但肯定不包括古玩店，老祖宗总共才留下多少古玩，根本就不够这铺天盖地的古玩店分的。以次充好已经算是良心发泄了，假冒伪劣才是家常便饭。

“柳月，你把话说完成不成？”苏晴到底是拿唐风没什么办法，只能要求柳月来揭秘了。

柳月说道：“观音菩萨一开始叫观世音，初唐以后才叫观音，这是因为要避讳唐太宗李世民的‘世’字。这个尉迟乙僧是初唐画家，作品中就不可能出现‘世’这个字，所以，看过题款就没有再看下去的必要了。”

唐风点了点头，柳月没有说错，封建社会自古就有国讳、家讳之说，国讳是指避讳皇帝与孔子的名字，家讳是指避讳自己祖先的名字。但凡遇到应避的名讳，除了直接删减名称以外，还可以缺笔或者易字，说念之时才可以改原音。

苏晴看了看这幅画高达18万的标价，有些愤怒的说道：“真够黑的。”

没吃过猪肉也该见过猪跑的，敢玩收藏的人不说有多专业，但起码也该了解行情。一副古画标上千儿八百的，人看都不看，现代人就这毛病，只选贵的不选对的，要不，那些质量好不到哪里去价钱却贵的离谱的名牌卖给谁去呀。

苏晴指着他们对面的一幅标价高达150万的山水画说道：“那一幅怎么样？”

听她说完话，柳月和唐风都一起走向那幅画。不过，此二人的目的却大不相同，柳月的目光停留在苏晴所指的那幅《空山鸟语》，而唐风的目光却投向了《空山鸟语》旁边的另一幅水墨画。

这幅《空山鸟语》是一幅工笔设色画，“设色画”是专业术语，说白了就相当于照片中的彩照，而水墨画就是黑白照了。一分钱一分货，这幅画标价达到150万不是没有道理，它的作者书画印上赫然留着“华亭思白”这四个象征着高价的字。华亭思白是明代画家董其昌的款印，董其昌字玄宰、又字元宰；号思白又号香光居士。董其昌是江苏华亭也就是如今的上海松江人，所以才会有华亭思白字样的书画印。

说到明代绘画，董其昌之名可谓如雷贯耳，他是晚明时期最杰出、影响最大的书画家。虽然董其昌这个人的人品差得令人发指，绝对属于地方恶霸一类的人物，甚至还因为倒行逆施激起过地方民变，在中国这样的顺民社会，逼得人造反的人肯定可恶到了几点，婶可忍，叔还不可忍呢？但这些并不能抹杀他的才华，董其昌才华横溢、文思敏捷，通禅理、精鉴藏、工诗文、擅书画及理论。他的绘画对明末清初的画坛影响很大，并波及到近代画坛，所以他的作品一直都是海内外大收藏家寻觅的目标。

鉴定古画，经常需要鉴、考并用，鉴中有考，考中有鉴，一般情况下，是先以鉴为主的。从目鉴上来看，这幅《空山鸟语》墨色层次分明，拙中带秀，清隽雅逸，山水树石烟云流润，柔中有骨力，转折灵变，神气俱足，应该是真品无疑。目鉴过后就该考证了，首先要考证的是时代风格和个人风格，这幅画不但很符合明代晚期的绘画风格而且也符合董其昌的个人风格。

“先生......”此话才一出口，唐风和柳月相视一笑，因为他们说出了一样的话，听到有人招呼，伙计急忙跑过来礼貌的问道：“请问三位需要什么？”

“把这幅画拿出来看看！”这次连苏晴都忍不住笑了出来，柳月指着董其昌的《空山鸟语》，而唐风指着那幅水墨画，但两个人却异口同声。这样也挺好，起码唐风跟柳月两个人不至于抢到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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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原始积累

第二十九章 高端市场（三）

同来的两个人同时要看两幅画，一身名牌的柳月也就罢了，一副寒酸相的唐风也要凑热闹。伙计打量了三人一番，用程式化的礼貌、形象化的怀疑语气问道：“请问，您二位真的要买吗？”

“怎么？”柳月恢复了淡漠的表情，她问道：“这里的画不能拿出来看？或者，您认为我们买不起？还是，需要找一个能做主的人？”

每个人的家庭背景不同，成长环境各异，社会地位也有落差。这些外在的因素影响着每个人内在的性格，这从林沐雨和柳月的为人处事可以看出来。普通人家出生的林沐雨为了一些现实原因，会适时的掩饰自己的真实想法，因为她脱离了工作就不能在这座城市中立足，所以，就算她讨厌江源这个人也不愿意去得罪他。而有钱人家出生的柳月则完全不不需要看人家的脸色行事，所以她说话就比较直接。

生活就像一片充满杀戮的原始森林，不管是吃素还是吃荤，每个人都有一套适合自己的生存法则。

唐风之所以反感柳月，就是因为她这种棱角分明、伤人于无形的性格，相信这个伙计也是如此。当然，这不代表唐风会同情这个伙计，这家伙也太势利了一点。

“对不起。”伙计还是很客气的说道：“我需要去问一下。”既然处于食物链的下端，便没有权利可言，伙计也只好硬生生的吞下柳月塞给他的这只苍蝇了。唐风可以因为几个小女孩的戏言揣着几百块钱就离开黄家，他也可以不给江源这样的富豪的面子，他还可以适当的欺负一下苏晴和柳月，因为他有这个底气和实力，而这两样东西不是人人都有的。

一会儿，一位穿戴整齐看起来颇有领导风范的中年人走了过来，他微笑着说道：“对不起，刚才那个员工是新来的，不会说话。这画你们要不要都可以拿出看的，您三位请先到办公室稍等一下，等会儿他们就会把你们看中的画送过来。”

唐风才不会相信那个伙计真的是新来的，这是刺激消费的伎俩，一些装逼人士往往容易上当，看不起老子是吧，老子钱多的可以砸死你们，今天偏就要拿几幅最贵的画回家挂厕所里。

四人来到办公室，另一个伙计奉上了茶水，一会儿，两幅画也送了进来。

中年人展开了第一幅画，是柳月看中的《空山鸟语》，所谓考证，是借助于画家传记、书画著录、有关诗文、历史知识等方面来判断古画的真伪。这幅画是卷轴横幅，上面钤有《华亭王氏珍赏》的鉴赏印。古画的鉴赏印跟古籍一样，说明这幅画曾被鉴赏印的主人收藏过。而《华亭王氏珍赏》这枚鉴赏印的主人在历史上也非无名之辈，他就是清朝康熙12年科举考试殿试的榜眼王鸿绪。王鸿绪字季友，号俨斋，又号横云山人，官至户部尚书，他精通鉴赏，书画收藏颇丰。他跟董其昌一样，也是江苏华亭人，他的书画著录《平生壮观》里有这幅《空山鸟语》的记载。

书画著录是指将历代书画家的书法、绘画作品的名称汇编成册的目录书籍。上面记载着书画作品的质地、尺寸、内容、名称、题跋等等与绘画相关的资料。

柳月拿出手机翻出资料与这幅《空山鸟语》对照了一番，说道：“确实符合《平生壮观》的记录。”历史上有这幅画的记载起码可以说明这幅画不是凭空捏造的，现在又该回过头来看画本身的真伪了。

书画作伪的方法归纳起来有三种，一是完全作伪，二是真伪参半，三是代笔。完全作伪有四种手法，分别是摹、临、仿、造。摹是完全按照原画勾摹，多见于工笔人物、花鸟画；临是对着原画临写，多用于写意画和行书草书；仿就是在没有原画的基础上模仿作者的笔法或大意，这种手法要求极高，作伪者往往本身就是造诣颇深的书画家；造就是什么都不管不顾就凭空伪造，这些人多是一些专门作伪的工匠，他们也具有较高的绘画造诣。真伪参半也有四种手法，分别是添、减、割、拆，这些手法都是在古画的基础上以古改古，将一些市场价值不高的古画改头换面变成名家名款。代笔就如同现代的枪手，是在作者已知的情况下代作者作画，完成之后再剁上作者本人的书画印。

经过一系列考证后，现在基本可以排除这幅《空山鸟语》是通过真伪参半或是他人代笔作伪的可能，只要可以再排除是摹、临、仿、造的可能，那这幅画十有八九就是真品了。

苏晴抬腕看了看时间，都快半个小时了，虽然她是外行，但她感觉认为。这幅画应该是真品，能让两位高手一起鉴定这么长时间而找不到任何破绽，这本身就是一种证据。

随着时间的推荐，柳月心中那真赝的天枰开始往真的一边倾斜。这幅画保存的不是很好，画绢看上去都快呈蜡黄色了，画绢和颜料显得很松脆，这种成化的效果不是短期内所能显现的。而且这幅画的画绢上还有一些虫蚀食过的痕迹，这更增加了她的信心。她这边还在看，那边的唐风突然低头闻了闻这幅画，旁边的苏晴看到唐风用鼻子去闻这幅画，心里觉得非常的奇怪，鉴定书画也可以用鼻子的闻的吗？

唐风闻过之后问柳月道：“柳小姐是想要买这幅画吗？”

柳月这边还在按部就班的一步步考证，认为是真品的信心也在一步步的增强。听到唐风的问话，她抬眼看了看唐风，点头说道：“如果是真的，确实有这个想法。”

“那你就打消这个想法吧。”唐风直截了当的说道。

突然听到唐风来了这么一句，她有些难以置信的问道：“你的意思是...这幅画...是假的？”

唐风点头说道：“绝对是假的。”

“为什么？”苏晴和柳月同时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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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高端市场（四）

这边的三个人说话的声音都很低，中年人就坐在一边，但他好像根本没有听到他们的对话一般，只顾着看手中的报纸，既不承认也不否认。这就是大古玩店的操作技巧了，他们不会让客人就在店堂里验看，您几个人在办公室里边怎么说都没关系，不买就不买，反正这活儿就是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

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中年人一看柳月的鉴定手法和技巧就知道她是高手，连忽悠的心思都没有了。自家人知道自家事，中年人当然知道这副《空山鸟语》是假的，这是他们店里的几个专家一起打眼的杰作，假得很真，他只能寄希望于柳月也跟着打眼了。如果是柳月看出来这幅画是假的，他也不会感觉有多奇怪，但唐风先看出来他就觉得有点匪夷所思了，因为他就没看到唐风细看过这幅画，直接闻一闻就说是假的，这也太离谱了一点。

唐风对柳月说道：“柳小姐可以把卷轴的两端和画绢的中间对比起来看一看。”

柳月依言将卷轴两端拿到中间跟画绢本身作对比，好久之后，她皱着眉头问唐风道：“你怎么这么快的？”

一旁的苏晴急于知道结果，她问柳月道：“这么说你也确定是假的了？”

柳月点了点头，说道：“是的，两端和中间的成化程度有差异，肯定是假的了。”

苏晴仔细看了看，奇怪的问道：“我怎么看不出来？”

柳月说道：“差别很细微，你又是外行，给你放大镜你也看不出来。”一幅画的成化，是连绢带画一起成化的，如果同一幅画的成化程度出现了局部的差异，那肯定就是假的。没有唐风的提醒，柳月一样可以看出这幅画是假的，但她的步骤还没有到这边来。柳月不是在奇怪唐风能看出这幅画是假的，而是在奇怪他为什么可以这么快得出结论。

“柳月，你不会吧？”苏晴问柳月道：“这差距也太大了，我怎么觉得他比你快很多呢？”在苏晴眼里，柳月和唐风就是曼联跟阿森纳，两个队碰到一起谁输谁赢都有可能，但上半场出现一方大比分领先就很出人意料了。

柳月说道：“我也不知道，我已经很快了。”接着，她有意无意的看了唐风一眼，说道：“藏私的人呢，往往都很小气，他们是不愿意把自己的经验与其他人分享的，不知道唐先生是不是这种小气的人呢？”

“我完全有可能是藏私的、小气的人。”唐风说道：“你也别多问了，方法不一样罢了，我的师傅教我的古画鉴定方法是先从材质开始的。”

这里就有主流鉴定方式和非主流鉴定方式的区别，不是说没有唐风柳月就一定会上当，只是时间问题罢了。柳月所用的鉴定方式是主流的方式，重画质而轻材质，一步一步按部就班的来，先看画后看款，再考证，一般的假画很快就无所遁形，这幅画只是一个特例。那么，为什么主流的鉴定方式是轻材质的呢，因为博物馆现在都已经把材质的年代鉴定交给仪器了。与主流的鉴定方式不同，唐家的鉴定方式是经过盗墓者的鉴定术改良过来了，而盗墓者的鉴定术是最重材质的。因为盗洞的限制，盗墓者往往不能一次性将墓室里所有的东西全部盗走，所以，他们都有一个习惯，先拿值钱的。墓室里黑灯瞎火的，盗墓者没时间也不可能去一一辨别，所以他们更多的依赖于对材质的鉴别，金器的总比铜器的值钱。

说直接一点这就是考古与盗墓的区别。考古光明正大，戴着手套，小心翼翼的起出东西，再拿着刷子刷了又刷，最后放进塑料薄膜的封套里，分门归类一起运回去做接下来的分析鉴定。盗墓毕竟见不得光，拿着麻袋选上几样值钱的东西兜圆了就跑，一次拿不了再来第二次，因为他们不敢保证还有第二次进来的机会，所以要先拿值钱的。当这两种鉴定方式传承到柳月和唐风身上时，我们便看到不同的鉴定习惯，不说谁优谁劣，单就这幅画来讲，唐风先看材质的出发点更接近于终点。

柳月一眼不眨的看着唐风，问道：“能不能说一说你的依据呢？比如，你闻到了什么味道让你做出了判断？”

“我没有闻味道。”唐风摇着头说道：“我刚才只是凑近了细看而已。”唐风这样说两女怎么会相信，但他是无论如何不肯告诉她们自己的诀窍的。

新画作旧的方法有很多，最常见的有蛇虫鼠蚁撕咬和茶水熏蒸。蛇虫鼠蚁撕咬就是专门弄来蛇虫鼠蚁来撕咬书画新作，这样就能留下被虫蚀食过的痕迹。茶水熏蒸就是把字画挂在墙上，墙脚放一口装满茶水的大锅，燃火开煮，用茶水蒸发出来的气体将字画熏黄，令纸质和颜料松脆变质，加速陈化。熏旧之后，再挂在通风阴凉的地方风干祛除茶叶的味道。这幅《空山鸟语》仿得极其逼真，它的作旧方法就是先用蛇虫鼠蚁撕咬留下痕迹，再用茶水熏蒸法作旧，但作假就是作假，总会有蛛丝马迹留下来，茶水熏蒸法就不能将整幅画的成化效果做到一致。而且茶水的味道也没办法完全根除，嗅觉敏锐的唐风一闻就闻得出来。

唐风怕她们追问，忙对中年人说道：“这幅画可以收起来了，让我们看看下一幅吧。”

中年人点了点头，说道：“没问题。”

第二幅画是一幅水墨画，画面描绘的是：一叶扁舟飘在静静流淌的江面上，江岸两边是一些树木以及花花草草，远处，是连绵不绝的山峦。扁舟上，一个负手而立的青年书生正手指着最高的一座山峰跟船家说着什么。题款上写着四个草书大字――指点江山。这幅画很是粗糙，画绢本身就不好，质地粗糙，经纬稀疏，命名为《指点江山》倒也牵强附会，但此画的质量就不敢恭维了，笔墨混沌，斑斑点点，如果是油画，倒有点印象派的味道，但作为水墨画，也只能称之为写意画了。

唐风细细的看了看之后，问中年人道：“这画怎么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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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原始积累

第三十一章 高端市场（五）

刚把那幅《空山鸟语》收拾好的中年人看了看那幅画，又看了看唐风，平静的说道：“148万。”

论质量，这幅《指点江山》还不如那幅赝品《空山鸟语》，苏晴见唐风看好之后直接问价钱，知道他有心购买，她问唐风道：“唐风，你要买吗？”

唐风向苏晴点了点之后问柳月道：“柳小姐以为这幅画如何？”

这幅画的款识上写着：祝希哲，成化戊戌年于臣恩亭。并钤有“祝希哲印”、“吴门枝山”两枚书画印。

柳月微笑着说道：“如果不出意外，这该是祝允明的真迹了。”祝允明也是明代著名的书画家，他字希哲，号枝山，与唐伯虎、文征明、徐祯卿齐名，四人并称为――吴中四才子。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苏晴在柳月和唐风面前简直是两眼一抹黑，她不满的说道：“喂，你们两个能不能说清楚一点呢？”

柳月手指着画上那枚“宝笈三编”的鉴赏印说道：“看这幅画的真赝只须验证这枚鉴赏印章就可以了。”宝笈三编是清宫内务府的鉴赏印，而清宫内务府的著录《石渠宝笈?三编》中正好有这幅画的记载。与《空山鸟语》的“华亭王氏珍赏”印不同，这枚“宝笈三编”是皇宫鉴赏印，印章本身和红色印泥都有独一无二的特点，极其不易作伪。

苏晴指着款识上“臣恩亭”那三个字说道：“这个‘臣’字比另外两个字明显要小很多，而且还有篡改过的痕迹，这个怎么说？”臣恩亭的臣字篡改痕迹非常明显，苏晴都能看得出来，唐、柳二人自然不会看漏。柳月说道：“这个字不念‘臣’应该念‘临’，原字应该是临恩亭，因为要避讳清朝顺治皇帝的名字――福临中的‘临’字，所以这个字被剜去了一半。”观世音因为要避讳李世民改成了观音，但皇帝出生起名前就出现的避讳字该怎么办呢？那就只好由后人人为的剜改成其他字了。

唐风接着说道：“避讳是一种很严重的人为破坏，尤其是是对书画艺术品，但这却能从一个侧面证明这幅画的真实性。”

“等一等！”苏晴马上问道：“你们刚才说这个字被剜去了一半，‘临’字剜去一半会是‘臣’吗？”

“唉。”柳月摇着头说道：“跟你解释就是麻烦，我们现在所用的汉字是解放后才开始普及推广的简体字，古代使用的都是繁体字，繁体的‘临’的一半不是臣吗？”繁体字的“临”书写出来就是“?”，它的一半就是“臣”。

苏晴感觉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跟这两个人在一起严重缺少话语权，她靠近唐风用胳臂轻轻撞了他一下，说道：“哎，我还有一个问题要问你。”

唐风心里正在盘算148万这个价钱是否合算，在听到苏晴的问话后，他低声在她耳边说道：“我说苏警官，你就别再问了，一会儿人家该不卖了。”

书画其实不是指单一的艺术品，它包括书法和绘画。在吴中四才子中，祝允明最擅长书法，他不但是文征明的书法老师，在书法上还指点过唐寅。因为他书法造诣精深，所以他的书法作品的行情一直看涨。在前不久中国嘉德拍卖公司举办的中国古代书画作品拍卖会上，祝允明的楷书作品《黄庭经》成交价高达526万。同一次拍卖会上，唐寅的行书作品《焚香默坐歌》也创出470万的高价。

一般来说，绘画作品的价值要比书法作品高，唐寅的绘画真迹行情不但超过千万而且还有价无市。两相对比一下，这幅《指点江山》的价值似乎也该在千万以上，但店家不是傻子，他们定的这个价钱还是偏高的。首先，这幅画的品相就不是很好，它所使用的绢是当时市面上最廉价的绢。这种绢质地粗糙，经纬稀疏，摸起来就像沙纸，极其不易受墨。所谓好马配好鞍，绢不好自然会影响画的质量，进而也就影响了价格。其次，这幅《指点江山》是水墨画，水墨画的行情一直就不如设色画。再次，绘画不是祝允明专长，行情必然会受到影响。

店家是根据行情来定价，唐风却是从收藏价值方面来衡量的。首先，祝允明的绘画传世量极少，这极有可能是他绘画作品中的孤品，物以稀为贵，这就抵消了品相不好带来的影响。其次，因为这种绢不好，所以以这种绢为材质的绘画精品就少，这有可能就是这幅画被清宫收藏的原因。再次，收藏之道，买低拒高，行情低迷的时候也是适合买进的时候。

总而言之，唐风认为这幅画很有增值潜力决定要买下来，他说道：“这幅画我要了，怎么付账？”

听到唐风说要买，中年人立即来了精神，他笑着说道：“刷卡、现金都可以。”

唐风说道：“那就刷卡吧。”现在的银行卡没有刷卡上限，这也省了唐风不少事儿，于是，他卡里还没有放热的160万变成了12万，而且这笔投资还存在着相当大的风险，不过，相比房地产和股市，艺术品投资的风险要小很多了，至少没有受到金融危机的影响。

但是，做完第一笔投资的唐风并不轻松，初到高端市场就把自己打回了原形，现在身边又只剩20来万了。这么一来，他还需要到低端市场去淘东西，老这么折腾可不行啊。

走出北京古玩城，苏晴向唐风挥了挥手，说道：“唐先生，那就再见了。”

“嗯。”唐风点头说道：“再见。”

与苏晴的简单告别不同，柳月很正式的向唐风伸出手，说道：“唐先生好眼光，柳月受教了。”

唐风微微一笑轻轻握上她的手，说道：“柳小姐客气，总算不再看我不顺眼了。”

柳月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人家哪有啊，唐先生不要老翻旧黄历，好吗？”

“当然不会。”唐风点了点头。

“哦，对了。”柳月想起了一件事，她对唐风说道：“周末就是朱记的拍卖专场了，到时候再见。”

柳月不说，唐风还差点忘了，他还有一块笏板委托给她们家了，如果那块笏板能够买个好价钱的话，那他就可以继续淘高端市场了。

搓过一次大麻将，对搓小麻将也就不再感兴趣，唐风点头说道：“好，到时候再见。”柳月和苏晴走后，唐风叹了一口气，他觉得陈彦的提议非常好，是到了做点生意的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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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稳妥发展

离开北京古玩城，唐风拿着祝允明的《指点江山》来到街对面的街心公园找了一块大石头坐了下来。他买下这幅画不完全是为了艺术品投资，他是真的喜欢这幅画，这幅《指点江山》完成于成化戊戌年，也就是公元1478年，那一年的祝允明只有十八岁。祝允明的身世很不幸，他幼年跟随他的外祖父徐有贞生活，这一点倒跟唐风相似，唐风是跟着他爷爷长大的。徐有贞仕途坎坷，几起几落，历经数次牢狱之灾，因此，祝允明的家境并不是很好。这也就罢了，倒霉的事情还在后头，祝允明十三岁丧父，五个月后外祖父徐有贞去世，十六岁时，他再遭打击，他的母亲也亡故了。

连遭打击之后，祝允明处境艰难，只能依靠卖画为生，这也是他只能买当时市面上最廉价的绢来作画的原因。但就是在这种环境下，祝允明没有放弃自己的理想，最终成为一代名家。(奇*书*网.整*理*提*供)

不管事实的真相是怎么样的，唐风看到这幅画之后就一直固执的认为，画中那个负手而立的青年书生就是祝允明的自画像。处境艰难却不忘指点江山，这和唐风在街头说的那句“北京，你将以我为荣”是何其的相似。

一个乡下来到京城的傻小子，唐风靠着自己的实力外加那么一点运气赚到了几百万，说起来很容易，但在这中间，有谁能明白，他内心历经的磨难，几乎每向前一步都是步履维艰。把所有鸡蛋都放在了一个篮子里所带来的压力不是所有人都能够承受的，捡漏就像剪刀石头布，有太多的偶然因素，唐风自己都不敢再在真假之间做二选一了。

说起来唐风自己都觉得可笑，以前身边只有几百块，他反而看得挺开，那时候的他觉得自己输得起。现在钱多了，他突然发觉，自己开始患得患失了，他是再也不愿意把一切都交给运气来安排，他想掌握主动权，追寻更稳妥的发展。

艺术品投资贵在收藏，只有通过收藏才能赢得升值的空间，而收藏是需要大量资金的，光靠捡漏累积不了财富，总不能指望随手捡一个元青花吧。再说，就算真的捡到了元青花那样的稀世珍品，唐风也不大舍得拿出去卖的，那些玩意儿还是放在家里传个几代再说。唐风想着想着，突然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的画，良久之后他不禁哑然失笑，忙活了这么久，这一幅画就全交代进去了，要是没有那尊金佛和那块笏板在那里撑着，他是怎么也不敢买下这幅画的。

该到做生意的时候了，虽然唐风还没有想好做什么，但他已经决定了。环境影响心态，海边成长、胸怀宽广，山中成长、意志坚强，从小跟古玩结下不解之缘的唐风就显得比同龄人老成，在多次二选一的过程中，他的心态日趋成熟。

唐风回到家里，正在奋“键”疾书的林沐雨放下了手中的工作，她看着他手中拿的那幅画，问道：“这幅画是那个名家的作品呢？”

唐风说道：“这是明代祝允明的《指点江山》。”

“来，坐下跟我讲讲。”林沐雨侧身让开大半部分椅子示意唐风坐过去。

“嗯。”唐风单手搂着她的肩膀跟她坐在了一起，他讲完之后，林沐雨嘴角微微一翘，说道：“148万？要这么多钱呢？哎，看来玩收藏真的不是谁都玩得起的。”

“嗯，收藏确实会占有大量的资金，但升值也快啊。”唐风说道：“你别小看这幅画，放个两三年有可能会翻番的。”

林沐雨说道：“翻番很难说，但起码不会贬值，好好留着吧。”

“哦，对了。”唐风说道：“我明天要去一趟通州。”人生地不熟的，想做生意都摸不着头绪，唐风决定去问问陈彦，这家伙人不错，是一个值得信赖的朋友。

林沐雨说道：“那我送你去。”

“不用了，你还是忙你的吧。”唐风说道：“送来送去的多麻烦。”

“唐风。”林沐雨提议道：“你还是去学一学驾驶吧，这样方便。”

“学驾驶？”在唐风的理念中，驾驶还停留在手艺的行列，他没什么兴趣，他说道：“暂时还没想过，过段时间再说吧。”

第二天，唐风来到通州陈彦的家里，亏得上次没把那个拓本的真相告诉陈彦他老婆，要不这位传统妇女的脸色就不会好看了。陈彦的老婆把唐风带到陈彦位于后院的工作室，系着围裙的陈彦正手拿凿子围着一块老树疙瘩转悠。看到唐风来了，陈彦放下手中的活，热情的招呼他道：“唐风，你可是稀客啊，这还是你第一次主动到我家来呀。”

唐风看着那块八拐九弯十分难看的木疙瘩问陈彦道：“你这生意能赚钱吗？”

陈彦叹了一口气，说道：“说保证温饱那太假，基本就是一小康吧，吃不饱也饿不着，但想要靠这个发财肯定没门。”

唐风奇怪的问道：“我看刘书南那里的根雕作品卖的挺贵啊，这里边怎么会没利润。”

“贵也不是雕工贵，根雕讲究的是七分天成、三分人工。”陈彦摇着头倒起了苦水，随着生活水平的提高，消费也开始升级，现代的人不光追求美感，也讲究材质。他们需要用优质木材的树根做成的根雕，什么黄杨木、黄金樟、檀香木，都是国家一级珍稀植物，价钱贵的离谱，成本全耗在原材料里边了。陈彦接着说道：“我以前的那些同行都改雕石头了，那玩意儿环保，市场前景看好。”

“石头？”唐风来了兴致，他说道：“你是说田黄吧？”

“嗨，你别尽往高了说呀。”陈彦说道：“田黄石不就福建寿山那条1千多米长，宽2百多米的山溪出产吗？就那屁股点大的地方，这一千多年几乎每年都要被翻上一遍，早就绝种了。”

唐风说道：“那鸡血石、青田石、巴林石和寿山石总该多吧？”唐风所说的这四种石头是中国四大印石，这四种石头都是工艺美术石材中的著名彩石，以其色彩绚丽、质地细腻、纹理自然、硬度适中而闻名于世。

“你总算说到点子上去了。”陈彦说道：“现在要赚钱，你得往文化产业上靠。甭管什么牛，只要能拴在文化艺术这根树桩上，那准错不了，印石那是中国传统文化，两岸三地市场广阔。”

唐风说道：“那好，就这么定了，我们就做这印石生意。”

“啊？你真要做？”陈彦说道：“石头跟古玩可不是一码事儿啊。”

唐风说道：“这两个领域也有共同性的，古玩里边本来就包括宝石。”唐风想起了杨程明，他是做珠宝生意的，但古玩一样在行。

陈彦想了想，说道：“也对啊，江源也是做珠宝生意的，虽然他老打眼，却比我和刘书南进步快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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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大腕云集

唐风听陈彦提到江源，恍然大悟的说道：“怪不得他一身下上珠光宝气，原来是做珠宝生意的，活广告啊。”

陈彦说道：“你可别小看江源，他们家的龙宝公司可是北方珠宝业的龙头老大，要不赵永世怎么会屁颠屁颠的跟着他到处跑呢。”

这个唐风倒不怎么奇怪，没一点家底怎么敢玩收藏，杨程明就是最好的例子，他说道：“那就这么说了，就从印石开始做起。”

“哎，我说，您别着急呀。”陈彦说道：“你准备投资多少？”

唐风说道：“现在还没钱，过几天再说。”

陈彦以为唐风是胸有成竹，想不到是等米下锅，他说道：“那好，这几天我也准备准备，争取一炮打响。”志同道合成朋友，优势互补成伙伴，各取所需谈合作，唐风跟陈彦两个人一起做生意的基础还是比较牢靠的。

第二天中午吃饭前，林沐雨指着显示器屏幕对唐风说道：“唐风，你的那个笏板成了朱记拍卖行秋季拍卖专场的主打拍品。”

唐风走过去看了看，网页上的大红标题写着――纪念徽班进京220周年，程长庚道具笏板热拍中。点开主题，里面是全方位多角度大面积的炒作，什么四大徽班进京翻开了中国戏剧的新篇章。什么徽剧历经四百多年的风雨沧桑，不拒陈艺，善收新艺，博采众长，自成一家，终成国粹。里面还有程长庚的生平介绍，评价他的成就如何如何高，艺德如何如何好......他所使用过的笏板一度流落海外，几经辗转才得以回归故土，相信程老先生泉下有知当含笑九......反正这些热情洋溢极具煽情元素的文字将京剧捧了个底朝天,将程老先生捧上了天外天，甚至还把笏板回归生拉硬拽到了爱国的高度。所有的这些，足以让每一个京剧从业者感慨万分、群情激昂、热血澎湃、爱岗敬业的豪情油然而生。

知道真相的唐风当然明白朱记这样炒作的目的，他们就是要把那块笏板捧为京剧界的圣物，让那些京剧界的大腕们掏腰包竞相购买。

“嗯，值了！”唐风笑得都快合不拢嘴了，这多增加的百分之五的委托人佣金还真没有白给。

周末晚上七点，唐风来到朱记拍卖行的大门口时，陈彦已经在那里等他了。唐风还是那身半土不洋的装束，陈彦倒是西装革履，很有精神。

两人刚走进大厅，柳月就迎了上来，她伸出手用委婉动听的声音对唐风说道：“欢迎唐先生光临。”

唐风伸出手跟她相握，说道：“柳小姐真是客气。”柳月跟唐风打好招呼之后也不忘跟陈彦握手致意。陈彦心里觉得非常的奇怪，几天没见，这姑娘怎么变这么随和了？在如今的社会交际中，并不是每个人都会以真面目来示人的，唐风感觉到之前的柳月并不是真正的柳月。

柳月展开随身携带的文件夹对唐风说道：“唐先生，您的笏板是8号拍品，已经缴纳保证金的买家总共有五十四家，明确表示只竞购笏板的有六家。经过我们的多方论证，最终的底价确定为30万人民币，如果唐先生对此没有异议的话，请签个字。”

拍卖也称竞买，在改革开放之前，拍卖是非法的，在1979年版的《辞海》中明确解释拍卖为――资本主义制度的一种买卖方式。随着中国开始步入有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拍卖总算被披上了合法的外衣。拍卖最大的魅力在于竞争，由于拍品最终的成交价跟拍卖行的收益挂钩，所以，拍卖行会竭尽全力的运作引来竞争者的参与，使拍品的价值达到最大化。

“嗯，没有问题。”唐风爽快的签了字，柳月看着唐风那非常别扭的字迹不禁皱了皱了眉头，这人文化素养挺高字却这么难看。

拍卖大堂的布置就跟法院差不多，只不过法官换成了司仪，旁听席变成买家所在的贵宾席。唐风、陈彦和柳月一起坐在了拍卖大堂的后排，那边正忙着跟客人寒暄的朱碧薇看到三人之后抽空走了过来。

一番招呼后，朱碧薇对唐风说道：“唐先生，我们这次可花了大力气了。”

“辛苦，辛苦。”唐风嘴上客气，心里却在嘀咕，废话，如果没有好处可拿，你们能这么积极？高举宰人刀，就不要装清高。

朱碧薇指着远处一位满面红光的老者还有跟他交谈的人对唐风说道：“他是谭派的泰斗，他身边的那位是尚派的代表人物，还有一位是梅派的大腕。”唐风顺眼望去，这群人无论是穿着打扮还是气质神态都很有派头，一看就不是等闲之辈，要知道，过去的他们可都是超级巨星。

由于程长庚是京剧的鼻祖，京剧的其它流派或多或少都跟这位鼻祖有些渊源，谭派的创始人谭鑫培就曾拜他为师。陈彦是北京人，他对京剧的了解远比唐风多，他说道：“这梅派的创始人就是梅兰芳，尚派就是尚小云那一拨，这些个徒子徒孙们可都是享受国务院津贴的。”

“情况有些不妙吧。”唐风一看到这些人这么熟络心中就开始打鼓，朋友讲默契，冤家出高价，要想那块笏板能卖个好价钱就得让他们死磕，最好是争得头破血流，但这些人都这么客气就不对了，到时候互相一谦让，稍高于底价就能成交。

陈彦说道：“唐风，你这就不懂了，中国人就喜欢窝里斗，同行相轻，别看他们表面儿惺惺相惜那叫一客气，心里恨不得对方演出时摔死。当然，真要摔死了那还得戴着墨镜送上挽联花圈儿，谁让他们天生就是演戏的呢。”

朱碧薇指着一位走向那群人的年轻女人说道：“她也是我们今天邀请到的贵宾，南方京剧界的一姐林芊羽。”

京剧戏班原本是没有女性演员的，京剧南下到上海后，京剧舞台上才开始出现女艺人，当时称为“坤伶”。进入二十一世纪以后，随着演出的市场化改革，女性京剧演员的先天优势得以体现，尤其是年轻貌美的女性演员，她们逐渐成长为京剧界的主角。这位林芊羽不光在京剧舞台上风光无限，她也拍过写真演过电影，是真正意义上拥有众多粉丝的明星。

唐风才不管什么明星不明星的，他只希望他的笏板能买个好价钱，这时候，拍卖专场正式拉开了序幕，参与竞拍的人陆续就坐。司仪的酸水冒过之后，第一件拍品揭开了神秘的面纱。

“哇，这种主意都被你们想到了？”唐风看到那件拍品之后不得不佩服朱记拍卖行的本事，真是世界如炒锅，无处不炒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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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炒作无极限

听到唐风错愕的问话，朱碧薇笑着对唐风说道：“这主意是我们公司的副总想出来的。”

人才，难怪中国到现在还拿不到诺贝尔奖，脑筋全动这上面来了。这边的唐风还在暗自嘀咕，那边的林芊羽朝这边走来，跟她一起过来的还有一位三十岁上下、梳着老板头的男子。陈彦的目光望向那一男一女，低声在唐风的耳边说道：“虽然改朝换代，捧角倒无处不在。”

唐风打量着那男的，说道：“但愿这家伙真有钱。”既然是京剧界的人，林芊羽当然是冲着那块笏板来的，她旁边的那位男士一看就是有钱的主，美女心仪之物，英雄当然志在必得。

陈彦奸笑着说道：“要是他还有位情敌那就更精彩了。”看来陈彦这家伙也是一人才，跟张X中一样，脑袋瓜里没其它的，全剩狗血情节了。

等到林芊羽两人在唐风他们前排落坐，唐风开始关注这第一件拍品，这是一幅直幅卷轴画。看到唐风老望着台上的拍品，柳月用胳臂肘轻轻碰了碰他，说道：“唐先生，这个给你。”说着，她递给唐风一本拍品指南，唐风道了声谢，接过拍品指南开始翻阅，这幅直幅卷轴画是清代道光时期的著名宫廷画家博古的画作，拍品名称是《举国无戏》。唐风看了看这幅画的介绍，道光十九年(1839年)五月，清政府颁布了当时最严厉、最周密的禁烟令《查禁鸦片烟章程三十条》，次年，道光皇帝颁旨令程长庚入宫唱戏。程长庚当时唱的是《明末遗恨》，他在戏中扮演的是崇祯皇帝最信任的宦官、北京被围时的北京兵马总提督王承恩。这边的戏还在唱着，大臣匆匆忙忙的跑进来向正在看戏的道光皇帝报告，说禁烟失败，英国人为了维护鸦片贸易，发动了对中国的侵略战争，不久就要打进北京。这个消息一传来，台上台下均震惊万分，正在台上唱戏的程长庚掩面痛哭，一位想要保留天朝威仪的太监质问他为什么不唱，程长庚声泪俱下的说道：“国家遭到如此的奇耻大辱，我怎么还能唱得下去呢！”于是，道光皇帝当场下诏，举国禁戏。

这幅《举国无戏》描绘的就是当时的情景。博古作为宫廷画家，他的这幅画原本是要表现道光皇帝在国难当头时“果断下令”终止国内一切娱乐活动的“忧国忧民”，但以现代人的眼光看来，这不过是一则冷幽默。道光皇帝钦点程长庚的三庆班唱《明末遗恨》，多少有笑话被他们满清赶下台的明王朝的意思，却不料他的大清朝一样不中用。

所有的这些都不是重点，最为重要的是――程长庚当时的手中就拿着一块笏板，而这块笏板的形状跟唐风要拍卖的那块笏板还差不多。唐风真的是心服口服，人才，真的是人才，能想出这种主意的人真他妈是人才。

大概是还觉得不够煽情，台上的司仪接着用低沉的声音大吐酸水，从那以后，程长庚闭门不出，再也没有登台演出过。不唱戏就没有生活来源，禁戏结束之后，友人曾劝程长庚“出山权宜，以解燃眉。”程长庚潸然泪下的回答他道：“国蒙奇耻，民遭大辱，吾宁清贫亦不浊富，何忍作乐歌场。”

“唉......”司仪长叹了一口气之后说道：“我们的京剧泰斗用无声的行动表达他忧国忧民的高尚情操，古人开先，后人传承，正是这些先辈们树立的榜样，我们的国粹才得以发扬，京剧，就是跟流行歌曲不一样！”

陈彦和唐风对视一眼，马上鼓起了掌，很快，掌声雷动，朱碧薇会心的点了点头，看来这位司仪本月的奖金可以往上挪一挪了。当全场一片掌声的时候，陈彦和唐风却停止了鼓掌，这两个人的思想境界真的大有问题。

“对不起，我跑题了。”司仪面向台下深鞠一躬之后开始言归正传，他说道：“这里还需要向大家做一个介绍，在这幅画中出现的、程老先生手中的这块笏板也就是我们今天的八号拍品――三庆班道具玉笏。一号拍品底价十万元，最低增幅为1万元，现在起拍。”

陈彦低声问唐风道：“不会吧，怎么可能这么巧？”

唐风摇着头轻声说道：“我没有参加预展，真假我也不知道，但我很怀疑。”这确实太匪夷所思了。

陈彦谨慎的望了望周围，才指着拍品指南用极低的声音对唐风说道：“怎么可能有假，这上面写着保老保真、假一赔十的。”

这个问题唐风没办法回答他，他对拍卖行业也是一知半解，他说道：“管他呢，只要笏板能卖上好价钱就成。”

“哎。”陈彦瞧瞧指了指柳月，对唐风说道：“你去问问她。”

“你省省吧。”唐风低声在陈彦耳边说道：“你以为我跟她什么关系啊，她会把她们的商业秘密告诉我吗？”唐风嘴里是这样说，但他心里却一样好奇，之前林沐雨从网上帮他收集过有关中国拍卖行业的资料，这一行的确存在着许多黑幕。2005年年初，刚刚才成立不久的北京红太阳拍卖有限公司的第一场拍卖会就刷新了两项世界纪录。此次拍卖会上，宋徽宗的一幅名为《桃竹黄莺卷》的画作拍出了6116万元人民币的创纪录高价。几天后，《北京晨报》发文称，竞得宋徽宗《桃竹黄莺卷》的上海一家收藏机构仅向红太阳汇出了1500万元汇票。此外，香港的专家还分析过当今拍卖行业的几大毒瘤，分别是洗黑钱、行贿受贿、骗取银行高额贷款等等。★后文有述★

“问一问又不会死人的，咦......”陈彦看了看唐风的表情，说道：“我怎么觉得你是不敢呢？”

“什么叫不敢啊？”唐风立即嗤之以鼻的说道。

人都是随着环境改变而改变的，林沐雨的美人计教会唐风做男人，陈彦的激将法让唐风试着去接近女人。

“嗯嗯。”唐风摸了摸鼻子，在稳定情绪后，他用胳臂轻轻挨了挨柳月，柳月望向唐风，问道：“唐先生有事儿吗？”

“哎。”唐风低声说道：“能不能问你一个问题呢？”

柳月浅浅一笑，说道：“当然可以了。”

跟女孩子搭讪也不是什么难事嘛，唐风问道：“一号拍品是真的还是假的？”

“当然是真的。”柳月肯定的说道。

“怎么可能呢？”唐风先瞄了一眼朱碧薇，老女人可没小女人那么好忽悠，他压低声音问柳月道：“你们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就找到这幅画，还能说服画主人让他拿出来拍卖。”

“你真想知道？”柳月微笑着向唐风勾了勾手指，说道：“把耳朵凑过来。”

唐风依言将耳朵凑到柳月的小嘴边，柳月轻声在唐风的耳边说了一句话之后笑着转过脸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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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大获成功

唐风愣了一愣，这位国家博物馆的美女实习研究员只跟他说了四个字――商业秘密。

一会儿，一号拍品的竞拍宣告结束，一位坐在委托席上的买家委托人以180万的高价购得此画。在拍卖会上，有很多买家是不愿意露面的，他们一般都是通过委托人进行电话竞购。

这幅画的最后成交价是底价的十八倍，算起来拍卖行又将获得将近40万的收益。拍卖的底价和成交价之间的比列很难量化，关键还是要看买家竞购的积极性。在2007年12月的北京瀚海秋季拍卖会上，一款底价仅为50万元人民币的清雍正铜海水龙纹瓶拍出了1570万的高价，成交价高出低价三十一倍还要多。

此刻的唐风还在猜想这幅画的真假，如果是真的，拍卖行没这么快的效率。如果是假的，拍卖行不敢做假一罚十的承诺。剩下还有一种可能，这幅画只是拍卖行用来炒作那块笏板的手段，他们完全可以自产自销搞假拍卖，如果是这样，这幅画的真假就无关紧要了。

唐风和陈彦对接下来的几件拍品都不感兴趣，两人有说有笑的消磨着时间，终于，轮到唐风的八号拍品了。

司仪先介绍了一番那块笏板，重点当然是围绕程长庚来说的，没办法，这是这块笏板的卖点所在，死磨硬蹭也得往上靠。唐风是根据这块笏板的时间来判断的，三庆班的这块玉质笏板价值不菲，怎么着也是老大用得多吧。但拍卖行方面的证据可比唐风充分详细的多了，他们搬出了京剧叶派创始人叶盛兰的师傅程继先的回忆录，这个程继先是程长庚养子的儿子，他的回忆录中提到过刻有大清道光三庆的玉质笏板。虽然所有的这些炒作看上去都不能成为程长庚使用过这块笏板的直接证据，但好歹也弄了个似是而非，剩下的就让那些买家们去联想了。

司仪最后说道：“八号拍品保老保真，假一罚十，底价为人民币30万元，最低增幅为1万元，现在起拍。”

唐风这次是轻轻拉了拉柳月的衣袖，他问她道：“京剧叶派的人来了没有？”

柳月摇着头说道：“没有哎，放心啦，我们是很有把握的，说不定他们是委托竞购的呢？”

“60万！”内场的一位买家第一次举牌就直接将底价翻番。

唐风轻声问柳月道：“这不是你们请来的托儿吧？”

“才不是！”柳月说道：“你不懂啦，拍卖定价也是一种策略，买家在预展看到底价时的心态跟在竞购中的心态是完全不一样的。再说，你这东西本来就很抢手啊，因为竞购者多，我们才把底价定这么低的。”

“61万、62万...67万...79万...”在连续的最低增幅报价之后，终于有人按耐不住了，谭派的那位泰斗第一次举牌就报价100万。

拍卖的竞价也是一门学问，关键是揣摩其他竞争者的心理价位，从60万报到79万，场内的四位买家都没有放弃，说明报价者的心理价位很高，这位谭派泰斗干脆就将报价抬高到100万。

之后，场内出现了冷场，无人继续应价了，司仪高声喊道：“100万一次，还有没有更高的？100万两次......”

唐风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陈彦说的同行相轻并没有在这些京剧界的大腕们身上应验，尚派和梅派都退出了竞争。更他妈见鬼的是，林芊羽在这个时候居然冲着她身边那个貌似老板的男人使劲摇头，毕竟是晚辈，不愿意跟长辈抢也属正常。估计这会儿那位谭派泰斗一定在后悔了，说不定叫90万也没人抢呢？

司仪继续询问道：“还有没有更...哦，委托席的088号报价110万...”

“088号？”陈彦和唐风对视一眼，用这个号码的人一定是大腕，世界上有两种人迷信，一种是愚蠢的人，他们需要精神寄托；一种是有钱有势的人，他们是亏心事儿做多了需要一点心里暗示来自欺欺人。

“110万一次...二次...”这回那位谭派泰斗也放弃了，看来100万是他的心理价位。

京剧界的其他人都退出了竞争，看似实力最强的林芊羽也在保持观望，眼看就要成交了。

“120万！”场内一位带着鸭舌帽的竞购者举起了手中的牌子，很快，另一个声音响起――150万！

看到京剧界的人物都退出了竞争，林芊羽身边的那位老板头终于等到了装逼的机会，不过，在此之前，他肯定已经把088号那家伙的全家问候了一遍，他不是不记恨鸭舌帽，因为还没来得及。

这回唐风和陈彦是彻底放心了，该是龙争虎斗了。

接着，老板头、鸭舌帽还有神秘人士一路死磕，报价从150万一直被叫到270万，到了310万的时候，后发制人的鸭舌帽最终还是放弃了。

“330万！”委托席088号的报价咄咄逼人。

这时的唐风心中在暗骂林芊羽，我跟你有仇啊？这位年轻的京剧明星又轻轻拉了拉她身边的老板头，示意他不要再报价了。

但是，女人在这种时候的劝告反而会成为男人绝不放弃的精神力量，老板头把化钱的心痛留给自己，温柔的笑容让林芊羽带走，他豪情万丈的举起牌子报价道：“350万！”哎，问世间情为何物，英雄豪杰自掘坟墓。

“350万一次...二次...还有没有比350万更...”久问不答之后，司仪，也就是传说中的拍卖师一锤定音，成交！

由于个人所得税在拍卖行业还仅停留在墙上，在扣除百分之十五的委托佣金后，唐风的实际所得为297.5万，已经大大的超出他的预计了，幸好本次拍卖没有电视直播，不然我们的杨耀奎杨百万就该吐血了。

拍卖大获成功，唐风和陈彦击掌相庆，他们的合作正式拉开了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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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原始积累

第三十六章 踏上行程

象牙笏板以高价成交，唐风的心思早就飞到明天的交接上去了，若不是出于礼节，他已经提前退场了。等到拍卖会圆满结束，众人起身散场，朱碧薇向唐风伸出手，说道：“唐先生，不好意思，还要麻烦您明天中午过来一趟了。”

只要有钱拿，怎么会麻烦，唐风客气的跟她握手致意，说道：“不麻烦，您太客气了。”

朱碧薇道了个谦，忙着去招呼其他客人了，柳月跟唐风握了握手，说道：“唐先生，再见。”

唐风点头说道：“嗯，明天再见！”

柳月笑着说道：“明天怕是见不了啦，我要参加学校组织的考察。”

“学校的组织的考察？”唐风说道：“这么说你还是学生？”

柳月点头说道：“是啊，过几天就大四了，现在一边实习一边上课。”

“哦。”唐风明白了，他说道：“那就以后再见吧。”

“嗯。”柳月向唐风挥了挥手，微笑着说道：“拜拜。”接着，她优雅的转身离开了，柳月还是学生，那就该跟唐风差不多大。

“再见！”唐风挥手的造型那叫一个难看。

“她已经走了！”陈彦将唐风还在挥动的手拉了下来，他问道：“你打算投资多少？”

唐风说道：“我们出去再说吧。”

两个人离开朱记拍卖行一起回到陈彦的奥拓车里，唐风说道：“我想了一下，这生意要想一炮打响规模就不能小，我打算把身边的三百万全投进去。”

“嗯。”陈彦点头说道：“规模大是有好处，客人进来这么一瞅，四大印石全都有，选择余地大，客源自然也就多。但是，这一下子铺的太开可就没有退路了。”

唐风做生意的观念还停留在传统开杂货铺的观念上，品种多、货源足，他说道：“决定去做的事情就放手去做，哪管什么后路？”

“好...哎，对了...那个...”陈彦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你财大气粗，我可不敢跟你比，我最多只能投资一百万。”

唐风说道：“你能拿出多少钱我就算你多少股份，另外再加你百分之五，不过，石料加工的事情可就全部交给你了。”出一百万的陈彦本来只有百分之二十五的股份，再加百分之五就是百分之三十了，这样算起来，唐风等于白白给了陈彦二十万。

陈彦想不到唐风会这么大方，他有些感动的说道：“兄弟，您可真是大好人呢，没得说，认识你才是咱美好生活新开始。”

唐风他们家老头曾经教过唐风，交朋友要谨慎，一旦交了这个朋友就不要斤斤计较。他问陈彦道：“那我们什么时候动身？”

陈彦说道：“我回去准备一下就去订到杭州的火车票，到时候通知你。”

唐风知道陈彦还要回去跟他老婆商量一下，他说道：“那好，等你消息了。”

第二天，唐风到朱记拍卖行完成了交接，等他出来的时候，卡里的余额已经是三百多万了。此次南下，除去做石头生意，唐风还打算到南方的古玩市场去逛一逛，双管齐下，多点开花嘛。

晚上，刚洗好澡的唐风接到陈彦打来了电话，经过他们家党中央的慎重考虑，同意了他的投资意向，他们约好第二天上午动身。

挂了电话之后的唐风不声不响的溜进了林沐雨的卧室，林沐雨正在看书，唐风掀开被窝跟她睡在了一起，她的身体很温暖，唐风抱着她感觉好舒服。

“看你，你今天是怎么了，笑这么高兴？”林沐雨放下手中的书问唐风道。

唐风说道：“明天我就要去浙江了。”之前唐风跟林沐雨提过要做生意的事情，但没有说要做什么生意和具体时间。

林沐雨点头道：“哦，我知道了，明天我去送你，祝你一路顺风。”

唐风心里觉得挺对不起林沐雨的，他每次决定要去什么事情的时候都没有跟林沐雨商量，但林沐雨每次都无条件的支持他，他说道：“沐雨，我没有跟你商量就做了决定，你不会生气吧？”

“傻瓜，我怎么会生气呢？”林沐雨说道：“我觉得呀，每一个男人都有一双翅膀，爱他，就要让他自由的飞翔，而不是把他栓在自己的身旁。”爱情其实就是感情的银行，储存的感情越多，得到的回报也就越多，林沐雨一直在默默的储存着自己的感情。唐风嬉笑着说道：“可是，可是我会想沐雨的。”

“呵呵。”林沐雨摸着唐风的脸说道：“你真不是一个善于撒谎的人，说话好假。”

“行动就不假了。”唐风轻声在林沐雨的耳边说道：“我们那个好不好？”

林沐雨还没有回答，唐风就关掉了灯，紧接着就是一阵闹腾。

第二天上午，陈彦、唐风和林沐雨一起出现在火车站候车大厅，候车的时间很长，陈彦不停的看着时间，而唐风跟林沐雨似乎有说不完的话。

“嗯嗯。”陈彦打断二人的悄悄话，说道：“我不得不提醒您二位，开始检票了。”

林沐雨一路将唐风送上火车，直到火车开远了，她还在不停的挥手。火车出站之后，陈彦很是羡慕的说道：“遥想当年，我媳妇也是村里的一枝花儿，我们恋爱那会儿也跟你们现在一样。唉，这一结婚吧，锅碗瓢盆叮当响、孩子哭声闹翻天，什么激情都没有了。唐风，我可告你说，婚姻不止是爱情的坟墓，更是化学催化剂。”

“化学催化剂？”唐风问道：“这怎么说？”

陈彦摇着头说道：“还是最猛烈的化学催化剂，把爱情催化成责任，把浪漫催化成浪费，把那个催化成例行公事。”

两个人做伴，旅途不孤单，天津、山东、江苏、上海、浙江，深夜，Z级动车在秋雨绵绵的杭州短暂停留之后又冲入了黑色雨幕，唐风和陈彦便在这里下了火车。

休整一夜，第二天一大早，唐风他们乘坐汽车一路赶往临安市昌化镇，这里是昌化鸡血石和昌化田黄石的主产地。

到了昌化镇，唐风正在四下张望熟悉环境，一边的陈彦拉了拉唐风，说道：“哎，你看那是谁？”

唐风顺眼望去，叹气说道：“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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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何处不逢

唐风看到的是江源，他倒真想不到江源会出现这里，此刻的江源刚坐上他的车，准确的说，是车队，三辆悍马组成的车队。

“娘的，我们的运气好像比较差。”陈彦说道：“铜八银九金十，为了迎接珠宝业九月、十月的旺季，八月是抢夺资源的传统月份。”

唐风刚想说话，身后传来了一个声音――对不起，请让一下。

发现自己挡了人家的道，唐风忙侧身让开，几个年轻人从他身边走过，这些年轻人服饰都很统一，戴一样的棒球帽穿一样的夹克衫，他们的夹克背后都印着“中国印象”四个字，其中那个“印”字是红色的，有一种印章印上去的感觉。

“嗨！”有人在唐风的肩膀上拍了一下，唐风回过头，居然是柳月，柳月笑着招呼道：“唐先生，真是太巧了，你好。”

“你怎么会在这里呢？”唐风问道。

“考察呀，我们是来考察中国印文化的。”柳月说道：“我真想不到能在这里碰到唐先生。”

“哦。”唐风有些明白了，印文化跟书法、绘画、诗歌并称中国四大传统文化艺术。去年北京奥运会的会徽――中国印?舞动的北京将印文化推上了一个前所未有高度。全民收藏热其实只是一个表象，它是社会转型、消费升级、传统文化复苏的一种体现。传统文化的复苏正在潜移默化的影响整个中国，印文化也是如此，专家研究、大学生考察，陈彦的同事们转行，龙宝公司这样的珠宝业大鳄涉足印石市场等等都是具体表现。

“唐先生啊。”柳月的语调突然变得特别柔和，她对唐风说道：“你要帮我们忙的。”

此刻的唐风心中在暗想，龙宝公司的江源来了，汉唐宝业的杨程明会不会来呢？随着汉唐宝业大举进军北方市场，江源跟杨程明这两个人已经开始短兵相接，印石市场就是第一战。而自己偏偏就在这节骨眼上开始做印石生意，江源和杨程明会怎么对付他这个小角色呢？听到柳月如此反常的问话，唐风立即提高了警惕，他说道：“只怕我是帮不上你们什么忙了。”

柳月问道：“唐先生是要去玉岩山吗？”

这事没办法隐瞒，唐风点头说道：“是的。”昌化鸡血石因产于浙江省临安市昌化西北部的玉岩山而得名，唐风他们此行的最终目不是昌化镇，而是该镇的上溪乡玉岩山。玉岩山是浙西大峡谷的源头，虽然海拔只有1300多米，但由于周围群山环抱，峻岭绵延，所以山势险恶，前行艰难。江源他们有悍马可以上山，而唐风他们还需要乘坐当地人改装的大马力汽车。

“那您肯定帮得上忙的。”柳月说道：“我们的行程只是到昌化镇，唐先生能不能带我们上玉岩山呢？”

唐风说道：“你们完全自己可以去啊。”

柳月说道：“我们想去现场考察矿床，如果不买石头的话，人家才不会让我们沾边的，有唐先生在就不一样啦。”

“可是......”唐风这边话还没有说完，陈彦二话不说立马就答应了，他说道：“没问题，正好一起去，柳小姐，我跟你说，只要有我们，你们想去哪里就可以......”

唐风没工夫听陈彦胡扯，他在暗自摇头，女人，真是麻烦，尤其是柳月这样懂行的女人。

“谢谢两位。”柳月没有注意到唐风的表情，喜滋滋的跑去通知她的那些同学和老师了，这种情况下，唐风还能再说什么，只好带上他们了。

考古学实在是门冷僻的学科，师生八人中就柳月一个女生，和他们打过招呼之后，十个人包了一辆改装车从昌化镇一路颠簸到玉岩山。虽然鸡血石早在明初就已经开始规模开采，但交通一直难以改善，就这路况极差的道路还是耗费了当地人数百年时间修筑出来的，一般的汽车根本开不进来。

玉岩山的山脚下有一处简单的市集，这里就是鸡血石交易的集散地，唐风他们来到这里的时候已经是下午。鸡血石的矿洞分布在玉岩山康山岭附近，是一条仅有五公里的狭长地带。由于鸡血石本身就是名贵石种加之矿脉开采殆尽，所以鸡血石的价格也一路攀升，2005年，一块名为“巴林鸡血王”、号称中国第一的鸡血石成交价高达8888万，而这块鸡血石仅有35厘米长、24厘米宽、51厘米高，重量不过36公斤，平均每克的售价高达2400块人民币，比黄金贵得多。更为重要的是，这块鸡血石还是巴林鸡血石，市场行情远不如昌化鸡血石。

尽管开采鸡血石的历史悠久，但直到现在还得依靠人工开采挖掘。当地人一般都是在黎明上山开采，直到黄昏才能将鸡血石原石运下山，所以，鸡血石的交易都是在旁晚进行的。

上山无望，唐风他们只得先找一家旅馆暂时住下来，说是旅馆，其实就是民宅改建的，几个房间外面是一溜相通的阳台。市集上没有大酒店，农家旅馆也没法提供餐饮服务，一行人只能吃方便面了。唐风泡好方便面之后瞥眼看到柳月也在二楼阳台吃泡面，他笑着走过去说道：“哟，大小姐也吃泡面呀。”

“人家才不是大小姐。”柳月一边吃泡面一边说道。

唐风有些好奇的问道：“你，能过得惯这种生活？”

柳月说道：“唐先生，你可不要小瞧我，吃不了苦将来怎么去考古啊。”

唐风揭开桶装方便面的盖子和柳月一起吃泡面，他说道：“说真的，我还真小瞧你了。”

柳月说道：“家境好不是偷懒的理由，我也有自己的追求的，还有，女孩子不比男孩子差的，我在学校运动会上拿过女子万米亚军呢？”

“哦。”唐风点头说道：“只有两个人参加吧？”

“去你的！”柳月刚说完话，远处传来了鞭炮的声音，陈彦走上阳台对唐风说道：“唐风，今天的鸡血石下来了，吃好我们去看看。”

唐风点头说道：“马上就好。”

稀里糊涂的吃好泡面，唐风和陈彦走出房间，柳月的那些同学们有的在四处拍照，有的打开笔记本电脑上网聊天，显然对非专业的交易不感兴趣。不过，唐风还没有高兴多久，柳月和柳月的老师张逢春也从各自的房间里走了出来。张逢春四十来岁，戴着啤酒瓶底一般厚的近视眼镜，比陈彦的眼镜度数高很多，四人草草招呼之后，一起走出农家旅馆。

市集不大，四人没走几步路就到了交易现场，说是交易现场，其实比文物黑市还要简陋。一间房子，走廊边上一张桌子，桌子上放台验钞机，山区的老百姓朴实得可爱，规矩也没那么多，什么验看资金、叫人看场子都免了，不管买与不买，都可以进去看看。

现在还没有开始交易，客户们可以自由的查看等待交易的鸡血石原石。唐风抬眼望了望四周，只看到江源的悍马却没有看到江源本人，这头大鳄没有出现，唐风心里踏实了很多。

很快，锣声响起，交易拉开了序幕，唐风身边一个围观的买家看了看时间，奇怪的说道：“今天怎么早了一刻钟。”

山寨得不能再山寨的交易没有什么繁文缛节，一群人围着要交易的石头叫价，价高者得。说开始，就开始，第一块要交易的原石足有两百公斤，这块石头呈灰色，不是方解石就是地开石，这就是鸡血石毛料的“地”，而整个石头表面布满的鲜红色的斑斑点点就是“血”。

陈彦轻声在唐风耳边说道：“这块石头不错，可以做整体雕塑。”这就是陈彦的优势所在，他懂雕刻，知道石料该怎么加工才能达到利益最大化。

这位采石老板看上去就像民工，他用浙江味十足的普通话说道：“各位，底价十万，可以叫价了。”

唐风刚准备叫价，陈彦低声在他耳边说道：“江源他们过来了。”

唐风转眼望去，江源他们正在朝这边走来，唐风当机立断，决定在江源他们到来之前快速拿下这块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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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优势所在

鸡血石是辰砂条带的地开石，因为颜色鲜艳如鸡血而得名。唐风要想在江源过来之前拿下这块鸡血石就要速战速决，想要速战速决就必须一口把价钱叫死。这就需要揣摩竞争者的心理价位了，既要高于竞争者的心理价位又不能高太多让自己吃亏。

“加一千！”一位竞争者刚叫完价，唐风就叫道：“十六万！”他的声音刚落，原本闹哄哄的交易现场立刻安静下来，这些人都在忙着围观新人呢，本地商人叫价不会叫得如此穷凶极恶。

看到有出手阔绰的外地客商参与竞争，采石老板立即喜上眉梢，他问其他人道：“还有没有更高的，没有就成交了。”家里经营拍卖公司的柳月心中明白，互相认识的竞拍者、尤其是有实力的竞争者，他们会形成约定俗成的默契，不会互相抬价，这次我让你，下次你让我，遇到像唐风这样的外地客商，他们才会自由发挥。

鉴赏鸡血石，首先要看血量，血量越多越好，血量在百分之五十以上为珍品，在百分之七十以上为精品，红而通灵的全红鸡血石就是极品，俗称“大红袍”。其次是看血色，鸡血石血色的红分为鲜红、正红、深红、紫红等，红如淋漓之鲜血，凝聚而不散，深透于石中有层次感是为极品。其次是观地，所谓观地，就是看血附着在什么样的石头上。全红的大红袍毕竟可遇不可求，除去大红袍之外，地的颜色与红色反差越大越好，黑白相间的地再加鸡血三色被称为“刘关张”，绿地红血被称为水草花，白地红血被称为羊脂冻，所谓红花还需绿叶扶，这些非全红的鸡血石同样也是鸡血石中的极品。

看到众人不再竞价，采石老板略有一些失望的说道：“成交。”

穿金戴银暴发户、赏玉玩石文雅人，做这些生意的人都不差钱，他们不继续竞争不是怕了唐风，而是这块石头品相实在不怎么样。这块鸡血石俗称“梅花血”，血量在百分之二十以下，灰色的地上血色斑斑点点，只能算鸡血石中的低档货色。

群众的眼睛不一定雪亮，成交之后，陈彦对唐风说道：“这第一笔生意稳赚不赔了。”

在一边竖起耳朵听他们谈话的柳月问陈彦道：“陈大哥能否透露一点呢？”

陈彦被她一声陈大哥叫得晕乎乎的，他说道：“血少也有血少的好处，这块石头不需要太多的加工，只需要在灰色的石头上勾勒出一些梅花的树枝就可以了。”

“哦，我明白了。”柳月点头说道：“用树枝将那些斑斑点点的血连成一片，暗夜寻梅的意境就出来了。”她这边还在得意洋洋的说着话，瞥眼看到唐风的神色不对，她拉了拉唐风的衣袖，在他耳边轻声说道：“放心啦，不会出卖你的。”

唐风无辜的说道：“我没有那个意思，是你多心了吧？”

“切。”柳月嘟起嘴说道：“嘴巴上都可以挂油瓶啦。”

“唐兄、陈兄！”江源才一过来就看到了唐风和陈彦，他立即上前跟二人握手打招呼。

“哟，这不是王老板吗？”“幸会幸会。”看样子跟江源一起来的那个家伙比较受欢迎，很多商人都在跟他打招呼。

陈彦显然认识那个人，他对江源说道：“江总，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亲自跑来督阵，明摆着不放心老王嘛。”

“哪里哪里。”江源说道：“我过来只是随便看看，这边的事情还是王大哥做主的。”江源也挺会做人的，称呼自己的属下为大哥。

那人也看到了陈彦，几个人互致问候，这人叫王鹏程，以前也在北京混迹，后来到了江源的龙宝公司，专门负责印石的采购。

王鹏程看了看唐风他们买下的那块石头，点着头说道：“二子，真有你的，这石头只要稍作加工，拿到北京翻两三番问题不大。”

“哈哈。”陈彦笑着说道：“这只能说明老王你的眼力好，我都还没有想好怎么弄呢，要不，您指点指点？”唐风一听这话，明白了，陈彦跟这老王过去肯定有一段，要不陈彦不会隐瞒他。

王鹏程打了个哈哈，说道：“我哪敢在你面前班门弄斧呢？”

“王老板，好久不见。”从另一边又走来七八个人，为首的人笑着跟王鹏程打招呼，这些人都穿着统一的工作服，胸前印着“汉唐宝业”的标识，不用说，杨程明的人来了。

“肖总，你好。”看着这两人那热情劲儿，不明内里的人还真以为他们是朋友，但唐风心里清楚得很，这二位分别是江源和杨程明的得力干将，北京那边山雨欲来，这边是暗战连连。

肖总旁若无人的对王鹏程说道：“今天还是老规矩，你要单还是要双？”

闻言之后的柳月轻声跟唐风说道：“唐先生，这回你麻烦了，他们在划分势力范围呢？”

王鹏程说道：“老规矩，先来为单，后到为双。”虽然汉唐宝业和龙宝公司大战在即，但双方在鸡血石的市场上还是维持着某种微妙的平衡。毕竟，双方谁都不愿意在原料市场上大动干戈，有竞争也有合作，这就是珠宝业目前的现状，这种现状对于处于起步阶段的唐风来说既是机遇也是挑战。机遇在于，双方保持平衡才能稳定原材料的价格，这对唐风来说再好不过。挑战在于，唐风可能会面临背腹受敌的窘境。不过，唐风也有自己的优势，因为鸡血石并非表里如一，外面血多不代表里面血多，反之，外面血少也不代表里面没有血，这里面也有赌博的成分。同场赌博不管本，就赌石而言，小本生意的唐风是可以跟江源、杨程明这样的大鳄公平竞争的，在这两大集团挤压之下还是有人可以靠着做鸡血石生意就是明证。

印石的赌石跟翡翠原石的赌石完全不一样，翡翠原石有一层不透明的石皮包裹，而印石没有石皮。唐风只要能找到印石原石开采地的样本就能根据石纹走向判定血多血少。石头是可以根据所在岩层的地质年代判定生成年代的，同一岩层由于形成时间相同或相近，所以同一岩层的石头无论是纹路还是构成成分都有相似之处，唐风靠的就是这方面的知识赌印石石。

唐风在这方面知识还是源自于祖传的盗墓技巧，考古是合法的盗墓，盗墓是最早的考古。考古学是一门综合学科，涉及到天文地理、民族宗教、地质勘探、历史文化、人文建筑等诸多学科。而盗墓同样也是综合学科，它的涉及面不比考古学小，唐风完全有能力参与赌石的竞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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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暗自惊喜

柳月看到唐风若有所思的样子，轻轻推了他一把，说道：“喂，你有没有听见了我跟你说话呀？”

“听见了，麻烦？怕什么？”唐风轻声跟柳月说道：“做哪件事情没有麻烦呢？”唐风现在是一身轻松，就算他赌石失败，还有陈彦可以做艺术加工上面的挽救，只要他们能配合好，区区印石生意不是手到擒来吗？

由于鸡血石的产量很低，每次交易只有几块，就这几块还不能保证每天都有交易，采石老板不无得意的说道：“亏得我今天亲自上了康山岭，这才发现了一个新坑，这些鸡血石品相都不错，各位要抓紧机会了。”采石看似赚钱，其实并不暴利，政府将康山岭一带进行了分块招标，采石老板通过竞标取得一定时限的承包权。如果采不到或是采的少，老板会面临巨额的亏损，浙人精通商道，如果采的多，政府还会追加费用。因此，采石老板承担的风险是很大的。

品相不错价格也水涨船高，接下来的几块石头唐风和陈彦都没有表现出太浓厚的兴趣，汉唐宝业和龙宝公司分别竞得了其中的多数。拍卖结束，汉唐宝业和龙宝公司是老客户，两位负责人签字盖章就完成了交接。一番招呼，江源他们先离开了，唐风在付款的时候顺便跟采石老板客套了几句，采石老板姓潘，名叫潘德才，是个很好说话的人。唐风跟他提出要带几个大学生跟他们上山见识的时候，潘老板满口答应下来。开采鸡血石毫无秘密可言，唐风又是他的客户，他没有道理拒绝，他只是提醒唐风要注意安全，并说了些出事概不负责之类的话。

市集上有专门从事鸡血石运输的商户，唐风办了一个委托，到时候可以拿着提货单直接到临安市提货。

一行人回到农家旅馆，这里的房间不多，只有柳月可以享受单间的待遇，男人们就只好住双铺间了，唐风和陈彦同住一间房，山村之中也没什么娱乐节目，两人坐在各自的床上聊天，唐风问陈彦道：“你跟王鹏程认识很久了吗？”

“唉。”陈彦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说道：“他是我的师兄。”

“哦，原来你们是师兄弟啊。”唐风饶有兴趣的问道：“但我怎么觉得你们之间好像有点问题呢？”

陈彦拿出一包中南海，甩给唐风一支自己点上一支，他说道：“这人啊，说不完，师兄弟又能怎么样？以前吧，我、他还有刘书南都是师兄弟，一起熬苦日子的时候，大家关系非常铁，三个人剩一根烟都要一人一口的来。唉，后来呢，各自都有发展了，但数他挣钱最多，这还没求着他呢，他就开始疏远我们了。我这就奇了怪了，刘书南现在也混得不错，我也没张口问他借钱呀？唉，不说这些了，有难同当易，有福同享难，我可以理解的。但是，有两点是不可原谅的，师傅他老人家故去的时候，这家伙连边儿都不肯沾，亏得师傅生前待他那么好。”

唐风明白这个，北京的那些老行当最讲究尊师重道，相声、京剧还有一些需要手把手教的手艺都是如此，郭德纲跟侯耀华关系闹得那么僵还得管人叫“二大爷”呢。

他说道：“现正的社会就这风气，老传统早就不讲了，别说师徒和师兄弟，你自己还说发了财换老婆呢。”

“我那是说着玩儿的，但老王真做出来了，嫂子那人挺好的，老王最开始到南边来的时候，嫂子不光要上班，还得照顾孩子和老人，这老人可都是老王的亲生父母啊，一个女人操持着一个家容易吗？给人一点钱就离了，钱？钱算个鸟！”陈彦掐灭烟头之后接着说道：“哎，这可不是我在自我标榜啊，男人其实都是喜新厌旧的，我也一样，我不是没想过离婚，可想起有些事儿吧，心里老觉得亏欠她。我妈走得急，那时候我还在外地倒腾树根，是我媳妇给我妈送的终，儿子几乎也是她一手带大的，你说我能狠得下那个心吗？男人，不光是为了JB而活的，还得讲点责任，讲点良心。”

唐风想笑却又笑不出来，想不到陈彦这家伙的内心还挺细腻，这世上有很多男人都是表面风骚、内心保守，偶尔出轨并脱轨的也是被逼急了破罐子破摔，只要女人讲究策略，没几个男人、尤其是上有老下有小的男人愿意离婚的。

灰白的房间，昏暗的灯光，一根接一根的香烟，两个男人也能其乐融融的待上一会儿的，当然，要能有一瓶二锅头效果会更好。

第二天黎明时分，唐风走出门外，事实证明，他的担心纯属多余，师生八人已经整装待发。张逢春笑着对唐风说道：“唐先生，就等你指挥了。”

唐风看了看这些同龄人，他们装备精良，各类数码设备齐全，干粮和零食也没有少带，每个人的包上还系着装垃圾用的塑料袋。看来我们的80后不像某些媒体所渲染得那么差劲嘛，对了，现在的矛头都指向90后了。孩子总有成长的过程，一代一代的骂过来也没什么意思。

柳月很认真的说道：“放心，不会给唐先生添麻烦的。”

唐风点了点头，说道：“其他没什么，潘老板特别提醒过，要注意安全，尤其是在爆破的时候，我们走吧。”

到了约定的地点，那些衣着破旧的民工也三三两两的聚齐了，天壤之别的两队人马一起上山。民工们看着这些天之骄子，露出了欣赏的表情，他们的辛苦也是为了各自的孩子能和柳月他们一样。

上山的过程很热闹，潘德才和陈彦有说有笑，唐风跟柳月和张逢春走在一起，后面是稀稀拉拉一长串队伍。登上康山岭时，正是朝霞满天的日出时刻，学生们忙着拍照留念，潘德才和手下的师傅们商量着选址，一会儿，使用简单工具的民工开始打炮眼。

另一边的唐风正在观察裸露的岩层，盗墓者寻找墓葬的方法之强悍不是一般人所能想象的，观草色、看泥痕只是小菜一碟，他们甚至能根据打雷时地下的回音判定下面是否有墓葬，根据后世的科学考证，这是完全可行的。盗墓者所使用洛阳铲可以取出地下20多米的土样，就这样简单的工具，他们不仅可以据此判定地下是否有墓葬，通过土质的味道，他们甚至可以判定墓葬中随葬器物的埋藏情况。十墓九盗，就连那些凿开整块山石的墓葬都难以幸免。唐家盗墓技巧中就有根据岩层走向判定墓道是从哪里开凿的记载，科学考证证明，此类墓葬都是顺着岩石的纹路开凿的，这样不但利于开凿，还能使墓葬的结构更稳定。当然，这些东西现在都用上了正途，唐风在这方面的研究要比他的祖上更深入，因为他们家老头知道，到了唐风这一带是再也盗不了墓了。

唐风这边还在琢磨，扭头看见柳月正托着腮帮子看他，他说道：“喂，你到底想要干吗呀？”

柳月微笑着说道：“我觉得你特有意思。”

唐风看了看她的那些同学，说道：“我觉得你很不合群，你都很少跟你的同学在一起交流。”

“交流？切！”柳月嗤之以鼻的说道：“什么交流呀，谈心呀，你们男孩子这样做都是有目的的，这一交流就容易交流歪了。”

“那你就别跟我交流了。”唐风耸耸肩说道：“我也会交流歪的。”

“才不会。”柳月说道：“你都很少搭理人家的。”

唐风说道：“我记得你一开始很讨厌我的吧？”

柳月不悦的说道：“人家已经认过错啦，你还要怎么样？小气。”

“我......”唐风话还没有出口，潘德才在那边叫道：“唐老板，叫你的人跟我的人呆到那边去，我们要爆破了。”

唐风对柳月说道：“还不快去通知你的人？”

“知道啦。”柳月起身招呼她的同学去了。

人员到达安全位置，爆破人员摁下了按钮――砰！一阵地动山摇，硝烟四处散开。之后，民工们开始使用工具发掘，崩裂开来的山石大多数都是普通的石头，并没有鸡血石出现。刨开这些石头之后，一块昌化石露出了头，唐风捡起一块碎石闷声不响的走开了。

确定柳月没有跟来之后，唐风摊开手，露出手心里的一小块碎石，上面有一点很浓艳的鲜红血迹。

“***！”那边传来潘德才的骂声，他说道：“看起来足有半吨多重的昌化石就只有这么一条血痕，卖给谁去呀。”

“要不，就地解开？”潘德才的一个手下提议道。

潘德才考虑了一下，说道：“还是不开得好，运回去吧。”

石头品相不好，垂头丧气的是潘德才，心中暗喜的是唐风，但愿不要给王鹏程瞄上了。这时，那边传来了惊喜的叫声，一个人大声喊道：“下面还有一块，应该是大红袍了。”

这回，唐风的信心更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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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原始积累

第四十章 遭遇阻击

唐风的信心不是没有道理，鸡血石的形成是因为红色的硫化汞渗透到了高岭石、地开石之中，此二者相互交融，共生一体成为天然宝石。鸡血石的血中，除去主要成份硫化汞外，还含有少量的铁、钛等致色金属元素，金属元素的含量多少是鸡血呈现出不同红色的原因，含量越多血色也就越深。

唐风手中的小块碎石还有那块半吨多重的昌化石以及里面的那块血量超多的疑似大红袍的血色基本一致，这说明三者的金属致色元素含量均等，处于同一地层。同一地层的石头形成的年代相近，受硫化汞渗透的时间相等，所有的迹象都表明，那块半吨多重的昌化石中间应该含有鸡血。当然，这仅只是唐风把三块大小不同的鸡血石纵向联系在一起所做的推断，至于里面到底会不会有、有多少鸡血，只能等到解开石头的时候才能得出分晓。

人事已尽，剩下的只有听天命了。

接着，那块半吨多重的昌化石的旁边又起出来一块鸡血石，这块鸡血石的血呈条条状分布，俗称“条血”。潘德才指挥民工顺藤摸瓜，往那块疑似大红袍后面刨了好几米，结果一无所获，也难怪，一刨一大窝那是土豆。

忙活了大半上午，潘德才满载而归，今天的收成不错，总共凿出了十余块鸡血石。潘德才乐呵呵的亲自上阵，和另一个人抬着那块重约30多公斤的疑似大红袍一起下山，难怪他这么高兴，虽然这块鸡血石还不能算是真正的大红袍，但也足以抵上他半年的收成。

小块的石头可以抬，那块半吨多重的昌化石就只能用推车推，运输大块石料的车其实就是普通的木质两轮推车，下山的时候，不是推车，而是十几个人在后面拉着系在车上的绳子拉车，这样是为了防止推车滚落山崖。

启程没多久，天色就开始阴沉，潘德才说道：“哥几个加把油，这块大红袍的价值要能超过300万工钱翻倍。”这种古老的运输方式在天晴的时候都很危险，遇上下雨路滑就更要命了，众人都指望着能够在下雨之前下山。

中午时分，一群人转过山坳，小小的市集已经出现在脚下的山崖下边了，众人还没有来得及高兴，豆大的雨点就当头砸下。一群人慌忙跑进路边不远处的山洞躲雨，说是山洞，其实是人工在崖壁上开凿的石坑，里面很浅，容纳不下多少人。唐风刚跑到一半，看到还有几个民工在固定推车，他不想让他们一会儿无处躲雨，便折返回来跑向更远处一块凸起的巨石下边。

山雨说下就下，一会儿功夫，整座山便笼罩在一团雨雾之中，唐风刚刚站定，柳月也顶着雨水跑了进来。唐风有些奇怪，他刚刚明明看到柳月已经躲到山洞的最里面了，他问道：“你怎么来了？”

“你能来我就不能来呢？”柳月反问道。

唐风自己也觉得这话问的多余，雨势很大，雨水已经飘到里边，干燥的地面仅剩下一个小小的圆圈，他让出大半块干燥的地方对柳月说道：“你躲进来一点吧。”

柳月依言靠向唐风身边，她的衣服湿迹斑斑，散在棒球帽外的头发时有水珠往下滚落。突降的暴雨让气温骤然下降，山风吹过更是凉意倍增，尽管柳月双手紧抱着双肩，但还是无法抑制身体的颤抖。

男人当然要有男人的风度，唐风轻声问柳月道：“你冷吗？”这家伙的思维总是慢人家半拍，柳月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唐风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来轻轻披在柳月的身上，柳月转过脸，微笑着对他说道：“谢谢。”

雨还在下，眼底的市集已经和雨雾朦胧成一片，风雨飘摇中的巨石之下，一男一女紧挨在一起。唐风想起初遇柳月时的情景，那时候的他因为急需用钱，仗着奇货可居敲了朱家的竹杠，引来柳月的极度不满。造化弄人，当时谁都预料不到他们还有在同一石檐下躲雨的今天。唐风释怀一笑，说道：“嗯，上次那个奏折的事情是我不对。”

“呵呵，没关系的。”柳月抿嘴笑道：“我也有不对的地方，算两两扯平了。”

唐风初见柳月的时候她还穿着很显成熟的职业套装，和现在的女孩模样相差很大，而她的性格也和她的着装一样，让人琢磨不透，他说道：“我觉得你内外反差挺大的。”

“没有啊，我没觉得有什么不一样。”柳月说道：“人都是复杂的个体，只有得道的高僧才能做到表里如一。”

唐风说道：“也许，我认识的你并不是真正的你。”

“我明白你的意思。”柳月想了想，说道：“可能是家庭原因吧，我们家是一个大家族，表面上很融洽，背地里就不好说了。生活在这样一个环境，谁都不愿意将自己的真实想法写在脸上的。”

有人的地方就有斗争，大家族是如此，社会也是如此，国家更是如此，柳月不愿意以真性情示人其实是一种自我保护，唐风说道：“所以你对身边的人总有一种戒备心理，包括你的那些同学。”

柳月点头说道：“不完全对，但可以这么理解...咦...雨停了。”

暴雨来得快去得也快，雨停后众人又开始上路，山路湿滑，民工们有些力不从心，唐风和陈彦一起上去帮忙，张逢春也招呼那些大学生帮忙拉车，一番辛苦后，他们回到了集市。

今天撞了好运，潘德才又是烧香又是放鞭炮忙得不亦乐乎，唐风他们则回到农家旅馆休整。旁晚时分，市集上传来交易的锣声，唐风和陈彦一起来到交易现场，江源今天没有来，王鹏程和汉唐宝业方面的人悉数到场。

王鹏程和汉唐宝业的肖总对望一眼，说道：“今天还是老规矩，你双我单，不过，那块大红袍......”

肖总会意的点了点头，笑着说道：“大家各为其主，就不要再客套了。”虽然划分了势力范围，但碰上好东西也少不了一番龙争虎斗。

第一块交易的石头是那块40公斤左右的“条状血”，唐风很感兴趣，但这块石头却是王鹏程的单数，正面交战不可避免。

潘德才说道：“底价3万，大家不要客气，叫价吧。”他当然希望大家都不要客气。

“加一千。”说话的是唐风，他不想因为叫价引起王鹏程的重视。

“我再加一千。”另一个石商也参与竞争，而没有参与竞争的王鹏程却一直在注意唐风，唐风暗道不妙，江源出现不是问题，没有出现才是大问题，看来今天的王鹏程少不了要对自己“照顾”一番了。

唐风和几位竞争者一路将底价叫到了三万九，当唐风叫到4万的时候，其他竞争者不再跟进，因为这块石头的品相并不好。

潘德才面向众人问道：“还有没有更高的？”

“我出5万！”王鹏程第一次叫价就增加了一万。

“7万。”唐风毫不犹豫又加了两万，娘的，那家伙明显是针对自己的。

王鹏程也不含糊，他说道：“8万。”

唐风心里难免有些担心，一块品相不好、底价只有3万块的鸡血石都被王鹏程生生的抬到了8万，碰到其他的石头那还得了。最可恨的是，对方如此穷凶极恶的叫价完全不是因为石头本身，而仅仅是因为这块石头是唐风看上的。潘德才一再询问，唐风无暇多想，他微微一笑，说道：“9万！”

“10万。”王鹏程依然轻描淡写。

“哈哈。”唐风笑了笑，说道：“龙宝公司果然财大气粗，在下甘拜下风。”

“成交！”估计潘德才明天要上庙里烧香去了。

“潘老板，帮个忙。”成功竞购的王鹏程说道：“帮我把这块石头现场解开。”

“好！”周围的人连声叫好，现场验货才叫刺激，唐风和陈彦对望一眼，明白了王鹏程的意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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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得偿所愿

王鹏程现场验货是想一试唐风的深浅，江源屡次在唐风手上吃亏，得知唐风有意做印石生意后当然会有所警惕，但他不方便亲自出面，唯有假手于人，否则王鹏程不可能为了一块品相一般的鸡血石跟唐风大动干戈。

如果说唐风手中的那一小块碎石和那块半吨多重的昌化石以及里面的那块疑似大红袍是纵向联系，那么这块条状血就跟那块半吨多重的昌化石是横向联系，因为它是从那块昌化石旁边起出来的。唐风对这块石头感兴趣不是因为他认准这块石头一定有血，而只是想找到那块昌化石质量优劣的旁证。他倒想不到王鹏程花大价钱只是为了给他看结果，不过，摆在唐风面前的还是两难选择，如果这块石头大涨，王鹏程会误以为唐风在这方面有特殊的能力，唐风再想要那块昌化石就很难了。如果这块石头赌垮了，王鹏程就不太可能去跟唐风抢那块昌化石，但那块昌化石有血的可能也会大大降低。

事态的发展由不得唐风的考量，很快，专用的玉石切割机就被民工抬了上来。

“切！”王鹏程大声喊道。

“嘎吱~~”民工操作下的切割机发出难听声音，很快，这块石头被一分为二。

“出来了！”众人一起往切割面望去――“哎！”人群中传来一片叹息，两个光滑的切割面一片灰暗，一点血都没有，十万块的石头算是费了。

在众人纷纷摇头之际，王鹏程还是不死心，他很冷静的说道：“再切！”接着，这块鸡血石一变二，二变四，但结果还是一样令人失望，除了表面的血之外，这块石头里面没有一丝血色，十万块钱完全打了水漂。赌鸡血石失败的几率很大，因此，能做整体雕塑的石头一般都不会解开，做印章和小雕件纯属不得已而为之。

“哎。”陈彦不无揶揄的摇着头说道：“老王，你这回走眼了。”

王鹏程并没有太多的失望神色，他看了唐风一眼，说道：“没办法，赌鸡血石就是这样。”

那边的肖总看到头号竞争对手吃瘪，强压着内心的喜悦皮笑肉不笑的安慰王鹏程道：“王老板也难得走眼，无所谓啦。”

“哈哈。”王鹏程爽快的笑容看上去很是虚假，他说道：“愿赌服输，我没话说。”

一块品相不好的鸡血石卖出了十万块高价，潘德才早就笑得合不拢嘴了，他说道：“没事，大伙儿还是认可王老板这块金字招牌的。”

“潘老板，您就不用来添乱了吧？”王鹏程说道：“没事，接着开始吧。”

接着，第二块石头开始交易，这块石头品相也不好，肖总没有太多的兴趣，唐风叫了几回合的价也退出了竞争，一位散户以比较低的价格获得了这块鸡血石。

第三块鸡血石也不怎么样，唐风加了三千块就获得了这块石头，最令他高兴的是，王鹏程再没有跟他抢，十万块的教训摆在前面，那家伙是再也不认为唐风有特殊能力了，唐风本来也没有。不多久，十三块石头仅剩下了两块，王鹏程和肖总两人获得其中的大多数，唐风也获得了其中的一块，他其实并不看好这两块石头，只是为了进一步减少王鹏程的怀疑。

到了第十二块石头，潘德才说道：“诸位，大红袍出来了，底价200万，现在开始叫价。”唐风暗感无奈，这样一来，那块大昌化石又是单数，他只希望王鹏程能够保持刚才的“冷静。”

“算了，最后一块我就不再墨迹了，300万！”肖总直接无视了那块大昌化石，那块石头品相确实差了一点，有些石材老板为了增加价格筹码，蓄意的挖掘只带一点血的大块石头鱼目混珠，而潘德才不是没有做过这种缺德事。

“再加一万！”叫价的是唐风，这块大红袍能值这个价钱。

王鹏程哈哈一笑，说道：“肖总够狠，我可没有你那么大方，三五零！”前事不忘后事之师，他已经不把唐风当做对手了。

潘德才将这块大红袍定价为200万是有道理的，他想让更多的人参与竞价，但两位大财主很快让其他竞争者望而却步了，肖总说道：“再加五十万。”

唐风才不想把全部身家都摊在一块石头上，他知趣的退出了竞争，王鹏程当然不会放弃，他喊道：“360万。”

“哈哈。”肖总笑着说道：“不敢跟王老板抢，我不要了。”

王鹏程客气的说道：“承让承让，肖总，不好意思，抢了你的双数，最后一块让给你了。”

肖总摆了摆手，说道：“我不能坏了规矩，你还是自己留着吧。”两人的互相谦让说明他们都不看好这块巨石。而已经赚得盆满钵满的潘德才叫出的底价也印证了这一点，只有20万。他说道：“各位老板，你们可不要小看这块鸡血石，它是跟那块大红袍伴生的。”

此刻的唐风恨不得冲上去踹他两脚，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而王鹏程和肖总才不会听信采石老板的广告，在他眼里，茅坑里的石头都是大红袍。潘德才接着说道：“诸位，可以叫价了。”

“各位，我先走一步。”肖总用实际行动说明了他的判断，而其他人明显没有太多的兴趣，今天的交易第一次出现了冷场。

唐风不露声色的说道：“这石头还是值得一赌的，我加一千吧。”

王鹏程又将目光投向了唐风，而唐风此刻正忙着付自己竞购的那两块石头的钱，一副不是很想要的样子，王鹏程耸了耸肩，招呼手下离开了交易点。

“唐老板也不用加一千了，这块石头算你20万。”看到无人应价，潘德才开始放长线钓大鱼，他满脸堆着笑，轻声对唐风说道：“我算唐老板便宜，唐老板可别忘了下次光顾啊。”

唐风压制住内心的狂喜，说道：“潘老板客气，一定一定。”虽然那块条状血赌垮了，但唐风还是认为这块巨石值得一赌，他相信自己的判断。

一切办妥，唐风和陈彦一起回到农家旅馆，休整一夜，第二天，唐风他们和柳月他们经昌化镇返回临安市。

临安市隶属于杭州，是南宋的都城，境内有天目山和清凉峰两处国家级自然保护区，是中国优秀旅游城市之一。临安不光历史悠久、山清水秀，更有深厚的文化底蕴，谢安、李白、白居易、苏轼等文人墨客都在临安留下过诗文，所以，临安也被称为中国书画艺术之乡。

办理了托运就要取货，当唐风按图索骥找到指定的提货地点时，他们的石头还没有运到。货比人慢，唐风和陈彦只好在柳月她们所住的宾馆住下等待。

下午，唐风正躺在自己的房间休息，外面传来了敲门声，唐风以为是陈彦，他不耐烦的说道：“你小子就别装客气了，门没关。”

“你好凶哦。”进来的不是陈彦而是柳月，她的手里还拿着唐风的外套。

女孩子进门，唐风没道理继续躺在床上，他站起身说道：“哟，是柳小姐啊。”

“谢谢你。”柳月将叠好的外套还给唐风，说道。

唐风接过外套自然不忘客气一番，柳月望着唐风，颇有些得意的说道：“唐先生很有绅士风度，当然是要感谢的，为了感谢你，我顺便带来一个好消息给你。”

唐风问道：“什么消息？”

柳月说道：“临安历史悠久，古玩交易一直很活跃，不知道唐先生有没有兴趣逛一逛临安的古玩市场呢？”

“哪里？”唐风问完话才觉得不妥，柳月这样说肯定是要一起去的，她太懂行，有可能通过自己的鉴定方法知道唐家是盗墓世家的秘密，他改口说道：“哪里有兴趣啊，我很累，只想睡大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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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鬼市（一）

“呵呵。”柳月看着唐风的神情，突然笑了起来，她一边笑一边说道：“唐先生肯定很少撒谎的。”

唐风一本正经的说道：“什么叫很少撒谎，我从不撒谎的好不好。”

“嗯。”柳月点了点头，说道：“这一句谎话倒很逼真的，但你刚才的表情却出卖了你的心，哎，你是不是很怕我呢？”

唐风问道：“我怕你干什么？”

柳月美丽的大眼睛紧盯着唐风的脸部表情，说道：“你自己心里清楚，你总是处处提防着人家，藏私的小气鬼，一定是怕人家知道你什么秘密。”

“我最大的秘密的就是......”唐风故作神秘的说道：“没有秘密。”

柳月很认真的说道：“放心啦，我才不是组织派在你身边的小间谍，我不买古玩，只是跟你去长长见识，偶尔呢，还能帮你出出主意。”

唐风说道：“你的见识已经够多了，以你的眼光自己去也不会吃亏的。”

柳月说道：“有个男人在身边会更有安全感。”女人的这种想法错的厉害，有男人在身边不但没有安全感，反而会更危险。

唐风摇着头说道：“我真不想去。”

柳月上前一步拉着唐风的衣袖说道：“走啦，就当是陪我好不好？我一个人不敢去。”

“你会不敢？”唐风才不会相信柳月胆子会那么小，他说道：“上次你还去过地下黑市呢，否则你哪里弄来的黄铜金柱盘龙古灯。”

柳月说道：“哦，你还在记人家的仇呀，那次是跟家里人去的，放心，我发誓，一定不会出卖你的。”

唐风问道：“拍卖公司也会去地下黑市淘东西吗？”

“这又不是什么秘密。”柳月说道：“那是经常的事情，是我硬逼着他们带我去的。”

唐风笑着说道：“就像你现在硬逼着我一样，是吗？”

“才不要这么费力气。”柳月嘟起嘴说道：“你淘东西闷声发大财，我呢，看你淘东西偷偷学经验，大家各取所需。你放心，我这人很讲义气的，决不会出卖朋友，我们快点去吧，再晚就来不及了。”

唐风无奈的点了点头，说道：“好吧。”

唐风和柳月刚走出房间门就碰上了陈彦，陈彦还没有说话，柳月就向他挥手说道：“陈大哥再见。”

唐风问陈彦道：“我们要去古玩市场，你去不去？”

“算了，我还有事呢。”人家都说再见了，陈彦是怎么也不愿意去做电灯泡的。

临安的旅游景点有很多，最著名的当属吴越国王陵墓，陵墓包括吴越国第一代国王钱缪墓、吴越国第二代国王的王后马氏墓及钱缪的父母钱宽、水邱氏墓。2001年，吴越国王陵被国务院公布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钱缪是五代十国时期吴越国的国王，临安是他的出生和归葬地，历史太过久远，人们对钱缪本人的了解知之甚少

，但钱王的后裔在现代却是赫赫有名，文学家钱钟书、科学家钱学森、钱伟长、钱三强等都是钱王的后裔。

吴越国王陵离唐风他们所住的宾馆不远，打的一会儿就到了，柳月带着唐风走进一间茶楼，两人在二楼靠窗的地方找了一个位置坐下，茶水茶点送上之后，唐风问柳月道：“这就是你所说的古玩市场？”

柳月神秘的笑了笑，说道：“你听说过古玩‘鬼市’吗？”

“鬼市。”唐风点了点头说道：“我知道。”鬼市是人们对非法古玩交易市场的统称，潘家园旧货市场在1995年之前就是北京的鬼市，随着经济的发展和市场的成熟，北京、上海、广州、南京、杭州等大中型城市的鬼市都被开发成了合法的古玩市场，由于经济发展的区域差异，像临安这种大城市周边的小城市还存在着非法的鬼市。

鬼市的说法听着恐怖，其实很简单，为了逃避城管、工商、文物局、文化稽查队的打击，这种非法的古玩交易市场只在早间和晚间才会出现。一到约定俗成的交易时间――多数是在黄昏或者傍晚，执法部门下班之后，一些来路不明的摊贩就从四处钻了出来，他们占据街道两旁的空地，放下麻布袋或蛇皮包，从里面掏出些旧货就地摆摊。几乎与此同时，那些淘古玩的人也从各地聚集过来，他们每人都带着一只小手电筒，借助手电光一个摊位一个摊位地逛，挑选自己心爱之物，直到七八点钟的时候自动散场。

摊贩这边，往往都会有人自发望风，他们鬼头鬼脑的躲在电线杆、墙角边或是制高点，一有风吹草动就高呼示警。买卖的双方在谈买卖的同时也不忘四处张望，一旦发现有敌情，大鬼小鬼们立马就结束天南海北的胡吹乱侃，不约而同的采用最敏捷的身手收拾好鬼货，用百米冲刺的速度迅速作鸟兽散，一会儿就没了影。如果警报有误，不出十分钟，这帮人马上又能聚集在一起，接着刚才的买卖，来得快去得也快，行踪飘忽隐秘，神秘似鬼，鬼市一说的确传神。

柳月说道：“楼下就有一个鬼市，我们先喝茶休息一下，傍晚时分鬼市就会开张的。”她说完之后看了看时间接着说道：“不出半个小时，楼下就能冒出一个琉璃厂来。”

唐风问道：“这些你都是怎么知道的？”

柳月得意的扬起脸，说道：“我们家的资料库里面就有。”

“厉害。”唐风不得不佩服柳家的“专业”，连这种主意也会被想到，他往楼下的街边瞧了瞧，已经有人开始聚集了，但没有见古玩的出现。

柳月说道：“这些机灵鬼们开始踩场子了。”

唐风暗笑，敌进我退、敌退我进，太祖的游击战术果然深得人心，他点头说道：“那我们一会儿就去探探这个鬼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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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鬼市（二）

鬼市的交易方式是最普通也是最原始的地摊淘货，这种方式也是最让买家感到满足和向往的，往往大漏就存在于这种交易方式中间。鬼市也是文物市场形成的雏形，国内古玩收藏界产生的第一批大腕都是依靠鬼市发的家。随着收藏热的持续升温，值钱的古玩越来越少，僧多粥少，那些成熟的古玩市场已经很难捡到漏了，相比之下，在这种鬼市捡漏的几率就大了很多，当然，机遇与风险并存，在鬼市上当受骗打眼吃药的几率也大大的增加。

柳月的时间判断很准确，半个小时后，茶楼下面并不宽敞的街道两边就开始热闹起来，买家和卖家就像从地下冒出来的一样。还没等到鬼市完全开市，唐风就起身说道：“早起的鸟儿有食吃，我们走吧。”

“那些早起的虫儿就倒了大霉了。”柳月起身点头说道：“我们走吧。”

男人总不见得让女人买单的，唐风付好帐之后和柳月一起走出茶楼来到鬼市，鬼市虽然也是非法的古玩交易市场，但古玩的来源要比黑市干净些，其中一些摊贩就在兜售老版人民币，这些东西一定不是盗墓出来的。看到那些价值不菲的老版人民币，唐风只后悔晚生了二十年，要不然他收藏老版人民币都发了。

玩收藏说白了玩的就是时间差，收藏旧版人民币就是最好的例子，绝大多数中国人都被这个时间差打的晕头转向，他们哪里会想到以前经常过手的纸币现在都成了收藏品。最后悔的肯定是那些土财主，新版人民币发布的时候，他们立马就将手上的旧币完全兑换成新币，唯恐旧币作废，现在想来，他们是在把财神活生生的往外推啊。

说到旧版人民币，有三种不同版本不同面值的旧币不得不说，离我们最近的80版50元人民币现在的市场行情是350一张；72年发行的“平水版”5毛纸币一度撕破过每枚500元的大关；而60年代短暂流通过的“背绿一角蝴蝶券”的行情更是高的惊人，这种背面图案为墨绿色菊花、看上去就像一只展翅的蝴蝶的一毛纸币现在的市场行情达到了每枚一万元，也就是说，你只要有一百张这样的一毛纸币，你就是百万富翁，它的真正流通价值不过是十块钱罢了。古玩离我们的生活其实并不遥远，旧版人民币都只是大面积流通过的纸币而已，在过去的某一段时间里，这些东西并不是很起眼，只是当时的人都没有想到去收藏这些。

旧版人民币虽然旧，但毕竟是流通过的货币，伪品很少，毕竟，与旧币的巨额利润相比，造假币的罪过还是大了些，而且旧版人民币的作假难度比新版人民币还要大。看过几张旧版人民币之后，唐风再也忍受不了后悔没有早收藏的刺激，转向了其他的地摊，他身边的柳月指着前面一个围了一大群人的地摊跟唐风说道：“我们到那边了看看。”

“嗯，好。”唐风和柳月一起走到了那个地摊，摊贩正在向他的潜在客户们推销手中的一件青铜老虎。说它是老虎，其实只是形似卧伏之虎，这老虎的造型很夸张，虎嘴就是一个向前凸出微翘的圆形口，虎嘴和虎尾上面连着一个提梁，说提梁那是学名，不是行里人听不懂，相当于拎这个青铜老虎的把手，整个虎身没有纹饰，是素面的，有四只假虎爪附贴于器身。唐风似笑非笑的问柳月道：“柳小姐知道这是干什么用的吗？”

柳月白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道：“流氓。”

“哈哈。”唐风忍不住笑了出来，这种器形的学术名称叫做虎子，关于虎子的用途，古代文献中有各种解释，一种说法盥洗器，一说是便溺器，迄今为止，尚无定论。不管认为虎子是盥洗器的一方，还是认为是便溺器的一方，都有很明显的破绽，你说是盥洗器吧，那么小的虎口能洗什么呢？便溺器说白了就是男性接尿的，这种认为也站不住脚，深更半夜、黑灯瞎火的，取这么一恐怖玩意儿把那啥的放进去？

虽然有争议吧，但一般还是认为这是便器，所以柳月才会说唐风是流氓。这个虎子呈青紫色，没有题款证明年代。但摊贩却说道：“各位请看，这是春秋时期的青铜虎子，失蜡法铸造，典型的春秋特质。”

唐风点了点头，失蜡法是春秋时期发明的一种铸造工艺，一直沿用至今。这种铸造方法是以蜂蜡铸模，再用细泥浆反复包裹压打，压实之后留下一个孔洞，然后连泥浆带蜡模一起烧制加热，蜡模遇热融化，经过孔洞流出，就剩下了空腔的泥模，最后将铜水灌入泥模就完成了铸造工序。用失蜡法铸造的青铜器表面光洁、精密度高，中国64件禁止出国展出的文物之一，著名的曾侯乙青铜尊盘就是使用失蜡法铸造的。要说曾侯乙哪老小子那还真不简单，他只是战国初期一个弹丸小国的国君，但在64件禁止出国展出的文物中，他一个人就占了其中三件，还有两件是曾侯乙编钟和曾侯乙墓外棺。

唐风远远的瞅了那么几眼，觉得可以上手看看，他对那摊贩说道：“拿来给我看看。”

有柳月这种级别的美女在身边，唐风大涨面子，摊贩马上满脸堆笑的用双手将那个虎子奉上，唐风接过虎子看了看，这虎子挺沉，全身上下布满了绿色的铜锈，看上去年代十分久远。既然是便器那就不方便闻味道了，唐风仔细观察了一番这虎子上面的绿色锈迹，一般来讲，作假的锈迹都浮于表面，用醋擦或者用指甲挖都很容易让锈迹脱落。

唐风转脸问柳月道：“你看怎么样？”

柳月反问道：“你觉得呢？”

唐风轻声对柳月说道：“我看这不想是春秋时期的。”

柳月问道：“那唐先生认为是哪个时期的呢？”

唐风轻描淡写的说道：“它呀，就是立秋时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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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鬼市（三）

柳月一听这话，连忙轻轻拍了拍唐风，她小声说道：“你倒是轻点声儿呀。”接着，她忙拿过唐风手中的虎子，原封不动的交还给那个摊贩，说道：“东西还可以，但我们想看看其它的再说。”

看看，还是人家柳月多懂规矩，国有国法，行有行规，古玩市场尤其要讲规矩，身处人生地不熟的外地更是如此，遇到“大开门”时不要喜形于色，遇到有问题的打个马虎眼就过去了，遇到几个人的局更要不露声色的全身而退。

离开那处地摊，柳月问唐风道：“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你先说。”唐风马上让她先说自己的判断。

“好吧。”柳月话音刚落就笑了起来，她笑完之后说道：“人家说是春秋，你要说是立秋，你是存心气人呢？”

唐风最恨的就是作假的人，有时候是想气气他们，春秋说成立秋柳月就笑成这样，要她知道唐风还把东周说成下周，明清时期说成清明时期那还得了。接着，柳月说出了自己的判断，造假者为了让青铜器显现出锈迹斑斑的特质，会先用盐酸水浸泡器物，然后埋入地下，这还不算完，每隔一段时间都要在土上浇上些酸碱类的药物，过三四年后，器表就生出古朴的铜锈来了。柳月说道：“这种手法制作的锈迹会比普通作假方法弄出的锈迹深很多，极具欺骗性，但它毕竟使用过化学药品，虽经多年埋藏，但还是会有一股金属酸臭，因此，就算是立秋，它也是几年之前的立秋。”

唐风忍住笑，问道：“这么说你还真闻过味道了？”

柳月并没有生气，她对唐风说道：“原来唐先生也会这么坏的，但我可不用仔细的去闻味道，过手之后就清楚了，不信你闻闻？”柳月说着就将纤细的小手伸到了唐风的鼻子边，唐风忙别过脸去，他说道：“好臭啊，什么东西啊？”

“哼，叫你再整我。”柳月得意洋洋的拿出一个带有喷嘴的小瓶子用气雾清洗自己的那只手，她说道：“这瓶水里面含有医用双氧水，它的强氧化性很有好处，事先喷在手上就会将铜器的味道留在手上了。”

“嗯。”唐风点了点头，柳月不愧是科班出身，是很专业。

柳月说道：“我说完了，该你了。”

唐风说道：“宋代以后的伪器多为黄铜，因为未氧化或氧化的时间较短，用手敲击之后的声音细长混浊，而青铜器多为锡铅合金，强度不如黄铜，发声清脆。”

“呵呵。”柳月说道：“虽然你很厉害，但带上我也有好处的，碰巧我也能帮你出出主意的。”

接着，两个人又兜了几个摊位，基本上都是假货赝品，鬼市的摊贩大多是来自周边的一二道贩子，他们专门走街串巷收集陈货再拿到中小城市的鬼市进行兜售。由于近年古玩作假猖獗，为了谋取暴利，他们也开始定点进货批发伪品，再将这些伪品与收集来的陈货掺杂在一起出售。但有些时候，这些摊贩自己也不太清楚收集来的陈货是好是坏，这个时候，就有令逛鬼市的唐风们梦寐以求的“漏”了。还有一些摊贩是偶尔得到东西的农民，他们的货源更多来自四里八乡，大多都是从地里刨出来的，遇到这一类摊主是藏家的大喜，捡大漏的可能剧增。因为浙江省属于经济发达的省份，这类农民很少看到，在一些经济欠发达的地区，这种农民会多很多。总之，古玩鬼市是六分假货三分真假参半的补货，还有一分也不全是真品，这些摊贩不傻，好的东西他们自己就会拿去鉴定，捡到大漏的可能几乎为零。但是，事情往往都会出人意料的，唐风远远的看到了一个古朴的青色瓷碗，他的第一感觉就是――龙泉窑！

可以这样说，龙泉窑是中国历史上最著名的民窑，它开创于三国两晋，结束于清代，生产瓷器的历史长达1600多年，是中国制瓷历史上最长的一个瓷窑系。龙泉窑又名弟窑，跟宋代五大名窑之一的哥窑相对应，关于哥窑和弟窑，古代历史文献上有记述。南宋有章生一、章生二兄弟，章生一在两浙路处州也就是现代的浙江丽水建了琉田窑，章生二在浙江省龙泉县建了章窑，因为是哥俩所建，故有哥窑、弟窑之分，又因为章窑地处龙泉，故称龙泉窑。

宋代是汉民族苦难史的开端，北宋时与辽国对峙，南宋时又与金国隔江对峙，后来被蒙古所灭。龙泉窑就在这种特殊的历史背景下走向瓷器烧造的辉煌时期，北宋覆灭后，北方人口大量南迁，全国政治经济文化中心南移，北方汝窑、定窑等名窑被战火所破坏，其制瓷技术传入到南方。这时的龙泉窑结合南技北艺，迅速走向成熟，并形成了自己的风格，进而形成一个较大的瓷窑体系。

由于龙泉窑作为民窑的时期很长，它的瓷器在中国南方流传非常广，从四川到上海都有龙泉窑的瓷器出土，而临安又是南宋的都城，唐风在这里遇到青瓷自然而然的就想到了龙泉窑。

唐风不动声色的来到这个地摊，他走近了才发觉这不是瓷碗，而是一个青瓷笔洗，笔洗是文房四宝中除笔、墨、纸、砚之外最常见的一种文房用具，它是用来盛水洗笔的器皿，以形制乖巧、种类繁多、雅致精美而广受青睐，传世的笔洗中，有很多都是艺术珍品。

这个地摊出售的都是青瓷，摊贩拿着一个青瓷尊大言不惭的说道：“哎，走一走，看一看，我这里都是正宗的龙泉窑青瓷。”

他这话让柳月听得直皱眉，她轻声对唐风说道：“怎么可能嘛。”青瓷在古代中国倍受推崇，它以青如玉，明如镜，声如磬的特质被誉为瓷器之花，唐代诗人陆龟蒙曾以“九秋风露越窑开，夺得千峰翠色来”的名句来赞美青瓷，诗中的越窑指的就是龙泉窑。

在南宋时期，龙泉窑将青瓷的发展推向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只可惜最后毁在了蒙古人的铁蹄之下，由于元朝时期注重大器形的青花瓷，小器形青瓷的发展几近停滞。到了明朝时期，龙泉青瓷在烧造工艺上又达到了一个令后人难以企及的巅峰，可惜又毁于满清鞑子的战火，从此，龙泉窑一蹶不振，青瓷令人叹惋的绝唱戛然而止。

龙泉窑青瓷最终走向没落的原因有很多，但最主要还是战火的原因，文化永远处于军事之下，没有军事保护的文化，注定只能是波西米亚人的流浪文化――再无忧无虑也只是哀伤的悲歌、再豪放不羁也只有无根的苦涩。

摊贩在兜售手里的青瓷尊，唐风的眼光却悄悄的瞄向了那个青瓷笔洗，这种青色被称为梅子青，从色泽上来看，绝对是真品，这不是说这个笔洗有多么光彩照人，它的色泽还不如摊贩手中的那个青瓷尊那么亮，好的瓷器是没有亮光而只有亚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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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原始积累

第四十五章 鬼市（四）

在这种不入流的鬼市，听到龙泉窑青瓷是要吓跑人的，难怪这个地摊这么冷清，柳月不明白唐风为什么还要留在这里，东张西望之际，她也发现了这个梅子青笔洗的不同寻常之处。她轻声在唐风耳边说道：“那个梅子青笔洗好像是真的哎。”

唐风轻声在她耳边说道：“哪来那么多真的，你看走眼了。”

柳月发现这个梅子青以后就在观察唐风的神色，她悄声说道：“你还是不相信我，人家说了不跟你抢就不会跟你抢了，你还是快点把它拿下吧。”

“你别说话。”唐风轻声对柳月说道：“看我来。”接着，他对摊贩说道：“老板，把你那个龙泉窑青瓷尊拿给我看看。”

摊贩听到有人问，马上像模像样的把那个青瓷尊放在地上，他说道：“你请过目。”

唐风拿起那个青瓷尊仔细看了看，说道：“是龙泉窑青瓷就值几百万了，你不要开出天价来吓我，这怎么卖的？”这一招叫做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也叫醉翁之意不在酒，在鬼市上看到了一件好东西不能直奔主题，一旦让摊贩看出来虚实他打死都不会卖的。

一听这话，摊贩哪里还不知道遇上了行家，他低声说道：“明人不说暗话，我要有正宗的龙泉窑青瓷我还能出来摆摊吗？这东西是其它窑口仿造的，虽然价值不如...我跟你说，这东西是前两天一个农民翻地的时候...”

唐风哪有空听他的忽悠，但为了掩人耳目，只得耐下心来听他废话，耐心是有回报的。龙泉青瓷不光在国内家喻户晓，在国外也是赫赫有名，这龙泉青瓷是中国人的叫法，西方人单独给龙泉窑青瓷起了一个特定的洋名，叫做塞拉同。塞拉同来自法语，十六世纪晚期，龙泉青瓷第一次运到欧洲就引起了轰动，那时的欧洲人没有见过这么漂亮的瓷器，他们无法形容它那绝美的青色，最后，他们就用当时在法国“票房”很高的戏剧《牧羊女》中男主角的名字来命名这种瓷器，那个男主角穿着青色的长衫，名字就叫塞拉同。当时的欧洲上流贵族以使用塞拉同装盛食物招待客人为荣耀，酒会结束后，他们都得派专人看着这些青瓷，害怕被客人揣走了，由此可见当时的欧洲人把龙泉青瓷看的多珍贵。

摊贩唾沫星子飞了半天，总算说到了正题，他说道：“一口价，五万块！”

唐风笑了笑，说道：“您倒是很好的诠释了漫天要价的含义啊。”

摊贩说道：“你还别不信，这种事又不是没有发生过，1991年9月......”这事唐风可不止听说过，他爷爷还亲自去看过，离唐风他们老家很近，那年那月的一天，在四川省遂宁市郊外的金鱼村，一位村民正在自家的菜地里掘土，无意间在地下一米左右的深处发现了许多铜器、瓷器。经文物部门现场勘察，这是一个宋代的地下窖藏，经过几天有组织的发掘，共出土宋代文物1005件，其中瓷器985件，而龙泉青瓷有342件，其他的六百多件瓷器是景德镇湖田窑青白瓷和少量的其他窑口瓷器。经国家文物局专家组的鉴定，这342件龙泉窑青瓷中，一级文物14件，二级文物117件，其他211件全部为国家三级文物。最大的一件荷叶盖罐造型完美、器型硕大、釉色清纯，被专家们誉为“王者之尊”，它也是整个南宋时期唯一的荷叶盖罐，全球范围内也只此一个，是中国瓷器三大国宝之一。

摊贩接着说道：“这个青瓷尊虽然没办法跟金鱼村的那个相比，但这个价钱实在啊。”鬼市的摊贩开价没个准，一个人一个价，都是根据察言观色来定价的。不过，他有张良计，唐风有过墙梯，这鬼市的砍价也很有门道，唐风摇着头说道：“您再换个价我听听。”让他自己再开价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这真不能少。”摊贩一副少多少自己就亏多少的模样。

“那就再见了。”唐风作势扭头要走，那摊贩忙说道：“哎，别急着走呀，你还个价让我听听啊。”

“五千！”唐风直截了当的说道，他根本不想买这个，只是为了后面的梅子青笔洗做铺垫。

“这个......”摊贩很为难的说道：“我真是亏啊，但我第一眼看到你就觉得投缘...好货不看价，只在有心人...”

唐风心知要遭，娘的，砍这么狠还是上了当，那摊贩说道：“五千就五千！”鬼市上古玩的价钱水分太大，尤其是针对外来人，唐风一不留神就着了道儿。

这回没办法了，自己还的价人家一口答应了，反悔也说不过去，不过，唐风心里还是挺高兴，这家伙的主打产品才五千，那个梅子青笔洗的价钱不会贵到哪里去。虽然唐风比较老成，但小年轻还是沉不住气，把他们家老头的教诲又忘到九霄云外去了，他们家老头说过，鬼市砍价别去管什么东西，往死里砍。

“哎，上了你的当了，就五千吧。”唐风“不小心”的瞟了那个梅子青笔洗一眼，说道：“咦，这东西挺新鲜哈，我看看。”

摊贩心里早就乐开了花，今天总算碰到一个人傻钱多的，他乐呵呵的说道：“您随便看。”这心里一高兴，摊贩嘴巴也顺着唐风了，把你改成您。

唐风放下手中青瓷尊将那个梅子青笔洗捧在手中，这个梅子青笔洗敞口、深腹弧壁、小圈足，圈足足端无釉，露胎处可见胎体略呈香灰色，显露火石红，口沿有五个凹口，内壁有五条用坯泥画成的直线与之相连，犹如五瓣花瓣。这梅子青一般的釉色柔和淡雅，洁净莹泽，碧绿如翡翠，温润如春水，真正达到了中国陶瓷学千百年来追求的千峰翠色、如冰似玉的理想境界。一切都在朝唐风预想的方向发展，他的手都开始不听使唤了，价值连城的宝贝就在眼前，光宗耀祖的重任就在肩上，填补了一项国内空白，衣锦还乡，他们家老头笑呵呵拍着他的肩膀，小子，老头子就知道你一定有出息......但是，唐风的心很快就沉了下去，这个笔洗底部无款，圈足靠底部的地方有一个被碰之后留下的缺口，露出了里面的瓷胎，而这个缺口是新痕，这还不算，更麻烦的还在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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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鬼市（五）

梅子青釉瓷以铁为主要着色元素，采用多次施釉法，入窑后经高温强还原火焰烧成，釉色莹润青翠犹如青梅故而得名，梅子青釉是南宋时期龙泉窑创烧并迅速达到巅峰随即又走向衰败的青釉品种。经过唐风的初步鉴定，这个梅子青笔洗应该出自南宋龙泉窑，官窑看款，民窑就不一定了，迄今为止，还没有发现过有款的梅子青。因为高品质的梅子青存世量非常稀少，所以它的价值不是唐风卖给杨程明的那个气死官窑所能比的。

问题是，这个梅子青笔洗有残损，露胎的器底有足磕倒还好办，修复的难度并不大，用相同年代的瓷器碎片的瓷胎粉碎研磨成粉进行填充修复即可。但这个笔洗不光有足磕还有伤釉，与宋代五大名窑的瓷器相比，梅子青胎薄釉厚，所以伤釉的部分就像厚玻璃的缺口，上面有明显的层次感，这就大大的增加了修复难度。万幸的是这个笔洗还没有冲口，这是行话，就是指碰撞后产生的裂纹。

足磕易堵，冲口难补，伤釉最苦，要补釉必然就会用到现代的化学试剂，虽然现代的修复技术很高超，但再怎么样它也比不上原装的好，**还能修复呢？它就不是那么回事儿。而且，修补之后，它的价值也会大打折扣。

虽然美中不足，但唐风肯定还是要买的，事到如今，他只能希望爷爷认识的那位博物馆老友能想点办法了。他问摊贩道：“这又是怎么卖的呀？”

“您真厉害。”摊贩一拍脑袋，说道：“您看上的都是我这里最好的，这东西呀，它挺贵。”

“嗯。”唐风说道：“这次又是哪个农民从地里翻出来的呢？”

“哪来那么多巧合呢。”摊贩说道：“这是我们村淘河道......”

“您别。”唐风连忙打断他的话，他说道：“我怎么老觉得你们村不太一般呀，什么好事都让你们村给占齐了，要真那样，国家还不得把你们村翻个身？别废话了，多少钱吧，贵一分我都不要了。”

“哎，既然投缘，我也就开个实价给你。”摊贩说道：“一万块，这可真不能少了。”

唐风伸出五根手指，说道：“五百！”

摊贩摇着头说道：“您这就不诚心了。”

“你还想骗我！”唐风指着那个磕口对摊贩说道：“看见没有，这是新痕，真要价值一万块，你会这么不小心？你可别拿我当冤大头，我就是觉得这东西摆在家里挺好看才要的，你要再胡乱开价我可真要走了。”摊贩自己不知道价值确实容易让人捡漏，但不知道价值他也就不知道心疼。认为这个笔洗是梅子青瓷，那是唐风的判断，摊贩根本就不认为这是梅子青。坏就坏在这里了，成天摆在地摊上兜圆了就走，磕了一个小口已经算是好的了。

“哎，你眼光真好，瞒不了你。”摊贩说道：“我这东西收来一千九，给你两千块。”

“那好吧，看你摆摊也不容易，我就吃点亏，成交！”唐风一手把笔洗交给柳月，另一只手取下背包，他三下五除二数了七千块给摊贩，说了声再见，转身就走了。

“您走好。”摊贩看着唐风走远，才喜滋滋的把钱揣兜里，今天赚大了，他要知道真相只怕就不会笑得这么惬意了。

防火防盗防城管，买到好东西还是先撤为妙，唐风和柳月没有在鬼市多做停留，打的回到了宾馆。在电梯的时候，柳月扯了扯唐风的衣袖问道：“能不能透露一下你的判断呢？”

唐风问她道：“你不也看出来了吗？”

柳月笑了笑，说道：“只要是行家，都能看出梅子青釉特有的色泽，这个就不用说了。我奇怪的是，为什么就没有一个人看得上眼，独独让你捡了漏呢？”

“这肯定有运气的成分。”唐风说道：“但我估计跟这个足磕也脱离不了关系，从胎质看上去很容易让人误以为这是赝品。”

“嗯，有道理。”柳月说道：“因为梅子青的釉厚，有釉质保护的胎质保存得比较完好，足磕开口之后的新痕和露胎部分的胎质缺乏过渡，很容易让人以为这是经过做旧的瓷器。”

“叮！”电梯到了，两个人一起走在过道上。

乡下出来的人多少有些小家子气，唐风其实并不喜欢跟柳月多呆，他只想闷声发财，不想引起主流鉴定界的关注。但话说回来，年轻人总是活跃的，唐风这样剑走偏锋的鉴宝人也希望能跟同行交流切磋，而且柳月还是跟唐风同龄的异性同行，如果柳月能给他足够的“安全感”，唐风是不介意把她当朋友的。至少到目前为止，柳月并没有表现出什么不良的居心，一个二十多岁的女孩子，心机能深到哪里去？不管怎么样，柳月也善意的提醒过唐风这个梅子青笔洗好像是真的，唐风也应该感谢她的，他说道：“谢谢柳小姐刚才的提醒。”

柳月微微一笑，说道：“这个就不用谢了，只要你以后相信我就可以了。当然，如果你要因为这个而请我吃饭的话，我不会拒绝的。”

“哈哈。”唐风笑着说道：“好，改天一定请你。”

快到房间门口的时候，柳月问唐风道：“你们下一步打算去哪里？”

唐风说道：“这边的事情处理好了我们还要去青田。”

“真可惜。”柳月摇了摇头，说道：“我们明天就要去福建寿山了，考察田黄石的矿脉。”

唐风说道：“我们去过青田以后会去福州采购寿山石，随便也去兜一兜福建有名的福州古玩市场。”

柳月说道：“留个号码吧，我们福州再见。”柳月说完之后拿出了手机，唐风说出了自己的号码，柳月拨通电话之后就挂了，她说道：“再见，祝你一路顺风。”

“嗯。”唐风点头说道：“也祝你一路顺风。”

第二天，柳月他们去了寿山，唐风从昌化镇托运的鸡血石也到了临安，办理完托运之后两人赶往青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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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成化斗彩

青田石因产于浙江青田县的得名，是我国四大名石之一，青田石主要成分以叶蜡石为主，它色彩丰富，花纹奇特，质地坚密细致、硬度可人、行刀脆爽，自古就深受文人雅士的青睐，是中国篆刻用石最早的石种，堪称印石之祖。相比鸡血石，青田石的产量大了很多，根据科学的统计，青田石共分10大类108种，尽管整体产量大，但堪称青田石极品的封门青、灯光冻、兰花青的产量却十分有限。这三青矿脉极细，产量比之鸡血石还少，所以与田黄，鸡血石并称为三大佳石。三大佳石中，鸡血石、田黄石以色浓质艳见长，象征富贵，而三青则以清新见长，象征隐逸淡泊，被誉为石中之君子。

与鸡血石和寿山石相比，青田石的文化味似乎更浓一点，这可能是因为它石质清纯、温润、细腻、凝重、敦厚；与中华民族清正、纯洁、温和、勤劳、忠厚、含而不露的国民性格相通融的原因。

青田县隶属于浙江省丽水市，离临安不算太远，几个小时后，唐风和陈彦就抵达

了青田石的主产地，青田县山口镇。

古人说贱金不如贵石，他们认为佳石如玉，皆是通灵之物，故而石性可以改变人性，石头到底能不能改变人性这个不可而知，但号称石中君子的青田石的交易比之鸡血石的交易要正规得多。浙江人真会经商，鸡血石玩的是古朴，青田石玩的是时尚，生在内地的唐风很难想象，一个并非县城所在的小镇会出现如此气派的建筑，这就是位于山口镇的石雕原石市场。

青田石的品种之多令人难以想象，除去三青，还有黄金耀、竹叶青、金玉冻、白果青田、炮绿、蓝星、龙眼冻、美人红、紫檀、蓝花钉、封门三彩、水藻花、煨冰纹、皮蛋冻等等。走进石雕原石市场，扑面而来的就是这些琳琅满目的石头，这些青田石原石就摆在一个个摊位的货架上，明码标价任君验拿。青田石的原石往往是多个品种浑然天成的伴生在一起，很容易辨认真伪，除了封门青独石等极个别的品种外，其它品种都不存在着赌石一说，这样也好，至少唐风不用跋山涉水去矿场寻找线索。

青田石的每一个品种都独具特色，有着极高的审美价值，在这种时候，农民出生的唐风是抵不上什么用场的，关键就看陈彦这个“艺术家”的灵感了。

进程要比想象快得多，没过多久陈彦就成功采购了二十多块品相、质地、艺术性都不错的青田石，这些石头总共花去了他们五十万。这不是说青田石廉价，因为类似三青、龙蛋石这样的极品不是短期内想买就能买得到的，况且，以他们现在的资本也不适合做深入投资。

托运时的奔波忙碌不谈，第二天，两人就到了中国十大古玩市场之一的福州古玩市场，说古玩市场是一个泛指，它位于福州台江区的北光明港路，以东方古玩城和特艺城为中心，沿街都是古玩店面，就这一条街，每年最保守的交易额也在亿元之上。

不知道什么原因，寿山石的交易都是在凌晨摸黑进行的，因此，唐风他们决定先淘一淘这里的古玩。也许是因为福州的古玩交易刚刚形成规模，这条古玩街显得有些乱，集店铺、摊铺和地摊为一体。

两人兜了一圈，陈彦指着旁边一个买瓷器的摊铺轻声对唐风说道：“那边那斗彩瓷碗挺漂亮呀，是不是真的？”

“那不是瓷碗，那是瓷制茶杯，等等......”唐风倒吸了一口凉气，难以置信的说道：“那是鸡缸杯？”

陈彦顺眼望去，这瓷制茶杯上面的图案很简单，两群鸡、三组花草、四只蚂蚱，他张大了嘴巴说道：“不会吧，成化斗彩鸡缸杯。”

不是这两人大惊小怪，别看这不起眼的小小茶杯，1999年，就这样一个普普通通的杯子，在香港苏富比拍卖会上卖出了2917万港元的天价。唐风一看这杯子，心里已经没了兴趣，物以稀为贵，同时代、同品质的东西，存世量越少越值钱。这种成化斗彩鸡缸杯在目前全世界范围内只有四个半，连那半个都被收藏了。当然，坚持认为自己家里还有第五、第六个的人多了去了，这都是玩收藏走火入魔的。

也许陈彦就属于这号人，他也认为自己看到了第五个，他对唐风说道：“难得你丫的身边没女人，我们看看去。”

陈彦都这么说了，唐风要不去准被扣上重色轻友的帽子，他不得不点头说道：“好吧。”

二人刚靠近摊铺，身后传来汽车喇叭的声音，唐风还以为挡了人家的道，忙回过头，原来是停车的。这是一辆黑车奔驰跑车，车停车门开，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匆匆忙忙的下车绕过车身打开另一边的车门，一只小手绵软无力探出车门，中年男子牵着手带出来一位二十岁不到的女孩子。说是女孩，好像有点不确切，打扮的很成熟，烟熏妆弄得跟熊猫似的。

两人一起走向唐风他们这边，女孩问中年人道：“三哥，你也玩收藏吗？”

“哥玩的不是收藏，是文化。”三哥恬不知耻的说道。

要杀人不抵命，估计这位三哥早就被大卸八块了，几十岁的“三叔”了，学什么网络流行语啊，女儿玩非主流都过时了，他怎么好意思的。

西天走一遭，哪有不遇妖，唐风懒得理会那位三――哥，他指着那个鸡缸杯问摊铺老板道：“老板，这东西能上手看看吗？”

虽然老板的眼光都把三哥瞄成人民币了，但还是不忘招呼唐风，他说道：“没问题，留点神就成。”

唐风双手稳稳的拿起那个鸡缸杯开始观察，茶杯上的色彩很单调，蓝色青花勾的边，用红绿黄紫四色填的彩，翻开底款一看，好嘛，大明成化年制，还真敢仿。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唐风脸上的戏谑表情逐渐消失，他用大拇指压住杯身向前推移了一下，胎质白而细腻、釉质肥润、色彩到位，又不像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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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另一本书提到过鸡血石、青田石和寿山石，覆在这里做简化处理，把重点放在古玩上面。连更两章，将上周的漏更补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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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有点嚣张

斗彩，斗彩又称豆彩或逗彩，创烧于明宣德成熟于明成化，融青花和彩瓷于一身，两者争奇斗艳故名斗彩，斗是多音字，斗彩的“斗”应该念“争斗”的斗，念成“一斗两斗”的斗的人肯定是棒槌。

鉴定斗彩有诀窍，三个称呼一个号，先画青花入窑烧，烧成瓷器加彩料，低温烘烤再复窑，摸时挡手画笔妙。斗彩是预先在1300度的高温下烧成的釉下青花瓷器上，用矿物颜料进行二次施彩，然后复窑，再经800度的低温烘烤而成的瓷器，图案摸上去有立体感。唐风的鉴定手法没有任何问题，有了手感后，唐风转动鸡缸杯再次仔细观察。这个鸡缸杯敞口微撇，口下渐敛，平底，卧足，杯体小巧，轮廓线柔韧，直中隐曲，曲中显直，呈现出端庄婉丽、清雅隽秀的风韵。从各方各面来说，这个斗彩鸡缸杯都像是真的，如果是真的，这东西要比唐风包里的那个梅子青釉笔洗更值钱。

唐风这边还在看，一辆银灰色的马自达停在了黑色奔驰跑车的后面，车上下来四个小年轻，这四个人打扮各异，头发五颜六色的，就没一个是正经黑色头发。这年月，男性青年在耳朵上打几个耳钉也见怪不怪了，这四位中有两位在鼻子上也整了一个，这是唐风不明白的、一种叫前卫的JB玩意儿。

总之，一看这四人的装束，不是学美发的就是小混混，反正都是属于没文化、品味差、趣味低下，但却偏偏以为自己很S尚、介乎于A和C之间的那拨人。现代社会这种人儿多了去了，站一排全毙了肯定有冤枉的，隔一个毙一个肯定有漏网的。

“三哥三嫂好！”这称呼在陈彦和唐风耳边怎么听怎么觉得是在变着方儿骂人，但那一男一女居然就应了，这么鸟人啊。

摊贩一看这阵势，哪还能不明白，一老奸巨猾的老流氓招来了一群没脑子的小流氓，这种人就像瘟神的狗皮膏药，沾上想甩都甩不掉，只能小心伺候着了，他连忙满脸堆笑、客客气气的招呼道：“这位大哥，您看中了什么？”

三哥一摸头发，说道：“我随便看看。”他话这样说，眼睛却瞟向了唐风手中的鸡缸杯，摊贩察言观色眼睛尖，闻言忙转头问唐风道：“这位小哥，您看好吗？”真是难为摊贩了，一边是外国的上帝，一边是国内的瘟神，两相对比，还是得罪唐风比较省心。

“哦，我看好了。”尽管唐风还在观察鸡缸杯上的那群雏鸡，没来得及看出确切的结果，但他马上就把那个鸡缸杯还给了摊贩，陈彦看他那样儿，不禁摇了摇头，这人胆子够小的，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和谐社会、盛世年华还能怕了这几个牛鬼蛇神？

还别说，三哥看古玩的范儿倒是像模像样的，他问道：“这怎么卖的？”

“五...五万块...”摊贩伸出的五根手指都有点不自在。

“五万块太贵了。”三哥说道：“能不能便宜点儿？”

“这好东西...它...它不能便宜。”得了，这回连嘴都不利索了。

“呵呵。”看摊贩唯唯诺诺的样子，年轻的熊猫女孩捂着嘴笑了起来，那小模样确实有几分姿色，很有操性，不，是很有造型。

三哥微微一笑，用平和的语调说道：“你别管他们几个，这生意该怎么做就怎么做，我知道你们这一行水深，给你一个优惠价，一万块怎么样？”

陈彦悄声对唐风说道：“他好像是真看上了那个鸡缸杯。”

此刻的唐风正在看另一件瓷器，他低声对陈彦说道：“你别神神秘秘的，容易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混得好的人不太会欺负不着边的小人物，有“深明大义”的三哥这句话，摊贩总算回复了些许镇定，他说道：“大哥，一万块我连本儿都捞不回来，您再加两千怎么样？”

“好，成交！”三哥很爽快，马上拿出公文包付款，甭管他是不是黑社会，能混出名堂必有可取之处，一看他的为人处事，确实很具大哥风范，只是这人的审美观有点差了，他身边的“熊猫三嫂”做作的令人头皮发麻，她娇滴滴的问道：“这东西有什么好的呀？”

三哥接下来说的几句话差点让唐风笑喷出来，他说道：“底款字迹青花下沉、字形稚气中透出老道、手感润滑如玉似童肤，应该是上好的斗彩。”他要再加一句“经专家组的认真讨论，我们一致认为”，就可以去鉴宝栏目做评委了。

“这？”陈彦认为是唐风怕了这些人才不敢买，他心里有些不满意，他有些着急的对唐风说道：“这明明是我们先看上的。”他这一着急，声音就大了一点，那边一小青年不乐意了，他不阴不阳的说道：“怎么，你还敢有意见？”

“我......”离开中央、到处黑帮，重庆人清楚，但北京人就不明白这个道理了，陈彦刚想说话，唐风立马拉住他，他满脸堆着笑对那个小青年说道：“没有，没有，您别误会。”他说完话也不待对方反应，拉着陈彦就走了。

好在那小青年还沉浸在唬人成功的虚荣中，没有继续纠缠不清，不然，这几个货色今天就要倒大霉了，唐风还真没有把这几个人当一回事，几个跳梁小丑能蹦?多高，他只是不想惹事，更怕因为打架而毁了包里的那个梅子青笔洗，要他真发起火来，要把这些人渣扔对门就不会让他们落街上。

陈彦非常的不爽，他说道：“你别拉着我，我看那几个小JB玩意儿敢拿我怎么样？还反了天了。”

唐风松开陈彦，笑着对他说道：“强龙不压地头蛇，你都多大的人了，这样有意思吗？”

“哎！”陈彦叹了一口气，说道：“我也是嘴上说说，只是气不过，我们完全可以拿下的。”

“哦。”唐风说道：“气不过就要去买个假的鸡缸杯，钱多啊。”

“假的？”陈彦很是纳闷的说道：“你不会是存心安慰我吧？”

唐风摇着头说道：“切，你又不是女人，我又不泡你，安慰你干什么？”

陈彦接着问道：“那你总得说说原因吧。”

唐风回过头看了看那个摊铺，说道：“原因很简单，你没看见那家伙都在收摊了。”

陈彦远远的望向刚才的那个摊铺，果然，那个摊贩正在收摊，卖家卖好东西就跑，一定真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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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原始积累

第四十九章 让他上当

陈彦很是纳闷的说道：“我看那摊贩胆儿挺小啊，他怎么敢骗那嚣张的孙子呀。”

唐风不以为然的说道：“这种职业售假的摊贩什么人没见过，他是装作害怕麻痹那个人。再说，只要利润高，杀人放火也能走一遭，骗一个混混老大算个鸟？”这年月，牛逼才会被雷劈，装逼虽然遭人欺，但没关系，赚钱就可以。

陈彦问道：“那家伙赚了多少？”

“说不准。”唐风说道：“这种作伪的手法叫后加彩，成本也不低的，但少说也能赚八九千块钱吧。”唐风跟陈彦交流远没有跟柳月交流方便，还得从头说起，后加彩跟斗彩的复窑手法有异曲同工之妙。

作假者在旧的瓷器上面重新画彩，再拿到低温炉中烘烧，在廉价的旧瓷器上作伪，用以充当高价的彩瓷。后加彩作伪的方式多种多样，最常见方式的是将便宜的明清素瓷加工成贵重的珐琅彩，素三彩，斗彩，粉彩等。因为明清素瓷本身也具有一定的价值，所以它的成本要比其他的作伪方式高一些。由于后加彩作伪的器物本身就是旧器，有的甚至还留有当时的底款，所以，这类瓷器的欺骗性很强，稍不注意就会上当。随着科技水平的不断提高，仿造水平也在提高，照排复印、幻灯投影、墨刻水印等现代印刷手段已经被造假者广泛应用，这个鸡缸杯上的彩绘就仿造的非常逼真。唐风说道：“但作伪就是作伪，还是有办法识别的，首先就是一个心态的问题，容易打眼的就是那些老想着捡漏的人。”

“这我知道啊，别的不敢说，打眼的经验能比你少？”陈彦说道：“你别打马虎眼，说具体一点。”

人总是好奇的，对陈彦的刨根问底唐风只能苦笑，跟他说了他也理解不了，为了让他睡得着觉，唐风继续解释道：“由于旧器放置时间过长，器身上难免会留下被使用过的划痕，后加彩之后，会出现彩绘压划痕的现象。刚才那个鸡缸杯上面有一只雏鸡的鸡头就压在了划痕上面，这也是我让给那家伙的原因。”如果是真的，唐风才不会拱手相让的，假的嘛，就让那个狗屁三哥上当去吧，唐风才不会傻到去提醒他的程度。

“娘的！”陈彦哈哈一笑，说道：“这回老子的心情是彻底爽了。”

出气，并不一定要动武揍他们一顿的，唐风凭借自己的鉴定技巧就可以欺负他们一下。两个人接着逛古玩市场，虽然有古玩市场的地方就有假货，但唐风还真没有见过假货如此之多的古玩市场，兜了半天，入目的没一样好东西。也难怪，这古玩界自古以来就有一个行规，打真不打假，诸多的鉴定场所都只出具“真品”的鉴定书，但一定没人出具“假货”的文字凭据。若是换了别的交易场所，照理说贩卖假冒伪劣产品也违法，但在古玩市场，卖假货的腰板就硬了。就算买主打上门来也脸不红、心不跳，打死不承认自己卖了假货。刚才那个摊贩卖了就跑只是一个特例，没办法，小偷碰强盗，先走为妙。

卖家理直气壮，买家也心照不宣，用行话讲就是――没有受骗，只有打眼。就像炒股票一样，眼力好，能选到潜力股，眼力不好，就会在高位吃进垃圾股，是赚是赔都是自己选的，怨不得别人，玩收藏的乐趣就在这里面。

在古玩市场没有收获，二人一起回到宾馆，陈彦乐呵呵的说道：“今儿心情好，哥我请客。”

唐风哈哈一笑，说道：“那人也就亏了万把块钱，你至于吗？”

“嗨，傻逼都以为自己牛逼，他算个什么东西呀，别看现在闹得欢，小心将来拉清单，重庆、沈阳那帮人不比他牛？还不是一样倒霉，政府才是老大，妖蛾子整大之时，也是覆灭之日。”陈彦摆了摆手，说道：“咱不说这个了，一回到北京，咱这个石雕店就要开张了，高兴，喝两杯。”

“行。”唐风点了点头，说道：“我舍命陪酒鬼。”

“哎，我说。”陈彦问唐风道：“我们这店起什么名儿啊。”

唐风想了想，说道：“就叫石不能言吧，文化味儿浓一点。”

“嗯，不错，石不能言最可人，有味道。”陈彦点头说道。

吃喝拉撒睡不谈，唐风和陈彦起来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三点多钟，福州有四大寿山石原石交易市场，分别是樟林村交易市场、藏天园交易市场、花鸟市场交易市场和汉唐文化城。虽然福州古玩市场也有寿山石交易，但规模不够大，经过权衡，二人还是选择了离宾馆比较近的汉唐文化城。

三点三刻，唐风他们赶到汉唐文化城时，市场内已经摆满了几百张长型小桌，这些小桌是专门为赶来交易的寿山石石农准备的。不过十五分钟，一辆辆卡车将来自各地的数百位石农石商送进市场，石头不像蔬菜水果，烂不了，有点来头的石商在附近都有仓库，不用担心货源。

寿山石属彩石大类中的岩石亚类，它的种属，石名很复杂，有一百多个品种，按传统习惯，寿山石一般可以分为“田坑”、“水坑”和“山坑”三大类。

在福建省福州市的北郊，有一个被一条涓涓细流环绕着的村庄，村庄名为寿山村，细流就是寿山溪。在寿山溪两旁的水田底层出产着一种如雷贯耳的石头，这就是被称之为“石中之王”的田黄石。田黄石因产于田底、多现黄色，故称为田黄石，这就是寿山石中的田坑石。

在寿山村的东南，有一座坑头山，坑头山是寿山溪的发源地，依山傍水有坑头洞和水晶洞。这里就是出产水坑石的地方，因为洞在溪旁，石浸水下，故又称“溪中洞石”。

山坑石是寿山石中的大宗，分别出产于寿山村的高山、高山东北的杜陵山，以及寿山村附近的月洋山、旗山。

田坑的田黄石，水坑的冻石，山坑的高山石、杜陵山的杜陵坑石和善伯洞、月洋山的芙蓉石是寿山石的主要品种。田坑难觅、水坑有迹、山坑最易，唐风他们要大量采购的就是山坑石。从颜色、质地、光泽和纹路等方面来看，寿山石有着不同的欣赏和收藏价值，它的价值大小不仅取决于开采者，更取决于雕刻者。专业的雕刻师才能让原石价值得到充分凸显，不然即使购买到一块好的寿山石也会因为雕刻不好而毁掉。和采购青田石一样，在这方面唐风不如陈彦专业，哪有什么会的？

陈彦千挑万选选中三十多块品相、大小不一的寿山石，二人正打算打道回府，突然听到有人在叫赌石。陈彦搞了半天没摸着头脑，他很奇怪的说道：“新鲜，难道这里还卖翡翠原石不成？”

唐风说道：“他们是在赌田黄石。”别看赌翡翠原石刺激，赌田黄石更刺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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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真假田黄

原石交易市场毕竟不是菜市场，大婶阿婆们拎个菜篮就可以畅行无阻，这里是提供托运服务的，很方便。处理好这边的事情，陈彦迫不及待的对唐风说道：“走，我们看看赌石去。”

唐风也很想去看看，两人很快来到叫卖田黄石原石的地方，摊主是一位皮肤黑得发亮的四十来岁的壮汉，看上很有农民的质朴和憨厚。他的摊位上摆满了个头不大的石头，唐风看了看这些石头，或明或暗多少都带点黄色，最大的不会超过一公斤，标价都不高，最贵的都不到十万块，黄色部分越多价钱也越高，其中最贵的几块非常有田黄石的样子，陈彦轻声对唐风说道：“不是很贵啊，我们赌一赌怎么样？”

几万块钱不是小数目，但相对田黄石来说根本不值一提，如果说鸡血石是“石后”，青田石是“石君”，那号称“石中之王”的田黄石就是“石帝”，玩石的最高境界就是田黄石。我们能接触或是听说过的、这个世界上最贵的三种石头分别是田黄石、翡翠和钻石，把田黄石放在第一位是有道理的。钻石棱角分明，一克拉一克拉的卖，除了璀璨就只剩下耀眼了，它就是用昂贵价格堆砌起来的俗物，象征永恒纯属噱头，它更符合西方人的价值观。与钻石棱角分明的逼人气势相比，翡翠圆润通透，显得更有内涵，翡翠也是玉，玉者，石之美也，它体现的是内敛含蓄的婉约美。田黄石不一样，它的气质更为高雅，它的历史厚重感和文化传承感不是前两者所能比拟的。

唐风真的有点心动，田黄石是每个收藏者梦寐以求的稀世珍品，在以上的三种石头中，田黄石是最贵、最有升值潜力的。在2008年4月28日的北京诚轩2008春季拍卖会上，一件重74.4克的清早期田黄雕瑞兽以100.8万元成交；另一方重71.2克的清中期田黄狮钮方章同样拍出100.8万元高价；还有一樽重322克的橘皮红色清中期田黄雕梅菊竹三清图书镇成交价更是高达627.2万，每克均价接近两万元。这还不是最高的，2007年11月，一枚重738克的现代田黄石在北京以3500万元的天价成交，每克逼近5万元大关。而田黄石成交价的最高纪录是在香港创下的，一樽由明代著名雕刻大师杨玉旋雕刻成的田黄石瑞狮镇纸，竟然拍出了3932万港币，要知道这樽镇纸连270克都不到，平均每克价值15万。还有一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田黄石基本已经绝迹了，它的升值潜力远比钻石和翡翠大得多。

但是，田黄石越值钱唐风心中就越没底，如果这里面真有田黄石，这位农民大哥也不会呆在这里呀。摊主似乎看出了唐风的心思，他说道：“这位兄弟，我也不妨告诉你，这些石头中有没有田黄我自己都没有把握，要不我早就剖开石皮一看究竟了。你要相信自己的眼光、相信自己的运气就试试，你不相信我也不强求。”

跟翡翠赌石一样，田黄赌石也是指完全由石皮包裹、不能看清石质、需要赌博一番的原石。不同的是，翡翠赌石主要是赌是否有绿色，绿如何，种如何，而田黄赌石主要是赌原石中是否是田黄，开出来质地如何，黄色是哪个级别，相比翡翠赌石，田黄赌石更有赌性，也更刺激。

别看翡翠赌石价格高，它其实不如田黄赌石，翡翠赌石动辄几十上百公斤，成吨的也不在少数，而田黄赌石是以克算的。翡翠赌石的石皮就是废料，但田黄赌石的石皮也很值钱，解石稍不注意，银裹金、金裹银、乌鸦皮这样的极品田黄就没了。翡翠赌石甭管好坏，只要出绿，就算大功告成，至于出什么绿、绿有多深就看造化了。田黄赌石就算出黄它也不一定是田黄石，不是田黄石它就是一块废石。

天色已经大亮，陈彦指着一块黄的很暴力的田黄赌石轻声对唐风说道：“我看这个挺像田黄石。”

唐风拿起那块标价两万块的田黄赌石看了看，这块石头外层有一层稀薄的石皮，颜色白而浑浊，石皮包裹的内里，是淡黄色的石质，这便是所谓的银裹金，有田黄石的特质，他再看了看，轻声对陈彦说道：“确实是田黄石。”

“真的！”陈彦对唐风的鉴定水品几乎达到了迷信的地步，唐风说是田黄石他当然深信不疑，好嘛，这家伙心里一下子乐开了花，回到北京就有牛可吹了，老子一眼就相中了一块田黄。但他的高兴只维持几秒钟，唐风说道：“这是一块昌化田黄石。”

“昌化田黄石？”陈彦说道：“这不是在福州吗？福建寿山可是田黄石的原产地，怎么会冒出浙江昌化田黄来的。”

唐风算是明白了，越是原产地假货越是多，这帮奸商，拿着昌化的李鬼来假冒寿山的李逵。

寿山溪不过是一条一千多米长，两百多米宽的小溪流，但就这么一个不起眼的地方，却是地球上唯一的田黄石出产地。田黄石原本就是寿山石，由于地质变迁的原因，导致一部分寿山石从母矿中分离出来，随着水流埋藏到田间，在特殊环境和特殊条件下，历经数百万年的二次生成之后，这些石头逐渐改变了它原来的形态、色彩和质地，这才有了我们现在看到的田黄石那独具一格的外观特征。因为寿山田黄石没有矿脉，加之地貌改变、二次生成的条件完全消失，所以才价值连城。

所谓无皮不成田、无格不成田、无纹不成田，这些特征都只有在特定的环境中，经过千百万年的蕴育才能形成，不是其他石头能假冒的了的。当然，昌化田黄石也是品质优良的石种，但它毕竟没有田黄石那样的二次生成环境，也没有田黄石那么漫长的二次生成历史，所以昌化田黄石一般都没有石皮，也没有正宗田黄石独有的萝卜纹。甚至，把它起名叫昌化田黄石本身就是生拉硬拽、牵强附会，这是浙人会经商的表现。

唐风在放回那块所谓的“田黄赌石”的时候，意外的发现了一块灰中带一点黄的石头，他眉头一皱，拿过来仔细看了起来，这块有点苗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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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疑似田黄

这块石头的灰色石皮略显粗糙，石皮包裹中的原石呈半透明状，细嫩而凝润，色艳而迷人，颜色由表皮向里层逐渐转淡，石头的核心处略微有些泛白。而整块石头并不是完美无瑕的，隐约可以看到里面有一条条细而密的纹理，这种形状就像刚刚切开的白萝卜纤维，民间俗称“萝卜纹”，也具备了田黄石的典型特征。

唐风这边看了半晌，陈彦正准备问他，唐风兜里的手机响了，他拿出电话看了看，是柳月打来的。

唐风接听电话道：“柳小姐你好。”

柳月问他道：“唐风，你还在福州吗？”

唐风问道：“我还在，你现在哪里？”

“我刚准备上到福州的车，一个小时之后就到，嗯...”柳月略有一些迟疑的说道：“我就一个人，你能不能到车站来接我呢?”

“你怎么就一个人了？”唐风问道：“你的那些同学和老师呢？”

“考察结束了，他们都回去了。”柳月特别强调道：“我从来没有到过福州。”

人家需要帮忙，总不见得不去的，唐风说道：“好，我来接你，你到的是哪个车站。”

柳月问了问周围的人，跟唐风约好在福州汽车南站碰头，唐风挂了电话，那边的陈彦真笑嘻嘻的看着他，唐风问道：“你笑什么？”

陈彦大言不惭的说道：“以我多年的经验，你的那位柳小姐多半对你有意思，臭小子，你走狗屎运了，其他不敢说，说到泡妞，你小子实在笨的可以，不如拜大哥我为师，大哥我一定好好教你。”

“切！”唐风满不在乎的说道：“你还是先教你自己吧。”男人在这方面都不肯认输的，陈彦摇着头说道：“唉，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不跟你说这个了，这石头怎么样？”

唐风将那块石头放回原处，说道：“要那么容易碰到田黄石就好?。”

田黄石不光是石头，它也是古玩，由于它的地位太过突出，唐风自小就学过这方面的知识。虽然这块石头很像田黄石，但它的山石气重，质结而坚，肌理颜色杂乱而不纯，还有细小的白杂点，只不过是有萝卜纹的高山石而已。而且，这块石头还经过后期加工，不难想象，我们这位看上去很憨厚的农民兄弟也不是省油的灯。

作假的石商一般都会选择有萝卜纹、红筋的高山石来进行染色，先将高山石放在杏仁水中浸泡一段时间，然后用黄连或藤黄水煮，煮好之后再用一些酸性的材料对其表面进行腐蚀，形成白而透明或者白而不透明的样貌，呈现出石皮的效果。但由于高山石没有经过土壤的孕育，染色的红筋看上去颜色艳而轻浮，远没有田黄石红筋的稳重沉着，细看不难辨认。

“兄弟，你看这些怎么样？”摊主当然不想就这样失去顾客，他又拿出几块品相不错的石头放在唐风身前让他过目。黄金易得，田黄难就，唐风一边过目一边摇头，不是黄色朝鲜石就是连江黄或者是老坑黄高山石，全部都是假冒伪劣藏品。唐风看了半天自己都泄气了，田黄石没看到，倒看到一大推假冒田黄石的石头。

田黄石按照颜色来区分，有田黄、白田、红田、黑田以及银裹金、金裹银等品种，但无论什么色彩的田黄石都是以黄色作为主基调的。但唐风的眼睛却瞄向了一块黑乎乎的石头，他将这块石头拿在手中摸了摸，手感细腻温润。这块石头的外皮如漆似炭，仔细一看，这层黑色的石皮是由一些细密的黑点聚集而成的，如果石皮里面的肉能有黄色的话，很像乌鸦皮，但这块石头没有透漏一丝黄色，外表全部都是黑色的。唐风问摊主道：“老板，这石头什么价钱？”

摊主笑着说道：“要得发，不离八，八千八百块。”

别看他这个摊位是明码标价的，其实也可以砍价，唐风说道：“能不能少一点？”

憨厚农民面露为难之色，说道：“这真不能少。”

“好，我就赌这一块了，成交！”唐风说完话，先把这块约有半斤重的石头揣进了口袋，然后马上取下背包付钱。付好钱后，唐风才想起柳月还在车站等他，他看了看时间，说道：“哟，不好，柳月要到了。”说完，他匆匆忙忙的离开了摊位。

陈彦看到唐风一反常态没有砍价，知道他是看上了这块石头，跟着他走出了交易市场。他问唐风道：“难道这黑炭头是乌鸦皮？”

唐风摇着头说道：“我也没什么把握，只能回北京弄开再说了。”

陈彦想想也是，人在外地做什么都不方便，在北京他有全套的雕刻工具，此刻的唐风没时间跟他说话，他匆匆忙忙的招了一辆出租车，对说道：“你先回宾馆吧，我去接柳月。”

“知道，哎......”陈彦话还没有说完，唐风就坐上出租车走了，他摇着头说道：“这家伙怎么跟我一样，都这么重色轻友？”

福州汽车南站，刚下车的柳月就被一群摩的围了个严实，皱着眉头的她好不容易

摆脱了摩的的纠缠，又过来几个拿着牌子问她要不要住宿的人。如今这社会，汽车站和火车站都是藏污纳垢的所在，一个女孩子独自出门难免有些害怕，她东张西望，却没有看到唐风的影子，心里有些着急，她拿出手机准备给唐风打电话，但想想又觉得不妥，又将手机放了回去。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梳着马尾辫的柳月不停的搓着手来回走动，这天气是有些冷了。突然，柳月的肩膀被人拍了一下，她紧张的回过头，却看到唐风正笑着看着她，唐风对她说道：“别害怕，是我。”

柳月长长出了一口气，说道：“你吓死我了。”

看着她那紧张的样子，唐风十分歉意的说道：“不好意思，有事耽搁了。”说完，唐风接过柳月肩膀上的单肩包，再麻利的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柳月的身上。

“谢谢。”柳月突然发觉唐风这个人也挺绅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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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难念的经

事业正在起步，此次南行又意外得到了一个龙泉窑梅子青和一块很有赌性的田黄石原石，唐风的心情非常好，他对柳月说道：“你想去哪里？”

柳月呵呵一笑，说道：“是不是我要去哪里你都会陪着我去呢？”

“嗯，只要时间不要太长。”唐风点头说道：“其实我觉得吧，跟你在一起挺开心的。”一开始，唐风觉得柳月很有大小姐脾气，经过接触下来，唐风发觉她也挺平易近人。

除了在古玩市场，唐风不是很善于掩饰自己，柳月一看唐风就知道他的心情非常好，她笑着说道：“我想吃佛跳墙。”

佛跳墙是闽菜中最出名的一道菜，主要配料有鱼翅、鲍鱼、海参等，出了名的贵，柳月也算是狮子大开口了，但唐风还是爽快的说道：“嗯，没问题。”

“看来你这两天肯定又捡漏了。”柳月说道：“跟你开玩笑的，我想去南后街吃福州小吃，顺便还可以逛一逛那边的古玩市场，南后街的古玩店大多都是老字号，是收藏行家必去的地方。”

有吃有玩还有美女作陪逛古玩店，唐风当然不会拒绝，他说道：“好，我们现在就去。”

“把你的背包给我拿吧。”柳月微微一笑之后加了一句，“如果你足够放心我的话。”

唐风这个脱离时代潮流的背包可是他的财政部，好东西真不少，他取下背包说道：“看你说的，那就辛苦你了。”

柳月接过背包觉得挺沉，她问道：“那个梅子青笔洗还在里面吗？”

唐风说道：“那东西寄放在宾馆了，里面是一块石头。”

两人一边说话一边招来出租车上路，没花多少时间就来到了南后街。南后街是福州最著名的老街之一，早在南宋时期这里就是一条繁华的街市。到了现代，南后街修葺一新后，多家老字号回归，这其中就包括旧书铺、裱褙店、古玩店、花灯店、小吃店等。古文化街外加老字号，传统文化得以传承，这里也成了福州知名旅游景点之一。

走过写有“南后街”三个大字的石头牌坊，两人走进了南后街，街道两边的建筑都是仿木质古建筑，虽然中秋的灯市已经过去了一段时间，但街两边的建筑依然张灯结彩，整条街看上去确实古香古色。上午的时间过得很快，此刻已经是十点多钟了，前来观光的游人络绎不绝，人流中的唐风背着具有明显女性特征的单肩包，而穿着打扮都很时尚的柳月却背着唐风那个老土的背包，两个人看上去非常不协调，走在前面的柳月回过头说道：“如果是在晚上来，这里一定很漂亮。”

“晚上再来也未尝不可呀。”唐风说道。

“呵呵，看来你不止捡了漏，而且还捡了大漏，让我来猜猜是什么？”柳月摸了摸身后背包里面的石头，说道：“普通的石头呢，当然不会让你这么高兴，看来一定是块疯狂的石头，这里离寿山这么近，肯定就是田黄石啦。”

唐风说道：“还没准，我觉得像是一块乌鸦皮。”

柳月说道：“难怪你心情这么好，从分量上来看，如果真是乌鸦皮，光裸石的价值就有两百多万了。如果再能找一位名家出来雕刻，比中一次彩票头奖更值钱，要不要我帮你找一位名家呢？”

“不管什么话，加上‘如果’就不是好话，还是找地方填饱肚子要紧。”唐风说道：“这里有很多家小吃店，你要去哪一家？”

柳月说道：“我知道一家，现在就带你去。”

唐风奇怪的问道：“你不是说你没来过福州吗？你怎么对这里怎么熟悉的？”

柳月说道：“哦，我...我上网查的，这里有家‘同利肉燕老铺’，是百年老字号。”看来柳月也不习惯撒谎，她说这话的时候迟疑了半天也就算了，脸上还很不自然，好在同利肉燕的招牌很快出现，她马上说道：“我们进去吧。”

太平燕除了燕皮之后跟北方的饺子和南方的馄饨大同小异，是福州著名的风味小吃，也是福州风俗中的喜庆名菜。太平燕有太平、平安的吉利寓意，福州人逢年过节，婚丧喜庆，亲友聚别，都要吃太平燕，有“无燕不成宴，无燕不成年”的说法。福州最正宗的太平燕就在这家同利肉燕老铺，走进店门，一幅对联映入眼帘，上面写着――百年同利，中华燕皮。两个人点好东西后找了个位置坐下，一会儿，带着汤的肉燕就端上了桌，唐风对吃不讲究，他只是觉得味道挺鲜，两个人边吃边聊，柳月问唐风道：“唐风，你将来有什么打算？”

唐风说道：“没什么远大的理想，只想靠着自己的所学在北京站稳脚跟，到时候再把我爷爷接过来就可以了，当然，能发财是最好的，我这个人不嫌钱多。”

农民有农民的诉求，许多老实巴交的农民辛辛苦苦一辈子仅只是为了能把户口本上的农业户改成非农业户，尽管，现在的户口本好像已经起不了什么作用了，但是，让子孙后代脱离脸朝黄土背朝天的生活就是他们简单而又质朴的追求。唐风的追求也很简单，他就是需要钱，因为他还有很多疑问需要有钱才能找到答案。有一个问题让唐风想了二十多年都没有想明白，他的爷爷也一直不肯告诉他，他的父母在哪里？在他们村就没人见过唐风的父母，他总不可能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吧？

柳月对唐风的直白很有好感，她最反感的就是商人故作高深，赚钱就是赚钱，弄得跟拯救世界那么高尚就没意思了，她说道：“以你的能力要做到这样并不是很难，有目标，生活才不会空虚，说真的，我挺羡慕你的。”

唐风吃一个肉燕后，惊异的问道：“你怎么会这么想？”

柳月说道：“我之所以选择田野考古这个专业就是不想呆在那个闷死人的家。”

唐风摇着头说道：“好吃好喝的还会闷死人，你可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柳月说道：“你不会懂的，家里边规矩多，他们就是希望我笑不露齿做个名门淑女，将来找一个门当户对的人家嫁了。这往好了说呢，是政治婚姻，往坏了说呢，我就是利益筹码，婚姻也是为家族的发展添砖加瓦，这就是锦衣玉食的代价。”

唐风说道：“这样也挺好呀，起码不用为了生计而发愁，下半辈子早早的有了保障，你们家的人再怎么着也不会找个歪瓜裂枣、半身不遂、偏瘫脑残的人跟你结婚吧？”

柳月说道：“你就不觉得缺点什么吗？比如，爱情，就算他很优秀，可我也不能保证自己喜欢他呀。你这样多好，靠着自己的本事走南闯北，可以完全按照自己的生活方式生活，没有那些规规矩矩的东西框着你。”

“哎。”唐风非常不文雅的端起碗喝了一大口汤，他放下碗说道：“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唐家何尝不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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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意外收获

唐风买好单，两人离开了同利肉燕老铺，在街上，柳月蹦蹦跳跳的走在前面，她很是得意的回头对唐风说道：“这样无忧无虑的日子才是一种享受呢。”唐风看着她那释放心情的兴奋样儿，不禁摇了摇头，环境可能不是在塑造性格而是在扼杀性格，要不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的人都有着截然不同的双重性格呢？

生活就像一出电影，极少数幸运的人在本色演出，一部分人在适应角色，而更多的人仅只是跑龙套的路人甲。

我们，早已被环境改变得无比虚假。

柳月指着前面不远处一家名为“文房”的古玩店对唐风说道：“我们去那里看看吧。”

文房有四宝，笔墨纸砚，而这家名为“文房”的古玩店经营的就是这四件宝贝，随着电脑的普及，书写方式逐渐开始向键盘转移，用钢笔圆珠笔的人都在不断减少，懂书法的更是凤毛麟角，所以，这家经营文房四宝的古玩店门可罗雀也就不足为奇了。

唐风和柳月一起走进店门，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排排毛笔，古玩店自然不同于文具店，这些毛笔的价格都不低，他们针对的是高端市场。虽然懂书法的凤毛麟角，但这凤毛麟角的一拨人中的大多数都是出类拔萃的社会精英，市一级以上的领导很少有不懂书法的。像林沐雨那样纯为兴趣爱好而练习书法的人已经不多了，而那些学习书法的小学生们基本都是被家长逼着练习的。

文房四宝中，除去砚台之外的其他三宝很难跟古玩划上等号，唐风本来对这些并不感兴趣，他只是想买一套好点的笔墨纸砚送给林沐雨。最负盛名的文房四宝分别是，浙江湖州的笔、安徽徽州的墨、安徽宣州的纸、广东端州的砚，这家古玩店经营的就是这四种“名牌产品”。

文房四宝，湖笔首要，浙江湖州出产的毛笔简称湖笔，湖笔的发源地和主要产地在湖州市的善琏镇，这里素有“笔都”的美誉。湖笔都是纯手工制作的，制作工艺十分复杂，一支湖笔从原料进口到出厂，一般需要经过十二道大工序，一百二十多道小工序，这还仅是指用竹管做的湖笔，如果采用其他优质材料做笔管的话，工序还要多。

唐风就看上了一套用金丝楠木做笔管的紫毫湖笔，一套毛笔由规格不一的三支毛笔组成，就这么一套毛笔，售价是三千块。这价钱听起来令人乍舌，但也在情理之中，因为它是用金丝楠木做的，金丝楠是一种非常珍贵的优质良材，它树直节少，纹理顺而不易变形，千年不腐不蛀，价值要高于其他的优质硬木。金丝楠木和紫檀木一样，早在清初就绝迹了，也就是说，这套毛笔所用的金丝楠木一定是古木。同样的，紫毫也是最稀贵的一种做笔原料，好笔管好笔毛，价钱是要贵一点的。

一千块一支的毛笔，唐风毕竟是农民出生，换了平常他一定舍不得买，这不是钱的问题，但既然是送给林沐雨的，他二话不说，大大方方的买了下来。

走进一家店，从表情就可以看出老板跟伙计的区别，这家古玩店的老板明显不在，一开始，年轻的伙计只顾着偷瞄柳月，对唐风不理不睬的，但当唐风出手买下他们店里最贵的毛笔时，他立马就热情起来了。伙计一边替唐风包装一边说道：“这位先生好眼力，这种金丝楠木紫毫只有十套，这是最后一套了。”

唐风跟他客套了几句毫无营养的话之后开始挑选宣纸，中国的宣纸是贯穿古今的名纸，写字骨神兼备，作画神采飞扬，是最能体现中国艺术风格的书画纸，它耐老化、不变色、少虫蛀、寿命长，有“纸中之王、千年寿纸”的美誉。中国流传至今的古籍善本和书画墨迹大多都是以宣纸为载体的。宣纸不光物美而且价廉，就算是陈纸价格也不过几十块，唐风接着又买了一刀陈年宣纸，储存五年以上的纸张就可以称之为陈纸，刀是量词，一刀就是一百张。唐风接着准备挑选油墨，已经完全把注意力转向唐风的伙计轻声对唐风说道：“这位先生，我们店里还有别的客人留下来寄卖的古纸和古墨，您要不要看看？”

唐风心中一下子就明白了，怪不得这家伙突然之间变这么客气，还老打听自己是哪里人，原来还有这么一出。唐风才不会相信这家伙口中所谓的寄卖，这就是上不得台面的黑货，就跟过去大街小巷卖碟片的人一样，看着猥亵的客人就来一句，哥们，要不要猛一点的？还有一种可能，这些东西说不定是这家伙瞒着老板在捞外快，甭管怎么地吧，这种东西就是要卖给像唐风这样的过路客才放心。

唐风点了点头，说道：“拿出来看看。”

伙计接着说道：“东西肯定好，但价钱嘛......”他这句话只说了一半。

唐风说道：“东西好，价钱别太离谱就没有问题。”

“好来，您稍等。”伙计说完话，马上打开店堂最里边的货柜

柳月就在唐风身边，她听见了他们的对话，她低声问唐风道：“你就不怕他拿出来的是黑货？”

“黑货到不要紧，最怕是假货。”唐风笑了笑才接着说道：“几张古纸和古墨才多大的事儿，够不上倒卖文物的大罪。”

“来了。”伙计从柜子里拿出来一个黑色塑料袋包着的包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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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原始积累

第五十四章 精品纸墨

伙计先将那个不大不小的包裹放在货柜上，然后一层层的打开，最先映入唐风眼帘的是一刀包裹着毛边纸的古纸。唐风轻轻移开这刀古纸的封条，将毛边纸拨开，里面是一叠整整齐齐白色的古纸。唐风展开其中的一张，这张纸长一米多，宽半米多，按照书画纸的划分，是四尺纸，这种纸的纸质洁白如玉，柔软似绵，纸的两端有荷叶花边，中间还有云样的暗花纹。

柳月指着纸的一端轻声对唐风说道：“这边有暗印。”

唐风点头小声说道：“我这边也有。”柳月那边的暗印上写着“蜀笺”两个字，唐风这边的暗印写着“大风堂监制”五个字。唐风仔细的看了看，这种纸的白色并不是很刺眼，反而显得有些淡旧，没有一点杂质，手感光滑匀净，应该是陈年旧纸无疑。

当然，这短短几个字就能概括的简单直观感觉并不是唐风做出结论的依据，结论只是一道闪电，能量聚集的过程远长于迸发的结果。说是古纸，其实并不准确，应该是旧纸才对，这就是民国时期赫赫有名的大千纸，当时的知名书画家张大千、徐悲鸿、傅抱石等人都使用这种纸绘画。

而大千纸本身就是张大千在抗战时期从四川夹江的“粉连史”纸的基础上改造成的优良纸张，因为这种纸是张大千全程研制设计的，所以人们就把这种纸命名为大千纸。唐风仔细的数了数这刀纸，不出他所料，果然是96张，那时的大千纸每刀就是96张。数完张数后，唐风和柳月对望了一眼，柳月的眼神中满是兴奋，唐风心里也很高兴，这东西很值钱。

千万不要以为普普通通的纸张值不了多少钱，这玩意儿可是抢手货，在中国书店２００６古籍书刊资料春季拍卖会上，两张民国制描金素蜡纸笺的成交价是２２００元。而上世纪７０年代安徽泾县宣纸厂为国画大师李可染定制的“师牛堂”纸，目前的行情已经达到了每刀1０万元以上的价位，一张纸的价格就在1０００元以上，这些市场行情预示着这一刀大千纸的价值将在20万以上。

古纸的价值绝对不是虚高，它的价格超乎常规是有道理的，因为古纸是鉴别那些动辄就是成百上千万元的名家书画真伪的原始旁证。而且，古纸还能修补同时期的古籍善本和书画作品。

唐风压下心中的狂喜问伙计道：“这东西你从哪里弄来的？”

伙计略微有些紧张，他说道：“这个你就不要问了，我发誓，这东西绝对是从合法途径得来的。”

通过伙计说话时的神情举止，唐风心里一下就亮堂了，不管合法不合法，反正这东西来路不正。现在的唐风几乎可以肯定这位伙计不知道它的真实价值是多少，因为他的眼力有限又不敢交给其他人鉴定。他笑着说道：“我当然相信你是从合法途径得来的，这怎么卖的？”

伙计想了想，说道：“6000块。”

唐风没有马上答应，他皱着眉头说道：“6000块太贵了，3000块怎么样？”这不是唐风小气，因为后面还有一样东西，如果唐风马上就答应，后面就要被宰了。

看到唐风的还价也是以千作单位的，伙计心中也是暗自高兴，他说道：“5000块最少了。”

唐风为难的说道：“我最多出到4500块。”

伙计想了想，点头说道：“成交。”

柳月取下唐风的背包，对伙计说道：“等下一件东西谈好价钱一起付账好不好？”

“没问题。”伙计说道：“不过，这个盒子里的东西价钱可就不低了，因为这是康熙贡墨。”

唐风暗感无奈，大千纸每年都在生产，一般人很容易区分新纸和陈纸，但很难分辨古纸和陈纸之间的差别。但康熙贡墨就不一样了，所以，下面这盒贡墨只怕很难得到一个捡漏的价格，这个伙计又不是笨蛋。他说道：“一分钱一分货，只要东西好，价钱没问题。”

制作古墨最开始多用松烟、油烟，随着审美的提高，后来的古墨逐渐加入了珍珠、玉屑、龙脑、麝香等名贵药材，再经过十几道工序，千捣万杵而成。因此，古墨大多墨质如黑玉、芬芳宜人。而且，高档的古墨还融汇了众多名家的技艺，集绘画、篆刻、书法于一体，极具表现力和感染力。

又因为古墨的题材涉及到山水风光、花鸟虫鱼、帝王将相、风俗民情等方面，能从一个侧面表现当时的政治经济、文化生活的状况，所以，历经千百年而流传下来古墨就成了浓缩历史的藏品。

古墨的种类很多，最具价值的古墨是御墨和珍玩墨。古墨的最高成交记录发生在

2007年的年底，一套十锭装的清乾隆御制西湖十景集锦色墨以448万元人民币

的高价成交，平均每锭古墨接近50万元。这套墨即是御墨又是珍玩墨，所以价值才会如此之高。

唐风打开那方写有“贡墨”二字的黑漆盒，里面只装了一锭长方形的黑色古墨，古墨的正面镌绘着金色的漱金双龙对峙捧珠图案，侧面的一边写着“安徽巡抚臣李成龙恭进”几个金色楷书，并留有“康熙戊戌年”的落款。李成龙是康熙55年到雍正3年时的安徽巡抚，做为徽州地区的父母官，此贡墨当属徽墨无疑。

御墨就是皇帝使用的墨，清代御墨分两类，一种是内务府制墨，一种是当时的封疆大吏或朝中大臣请墨家制造并进贡给皇帝的贡墨，这块古墨具有很明显的贡墨特质。既然是给皇帝进贡的墨，质量就不用说了，肯定是最好的。

唐风将这锭古墨拿在手中看了看，这锭古墨显得很古朴，黑色有些苍老混暗，色泽没有问题，这是长期受空气侵蚀的原因。

再看外观，图案精刻细镂、纤毫毕现，字体圆润中隐含苍劲，也没有问题。

最后，唐风将古墨放到鼻端闻了闻，有一股淡淡墨香味，这种香味很柔和，没有任何刺鼻的味道，香而不艳，真正达到了古色古香的传神境界。

唐风对伙计说道：“确实是贡墨无疑，清朝时期，各地每年的春贡、万寿贡和年贡都会贡墨，因此，清朝贡墨的存世量并不少，你开个价吧，如果合适我就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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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只欠东风

“先生果然是行家，你放心，我不会乱开价的。”这个伙计显然对古墨的行情做过一番研究，他说道：“一口价，五万块。”虽然五万块的开价已经接近实价，但还是有利润空间的。这伙计也不容易，东西留在身边，他难免天天担心惦记，而且他只是打工的，算不上是职业商人，唐风不想过多的跟他砍价，他说道：“你也不容易，就五万块吧。”

付款不是问题，在采购寿山石之前，唐风就准备了十万块现金放在背包里，他接过柳月递过来的背包，取出足额的现金付了帐。伙计难掩兴奋，数钱的时候手都在微微颤抖，曾几何时，唐风也是如此，只是他掩饰得更好而已。

接着，唐风和柳月两个人又开始看这家古玩店的砚台，虽然打着端砚的旗号，但这里所买砚台的质量着实令人不敢恭维。端砚位居中国四大名砚之首，从古至今就十分名贵，但砚材毕竟是不可再生资源，端砚的砚材更是早已枯竭，别说老坑，就连新坑都已经无石可采。巧妇难为无米之炊，除了正宗古砚之外，现在市面上的端砚基本都是假冒仿制产品，毫无价值可言。这文房四宝是唐风准备送给林沐雨的礼物，他当然不愿意草草了事，两人不再停留，一起离开了这家古玩店。

两个人一起走上街头，这时，前面的一则红色告示引起了他们的注意，他们饶有兴趣的走过去看告示内容，告示上面写着：庆祝祖国六十华诞，十月份将举办大型灯会，为再现原汁原味的古代灯会胜景，即日起每晚七时停电......

柳月看过通告之后说道：“原来整个十月份都有灯会，嗯，有创意，停电之后才能让人充分的感受到灯会的韵味。”

“还创意呢，分明就是馊主意。”唐风摇着头说道：“不用说，这肯定又是行政干预下的面子工程，现在的领导干部都爱搞这一套，不管老百姓愿意不愿意，先停了电再说。”

柳月说道：“会给商家带来不方便是肯定的，但也算是吸引眼球的好办法，各有好处吧。”

唐风看了看时间，说道：“我们回去吧。”

“嗯。”柳月摇着头说道：“这么着急回去干什么，还没有逛够呢。”

唐风笑着说道：“现在逛完了晚上的灯会来逛什么啊。”

“真的啊。”柳月很是高兴的说道：“我还正在想办法让你晚上一起来呢，我一个人还真不敢来。”看来柳月这个女孩子自我保护意识还挺强。

两个人返回宾馆来到前台，柳月拿出自己的身份证一本正经的对前台小姐说道：“小姐，我要开房。”前台小姐看了看柳月，又看了看唐风，心中一阵纳闷，如今的女孩子也太主动了。

唐风对前台小姐说道：“要顶楼的房间。”

柳月不解的问唐风道：“为什么要顶楼的房间呢？”

唐风说道：“顶楼视野开阔，晚上在落地玻璃边俯瞰万家***的感觉很爽。”

这回连一直坐在电脑前的前台先生也抬起了头，这家伙的脑海中不由的出现了一对赤身裸体的男女在酒店顶层房间的落地玻璃前干那种事儿的画面，这可是日本AV片的经典画面啊，那种感觉很爽，这个美女更爽。

“好的，没有问题。”前台小姐一番操作将房卡交给柳月。

唐风看了看柳月的房卡号码，又摸出自己的房卡看了看，说道：“嗯，离我的房间不远，我们上去吧。”两个人一起离开了前台，留下面面相觑的前台先生和前台小姐，有龌龊的思想，看什么都是龌龊的。

电梯里面，唐风手机的短信铃音传来，他拿出手机看了看，是林沐雨的短信，这几天他们没有通电话，只用短信交流。发完短信的唐风对柳月说道：“逛完灯会我们明天一起回北京吧。”

柳月点头说道：“嗯，你们多订一张票给我。”

将柳月送到她的房间后，唐风来到了陈彦的房间，这次陈彦没有跟他开玩笑，开门见山的说道：“我联系了几个石雕方面的高手，回到北京就可以开工，这些都不是问题，关键是经营策略，你打算走什么路线？”

唐风沉思了片刻，问陈彦道：“都有些什么路线呢？”

陈彦说道：“那就要看对目标消费者的定位了，如果是高档定位，就要走收藏艺术的路线，那就要开在古玩市场附近，那里玩收藏的客户多一点。如果是中档定位，那就走实用艺术的路线，店面要选在各大商业圈的附近，那里的高收入者多，毕竟，工薪阶层还没有到欣赏艺术、享受生活的阶段。低档的就简单了，走实用生活路线，就开在装璜市场的附近，新装修的房间里摆几块石雕还是能提升品位的，客源应该比较稳定。反正，只要确定目标消费群，我就能根据这个弄出不同的石头。”

唐风说道：“虽然我们的石头可以算是石中精品，但离收藏价值还有点远，走中档路线比较合适，尽量做小摆件和印章。”

“哈哈。”陈彦笑着说道：“一知半解好骗钱，开在商业圈附近就必须以小摆件的为主，做实用艺术是不错。但是，那边的房租也是最贵的，房价都已经接近六位数了，我查了查资料，这些地方的首层租金每天每平方是30块钱。”

“啊？”唐风张大嘴巴难以置信的说道：“这么贵啊。”30块一个平方，开个一百平方的店面每个月光租金就是9万块，每天赚不到3000块钱就亏本，这还不包括人工。

“唉。”陈彦摇着头说道：“没办法，谁都知道中国的地产商比乌鸦还黑，但它们就是王八吃秤砣，铁了心了，空放着也不降价。”

“认栽吧。”唐风转头望向窗外，无奈的说道：“多的都已经投出去了，现在是骑虎难下，贵点就贵点，祈祷我们的生意能好一点吧。”尽管麻烦还有很多，但好歹算也是万事俱备，就等着东风了。

陈彦耸了耸肩，说道：“只要认准了方向就好说了，不管怎么样，先一路走下去，是悬崖还是桃花源就看造化了，回到北京找个庙烧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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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返程

唐风说道：“船到桥头自然直，不要想那么多，今晚去逛灯会，怎么样？”

陈彦嘿嘿一笑，说道：“柳月也要去吧。”

唐风在点头，陈彦却在摇头，他说道：“你们俩去吧，小子，我觉得你们俩挺有缘分的，你叫唐风她叫柳月，合起来可是风花雪月呀。”

“瞎说什么呢？我跟她可是很清白的。”唐风很是严肃的说道：“老实说，我还真没朝哪方面想过，我只是把她当朋友而已。”

男人，多数是不缺乏责任感的，尤其是农村长大的唐风，他还保留着古老而又纯朴的爱情信仰，他很用心的想要照顾好林沐雨。但是，责任永远与压力并存，林沐雨是唐风生命中的第一个女人，因为担心照顾不好她，唐风心中难免会有压力。因为他没有要照顾柳月一生一世的责任感，所以他跟柳月呆在一起就不会感觉到压力，柳月让他感觉很轻松。从男人的观点看来，这大概就是爱人跟红颜知己的区别吧。

只不过，男人跟女人的想法不一样，在唐风身上也有男人固执的一面，林沐雨恰恰是不想给他任何压力。

陈彦对唐风的严肃嗤之以鼻，他说道：“都是男人，你就不要跟我来这一套了，男女之间就那么点事儿，朋友朋友，这‘朋’处久了就‘有’了。”

“去去去。”唐风才不会听他鬼扯，他言归正传的说道：“没什么事我们明天可就回去了。”

“我恨不得马上就飞回去。”陈彦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说道：“现在订机票还来得及，我们走吧。”

“行。”唐风点头答应，两人一起走出房间。

晚上七点，柳月和唐风又回到了南后街，夜幕中的南后街，花灯和月色交相辉映，闪耀出缤纷绚丽的光芒，整条街闪烁成了一片灯海。仿古的街道、摇曳的灯光将人们暂时带离了现代都市慌乱耀眼的霓虹，亦幻亦真中，柳月和唐风彷佛回到了古代的城市，柳月很兴奋的点头说道：“嗯，真有一种返璞归真的感觉。”

两人一起往街道深处走去，前面，一群手提各式花灯的孩子嬉笑吵闹着朝他们跑来，唐风看着这些肆意挥霍着美好童年时光的孩子们，露出了苦涩的微笑，每个人都会有遗憾，唐风最大的遗憾莫过于没有一个快乐的童年。

一个小女孩因为跑得太急，一不小心，摔倒在离唐风他们很近的地方，柳月跑上去蹲下身扶起她，关心的问道：“小妹妹，摔疼了没有？”

孩子总是摔不疼的，小女孩呵呵一笑，摇着头说道：“不疼，谢谢姐姐。”

柳月看着小女孩身后摔脏的衣服，说道：“衣服上都是灰尘，姐姐帮你拍一拍好不好？”

“嗯。”小女孩点了点头乖乖的转过身去。

“真乖。”柳月忙着帮她拍灰，这边完事了，那边的唐风捡起掉在地上花灯交给女孩，说道：“还没有摔破，拿着吧。”

“谢谢哥哥。”女孩很高兴的接过花灯，然后，她突然望向身后，说道：“妈妈来了。”

“妈妈。”小女孩蹦蹦跳跳的扑进年轻母亲的怀里，那位母亲搂着女孩微笑着责怪她跑得太急。

柳月转头对唐风说道：“好可爱的孩子。”

唐风说道：“他们是最幸福的，可以全心的享受生活赋予他们的快乐，不用像大人那般，始终在戒备和猜忌中徘徊往复。”

柳月说道：“还要在真假之间反复斟酌，这是你的职业特性，而且你还把它带进了你的生活。”

唐风奇怪的问道：“你怎么会这么说？”

柳月说道：“你一开始不就在小心的提防我吗？”

唐风刚想说话，柳月指着一个卖花灯的铺子说道：“我们去那里看看花灯好不好？”

唐风点头说道：“嗯，走吧。”

花灯的种类有很多，卖花灯的铺子就包裹在琳琅满目的花灯中间，柳月提起一盏可爱的兔子花灯对唐风说道：“好看吗？”

唐风点头说道：“好看。”

柳月又捧起另外一盏莲花灯问唐风，唐风也说好看，柳月连续提了几盏花灯，唐风都说好看，柳月不满的问他道：“喂，敷衍也不带你这样的。”

唐风说道：“我们都这么大人了，还玩这些小孩子的东西干什么，装嫩也不带你这样的。关键是我们明天就要走了，难不成带着个花灯上飞机啊，我们到前面去看看吧。”

“是――，大叔。”柳月有些不乐意的离开了花灯铺，唐风快步跟了上去，柳月走了好几步之后，还依依不舍的回头看了几眼那些的花灯。

突然，柳月眼前一晃，刚才那盏莲花灯被唐风捧到了她的面前，唐风说道：“送给你的，这盏花灯小巧玲珑，带上飞机也不会碍事的。”

“呵呵，谢谢。”柳月接过花灯之后，看到唐风一脸的坏笑，她不无得意的说道：“早看见你手里拿着花灯了。”

“你怎么不早说呢？”唐风说道：“害我费尽心思的藏了半天。”

“我这是防着你呢？”柳月说道：“万一你到时候来一句，不是买给我的，我怎么办呢？”

他们的声音飘忽、飘忽，最后飘散在游人的嬉笑声中；忽明忽暗的灯光摇曳、摇曳，逐渐模糊成一片浓浓的暖色调，两个人的背影便在这片温暖的色调中慢慢淡化。

古人早已把灯会的意境描绘得出神入化，“宝马雕车香满路，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在华丽的描绘热闹的风景，“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阑珊处”则在隐晦的勾画浪漫的风情。

第二天下午，三个人一起登上飞往北京的班机，黄昏时分，飞机降落在首都机场，柳月有家人来接先一步离开，唐风和陈彦一起来到公交车站。

陈彦说道：“寿山石可能还要等几天，鸡血石应该已经到了，我明天会把我师叔请到家里把那块半吨的鸡血石解开。对了，明天你也来吧，顺便叫我师叔看看那块田黄原石，如果真是乌鸦皮，我可不敢接这活儿，还得交给师叔他老人家。你放心，不是我吹，在北京的雕刻界，我师叔敢认第二，绝对没几个人敢认第一。”

“哈哈，那就好。”唐风笑着说道：“石中之王，名家篆刻，绝对能卖个好价钱。”他的话才说完，到朝阳区的班车就来了，他告别陈彦坐上公交车一路赶回林沐雨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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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收获季节（一）

夜幕初降，唐风抱着一束鲜花回到了林沐雨所住的小区，他在电梯里拨通了林沐雨的电话。

林沐雨接听电话道：“唐风，你什么时候回来，我去机场接你。”

“嗯，还有几天吧。”唐风一直没有告诉她自己回北京的具体日程，他忍住笑，说道：“沐雨，我在福州订了一束鲜花，他们在北京的分部会送到家里来，你有没有收到呢？”

林沐雨说道：“没有啊，哦，你等一等，有人敲门了。”

这个时候，唐风已经按响了林沐雨家的门铃，林沐雨透过猫眼往外望去，门外是一大束鲜花。她没有多想，马上打开门，鲜花突然移开，露出了唐风的脸，他一把抱住林沐雨说道：“林小姐，送给你的。”

林沐雨从唐风的肩头抬起头来，笑着说道：“呵呵，你什么时候学会来这一套了。”

唐风笑着说道：“既然来到了北京，就要学会与时俱进嘛。”

林沐雨望了望楼梯的两头，说道：“好啦，松手了，被邻居看见了多不好。”

唐风松开林沐雨，后者拉着他走进房间然后关上了门，唐风将背包摆在林沐雨的写字台上，说道：“我有礼物送给你。”

“什么东西呢？”林沐雨喜滋滋的坐到了唐风的身边，唐风拿出背包里的那套金丝楠木紫毫毛笔、安徽徽州贡墨和那刀大千纸，说道：“文房三宝，这几天我再多跑跑古玩市场，如果还能淘到一方好砚的话，四宝就聚齐了。”

林沐雨拿起贡墨和大千纸看了又看，说道：“这都是你在南方淘来的吗？”

唐风点头说道：“嗯，算是捡漏吧。”

“虽然我看不明白真假，但我相信你的眼光一定错不了。”林沐雨说道：“按照市场行情，我的天，价值好几十万呢。”

唐风笑着说道：“这些都不重要，沐雨喜欢就好。”

林沐雨摇着头说道：“我不要。”

“为什么？”唐风问道。

林沐雨起身捧起唐风的脸，在他嘴上亲了一口，说道：“傻瓜，你现在的事业才刚刚起步，不要过多的把心思花在这上面。”

唐风说道：“这不是事业，我本来就是买来送给你的。”

“你还真把我当书法家呢。”林沐雨微笑着说道：“就我这种三脚猫功夫，用这些实在是浪费，你好好收起来吧，说不定日后会有大用处的。”

“喂。”唐风说道：“这是我第一次送你礼物，你就这么不给面子。”

“不是不给你面子。”林沐雨轻声在唐风耳边说道：“你忘了吗？你之前就送给我了一份大礼呢。”

唐风不明所以的说道：“我没有送过你什么吧。”

林沐雨坐到唐风的大腿上，用很轻很轻的声音问道：“你的第一次不是送给我了吗？”

“你不也是吗？”男人跟女人恰恰相反，男人打死都不会承认自己超过二十岁还是处男的，唐风轻声狡辩道：“男人的第一次跟女人的第一次是不一样的，再说，那也不是我的第一次。”

林沐雨拉着唐风的两只手掌看了又看，唐风奇怪的问道：“你这是干什么？”

“看你用的哪只手啊。”林沐雨笑着将脸埋进了唐风的胸膛，唐风要送给她的礼物就这样被她轻描淡写的推掉了。

第二天，唐风拿着田黄原石来到了陈家，那块半吨多重的昌化石就摆在陈彦家的院子里，陈彦正陪着刘书南和一位老者查看这块唐风认为里面有大量鸡血的原石。看到唐风进来，陈彦一边招呼他老婆泡茶一边做介绍，这位老者就是陈彦的师叔，名叫范诚如，是雕刻界硕果仅存的几位泰斗之一。他年近七旬，身材枯瘦，背略有些驼显得很矮。皱纹密布的脸上有很多老年斑，还戴着一副度数很高的老花眼镜，看上去精神状态并不好。

唐风微一鞠躬后才向范诚如伸出了手，他说道：“范老您好。”

范诚如很客气跟他握手，笑着说道：“哈哈，唐风，听二子说过你的事儿了，小伙子很有前途啊。”

唐风连忙客气一番，范诚如摆了摆手，说道：“都是自己人，就不用客套了，进入正题吧。”

这边的陈彦早就备好了切割机的配件，范诚如围着这块鸡血石原石绕了一圈，用手指着中段说道：“七分天成，三分手工，从中间横切，不要破坏自然的表面。”

刘书南搀扶着范诚如，说道：“师叔，您老人家还是先坐一会儿吧，这边还要等一段时间。”

请开了老人，陈彦和刘书南开始组装切割机，这是一台小型多用途龙门式切割机，组装调试都需要个把小时，完全外行的唐风只能坐在客厅陪老人聊天。

由于陈彦的工作室太小，所有的工具连同石料都放在了客厅，一番寒暄，范诚如对唐风说道：“人老了，精神不能长时间集中，我就不拐弯抹角了，把你那块田黄原石拿出来看看吧。”

唐风从背包里取出那块呈椭圆状梯形的黑色田黄原石递给老者，老者取出放大镜仔细看了看，又敲打了一番，皱着眉头说道：“外面这层石皮很厚，如果这真是块乌鸦皮，里面就是年代很老的田黄，现在只能从侧面先切开一道口子看一看，如果出了金黄色，价值将在三百万以上。”

唐风知道这位老人说得含蓄，反过来说，如果不是田黄，三百块就到底了，唐风说道：“要不，我们现在就切开看看？”

“那好。”范诚如说完话就要起身，看着他动作有些吃力，唐风连忙过去搀扶他，老人摆了摆手，说道：“放心，我的身子骨好着呢，你去把工具箱里那套雕刀给我拿来。”

唐风取来整套雕刀时，范诚如已经坐在了工作台边，虽然这位老人看上去精神不是很好，但他拿石头的手却很稳，他将石头稳稳的固定在了专用台钳上。

整套的雕刀就放在一个裹起来的皮囊中，唐风摊开皮囊，几十把雕刀就别在皮囊的夹层里。老人取过一把长长的刻刀稳健有力的刺进黑色的石皮，唐风说道：“范老，还是我来吧。”

“哈哈。”范诚如笑着说道：“这可不是力气活儿，里面的学问大呢，多划进去一寸就是好几万的损失。”

刻刀很锋利，石头在刀锋的刻划下发出一种撕扯碎布的声音，老人一刀下去，石皮被切开了一条缝，唐风望向石缝，里面露出了一丝淡淡的黄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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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收获季节（二）

范诚如拿出放大镜仔细看了看石缝，这次下刀下得恰到好处，刚好划开黑色的石皮，却一点也不伤及里面的“肉”，肉是行业术语，是指被石皮包裹的田黄本身。老人点头说道：“基本可以肯定是田黄，你的运气不错，初步判断应该是三层皮的老田黄。”虽然只开了一道口，老人还是凭借经验做出了判断，田黄石赌石赌的就是这么一刀。

初步确认之后，范诚如下刀更为谨慎，他不愧是浸淫石雕多年的泰斗，刀法非常细腻娴熟，能将石皮如线条般一条条的剥离开来。

好久之后，一条黄色的带状凹槽就出现在石头的侧面，那层黑色石皮的截面清晰可辨，这层截面约有七毫米厚，颜色从深黑到深褐再到黄褐最后到深黄，形成一道完整的颜色过渡带。老人拿出强光手电筒照射在黄色凹槽上，里面的黄色质地细腻致密、温润光洁，石头肌里内部隐约可见萝卜纹状细纹，血丝状的红色格纹相间其中，颜色外浓而向内逐渐变淡，外观和内质完全符合田黄石与众不同的特征。

“嗯。”老人点头说道：“如果另外三面的开口都能像这边这么清晰完整，我能让这块石头的价值超过600万。”

组装完切割机的陈彦和刘书南走了进来，二人听到范诚如的话，马上过来察看开口，刘书南看完之后，摸着下巴说道：“是田黄石无疑，但如果石皮都这么厚，整块石头的直径岂不是要减少差不多两厘米。”

范诚如摇着头说道：“书南，你太守旧了。”

四十多岁的刘书南被七十来岁的老人说守旧，他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头皮，说道：“我那意思是，石皮越薄田黄不就越厚吗？”

范诚如说道：“你还年轻，应该多学习一下西方雕塑学，石皮厚才能体现雕工的立体感，这一点外国人比中国人做得好，色泽的强烈反差才能充分体现田黄的韵味。”

陈彦问老人道：“师叔，您好久没有动刀了吧。”

范诚如反问道：“这几年你们让我看到过好料吗？”

“嘿嘿。”陈彦说道：“您老人家要出山我们是求之不得，您有什么打算？”

范诚如说道：“这层很厚的黑色石皮完全可以割开几个颜色层次，利用这些层次来布景事半功倍，这块石头就完全可以做龙凤呈祥嘛。”

刘书南恍然大悟的说道：“那就做黑龙金凤？”

“孺子可教。”范诚如点头说道：“黑色的石皮厚，整个龙身就漂亮了，可以细致到龙鳞。再将黑皮分层，雕刻山石云雾，金黄色部分雕上凤凰，龙凤缠绕在云雾缭绕的田黄表面，价值倍增，说600万不为过。”

陈彦望了唐风一眼，对范诚如说道：“师叔，我们一定给您国内最高的加工费用。”

范诚如摆了摆手，说道：“我要钱来带进棺材吗？不过，我也不是圣人，还是看不透红尘，多少有点沽名钓誉的思想，我想留款，此石封山，人生无憾。”

“看您说的。”陈彦说道：“您的款就能值个几十万，就算您不想留，我们也得厚着脸皮求您留不是？”

“那就这么说了。”范诚如说道：“一会儿我留个字据，带回家好好研究一下。”

陈彦说道：“您这不是拐着弯儿骂我们吗？您就别再说什么字据了，直接拿回去就成。”

唐风也说道：“我们还能不相信您老人家吗？”

范诚如说道：“那好，我就倚老卖老，打个白条了，走，去看看那块鸡血石去。”

四人一起来到院子里，一切都已布置妥当，鸡血石已经被固定臂架了起来，陈彦按动电钮，龙门式切割机的锯片飞速旋转着缓缓接近石头，火花四溅之间，金石摩擦产生的难听声音刺人耳膜。

四人一起等待最后的结果，陈彦问唐风道：“你有把握吗？”

唐风摊了摊手，说道：“这个谁敢说有把握？”

陈彦看着切割机的火花，说道：“听你这么一说，我开始紧张了。”陈彦把全部的家当都放这上面了，没有一点成果确实很打击信心。

唐风笑了笑，说道：“我现在田黄石的兴奋劲儿还没有过，只要这块石头不是废石就心满意足了。”

“咔。”的一声，石头被切成了两半，电锯也停止了旋转。

陈彦快步跑上前去按动另一个电钮，石头被分开，露出了横截面，陈彦看了看横截面，挥动着拳头说道：“娘的，赌赢了！”

刘书南也看了看，他说道：“嗯，还不错，可以算是大涨了。”

两个光滑的切割面上都出现了一个同心圆，内圆的中心是一片细腻的凝红，这片红色逐渐向外淡化，最后演变成一环无血的昌化石，唯一可惜的是，无血的外环有些厚了。要不然，光这一块石头就能赚个盆满钵满，即便如此，二十万的成本也翻了好几番，稳赚不赔了。

范诚如拍了拍陈彦的肩膀，说道：“二子，开端不错，但不能掉以轻心，东西好只能赚小钱，打开销路才能赚大钱；你们不是在玩赌石，是在做企业，要想稳妥的发展就必须降低风险，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赌石上是行不通的。”

唐风点了点头，事实上，良性运转的珠宝加工厂商是不会参与赌石的，他们更趋向于购买那些已经开解过的明料以降低风险。有些赌石者确实可以从赌石中获得利益，但十赌九输，赚钱的毕竟是少数，他们其实是在替珠宝加工厂商承担风险；还有一个现象很有趣，大凡参与赌石的人都是赌垮的人，在赌石中因为大涨而狠赚一笔的人自己都不敢再继续赌下去了。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汉唐宝业和龙宝公司才没有竞购这块鸡血石原石，他们的投资观念更理性，要不然唐风也不可能得到这块石头。

陈彦也点头说道：“师叔说得对，确实不应该将宝全部压在赌石上。”

范诚如说道：“好了，你自己看着办吧，你们俩的合作我还是看好的，我那边有两个后生，手艺不错，回头我招呼一声，哎，老了，站一会儿都累，先回去了。”

“师叔，我顺路送送你吧。”刘书南马上过去扶他，他对陈彦说道：“那我也走了，祝你们生意兴隆。”

陈彦跑进客厅将那块田黄石取出，两个人一起送他们出门，回来的路上，陈彦对唐风说道：“我们俩分工合作，我这边就先开始制作成品，店面和证照方面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唐风点头说道：“成，那我也走了。”接着，唐风回去拿上背包离开了陈家。

心态，是一个很奇妙的东西，唐风现在已经算是比较有钱了，但他依然是穷人的心态，回去的时候，他依然选择了公共汽车，望着窗外萧瑟的秋景，唐风心中暗道：秋天，好像是收获的季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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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原始积累

第五十九章 瓶颈

接下来的几天，一切进行得都比较顺利，北京到底是一个商业化程度很高的城市，证照的事情很快有了眉目，就等着找到店面走最后的程序了。

不过，接下来找店面的事情就难住了唐风，虽然受到金融危机的冲击，商业市场普遍疲软，租售房空置率很高，但想要找到好地段的首层店面却非常困难。唐风和林沐雨忙碌奔波了一个星期都没有找到合适的地方。

这天晚上，唐风洗好澡坐在沙发上抽烟，他想不到这事儿还挺棘手，按照他的计划，他是不打算过多的涉及商业运作的，选择投资只是想开辟一个新的、稳妥的发展途径，他个人还是倾向于古玩的，从长远来看，艺术品投资的前景非常看好。而现在，陈彦那边的加工在紧锣密鼓的进行，成品在一批批的出来；证照这边也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店面问题成了制约发展的瓶颈。

“唐风。”穿着白色衬衣的林沐雨双手扶着膝盖，弯着腰对唐风说道：“你不需要过多的担心，这种事情的偶然性很强的，说不定明天就可以找到，中介公司那边也随时会有消息传来的。”

林沐雨弯着腰，胸部正好与唐风的视线持平，他瞄了瞄衬衣领口里面，桃红色内衣中的乳沟随着她吐气如兰的呼吸不停的起伏，真令人心动，虽然该看的地方都看过了，但这种半隐半露的诱惑还是异常强烈。

林沐雨说道：“喂，你有没有听我说话呀？”

“我听着呢。”唐风一本正经的回答道。

林沐雨低头瞧见了唐风的心猿意马，她将唐风推倒在沙发上，斜坐在他身边按着他的身体，板起脸却又忍俊不禁的说道：“你这个喂不饱的小馋猫，我在跟你说正事啊。”

唐风一本正经的说道：“我也在想正事啊，沐雨，这件事情不劳你担心，我知道的，文武之道一张一弛，你快点，就等你了。”

“流氓。”林沐雨推了唐风一把，转身走向了卫生间。

一会儿，林沐雨洗好澡走了出来，唐风正在翻看她那本《女人也要主动》，两人在一起后不久，唐风就知道了这本书，林沐雨坐到他身边，说道：“又在看，有什么看的。”

唐风将书移到林沐雨面前，指着书上的图案说道：“差不多都试过了，还有这个没试过。”

“咦。”林沐雨拍了唐风一巴掌，说道：“这个太恶心了，你想吗？”

唐风嘿嘿一笑，说道：“想尝试一下。”

林沐雨伸出一只手捏着唐风的嘴，说道：“真的？”

唐风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林沐雨说道：“那就你先来。”

唐风摇着头说道：“你先来。”

林沐雨说道：“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唐风突然说道：“我们剪刀石头布，谁输谁先来。”

“不行。”林沐雨大大的摇了摇头，说道：“我才不会上你的当，我可不想明天吃不下早点，走吧，睡觉去。”林沐雨起身跑进了卧室，唐风紧跟而去。

恋爱大致可以分为三个阶段，初期是不断猜想下一步的悬疑片，中期是从眉目传情到牵手接吻但绝不会触及底线的文艺片，打破禁忌之后，唐风和林沐雨的私密生活就成了色情片。新时代的爱情成为恐怖片的几率不大，但谨防成为纪录片或者是――新闻联播，唐风他们还远没有达到那种高度。

这些天唐风和林沐雨是有些累了，“春宵苦短”无所谓，老来“日高起”可不好，都九点钟了，两个人还如同八爪鱼一般缠在一起，这时，手机铃音响起，唐风接听电话，是陈彦打来的，他说道：“唐风啊，我们的成品已经出来一百多件了，你快过来看看吧。”

唐风说道：“好，我下午就去。”

陈彦说道：“你好歹也是大股东，也该跟兄弟们见个面吃个饭吧，中午就过来，我媳妇已经出去买菜了。”

唐风想想也是，答应之后挂了电话，林沐雨抬头对唐风说道：“我们一起吧，你现在大小也是个老板，总不见得打的去的。”

“嗯。”唐风点了点头，说道：“那就走吧。”

中午，唐风和林沐雨一起来到陈彦家，刚到门口就碰到陈彦他老婆，陈彦他老婆名叫张青，知道唐风在跟她老公合作生意，对他更加热情，她隔着老远就叫道：“唐风兄弟啊，快进来，哟，这是弟妹吧，真漂亮。”

经过唐风的介绍，林沐雨大大方方伸出手跟她相握，很客气的叫着大姐，虽然林沐雨和张青之间有年龄落差、性格迥异，是完全不同的两种女人，但这并不妨碍她们的交流。三个人一起走进客厅，陈彦正和三个石雕工匠讨论一块寿山石如何雕刻，看到他们到来忙放下手中的工作跟他们打招呼。

三个石雕工匠中，年长的那个三十来岁，是一个很敦实北方大汉，他名叫吕光，是陈彦的老相识；另外两个人比较年轻，一个叫周志同一个叫何军，都是范诚如的徒孙。今后就要一起共事，少不了一番寒暄，虽然三个人都从陈彦口中得知唐风这个大老板非常年轻，但还是想不到他看上去这么小，有林沐雨在身边，三人对唐风的财力

丝毫没有怀疑。如今的社会就这风气，有钱好找女人，在他们看来，唐风能找到这么一个漂亮女人一定花了不少成本，舍得花费成本的老板就一定不会小气。

陈彦跟林沐雨见过面，打过招呼后，他将两个人引向另一边，说道：“看看我们的成果吧。”

另一边的长台面上，各色石雕琳琅满目，由于经营方针早有定位，这些石雕大多数都是小摆件和把玩件，小摆件如同普通电话座机一般大小，把玩件成人可以一把抓在手里。由于针对的是白领阶层以上的高收入者，这些石雕的图案都显得比较现代，内容多以自然风景为主。既然不是用来收藏的，也不追求纯手工打造，这些石雕都属于半手工半机械作品，当然，以唐风和陈彦现在的实力，也达不到全自动生产的程度。

这些包含了钮饰、薄意、浮雕等技法的石雕色泽艳丽、五彩缤纷，多姿多彩的图案纹饰栩栩如生，看上去令人赏心悦目；这些石雕既可观、又可赏、又可玩，具有很高的观赏价值和一定的收藏价值。

总而言之，陈彦并没有让唐风失望，一切都布置得很妥当，但是，与陈彦这边的进度相比，唐风这边的进度就有些滞后了。

热热闹闹的吃过中饭，两人继续在北京市区找店面，北京的商业圈有很多，唐风和林沐雨今天到的是国内外知名的CBD商业圈，CBD集中了大量的金融、商贸、文化、服务以及大量的商务办公和酒店、公寓等设施，国际上大量著名的跨国公司、金融机构、企业、财团在这里设立总部或分支机构。由于外国人比较多，这里也常常有马路游击队摆地摊卖古玩，糊弄外国人。

走着走着，唐风就遇见了马路游击队摆出来的古玩地摊，看到古玩，唐风的老毛病又犯了，他对林沐雨说道：“我们过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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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上品绿端

CBD商业圈出了名的繁华，这种已经超越整个国家现状的繁荣使它成为这座古老城市新兴的坐标之一，面对这座钢筋水泥构成的城市森林，唐风感觉到了一种无以为继的焦躁；与其说他是想到古玩地摊这边来看看，还不如说是想借机调整一下自己的状态，只有古玩才能给他带来足够的安全感。

就在刚才，唐风突然发觉，自己正在被环境改变，他现在的航向已经偏离了初来北京时的坐标。最开始，他只是想在北京站稳脚跟，再把他爷爷接到北京来享清福，而这个目标似乎已经实现了，以他现在的财力，在北京买一套房子绰绰有余，但他居然没有感觉到一丝轻松。年轻人总是沉不住气，这一路走得太顺，连唐风自己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所以，他也开始患得患失。现在的他，反而没有了做为穷光蛋时的从容淡定，拥有越多的人越害怕失去，没有的人是不会有这种担心的，对于大多数人来说，拥有才是包袱。

再繁华的地方都会有不繁华的景象，香港铜锣湾如此，上海南京路如此，CBD商业圈也是如此，依附于繁华主干道的分支街道便有非繁华的存在。马路游击队的作业方式跟地摊和鬼市又有所不同，他们的地摊上永远只有最后一件商品，这是为了发现“敌情”马上撤退。

唐风粗略的看了看，这些东西品相都不错，全是宣德炉、珐琅彩这类的古玩精品。很明显的，这些市井摊贩的觉悟远远及不上铁道部，居然堂而皇之的拿着这些东西忽悠“友邦”，丝毫没有因为他们是外国人而忘记骗子的职业道德。唐风本来想到这个游击古玩市场来碰碰运气，结果令他大为失望，在这里捡漏的几率根本就是负数。看着唐风一脸的失望，林沐雨指着前面一家店铺说道：“唐风，那里有家古玩店。”

与此同时，唐风也看到了这家名为“海内存知己”的古玩店，他牵起林沐雨的手说道：“我们去看看。”

两个人牵着手走进古玩店，这家店的店面不大，三十来个平方，内饰装修跟一般古玩店的古香古色不同，他们的布置很时尚，店堂里的各式古玩在冷光射灯的映照下显得光彩夺目。玩收藏的人都知道，古玩是不宜被热光源长时间照射的。

老板是一位女性，四十不到，是位美女――如果倒退二十年的话。她礼貌的上前招呼道：“两位好，欢迎光临小店。”

林沐雨微笑着问她道：“您就是这里的老板？”

老板点头说道：“是的。”

林沐雨说道：“真想不到。”

“你是想不到女人也能开古玩店吧。”老板说道：“我也只是负责经营，进货都是交给我丈夫的，两位喜欢哪方面的古玩呢，我们这里明码标价绝无赝品，当然，除非我们自己打眼。”

这边的林沐雨在跟老板谈话，那边的唐风已经兜了一圈了，他点了点头，对老板说道：“你们的经营方式跟别的古玩店确实不一样。”她这个店开门的货色很多，这对普通收藏者来说是好事，但对唐风来说就不是好事了，货真必然价实，而且她这里的价码还高于市场行情。

因为家里已经有了文房三宝，唐风这些天对文房用具特别感兴趣，他问道：“你们这里有文房用具吗？”

女老板伸手作请状，将唐风引向店堂的另一边，她说道：“我们有文房用具，但并不齐全，现在只有古墨和砚台。”

唐风的三宝独缺砚台，他说道：“那我就先看看你们这里的砚台。”

女老板说道：“真是太巧了，我们刚好有一方端砚。”她说完话，双手从货架上取下一方砚台递给唐风，唐风接过这方端砚翻来覆去的查看了一番。

端砚因制砚之石产于广东省高要县境内的端溪而得名，由于端石石质高洁细腻，滋润幼嫩，坚实严密，因此，端石制成的砚台具有磨墨不滞，易于发墨；扣之无声，磨之亦无声；贮水不耗，发墨而不损毫的特质，自古就是非常名贵的砚石。

如果这方砚台真是端砚，那便是上品绿端，而这方砚台颜色青绿中微带土黄，石质细腻温润，凝重浑厚，摸上去手感极好，完全达到了古人所谓“若小儿肌肤，温软嫩而不滑”的境界，确实是绿端无疑。最难能可贵的是此砚雕功精细，意境特别，雕者巧用天然的土黄色石皮作荷叶的卷边，整个砚台就像是秋日荷塘上的一张荷叶。由于荷叶中间的青绿与荷叶卷边的土黄之间有着近乎完美的颜色过渡，使得整张荷叶栩栩如生、浑然天成，就算不把它当砚台来使用，也是一件极具收藏价值的石雕艺术品。

唐风看完之后问道：“这方砚台怎么卖的？”

女老板说道：“八万块。”

唐风再问道：“真的不能少吗？”

女老板笑了笑，说道：“一看就知道您是懂行的人，既然是行家，我也不拐弯抹角了，我们有我们固定的定价原则，是不做二价的。做生意讲个诚信，按照比例高于市场行情总比信口开河漫天要价要好，您说是吗？”

“那好，我要了。”这家古玩店开价还是比较透明的，至少不像某些无良商人那般一个人一个价，而唐风也急于拿下这方砚台凑齐文房四宝，因为，他很爽快的答应下来。

女老板拿来包装盒包好砚台交给唐风，她问道：“先生还有需要吗？我们这里还有上好的古墨。”

唐风摇了摇头，说道：“不用了。”虽然她这里的古墨也算不错，但比起唐风手里的那锭康熙贡墨就要逊色很多了。

看到唐风无意购买其它古玩，女老板问道：“你是付现金还是刷卡？”

唐风拿出银行卡说道：“刷卡吧。”款货两讫之后，唐风和林沐雨一起走出“海内存知己”。

走出店门的林沐雨忍不住心中好奇，取出端砚一边走一边看，她问唐风道：“八万块是不是有些贵了。”她爱好书法，对砚台的行情很了解，虽然端砚弥足珍贵，但不是名家留款的端砚行情也就七万块左右。

古玩的市场价值并不等同于它的真实价值，文房四宝就是很明显的例子，由于世界上除中国外极少有国家盛行过书法，因此，这类古玩的买方市场仅限于两岸三地，在国际市场上，文房用具的价值一直偏低，这直接影响了国内市场。虽然贡墨的行情看上去很高，但这不是因为它本身的价值，真正的卖点是御墨的皇家身份，虽然封建王朝早已覆灭，但五千年封建文化的惯性还是让国人难舍“帝王情节”。

唐风说道：“一点不贵，我还觉得便宜了。”

林沐雨指着砚台底部“姑苏道人”的款识说道：“但这并不是名人款啊。”

唐风信心满满的说道：“我可以很负责的告诉你，八万块钱拿下这方砚台是捡了一个大漏。”

林沐雨马上来了兴致，她问答：“为什么？”

唐风说道：“因为这是一方‘熊坑’端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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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峰回路转

接着，唐风开始跟林沐雨解释捡漏的原因，由于端石自古就是名贵砚才，历朝历代都采取了严格的控制措施，官采之后便封坑禁采，自唐宋以来都有军队专门负责守坑，但民盗一直难以禁绝，只是产量都不多。

到了明末，官盗开始盛行，最为有名的就是明朝两广总督熊文灿，他不惜破坏石坑矿脉大肆采伐，这时出产的端石称为“熊坑”，虽然古代没有城管不能制止熊文灿的野蛮施工，但“熊坑”产出的端石质量极优。

到了清末，两广总督张之洞再次进行大规模的开采，这时出产的端石成为“张坑”，张之洞提倡文明施工，但由于资源殆尽，此时的端石质量大不如前，所产的端砚价值也远不及“熊坑”。

唐风说道：“我们现在在市面上所看到的正宗端砚多数都是属于‘张坑’端砚，而‘熊坑’端砚的存世量极少，它的价值当然不是‘张坑’所能比的。”

林沐雨点着头说道：“嗯，确实有‘张坑’‘熊坑’之说，但这两种端砚很难分辨，你是怎么看出来的呢？”

虽然店面的事情让唐风最近有点烦，经商不是他擅长的领域，一旦回到古玩方面

他就如鱼得水了。唐风完全可以从色泽、纹路这些细微的差别区分出“张坑”和“熊坑”。但是，他并不是权威机构，他的判断只能是个人观点，是不被市场认可和接受的，所以，除了自己认可之外，他还需要寻找令别人信服的证据。好在，想要证明这方端砚是“熊坑”也不是无迹可循，因为这方砚台留有“姑苏道人”的款识。唐风说道：“这姑苏道人就是清朝中期时苏州的制砚名家顾德麟，道人，是他的字号，这个人非端溪老坑佳石不肯下刀。”

听唐风提到“姑苏道人”，林沐雨仔细的观察了一番这方端砚底部的款识，她说道：“可是，这四个字的楷书款并不见得有多精美呀？”

唐风说道：“恰恰就是因为它的不精美，所以才难以仿制。”古代的和尚道士可不像现代出家人那般不学无术，他们的文化造诣都很高。古往今来，出家的道人制砚者无数，字号道人的俗家制砚名家也有很多，打着道人的名号作伪的人更是数不胜数。顾德麟就是字号道人的制砚名家之一，古书中用“随意镂刻，亦必有致”八个字来形容他的制砚水准。但就这样一个名家，他的文化水平却不高，连秀才文凭都没有拿到过，按照现在的标准，基本可以划归为文盲了。没文化就写不好字，写不好字就留不好款，所以，他的款根本谈不上精美，很容易跟普通砚工的款混淆，这可能也是“海内存知己”的老板没有看出这方古砚真正价值的原因。

林沐雨这回完全明白了，熊坑出自明末，张坑出自清末，而顾德麟是清朝中期的人，他所制的端砚肯定不会是张坑。她转眼望向身边乐不可支的唐风，笑着说道：“看把你高兴的，捡到大漏也不至于如此吧。”

唐风摇了摇头，就算是熊坑端砚，市场行情也不过五六十万，它能给唐风带来的收益远不如那块田黄石，他说道：“这不是大漏，我也不是因为捡漏而高兴。”

林沐雨牵起唐风的手，说道：“你是通过这次捡漏找到了解决店面的办法，是不是？”

唐风说道：“不是找到了解决的办法，而是找到了解决办法的信心。”唐风刚才想明白了一件事情，对很多人来说，捡漏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但对唐风来说，这却很容易，因为他擅长古玩鉴定。同样，因为他不擅长经商，他就会觉得找店面很难，但事实却是，找店面远比捡漏容易。让唐风觉得一筹莫展的不是找店面本身，而是对陌生领域没有把握，因为没有把握，唐风反而会把简单的事情弄得复杂化。好在现在的唐风已经想通了，他只要把捡漏时的冷静思维用在找店面上，一切便可以迎刃而解。

都市，依然在匆匆忙忙的节奏中飞速运转，刚刚把客人送到目的地的出租车司机迎来了新的客人；完成合同签字的成功人士向着天空挥动着拳头；才铩羽而归的骗子迎向新的目标，不厌其烦的兜售着手里的瑞士原产劳力士手表。在这座看似高不可攀的城市，每个人都在以自己的方式或是“高尚”或是“卑贱”的顽强生存着，那些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就在他们的重复往返中一步步变成现实。整个下午，唐风和林沐雨都在不停的奔波，虽然还是没有找到合适的店面，但重拾信心的唐风已经不再认为这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因为他知道，只要行动就有机会成功。

旁晚时分，唐风和林沐雨一起回到家，短暂的休息之后，林沐雨说道：“我去做饭。”

唐风起身说道：“我去帮你吧。”

“不要啦。”林沐雨将唐风按在沙发上，说道：“我一个人就可以了。”

林沐雨走进厨房不久，唐风的电话就响了，他拿出手机，是柳月打过来的，他说道：“柳小姐，你好。”

电话那头的柳月问道：“唐风，你的石头生意做得怎么样了？”

唐风说道：“别提了，还没有找到店面呢。”

柳月笑着说道：“那太好了。”

“你不会吧。”唐风没好气的说道：“你专程打电话过来就是为了幸灾乐祸？”

“你可不要好心当作驴肝肺。”柳月说道：“我可一直在帮你留意呢，哎，我在西单那边看到了一间店面，非常的不错，你有没有兴趣？”

唐风一听到店面就来劲了，他问道：“当然有兴趣了，如果能够拿下，我可要好好的谢谢你。”

“呵呵。”柳月笑着说道：“那你该怎么谢我呢，说来听听？”

唐风很认真的说道：“随便你挑，只要我能承受的，都没有问题。”

“跟你开玩笑的。”柳月说道：“你现在有空吗？那边正好有人。”

唐风马上说道：“当然有空，你在哪里？”柳月报了地址后，唐风挂了电话，他跑进厨房对林沐雨说道：“沐雨，我要出去一趟。”

林沐雨回过头来问他道：“要不要我送你去？”

唐风轻轻搂过她的腰，在她嘴上亲了一口，说道：“不用了，锅里还烧着菜呢，我很快就回来。”

林沐雨想想也是，她点头说道：“那你去吧。”

西单是以时尚、品位、休闲为主题的商业圈，是北京居民众所周知的购物消费场所，人流量大，很适合唐风开店。

唐风打的赶到跟柳月约好的地方时，柳月还没有到，他环顾四周之后点了点头，这里的位置不错，就是不知道房租有多贵。这时，一辆克莱斯勒牧马人停在了唐风的身边，开车的人就是戴着墨镜的柳月，她摘掉眼镜走下车对唐风说道：“等很久了吧？”

唐风说道：“我也刚来，你说的地方在哪里呢？”

柳月指着街对面的一个店面说道：“就在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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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误会

唐风顺着柳月手指的方向望去，这是一幢位于十字路口的“L”型高层建筑，位于西单商业圈整体升级后的延伸段。柳月说的那个店面一半紧靠宽阔的主干道一半处于相对狭窄的分支干道，是两条路人流量的汇集点。但这个店面并不是空置的，它是这幢20层楼盘的售楼处，没有任何醒目的出租标识。唐风问柳月道：“这是人家的售楼处，没有要转手的迹象啊？”

柳月说道：“你不了解国内的地产业，他们打死也不会让首层的商业用房空置的，你现在要，他们晚上就会给你腾出来。”

唐风望向挂在售楼处上方的巨幅海报，上面写着：超级商圈，黄金地段，至尊聚宝盆，升值无极限，租售率已达90%，抢手商机，切勿错过。他问柳月道：“这么说，这个广告也是唬人的？”

柳月微笑着对唐风说道：“如果真的这么抢手，还用得着做广告吗？根据我得到的内幕消息，这座写字楼的空置率很高。”

唐风对地产业的现状一无所知，如果不是柳月帮忙，他很难找到合适的店面，就算有大面积的空置，地产商也不会公开承认的，他们要维持虚假的繁荣。唐风说道：“我可真要好好感谢你了。”

柳月摇了摇头，说道：“只是举手之劳罢了，没什么的，我也是通过家里的关系得到的消息。”

唐风说道：“谢还是要谢的，毕竟我只认识你。”

两人才一走进售楼处，两位漂亮的售楼小姐就礼貌的上前招呼道：“欢迎光临，请问两位有什么需要。”

柳月微微一笑，说道：“我们有预约。”

其中一位售楼小姐说道：“是柳小姐吧，麻烦您二位稍等，我们聂总很快就到。”

接着，柳月和唐风在售楼小姐的引领下，来到售楼大厅落地玻璃前的茶几边的沙发上坐下，另一位售楼小姐奉上了茶点。

唐风现在是彻底明白了，贫富之间的差距不只体现在经济上，更体现在信息的不对等、社会地位的落差上，柳月这样的富家小姐过来看房所受到的待遇就时要高于自己。坐在沙发上的他抬眼转顾四周，这个店面约有500平米，连正门带外墙都是玻璃结构，确实很适合开店。

柳月问唐风道：“那块田黄原石解开了吗？结果怎么样？”

说到那块田黄石，唐风难掩喜色，他说道：“还不错，是三层皮的老田黄，就是石皮有些厚了，整个直径要减少将近两厘米。”

柳月说道：“田黄石不能像你这么算的，石皮的作用也很重要，而且你那块田黄原石的造型非常好，做出来的成品既有观赏性又有实用性。”

“想不到你对这个也有研究。”唐风饶有兴趣的问柳月道：“能说说你的看法吗？”

“没问题。”柳月点头说道：“你那块田黄原石是呈椭圆状的梯形，雕刻出来的成品一定是立器，加一个基座可以做摆件，拿在手中还可以把玩，这就是观赏性；因为上面小下面大，稳定性好，也可以做镇纸、书镇，这就是实用性了。好料还需要好工，要不要我介绍一位雕刻高人给你呢？”

唐风说道：“我已经委托别人加工了。”

“谁啊？”柳月说道：“这件事情可不能马虎，稍不注意就会毁掉这块上好的原石。”

唐风说道：“他叫范诚如。”

“我的天。”柳月吐了吐舌头，说道：“算了，我不说话了。”

唐风问道：“你怎么了？他不好吗？”

柳月说道：“要范老先生都不好，国内就没好的了，我说的那个人也算是雕刻名家，但跟范老比起来，估计还有两条街的距离，我怎么觉得你在变着方儿看我笑话呢？”

唐风摇着头说道：“没有啊。”

柳月说道：“那你不早说。”

这时，一个穿白衬衣打花领带一副成功人士模样的中年男子走向他们这边，他说道：“不好意思，让二位久等了。”

唐风和柳月同时起身，柳月说道：“聂叔叔不要客气，这是我的朋友，唐风。”

中年男子跟唐风握手之后，拿出一张名片双手递给唐风，唐风看了看名片，这人叫聂天还，是地产公司销售部的副总经理。聂天客气的对唐风说道：“唐先生你好，以后有用得着的地方尽管开口。”

唐风连声客气，闲扯一番，聂天还带着唐风和柳月在售楼处兜了一圈，再回到沙发坐下时，聂天还进入了正题，他对唐风说道：“这是首层店面，我们只做整体不做分拆，如果唐先生觉得500平米太大，也可以做分租，我们公司不会干预。”

唐风对这个店面的方方面面都非常满意，美中不足的地方就是面积太大，这是他举棋不定的原因。但对方同意分租的举措解决了这个难题，于是，唐风决定盘下这个店面。

柳月问唐风道：“唐风，你觉得怎么样？”

聂天还也说道：“如果唐先生觉得满意，我们现在就可以签合同。”

唐风点了点头，对聂天还说道：“感觉还不错，你们的价位如何呢？如果合适，我就要了。”

聂天还想不到唐风这么有魄力，很快就做出了决定，他说道：“小月知道行情，我们提供的是均价，每平方58888人民币。既然您是小月的朋友，我们就给您最为宽松的付款方式，您首付200万就可以入驻，其余的一周内付清就可以。”

“呃。”唐风张大的嘴巴半天没有合拢，搞了半天，这不是租的，而是买的，每个平方接近6万块钱，500个平方差不多就是3000万，自己现在哪来这么多钱。

“嗯。”头皮冒汗的唐风故作轻描淡写的点头说道：“我考虑一下。”

聂天还知道唐风要跟柳月商量，他说道：“那好，我还有点事，先过去一下。”

聂天还走后，唐风摇着头对柳月说道：“这种方式我无法承受。”

柳月对唐风说道：“唐风，买房子不是淘古玩，每平方的单价是不能少的，他们宁愿空置也不会降价的。”

“你还没明白我的意思。”唐风说道：“我是想租店面而不是买店面。”

柳月说道：“那就更不可能了，如果是出租，你叫他们怎么快速回笼资金呢？再说，你直接买下来肯定要比租下来划算，一次投资终身获益啊。”

“唉。”唐风摇着头说道：“我现在没有那么多钱，就算把我卖了，我也值不到3000万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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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原始积累

第六十三章 突破瓶颈

“你就别谦虚了。”柳月笑着说道：“你肯定不止这个价钱，3000万算是捡了大漏了，如果你真要把自己出手，我第一个把你买下来，只要你乖一点，保证听话就可以了。”

柳月要把唐风买下来，听起来似乎很爽，但唐风现在可没有心情开玩笑，他苦笑着说道：“我不是在开玩笑，我真的没有那么多钱来买店面。”

柳月一脸的不相信，她说道：“你现在有文房三宝，再加上那个梅子青笔洗和田黄石镇纸，如果还能淘到一方上好的砚台，文房六宝就算凑齐了。如果把这些东西一起拿到拍卖行去捆绑拍卖，会轰动整个文房市场的。”

“对呀。”唐风一拍大腿，说道：“我今天才淘到一方熊坑绿端。”

“啊。”柳月问道：“你又淘到了一方熊坑绿端？这就更好说了，只要你舍得出手，3000万没有任何问题。”ｗωｗ奇Qìsuu書còm网

唐风手里的这文房六宝，无一不是文房用具中的精品，捆绑拍卖确实可以轰动市场，范诚如雕刻的那块田黄石估价在700万，熊坑绿端少说也值60万，民国大千纸不会低于20万，康熙贡墨价值10万左右，金丝楠木紫毫笔虽然市场价值不高，但也是笔中上品，最具威力的就是那个梅子青笔洗，在别人手里它只能值800万的样子，但在唐风手里它就能值1000万以上。

柳月看着唐风沉思的表情，笑着说道：“怎么？舍不得了？”

“怎么会舍不得。”唐风买下文房四宝的初衷是想送给林沐雨，林沐雨不要，他就没有保留的必要。别人怎么看这些东西他不知道，但在他眼里，这些都够不上收藏的标准，田黄石的市场行情已经到达高位，不但没有升值的前景反而还有贬值的隐忧；而那个梅子青笔洗虽然极具收藏价值，但底部有足磕瑕疵，这不是修复所能弥补的。唐风对藏品的要求很高，当然不会舍不得这文房六宝，这些都不是问题，唐风现在只担心这文房六宝卖不到3000万，他问柳月道：“这文房六宝的总估价不过2000万，能卖到3000万吗？”

柳月肯定的说道：“古玩的价值不是这么简单叠加的，你这是成套古玩，哪个收藏者不想一次性得到这种高级别的文房六宝，估价2500万一点问题都没有。”

唐风还是有些担心，他说道：“万一流拍呢？”买下店面需要首付200万，要是一周内不能付清余款，这200万可就拿不回来了。也就是说，如果流拍，唐风将会白白的损失200万。唐风其实并不贪心，他只需要2500万就可以了，加上陈彦给他的100万，唐风现在可以拿出300万现金，如果再不够，还有那尊铜质佛像可以利用。

柳月微笑着说道：“只要你能委托给我们家，我敢保证，除了委托费，你的实际所得不会低于2500万。”

唐风说道：“当然是委托给你们家了，我想知道，你怎么会这么有把握。”

柳月一眼不眨的看着唐风，说道：“你不会不知道近年砚台的行情走势吧？”

唐风点头说道：“知道啊。”近两年来，古代名砚在国内的行情走势堪称诡异，2007年1月，在北京翰海拍卖会上,一件估价为40万至60万元的清康熙绿端石夔龙纹砚最终的成交价为176万元。紧接着，在中国嘉德2007秋季拍卖会“文房清韵?清代砚墨笔印”拍卖专场上，一方估价30万人民币的清乾隆御制松花石砚最终以128.8万元成交。越是名贵的古砚成交价就越高，唐风对那方熊坑绿端60万的估价是有根据的。他问柳月道：“这里面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柳月说道：“这两方砚台的买家都是同一个人，只要市场上有好的文房用具出现，这位买家都会现身，这个人既是收藏家又是书法家，被他看上的文房用具无一旁落。”

唐风问柳月道：“这个人是谁，我怎么没听说过？”

柳月说道：“他就是香港著名的古董富商董民权。”

“哦，原来是他。”唐风一听到这个名字心里就有底了，他见过董民权，坐劳斯莱斯的富豪，唐风帮助苏晴他们破案的时候，还住过他的豪宅。现在的唐风还有最后一个担心，一周之内能不能完成拍卖把钱拿到手。他问柳月道：“一周时间来得及吗？”

柳月撅了撅嘴，说道：“你怎么总是不相信我呀，我敢担保就绝对不会有错的。”

这世上就没有零风险的事情，虽然没有十足的把握，但唐风还是当机立断，他说道：“那好，这店面我要了，现在就签合同。”

“嗯，好。”柳月说道：“你等一等，我去叫聂叔叔。”说完之后，柳月起身走向办公室，唐风到这时候才发觉，柳月今天的打扮少了一些平常的潇洒，显得女人味十足，她穿了一件稍微带点紧身的粉红色中长毛衣，特别凸显身材，既漂亮又可爱。

一会儿，聂天还跟着柳月一起走了出来，他手里还拿着一个厚厚的文件夹。虽然中国的地产业持续低迷，交易量不断下降，但他们仗着政府撑腰救市，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打死不肯降价。在这种情况下，唐风也不指望能获得什么优惠，他爽爽快快的缴纳首付，一系列签字画押之后，双方只等着最后付清余款正式过户了。聂天还给了唐风一个地址，说道：“麻烦唐先生明天来一趟我们公司，明天下午我们就可以把房子交付给你。”

唐风点了点头，双方握手成交，程式化的互相致意后，唐风和柳月一起走出了售楼处，唐风心里明白，能够如此顺畅的完成手续，柳月起的作用很大，他伸出手对柳月说道：“柳小姐，非常诚挚的感谢你。”

“既然诚挚，那就不要小姐小姐的叫啦。”柳月将小手放进唐风的手掌，说道：“你以后叫我柳月就可以了。”

唐风点头说道：“没问题，谢谢你，柳月。”接着，唐风将柳月送到她的牧马人越野吉普旁边。

柳月笑着打开车门，她上车之后转头对唐风说道：“不要老说谢谢之类的话，别忘了我们已经是朋友了。”

“好，那就再见了。”唐风挥了挥手说道：“改天我请你吃饭。”

柳月点头说道：“我一定到。”

汽车引擎声响起，唐风转过身走向相反的方向，但是，引擎声不但没有远离，反而越来越近，很快，牧马人倒退着出现在唐风的身边，柳月摇开车窗，说道：“唐风，上车吧，我送你。”

☆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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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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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步入正轨

唐风摇了摇头，说道：“不用了。”

“呵呵。”柳月突然一只手捂着嘴笑了起来，说道：“扭扭捏捏的，像个女孩子，上来吧，我还能吃了你吗？”

唐风说道：“真的不用了。”

柳月嘴角一翘，说道：“哼，你根本没有把握我当朋友。”

“哎。”唐风说道：“真怕了你了。”他拉开牧马人的后门，坐了上去。

上车后，唐风发现柳月车上到处都是布娃娃，他问道：“我发觉你的车内外反差好大啊，你怎么会想到开这种车的？”

柳月说道：“我这是为了适应将来的工作。”

田野考古是一项很艰苦的工作，唐风怎么也无法理解像柳月这样柔弱的女孩子会选择这门专业，就算她将来的工作是在博物馆，但一样会参与田野考古的，他问柳月道：“如果将来要你去挖掘古墓，你会不会害怕？”

柳月说道：“不会啊，活人都不怕还会怕死人吗？”

唐风经历过盗墓的专项培训，那着实不是人干的活，他说道：“将来你就知道了。”

柳月一边开车一边问唐风道：“你家住哪儿呀？”

唐风还忘了这事，他跟柳月报了一下自家的地址，柳月输入导航仪之后对唐风说道：“你不要小看女孩子，我很能吃苦的。”

“好，我不小看你。”唐风想起了另外一件事情，他对柳月说道：“我还有一尊铜质佛像想拍卖，你们接受委托吗？”

柳月知道那尊佛像，她说道：“当然接受，说到那尊佛像，也有我的功劳呢，不过，我不需要你的感谢，但得好好感谢苏晴姐，要不然，它就是一件二级文物了。”

二级文物和三级文物之间的区别很模糊，全凭文物部门的一纸鉴定，唐风问柳月道：“这么说，你们还联合起来作过弊了？”

柳月嘿嘿一笑，说道：“说作弊有点过了，这其实是一件很容易做到的事情。”

唐风没有继续跟柳月探讨这个问题，很多事情是事实存在的，苏晴是警察，柳月家里是经营拍卖行的，想把一件二级文物改成一件三级文物确实不难。唐风毕竟不是英雄与侠义的化身，更不是大义凛然的谦谦君子，作为受益者的他选择了顾左右而言其他，他岔开话题说道：“我还要一个小小的要求。”

柳月说道：“你说吧，我会尽量帮你的。”

唐风说道：“明天，签署完委托合同，你们拍照之后，我能不能把梅子青笔洗再拿回家，到拍卖展示的时候我再给你们送过来，你们在你们公司网站的拍品展示上也不要提那个磕口的事情。”

柳月点头说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不要在拍品介绍中提到那个梅子青笔洗的瑕疵，是吧？”

唐风会心一笑，跟柳月交流要比跟其他人交流舒服得多，很多事情根本不需要做过多的解释，他说道：“是的。”

柳月说道：“你是想修复梅子青笔洗的瑕疵？”

唐风不想瞒她，他点头承认道：“嗯。”

“唐风，我老觉得你是一个高深莫测的人。”柳月说道：“你们家以前是干什么的？”

为了掩饰唐家是盗墓世家的过去，唐风跟他爷爷已经编造好了一套说辞，唐家以前是收藏世家，对文物颇有研究，文革时期，唐家被抄了家，藏品毁于一旦，但鉴定的技巧却得以流传。

听完唐风的话，柳月很是理解的说道：“这就难怪了，看来，这也是你不喜欢跟警方合作的原因了。”

唐风的谎言很经得起推敲，将一切都圆得合情合理，他望向车窗外面，说道：“我到了。”

柳月停下车，唐风下车之后向她挥了挥手，说道：“再见。”

“拜拜。”柳月摇上车窗，启动汽车离开了。

唐风回到家就跟林沐雨说道：“店面的事情弄好了。”

连续一个星期没有结果的事情突然解决了，林沐雨有些的难以置信的说道：“这么快的吗？”

唐风从身后搂着林沐雨的纤腰，将下巴放在她的肩膀上，说道：“可不就这么快吗？但是，这只是一个开头，以后的事情还多着呢。”

唐风这话不是预言，而是现实，明天，他先要去地产公司完成交付，拿到钥匙后就该着手店面装修的事情了，文房六宝和佛像要拍卖，签署拍卖合同后他还要修复梅子青笔洗。

这些事情看上去繁琐，但一件件做下来其实也不难，第二天，唐风就进入了状态。他叫上陈彦一起去地产公司，交付后他把钥匙交给了陈彦，陈彦那边马上就开始忙活装修的事情。之后，唐风又马不停蹄的来到朱记拍卖行，签署完委托合同，其它东西就交给了柳月，拍完照片后，他将那个梅子青笔洗拿回了家。而林沐雨也没闲着，她拿着唐风开给她的购物清单买回了修复瓷器的用具和材料。结果就是，在几个人的忙碌奔波下，所有的事情都有了头绪，一切都开始步入正轨。

学文物鉴定就会涉及到文物修复，这事情说起来也跟盗墓有关，盗墓这项工作毕竟见不得光，深更半夜鬼鬼祟祟的摸进墓穴，在黑灯瞎火中摸索值钱的东西，麻袋里一装兜圆了就走人。在这种毛手毛脚的操作模式下，难免会磕磕碰碰损坏文物，在销赃的时候就会影响价值。老吃这种亏可不行，盗墓贼也学聪明了，他们开始开源节流，在盗墓的过程中尽可能的保证所盗物品的完整，但这事儿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月黑风高，伸手不见五指的深夜，深一脚浅一脚的，什么都保证不了。因此，损耗总是难以避免，但总不能坏了就扔了吧，所以，他们也开始试着修复文物糊弄那些收赃的文物贩子。文物贩子也不是傻瓜，上过当的他们也越来越小心谨慎，这就促使盗墓贼的修复水品不断提高。但盗墓贼的修复技巧都是些不入流的骗人勾当，和正统的修复技巧不是一个路数，到了唐风这里，事情开始出现转机，他爷爷的那位博物馆馆长老友是正统的修复专家。所以，唐风一个人就同时具备了正统和非正统这两种不尽相同的修复技巧。

实践出真知，材料用具备齐，唐风就开始准备动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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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完成修复

文物的重要性是不言而喻的，它是人类文化的遗存物，是历代先人创造的物质财富，是具有历史、艺术、科学价值的珍贵遗产。但是，由于种种原因，文物会受到自然和人为的损坏。事实上，几乎所有的文物在出土之后都要进行大面积的修复，我们在博物馆中看到的那些光彩夺目的文物都是经过文物保护修复工作者的修复才恢复原貌的。司母戊鼎、西汉长信宫灯、马踏飞燕这些重量级国宝都是如此，而国家对秦始皇陵兵马俑的修复工作从来就没有停止过。

我们国家的传统文物修复技术一直处于世界领先地位，在这个领域，我们在不断的创造奇迹。上海博物馆的镇馆之宝，明成化年素三彩鸭形香熏在1988年出土的时候，仅只是一堆数量多达四五十块的碎瓦片，经过三个月的修复，它才重新成型，估价达数千万。而徐州狮子山西汉楚王刘戊陵墓的金缕玉衣在1995年出土的时候只是4000多件小玉片，经过长达数年的时间才完成最终的修复。

唐风目前的修复能力根本没办法跟这些创造奇迹的修复大师们相提并论，不说他本身的修复技巧和经验，单是成套的修复设备就不是唐风目前的财力所能满足得了的。当然，跟那些耗时耗力的复杂修复相比，这个梅子青笔洗的修复要容易很多，唐风完全能够胜任。

梅子青青瓷的修复分为清洗、粘合、补缺、打底、上色、做釉等几个步骤，这个梅子青笔洗底部磕口的痕迹比较新，没有污渍渗入，不需要|奇|使用超声波清洗器这样的|书|专业设备，用棉签蘸上含氯消毒水擦拭磕口即可完成清洗。正规的修复在清洗完成后，要用红外线加热设备做干燥处理，不具备条件的唐风只能退而求其次，拿来了林沐雨吹头发用的电吹风，用电吹风的热风加快消毒水的挥发。

这个笔洗只是磕口，属于轻微残损，不需要大面积的补缺和打底，只要将缺损的瓷胎补充完整就可以了。梅子青青瓷的特点是胎薄釉厚，对补充瓷胎的要求相对较低，唐风先倒出少量的高级瓷粉，再加入无色透明的环氧树脂进行搅拌，最后制成了修复瓷器必须要用到的填充腻子。这事儿说起来复杂，其实跟室内装修粉刷墙壁的原理差不多，只是采用的原料不同罢了。

这个笔洗的瓷胎只有一点缺损，唐风仅用了少量的填充腻子就将瓷胎补充完毕，之后，他又用上了吹风机，让瓷粉腻子加速固化。吹干之后，不能马上进行后续的修复，需要等待填充腻子的化学作用完全停止。唐风拍了拍手，望向一直托着腮帮子看着自己工作的林沐雨，林沐雨问唐风道：“我是不是影响到你了？”

“怎么会呢？”唐风微微一笑，说道：“沐雨在身边就是对我最大的支持。”

林沐雨浅笑着说道：“唐风你也学会撒谎了，说出这种话来脸不红心不跳的。”

唐风说道：“我说实话，为什么要脸红心跳呢？”

“不跟你扯这个了。”林沐雨看着那个梅子青笔洗问唐风道：“修复好了以后，能不能看得出来？”

唐风说道：“修复毕竟只是人为的后加工，经过修复的古玩到底比不上没有缺损的原器。如果遇到行家，细看还是看得出来，但修复的最初本意并不是为了骗人，而是恢复整体的美感。就算修复得完美无缺，在拍品展出的时候，拍卖行还是会告之客户的，否则就是欺诈了。”

林沐雨问道：“那你为什么还要修复，直接把残损的原器卖给对方不就可以了。”

唐风说道：“对于买家来说，看到经过修复的古玩和看到有残损的古玩感觉是完全不一样的。我只是想通过自己的修复提高这个笔洗的竞争力，以换取一个更理想的价格，因为我有把握把这个笔洗修复到最完美的程度。”所谓最完美的程度，就是明说这个笔洗经过修复，但买家一时半会儿却找不到经过修复的痕迹。如果不是害怕连累到朱记拍卖行，唐风根本就准备隐瞒自己修复过这个笔洗的事实，他爷爷就将一个经过修复的建窑黑盏卖给了日本人。这次是因为急需用钱，以后再遇到这种需要修复的东西，唐风就不准备委托给拍卖行了，骗人肯定不好，但可以骗可骗之人。

过了一会儿，瓷粉腻子完全固化，唐风继续自己的工作，瓷胎修复完毕就该做底色修复了。青瓷是单色瓷，上色相对要容易很多，至少不用像青花或者彩瓷一样，还要勾描彩绘图案。上色需先用硝基漆调出跟原器一样的颜色，调色也是修复青瓷最为关键的步骤，颜色不能出现丝毫反差，唐风在调色盘上调试了多次才调出最适合梅子青的青绿色，他涂抹了一点在笔洗没有缺损的表面，等到硝基漆自然风干成色后他才问林沐雨道：“沐雨，你看这个颜色合适吗？”

林沐雨拿着放大镜仔细的观察了一番硝基漆和原器的色差，说道：“色泽偏暗了。”

唐风先用玻璃透明仿釉涂料在青绿色硝基漆上面反复涂抹，等到这层仿釉涂料完全风干后，他再用喷枪喷上一层薄薄的硝基清漆，过了一会儿，他问林沐雨道：“现在呢？”

“嗯。”林沐雨点头说道：“这下子就看不出来了。”上色不能光和原器本身的色泽直接对比，还要考虑到上釉之后的色差。接着，唐风用毛笔蘸上青绿色开始上色，这是一个很需要耐心的步骤，厚了薄了都不行，修复者的技艺就体现在这简单的厚薄之间。这就好像厨师烧菜，原材料都是那些，烹制时间也相差无几，但好的厨师就是能够烧出色香味俱全的效果来。

上色完成，等到青绿色硝基漆自然风干后，唐风开始用仿釉涂料上釉，由于梅子青瓷的釉质很厚，需要一层一层、反反复复的涂抹。说着容易，整个上釉的过程消耗了唐风三个多小时时间。然后，唐风用喷枪喷涂了一层薄薄的硝基清漆，完成了最为艰苦的上色上釉过程。

林沐雨再次仔细的观察了一番经过修复的笔洗，好久之后，她才点着头说道：“嗯，很好，如果不是我亲眼看着你完成修复，只怕就找不到修复的痕迹了。”

终于到了最后的步骤，唐风在整个笔洗的表面涂抹了一层地板蜡，再经过抛光处理，整个笔洗便光彩如初，重现了它的原貌。

解决了梅子青笔洗的残损，唐风的紧张心情并没有得到丝毫的缓解，现在的问题是那块田黄石，万一范诚如不能在拍卖前完工，唐风还是会面临进退维谷的窘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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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心中大石

这两天唐风就像紧绷的弓弦，丝毫不敢有一点松懈，第二天，他来到西单的店面，陈彦正和装修公司的人在商讨装修事宜。看到唐风过来，陈彦让那人稍等，自己过来跟唐风打招呼。

“我正找你呢？”陈彦和唐风才一见面就异口同声的说出了同一句话，唐风摇着头说道：“真想不到开个店会这么麻烦，我们都成了大忙人，你先说吧。”

陈彦也没有推辞，他说道：“那我就直说了啊。”

唐风笑着说道：“你还准备拐弯抹角的说吗？”

陈彦说道：“这个店面是用你的钱买下来的，投资金额远大于我们开店的投资，这就不能算是我们的共同投资了。亲兄弟明算账，你的还是你的，房租还是算进我们开店的预算里，你看怎么样？”

经过这段时间的接触，唐风感觉陈彦这个人很实在，他也不想虚情假意的做作一番，他说道：“这两天事情多，我也不废话了，房租就不要算进我们开店的预算了，哪有自己的房子自己租的。”

“嗯。”陈彦拍了拍唐风的肩膀，很认真的说道：“那兄弟我又要占你的便宜了。”

“哈哈。”唐风笑着说道：“看你，不是说好不废话的吗？”

“那好。”陈彦说道：“这500平米的店面你是怎么打算的？”

虽然把店面分租出去每个月也能赚不少钱，但相比三千万的购置总额就小巫见大巫了，唐风不是不在乎出租的收益，他只想全心全意的经营好石雕店，只要能够把石雕店做好，什么都回来了。他说道：“我也想通了，要做就做最好的，就500平米吧，把档次提上去就行，说不定以后还要扩大经营呢。”

虽然唐风不太懂商业，但这种做法也有点道理，西单的消费层次比较高，提升整个店面的硬环境是有好处的，这样易于品牌的树立。

“那好，就这么办了，哎，对了。”陈彦说道：“你对装修有什么具体要求。”

“石雕是你的长项，你看着办吧，最好带点中国传统文化的内涵，咱们经营的可是国石...国石...嗯...石不能言这个店名太隐晦，不够响亮。”唐风想了一想，说道：“能不能起名叫中国石呢？”

中国石？陈彦说道：“好倒是好，但是，带‘中国’这两个字的店名不好办吧？”

“这事儿我再问问。”唐风想起了一件更重要的事情，他问陈彦道：“那块田黄石大概什么时候才能够完成啊？”

陈彦说道：“哎，别提了，他老人家把全部的心思都放在那块石头上了，闭门不出也就算了，都快到废寝忘食的地步了，他那宝贝孙女儿昨天还打电话怪我来着，说我没事爱折腾，弄块石头让她们家老爷子着了魔。”

田黄石镇纸和梅子青笔洗可是文房六宝中的压轴双宝，现在梅子青笔洗修复好了，这田黄石就成了唐风悬在心中的大石。如果不是因为事关重大，唐风怎么样都不忍心去打扰这位老人的，但是，现在的唐风心里着急呀，了解一下雕刻进度心里也会踏实一点的。他问陈彦道：“你能不能把你师叔他们家的地址给我？”

陈彦点了点头，拿出纸笔写出地址交给唐风，唐风没时间跟他多说话，转身就要走，陈彦想想不对，他略有些担心的对唐风说道：“唐风，知道你急，但你可千万不要去催促他老人家啊，这东西急不来的。”

唐风点头说道：“放心吧，我就是过去看看他老人家。”唐风从小跟着爷爷长大，对老人一向很敬重，断然不会去催促的。

告别了陈彦，唐风离开西单商业圈，打的赶往范诚如的家。

中国近二十年来的发展不可谓不迅速，作为首都的北京更是如此，当有关部门还在为北京糟糕的气候进行反复论证的时候，城市化的进程就如同沙尘暴一般呼啸而过。虽然环保这个孱弱的运动员还在顽强的拼搏，离永远争第一的发展似乎很近，但那是被套了好几圈之后距离。

现在，北京市城区的实际区域已经扩大到六环，范诚如的家就住在东六环一个新建的回迁安置小区里。这个居民区的绿化不错，平均十来个人就能享用一棵树释放出来的新鲜氧气。拎着烟酒礼品的唐风按纸条索骥，在一幢居民楼的底楼找到了范诚如的家，按响门铃后不久，厚重的防盗门缓缓打开。

“哟，是小唐啊。”范诚如热情的招呼唐风：“快进来吧。”

唐风走进范家，可能是回迁房的原因，这小区不怎么样，但房子的面积却不小，足足有五室一厅。范诚如看到唐风把烟酒放到了茶几上，有些不悦的说道：“小唐，你这样就不对了，一会儿给我拿回去，年纪轻轻的，弄这么俗气。”

唐风嘿嘿一笑，说道：“这东西都拿来了，哪能再拿回去呀，范老，只此一次，下不为例还不行吗？”

“哎。”范诚如摆了摆手，说道：“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也不好再说什么，但你要记住你的话。”

唐风连忙点头，范诚如问唐风道：“你是来看那块田黄石雕刻进度的吧？”

唐风当然不能承认，他说道：“我只是顺路来看望您老人家的。”

范诚如也没有多问，他点着头对唐风说道：“你这方田黄石真的很不错，解出来的效果要好于我的预估，雕刻出来的成品肯定既有观赏性又有实用性......”

听范诚如说完话，唐风很是惊讶，柳月的判断竟然跟这位雕刻界的泰斗如出一辙，这女孩子确有过人之处。

“百闻不如一见。”范诚如缓缓的站起身，对唐风说道：“你跟我来。”

唐风跟着范诚如走进范家的书房，那块田黄石就摆在红木的写字台上，范诚如拿过那方田黄石递给唐风，说道：“你自己看看吧。”

唐风的手是伸出去了，心却凉了半截，按照房产公司的计算方式，这已经是第三天了，离最后的付款日期只有四天时间，而拍卖会是在付款日期当天的中午进行的。但是，这块田黄石基本就处于原封未动的状态，按照这个进度，四天之内根本不可能完成，最要命的是，唐风需要这块田黄石赶上三天后的拍品展览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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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脆弱资金链

唐风的判断不是没有道理，到目前为止，这块田黄石的进度根本就没有展开，老人家只是在这块田黄石的黑色石皮上划下了很多颜色不一的细线，除了开出的几道凹槽之外，根本就没有动过刀。

虽然唐风眼中的失望神色一闪而逝，但范诚如还是看到了，他笑呵呵问唐风道：“小唐啊，你是不是急着想要看到成品呢？”

“不是不是。”唐风心中焦急，但在这个时候却不能表现出来，他不得不违心的说道：“我不着急，您老慢慢来。”

范诚如很有把握的说道：“你放心，三天之内，我绝对可以让你看到一方价值700万的田黄石雕件。”

唐风挠了挠头，难以置信的说道：“不可能这么快吧？”

范诚如说道：“也难怪你不信，隔行如隔山，你毕竟不是搞雕刻的。”

唐风将田黄石放回写字台，问道：“这里面还有什么讲究吗？”

“我给你打个比方。”范诚如说道：“书法家提起毛笔蘸足墨汁开始写字之前是不是要在纸上悬停，酝酿好久？”

玩书法的人是有这么个习惯，有的人酝酿的时间比写字的时间都长，长时间的悬停意味着蓄势待发，一旦动笔就如同疾风骤雨一般。唐风突然有些明白了，虽然雕刻不可能像书法那般一气呵成，但构思成熟之后一样也可以下刀入神，老人家现在已经是蓄势待发了。想到这里，压在唐风心中的那块大石总算放了下来，他说道：“我明白您老的意思了。”

“嗯，到底是年轻人，头脑灵活，一点就透。”范诚如说道：“不瞒你说，你来的时候我正准备下刀呢。”

唐风说道：“范老，真对不住，打扰您老人家的创作灵感了。”

范诚如哈哈一笑，说道：“不妨事，你是一个很用灵气的年轻人，能得到这块田黄石绝非偶然，如果我在交易市场上看到这块石头，就不一定会买下来。”

“您老谦虚了。”得到好消息之后，唐风不敢再耽搁老人的时间，他跟范诚如聊了几句之后便借故告辞离开。

下午的时候，唐风又跑了一趟工商税务，大概是受到国庆六十周年大阅兵的感染，这些部门的同志们的服务都很人性化，他们接受了唐风以“中国石”为商标名称的申请。不过，申请成功的希望依然渺茫，按照他们的说法，涉及到“中国”这两个字并不是主要原因，另一个原因是，中国石这个商标名称和中国石化、中国石油的商标名称太接近，不利于驰名商标的保护。对这个隔了十万八千里、八竿子打不着的理由，唐风只能摇头苦笑，这两个老涨价的企业根本就配不上中国这两个字。

第二天下午朱记拍卖行总经理办公室

朱碧薇还在走廊就听到柳月在哼歌，她走进办公室奇怪的看了柳月半晌，说道：“小月，你这两天可有点反常啊，平常让你来公司帮忙吧，你总是推三阻四，就算勉强来了也是没精打采的，但这两天你怎么天天往这里跑啊？”

“妈！”在妈妈面前的女儿总是长不大的，柳月撅着嘴拖长了声音说道：“我还没嫁人，您就不要我了呀？”

朱碧薇微笑着望向爱女，说道：“你这两天的心情好得离谱，碰上什么开心事儿了，嗯，让妈妈猜猜...是不是恋爱了呀？跟我说说，让妈妈给你把把关。”

“说了半天，您还是盼着我嫁人呢？”柳月吐了吐舌头，说道：“就不，我就赖在妈妈身边了。”

这时，电话响了，朱碧薇按下接听键，前台接待的声音传来：朱总，唐先生来了。

一会儿，唐风走进了办公室，他微笑着招呼道：“两位好。”接着，他从背包里拿出那个梅子青笔洗放在了朱碧薇的办公桌上，朱碧薇捧起笔洗，看了一会儿才找到了底部足磕的修复痕迹，她对唐风说道：“如果不是唐先生事先言明这个笔洗需要修复，我可能就会打眼了。”

柳月起身来到朱碧薇身边，说道：“给我看看。”

朱碧薇将笔洗放回办公桌，问唐风道：“唐先生这是委托哪家文物单位进行修复的？”

“哦，是一个朋友介绍的。”唐风不想让朱碧薇知道是自己修复的，随口胡诌道。

柳月看过笔洗之后，点着头肯定的说道：“不用问，肯定是博物馆级别的修复。”

朱碧薇将唐风请到办公桌的另一端坐下，柳月给他倒了一杯茶，朱碧薇将液晶显示器转向唐风，说道：“不出我们所料，文房六宝才一出现就轰动了整个市场。”

液晶屏上，是朱记拍卖行的官方网页，因为田黄石的雕刻还没有完成，他们的主打广告很讲策略。极品文房四宝+国宝级龙泉窑梅子青笔洗+神秘老坑田黄镇纸，点开标题，是这五件拍品的详细介绍，当然都是溢美之词。

唐风问朱碧薇道：“离拍卖日只有三天了，宣传炒作的时间是不是不够呢？”

朱碧薇摇了摇头，说道：“这文房六宝跟您上次委托给我们的笏板不一样，不需要长时间的宣传。”

朱碧薇分析得很有道理，底价高于千万的拍卖就是大宗拍卖，而每家拍卖行都有自己的大客户，遇到大宗拍卖，他们会逐一通知这些客户。因为象牙笏板是冷门收藏品，才需要炒作宣传以吸引目标客户；但文房用具不一样，它在国内是主流藏品，还有一点更为重要，懂得琴棋书画的收藏家往往都来自上流社会，他们有钱有品位，董民权就是很好例子。这些人的购买力不是戏剧界那些大腕们能相提并论的，根本就不在一个档次上，那些演艺界的女明星纷纷嫁入豪门就是明证。

朱碧薇唯一担心是那方田黄石，她对唐风说道：“唐先生，你那方田黄石要尽快了。”

唐风肯定的说道：“没问题，三天内就能完成。”范诚如这样德高望重的雕刻名家是不会张口胡说的，这一点，唐风没有任何怀疑。他现在最担心的还是钱的问题，唐风从穷光蛋到身家千万，一直都没有解决这个问题，他的资金链已经脆弱到了不堪一击的地步。现在的他，不但需要拍卖取得成功，还需要得到一个高价，成交价不到3000万，一切都只是空谈，毕竟，他还面临着百分之十的委托费。而那个铜质佛像也是关键之一，它除了补充可能出现的资金空缺外，更要承担装修的费用。

有妈妈在身边的柳月显得有些拘谨，她拿过一份文件交给唐风，说道：“唐先生，这是我们对铜质佛像做出的估价，您觉得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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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静等结果

委托方将一件拍品委托给拍卖行，拍卖行会对这件拍品进行定位，这种定位是在专业基础上的商业定位。唐风的这尊佛像被定位为唐代鎏金铜佛造像，这种定位是有一定的科学依据的，唐代是整个封建社会的鼎盛期，社会的发展必然会带动文化艺术的发展，唐代也是中国古代文化艺术的蓬勃发展期。换一句话说，唐代的文化艺术发展在整个古代文化艺术发展史上起到了承上启下的作用，对后世的影响绵延千年。铜佛造像就是这种影响的具体表现，很多佛像标准器都产生在唐代，而唐风的这尊佛像就处于鎏金铜佛造像的发展期。

拍卖行寻找这些理论支持不是为了学术研究，而是作为最后定价的依据，朱记为这尊唐代鎏金铜佛造像所设定的底价是300万。拍卖行自有一套成熟的商业运作模式，因为柳月的关系，唐风对朱记拍卖行很认可，他看过底价后爽快的签了字。

双方再谈论一些细节后，唐风告辞准备离开，唐风毕竟是大客户，因为工作走不开的朱碧薇嘱咐柳月送唐风出去，柳月点头答应了。

唐风和柳月一起走出拍卖行的大门，唐风对她说道：“你们公司的营销策略很有一套，既不偏离专业，又能迎合市场。”

“这才不是我们公司的人做的。”柳月说道：“你的拍品资料都是我收集整理的。”

唐风笑了笑，说道：“你的人情我是越欠越大了，以后，让我怎么还你呢？”

“谁要你还呢？”柳月说道：“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是觉得，你是一个不会被金钱左右的人，只有你这样的人，才会懂得单纯的享受成功所带来的快乐。”

唐风摇了摇头，说道：“你太高估我了。”

说到成功，柳月的家族无疑是成功的，但她并没有因此而感觉到快乐，她说道：“我的感觉是不会错的，道理很简单，你现在已经很有钱了，但你并没有因此而看不起你曾经的盟友。”

柳月话里的“曾经的盟友”是指陈彦，从某种意义上来讲，林沐雨也是唐风曾经的盟友，唐风确实没有要舍弃他们的想法，他说道：“那只是基本的做人准则，还达不到你所说的高度。”

事实上，陈彦和林沐雨过去的社会地位是高于唐风的，随着唐风的迅速发展，他们之间的关系不再对等；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不对等的差距将会越来越大。不同层次的人追寻不同的目标，当唐风到达较高的层次时，低层次的陈彦和林沐雨所能给他的助力将会越来越小，甚至完全没有。换作其他有野心的人，就会另觅高枝，寻求更好的发展。但唐风不会，这不是说他有多高尚，因为他是农村长大的孩子，成长环境远没有城市那么复杂，他也没有受到功利思想的影响。

柳月说道：“在这个物欲横流的世界，道德标准是在不断下降的，你所维持的基本就是一种高尚。”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唐风哈哈一笑，说道：“不是我高尚，是世界在堕落。”

柳月说道：“所以，我真心的希望你能成功。”

“但愿吧。”唐风转眼看了看柳月，问道：“你不打算回你们公司吗？”

“你就这么讨厌我呀。”柳月说道：“陪我散散步都这么不耐烦。”

“怎么会？”唐风说道：“能陪你散步应该是我的荣幸才对，我是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呵呵。”柳月微微一笑，说道：“你这就过了。”

“一点不过。”唐风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动作，说道：“我们走吧。”

秋日的斜阳将城市化作一片暖暖的金黄，温柔的感觉让人忽略了落叶的沉重和忧伤，城市街道的人行道上，两个斑驳的背影被夕阳无限的延长。于唐风来讲，这个秋天不再是落寞的悲凉，有些事情，他不太愿意去想，只是觉得，有柳月在的地方，一种特别的感觉在心间静静流淌。

很多事情是急不来的，唐风已经完成了自己所能做的一切，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耐心的等待最后的结果了。第二天上午，唐风睡起了懒觉，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日上三竿，他走出卧室，林沐雨还在写她的剧本，唐风问她道：“写的怎么样了？”

“嗯，很顺利。”林沐雨不无得意的说道：“有你这样的题材库在身边，怎么可能写不好呢？”

唐风洗漱完毕走出卫生间，他对林沐雨说道：“那你就在家慢慢写，我去古玩市场兜一兜。”

林沐雨点头说道：“去吧，中饭时我给你打电话。”

唐风离开家，来到最近的北京古玩城，这是他第三次到这个地方来，已经算得上熟门熟路了。摊铺，地摊，唐风兜了一圈都没有新发现，他决定去淘一淘店铺，字画、玉器和瓷器是古玩市场的三大热门，这其中，市场行情最为火爆的就是瓷器，它的价值也屡创新高。唐风紧跟市场趋势潮流，一连逛了好几家陶瓷店，但结果都不理想，假冒伪劣产品实在是太多。很多瓷器的珍贵程度不是一般人能够想象的，就拿汝窑和哥窑瓷器来说，根据前世的记载和后世的统计，哥窑瓷器的存世量大约是300多件，而汝窑瓷器的存世量更少，只有100来件。但是，很多古玩店一摆就是一排哥窑汝窑，先不说真假，从概率学上来说，这就不可能，倾尽整个国家之力都找不到几个，一个古玩店就能摆出十几个来？

几番搜索无果，唐风在路过一家书画店门口的时候，意外的看到里面有三个人正在查看一幅字画。这三个人两男一女，女的挺年轻，两个男的都上了岁数，头发都白了，唐风一看这两人查看字画的架势动作就知道他们很专业。不管什么字画，真的假的，能被专业人士看上眼就有过人之处，禁不住好奇心的驱使，唐风也走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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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三大流派

这幅画是一幅立轴山水设色画，内容是层峦叠嶂的山岭，此画山石结构严谨，笔墨苍古有劲，构图清朗俊逸，用笔方正、圆转并施，墨色层次分明，无论是悬崖峭壁、深涧飞瀑还是古木参天、山路盘转都勾画的恰到好处，整幅画予人一种气势雄壮，意境深远的感觉。

这幅画留有很详尽的款识，款识的内容是：飞泉挂山川，虬松峻石连，空林万籁寂，长啸山月寒。时乙卯秋日。清湘老人原济怀诗偈句，拜秋日山水之图，呈扬州香溪居士。

先不说真赝，唐风一看这个款识就可以确定这是宋元时期以后的书画作品，这不是未卜先知的异能，而是常识。

款识也叫题款、款题、自识，原来是指古代钟鼎彝器上铸刻的文字，后泛指画家在书画作品上留下的标题。

隋唐之前的早期书画作品一般是不留画家款识的，少数有款识的书画作品也只是在树根岩石等不显眼的地方书写一些小字。擅长绘画不一定擅长书法，一些书法水平不高的画家往往会把款识题写在画卷背后，他们是不想让自己那见不得人的字迹砸了自己的绘画招牌。

宋元时期，文人画家开始在画面上题写款识，款识也从只写画家姓名、创作时间扩大到了题写诗文，言明赠送对象等内容，款识留得长的可以达到百字以上。

到了明清时期，文人画家的作品有画必有款识，款识也成为中国画必不可缺的重要组成都分。

这幅画字数不算多的款识却包含了很多内容，“飞泉挂山川，虬松峻石连，空林万籁寂，长啸山月寒。”是题写的诗文，是对画作意境的直接描绘；“时乙卯秋日”是创作时间；“清湘老人原济怀诗偈句”中的“清湘老人”是画家的别号，“原济”是画家的名字；“拜秋日山水之图”中，“拜”是客气话，“秋日山水之图”就是书画名，按照现在人的说法，这就是一幅《秋日山水图》；“呈扬州香溪居士”很好理解，呈就是送，送给扬州的香溪居士。

这幅画还钤有两枚书画印，一白一红，白色的书画印是四字楷书印――清湘老人，红色的书画印是四字篆书印――元济书画。书画印的白红两种颜色跟我们通常讲的颜色不尽相同，它只看字体，比如，白色书画印的字是白色的，周围是红色的。

唐风在看这幅画，原先看画的人都不看画了，改看他了。两男一女中的年轻女人长得挺漂亮，属于特有气质的那种，但唐风没怎么注意她，这些天都在跟美女打交道，隐隐的心理负担让唐风正处于审美疲劳阶段，还是消停点好。

在古玩这个行当，行家多数都是男人，尤其以老人居多，像唐风和杨程明这样的年轻行家并不多见，而像柳月这样的年轻女性行家更是凤毛麟角。这两位专业人士都是老人，还都戴着眼镜，只是一个偏瘦一个偏胖。看到这三人都在看自己，唐风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我没打扰你们吧？我只是随便看看，你们聊你们的。”

偏胖老人问唐风道：“小伙子，你怎么看？”

“我觉得......”唐风说道：“真不好说，还请三位指教了。”这两个人是行家，唐风肯定不愿意说出自己的真实想法。

瘦老人对胖老人说道：“老张啊，你就别岔开话题了，你觉得怎么样？”

胖老人说道：“从意境格调、笔情画意和绘画风格上来看这幅画的画质本身，这应该是真的。但各代的书画著录都没有这幅画的记载，我又觉得这是假的。而且，从款识的字迹上来看，和石涛的真迹略有一些出入。”

唐风心中暗自点头，这老人真的是专家，他就这短短的这三句话，却包含了中国书画的三大鉴定流派。事实证明，不论是谁，只要将这三大流派中的任何一个流派的鉴定方式领悟透彻，便可以当之无愧的成为书画鉴定的大家。

第一种流派是基础流派，它是从书画艺术的本体，包括意境、格调、笔法、墨法、造型、布局等特征入手进行鉴定，这是书画鉴定最直接的路径。

第二种流派是考古流派，它是以古代著录作为鉴定古代书画的切入点，将著录中的记载和评价加以细致周密的分析和考辨，去伪存真，判定其是否真实可靠。

第三种流派是笔迹流派，它采用的是以书法碑帖的考据为主，绘画鉴定为辅的鉴定方式。

当然，这三种流派只是艺术流派，书画鉴定还有技术流派，技术流派是从画作的材质进行鉴定，唐风鉴定书画作品就是以材质为切入点的。

“嗯。”瘦老人点头说道：“确实很像是石涛的真迹。”

亏得唐风是内行，否则他有可能会听不懂。由于这幅画留有很详尽的款识，出处并不难判断，清湘老人是明末清初时期的绘画名家石涛的别号，而原济等若他的笔名。

石涛原名朱若极，本是明朝皇族。十岁时因清军入关而国破家亡被迫削发为僧，改名叫石涛。虽然他一生颠沛流离，四处流浪，但他也因此遍游名山大川，对自然之道领悟非凡，故工于山水。“扬州八怪”中以画兰竹闻名于世的郑板桥曾以“石涛善画，盖有万种。”来形容他的博才。

也许是因为前朝皇族的身份原因，石涛曾经用过元济，原济，超济等好几个名字，别号有大涤子、清湘老人、瞎尊者等等。他的作品繁多，传世和失传的数量均无从考证。因为他的画本身质量良莠不齐，加之各个时代的大量赝品充斥，所以更是难辨真伪。

石涛的作品纵横排闼、闪转腾挪，充满了艺术的动感与张力，他的个人风格笔情恣肆，淋漓洒脱，不拘小处瑕疵，具有一种豪放郁勃的气势。而眼前这幅画的画质本身完全符合他的个人风格。

胖老人对瘦老人说道：“你别光马后炮啊，说说你的判断。”

“唉。”瘦老人说道：“不能不说作伪者仿得好，但假的真不了，除了这幅画的款识的字体和石涛的真迹有些出入之外，这两枚书画印也大有问题，这作伪者的篆刻技巧差了一点。”

胖老人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摇着头说道：“浪费了时间不说，还浪费了精力。”他转头对年轻女子说道：“小范啊，麻烦你让他们收起来吧。”

年轻女子笑了笑，说道：“张老，看您说的，怎么会麻烦呢？”

这个时候，唐风心里已经乐坏了，他们让收起来就说明他们不要，他们不要，自己不就可以买下来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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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赝品更值钱

先来后到，如果他们决定要买下这幅画，那唐风是不能去抢买这幅画的，那叫截和。现在，他们确定不要，唐风已经可以买了，但这家伙没白来一趟首都，也学聪明了不少，他就等着这三位早点走人了。

唐风要买下这幅画不是因为这两位老人打眼，他们的判断是有理有据的，唐风自己也认为这幅画不是石涛的真迹。

笔迹是指人在书写的过程中留下的痕迹，因为每个人在写字时的主观意识和客观环境不同，所以，每个人写的字都有各自不同的笔迹，他人很难模仿。当笔迹转化为篆刻的时候，模仿的难度将会更大，模仿者和被模仿者之间的偏差也会更大。

年轻女子叫来店员将这幅画收走，她说道：“张老、钱老，那我们走吧？”

“嗯，走吧。”在唐风的暗自欢呼声中，三个人离开了这家书画店，刚才的那位店员还在收拾这幅画，唐风问他道：“先生，这幅画怎么卖的？”

店员奇怪的看着唐风，问道：“您要吗？”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刚才那两位老人是行家，他们看过之后没有买，就已经说明了问题，而且，唐风刚才还和他们站在一起，不会听不到他们的谈论。

唐风说道：“那就看价钱合不合适了，这幅画不错，挂在家里一般人看不大出来。”

店员一下子就明白了，这家伙是看到两位行家看了半天才找出破绽，买赝品回家去唬人的，他说道：“八十八万。”

唐风当然希望价钱能够更低一点，他说道：“这幅画就不用明说了吧，能不能少一点呢？”现在这些古玩店，假货都当真货买，但这也是这一行的营销策略之一，价钱开高一点，起码还有人看，要价钱开低了，连看的人都没有。

店员很诚恳的说道：“我是真想便宜点卖给你，但这是我们老板定的价，我也做不了这个主啊。”

虽然唐风现在的经济状况并不乐观，过两天拿不出剩余的购房款就会白白损失200万，但这幅画的诱惑实在太大，他宁愿亏损200万也要把这幅画拿下来，他说道：“那好，我也不为难的，这幅画我要了。”

店员表面对唐风客气，暗地里却对这种喜欢装逼的暴发户不屑一顾，明明知道是假的，为了唬人也要买。唐风哪里有空去揣测他的想法，他拿出银行卡付了账，拿着这幅画走了。

回家的路上，唐风接到陈彦的电话，说有事找他商量，现在就在林沐雨家的小区门口等他，这刚好，唐风说了句马上到之后就挂了电话。不久，唐风就看到了陈彦那辆奥拓。他走到奥拓旁边，敲了敲车窗，陈彦想不到唐风是从后面过来的，他摇开车窗，说道：“原来你在外面啊。”

唐风说道：“什么事情啊，还要麻烦你亲自跑一趟？”

陈彦说道：“我刚好顺路，知道你没车，干脆就过来等你了...还是说正事儿吧，后天的拍卖你有没有把握啊？”

“这个就难说了。”唐风摇着头说道：“要说没有把握吧，多多少少也有点，要说有把握吧，又比较悬。”

陈彦说道：“设计图纸都已经弄好，清理工作也完成了，他们明天就要来拿装修款。我的意思是，这装修是不是该晚点进行啊，万一房子的事情没弄好，这不全乱套了吗？”陈彦的担心不无道理，万一拍卖的成交价低于购房款，200万拿不回来不说，还白白的损失了装修费，装修肯定要敲敲打打，到时候东一个洞眼西一个窟窿，人家房产公司还不得索赔啊。

唐风看了看手中的画，说道：“完全没问题，待会儿我就打一百万到你的账上，装修越快越好。”唐风想了一下，那文房六宝的质量摆在那里，再怎么说也不至于流拍吧，顶多只是资金漏洞罢了，之前他担心的就是这个，但现在有了这幅画，问题就解决了，他完全可以把这幅画拿去质押换取现金的。

陈彦看了看唐风信心满满的表情，又瞄了瞄他手中的那幅画，问道：“你...又捡漏了？”

唐风嘿嘿一笑，说道：“还凑合吧。”

“又什么好东西呢？”陈彦禁不住好奇，对唐风说道：“拿出来给我看看。”

两人正在说话，林沐雨打电话来让唐风回家吃饭，唐风说道：“沐雨，陈彦来我们家吃饭，我去买点酒菜，马上回来。”

挂了电话，唐风对陈彦说道：“走吧。”

“吃饭就算了。”陈彦说道：“你还是说说这幅画儿吧。”

“嘿嘿。”唐风说道：“你就别跟我客气了，走，先到家里去，我一会儿再跟你细细道来。我可跟你说，这幅画里面名堂可多着呢，你要不去的话，我以后可就不告诉你了。”

“行，那就走吧。”陈彦拗不过唐风，下车跟他去买了些酒菜，两个人一起回到家。

一番寒暄，三个人边吃边聊，话题很快就被扯到了那幅画上，听唐风说完过程，陈彦问唐风道：“这么说，那两位行家的判断没有错了，这幅画就是后世仿品了。”

林沐雨说道：“仿品也要看时代的吧，古代仿高古放到现在一样是文物。”

不管什么东西，只要时间放的足够长，都会有收藏价值，最明显的例子就是烟标火花。火花就是火柴盒上的贴画，烟标就是香烟盒子，目前，存世量最为稀少的那一批烟标火花，价值都已经突破万元。虽然一万块在现代社会也算不上什么大钱，但这些东西过去就是标准的垃圾，垃圾尚且如此，何况是精工细作的仿古书画。

“嗯。”唐风一边吃菜一边说道：“沐雨说的对，古代仿高古确实价值不菲，但还有一点更重要，关键是要看仿的人是谁。”

“这李鬼就是李鬼，还能比得上李逵？”陈彦说道：“仿作的价值再高也高不过原作吧。”

“你这就错了。”唐风摇着头说道：“就有比李逵厉害的李鬼，这幅高仿画就比真迹值钱。”

陈彦马上问唐风道：“谁啊，这么牛？”

唐风轻描淡写的说出了一个人的名字，陈彦和林沐雨一听是这个人，一起点了点头，这位，就有这么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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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分水岭

唐风说的这个人就是张大千，提到中国画坛，有两个声名如雷贯耳的人不得不说，这就是南张北齐，南张北齐分别是指张大千和齐白石。

张大千原名张正权，又名张爰，字季爰，号大千，别号大千居士、下里巴人，斋名大风堂。他是二十世纪中国画坛最具传奇色彩的国画大师，无论是绘画、书法、篆刻、诗词都无所不通。他的画风工笔、写意结合，重彩、水墨融汇，泼墨与泼彩技巧更是开创了一个全新的绘画艺术风格。

“嗨，我早该想到是张大千了。”陈彦说道：“如果是他的仿作，是比真迹更值钱。”

说赝品比真迹更值钱，不是说张大千的画技就一定高于石涛，这是根据张大千真迹的价格走势来说的。1994年，中国嘉德国际拍卖公司曾今拍卖出一幅张大千的仿古山水画，虽然不是精品，但成交价高达190万人民币，1994年的190万可比2009年的190万值钱多了。

唐风接着跟他们解释，石涛画风独特，后来者很难模仿，多数作伪者都是二把刷子，技艺低劣，很容易分辨真假。唯一对石涛模仿成功的只有张大千，他的仿作几可乱真，这也是那两位专家一开始看不出破绽，误以为这幅《秋色山水图》是石涛真迹的原因所在。

三个人聊天聊得投入，一顿饭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唐风和林沐雨一起收拾好餐桌，林沐雨给他们泡好茶，自己也坐了下来，她当然没有忘记刚才的话题，她问唐风道：“那你的依据是什么呢？”

唐风皱了皱眉，说道：“这事儿可就难解释了，我刚看到这幅画时，以为这是石涛的真迹；看到款识之后我又觉得是赝品。最后，我是从那两枚书画印开始怀疑这幅画是张大千的仿古画的。因为张大千先生晚年之前的书画印都是自己篆刻的，我对他早期的几枚书画印做过专门的归纳研究。在这幅画上，‘清湘老人’和‘原济书画’这两枚书画印跟张大千早期的‘张季’、‘张季?印’和‘阿爱’在笔迹和雕工上有许多相似之处。”

这其实就是笔迹流派的鉴定方式，但唐风确定这幅画是张大千的仿古作品的依据不止于此。很多事情唐风跟林沐雨和陈彦解释不清楚，只能笼统的回答，张大千对石涛绘画的模仿已经达到了形神俱备、以假乱真的地步；相对绘画本身的模仿，张大千对石涛书法笔迹的模仿就降了一个档次；相对书法笔迹的模仿，张大千对石涛印章篆刻的模仿又降了一个档次。当这三个档次呈阶梯状出现在同一幅画上的时候，真仿就不难判断了。但这也不是唐风鉴定这幅画的真赝的主要依据，有一点，连唐风自己都不得不承认，他在艺术鉴定范围内的水平是及不上那两位专家的，但他的技术鉴定却要高于那两位专家。

技术鉴定才是双方做出截然不同的两种鉴定结果的分水岭。这幅画的质地不是纸而是绢，唐风对画绢所作的技术鉴定起到了最为关键的作用，这画绢看上去跟古绢没有任何区别，但唐风却在画绢的背面发现了微量的盐渍，这是画绢作伪所留下来的痕迹。这种画绢作伪的方法是，将新绢放进盐水中浸泡一段时间，然后放进清水中去除盐渍，再在烈日下暴晒，如此反复数次之后，新绢就可以如同数百年前的古绢一般。但不管怎么用清水浸泡，盐渍还是无法完全清除，时间一长，微量的盐渍就会在画绢背面显现出来。

做旧的民国画绢、与石涛真迹无二的画，也只有张大千才能做到如此了。技术鉴定之后，两位专家和唐风的鉴定有了不同的走向，两位专家在辨仿石涛的假，而唐风却在辨张大千的真，方向不尽相同，结果也截然相反。

尽管唐风的用语平实，已经算得上深入浅出了，但陈彦和林沐雨还是有些一知半解，不过他们是真的替唐风高兴，只要他能捡到漏就是好事。

第三天的晚上就是拍品展示会，下午，唐风和陈彦一起来到范诚如的家，按响门铃不久，范家的大门就开了，开门的人不是范诚如，却是唐风上次在北京古玩城碰到的那位年轻女子。

“二子哥。”那女子微微一笑，她看着唐风问陈彦道：“就是他的田黄石吗？”

唐风不露声色的打量了这位年轻女子一番，真的很漂亮，无论身材、样貌都不输给林沐雨和柳月，甚至在气质上还要略胜一筹。不过，唐风可没有心情去欣赏她，她上次还怪陈彦没事爱折腾，弄块石头让她们家老爷子着了魔呢，如今，石头主人就在她面前，她完全有可能数落唐风一番。

“是，就是他的。”陈彦把唐风介绍给这位女子后，转而对唐风说道：“她是我师叔的孙女儿，范紫韵，电视台的明星主持人。”

唐风暗自点头，难怪这么有气质，原来是在摄像机镜头前练出来的，范紫韵大方得体跟唐风打了声招呼，之后，她回头望了望身后，压低了声音说道：“二子哥，我不是早就跟你们说过了吗？不要给我们家老爷子送酒，他老人家身体不好，却偏爱贪杯，我们家正全面禁酒呢。”

唐风脸上有些发烧，这不知不觉又闯了祸，他爷爷就好这一口，他顺理成章就给范诚如送烟酒了。

“没有啊？”陈彦摇着头说道：“我们几个都说好的......”

“丫头，在嘀咕啥呢？”这边还在交头接耳，那边的范诚如从书房走了出来，范紫韵轻声说道：“你们可别提酒的事儿啊，昨儿个把酒给没收了，正生着气呢。”然后，他放高音量，客气的对陈彦和唐风说道：“两位请进。”

二人走进范家，陈彦说道：“师叔，最近还好吧？”

“嗯，就那样吧。”唐风给范诚如留下的印象不错，他特别招呼唐风道：“小唐来了啊，快坐下。”

唐风和陈彦在茶几旁的沙发上坐了下来，陈彦和范诚如师叔侄相见，难免一番嘘寒问暖，这边的唐风心里着急却又不能表露出来，只好有一句没一句的应承着。

卷一 稳妥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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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拍卖现场

紫韵端上茶点后，范诚如笑着对唐风说道：“小唐，。”

唐风忙摇着头说道：“不着急，不着急。”

范诚如转而对范紫韵说道：“紫韵，去把那方田黄石拿出来。”

“嗯。”范紫韵应声后走进书房，很快，她就捧着完成的田黄石雕走了出来，范诚如说道：“小唐，你看看，不满意还可以做小修改。”

范紫韵将田黄石雕放在了茶几上，唐风低头仔细的端详着这方宝贝疙瘩，这块田黄石雕巧妙的利用了黑色石皮的颜色过渡，石雕中部以下、底座上端，由山石草树等组成的背景图案远近层次分明、颜色错落有致。一条张牙舞爪的黑龙从背景图案之中衍生，鳞甲黑得发亮的龙身盘旋在淡黄透白的田黄石之上；另一边，范诚如利用田黄石中间金黄色的石皮雕刻出了一头展翅飞舞的凤凰。黑色的龙身和金黄色的凤羽在淡黄透白的如晕云雾中彼此缠绕，让整块石雕看上去龙飞凤舞，极具恢宏气势。唐风将田黄石倒放过来，底座留用了田黄石本身的纯黑色石皮，底座之上，留有“诚如封山之作”六字楷书底款。

“怎么样？”范诚如语之间透露着无比的自信。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简直完美无缺。”唐风心诚意真的说道：“范老，真是太感谢你了。”

“哎。”陈彦对这田黄石雕的雕工叹服不已，他说道：“我们这一代的差距实在太大了。”

诚如很认真的说道：“雕工贵有三心，虚心、细心、用心，要能够做到这三心就可以出精品。你们不是技艺差，而是急功近利，不是循规蹈矩守旧吃老本就是盲目跟风赶潮流，缺乏艺术上的创新和创意才是根源。搞雕刻的也要吃饭，赚钱是很重要不能老想着赚钱。”

陈在范诚如面前只有受教的份，他点头说道：“师叔教训的是。”

范诚如轻轻抚摸着这块倾注着自己血地封山之作。说道：“拿回去吧。”

谁都看得出这位老人有些依依不舍。范紫韵问唐风道：“唐先生对这方田黄石雕作何打算呢？”

如果唐风有足够多地钱送给这位老人家地心思都有了。但他现在远没有实力去这样做。范紫韵地这个问题让他有些难以回答是真不想让这位老人知道自己明天就要把他地作品拿去拍卖。

但陈彦却丝毫没有这种顾虑。他说道：“这方田黄石雕明天就会拿去拍卖。”

听到陈彦地话。范诚如再次望向这方田黄石。那眼神。就像看着他地孩子一样。唐风心里感觉很过意不去。范紫韵轻声对范诚如说道：“爷爷。要不们把它买下来吧？”

“你们以为我是舍不得吗？错啦。你们还没有弄明白。”范诚如似乎看出了唐风和范紫韵地想法。他眼望向范紫韵。说道：“作品就像自己看着长大地孩子一样。不可能一辈子都留在自己身边地。哪个做家长地不希望孩子能有一个好前程呢？说白了。雕刻出来地作品不是留在家里给自己看地。而是拿出去让别人欣赏地。这就跟紫韵你一样迟早都会嫁人地。但你嫁了人不还是我地孙女儿吗？同样。不管这方田黄石卖给谁。卖到哪里。它始终都是我地作品。

”

“爷爷。”范紫韵像小女孩一般坐到范诚如的身边说道：“我不嫁人，就一直陪在您老人家的身边。”

“你还是早点嫁出去吧。”范诚如笑着说道：“省得老想着没收我的酒。”

陈彦和唐风都笑了起来诚如虽然是雕刻界的大师，却一点没有大师的架子的思想很开明，是一个可敬又可爱的老头。

聊了一会儿后风和陈彦告辞离开，田黄石雕的完成为最后的拍卖铺平了道路，晚上五点，唐风和陈彦一起来到朱记拍卖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朱记拍卖行的展厅和朱记的整体风格不尽相同，展厅的布置很时尚，拍品展览会的形式也很轻松，说是展览会，其实更接近于鸡尾酒会。衣冠楚楚的客人手拿高脚杯三五成群的小声交流着，彬彬有礼的侍者托着托盘穿梭其间，托盘上是鸡尾酒摇摇晃晃的高脚杯。也有一些客人围在玻璃展柜前询问拍卖事宜，现在他们并不着急验看，再过一会儿，所有的拍品都会依次被拿到有专人讲解的验看区。

这个时候，唐风看到了柳月，她身穿一袭不是很暴露的黑色立领晚礼服，在晚礼服的衬托下，她的身材更显修长迷人。高高挽起的青丝秀发毫不掩饰的强调出她那白璧无瑕的、如同天鹅出水一般的玉颈，棱角分明的容颜婉约而不失个性，高贵典雅中不乏让人想入非非的性感气质。

“唐风。”柳月缓步走到唐风面前，唐风看了看她，点着头说道：“嗯，你真的很漂亮。”

柳月对唐风的好，唐风心里知道，但他总是不愿意去想这个问题，林沐雨和柳月迟早都会再次见面的，说不定就在明天，因为林沐雨也会去拍卖现场。

陈彦看了看周围，对柳月说道：“你们朱记的营销工作做得非常到位。”

柳月呵呵一笑，说道：“对拍卖行来说，营造良好的氛围很重要，环境影响人嘛。”这个不难理解，环境往往能够潜移默化的影响人，如果拍品展览会弄得像菜市场一样，客人

拍品的时候也会七手八脚一拥而上，结果肯定惨不忍

不过，唐风并没有受到良好氛围的影响，他问柳月道：“董民权来了没有？”这位富豪老头要是能来，唐风心里会更有底。

柳月摇着头说道：“这样的大人物是不会亲自来的，他有自己的团队，鉴定、分析都由专业人士来完成，说不定他们现在已经制定出了一整套的竞拍方案。”

这怎么说呢，虽然现在的唐风发展得还不错，但跟这种突飞猛进的发展速度相比，他的思想还停留在小农意识上这方面，他还有很大的成长空间。

柳月看着唐风表情，说道：“放心吧，该来的都来了我们的信誉作保障，已经有二十多家企业和个人缴纳了竞拍保证金并领取了叫价号牌。”

缴纳了竞拍保金并不代表客户一定会参与竞拍，更不代表他们会参与唐风那两号拍品的角逐果他们最终没有成功竞购，保证金还是会退还的，不过，这也可以作为参与竞拍人数的参考。

唐风并没有在拍品展示上呆多久，他的心神早就飞到明天中午的拍卖会了，毕竟是一桩大买卖，唐风就像第二天要参加春游的小学生，兴奋得一夜没睡好。

第二天中午风和林沐雨一起来到朱记拍卖行，陈彦和范诚如还有范紫韵也一起到场。很明显，朱记很看重这次交易，朱碧薇亲自在门口招呼客人，柳月的外公也来了，唐风初识柳月的时候，在天津朱记见过这位老人，他是朱记的董事长。

;彦看到唐风和林沐雨手牵着手里替他捏了一把汗，按照陈彦以及所有有花花肠子的男人的理论，唐风犯了兵家大忌，今天之后，柳月跟唐风的关系走势就比较难说了。

林雨和柳月在上次拍卖笏板的时候就见过面对唐风来说，这事儿保不了密也没想过要保密。就在陈彦没事儿瞎操心的时候，柳月搀着她的外公走向了唐风看到了唐风，也看到了林沐雨更看到了他们两人手牵着手。但是，火花四溅的场面并没有出现，通过唐风的介绍，柳月很自然的跟林沐雨握手，并亲切的叫她林姐姐。陈彦也不动动脑子想一想，像柳月这种从小接受良好教养的大家闺秀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表露出任何情绪吗？

柳月的外公名叫朱承继，他跟范诚如，在礼节性的跟唐风聊了几句之后，两位老人拉起了家常。而林沐雨、柳月和范紫韵不知是投缘还是因为其他原因，三个人聊得很开心。

没看到精彩上演的陈彦一直在注意柳月的表情，但结果令他这个过来人颇感意外，她跟平常没什么两样。以旁观者的角度看来，和唐风相处的这段时间里，柳月从来就没有说过喜欢唐风之类的话，正常表现本就在情理之中，但陈彦却坚持认为，柳月表现得越正常就越不不正常。

旁观者清当局者迷，陈彦对唐风有着近乎迷信般的信心，所以他才有闲情逸致沉浸在肥皂剧情的构思中。但唐风就没这么轻松了，虽然别人对他的信心都来自于他，但没怎么见过大场面的他难免有些紧张，在转顾四周都没有搜寻到董民权的身影后，他的内心更加忐忑。毕竟，结果没有出来之前，谁都不知道会发生些什么。

时间不等人，很快，拍卖会就要开槌，各怀心思的诸人坐到了竞拍贵宾席，也许是希望开门红吧，朱记拍卖行安排的一号拍品就是唐风的鎏金铜佛造像，司仪兼主持人的拍卖师开始做拍前烘托。

众所周知，鎏金铜器的艺术巅峰出现在明朝的永宣时期，创造铜器最高成交记录的就是鎏金铜佛造像。2006年，苏富比在香港会展中心举办了“明初鎏金铜佛”专场拍卖会，一尊“明永乐鎏金铜释迦牟尼坐像”以1166亿港元的成交价创造了这一纪录。

一番引经据典，拍卖师开始做最后的陈词，他说道：“根据科学的考证，永宣时期所达到的鎏金铜器艺术巅峰的起点就在唐代初期，我们今天的一号拍品就是这一时期的代表作——唐开元鎏金铜佛造像，底价3C0万，现在起拍！”

朱记拍卖行的操作还是把稳了市场的脉搏，枝叶繁盛必有根，通过这种纵向的联系，他们将唐风这尊唐开元鎏金铜佛造像和明永乐鎏金铜释迦牟尼坐像巧妙的联系在了一起。

拍卖师叫完起拍后，静等着竞价者报价，唐风和陈彦他们也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准备迎接人头攒动、交头接耳、频繁的报价和举牌场面，但是，这些应该出现在拍卖现场的场景都没有出现，偌大的拍卖现场出现了冷场，一号拍品遭受市场无情的冷遇入了无人应价的窘境。唐风和陈彦面面相觑，无论是竞拍席还是委托席都是一片静寂，只要拍卖师那苍白无力的问价声在拍卖会上反复回荡。

愿望是美好的，现实却是残酷的迹终究没有发生，唐风和朱记拍卖行出师不利，惨遭滑铁卢号拍品因为无人应价而流拍。唐风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收藏者只对巅峰时期的作品热衷，他们不是博物馆或是文物研究单位，完全没有兴趣去追根溯源做学术研究。

一炮打响变成了当头棒喝，刚才还咸吃萝卜淡操心的陈彦就像被霜暴打过的茄子一样，马上就蔫了，

伏在庄稼地里扶都扶不起来的那种蔫法。唐风忐忑始向谷底滑落，这也太惨了一点了。这时雨那温暖的小手轻轻握上了他的手，她悄声说道：“别太在意，重点不在这里，而在文房六宝。”

唐风耸了耸肩，故作轻松的说道：“你就别安慰我啦，我一点都没有在意。”他话是这么说，但内心真的做不到，这回可不只是担心成交价和购房款之间的差价问题了得做好接受流拍的心理准备。如果继续流拍，张大千的《秋色山水图》也起不了什么作用，亏损200万是最保守的估计。而且，流拍还意味着这些天的奔波劳碌完全付之东流，诸般事宜都要从头来过对信心的打击是难以估量的。

拍卖还在继续进行，举牌、报价问、落槌唐风已经没有了看热闹的心情。接下来的几宗拍卖都进行得都比较顺利，但成交价都不高整个拍卖行还没有形成一次高潮。

终于，到最后的压轴大戏了管结果怎么样，总是要人去经历这个过程的，虽然遭受打击，但唐风还不至于脆弱到不敢面对的地步，他也不想因为自己的沮丧影响身边人的心情，他捏了捏拳头，打起精神开始关注文房六宝的拍卖。

这文房六宝的含金量是毋庸置疑的，金丝楠木虽说不上是最好的笔杆，但也是此中精品，而构成毛笔关键部位的紫毫是无可争议的极品；李成龙款的康熙贡墨难言极品不是因为不够资格，而是因为极品古墨的第一集团过于庞大；熊坑绿端无出其右者；整刀的大千纸更是举世无双；梅子青笔洗虽有些许瑕疵，却是仅次于国宝级别的龙泉窑青瓷；田黄石本就是帝王级的佳石，又是大师的封山之作，可谓奇珍。这笔墨纸砚镇洗六宝对藏家尤其是擅长书法的藏家的诱惑非常大，拿着金丝楠木紫毫笔在熊坑端砚上蘸足贡墨，悬停于有田黄石压阵的大千纸上，眼望梅子青笔洗，这种感觉对一个嗜好书法的人来说，无是一种无与伦比的至尊享受。

拍卖师说道：“笔纸砚镇洗文房六宝，朱记拍卖行保真，底价2500万，无最低增幅，现在起拍！”拍卖行保真的拍品就一定假不了，如果是假的，他们会面临巨额的索赔，信誉上的损失更是无法预估，因此，他们没有百分之一百的把握是不敢保真的。

按照拍卖行业的惯例，但设定最低增幅的拍品，如果竞拍者口中不报价，举牌一次就默认为一次最低增幅。没有最低增幅的拍品一般是将需要竞拍的价格写在牌子上举起来，当然，口头报价依然有效，只是以举牌为准。

起拍声刚落，拍席中，一位竞拍者就举起了手中的牌子，他一次性就加了50万——万！

在唐风左边的是陈彦，右边的是林沐雨，靠陈彦的那边坐着范诚如和范紫韵，靠林沐雨这边坐着柳月和朱承继。范紫韵显然认识这位竞价者，她跟陈彦说道：“他就是北京文房第一店，文房斋的老板荣自成。”

柳的没有错，这文房六宝确实引起了文房用具市场的轰动，京城有点来头的书法文房界人士悉数到场，几乎与此同时，竞拍席上另一位白发苍苍的竞拍者将报价提高到2560万，同样爱好书法的林沐雨对唐风说道：“这是当代书法家周砚秋。”

当第三位竞拍者举起写有2570的牌子时，1C成为约定俗成的增幅，考虑到付给朱记拍卖行成交价百分之十的委托佣金风的目标价位是330，这十万十万的叫下去要经过好几十轮才能达到唐风的目标，这不能不让他心焦。

他着急，好不易从庄稼地里探出头的陈彦比他还着急是把全部家当都压上了，早开张早回报，他比唐风更拖不起。

随着报价的深入与者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下了四家，而报价才到2800万

。

此时，拍卖师的问价声开始在拍卖现场盘旋，这说明，两次报价之间的间隔已经在延长，参与者开始举棋不定了。拍卖师不厌其烦的询问道：“2800万万还有没有更高的2800万一次”

有预估的变化是计划，毫无征兆的变化叫做转机报价增幅最艰苦的时候，委托席那边传来了清晰的报价声——万！

唐风长出了一口气，杀手终于出现了，这个人的第一次报价就直接将增幅扩大到了1万，只要刚才的竞价者继续报价，就会拉开高速增幅的序幕。

但唐风高估了之前竞价者的能力，他们对十万一次的增幅都需要反复斟酌，当增幅一下子涨到1万时们的反应从斟酌变成了挣扎，从挣扎变成了放弃。

拍卖现场绝非良好的装逼场所，毕竟1万才能装一次，拍卖杀手的报价是有学问的，这家伙就是选择竞争疲软的契机突然杀出，大幅度提高报价的目的显而易见，他想让这四位已经开始动摇犹豫的竞价者知难而退。

“7号买家报价2900万2900万一次次久问无果的拍卖师举起了手中的拍卖槌。

虽然2900万的成交价离唐风万的目标价位还很远唐风也能

价钱，加上那幅《秋日山水图》房款的问题了。

人生就像找东西，当我们急切的想要找到一样东西的时候，往往翻箱倒柜都找不到，当我们不想找了，它却有巧不巧的出现了。

这时，另一个拍卖杀手出现了，竞拍席上，一个戴着墨镜表情冷峻的年轻人无声的举起了手中的报价牌，上面写着——万。

还没等拍卖师说话，委托席那边又有报价声传来——1C0万。

年轻人还是面无表情，他用餐巾纸抹去竞价牌上3后面的用记号笔又加了一个3。

一宗拍卖同时了两个拍卖杀手，整个拍卖现场被带入了高潮，拍卖师的声音开始坚挺，他大声说道：“3300万，竞拍席上的1号买家出价3300万，还有没有更高的，3300万一次”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真正大买家不愿意将精力放在前期的小打小闹上，他们只参与最后的决战，拍卖决战完全没有策略可言，就是赤裸裸的金钱比拼。委托席上的那位报价者想不到会遭遇如此猛烈的阻击，3300万的报价明显超越了他们的心理价位，他不得不通过一直连线通话的手机请示幕后的老板是否加价。

柳月拿出手~看资料，一会儿后，她对林沐雨说道：“林姐姐，我查过资料，这两位竞价者以前没有参与过朱记的竞拍。”成熟企业都会建立完备的客户资料库，只要这类杀手级的人物出现过，就一定会被记录在案。暴发户是不可能参与这种级别的角逐的，很明显，这两位就是传说中的大神马甲。

到柳月说话，唐风望向柳月，但柳月从始至终都没有看过他一眼，唐风心里明白，虽然柳月嘴里一直说把自己当做朋友，但这件事情以后，他跟柳月怕是连朋友都没得做了，男女之间，特别是年轻男女之间，出现纯洁友谊的几率几乎不存在。想到和柳月的关系即将戛然而止，唐风心里滋生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感觉，这种感觉冲淡了3300万报价给他带来的喜悦，人心，总是不足的。

但，唐风真的不了解女人，从柳月的角度上来说，她完全没有必要跟林沐雨走这么近的，她把消息传递给林沐雨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想让唐风知道。

有得有失的唐风收拾好心情转眼望陈彦，后者在拍卖杀手出现之后就处于一种亢奋的状态，他不停的在跟范紫韵交流着什么。唐风望向陈彦的时候，范紫韵正好望向了他，两个人的目光隔空相遇。范紫韵向唐风微一点头，给了他一个甜美的微笑，而唐风只听到陈彦的最后一句话——我这位兄弟眼光可准了，那幅画是张大千的。

唐风心知要:，陈彦这张大嘴巴把自己给卖了，他在看这幅画时碰到的专家是和范紫韵一起去的，范紫韵知道他捡了漏，那两位专家也会知道，人怕出名猪怕壮，被人盯上就再难闷声发大财了。

这时，委托席上再次传来响亮的报价声——万！

人群出现了一阵骚动，拍卖的最高潮出现了，委托席上的那位受委托人在请示完幕后老板后，信心十足的杀了出来，他一下子就将增幅提高到了300万。

“等一下，我可以提一个问题吗？”冷峻的年轻人终于说话了。

这位可是重要客户，拍卖行方面不敢怠慢，工作人员马上将麦克风送到年轻人面前。拍卖师当然要维持自己公正的形象，他不卑不亢的说道：“请尽量简短，超过应价有效时间我就会落槌！”

冷峻年轻人说道：“我只有一个问题需要请教范诚如范老先生。”

乱了，话题被扯到了范诚如身上，范诚如在范紫韵的搀扶下站起身，工作人员马上将麦克风送到他的面前。

“我想说一句。

”说话的是拍卖师，他说道：“范老先生可以不回答任何问题。”

“哈哈。”范诚如笑着说道：“这个年轻人有趣，让他问吧。”

冷峻年轻人问道：“真对不住您，这个问题只有您老人家才能回答。”

范诚如说道：“不要说这些不顶用的，有事你直接问。”

“谢谢。”冷峻年轻人说道：“我想范老先生，文房六宝中的黑龙金凤田黄石雕镇纸是否真是您的封山之作？”

这个问题确实只有范诚如才能回答，名人的封山之作往往也代表着个人最高水平的体现，是重要的升值潜力之一，因为这是他一生最后的作品，此后，他独有的艺术风格将不会再现，也就是说，以后再出现的类似作品只能是仿品。

句不好听的，范老先生已经一大把年纪，离个人作品整体升值的时间也不远了，因为人一去世，艺术品不可复制的特点便显得尤为突出。1993年，我国现代著名国画大师陆俨少老先生去世，在他生前，他的书画作品一平尺的价格在两千元到三千元之间；他去世五六年后，他的作品每平尺涨到了一万到两万，2003年，也就是十年后，价格涨到了七八万。

范诚如淡淡的说出了他的回答，只有八个字，行将就木，何苦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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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大获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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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大获成功（加更。

位老人具有一种非同寻常的人格魅力。他的话也是掷。就连一些没听说过他的人也在不住的点头。年轻人那冷峻的表情逐渐舒展。一个笑容破冰而出。他点了点头。说道：“我代我的爷爷向您老人家问好。谢谢。我没有问题了。”

众人想不到在拍卖行现场会出现这样的插曲。都觉的挺有意思。但他们的好奇心很快就被另一个话题所吸引。这个年轻人他爷爷是谁呢？

遗憾的是。范诚如并没有如人所愿。继续进行这个话题。他哈哈一笑。说道：“不客气。也代我向你爷问好。”

看着老人坐回座位。众人很是失望。他们很想知道这个年轻人来自哪个名门望族。从这个轻人的风度气言行修养不难判断。他的家庭背景绝非寻常。

这时。更吸引眼球的一幕出现了冷峻年轻人举起了手中的报价牌。上面赫然写着3万。

人群中虽然没响掌声。但-个人心里都清楚。这个报价是对老人无言的尊重。钱。有时候也能量一些东西的。现在再回过头去想想老人之前说的那句。作品就像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一样。不管这方田石卖给谁。卖到哪里。它始终都是我的作品。也许。这就是艺术家最直白的追求吧。

接着。拍卖师一次询问报价。一次。没有人再应价。拍卖师的拍卖槌重重的落了下去成交！

在拍卖会。很多买家是不愿意透漏身份的。这些人被称为神秘买家。而且。这种买家一旦竞拍成功。拍品往往会销声匿迹。董民权到底有没有参与竞拍其人不的而知。冷峻年轻人背后的人是谁也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大大方方的付清了有的费用。

成交\'相当0万。除去委托佣金唐风的实际所的达到了300万。远远的超出了他的预期。按照唐跟朱记事先的协议朱记拍卖行很快就将唐风的所打入了他的账户。接着。唐风林沐雨和陈彦还有范紫韵范诚如一起离开朱记拍卖行。柳月要陪她外公。朱碧薇将他们送到大门口。

在这次拍卖中。诚如起到了关键作用。唐风林沐雨和陈彦一起送老人家和范紫韵上车。一番告别。范诚如坐上了范紫韵的宝马Z4在唐风他们即将离开的时候。范紫韵下车在身后叫道：“唐先生请留步。”

唐风转。问：“范小姐有事吗？”

范紫韵微微一笑。道“我能不跟你说几句话？”唐风点头说道：“没。”

陈彦和林沐雨先一步离开。唐风到范紫韵面前。她道：“范小姐请讲。”

范紫韵从包包里拿出名片夹递给唐风一张名片。她说道：“听二子哥说。唐先生对古玩鉴定很有研究不知道能不能帮我一个忙呢？”

唐风暗自摇头。陈这家伙肯定把自己的老底都告诉范紫韵了但他毕竟欠范家的人情。总拒人于里之外的。他说道：“没问题。只要我能做到的。”

范紫韵说道：“我本来不相信唐先生所买的那幅《秋色山水图》是张大千的真迹。但事实胜于雄辩。你能淘到这文房六宝本身就说明了问题。所以。我想邀请你参加我们台的宝栏目。”唐风低头看了看范紫韵的名片上面的工\'单位是北方卫视。

唐风不大看电视但还是听说过北方卫视。北方卫视跟东方卫视一样属于跨的域电视台。碑要比湖南卫视好很多。

电视鉴宝栏目并不是新鲜事物。随着收藏热的兴。以鉴宝为主题的电视栏目层出不穷。比较知名的有央视二套的《鉴宝》北京电视台的《天下收藏》凤凰卫视投资收藏》浙经济生活频道的《宝藏》昆明电视台的《盛世典藏》天津都市频道的《艺品藏拍》等等。唐风对这类节目很感冒。鉴宝目只是电视台的娱乐节目。看似精彩的桥段都是人为炒作操控出来的。别看电视上那些鉴宝专家说的头头是道。那些都只是|论知识。缺乏实际操作性。类似的节目只能出超人专家。他们全国的飞。走马灯似的现身各类淘宝节目。甭管什么古玩。随便看看就能定乾坤。简简单就能辨真伪。这种事情想想都不可能。大开门一眼货的东西只极少数。要真有那本事。还用的着参加鉴宝节目吗？直|就奔古玩市场了。起码唐风就只想着闷头发财。和整个古玩行业一样。电视鉴宝也有黑幕。有的家就是托儿。变相炒作市场行情。上过电视的宝贝就跟出过国的人一样。那是镀过金的。行

。

看到唐风在考虑。范紫韵说道：“我们就是需要一位在民间古玩市场摸爬滚打起来的收藏专家。我爷爷也说你的眼光独到。他老人家认为你完全能够胜任。”

唐风当然明白她的意思。这是要他去PK那些专家。一旦出现他和专家意见相左的情况。观众就有热闹瞧了。中国人都讲究关系学。那些专业领域的专家互相都认识。不会拆对方的台。说话之前都对过眼神。交换过意见了。这事儿想想吧。还挺趣的。但唐风是绝对不愿意去趟这道浑水的。他现在尽想着自己的石雕店了。不能一口回绝。就只能婉言谢绝了。他说道：“范小姐。实在是对不起。我最近没时间。过两天我就要回四川老家看我爷爷去了。

”

范紫韵抬出了她爷。唐风也搬出了他们家老头。范紫韵也没有办法。她说道：“既然你要回老家。我没有办法。但你回来的时候千万不要忘记给我打电话。再见。”她的好甜。挥手子很好看。但这个时候的唐风是没时间欣赏的。点了点头。身走了。

下午。唐风和林沐雨一起来到房产公司。安居乐业是大多数中国人的追求。有的人一辈子都在跟房子做斗争。而唐风的处房产总价值是244。上首付的万和杂七杂八交易税费。实际付出已经超过了30万。付完余款之后。唐风刚刚到手的300只剩下了一个零头。

到钱。唐风真是苦不堪言。天说打给陈彦100万。到了银行才知道余额不足。但总来说。他现在的个人资产还比较可观的。他现在有一处价值30万的商业房产。和陈彦共同拥有价值一百多万的石头。合开的石雕店开在即。此外。他的手中还有几件古玩。分别是祝允明的《指点江山》张大千仿古《秋日山水图和那个与垃圾并无区别的假龙泉青瓷尊。还有一个从出来就没让他省过心的倒霉玩意儿唐开元鎏金铜佛造像。

相比这些。他中的现金仍然不多。只有00万。之后。唐风和林沐雨一起来到银行。唐把用于开店的260万现金全部打给了陈彦。诸般事了。唐风身边剩下了500多万现金。足够他到玩市场上折腾一番了。

回家的路。林沐问唐风道：“唐风。你以后如何打算呢？”

唐风了想。说道：“业上的事儿我是外行。只能做甩手掌柜了。我还是打算在古玩场这一块深发展。”按照唐风他爷爷的标准。迄今为止。唐风还有碰到一件值的收藏的古玩。怎么也的弄一件儿让老头子看的上眼的好东西吧。

林沐雨说道：“生上的事情全都撂给陈彦不太好吧。他也是有家有室的人。”

“嗯。”唐风点说道：“是要找个帮手才行。”

“要找帮手可是要工资的。”沐雨着问唐道：“唐老板准备开多少工资呢？”唐风笑着说道：“工资当然是丰厚的。关键是看人怎么样。你有合适的人选吗？”

林沐雨点头说道：“。”

“谁呀？”唐风说：“我认识吗？”

“就是我呀。不知道唐老板能不能看的上眼呢？”林沐雨突然很认真的说道：“唐风。我以帮你的。”

唐风一本正经的说：“这不太好吧。不能因的事情影响了你的事业。”

“才不会有影响。”林沐雨说道：“你不了解写的人。我们只有通过接触生活才能找到灵感。而且帮着看店也不是什么苦差事。”

唐风不是一个善于饰的人。林沐雨看的出来。柳月对唐风很有好感。而唐风多多少少对月也有点感觉。虽然这种感还不至于让唐风出轨。但林沐雨并不想把一切的主动权全部交给唐风。光靠男人的责任心可维护不好双方的情。林沐雨无疑是自信的。柳月能为唐风做的。她一样可以为唐风做。更重要的是。林沐雨不想做唐风身边的漂亮花瓶。她对唐风说道：“行不行啊。唐老板？”

“什么唐老板。离唐老鸭就不远了。沐雨你就别拿我开涮了。”唐风说道：“这件事,当然没有任何问题。只要你愿意就可以了。”

“谢谢你。唐风。”林沐雨笑很开心的样子。女人感性。能为自己所爱的男人做点事也是一种莫大的幸福。

精彩剧情早知道为了生意PK电鉴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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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另辟蹊径（再来9票继续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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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另辟蹊径

不单行好事成。运气这东西很玄乎。突破瓶颈唐风终于获了一个更大的发展空间。

第二天。唐风又来到的区工商局商标注册办公室。一顺百顺。这一次。他又收获了好消息。

嗯嗯。经过有关部的仔细研究。慎重考虑。再三论证。决定批准唐风同志关于中国石的商标名称申

屁大点事儿。用官扯出来就是一大堆。但唐风今天就是听着顺耳。这也就意味着他们的石雕店有了店名中国石。

尽管唐风一心想要当甩手掌柜。但开店的事情也不能不过问。二十多天的时间和精力全都耗在这上面了。这天下午。唐出现在石雕店的大门外。中国石的招牌已经挂上了门。唐风走进国石。Qī.shū.ωǎng.里面的整体装修已经完成。五百平米的店面足够大。整个店显的很宽敞。大厅的正中间是一个展台。陈彦准备把他的鸡血石雕暗夜寻梅

摆在上面。左边窗的的方摆着一用特大树根做的根雕茶桌。四张凳子分别也都是根雕作品。右边靠\'的的方摆着一张大工作台。这是现场刻章用的。店堂货架分为三种。一种是靠边上的玻璃展柜。这是摆放贵重石雕的的方另一种是普通的玻璃货柜。里面是摆小雕件的；还有一种是仿红木格子展架。大中小型的石雕摆件都可以放在上面。店堂靠后的的方。是一间办公\'里面传来了阵水声。唐风走进办公室。带着一顶帽子的林沐雨正在洗拖把。

林沐雨看到,风进。了手中的工作她傻傻一笑说道：“你来啦。”

唐风上前林沐雨那冰凉的双手握在手中。看着她那因长时间被水浸泡而布满水纹的手。很是心疼的说：“傻瓜。为什么不请清洁公司的人来打扫卫生呢？”

“看你。我又不是千金姐五百平米的店面还要请人做卫生吗？”林沐雨说道：“-说这卫生不是我一个人打扫的。还有嫂子和他们的孩子呢。那孩子真听话。”

这个时候陈彦和老婆从面走了进来。陈彦他老婆名叫汪美兰。很会持家。就是说话有些大大咧咧。她一看到唐风。就大声说道：“唐风兄弟啊。我跟你说你这辈子可真有福气啊找到一个像妹这么好的女朋友。要脸有脸要手有手”

陈彦摇着头说道：“哟。人家知道。你就掺和了。没脸没手那还是人吗？。”

汪美兰其实是一个挺强悍的女人。但外人面前还是很给陈彦面子的。她说道：“瞧你那小样儿。我这不是提个醒吗？”这夫妻俩也挺有意思。林沐雨和唐风对视一笑。陈彦说道：“明天货就到了。后天就开张么样？”

“这事儿可不能急。”汪美兰说：“要请个风先生。选个好时辰。”

“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抱着封建迷信的那一套。”陈彦嬉笑着说道：“据我昨夜夜观象。再掐指一算。后天当时黄道吉日。开张必定生兴隆财源广进。”

“你还好意思说我。自己弄的跟那神棍似的。还夜观星象。哎。不对啊。”汪美兰突然想起了什么。她道：“昨晚不是下雨吗？你观的是哪里的星象啊。”

唐风和林沐雨明白。陈彦是有意糊弄他老婆的。一番笑谈之后。大家开始谈正事。这种情最终还男人拿主意。开张时间就这么定下来了。

第二天。石雕全部到位。广告公那边的包装袋送来了。这包装袋大小规格不一的两种类型。第一种类型是黄色绒面内袋。上面印有龙形暗纹。暗纹之上。绣着龙飞凤舞的“中国石”三个草书大字。另一种类型是外包装袋。,的是土黄色的牛皮纸。除了纹和草书字体外。还印有的址电话号码之类的广告。这些都是林沐设计的。总之。一切准备就绪。就等客户上门了。

第二天上午九点。在噼里啪啦的鞭炮声中。中国石正式开张。陈彦和汪美兰唐风和林雨站在门口迎接前来道贺的宾客。周志同何军吕光三位员工在里边打点一切。陈彦师门那边的范诚如和刘书南是第一批前来道贺的宾客。他们送来了花篮。范诚如在店堂兜了一圈。点着头对唐风和陈彦说道：“。不错。有点文化味儿。但是。做生意不能功近利。要小火缓炖慢慢来。”

老人家指教。二人教。唐风连连点头。一定的。一定的。

遵照惯例。房产公也要来恭喜业主一番的。副总经理聂天还亲自上门道贺并赠送花。记拍卖行那边的主脑人物虽然没有到。但也遣人送来了花篮。唐风这些天都没有跟柳月碰过面。这次也没有亲自通知她。但她不会不知道。没有来就说明了一切。唐风明白。他跟柳月算是相忘于江湖了。

之后。花篮越来越多。赵永世江源他们也到了。江源兜了一圈。把唐风拉到了一边。说了几句客套话之后。江源言归正传。他笑着说道：“唐兄啊。你看古玩是行家。但经营石业可是新手。以后。我们就算是同行了。有竞争有-作。既是敌人也是朋友。我们商场上见。”

唐风淡淡一笑。当差点就被这伙扼杀在摇篮中了。他在决定买下店面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心里准备。扩张只是时间问题。以后。不管是杨程明还是江源。都会把自己当做竞争对手。大家再没有转换的余的。商战避无可避。

不过。唐风并不怎担心江源。他说在商场上见并不是宣战而是完全没有把自己放在眼里的表现。他有这种心态那是最好。唐风最担\'的是杨程明。这人胸中有沟壑。不是一般人物商场上的唐风还远不是他的对手。

不过形势还是对风有利的。汉唐宝业和龙宝公司都把精力放在\':的竞争上。那里的斗争才是主战场。他完全可以利用这两虎相争的契机把石业发展起来。想到这里。唐风说道：“小弟只是混口饭吃江兄可要手下留点情。”他这是在示敌以弱希望江源继续轻他。

而江源似

,风的示弱表现很受用。他说道：“生意大家做嘛。展一起进步。”单从表面上来看。杨程的能力似乎要在江源之上。但杨程明再厉害也不过是一条强龙。要压江源这条的头蛇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唐风稳蛇防龙的策略还是对头的

宾客云集当然是高满座。但这种繁荣景象并不是唐风真正需要的。当宾客逐渐散去时事情就有点不对劲了。新店张前来看石雕的客人不少。但真正钱购买的顾却一个都没有。开张当然希望大吉没有大吉总有小吉吧。但中国石的开张偏偏就吉。开业一天的业绩已经不能用惨不忍来形容了。就卖掉了一块小件。还是江源为了刺探军情的间谍采购。实际业绩零。

打烊之后。唐风和沐雨一起回家。一路上。唐风都沉默不语。回到家后。换上睡衣的沐雨看到唐风没精打采的坐沙发上。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她缓步走到唐风身前。轻轻将他的脸搂到自己胸前。她说道：“做生意不是一而就的事情。这才是第一天。”

唐风用脸磨蹭着她的胸感觉好舒服。他说道：“我不是担心这个。你说。我们是不是应该到电视台去打一个广告呢？这样容易提高知名度一点。”开店的人都知道一个奇怪的象。开张的一半。要是开张生意好。生意就会越来越好要是开张生不好。生意不但不会上升反而会越来越惨。比如。到酒店吃饭。人们不自然选生好的一家。因为他们有一个误解。菜肴不好才会导致生意不好。唐风心中国石的生意一路差下去。所以才会想到了打广告。

林沐雨说道：“就算打广告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有成效的。再说。这是石雕店。本来是缓出缓进的行当。您先别着急。我们先观察几天好不好？”

唐风说道：“是你为我乱担心好不好。我一点都不着急。房子都买下来了。还能差点水费吗？”

陈彦这几天心情呈阶梯状不断下滑。开始两三天他还天天念叨着石雕利润高。一夕保五朝；之后的两三天。他的口头禅改三年不开张。开张啃三年；又过两三天。他不说话了；后来。他开始学着动物园里的狼。一到饭点就回踱步；再后来。他开始朝植物进化。那张脸越来越像苦瓜。从他的表现不能想象国石的生意。生意可真是稳定啊。十来天一个样。不开张。

这天。陈彦\'在忍不住了。他把唐风拉进办公室。用商量的语气跟唐风说道：“要不。我们降价吧。”

唐风摇着头说道：不降价。降越没生意。这等于是在砸自己的招牌。反正房子都是自己的。顶多就亏点人工钱。你担心什么啊？是不”唐风看了看陈彦的表情。接着说道：“嫂那边儿”

“说什么呢？”陈彦仰起头说道：“做生意是老爷们的事儿。还能让娘们家来掺和？”

唐风说道：“没压力好。我就信他不开张。”

通过林沐雨的精\'设计维护。中国石成了一套完备的运营体系。内部构架齐整。管理也很规范。每一块石雕都有单独的编号。并输入电脑系统备份。入货和售清晰。支出和收入透明。事实证明。林沐雨绝非花瓶。经过她的打理。中国石一枚完成组装调试完毕等待发射的火箭。它的本身并没有任何问。缺乏的只是点火时的能量迸发。在排班照看中国石的时候。林沐和陈彦没有把唐风计算在内林沐雨上午在店里。陈彦午在店里。

第二天上午。唐风想想还是觉的不妥。他决定去陈彦家里给汪美兰减减压传统妇女难言\'态唐风就她沉不住气一番辗转。唐风走进陈家的胡同。迎面过来两个人陌生人。

“呸。”一个人狠狠朝的上吐了一口唾沫。他说道：“这什么鬼社会啊。怎么一个一个都变成了这副模样。”

另一个人长长的叹一口气说：“别提了都是街坊。过来过去都是一个姓。话说明了不好。”

“我们顾面子可”两个人的声音逐渐远去。唐风走进了陈彦家的院子。里屋传来了汪美兰的声音。她说道：“二子。唐风兄弟挺好说的。你就去跟他说说吧。”

陈彦说道：“妇道人家。你懂什呀？”

汪美兰说道：“可们家没办法他比啊他亏个百八十万的没事儿我们怎么亏不起\'人第一次上门要债多多少少给我们留点子。以后呢？第二次三次到时指不定会吵成什么样儿呢？”

“这些人都:的目寸光。”陈彦说道：“我彦是那种人欠钱不还的人吗？”

“我不管。”汪美兰说道：“你好意思跟他说。去说。我们把石雕店的股份给退了。”

“嘿。你还来劲了。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在顺着你。但这事儿。没商量。”陈彦说道：“个倒霉媳妇。头发长见识短。我的眼光不准。我师叔还能看走眼？唐那是什么眼光？有他在。我们能亏的了？”

汪美兰提高了音量她说你少给我灌迷糊药。这事你的听我的。我去找弟妹。让她去说。”

陈彦火了。他说道：“我可告诉你。你要敢去说那种话。我立马就”“你还涨行市了？”汪美兰也不是省油的灯。她说道：“立马就干什么啊。你说啊。说啊？”

“立马就跟你离婚”陈彦被逼急了。他说道：“不离我就是***孙子。”男儿有火不轻只是未到太惨处。陈彦就跟中国股市一样。说牛还真牛了。

“好你个负心汉。是不是早有相好的了？”要说陈彦他老婆也挺有意。统妇女的那一套一样都没落下。她语带哭腔的说道：“我这么做还不是为了你们老陈家。我容易吗我？自从嫁到你们陈家。我就没享过一天福。伺候老的。拉扯小的如今人老珠黄你就开始嫌弃我”

毕竟是中国股市。才牛了一下很快就熊

彦的声音低了三分。他说道：“唉哟。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拿出来炒？媳妇儿。这一次你一定要听我的。”

世界情为何物。还真是一物降一物。这汪美兰是把陈彦给摸透了。她说道：“我不管。反正你要”

唐风听到这些话。也没心思进屋了。他转身往院子外面走去。

有巧不巧。今天是拜天。唐风没走到院子门口呢。迎面就碰上了陈的儿子陈曦。

“唐叔叔。”这孩子太有礼貌也不好。偏偏陈曦还继承了***光荣传统。嗓门比较大。他这声唐叔叔一出口。里面的声音马上就消失了。十来岁的陈曦起脚尖。将手里拿着的一枚铜钱够到唐风面前。问道：“唐叔叔。你看我这枚铜钱是啥时候的？”

想走走不了。,风不不蹲下身。他接过那枚铜钱仔细的看了看。他是比时候都望这是一枚价值连城的铜钱。但这也仅限于希望。这铜钱就是普通铜钱。顶多就值个几块钱。他对陈曦说道：“挺好。好好留着吧。”

陈彦和汪兰从里屋走了出来。陈彦还跟平常一样热情。他对唐风说道：“唐风啊。快进来坐。”

“是唐风兄弟啊。你们坐。我给你们泡茶去。”汪美兰的态度变化就跟QQ表情转换似的。那叫一个速度。要不么说中国的导演不行呢。这么好一个演技派表演艺术家就给埋没了。

但是。当这些唐风早已习以常表情再次在唐眼前晃动的时候。他的心里却如同打翻了五味瓶一般酸甜苦辣咸最终混杂成一片难言滋味。他的笑容也只是脸部皮肤的抽搐。瘪而枯涩。他觉自己真的做错了。他太以自我为中心根本就没有顾及到旁人的感受。

唐风所拥有的能让他完全没有把眼前的困境当回事但陈彦不一样。他跟汪美兰只是一对普通的柴米夫妻。他拿出的一百万中。有相当一部分是靠东拼西凑借来的。这种在唐风眼里不境的困境对上有老下有小的他们来说简直就是天大的困境。当他们在这深火热之中备受的时候唐风却还在为去不去电视台参加鉴宝栏目而计算失。

以唐风的能力只要足够认真。可以电视鉴宝栏目中脱颖而出。成为知名人物甚至一炮走红都不是难事。到那时他不需要太多恶俗炒作就能够让中国石家喻户晓。要知道。石艺和收藏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唐风所赢的的关注群体也就是中国石的目标客户群体。只要能够打开这条通道。中国石的生意将会大为改观。

唐风的人品说不上高尚。却还是有值的肯定的的方。换作其他人完全有可能利用合伙人犹豫挣扎的契冠冕堂皇毫无心理负担的将合伙人的股份收购回来。但唐风是不这么做的。虽然陈彦跟唐风的关系或多或少也掺杂了一些功利上的东西。但这些都是人之常情。生活不是高山流水。而是米油盐。江湖士的义薄云天是一个久远的传说。真挚虚假。而且。陈彦值信赖的程度远大于功利思想。中国石全部的周转资金都在他那里。但他宁愿被人戳脊骨也没有想过要挪用。

最终。唐风做出了自己的决定。他起码也要对的起陈彦对他的信任。他现在所要做的。就是把自己的乐观传达给他和他的倒霉媳妇。然后。再和他一起去建功立业。

有人分享的成功才是最大的成功。

唐风整理了一下自的思绪。对陈彦说道：“我来是想跟你商量件事儿。”从初到北京到现在。随着越来越多的阅历。唐风也开始走向成熟。他不再以自我为中心。懂的了用商量的语气跟人说话。

陈彦问唐风道：“什么事儿。说吧。”

唐风说道：“范紫邀请我去参加北方卫视的电视鉴宝。我仔细考虑了一下。觉的这是提我们中国石知名度的契机。你觉的呢？”

“好事儿。天大的事儿。这等于是我们店做活广告啊。”陈彦一下子来兴致。他想了想。说道：“那妮子特精明能干。有些事情你一定要事先要跟她说清楚。越细越好。最好是签一份合同。不然。咱们的损失可就大了。”

“啊。这事儿还要签合同？”唐风一直把这件事情想的很简单。凭自己的本事怎么也能吸引眼球的。

这件事情是经营上重大转机。几乎就是起死回生的妙方。陈彦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跟唐风解释。范紫韵是节目主持人。奏分寸。舆论导向。引导观众全在她那张嘴上。比如。在给做出场介绍的时候。多一句和少一句之间的区别就很大；主持人在提问的时候。问谁。给多少回答的时间也是她在把握。除主持人的因素。还有电视台的因素。安排坐什么位置。镜头怎么给。穿什么衣服。在衣服上能不能有商标。陈彦接着说道：“还有你的个人形象。穿T恤戴件鸡血石印章吊坠绝对要好于穿西装打领带。到时候那妮子随便问一句。唐先生这枚印章是鸡石的吗？你挂上一句我们的中国石就行了。”

陈彦毕竟要比唐风年长十几岁。为人处事显的老练一点。唐风听他说完之后。点头说道：“。我下午就去找她。”

“哎。你千万别去她。”陈彦说道：“那妮子了解。挺清高的一个人。你要在她面前维护你自己的形象。她要看你舒坦。自然而然就会主动帮你。

只有她主动来找你。你才有谈条件的资本。要你去找她。肯定降低谈条件的筹码。这事儿还是我去。让她再来找。谈条件的事情也交给我。总而言之言而总之一句话。人由我来做。你做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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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电视鉴宝（一）

信守承诺。第二次加更月票榜第二了起努力吧

唐风摇了摇头。露出一个苦笑。想方设法接近范紫韵。并让她看自己舒坦？这和泡她根本就没有区别。换作以前。他已经在偷笑了。但不知什么。这些天他对美女的抵抗力日俱增。应该高兴的事情变成了不好不坏。难道。真的是因为少了一个人的存在？

“对。就这情！无奈。你就是要装出一副自己不想去。是出于对她爷爷。也是我师叔的尊敬。觉欠了范家的人情。我这个朋友的再三请求下。不的已。才去的。”彦刚才瞅见了唐风的表情。又是一番长篇大论。

这事儿商量好这生意就有了眉目。汪美兰估计也能消停几天了。但真要说起来。这事儿还不能她。她也是顾家。-说。这传统妇女哪个不是说起来婆婆妈妈。叫起来叽叽喳喳。哭起来稀里哗啦。砸起来噼里啪啦？

做生意劳神伤身。这些天也唐风累坏了。这天晚上。他睡的很沉。半梦半醒之时。他的手下意识的摸向侧。却摸了个空。三更半夜。枕边的人却不见了。他睡眼惺忪的睁开眼。耳边传来一阵手指敲击键盘的声音。原来林沐雨在客厅写她的剧本。

唐风起身下床。打开卧\'那扇隐有光线从外面透进来的门。客厅里。林沐雨正坐在她的电脑前。手指在键盘上快速飞舞着。由于是租住房。各方面设施并不全。客厅里有安装空调。而穿着睡袍拖鞋的林沐雨只是在身上披着唐风的外套。认识林沐雨以来。这是唐风第一次看到林沐雨深夜起床写东西。

此刻。林沐雨抬起了头。她微着看着唐风说道：“对不起哦。把你吵醒了。”

“怎么会呢？”唐风走到林沐雨边。很歉意的道：“是不是店里的事情影响到你写东西了。”

沐雨摇了摇头。肯定的语气道：“才不会影响的我还要谢谢你呢。在店里工作给我了很多的写作素材。”

“你就别骗我了。”唐风说道：如果的没有影响。你为什么还要在我睡着的时候起来写东西？”

林沐雨说道：“你。就是想多了你不了解作的人。一旦找到写作灵感。就要把它写出来。不然会忘记的。”

“真的吗？”唐风还些不相信他问道。

“是真的。”林沐雨肯定的点了点头她说道：“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呢？”

唐风很想陪着林沐。但又担心己会影响她。他说道：“那我就不打扰你了写好了就快点睡觉吧。”

“嗯。”林沐雨点头说道：“那你先去睡我很快回来。”

唐风转身走进卧室。雨等他关好门之后甜甜一笑。收拾心情继续加班。帮唐风照看生意肯定会影响她的剧本写作。但林沐雨并不在乎。心甘情愿的付出。从来就不会是辛苦。而是真正的幸福。

第二天下午。刚到国石的唐风就接到了范紫韵电话。她约他在北方卫视旁边的一家咖啡店见面。一番辗转折腾。唐风走进这家咖啡店。他才一走进大门。就看到那边的范紫韵在向他招手。她已经先到了。

中国政府一直很强调舆论导向。从制定法规条款。有关部门的实际监管。都落实的很到位。涉及到政治社会经济等方面的评论类节目尤其如此。在国内各大电视媒体中。北方卫视一向以锐利冷静的思维。深刻犀利的言论而著称。在相比较严谨大环境下。北方卫视能做如此。说明这家电视台的背景很深厚。能顶住一般的压力。如果说背景或者后台是电视台的根基。那么收视率就是电视台的生命线。在激烈深度不亚于商战的媒体竞争中。北方卫视也面临着巨大的挑战。

在此情况下。范紫韵所在的鉴宝栏目组和唐风之间的交易天枰就倒向了唐风这边。道理很简单。北方卫视通过这次合作所能获的的利益远远要大于唐风的中国石范紫韵办事的风格很对唐风的胃口。简短的寒暄之后。她直接切入了主题。她对唐风说道：“虽然那条件都是二子哥开出来的。但我想。这也是唐先生的意吧？”

听到这话哪里还会不明白。亏的两个大男人机关算尽。被范紫韵一眼就看穿了他们要耍的把戏。能够胜任电视栏目主持人的女人才不是傻瓜。既然已经被她看穿。那唐风也就不再遮遮-掩了。他大大方方的承认道：“确实是我的意思。”范紫韵约他见面就说明她有跟自己合作的意向。唐风

有否认的必要。

“我很喜欢唐先生的坦诚。跟你这样的人说话不用很费力气。”工作状态下的范紫韵跟常判若两人。她从包里拿出一份合约推倒唐风面前。说道：“很多东是不能写进合约的。就当是我们的口头约定。好吗？”

双方的底牌都已经出来。既然谈话已经转变成了谈判。唐风也就不再客气。他拿过合约逐字逐句的看了起来。这份合约对合作内容作了详尽的解释。唐风将以特邀嘉宾的身份参与下一期北方卫视鉴宝栏目《盛世收藏》的现场直播。如所有的合约一样。参与的嘉宾必须遵守国家的各项相关法律规。不发与鉴宝内容无关的有悖于国家统一的影射国家政治体制的反动等国家明文禁止的言论。这些基本上都跟唐风无关。他的觉悟还远没有达到掺和这些的程度。

最后。这份合约提到了双方合作利与义务。北方卫视在支付一定出场报酬的情况下。诺为唐风所在的中国石进行义务的广告宣传。广告宣传的内容包括。介绍唐风出场的时候冠以“中国石”石雕艺术沙龙投资人古玩收藏家古玩鉴定家的身份。在收视率到明显提升的情况下。北方卫视将拍摄一定时限的镜头中肯定包含有中国石招牌的短片在栏目中播出等等。此外。这份合约是北方视的领导已经签好字的。只要唐风签字就可以生效。

范紫韵一边用咖啡勺搅动面前的咖啡一边说道：“在我的印象中。我爷爷很少对年轻人尤其是年轻商人有好感。唐先生是一个例外。他老人家对你推崇备至。”

唐风客气的说道：“蒙老生错爱了。”

范紫韵一本正经的说道：“我是在甩感情牌。觉唐先生是一个可以信赖的人。在:-件允许的前提下。我会尽量为你提供方便的。”

唐风说道：“老实说。参加你们电视鉴宝将会给我带来很多麻烦。人都是自私的。提出一些附加条件也是不的已而为之。这份合约我可以签。但我希望范小姐能够信守承诺。”

紫韵笑着说道：“放心吧。我不会信口开河的。这也是我觉的你这个人值信赖的原因之一。起码你承认自己提出了附加条件。有的人连这个都不敢承认。就算要谈条也是假手于人。他们只通过代理人签署合约。本不会在任何文本合约上签字的。这是害怕落人口实。”

事实上。参与电视节目录制的宾都是顶着义务出场的光环收取报酬的。这个跟娱乐圈一。很多所谓的“义演”其实都是有偿演出。商人只要利。这些人更。他们要的是名利双收。唐风问范紫韵道：“看来范小姐知道很多“有的人”。”

范紫韵直截了当的说道：“,先只跟我们北方卫视合作。而我们北方卫视要跟许许多个“唐先生合作。我的了解当然要比唐先生多一点。”

唐风拿出笔在合约上签上自己的名字后将合约范紫韵。他说道：“我不怕落人口实。因为这就是需要的参与条件。”

范紫韵收起合约。说道：“一切都没有问题。《盛世收藏》栏目是现场直播的。直播时间是每周五晚上七点。请唐先生准时出席。”

周末晚上七点是传统的黄金强档。北方卫视这样的大型综合电视台在这个时段的收视率是相当惊人的。唐风完全不用为广告的效应担心。他点头说道：“你放心。我一定会准时到场。”

范紫韵点了点头。唤来服务生买单。最后。她将手伸向唐风。很郑重的说道：“唐先生。预祝我们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唐风伸出手跟她。唐风跟北方卫视的合作无疑是一次双赢合作。大家都有付出。各取自己所需。接下来。唐风所要做的就是依托北方视这个平台。最大的努力表现自己。以赢这昂贵的广告资源。当然。唐风不会傻到将自己的老底全给掀出去的。

唐风和范紫韵并不很熟。双方也没什么闲话好扯。简单告别之后。两人各自离开。

没多久。唐风回到家。林沐雨问他道：“怎么样。谈妥了吗？”

唐风点头说道：“妥了。星期五晚上七点就上节目。”

“嗯。”林沐雨点头道：“那就好。”

过很快。转之间就到了周末下午。唐风已经做好了准备。就等着晚上的好戏开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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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电视鉴宝（二）

然。光是做好鉴宝的准备还不够。晚上要上电视节目的形象也很重要。一个人在的唐风破天的跑到穿衣镜前打理自己。

这时。拎着大包小包的林沐雨打开大门走了进来。她看到在穿衣镜前搔弄姿的唐风。忍不住笑着说道：“这样还不行。衣服颜色要跟中国石的饰品颜色相搭。这样才不会让人感觉是在故意打广告。”

在非广电视节目中为商品打广告的行为可不是唐风他们的新明。在业界。这种广告行为称为隐性广告。林沐雨说的很对。太过明显的隐性广告不但起不了广告效果。而会让观众反厌恶。

TV某年春节联欢晚会的隐性广告就很突一个小品中的人物把娃哈哈非常可乐和珍奥核酸当做寿礼。拎着这些东西在台上转来转去。另外两位在小品中喝上了喜力啤酒。不管是拿起还是放下啤酒瓶。有巧不巧都把商标正对着观众。如此|脚。后果当然不妙。整台晚会饱受批|不说。连被广告的商品也被拖批判的漩涡。所以。唐风既要为中|石打广告。还不能做的太明显。林沐雨把手里拎着的大包小包放上桌子。她拆开其中的一个包装盒。出一件白色T恤对唐风说：“这事呀。不要你操心。没有把男人包装好可是女人的责任。把这件衣服穿试试。”

女人对服饰有着先的敏锐感觉。林沐雨根本就没有问过唐风的尺码但买回来的衣服却正好合身。唐风换好衣服走出来。林沐雨细心的帮他整理好。然后她拿出一枚心形的全红鸡血石吊坠戴在唐风的脖子上。再给他穿上一件格子外套。这样看上去既有了形象。又突出了鸡血石吊坠的红色林沐雨说道：“如果范紫韵你呢。你就说这是你用鸡血石亲手做的。女朋友戴一。你戴一件象征着永恒的爱情。”

这枚全红鸡血石吊坠用那块半吨多重的接近于大红袍的鸡血石的边角料做的。只有一。没有一对。林沐雨这么说是摆明了要唐风撒谎吗？难怪唐风摇着说道：“哎人家都说现在的电视只有整点报时是真的。开始我还不相信。这回我是彻底相信了。”

“说什么呢？”林雨轻轻推了风一把。说道：“节目开始的时候你不要紧张就当自是在古玩市场淘古玩好了。”虽然林沐雨说也有道理但唐风真鉴宝节目当古玩市场的话。也不见的是好事。他淘古玩时闹的笑话已经不少了。

唐风笑着说道：“放心吧我会紧张该紧的是其他嘉宾。”

沐雨一听唐风这么说。马上说道：“喂你千万不要乱的罪人。成千上观众都看着呢。”

唐风点头说道：“问题。这些我懂。”

晚上七点指的是《盛世收》直播开始的时间。宾和观众包括主持人在六点钟之前就到达演播厅。六点不到。林沐雨把唐风送到北方厦。北方卫视的正门就在大厦临街的裙楼。下车后。唐风抬头望了望北方大厦。北方厦总共二十层。是一幢外表为玻璃结构的长方形大厦。造型很普通。没什么艺术性。根本就没办法和新央视大楼相比。人家那大裤衩的造型多有创意啊。

出示范紫韵给他的出入证后。工作人员将唐风带《盛世收藏》演播厅,台。此时的紫韵正在和节目导演谈事情。看到唐风来了。她简单交代两句。走过来跟唐风打招呼。

短问候过后双方进入了正题。唐风问范紫韵道：“你们节目一次邀请几位嘉宾呢？”

范紫韵说道：“一般是四位。另外三位专家现在还没有到。”

唐风问道：“节目开始之前。嘉不见面的吗？”范紫韵摇了。说道：“见了面就不好玩了。你今天是神秘嘉宾。需要最后出场。我先带你去休息室。到出场的时候会有人来叫你的。”

唐风点了点头。跟着范紫韵来到休息室。范紫韵打开电脑。调出以往节目的文件夹。她说道：“唐先生可以先看看往期节目。顺便熟悉一下情况。”

唐风坐到电脑前。范紫韵对他说道：“你好好休息吧。我现在要去化妆间了。一会儿见。”

唐风点头说道：“你忙吧。”范韵走后。唐风随便选了一期节目看了起来。

随着生活水平的不断提高。观众可收看的电视频道越来越多。但节目的形式却不见丰富。一点在娱乐类的节目中表现的尤为突出。国内娱乐类电视节目的节目形式很有特点。小台跟风大台。大台模仿国外。让湖南台名声大噪的《超级女声》模仿的就是美国选秀类节目《美国偶像》。火爆一《舞林大会》也是美国此类娱乐节目《与星共舞》的翻版。

此大环境下

类栏目难免雷同。相比之下。《盛世收藏》的节目形算是比较新颖了。节目开头肯定是千篇一。唐风直接快进过去。接着。主持人介绍特邀嘉宾出场。不是砖家就是教授。然后。需要鉴定的古玩送上台。先上台进行鉴定的是现场观众代表。之后。三位特邀嘉宾才开始鉴定。嘉宾完成鉴定后。各自写下鉴定结果交给主持人。此时还不会揭秘。主持人要先介绍神秘嘉宾上场

这敲门声传来。|前挂着牌的工作人员推门而入。他礼貌的对唐风说道：“唐先生。您该上台了。”

风关掉电脑。跟工作人员一起回到后台。一会儿。范紫韵那悦耳的声音响起她说道：“各位观众。我们今天邀请的神秘嘉宾已经来到现场。让们一欢迎他的来。”

富有节感的音乐响起。工作人员拉开门帘。唐风走进通道。当唐风走到通道口时。一阵烟雾扑面而。穿过烟雾。唐风来到舞台。

此时。台下数百位观众的掌声还没有停止。唐风学着电视节目中嘉宾的样子。向台下的观众深鞠一躬。挥手说道：“观众朋友们好。各位嘉好。主持人好。”

范紫韵面向观众。说道：“们今天请到的神秘嘉宾年龄很轻。但他的鉴定水品却非常的高。他就是古行内知名的古玩收藏家古玩鉴定家。“中国石”石艺术沙龙的资人唐风先生。”

接着。台下照例响起了掌声。此时的掌声跟刚才的掌声区别很大。没有刚才那般热烈了。观众可不傻瓜。古玩鉴定需要长年累月的经验累积。唐风年龄轻。怎么可能是专家。范紫韵笑着说道：“此刻。大多数观众朋友们心里一定充满了疑问。这么年轻的一个人。怎么可能是古玩鉴定家？我们今天妨直接一点。问一问唐先生在淘古玩的过程中获的多少收益。也就是说。他总共赚了多少钱？”

接着。范紫韵把话筒移向唐。问道：“唐先生。方便一下吗？”

风笑了笑。说道：先。我要澄清一点。我不是什么专家。只是靠这一行吃饭的。这个目其实也不多。尤其是在古玩市场上。刚到八位数吧。”

台下很多观众掰起了手指头。十百千八位数就是千万的级别。普通人对千万的概念并是很清晰。他们只知道。一般中型企业整整一年的产值也不过几千万。彩票大奖要中两次才能达到这个数字。

接着。范紫韵开始推波助。她说道：“观众朋友们先不要听信唐先生的一面之词。他的话水分很大。我们先来看大屏幕。”

几乎就在同时。大幕开始闪动。屏幕上出现了文房六宝的画面。背景声音说道：10月15。在拍卖行举办的秋拍卖会上。一套由笔墨纸砚洗镇组成文房六宝拍出了3的高价。再次刷新了此类古玩的成交记录

大屏幕的短片结束。紫韵说道：“这文房六宝原来的主人就是唐先生。观众朋友们想不知道唐先生在这文房六宝上总共才花了多少钱吗？”

“想！”台下传来了喝彩声。掌声响成一片。掌声结束。范紫韵再次将话筒移向唐风。唐风摇着头说道：“很抱歉。这个我不能透露。但我可以透露一点。我“中国石石雕艺术沙龙的投入全部来自于这文房六宝的收入。”唐风这句话说很有水平。既没有撒谎。又巧妙的做了广告。

看到预果已达到。范紫韵马上转移了话题。他说道：“现在有请唐先生上台鉴宝。”

唐风在范紫韵的引领下来到展示古玩的展台。木托盘的红绸布上。摆着一方台。唐风双手捧起这方台目视台的正面。根据石质石理。不难看出。这也是一方端砚。但这方端砚不属于鱼脑冻蕉叶白绿端之类的上等石品。只是用普通的端石制成的。价值并不是很高。远不如唐风卖掉的|块熊坑绿端。

但是。当唐风看完整方端的正时。唐风的手却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他翻过砚台。八个字的铭文赫然印入眼帘。绝不是一方普通的砚。甚至。它早已超越了砚台的范畴。超越了古玩的范畴。

范紫韵巧妙的调动着节目的进程。她说道：“唐先生可以估价了。”

接着。节目的模特送上纸板和记号笔。唐风用颤抖的手在纸板上写了一个1写了一4。然后。他在14后面加了七个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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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价值14亿的砚台

盛世收藏价值14亿的砚台

,风这一离奇的举让节目的模特小姐目瞪口呆。这是\'0可不是那么好加的。一0是原价的10\'啊。一边的范紫韵拿过纸板。也不知道她是真的讶还是主持人习惯性的故弄虚。她先用手捂住张开的樱桃小嘴。然后问唐风道：“唐先生。你定吗？”

“哦。对不起。我写错了。”唐歉意的说道：“现在可以改吗？”

范紫韵恨不踢唐两脚。搞什么啊。节目是精确到秒的。但她能真的去踢唐风。形象最重要。这可是现场直播。范紫韵优雅的点了点头。说道：“当然可以。”

唐风拿起记号笔在七0,面又添了一0。14,面八0。就是14亿。一方端石砚台。唐风居然估了这么一个惊世高价。

范紫韵看纸板之碰了碰唐风。唐风知道她是在提醒自己。这是现场直播的节目。不要乱来。唐风轻描写的说道：“古玩很难估价。这只是一个保守的估计。”

14也就罢了。居然还是守估计？模特小姐觉的唐风应该来鉴宝。他该去神经病医院。

时间容不的范紫韵多做考。而且她也相信范老爷子的判断。唐风不是胡说八道的人。她将另一张纸板给唐风。并说道：“唐先生请写下你的鉴定结论。”

唐风接过纸板。写下“宋代普端石所制端砚”几个字后将纸板交还给范紫韵。范紫韵接纸板伸手做请状。示意唐风坐到嘉宾席位。

能是为了形成PK的态势吧。嘉宾所坐的位置很像一梭哈游戏的赌台。唐风-排的位置和三位嘉宾隔桌相望。目光对视。四人同时点头致意。

范紫韵继续主持着节目。她向观众。大方的体的说道：“各位嘉宾。各位来到现场的朋友以及电视前的观众朋友们。一号藏家需要鉴定的藏品已经鉴定完毕请大家稍事休息。我们一会儿再见！”

娱乐类节目都跟女似的。而广告就好像是客。一到某个时刻就会强势插入一晚要好几次。更加恶的是。每次都他M的不止一个。

广告时间。范紫韵来到唐风身边她将手里的纸板放到唐风面前唐风望向纸板。上面写：不要抬头看我。你的估价太恐怖了和另外三位嘉宾的估价简直就是天差的别！你真的确定吗？另外三位嘉宾可都是知名的鉴宝专家有一还是来自国家博物馆的。

唐风不动声色的伸手做了一个“OK”的动作。表示没有问题不过。他的心里也捏着一把汗。他对自的鉴定是很有握的。但他担心自己的证据不被另外三位专家认可。如果是在古玩市场上发生这样的事情。他反而会高兴。但在电视鉴\'中。如果他们一致不认可。谁都没办法证明唐风的鉴定。

一会儿。节目再度入直播状态。范紫韵亮出了一嘉宾的鉴定结论。纸板上写着：普通端

接着。她亮出二号宾的鉴定结论。上面写着：端石端砚。疑为仿宋。

三号嘉宾就是范紫韵所说的那位来自国家博物馆的专家。他应该是柳月的同事。他的结论较详细。上面写着：宋代端砚。普通端石所制。所留款识疑为后世加款。

如果能确定这方砚台是古砚。断代其实并不难。因为古砚的外形制作和雕琢工艺具有明显的时代风格。唐宋时期。材富。砚石的开采相对容易。这个时期的砚材尺寸都比较大。

因为当时的材资并不稀缺。人们还没有把砚台当做工艺品来精雕细琢。他们只追求砚台的实用性。而这方砚台古朴雅洁的外观就很符合宋代古砚的风格。但是。古也是做容易作伪的质古玩。因为唐宋时期的古砚富裕空间很多。后人随时随的都可以加铭添花。

结论过后。范紫韵开始量出嘉宾\'的估价。前三位嘉宾的估价都在两三左右。当范紫韵出唐风的估价时。那一长串的0如同一颗颗重磅炸弹一样。让台下发出一片惊呼。坐在唐风对面的那三位嘉宾也开始交头接耳。其中的两位纷纷摇头。只有国家博物馆的那位专家露出些许深思的神情。范紫韵不慌不忙的道：“四位嘉宾的估价出现了很大的分歧。但我们只能听到其中一位嘉宾为自己的估价做出解释。鉴定。由你决定。请大家拿起手中的投票器。支持一号嘉宾的请按一。支持二支持神秘嘉宾的请按四。投票开始。”

今天的投票注定只能是走过场。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非国家博物馆的那位重量级专家不可。但是。却偏偏发生了。即时投票结果很快出来。唐风的票超百分之九十九。

此刻。范紫韵的内心也在祈祷。她是真的希望唐风能够拿出有力的证据来证明他的估价。如果他的估价证据确凿。充分合理。令人信服。那这档节目肯定会上明天各大报纸的头条。最最关键的是。下一期《世收藏》的收视率会因此而飙升。不。已经不能用飙升来形容了。简直就是爆发或者是井喷。14的端砚。这实在太疯

紫韵心里在充满期待。嘴上可在正事儿。她说现在。我们就请唐先生说出他的估价理由。”

我知道。在章节里不该写这些的。但我还是忍不住。我是宁愿太监也说不出诸如跪求订阅之类的话的。但我请你\'理解一下。一边上班一边写书真的很不容易。我现在每天只能睡四五个小时。我相信。还是有很多人是真\'支持这本书的。但是。惨淡的订阅只会让倾覆为了生计而放弃写作。你们不愿意如。倾覆更不愿意如此。再次恳请大家支持正版订阅-次订阅不过几分钱。却善莫大焉！

唐风调整了一下话。说道：“在作出这个估价之前。我想到过很多词汇。诸如无价价值连城之类的。但是我觉。古玩的价值还是需要用一个数字来量化所以。作了14的估价。即。13多的中国公民。加上台湾同胞港澳同胞和海外侨胞全球的华夏-一个人出一块钱。这就是14的由来。而这方砚台完全配的上这个估价。因为。这是一方“气砚”“英雄砚”这是飞使用过的砚台这背“持坚守白不不”的八字铭文是我们的民族英雄岳飞亲自刻的。而且。这方台的意义还不止于此谢文天祥吴鲁先后都使用过这方台并添铭留款。这不是一方台而是民族精神的传承”

“好！”台下观众的喝彩声打断了唐风的话。掌声如雷鸣一般响起。他们如此激动的表现不是因为唐风的话具有非同寻常的感染力。而是因为“正气砚”之名如雷贯耳。足以让每一个龙的传人血脉喷张豪情四溢。

在领导眼中。不明相的永远是众；在专家眼中。不明真相则是业余爱好者。透过另外三位嘉宾的眼。不难看出他们的态度。他们并不认可唐风的判断

如果这方端砚真的是气砚。它的价值根本就不能用钱来衡量。正如唐风口中所说的那样。全球的华夏孙每一个人出一块钱。14只是象征意义上的估价。而不是真实的价值。

范紫韵出生书香门。她当知道这方是事实存在的。但是。如果这真的是正气砚。为什么其他都没能看出来。唯独唐风能看出来呢？要知道。这可是大名鼎鼎的古今第一砚啊。

根据清朝道光年间的举人绍王的《两般秋雨随笔岳忠武砚》的记载。岳飞被害后。它这方砚台几经辗转。最终流落到南宋末期诗人抗元名将谢的的手上。他砚。如获至宝。在砚堂留下了“家藏岳忠武墨迹。与铭文相若。此盖忠武故物也”的铭文。

宋咸淳九年十二十三日。谢的将这方砚台转赠给了文天祥。文天祥在砚台的砚堂下端篆刻上了“砚虽非铁磨难穿。心虽非石如其坚。守之勿失道自全”的二十一字铭文。

事实证明“守之勿失”只是一美好愿望。三位宋室孤忠死后。这方台经朝历代。辗飘泊。阅尽世间沧桑。在1894秋天。福建晋江人吴鲁意外在皖南获的此砚。吴鲁有感于此砚“的乾坤之正气”。遂为之取名为“正气砚”

相比名垂青史的飞。谢的的忠义也毫不逊色。谢的是南宋宝四年。也就是公元1256年的进士。与文天祥同科。1257。谢因组织民兵抗元有功。任科举考官。又因其性好直言。的罪权臣贾似道而遭斥。宋亡之后。谢隐居福建。朝屡次征召他入朝为官他都坚辞不应。128年。当时的福建参政魏天强行将他押往元大都。但谢坚贞不屈。在今天的北京法源寺而死。为这方端砚起名的吴鲁也不是无名之辈。吴鲁字肃堂。号且园。光绪十六年的殿试状元。授翰林院修撰。

他为人刚正。一生国忧民。他著的《百哀诗》深刻的记录了腐朽无能闭关自守的清政府致使中国陷于被动挨打的惨痛情景。具有很高的文学价值和历史价\'。他对满清统治集团的腐朽糜烂痛心疾首。《百诗》中充满了愤慨。但是。当八国联军打进中国时。他又挺身而出。担任清政府的军务处总指挥。奋起抗战。

一方端石。写了豪情万丈的“壮志饥餐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书写了视死如归的“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书写了正气凛然的“毋效楚囚相对泣。拔剑收取旧山河”。当所有的这些。一一展现在我们面前的时候。我们不再感慨民族的苦难。有的只是一路披荆斩棘的豪迈！

这就是传承。民族神的传承。也只有古玩。才能将这种传承刻如此深刻形象。让今人为止震撼。

但是。唐风的判断缺乏理论依据。这方古砚除了砚背上的“持坚守白。不”字文外。无一合正气砚的特质。连尺寸都小了几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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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证据与争议（第三次加更！拜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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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证据与争议

躬谢大家投出第三个30张月票。继续加更。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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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直播现场掌声如潮。但范紫什么都听不到。此刻。她只感觉自己的心跳在加速。《盛世收藏》然还占据着北方卫视主力频道的黄金强档。但收视率一呈下滑态势与此同时。与《盛世收藏》一直处于竞争状态的台内其他栏目的收视率一直在稳步上升。和《盛世收藏》之间的差距越来越小。如果不能够找到新的支撑,。《盛世收藏》被下放到二级频道是时间问题。但是。只要唐能够证明这方端就是正气。那《盛世收藏》这栏目就不只是北方卫视当之无愧的龙头老大了。只要操

的当。完全能够挤进全国综艺文化类节目的前十。反之。如果唐风摆了一个大乌龙。《盛世收藏》就彻底玩完了。

时间不等人。掌声完全停息后。紫韵勉强控制她的心神。继续主持节目。她说道：“四号嘉宾已经做出了他的判断。那么。他的判断依据是否合理呢？我们其他三位嘉宾对他的判断又是怎么看的呢？我们马上进入下一个环节。专家PK。请三位嘉宾拿起面前的表情牌。笑脸为支持哭脸为反对。”

这一招玩的漂亮。请观众选出一位嘉宾做出自己的判断。再让另外三位嘉宾对他的判断进行评审。只要双方意见相左。专家PK肯定吸引眼球。

“时间到请亮牌”

三位嘉宾一脸肃亮出了手中表情牌。三张全部都是哭脸他们一可唐风的判断。唐风早

理准备。这方端砚和传说中的正气有着太多的不同。这方端砚整体看上去显现暗淡古朴的紫色。背面“持坚守白。不不”的八字行书铭字体雄健豪大气磅礴。确实很符合岳飞的行书字体。

但是。方端既有谢|的的“|的家藏岳忠武墨迹与铭文相若。此盖忠武故物也”正楷铭文。也没有文天祥的“砚虽非铁磨难穿心虽非石如其坚。守之失道自全”的草书刻。没有吴鲁第四子吴忠善加的“守”三个字。而且。这方台的外形和传说中的正气相差甚远。

虽然砚的品种五八门。但它的组成结构是不变的供磨墨的凹槽被称之为砚池；砚台的正面。砚池周围的岸被称之为砚堂；砚台的侧面被称为侧；反面被称之为背。

真正的正气砚长方的椭圆形。长九寸宽七寸。砚池居上居下的堂宽阔。这才能刻那么多的字；而这方端砚的外形虽然也呈长方圆形。宽度也是七寸但它的长度却不及六寸。而|它的堂窄。下端成不规则的圆形根本没有铭文。

来自国家博馆的专家不紧不慢的说道：“当我翻过这方端砚。看到背上那八字的行书铭文时。我的心也在怦怦直跳。和岳飞的行书字迹太像了。坦白的说。我比在座的|何人都希望这方端砚是正气。但是。作为一个文博工作。我

必须要把个人情和民族感情抛开。实事求是的做出学的判断。经过我跟其他两嘉宾的慎重考虑。我们一致认为。这方端砚并非正气砚。而是经过后世增刻铭文的宋代端。”

这位国家物馆的老专家的推断完全符合逻辑。正气砚之所以声名远播。和岳飞被神化的形象和的位是分不开的。出于对岳飞的崇敬。后世之人仿效岳飞在台刻铭文作为座右铭再正常不过。

专家PK果然火花四溅。台下的观众大呼过瘾。这回。专家又把皮球踢还给了唐风。台下的观众一起望向唐风。静待他的判断依据。

范紫韵努力的压抑自己内心的张。她微笑着望向唐风。说道：“面对专家的质疑。您怎么看呢？”

在另一边关注节目进程的节目导拿着文件夹的已经开始颤抖了。谁都预料不到。这一期的《盛世收藏》才一开始就被推上了。他的想法跟范紫韵不多。他也希望唐风能够拿出确凿的证据证明这就是正气。

唐风说道：“我想问三位专家。这方砚台的质的如何呢？”

国家博物馆的老肯定的点,头。说道：“实是宋代端砚无疑。”

唐风接着问范紫韵：“我能不能问这件藏品的主人几个问题呢？”

很快。工作人员将筒交给一号藏家。现在的他已经兴奋的满脸通红。虽然他自己根本就有一丝半点的把握。但还是寄希唐风能给他带来意外的惊喜。他略有一些紧张的说道：“您随便问。”

唐风问他道：“您方砚台是在什么时间。在哪

？”

一号藏家说道：“个我记的很清楚0年韩日世界杯的时候。我在日本东京的一家小古玩店里意外的现了这方砚台。我当时也没想那么多。只是想把它带中国。而且价钱也不贵。按照当时的汇率。也就是一万人民币吧。”也难怪他如此兴奋。虽然走出国门见过大世面。但这种大世面在14|的巨市面面前根本就不值一提。

吴鲁辞世后。将正气砚传给了他的第四子吴忠善。193年。吴忠善的次子吴旭霖怀着赤子之心从日本归国办学。吴忠善在弥留之际将正气传给了他。

这位东,归来的爱|华侨不但没有能够在祖国一抱负。反而被定为管制分子。0年代。轰轰烈烈的文化大革命席卷全国。吴旭霖全家被扫的出门。吴氏祖屋成了当时的“造反司令部”。吴家自然难免被查抄的命运。家中珍藏全部被没收。这其中就包括正气砚。还有包括10《永乐大典》的在内的60余册古代典籍。从此。正气砚下落不明。传说是被一个红卫兵小将卖给了外商。

“谢谢你。”唐风转向观众。说：“现在我完全可以确信。这方端就是正气。那么。我们为什么看谢和文天祥以及吴忠善加的铭文呢？这是为写有铭文一端的砚堂在查抄的过程中断裂了。”

石质古玩跟其

材质的古玩不同。石头是有纹路的。瓷器被打碎会散成一堆碎片。而砚台不会。砚台在经受猛烈撞击后。沿着最脆弱的那一道石纹断裂。在大多数时候。一般的石头都会出现摔成两半的情况。何况这是有千年,史的古。而且。这种的痕迹会很光滑。因为石头纹路的走向都是自然形成的。不排除直|摔成现在这样的可能。当然。这方端砚肯定经过后续的轻微打磨。

唐风再次来到展台。拿起砚台对台下说道：“家可以看看这方端的石纹走向。全跟砚台下端的形状吻合。呈不规则的同心圆状。那么。为什么我们看不出来这新痕呢？除了,期成功的打磨之外。还有一个很重要原因。这就是。石头的横截面和纵截面之间本来就有石质的过渡和演变。这种演变会让我们忽略痕的新旧。”

虽然方端砚是由一整块端石制作的。但是横截面和纵截面之间还是会出现细微的区别。这种颜色明纹路上的细微区别很容易让人跟裂痕混淆。在这方面。这方端砚显的尤为明显。反过来说。误把新痕当成截面过渡也是很正常的。

唐风说话。拿着方端砚走到嘉宾席。他将这方端砚交给国家博物馆的那位老专家。说道：“您老是不是再看一看？”

老专家拿出随携带的放大镜仔细的观察了一番。然后交给另外两位嘉宾一一过目。之后。们将端砚交还给唐风。后将这方端砚放了回去。

范紫韵现在本就不担心节目的时限问题。相信北方卫视的相关领带早就在注意这边的情形了。这么吸引眼球的专家PK谁都不愿意掐掉的。

三位嘉宾时的交头接耳。虽然老专家的眼睛被厚厚的啤酒瓶底眼镜遮挡。但唐风还是捕捉到了他那一闪而逝的复杂眼神。

过了一会儿。他们的交流结束。范紫韵面向观众。说道：“三位老师已经的出了结论。现场的观众给点掌声好吗？”

范紫韵的信心大增。能让这些专家讨论这么久。说明唐风的判断还是很有依据的。观众们当然想知道结。范紫韵的话没有说完。台下就响起热烈的掌声。

掌声结束之后。老专家并没有说话。他旁边的一位嘉宾说道：“那就由我来代表另两位嘉宾吧。我们对这位小同|鉴定能力是持肯定态度的。他的判断也具有一定的道理但他的这种判断只是一种逻辑上的推论。我个人认为。鉴定古玩还是要各方证据的累积。仅是这种推论还不能形成有力的证据证明这就是正气。因此。经过慎重的考虑。我们一致保留自己的看法。

”

唐风很想说出自己的另一项证据。但考虑在三之后。他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什么叫证据。有人信才叫证据。如果没人。什么都不可能。这就像在一群疯子面前证明自己是正常人一样。任你巧舌如簧也是百口莫辩。他再次问范紫韵道：“我可以再问一号藏家一个问题吗？”范紫韵点头说道：“可以。”

唐风拿起话筒问道：“请问这位先生。您愿意将这方端砚出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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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留有悬念（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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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留有悬念（求月票vi

唐风拿起话筒问道：“请问这位先生。您愿意将这方端砚吗？”他说完这句话之,略一停顿。着说道：“如果您愿意的话。我可以500万。”

以前在乡下的时候风只有理论识。到了北京跟大大小小一帮奸商打过交道之后。唐风也变的老奸巨猾起来。专家们一保留自己的看法但他却抛出一个500万的收购价来。这显然比专家组的口头鉴定更有说服力。因为唐风这是实实在在市场鉴定。就算方不卖。大多数观众也一定会认为这方砚台是真的正气砚。不然唐风不会开出这么一个破纪录的砚台收购天价。还有一点也很重要。唐风还顶着一个3万的房六宝成交价记录。如果对方卖给他。那当然是最好。毕竟唐风手里还握有另外的证据。

唐风突然直接开价让一号藏家感到非常为难。三位专家前后两次的回答看似一样。却有妙的不同之处。老专家这次没有说话。多多少少说明一点问题。相比“我们一致认。这方端砚并非正气砚。”的肯定回答。“我们一致保留自己的看法”就显的模糊很多了。三位专家留有余的肯定不是在给唐风面子。而是心中开始动摇的表现。现在的专家爱名誉就跟乌鸦爱自己的黑毛似的。你拔它的他还不的呱呱叫。所以他们才不会自己打自己的耳光。把才说出口的话再吞回去。这不是说他们已经认为这方端砚就是真的正气砚了。而是他们找不到依据来证明这不是正气砚。一号藏家面的问题其实很简单。是见好就收还是待价而。经过短暂的考虑。一号藏家摇了摇头。他笑着说道：“对不起。唐先生。我现在暂时还不想卖。”他卖就是傻瓜了。既然有很大的可能是正气砚。他肯定要想办法再去鉴定一下的当然。没有把话说死。只是暂时不想卖。

范紫韵接着主持她的节目。她说道：“好了。各位观众朋友们。我们对一号藏品的鉴定就先告一段落了。现在有请我们今天二号藏家看看他会给我们带来怎样的惊喜”对《盛世收藏》节目组来说。这个结果也是最好的。虽然没直接证明这就是正气砚。但种种迹象都表明唐风的判断是正确的。就是这种似是而非的结果才能提供大量的炒作素材这里面的话题实在太了。而且。这个满意的结果是在节目组没有让专家丢面子的情况下到的。不然以后谁还敢来档节目做嘉宾。

很多事情看似偶然。其实也有着必然性。唐风对古玩的了解并不是他个人的了解。而是许多古甚至是文物行家毕生经验的叠加累积。不说唐家的。他那位博物馆的爷爷就是一本文博百科书。唐风判定这方端砚就是正气砚的依据就来自于这位老人的走南闯北的经历。

这位老人名叫曾崇国。他从来都有提起过解放的事儿。他说的最多的是解放后事情。那时候。他就是一个收文物的贩子。

在建国初期到改革放初期这段时间中国出现了两个文物流失高潮一个高潮出现在195年到91年。就是三年自然灾害。第二个高潮出现在｜年5月到｜97年｜月。也就是文化大革命时期。

三年自然灾害的开是1959年。华东的区的长江中下游发洪水。曾崇国当时就在这个的区讨生活。可样说。中国大多数普通家庭的祖传文物都是这个时期流失的。拿粮食就可以换文物。很多经历过这一时期的老人都知道。【据倾覆的爷爷口所讲。俺家三件传家宝就是在这个时期被收走的】

老百姓的历史和史学家的历史从来都不是一个历史有人说文革时期路不拾遗。全国民都很纯洁。社会风气无比高尚；这纯属扯淡。动脚趾头想想都不可能。五千年封建文化所造就的民族劣根性怎么可能在短短十年间戛然而止；这种表象只是特殊时期的特殊文化让人们把本来的面目掩盖了而已。盗墓贼只会盗取人的东西。那个时期不光打砸死人的东西。还查抄活人的东西。

这一时期被损毁的文物虽然质量不如圆明园被毁文物,但数量却圆明园被毁文物的百倍。比较有名的。山西\'帝陵毁；炎帝陵主殿被焚。陵墓被挖；孔子的坟墓被铲平；和县乌江畔项羽的霸王庙虞姬庙和虞姬墓被砸成一片废墟；书圣王羲之的陵墓及占的二十亩的金庭观全部平毁；浙江绍兴稽山的大禹庙被拆毁。高大的大禹塑像被砸烂头颅齐颈部截断。放在平板车上游示众；杭州命青年砸了岳庙。岳飞的坟墓被刨了个底朝天。岳武穆遗骸被焚骨扬灰。

但是。这里就有了一疑问。大的文物建筑被毁。那些文物呢？说白了。这些人打砸抢只是表面现象。人都是自私的。占为己有很正常。就拿安徽县琅山脚的醉翁亭来说。宋代大文豪欧阳修的《醉翁亭记》经另一位宋代大家苏东坡的手书。刻石立碑于此。革命小将不仅将石碑砸倒。还认真的将碑上的苏氏字迹凿去了一半。但是。珍藏在醉翁亭旁堂内的历代名家字画却不翼而飞。此下落不明。

曾崇国当时就伙同一曾经的盗墓贼打着红卫兵的旗号全国各的搞串联。伺机抢救文物。然。唐风知这位老人所谓的“抢救”是有私心的。因为他知道文物的价值。

1969年6月。珍藏正气的吴氏祖屋被查抄。虽然那是一个逆来顺受的年代。但吴家的人还是拼命抗争。想要保住这方束之高阁的家传至宝。结果就是。正气被损坏。吴旭霖的老母亲被游街揪斗。不久亡故；长子吴普霖在马尼拉获悉后突发脑溢血身亡；次年1月。吴旭霖含冤死去。但是吴家人的抗争获了一重要证据。这是一张“造反派”出具的查抄清单。曾

的同伴在从一个红兵手中收购物的时候。意外的发张查抄清单的底单上面清楚楚的写着缺角砚台一方。而这是清单上面唯一的砚台。当曾崇国和几个盗墓贼找到那个拿走正气的红卫兵时。他已经以一只老母和一瓶白酒的代价出手了。从此。无人再知这方正砚的下落。

所以。这不是说唐有多厉害。一眼就看出这方端砚就是正气砚而是因为他早就知道正气砚已经被损坏。再在这个基础上找正气砚的证据。而三位专家一开始就排除了这是气砚的可能。因为他们不可能不知道传说中的正气砚是什么样子的。

尽管没有成功收购正气砚。但唐风很有把握。一号藏家最终还是会卖给他的他还能找什人鉴定？无非就是专家嘛。眼前不就有三位吗？唐风掌握了独家证。根本不怕被其他人抢购。唐风之所以不说出自己的第二项证据并不是因为要给专家留面子。是因为他自己想要这方正气砚。

第一次PK就引起了如此巨大的争议。真不知道以后发生什么？不过。在接下来的节目进程中并没有再出现这样的高潮。几位藏家拿来鉴定的文物都很平常。唐风和三位专家的意见基本一致。时间过很快。一个小时的节目很落下帷幕。范紫韵面向观众作最后的陈词。她说道：“各位观众朋友们本期的节目到此结束。您想在以后的节目中看到什么样的宝呢？移动用户请发送到联通的用户请最后。紫韵要在这里做一个预告。下一期节目是紧张刺激的瓷器专场让我们期再见！”

直播结束。唐风走向三位专家跟他们一一握手好一番热情。之后。唐风走向一号藏家。他伸出手跟他相握招呼一番。双方互留系方式。为以后的合作`基础。然后。圆满完成任务的唐风在一边等着范紫韵。范紫韵在连续为观众签名留念后走向了唐风。

两个人愉快的握了握。唐风问范紫韵道：“范小姐对在下的表还满意吗？”

范紫韵微笑着道：满意的超乎想象。你表的实在太棒了。”

唐风说道：“该做的我都做了。你\'呢？”

范紫韵想不到唐风留下来她就是为了这事她说道：“放心吧。唐先生在可是我们的头号请对象。再做期节目之后。我们马上就会安排摄制宣传短片的。”

节目组对唐风表无疑是非常满意的。在他之。非专业的嘉宾都对专业嘉宾有种莫的敬畏。由于害怕自己判断失误当众出丑。他们都不太敢做出与专家相悖的结论。PK的氛围不够浓烈。唐风的到来彻底改变了这种情况。同情弱者是人类的天性。观众\'会不自然的把专家当成强势的一方。唐风当做弱势的一方。在弱势挑战强势的时候。他们理所当然的站到了唐风这边。而唐风也没有这些人失望。他的上佳表现成功赢的了观众的支持。支持率持续攀升是意料之中的。当然。这和当今社会的环境有着很大的关系。如今这社会。专家教授是越来越不受尊重了。这不是因为世风日下。而是因为学术商业化所带来的学术贬值；再则。有些专家教授的所作所为确实令人不敢恭维。如此情况下。《盛世收藏》节目组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推广节目的大好良机。给唐风一点甜头也就顺理成章了。

唐风和范紫正在交谈。刚送走三位嘉宾的节目导演和制作人一起过来打招呼。双方各取所需的合作还将继续进行。

三人一起将唐风送到北方卫视的大门口。一番告别。唐风转身离开。他刚走出大门。来接他的林沐雨就按响了汽车喇叭。唐风快步走过去。开门上车。车上。林沐雨很是高兴的说道：“唐风。你表现的太好了。

”

“是其次的。”唐风说道：我们的生意能够好起来才是真。,们走吧。”

之后的两三天。中国石的生意并没有多大的转机。但总算开了张。陈彦把店堂里展台上的血石石雕暗寻梅抬走。换一台电视机。营业时间内循环不间断播放上一期的《盛世收藏》。接下来的几天。中国石的生意逐渐开始好转。但都只是散客的零星购买。还没有遇到大宗的采购。

这天下午。唐风从面回到家。林沐雨还在忙她的剧本。唐风来到她的身后。

“怎么样了？”唐风双臂穿过林雨的腋下。两只手轻搂着她的胸。下巴舒服的枕在她香肩。柔声问道。

被唐风这么一弄。沐雨没办法打字。她回头说道：“你今天怎么这么乖？是不是有事情要求我呢？”

唐风说道：“一个人逛街太无聊。我要沐雨陪我。”说是让林沐雨陪他。其实是唐风看林沐雨这几天有些累。想陪她一起逛逛街。放松一下。

“好啦。松开了。”林沐雨说道：“我换好衣服就陪你。”

林沐雨换好衣服和唐风一起出门。甲壳虫在经过文物研究所的时候。林沐雨看到研究所门口的两边有好几家古玩店。她问唐风道：“古玩店开到这里生意会好吗？”

唐风说道：“应该还可以吧。”普通的中国老百还没有形成纳税人的观念。因此。在中国。只要是吃皇粮的。不管是领导还是普通公务员。大大小小都是官。各大党政机构自然而然也就成了衙门。虽然如今的文物研究所已经逐渐开始向市场转型。但毕竟隶属于文物管理部门。而文管部门是古玩交易的衙门。在这里开古玩店会给人一种很正规的感觉。衙门口嘛。当然货真价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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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汉代陶俑Ⅰ（99张月票了，再来一张吧！）

沐雨在马路边找了一个停车位，她停下车对唐风说道没有跟你一起淘古玩了，陪我去看看，好不好？”林沐雨知道唐风逛街的目的是为了淘古玩，说让唐风去陪她其实也是她在陪唐风，这两个人都在为对方着想，但都没有明说，女人一旦跟定了一个男人，母性温柔的一面就会不自然的显现，林沐雨和唐风的情感已经开始从激情转向亲情，这，大概就是所谓的相亲相爱吧。

同一行业都喜欢扎堆，中国的文化、美食、服饰一条街比比皆是，有肯德基的地方附近一般都有麦当劳。这几家古玩店也扎堆，他们都是买陶器的，从马家窑、仰韶再到唐朝，各种陶器比比皆是。

陶器在中国的历史悠久，根据《周书》记载，早在远古时期，中华民族的始祖轩辕帝，也就是传说中的黄帝就发明了陶器中最早的瓦器。我们所熟知的秦砖汉瓦、秦皇陵兵马俑和汉代陶俑包括唐三彩等都属于陶器。

秦砖汉瓦，还真来了秦砖汉瓦，唐风他们走进的第一家古玩店名字就叫秦砖汉瓦。

老板热情的上前打招呼，他说道：“先生小洁，欢硬光另！”

林沐雨没等到板说完话，心里就开始后悔了，他的口音有点接近河南话，自从CCTVV在某段时期集中报道了多起河南诈骗案后，河南人彻底被魔化了，几乎就成了骗子的代名词，河南人一厚道，全国人民吓一跳，网上甚至还出现过河南骗子最新骗术揭秘这样的专题。

不过，唐风到不怎么担心，古玩这个行业，有骗子才正常，没有骗子反倒不正常了问老板道：“这儿有没有好点的东西？”

河南老板上说道：“你放心，我们这儿都是好东西，文物研究所就在旁边，我们敢卖假货吗？”接着，他手指向店堂的后面说道：“您看这匹彩陶马怎么样？”

唐风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霍，这匹陶马真够大的，长两米，马头离地跟普通人身高差不多，这是一匹等比例的陶马。这些陶马的身体比例十分匀称身轮廓优美，肌肉富于弹性，骨骼和肌肤都有非常细腻的起伏变化。马的头部的耳、鼻、口、目刻划清晰，马的表情也十分丰富，双目圆睁，鼻孔翕张，微微张开的嘴似乎在发出阵阵的嘶鸣。

唐问老板道：“这是什么时期的彩陶马？”

河南老板说道：“东汉时期地。”

“哟。我刚才忘了一件事儿。”唐风根本不;跟这位老板废话。牵着林沐雨地手走出店堂人离开店门一段距离后。林沐雨问唐风道：“是假地吗？”

唐风点头说道：“肯定是假。”

林沐雨问道：“你都没仔细看。怎么就能这么肯定呢？”

先不说真假。这匹彩陶马地质量还真不错。不光马地本身惟妙惟肖。连马鞍、马镫这些附属物都很精致。唐风本来想走过去看看。一听老板说是东汉地。一下子就没了兴趣。东汉时期根本就没有马鞍和马镫。这作假地人多半是《寻秦记》看多了真实和穿越混为一谈。唐风说道：“直到三国后期。马鞍和马镫才开始出现。”

“你别说还真不知道马鞍和马镫是什么时候发明地。哎。你看。”林沐雨拉住了唐风。她指着路边一家古玩店地橱窗对唐风说道：“好可爱呀。”

唐风转头望去，这家古玩店的橱窗里面摆着一些大大小小的陶俑这些陶俑都是人物陶俑，造型各有特点的在杂耍，有的在演奏它们面部表情栩栩如生，整体看上去憨态可掬怪林沐雨用“可爱”这个词来形容。

陶俑的兴盛期比较短，主要在秦汉时期，六朝之后就逐步淡出了历史舞台，它们的外形确实可爱，但用途就不可爱了，大多数的人物陶俑都是用于殉葬的冥器。陶俑用于殉葬不能不说是一种进步，用这些东西殉葬总比把真人推去人殉要好很多的。多亏人殉制度在秦朝以前就不流行了，要不然，以秦始皇弄那么多兵马俑的大手笔，还不得带上十几万人跟他一起飞升上天？

唐风说道：“我们进去看看吧。”

“嗯。”林沐雨点了点头，挽着唐风的胳臂走进店里。

店老板一脸的书生气，带着一副黑框眼镜，是一个看上去很容易让人产生信任感的人，他看到两人走进店门，热情的招呼道：“欢迎两位，请问你们需要哪种陶器。”

看到林沐雨对橱窗里的那些陶俑感兴趣，书生气老板立即介绍道：“这些都是现代的陶制工艺品，价钱不高却很有观赏价值，买几个回去很不错的。”这位老板做生意很实在，至少不会乱指一匹马就说是汉代的。

“嗯。

”林沐雨点了点头，说道：“我只是随便看看，我男朋友才是真正的大主顾。”

“这位先生看上去好面熟啊。”老板扶了扶眼镜框，沉思片刻之后恍然大悟的说道：“哦，你就是唐风唐先生吧？我看过上一期的《盛世收藏》，你的表现真是太好了，比那些专家还要专业。”他说着说着就向唐风伸出了手，唐风伸手跟他相握，说道：“您过奖了。”唐风去《盛世收藏》做嘉宾也有一段时间了，除了在店里偶尔碰到过几个认出他的顾客之外，他还真没有在古玩市场被人认出来过。也难怪，这类鉴宝类节目本来就是推广古玩、鼓吹收藏的扫盲节目，外行人看看热闹而已，真正的行内人是不大看的。

虽然唐风的心态摆得很正，但听到老板的连番夸赞多多少少也有了点飘然的感觉。店老板绕了半天才想起了正事，他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差点把正事儿给忘了，你是来淘古玩的吧？”

唐风点头说道：“嗯，算是吧，你这里有老一点的东西吗？”

“哟，你来得真巧。”老板说道：“本来我这里是不卖古玩的，但昨天刚好有个朋友拿了点东西过来寄卖，要不，我拿出来你给看看？”

“那就拿出来看看吧。”唐风点了点头。

很快，老板从柜子里将一个黑色塑料袋搬到帐台上，他打开塑料袋，撕开里面的一层报纸，露出了一个吹奏陶俑的头部，唐风顺眼看了看这个陶俑头部的成色，心中已经有了点谱，基本算是碰上一眼货了。

卷一 稳妥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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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汉代陶俑2（让月票成为日票吧）

奏乐器的陶俑是说唱俑的一种，在中国古代，曾经由儒演出的“倡优戏”，表演形式有说，唱，乐，曲辞，跟现代的滑稽戏有些类似。说唱俑也称说书俑；因为“倡优戏”的演员被称为优，所以，说唱俑又被称之为优俑，又因为优都是儒，所以，说唱俑还被称之为儒导俑。

老板将整个陶俑从黑色塑料袋中“捧”出来放在旁边，这还真不能说“拿”，因为这个陶俑有半米高。老板非常客气的说道：“唐先生，您给鉴定鉴定。”人的名儿树的影儿，看过《盛世收藏》这个节目的老板们要再想骗唐风的话，估计得掂量掂量自己了。

“呵呵，您别客气，我就是随便看看。”唐风说完话，走近这个陶俑开始近距离观察，这个说唱俑的造型很像漫画中的人物，头大身小，躯体粗短，身材比例失调，看上去非常滑稽。它席地而坐，头戴软布小冠，并以长巾围绕在前额上打了一个类似于陕北农民头巾那样的花结，额前布满皱纹，眯缝双眼，表情活泼诙谐。它上身光赤，双手捧着呐一样的乐器；下身穿着长裤，赤脚，右脚向外翘起，显得憨态可掬，也是林沐雨说的可爱。

唐风一看这个陶俑的造型就知道这是一个东汉说唱俑，两汉的陶俑跟秦代和隋唐的陶俑有着很大的区别。

秦代陶俑多以军事题材为主，兵马俑就是其中的代表，经过西汉的过渡，到了东汉时期，侍仆舞乐俑成为主流，造型对象由军人战马转换成舞女，侍仆，农夫和说唱表演者这样的市井人物，隋唐时期的陶俑开始向彩釉陶发展著名的就是唐三彩。

外形断代之后，风开始观察陶俑的陶质，这个陶俑表面斑驳，颜色古朴，暗淡的灰色略微泛出些许朱红，从颜色上来说，也没有问题。颜色上的特质表明，这是典型的灰色陶，灰色陶的制作工艺是高于红色陶的；举个简单的例子，现代普遍使用的砌墙砖是红砖的价格就要低于灰砖，因为灰砖的强度要高于红砖。

但从制陶业整体的工艺平上来看，灰色陶的制作工艺还是比较简单的，它的烧制原理是：陶土坯胎入窑以后，用还原焰焙烧，陶胎的铁氧化物还原为二价铁，使陶胎现出灰色，灰陶的烧成温度一般在840到900摄氏度左右。虽然东汉时期的生产工艺完全可以将烧成温度提高到11C0氏度以上，但这样会使成本提高、出品率下降不适合民间大量生产。

最后，唐风仔细的看了看这个陶俑的细微处，没有接驳的痕迹，说明这是整体成型的空心陶俑，玩过陶艺的人都该知道，大型陶艺都是空心的，实心容易开裂。当然，还是有实心大型陶俑的，但必须要分段烧制完成再进行接驳。唐风上手敲了敲这个陶俑，果然是质地坚硬的空心灰陶微一点头，基本可以确定这东西是真的看价钱如何了，他问老板道：“这东西多少钱？”

老板着问唐风道：“您诚心要吗？”

唐也笑了笑，说道：“那要看你开的价是不是诚心了。”

“唐先生。您是识货地人。我也不乱开价。”板很认真地说道：“1万。”

“要这么多吗？”在橱窗那边了两个现代陶俑地林沐雨走过来问道。

唐风接着说道：“能不能少点？”

老板有些为难地说道：“这是我朋友拿到这里寄卖地了1万他不卖。”

唐风感觉到一丝不妙。这就是上电视地坏处了只要是他看上地东西。就别想得到一个捡漏地价钱到他在考虑。老板说道：“唐先生情你比我清楚。这是真东西。价钱自然是要高一点地。”

唐风明白。对方已经把话挑明了。少了这个价钱是不会卖地。他问道：“你这东西什么来路呢？”这也是砍价地一种方式。来路不正就是黑货。价钱自然不能根据市场行情来定。

“不管什么来路，到您这里就没人会记得了。”老板这话有味道，那意思是，您放心，不管是猫路狗道，到我这里为止，他是一分钱都不肯少了。

万的售价虽然贵了点，但还是低于市场行情的，在2007的崇源国际春季大型艺术品拍卖会上，比这个陶俑稍次一级的东汉说唱陶俑估价为80万到1万港元，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这个陶俑没有成功交易。不管怎么说，拍卖行的估价可以说是最准确的行情风向标，就算以1万的价格把它买下来，也不太可能亏本。

但唐风在摸清价钱以后却开始犹豫了，古玩是一门综合学科，鉴定古玩也有赌的成分，唐风现在只是基本确定这是真品，并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既然古玩有赌的成分，那鉴定者也有赌徒的心理，如果这个说唱陶俑的售价只是1块，唐风会毫不犹豫的把它买下来，毕竟是以小博大的买卖。但现在的价钱是1C0万，赌注增大，回报降低，原本有点把握的唐风不得不谨慎一点。

“你小子还在骗人了！”唐风正在考虑，三个壮汉闯进店里，为首的壮汉模样凶悍，但一点都不唬人，反而显得很滑稽，因为他的双手也捧着一个说唱陶俑，壮汉气势汹汹的说道：“你TM胆子不小啊，都骗到你朔爷头上了，你也不到外边儿打听打听，在北京这地界上，除了中央那一块儿我没辙儿，还有谁敢不给我王天朔的面子？”这人实在，至少还知道除了中央那一块儿他没辙儿。

老板习惯性的扶了扶眼镜，说道：“我说大哥，您这是哪一出啊？”

“你甭跟我讲这些没用的。”王天朔说道：“我现在好歹也一出过书的文化人儿，要换了以前，马上就让能你听蛐蛐儿叫，一句话，我是来退货的。”

唐风觉得很奇怪，这么一典型的市井流氓还能出书，他看了同样也出过书的林沐雨一眼得出书也不像她说的那么难。

管对方一副来者不善的阵势，但老板倒是很镇定，别着急，要退货也得为了点什么吧？”

“还能为什么！”王天朔到现在还捧着那个说唱陶俑，他说道：“你这东西是假的！”

“怎么可能是假的？”老板拿出手机，一本正经的说道：“您先别着急，这东西是我朋友放到这里寄卖的，我马上打电话让他过来。”

王天朔说道：“那好，我也不为难你，但我就等十分钟分钟之内他要不来你看着办吧。”接着，王天朔将手中的说唱俑放在帐台上，他先看了看唐风面前的说唱俑，再看了看唐风，说道：“哥们，你别看了，我找专家看过了，这是用旧窑址残留的陶俑碎片碾磨成粉再和新陶土混在一起，重新制胚入窑的新陶差点就上了当。”

王天朔所说的话的不无道理，这种作伪的方法很缺德，作伪者首先选择品相完整且价格昂贵的真品作为参照，然后使用与原器属于同胎的残陶碎片或者直接毁掉一些经济价值不高的古陶获取碎片重新碾磨，再将这些古陶粉跟新陶土调和配比，重新制胚入窑焙烧。

这种作伪手段然高明，但也有破绽，经过一次焙烧的古陶粉在学术上被称为熟陶‘，没有经过焙烧的新陶土被称为“生土”。熟陶和生土没有任何物理结构上的差别，但化学结构则大不相同种差别没办法从表面上看出来，但烧制成陶器之后就无所遁形了。生土制胚烧成陶器会有百分之二十的收缩率，而熟陶则基本不收缩或收缩很少。收缩率上的差别会让成品表面出现均匀颗粒，看起来有橘皮、石榴皮、梨皮这样的特殊“粗糙”效果。

唐风当然知道王天朔所的作伪方法，他的没有把握也是因为这个，问题是这个说唱陶俑的表面完全没有上述的“粗糙”效果，它的表面只是略微有些瑕疵驳脱落也很自然。这是一个度的问题，如果它的表面很光滑风就敢肯定这是真品；反过来说，如果过于粗糙就可以肯定是作伪；但是，这略微的瑕疵就让人犯难了，因为这些瑕疵完全有可能是埋藏的土质土壤环境造成的。回过头来说，如果这个说唱俑的价值只是1块，唐风完全可以忽略这个因素，唐风的怀不是因为瑕疵本身，而是因为赌徒的心态。这就好像搓麻将，你手里有一张疑似炮牌，如果只是几块钱的小麻将，你会毫不犹豫的打出去，点炮也认了，但这是上万块的大麻将呢？你是不是会犹豫呢？

这个时候，个黑脸大汉匆匆忙忙的跑了进来，这人虽然五大三粗，但看上去很憨厚，不像是逞凶斗狠的人。店老板一看到他，马上拍着大腿说道：“你怎么才来啊？都急死人了！”唐风看得出来，店老板表面镇定，内心其实很慌张，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都在颤抖，这是十来分钟恐惧心理的短暂发泄。也难怪，王天朔在做“文化人儿”的时候都表现得如此粗俗，他要赶巧不做“文化人儿”了，还不得把他的小店给拆了，别忘了，他身边还有两个虎视眈眈的壮汉呢。

“我怎了？”黑脸大汉一脸的惑。

“你好意思问？”店老板说道：“看看你拿来寄卖的说唱俑吧，人家说是假的！”

“谁他妈说是假的！这东西能假吗？”黑脸汉很激动的说道：“他找抽啊！”

“正是在下！”王天朔话很低，表情却很傲慢，他说道：“抽我吧。”

“这”黑脸大汉用眼睛的余光瞄了瞄王天朔，又瞄了瞄他身边的两个壮汉，语气马上就软了下来，他说道：“这肯定不是假的，我对天发誓！”

“嗯。”王天朔点着头说道：“你发誓就是真的了，天安门前现在还写着万岁俩字呢？你见过谁万岁啦？”流氓有文化，走遍天下都不怕，瞧他这话说的，震撼却又含蓄。

店老板开始划清界限，他说道：“东西是你的，你自己看着办吧？”

“明明是真的你偏要说成是假的，我也没有办法，我把钱退给你。”黑脸大汉很是郁闷，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但他还没忘再一次强调自己的观点，他说道：“但是，这东西肯定是真的，我要说一句谎话我他妈就是孙子！”

王天朔不满的说道：“照你这么说，还我在讹你了？赌咒发誓这不算得拿出证据来。”

“我现在说什么你都不会信的，但也不是没有办法。

”黑脸大汉手指着隔壁，大声说道：“文物研究所就在旁边，我们一起拿去鉴定，如果是假的，1万我退给你，这一万块的鉴定费也由我出，但是”黑脸大汉顿了一下才接着说道：“但是，如果是真的呢？”

“如果是真的一万块的鉴定费我出了！”王天朔也很爽快，立即就答应了，反正他横竖都不吃亏。

他在叫好，唐风也在叫好，无论是从颜色、质地还是类型上来判断，这两个说唱俑肯定是同一时代的，他们拿去鉴定，自己就能共享结果，不管是真是假，自己都将立于不败之地。

去就去天朔捧着那个说唱陶俑和黑脸大汉一起走出店门，王天朔那两个跟班也跟他们一起走了出去。

林沐雨问唐风道：“我们去不去？”

“去。”唐风点头说道：“就是看热闹。”

“嗯。”林沐雨点了点头手伸向唐风，唐风牵起她的手，两个人一起走出店门。

随着机构改革的深入，文物研究所也逐步开始向市场化转型，这家文物研究所是承接对外鉴定业务的序上没有任何问题，很快个人就走进了研究所的大门。

文物研究所的工作人员很热情的接待了他们，一番交代黑脸大汉预付了一万块钱的鉴定费用，王天朔则捧着他的说唱陶俑跟随工作人员进入实验室取样。

文物专家是凭借自己的学识、眼光和累积的

文物进行鉴定比文物专家，文物研究所的鉴定方很多；他们不但掌握了这些常规的鉴定方式，还有着文物鉴定专家无可比拟的资源优势，他们可以从全国各大文物科研单位共享的数据库中调取所需的任何资料数据；也可以通过折射仪、荧光仪、热导仪、化学成分分析仪这样的高精度鉴定仪器进行科学的鉴定分析；而且，他们还建有大型的光谱实验室和热释光实验室，这些价值昂贵的尖端科技设备能够给人们提供更为直观的鉴定结论。

国际上鉴定陶瓷最权威、最常用的科学技术是热释光技术，热释光技术是通过观察器物在射线作用下所产生的不同热释光的光谱来断定文物的绝对年份。目前，热释光文物鉴定技术已经广泛被世界各大博物馆和著名拍卖公司采用，在欧美，热释光鉴定技术的鉴定结论还可以作为法院认可的断代证据。

当然，科学技术并非无所不能，要不然文物鉴定这一行早就不复存在了。热释光检测就无法鉴定老胎后加彩瓷器；用特殊涂料作一层假釉来复盖新、老胎的接口也可以骗过热释光，但这种方式很容易被专家看出来，因此，科学的检测最终还是离不开人为的目鉴。此外，高精度科学仪器还有几大劣势，第一，成本高；第二，少了鉴赏过程中的乐趣；第三，也是最重要的，科学鉴定需要取样，操作不当就会破坏文物本身，得不偿失。当然，相比精美的瓷器，说唱陶俑的取样要容易很多，不一会儿，王天朔就从实验室中走了出来，一切准备就绪，几个人就等着最后的鉴定结论了。

与此同时，唐风一直在跟林沐雨解释问题出在哪里，尽管他已经讲得很透彻了，但林沐雨还是一知半解，她问唐风道：“如果作伪者不掺杂新陶土，全部使用熟陶粉末来制胚烧制呢？”

唐风笑着摸了摸她的脸蛋，说道：“傻瓜，熟陶粉末的黏性不足，不混杂新陶土陶胚会变形的，新陶土就是起框架的作用。”新土加熟陶的工艺并非只用于作伪，也用于修复，还用于紫砂壶的烧制。

虽然热释光陶;鉴定技术也有破绽，但有唐风之前的目鉴为基础果还是可以采信的，鉴定过程并不是很长，还不到一个小时，鉴定结果就出来了。

黑脸大汉几乎是从工作员的手中抢过鉴定报告的，上面清晰的写着：经北京市XX文物研究所热释光实验室鉴定，此说唱陶俑烧制日期为：1900年年，确系东汉灰陶人物俑。

实验室取位置：说唱陶俑的后脑，后背，以及右腿。鉴定证书编号：C10

黑脸汉很得意的将鉴定证书交给王天朔，说道：“怎么样？”

“我天朔说一不二费用由我来出。”王天朔很爽快，直接从老牛皮包里拿出一叠没开过封的百元人民币交给黑脸大汉，他说道：“兄弟，对不起了，但这可不能怪我，要怪就只能怪那些活着浪费粮食、死了污染土地的砖家叫兽。”

黑脸大汉也很豪爽，他说道：“没关系，我来就不听那些砖家放屁。”

走出文物研究所的大门，风轻声对身边的林沐雨说道：“沐雨你先到车上去。”

林沐雨偷望了王天朔一眼，小声对唐风说道：“会有危险吗？”

唐风笑了笑，说道：“傻瓜，我还能怕他们吗？你放心在车上等我吧。”

“那你当心一点。”林沐雨点了点头，和唐风分开，准备去取车。

担心，但唐风还真怕节外生枝，他加快脚步先一步回到店里，才一走进门，他就对文质彬彬的老板说道：“老板刚才的说唱陶俑我要了，怎么付账呢？”唐风现在有些后悔刚才没有直接拿下回来就说要买，老板不会猜不到结果，万一他趁火打劫、抬高价钱他就要吃亏了，毕竟，交易并没有成功东西还是老板的，他有这个自主权。

但这位老板并没有这样做笑着搬出那个说唱陶俑，对唐风说道：“刷卡现金都可以看您方便了。”

唐风说道：“那就刷卡吧。”接着，他拿出自己的银行卡交给老板板拿着信用卡走向店里的POS座机，经营古玩难免涉及大宗交易，这种地方有POS机很正常，唐风才不相信这真是黑脸大汉拿到这里来寄卖的。

出门在外当然要加倍小心，唐风再次仔仔细细的看了看这个说唱陶俑，以防被人掉包。很快，老板拿着POS机走了过来，他将银行卡和PO机一起交给唐风请他输入密码。唐风还没有来得及按密码，王天朔就走了进来，他望向唐风，直截了当的说道：“兄弟，这东西能让给我？”

王天朔仗着自己比唐风壮，还有两个跟班可以直截了当，但唐风却不想招惹不必要的麻烦，他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说道：“嘿嘿，大哥，你都有一个了，就用不着跟小弟开这种玩笑了吧？”

王天朔也干笑了几声，他说道：“嘿嘿，兄弟啊，有一个当然不如有一对，你说是吧？”

“咳咳！”王天朔的两个跟班同时发出咳嗽的哼哼声，这是一种无言的威胁，小子，你看着办吧。

唐风嘴里说这话，手上可没有闲着，他自顾自的转头快速输入密码，密码输完之后，他把POS机交还给老板，老板深谙沉默是金的真谛，闷声不响的接过POOS机，就像平常一样走向座机。

很快，那边就传来咔嚓咔嚓的打印声，交易成功，签字就可以生效，王天朔有些不悦的说道：“看来你是不肯给我王天朔面子？”

“嘿嘿。”唐风还是满脸堆笑的说道：“我也是这么想的。”

这个桥段的结尾跟斗殴无关，不是那么简单滴---~投月票早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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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打眼（哭求月票啦）

：出现笔误！章节的修改比较困难，上一章正告应该是——此说唱陶俑烧制日期距今为：一千九百年百年，确系东汉灰陶人物俑。

另：今晚有加更

唐风说完这句话感觉左手臂突然一紧，王天朔的右手有力的抓住了唐风的胳臂，王天朔说道：“兄弟，刚出道吧？”

唐风侧脸看了王天朔一眼，右手缓慢左移，搭上了他的手。

眼前的一幕让拿着笔和POS机签账单的老板难以置信的扶了扶眼镜，王天朔青筋暴起的手腕被唐风捏着离开了他的手臂；从王天朔的表情不难看出，强壮的他已经用尽了全力，但还是输给了看上去那么单薄的唐风。唐风冲着王天朔笑了笑，说道：“王兄真是客气，多谢指教。”

王天朔冷哼一，不再说话，灰溜溜的别过脸去，他身后的两个壮汉也没有要动手的意思。唐风接过老板手中的笔和签账单，签上自己的名字后将底单放进上衣口袋，然后，他双手捧起说唱陶俑走出了店门。

“哎，唐先生，你等一等。”老板住已经出门的唐风，说道：“你女朋友挑的陶俑还没有拿走呢，算我送给你们的。”

“谢谢，不用了。”风回头淡淡一笑，转头继续朝前走去。

等到唐风走后，其中的一个壮汉王天朔道：“朔哥，要不要”

王天朔不悦的对那汉说道：“你想把他留下来吃晚饭吗？”然后，王天朔望着唐风远去的背影，摇着头说道：“想不到这小子还挺扎手。”

唐风刚到马路边沐雨地壳虫就在他身边停了下来。她打开车门。唐风捧着说唱陶俑坐上车车门关闭。甲壳虫绝尘而去。

甲壳虫离开文物研究所一路朝林沐地租住房驶去。听唐风说完刚才地过程之后雨有些惑地对他说道：“唐风。我怎么觉得这里面有点不对劲儿呢？”

唐风不是缺心眼地人。整件事情确实有可之处跟林沐雨走进那家店才没多久。王天朔就找上门来要求退货。而且。有巧不巧进来地时候也是唐风正在犹豫地时候。加上之后发生地事情。怎么看怎么像一个局。

林沐雨说道：“看那人地架势。怎么可能轻易放你走呢？”

唐风又细细地看了一遍他面前地说唱陶俑。没有问题。绝不可能被掉包也确信自己手中地这个陶俑跟王天朔地那个是同一时代地陶器。至于王天朔为什么没有发飙地问题。也很好解释种人本来就是欺软怕硬之徒。看到唐风不好对付当然不想自找麻烦。

林沐雨说道：“你说有没有这种可能。那份鉴定报告是假地文物研究所地工作人员跟他们一起演地多簧。”

“沐雨，你真适合写剧本。”唐风将每个细节都在自己的脑海中重新过了一遍，觉得不可能出现什么偏差，他笑对林沐雨说道：“别神疑鬼的啦，这些应该都是巧合。”

林沐雨笑着说道：“可能是我多心了吧，我们家唐风什么局没见过呢？”

就这样，说唱陶俑被唐风顺利的拿下，两个人高高兴兴的回家庆祝去了。

一切都很顺利，中国石的生意虽然不可能如同陈彦希冀的那般短期内就红红火火，但一直呈不温不火的上升趋势；周末，唐风将继续以嘉宾的身份参与《盛世收藏》现场直播。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本来该高兴的唐风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他总觉得，自己在不断得到的过程中也在不断失去些什么。

这天，逛了一下午古玩市场无果的唐风刚巧路过一幢自己非常熟悉的建筑，他下意识的抬起头，一块写有朱记拍卖行的匾额映入眼帘。唐风对朱记拍卖行有一种特殊的亲切感，他两次飞跃的起点都在这里，拍卖象牙笏板为他的印石生意铺平了道路；拍卖文房六宝让他拥有了自己的店面。当然，这种亲切感还因为有那么一个人的存在，唐风粗略的算了算时间，自己有一个多月没有跟她碰过面了。唐风本来想到朱记拍卖行去看看，看看她在不在，但想想还是算了，他心里清楚，唐风和柳月只怕不会有风花雪月了。

沿着跟柳月一起散过步的街头，唐风漫无目的往前走，不知不觉，他来到一个小小的街心花园，这个街心花园临街的地方有一张长木椅，就是经常在公园里看到的那种，普通的横木条长椅。

唐风清楚的记得，上次跟柳月散步的时候也来到过这里，突然，一位女子的声音从唐风身后传来——我们到那里去坐坐，好不好？

——是柳月！

唐风满脸惊喜的转过头去，但是，很快，他脸上洋溢的笑容就如同潮水一般汹涌退去。

话的不是柳月，而是走在人行道上的一对年轻情侣，那女子希望她的男朋友能陪她到这张长木椅上坐坐。

“傻瓜，你忘了自己的感冒还没有好吗？”男子将女子脖子上那条被风吹开的围巾重新围好，柔声对女子说道：“我们到麦当劳去坐吧。”

“哦。”女子挽紧男子的胳臂继续往前，暧昧的声音随着他们的离开渐行渐远，直至完全飘散，唐风叹了一口气，走到那张长椅边坐了下来。

唐风就这样坐着，两眼呆望前方，渐渐的，在马路上不断呼啸而过的汽车开始模糊，模糊成一道道浮光掠影，那熟悉的场景便在这浮光掠影中逐渐清晰。

“唐风！”柳月指着街边的长椅，对他说道：“我们到那里去坐坐，好不好？”

唐风微笑着点头答应道：“嗯，没问题。”

坐在长椅上的柳月得意的晃动着两只乖巧的小脚她指着街对面的一幢老房子对唐风说道：“你知道吗，我的童年就是在那幢老房子中渡过的。”

“童年？”唐风望向那幢老房子，这是一幢老式的四层居民楼体没有经过粉刷，古朴的红砖就裸露在外面，极易让人产生一种时过境迁的感觉对柳月说道：“看来那里一定充满

年的快乐记忆。”

“不。”柳月嘟起嘴摇着头说道：“我的童年一点都不快乐。”

唐风自小没有父母在身边，他的童年没有太多的快乐记忆，他想不到出生大家族的柳月也和自己一样说道：“为什么？”

“我小的时候，父母总是早出晚归，是我奶奶把我带大的。”柳月仰望着天空，有带有些许忧郁的口吻说道：“那时天的黄昏，我都会守在阳台，眼望着楼下的巷口，盼望着爸爸妈妈早一点出现。盼望他们带我出去玩，可是，我总是等不到他们。”

唐风问道：“怎么会等不到呢们总会回家啊。”

柳月摇着头说：“小时候的事情我已经忘记了太多，但有一件事情我始终记得很清楚时候的黄昏，总会有一群小飞虫在我眼前晃来晃去它们很讨厌的，晃着晃着就把我的视线晃模糊了当我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一定会躺在自己那张小床上。后来，我终于明白了，他们根本不会有时间带我出去玩，等不到他们，我只好盼着自己快快长大，我以为，只要长大了，就可以自己出去玩了。”

“那你的愿望已经实现了。”风说道：“你现在已经可以自己出去玩了。”

柳月苦笑着了摇头，说道：“那个长大的孩子现在终于明白，长大，只是被命运从一个小鸟笼转移到一个大鸟笼。感觉，自己就是一顶漂亮的风筝，飞得再远，也掌握不了命运的线了，不说这些了。”

“唐风？”柳月眼望向唐风，唤他道。

“嗯，在呢。”唐风微微一笑，说道：“怎么”

柳月问他道：“你的手里面有好歌吗？”

“我手机里的歌都很老土的，肯定不会喜欢。”唐风说完话，将手里的手机递给柳月，柳月接过手机，很快，他找到唐风的手机音乐。

“哇，这首你也有啊，真的好老土。”柳月笑完唐风，说道：“不过，我很喜欢，嗯，我要把这首歌传到我的手机上，当做你打给我的来电铃音”

一片落叶从夕阳的罅隙里缓缓坠落，它不断的舞蹈，不断的飘摇，最后，轻轻落在了坐在长椅上的男子的肩上。

男子伸手拿起这片枯黄，错过了无限的风光，我只能让你看到我苍老的模样。

男子终于拿出包里的手机，拨通了女子的号码

“想要问问你敢不敢，像我这样为爱痴狂，像我这样为爱痴狂，到底你会怎么想”

声音，来自唐风身后不远的地方，唐风回过头，夕阳如画，笑魇如花。

“你，终于想到给我打电话了吗？”柳月的笑容不无娇嗔，她缓步走向唐风。

唐风站起身，向柳月那边走去，他说道：“我以为你再也不会理我了。”

“我知道你的意思。”柳月平静的说道：“我都不怕，你在怕什么？”

唐风有些奇怪某种巧合，他问柳月道：“你怎么会在这里的？”

柳月得意的笑了笑，说道：“这些天，我一直都住在老房子里呀，我呀，刚才在阳台上看到一个傻瓜在街心花园的长椅上傻坐着，我是下来看热闹的。”长大了的女孩，还会在黄昏的阳台，盼着某人带她出去玩吗？

话之际，两个人走到了一起，但此时，他们都给人一种手足无措的感觉。唐风到底还是一个传统的人，刚才在意念之中闪现的冲动和激情就同流星划过天际一般，转瞬即逝，他不知道该对她说些什么。

而柳月早就知道林沐雨的存在，她的内心也很矛盾，如果唐风突然之间做出了某种改变，那么还是自己眼中那个精明中带点傻气的唐风吗？如果，相爱真的要让自己抛开一切，自己会有这个勇气吗？事不到临头都无法保证的。想到这里，柳月抬头望向远天那抹黄昏的哀愁，释怀一笑道：“暮色淹没之后的黑夜可以是满天星斗的灿烂星空，也可以是凄风苦雨的阴冷暗夜，我们完全可以不在意那些本来就不太准确的天气预报切顺其自然，该来的早晚都是要来的，你说是吗？”

女孩子的心思总是难以琢磨，动人的情歌可以随意引用是而非的话语总是模棱两可，顺其自然也许是最好的选择，唐风点了头，说道：“你最近过得怎么样？”

“不好不坏吧。”柳月说道：“就是有点生你的气，一点都不够朋友，开张都不邀请我？”

唐风说道：“可是是知道的啊。”

“不要偷换概念，我自己知道和你通知是两回事。”看到唐风不说话月笑着说道：“唐风还是那个不会撒谎的唐风，我跟你开玩笑的。”

两个人沿着街心公园石子路一起往前月问唐风道：“最近有什么收获吗？”

一说到古玩，唐风总有一种没来由的兴奋说道：“我最近卖了一个东汉说唱陶俑，品相很不错。

”

“那就要恭喜你了，不过”柳月很认真的提醒唐风道：“你可千万不能拿着这个东西去小机场乘飞机。”

“嗯。”唐风点了点头，说道：“这个我知道。”说起来，这还是中国作伪者对世界文物鉴定的一大贡献，使用X光射线照射陶瓷器物与热释光检测年限的结果之间存在定量关系。1秒钟的X光照射，在热释光测试下相当于器物1０００年的演变，这一特质是作伪者在过机场安检的时候无意发现的，因为当时机场的安检还是X光检测。发现这一特质之后，作伪者很快将它运用于实际生产，1994年，北京潘家园古玩交易市场出现了一批北魏时期的陶俑，国内掀起了一场收购北魏陶俑的狂潮。几家大型国家文物单位也对北魏陶俑进行了“抢救性”的收购，其中，中国历史博物馆花费80万元买了3次，故宫花费1元买了两次。但是，这位作伪者的智商明显不高，随后，古玩交易市场上的北魏陶俑仍源源不断出现，这引起了有关部门的关注，但

来的专家根本无法鉴定陶俑的真伪。之后，警方介他们发现所有的北魏陶俑都出自河南洛阳的南石山村，而且还出自一个人之手。最后，大批专家打眼的事实浮出水面，成为中国文博史上最大的笑柄。

现在，像首都机场这样的大机场已经不使用X光检测了，各地的小机场还在使用。当然，如今的作伪者早就摒弃了通过分散过安检来作伪的老土办法，他们会花钱买通医院的工作人员甚至自己购买射线辐射设备。把仿冒的陶瓷用、L、三种射线进行辐照，已达到批量作伪的目的。通过辐照专业技术人员的精确计算，严格把握辐照剂量，就能够让热释光达到自然辐射的年限。由于作伪者本身的素质良莠不齐，作伪的陶瓷也闹出了不少笑话，甚至还出现过让专家瞠目结舌的距今年的唐三彩，这是严重的辐射过量。不管怎么说吧，中国作伪者发现的土办法差点让外国人自认为很权威的热释光断代技术寿终正寝。

“哎，我差点忘了。”柳月对着唐风微微一笑，说道：“你的水平那么高，根本就用不着我来提醒你的。不过，有一件事情你肯定不知道，因为这是最近才发现的高科技作伪手段，也是关于陶器的。”

辐射光作伪只能骗热释光断代，却骗不了唐风，无论作伪者的作伪手段有多么高明，做出来的东西始终都是现代仿品，仅这一点，就逃不过唐风的目鉴。他对柳月所说的新高科技作伪手段很感兴趣，问道：“这些作伪者又想出了什么高招呢？”

柳月说道：“最近出现了一种化学添加剂，它能提高陶土的黏性，也就是说，作伪者现在完全可以少掺杂甚至是不掺杂新陶土、直接用熟陶粉末来烧制新陶器惑性极强。”

听柳月这么一，唐风心里开始出现不祥的预兆，因为这是一个他完全不知道、一点把握都没有的作伪新领域就是说，那个说唱陶俑极有可能就是他打眼的开端，他马上问柳月道：“化学添加剂的化学结构稳定定会在作伪陶器表面留下什么作伪痕迹吧？”陶胚上看不出来的细微差别在烧制成陶器后就会清晰的显现，这是陶瓷作伪的一个难点。

柳月说道：“我也才知道这学试剂，它的化学结构并不稳定900度以上的高温就能让它完全挥发，不会在陶器面留下任何痕迹咦”她不经意之间看了唐风一眼，发现他的脸色有点难看，她问道：“你怎么了？”

唐风无比郁:的说道：“我想有可能已经打眼了。”毫无问，这种新的作伪手段超出了唐风的认知，如果作伪者本身的作伪手段高明，又全部使用熟陶粉末制胚烧制，烧制出来的成品陶器还经过辐射光作伪，再精心设置一个局的话风上当的几率将大大增加。

现在，再回过头去想一想着黑眼镜、文质彬彬、很容易让人产生信任感的老板；凶巴巴带着人找上门要求退货的王天朔；非常郁闷、百口莫辩的黑脸大汉言之凿凿的赌咒发誓，为了清白定要把说唱陶俑拿到文物研究所去鉴定；王天朔最后还要跟唐风抢~***，怎么可能这么巧啊蛾子全都聚一块儿了！

柳月很意外的问唐道：“怎么会呢？以你的鉴定水品，只要认真观察仔细考虑，应该很难打眼的。”

问题是，这个骗局一环扣一，唐风每次冷静思考的时候也是事情发生转折的时候，他们完全转移了唐风的注意力，久走夜路终见鬼，道高一尺的唐风还是着了魔高一丈的骗子的道儿。但是，唐风还有一丝侥幸心理，他问柳月道：“你的车在附近吗？”

柳月点头说道：“在啊。”

唐风立即说道：“现在带我去文物研究。”

“嗯。”柳月乖巧的点了点头，带着唐风离开了街心花园。

柳月的牧马人越野吉普很快到达文物研究所，车还没有停稳，唐风就打开车门跳下车。但是，奇迹并没有发生，黑框眼镜开的那家店已经早早的关了门，卷帘门上贴着门面出租的广告。柳月走下车来到唐风身边，她问唐风道：“就是这家吗？”

唐风叹了一口气，摇着头苦笑道：“这帮家伙，真他妈有一手。

”唐风倒没有感觉到什么难过，他反而挺佩服这伙人的，能成功骗到自己的人，肯定不是一般人。估计这伙人现在特有成就感，电视上的鉴宝专家又怎么样？还不是一样被他们骗得团团转？

唐风往前走了几步，来到河南老板开的那家“秦砖汉瓦”，河南老板好像已经不记得来过一次的唐风了，他笑着对他们说道：“先生小洁，欢硬光另！”这个国家的各个省都有骗子，凭口音是分辨不出来的。

“请问一下。”唐风问河南老板道：“那头那家陶艺店是什么时候关门的。”

“您是问他们啊。”河南老板摇着头说道：“我是真不知道，他们早就消声灭迹了，昨天还有警察上门来问呢，您损失了多少我这里还有一匹陶马，保老保真

唐风哪有兴趣听他推销，和柳月一起上车，牧马人很快消失在夜幕中。正在行驶的车上，柳月安慰唐风道：“你别难过了，在古玩这个行当里，打眼很正常，你的成功率已经很高了。”

“你就别安慰我了。”唐风将头靠在椅背上，说道：“我根本就不是来找他们算账的。”

“那你是来干什么的呢？”柳月很奇怪的问唐风道。

唐风说道：“他们这种手法很高明，我是想问问他们制作周期，如果制作周期短，完全可以拿去骗外国人嘛，反正他们这群苍蝇老盯着中国文物。”有一点可以肯定，除去运用高科技作伪的因素之外，他们本身的作伪水准就非常高，要不然他们也骗不到唐风的1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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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打眼（加更求月票）

呵呵。”柳月笑着说道：“你能这么想那是最好了

接着，唐风把整个打眼的过程跟柳月讲述了一遍，柳月说道：“这帮骗子也真够聪明的，知道见好就收。”

唐风说道：“那是因为他们已经获取了高额的利润。”卖给唐风的那个说唱陶俑就让他们取得了1C0万的非法收入，这样的陶俑卖掉几个是应该跑路了。

唐风这次打眼看上去很偶然，其实也有一定的必然性。从客观上来讲，这帮人在文物研究所门口行骗本身就具有很强的欺骗性，国人对衙门是不缺乏敬畏的，他们总以为靠近衙门的地方很正大很光明，事实证明他们是很傻很天真，在派出所门口搞色情场所这种事儿已经不止一次的见诸报端了。而且，他们的高科技作伪还成功突破了同样是高科技的鉴定仪器，而唐风跟当初打眼的那些专家们犯了同样的错误，他们都太相信科学仪器的鉴定了。

从主观上来说，唐风前段时间虽小有波折，但整体上升过程实在太顺，收入不断增加；开了石雕店，经营逐步进入正轨，市场前景看好；他自己还上了电视，知名度不断提升；另外，唐风在感情上的发展也是一帆风顺。所有的这些，都让唐风有些飘飘然，不管他的心理有多成熟，他到底只是一个二十一岁的毛头小子，这还没功成名呢，就把他们家老头的嘱咐给忘了个干干净净。唐风他们家老头不止一次的跟他讲过，随着鉴伪水平的提高，作伪水平也在不断提高，鉴伪与作伪之间道高一尺魔高一丈的竞争会无休止的发展下去。要想在古玩行里获得成功，就不能墨守陈规断学习，提高自己。

“唉。”唐风叹了一气，摇着头说道：“这样也好C0万买个教训，这盆冷水浇下来估计以后能长点记性。”唐风现在还处于起步发展阶段，打眼的成本不会太高，一旦发展到高级阶段，打眼的代价动辄就是上亿，别说是他算是杨程明这样的大腕，也不敢拍着胸脯说自己亏得起。

“嗯。”柳月点头说道：“你这1C0万花挺值，收获还不少呢。”

“你别把得那么大方。”唐风哭丧着脸说道：“我心痛到现在了，整整1万呢。”

柳月抿嘴一笑，说道：“别心痛了，我请吃饭。”

“算了在的我，1万还是得起的，我请你吧，上次就说要请的。”唐风收拾心情，就算打眼买到假货也是高仿真的假货，如果出手的话~想到这里，唐风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是哪来的邪念呢？

第三天是周末。唐风又要准备去参《盛世收藏》地现场直播了上午。他来到中国石天地人气看起来还挺旺。在店里看石头地客人不少。虽然石雕店地收入不能以客流量来计算。但门庭若市总要好过门可罗雀地。

他走进办公室。林沐雨正在调资料查看开张以后地收支状况。唐风来到林沐雨地身后。他双手捏着她地香肩。一边按摩一边说道：“沐雨。怎么样了？”

林沐雨保持谨慎地乐观。她说道：“生意倒是越来越好。每天地交易额都有不同幅度地增长。但是。离盈利地目标还有相当长地距离。”

唐风看了看开张接近一个月地总营业额。还不到十万块。按照西单新开发地这一块每平方米20块钱地日租金来算。中国石其实在亏本。如果把中国石这500平方米地店面用来出租。每月光租金收入就是30万。也就是说。在不包括正常营运开支和石料成本地情况下。中国石这个月光是在租金方面就亏损了20万。好在是买下来地店面。感觉不是很明显；如果是租下来地店面。每月白白地往外掏20万可不是那么轻松地。

唐风拍着林沐雨地肩膀说道：“放心吧。一切都会好起来地。”

林沐雨转过头一本正经地对唐风说道：“唐风。我们这店面实在太大了。我觉得有点浪费。”

唐风摇着头说道：“一点都不浪费，等到石头生意稳定下来，我还打算做其他生意呢。”

林沐雨问唐风道：“你打算做什么生意呢？”

唐风笑了笑，说道：“既然起名叫中国石，只要是中国有名的石料我都想做，这500平方米的店面是预留的，现在还不急，等我们把印石石雕生意做起来再说。。”

“你有计划就好啦。”林沐雨说道。

晚上，林沐雨把唐风送到北方卫视的大门口，唐风下车之前对她说道：“沐雨，要不我跟范小姐说一下吧，让你去充当现场的观众。”

林沐雨摇着头说道：“算了

看电视都有点紧张，况且，我也不想上电视。”

唐风笑着说道：“你是怕抢了范紫韵的镜头吧？”

“去你的。”林沐雨看了看时间，说道：“时间差不多了，你快进去吧。”

唐风回过头在林沐雨的脸上亲了一口，说道：“我走啦。”

唐风打开车门下车，一路走进北方卫视的大门，没花多少时间，他就出现在了《盛世收藏》直播现场的后台。那边的范紫韵走过来跟他打招呼，范紫韵跟唐风握了握手，说道：“欢迎唐先生再次光临。”

唐风问她道：“今的节目中我扮演什么角色呢？”

范紫韵说道：“这还用说，当然三位嘉宾之一了，这两周，我们节目组可收到不少支持你的短信。”《盛世收藏》每期的内容不一样，唐风只参加现场部分的节目。

这边的们正在交谈，节目导演陪着一个中年人和一个老年人走了过来，唐风认识其中的一个人，这个人就是唐风初来北京的时候，在琉璃厂物宝堂碰到的那个天津老人。当时跟这位老人同去物宝堂的两个天津人打碎了一个青花梨壶，老板索赔四十六万，唐风最后提醒了他们，那个青花梨壶的壶嘴掉下来过，是用陶瓷专用胶粘上去的。

虽然这位天津老人差点上当，但他文物鉴定水平还是很高的，并不是每个人随便捡起一片碎片都能判断文物的真赝的，他只是没有捡到壶嘴的那块碎片而已；而且，唐风只是稍加提醒，他马上就能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不是行家不可能一点就透。这时，天津老人也看到了唐风，他并不意外的快步走向唐风，伸出手来说道：“小伙子，上次的事情还没有好好谢谢你呢？”

唐风礼貌的点头，并伸跟他的手相握，他说道：“您老客气。”

通过节目导演的介绍，这位天津老名叫周正元，过去在天津文物管理局工作，现在退休在家。另一个中年人名叫孙启，出生收藏世家，现在担任上海一家权威收藏杂志的主编。

看到周正元和唐风相熟，另外个人主动借故离开，周正元对唐风说道：“《盛世收藏》节目组几次邀请，我都没有来，在电视上看到你在节目做嘉宾之后，我主动要求参加这一期节目，就是想跟你碰个面，这次我可得好好谢谢你，一会儿，节目结束了，老头子请你吃饭，你可千万不要推辞啊。”

老人诚意相邀，唐风也不好拒绝，他点头说道：“没问题，就是觉得有点不好意思，让您老人家破费了。”

“哎，应该的，应该的。”周正元连连点头。

两外两位嘉宾都已经到场，就看神秘嘉宾是谁了，一会儿，节目正式开始，如同每期节目的开头一样，范紫韵先问候到场观众，再一一介绍出场嘉宾，唐风和周正元还有孙启在掌声中一起坐到了嘉宾席。

各位嘉宾，各位来到现场的朋友，以及电视机前的观众朋友们，我们今天节目的主体是瓷器姿多彩的瓷器是中国古代的伟大发明之一，瓷器与中国在英文中同为一词，充分说明中国瓷器的精美绝伦完全可以作为中国的代表作为古代中国的特产奢侈品之一，瓷器通过各种贸易渠道传到各个国家，精美的古代瓷器作为具有收藏价值的古董被大量收藏家所收藏诵腔的开场白之后，范紫韵进入了正题，她说道：“我们节目的一贯宗旨是去假留真，能从我们这里走出去的瓷器一定是真品。现在，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欢迎我们的老朋友，来自文物研究所的各位专家们出场。”

文物研究所的专家？唐风已经见识过了，能把现代的仿制说唱陶俑鉴定为距今一千九百年正负误差一百年的东汉灰陶人物俑，不能不说是一种本事。

范紫韵说道：“这些专家们不光自身具有很高的瓷器鉴定水准，还懂得操作各种鉴定仪器为我们提供更直观的鉴定结论。今天，他们就带来了他们的瓷器鉴定仪器，当然，由于场地有限，他们不可能把大型的瓷器鉴定仪器搬过来，但他们带来的中小型仪器一样可以让我们得到一个精确的鉴定结果。我们这样做目的只有一个，让真品保留的明明白白，让赝品破碎的明明白白。亲爱的电视机前的观众朋友们，只要您对自己的藏品有信心”

听她这么一说，唐风马上明白了，参与瓷器专场的瓷器都是签了生死状的，发现是假的就了，为了让藏家口服心服，在摔了之后还要进行成分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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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重大失误

推出一档类似于《盛世收藏》这类专业性极强的文，仅靠电视台本身的资源是做不到的，因此，作为主办方的北方卫视势必要寻求官方合作伙伴；而像文物研究所这样的准科研单位在向市场化转型的时候，也需要通过与媒体的合作来树立自己官方认证的形象，如此，双方的合作便显得水到渠成。既然要树立官方认证的形象，文物研究所就不能如同唐风这般扮演“运动员”的角色，他们是以“仲裁者”的权威形象参与到《盛世收藏》栏目中的。

起来繁琐，实际操作就显得很直观，当节目中的嘉宾一致认定某件瓷器为赝品的时候，时尚靓丽、看上去十分柔弱的美女主持人范紫韵就会扮演与本身形象存在巨大反差的毁坏者角色，故作悬念一番后将其敲碎。这里就出现了一个疑问，嘉宾的鉴定结论是不被官方认可的，也具有法律效应，如果他们鉴定失误，出现了误毁误摔怎么办？这个时候，作为“仲裁者”的文物研究所就会通过科学仪器对瓷器碎片进行鉴定，给出最后也是最权威的鉴定结论。

当然，以上这些都只是展现给台下和电视机前的观众们看的，一件瓷器的真赝在节目开始之前就已经鉴定过了，绝不可能出现范紫韵敲碎真品瓷器的事情。

节目的直播有条不紊的进行着，很快，范紫韵介绍一号藏家出场，一号藏家三十来岁，身高体壮国字脸、浓眉大眼，流利的普通话带有明显的北方口音，他送来鉴定的藏品是一个高30米的明洪云龙纹青花釉里红盖罐。

青花~里红俗称“青花加紫”，是在青花瓷器的青花纹饰之间用~里红加绘红色纹饰的一种瓷器装饰手法。釉里红采用铜的氧化物为着色剂制出来的瓷器显现出娇妍沉着的红色；而青花瓷器采用蓝料为着色剂制出来的瓷器显现沉稳大气的蓝色；此二色再加瓷器本身的白地，三种颜色交相辉映，形成鲜明的色差对比，大大的提升了瓷器的观赏趣味，是价值最高的几种瓷器之一。

以上这些都是青花~里红瓷器的艺术价值定位普通人来说，最直观的价值体现方式还是它的成交价。而青花~里红瓷器在近几年的拍卖中就频频的创造出了成交价的新高。在2004的香港苏富比秋季艺术品拍卖会上件清雍正青花釉里红海水云龙纹天球瓶的成交价高达1600万人民币。20C9年5月，在香港佳士得举办的“亚洲艺术品、珠宝及名表拍卖会”上，一件~里红瓷器的成交价更是创下了明朝瓷器拍卖的世界纪录，这件高32米的明朝洪武~里红缠枝牡丹纹玉壶春瓶最终的成交价是7852万港元。

在开始鉴定之前，依照惯，范紫韵会对藏家进行简短的采访问一号藏家道：“如果鉴定为赝品，您就拿不回去了有思想准备吗？”

一号藏家豪一笑，说道：“也不说真品赝品了果是假的，我也没打算把它拿回去到假货心里憋屈。”

范紫韵结束采访，面向众说道：“生死状已签，到底是真还是假？就让我们的嘉宾来定夺，鉴定开始！”

音声中，这个青花~里红盖罐被它的主人送到嘉宾席，首先进行鉴定的是来自上海一家古董拍卖行的首席鉴定师孙启，他鉴定完之后，小心翼翼又不失礼节的将盖罐移到周正元的面前，周正元在鉴定的时候，孙启把自己的鉴定结论写在了自己面前的题板上。一番辗转，这个青花釉里红盖罐最后到了唐风的手上，前两天才打眼，他不敢大意，站起身仔细的观察起来。

这个青花~里红盖罐造型重却不显得笨拙。体型硕大却比例协调。既磅礴大气又不失灵秀之美。它地~质很厚。釉面光滑、油润。胎釉接合处可见少许土沁。~色蛋青。青花发色兰翠。~里红发色呈暗红色。器足有明显地淌~现象。相比罐身。这个盖罐地底部略显粗糙。底圆略有倾斜但不明显。中间地肚脐微凸。有少许跳刀痕。底部露胎处呈现自然色泽地火石红。最后。唐风再仔细地看了看底部上方地露胎处。白中显灰地胎土略微泛出些许朱红。

在风完成鉴定之后。这个青花~里红盖罐就放在了他地面前。准备一会儿移交给神秘嘉宾进行鉴定。

唐风写下鉴定结论。范紫韵面向观众。用开玩笑地口吻说道：“我们今天地神秘嘉宾也是一位瓷器鉴定地高手。他认识我们台上三位嘉宾中地两位。我们不能给他们串通地机会。请台上地三位嘉宾先说出自己地鉴定结论。然后。我们再请出今天地神秘嘉。看看他们最终地鉴定结果是英雄所见略同。还是道不同不相为谋？现在。就让我们先来听一听孙启先生地鉴定结论。”

《盛世收藏》这个节目最大地特色就是专家PK。他们始终都在不遗余力地创造这种PK地氛围。先让观众了解唐风他们地结论。然后再让毫不知情地神秘嘉宾进行鉴定。如果意见相左。他们地目地就达到了。

音乐声再起。孙启拿起了手中地题板。题牌上面写着：真品。

孙启不紧不慢地解释道：“明朝洪武时期。青花~里红地烧制工艺已经比较成熟。但仍然存在着一定缺陷。该时期地青花釉里红瓷器发色区域比较宽广。自灰黑至暗红。还时常因为~里红料研磨不细而出现类似于元青花青斑一样地局部红斑。同时还伴有露~、淌~等特有地时代特征。而这个青花釉里红盖罐无论是造型还是胎、~、色、绘画等方面均符合洪武时期青花~里红瓷器地特征。是近乎完美、无可挑剔地真品！”

孙启讲完之后，范紫韵请周正元出示他的鉴定结论，周正元翻过题板，他的鉴定结果有点出人意料，九成五真品。他说道：“除了上一位嘉宾所讲的特征以外，这个盖罐的画工都是一笔而就，绝无复笔的勾描，它用笔流畅、无拘无束，画笔重合的地方，隐约可见果冻状的斑痕下陷，确实符合明朝洪武时期青花~里红的特质。但是，这个盖罐也有美中不足之处，它的气泡较小，排列整齐，不具备柴窑烧制的典型特征，当然，气泡只是一种鉴定手段，远不能作为判定瓷器真伪的依据，因此，我做出了以上判断。”

周正元说完后，范紫韵转向唐风，她问道：“唐先生，您呢？”

唐风随手翻过题板——突然，“砰！”的一声，这个明洪云龙纹青花釉里红盖罐掉到地上摔了个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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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高仿真瓷

个青花~里红盖罐就放在唐风的面前，他在翻题板~心轻轻碰了一下这个罐子，谁曾想到，这么大个罐子被轻轻一碰，居然就掉了下去，还摔得粉碎，盖罐的盖子顺着舞台骨碌碌一直滚到了观众席。

“啊~台下的观众在这个青花~里红盖罐还没有完全着地的时候，就发出了阵阵惊呼，奇怪的是，当“砰”的一声碎响之后，惊呼声戛然而止，整个直播现场突然之间就变得落针可闻，女性观众还知道下意识的用手捂住嘴，而男性观众们则一个个目瞪口呆的望向唐风。

“我不起风一脸无辜的说道：“我是不小心的。”

很有职业素养的范紫韵虽然没有发出惊呼，但吃惊的神色溢于言表，她不敢相信唐风居然犯下了这样一个不可饶恕的错误。要知道，这些入围的瓷器在事先都是经过鉴定仪器检测的，这个青花~里红盖罐的检测结果——是真的。

唐风一个不小心，居然当着台下数百名观众的面，把一个真真正正、价值千万的明洪云龙纹青花~里红盖罐给打碎了，而且节目还在现场直播。

好在范紫韵很恢复了镇定，她勉强挤出一抹笑容，说道：“大家不要紧张，我们的节目有保险公司承担保险责任，如果鉴定为真，我们将赔偿一号藏家的所有经济损失。”

在这种时候，一号藏家倒有风度，他一直保持着沉默，唐风转向观众，说道：“但有一点我必须事先说明，这个青花~里红盖罐只是一个高仿真瓷，并不是真品。”

应该来说，在上这三位嘉宾中，观众对唐风是最有好感的在上期节目中的上佳表现成功赢得了观众的支持。但是，这种支持并不能代替他们的怀疑，因为孙启毕竟是古董拍卖行的首席鉴定师，周正元也是文物管理局的退休人员，他们都是靠文物鉴定这个专业吃饭的，观众们不可能不受到他们的鉴定结论的影响，因此，从观众们的表情上不难看出们对唐风的鉴定缺乏信心。

回过神来的范紫韵面观众席说道：“出了一点小小的意外，但我们的节目还在继续进行管结果如何，让我们大家先听一听唐先生的鉴定结论，好吗？”

在观的眼中，唐风是“一不留神”把一个价值千万的青花~里红盖罐给摔碎了，倒了大霉的他自然成为了同情的对象众席上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旁观者不定清。当局者也不一定迷风心里一点都不紧张。因为他是有意地。

吃一长一智。他这几天一直在研究并寻找那个高仿真说唱陶俑地破绽。结果。灰色微泛朱红地陶质引起了他地怀。换了平常。他也会以为这是特殊埋藏土质造成地正常土锈或水锈是。当他看到这个盖罐底部上方露胎处地微泛朱红胎土后种怀疑得到了印证。

只有长时间埋藏在强酸性砖红壤中地陶瓷才会显现出微泛朱红地土锈或水锈。而砖红壤只分布在我国最南端地几个省份。众所周知化是为政治服务地。东汉是以北方为中心地政权朝洪武时期是以南方为中心地政权。一南一北、一陶一瓷。相差数千年地两件文物在短时间内从砖红壤中同时出土？还在短时间内一起来到北京？又在短时间内被唐风看到两个？其中一个还是明代地官款？概率学上也说不过去。

当然。这两件陶瓷地相同之处是极其细微地。如果不是唐风特别留意。再仔细先后对比。他也看不大出来。当这两个孤立地证据联系在一起地时候。就形成了证据链。唐风就以此为开端开始辨假。这才逐渐找到其它破绽。

作伪就是作伪。再怎么样都会留下蛛丝马迹。厉害地不止唐风一个。周正元就从气泡上找到了些许破绽。气窑、电窑可以控制窑温。它使陶瓷胚胎受热均匀。产生地~下气泡较小。排列整齐；但柴窑做不到这个效果。它地釉下气泡十分通透、大小交替、排列自然。

由此不难看出。现代地制瓷工艺水平是高于古代地。现代地气窑和电窑再加上温控技术。效果肯定要好于柴窑。但恰恰就是因为技术地更新换代。现代人反而掌握不好低工艺水平地柴窑。成本高不说。工艺还很复杂。出品率也很低。作伪也是要计算成本地。一个高仿真瓷器地成本动辄就要上万。为了节约成本。现代地作伪陶瓷多数都是使用气窑和电窑烧制地。作伪者当然不是傻子。他们敢于使用气窑和电窑来烧制高仿真陶瓷是因为单凭气泡还不能决定一件瓷器地真伪。施~

也决定气泡的大小、多少和分布。

也因为上述原因，周正元只是把真品的把握下调了百分之五，这才出现九成五真品的鉴定结论。但是，同样的证据到了唐风这里效果就不一样了，他结合这个青花~里红盖罐的~质进行了相应的估算，通过参照对比这件瓷器本身不同~质厚薄的气泡分布证明了自己的判断。

这不是说唐风的水平就一定高于周正元，只是两个人所走的方向不同而已。至于孙启，在唐风看来，他的判断不能从纯技术角度去衡量。柳月跟他说过，拍卖行鉴定师的鉴定是有猫腻的，这件藏品今天过关，说不定过几天就能出现在他们的拍卖会上，毕竟是上过电视、镀过金的东西。

唐风前两天才上了一个叼当，心情多少有些郁闷，今天又看到一个高仿真堂而皇之的上了电视，既然有把握判断为赝品，他干脆就把它给毁了，省得以后害人。接着，唐风有选择的对观众说出了自己的判断，范紫韵还是帮着唐风的，她说道：“各位现场的观众和电视机前的观众朋友们，现在，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欢迎文物研究所的专家们上台取样，他们将进行最后的鉴定，鉴定结果很快出来，不要走开，稍后更精彩。”

广告时间里，文物研究所的专家们开始收集取样，他们收集取样后，工作人员开始清理瓷器残片，如果藏家有需要，这些残片都是可以保留的。此时的一号藏家一脸的轻松，他现在不大方便表态，玩收藏的人多多少少都有点修养，总不能在电视直播的时候当场发飙吧，现在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最明智的选择当然是静等最后的鉴定结果。

范紫韵在路过风身边的时候，将一张题板放到了他的面前，上面写着：不要抬头看我，这件藏品在之前鉴定过了，鉴定结果是真的，你真的那么有把握吗？

唐风再次伸手做了一个“OKK”手势，也不知道范紫韵是否真的相信他的判断，她收起题板离开了。唐风装作不小心打碎这个青花釉里红盖罐还有一个原因，因为他根本就不相信某些科研单位所吹嘘的无损陶瓷鉴定。

随着收藏热升温，人们对文物鉴定的要求越来越高，越来越多的科学技术也被运用到文物的鉴定中，这其中，鉴定陶瓷的科学仪器是最多的。这些科学仪器大致可以分为两类，一种是陶瓷元素鉴定技术，一种是陶瓷老化鉴定技术。前者是使用科学仪器来检测陶瓷胎、釉、彩的物质成份和化学元素，这种鉴定技术相对比较准确，但不能确定陶瓷的年代，而且还需要在被检测的陶瓷上大量取样，会严重损伤陶瓷。后者只需要微量取样甚至是不取样，不但不会损伤陶瓷，还能大致确定陶瓷的年代，但是，这类检测技术并不可靠，无论是热释光还是X射线荧光谱仪都有局限性。

作伪者敢于把东西拿:来就有把握突破无损鉴定，所以，唐风干脆把它打碎了做化学元素分析。闲暇之余，唐风不经意间转过头，发现节目导演正在镜头拍摄不到的地方一脸愁容的望着自己。节目开始之前，唐风还专程问过节目导演，是不是每件拿来鉴定的瓷器都签有生死状。导演很肯定跟他说，是，并且，他还言明，他们有百分之百的把握之后才敢敲碎瓷器。唐风问他自己能不能敲碎，导演说，只要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就成，否则就要唐风自己承担理赔事宜。

估计目导演现在都要后悔死了，他以为唐风只是随便问问，想不到他还真摔，说是唐风自己承担理赔，但他毕竟是节目邀请的嘉宾，藏家肯定不会找他，而是找北方卫视。

不管赔与赔，他这个导演的饭碗肯定是保不住了，最倒霉的是，他现在还要和范紫韵一样，需要故作镇定，以防影响其他工作人员的情绪，因为之前的鉴定结果只有他们知道。

一会，节目重新开始直播，在此之前，范紫韵冲着唐风眨了眨眼睛，唐风总算放下心来，元素检测是很难被突破的，除非作伪者能够找到与古人一模一样的瓷土和~料。

来自文物研究所的一位专家一脸严肃的走上台，而坐在台下的其他专家也是神情肃穆，因为他们已经知道了结果。

上台的专家宣读最后的鉴定结果：经过我们对明洪云龙纹青花~里红盖罐多枚残片的元素分析，发现有痕量元素137的存在，由此证明，这件瓷器的烧制日期距今不到六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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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首件藏品

两句题外话，这两天上班比较忙，码字时间有限，处于过渡阶段，连倾覆自己都没好意思求月票。今天，我终于可以很高兴的告诉大家了，过渡已经完成，唐风将掌握作伪资源，为以后的重大发展打下坚实的基础。

现在，月票名次岌岌可危，倾覆急需大家的支持，恳请大家投出手中宝贵的月票，让我们一起保卫《盛世收藏》！倾覆绝不会让大家失望的！

137？观众们面面相觑，这个跟陶瓷鉴定能扯上什么关系？

早有准备的范紫韵微笑着跟观众作解释，137是一种放射性元素，是原子弹爆炸后的产物。众所周知，原子弹产生于二十世纪中叶，随着五六十年代以来世界核军备竞赛的急剧升温，大量核实验造成的污染物随着大气飘散到世界各地，137就是其中之一。

既然137是地球的新生元素，那就不可能在古代出现，唐风的判断完全正确，在专家的PKK中，唐风完胜两位不是对手的对手，他的神奇表现赢得了台下观众经久不衰的掌声，现场气氛达到空前的高潮。

范紫韵也在鼓，因为她知道唐风能做到这样有多么的不容易，他的鉴定结论不光推翻了前两位专家的结论，还颠覆了科学仪器的检测鉴定。

周正元和孙启这两位专也在为唐风鼓掌，只是周正元相比孙启的脸色多少有些不自然，最终的结果让他很没有面子。

“吴导，太棒了！”现场的后台，节目剧务拍着拼命挥动拳头的导演的肩膀，兴奋的说道：“你安排的这个桥段真是太棒了！”

导演愣了一下，旋即语心长的说道：“哎呀，导演的作用其实是很小的，关键还是要看演员的配合嘛。”看来，我们这位导演不光会谦虚，更会“牵”牛。

不风并没有因此而高兴，在某种物体中，含量在十万分之一以下的元素被称为痕量元素。就这么一件高仿真瓷器，居然需要动用如此高精度的仪器才能检测出来果不是因为现代科学技术足以发现含量在一万万分之一的痕量元素，其后果是不堪想象的。

等到声结束以后那位来自文物研究所地专家才接着说道：“当然。我们地鉴定依据还不止于此。这件瓷器地、元素地含量都大大地超过了我们数据库中任何一件古陶瓷地含量标准。因此。我们最终判定。这件青花~里红盖罐为现代高仿真赝品瓷器谢大家。”

既然藏家之前已经签订了赝品毁地生死状。那么唐风“无意”打碎这件瓷器就完全不需要承担任何责任。《盛世收藏》这个节目预设地高潮是在神秘嘉宾出场地时候。想不到唐风在节目一开始就将气氛推倒了高潮秘嘉宾地出场就变得无关紧要了。接着。范紫韵介绍神秘嘉宾出场当神秘嘉宾粉墨登场地时候。唐风不由地一愣。怎么会是他？

神秘嘉宾居然是汉唐宝业北方区域总监杨程明。唐风觉得有些奇怪。汉唐宝业这种级别地公司当然不可能如同自己地小店一般。需要通过这种方式来做广告地。

而且。杨程明跟江源在商场激战正酣。怎么会有闲情逸致到鉴宝节目来做嘉宾地呢？唐风这边正在胡思乱想。杨程明第一个走向他。他握着唐风地手。笑着说道：“唐兄。好久不见了。”

唐风客气地点头致意。说道：“好久不见。”

之后。杨程明分别跟周正元和孙启打招呼。从打招呼地称呼上看来。他明显不认识周正元。但肯定认识孙启。接着。范紫韵地表现令人颇感意外。按理说。一号藏家之后应该是二号藏家。以此类推。但她在二号藏家之后却直接请出了五号藏家。她不可能犯这种低级错误。唯一地解释是。三号、四号藏家临时变卦了。

接下来的藏品有真有假，但赝品的质量明显不如第一个高仿真瓷，这让唐风放心了不少，至少这种极具迷惑性的高仿真瓷还没有大量流入市场。不过，唐风对三号、四号藏家送来但没有出场的藏品却很感兴趣；他再观察了一番一号藏家，这家伙的表现也有些过于乐天了。唐风才不会相信这家伙不知道自己的藏品是赝品，如果是用几百万当真品买来的瓷器，傻瓜才会签什么“生死状”。就算是赝品，这种级别的高仿真赝品少说也值十几万，换谁都会心疼的，他真这么豁达？

《盛世收藏》的节目很热闹，唐风却越想越糊涂，不知不觉，节目就结束了。散场后，百思不得其解的唐风在一边耐心的等待忙着为观众签名的范紫韵，范紫韵到底是一位聪明睿智的女子，一对眼神就知道唐风在等她，她签好名之后来到唐风这边跟他打招呼。她说道：“唐先生，你还没有回去吗？”

唐风笑着说道：“我正等你呢？”

范紫韵嫣然一笑，问唐风道：“你等我呀，有事儿吗？”

“想请你也帮我签个名，回去也能留个纪念，好歹也上过明星主持人的节目了。。”唐风一副诚恳模样。

“呵呵。”范紫韵笑着说道：“你想知道什么，直接问吧，不用把我捧那么高。

唐风的心思被人家一眼就瞧出来了，他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那我就不绕弯子了，我想知道，三号、四号藏家送来的藏品分别是什么？鉴定结果如何？”

“就知道你要问这个，你先过来一下。”前面有工作人员扛着设备过路，范紫韵扯着唐风的衣服将他拉到一边，她说道：“一个是青花个是釉里红是明代的，而且仪器鉴定结果还都是真的。本来，我们以为这期节目会大放异彩的，想不到第一个就碰到了高仿真，你是不是疑”

“谢谢你，范小姐。”唐风没有回答范紫韵的问题，而是点着头向她伸出了手，范紫韵将自己的小手放进唐风的手掌，唐风握着面前女子的手，很认真的说道：“以后不要过问这些事情为自己也要为家人着想的，是不是？”

“嗯，这些我都懂。”范紫韵忍不住又加了一句，她说道：“有这么严重吗？”

“可能是我想太多了我只是提醒你一下，反正又没有什么坏处。”接着风松开她的手，说道：“再见。”

唐风自己也觉自己想太多了，如果有一伙人突破了现代对明青花、釉里红的检测技术，他们首先就会想到把赝品换成钱，拿去拍卖就是最好的选择，如果在拍卖之前能够先上电视定会提高赝品的附加值和真实性，而孙启刚巧是拍卖行的鉴定师恰恰是这一期节目的嘉宾，这一切是巧合二字所能解释的。

在唐风成功突破他们的伪技术之后，后面两位藏家的知难而退就显得顺理成章了竟，后两位藏家的藏品跟一号藏家的藏品有太多的相似之处，他们放弃原计划也是出于自我保护。

刚才看到杨明和孙启那么熟，唐风难免为他捏着一把汗，他很有可能是第一批上当的人。心事重重的唐风刚走到通道口，就看到周正元正在等他，他这才想起老人要请他吃饭的事情，他很是抱歉的说道：“不好意思，让您老人家久等了。”

周正元哈哈一笑，说道：“刚才看到你在等主持人，就没好意思打扰，酒店的餐位我都已经订好了，现在，我们走吧？”

“实不好意思让您老人家破费。”唐风很客气的说道。

“客气么呀。”周正元好像想起了什么似的，他对唐风说道：“要不，叫那位主持人一起？”

“嗨。”唐风摇着头说道：“不是那么回儿。”

“哦。

”周正元似乎明白了，他说道：“这种事急不来的，慢慢发展，慢慢发展。”他呀，什么都不明白。

人不可貌相，从外表根本看不出来周正元还是一个家底殷实的人，来接他的车是一辆崭新的红旗。虽然红旗3算不上什么好车，但对一个穿着布鞋、衣服洗得花白的老人来说，已经算得上是奢侈品了。

周正元自己也觉得落差太大，他笑着解释道：“这不是老头子我的车，我儿子知道我要上电视，专程叫人送我来北京的。”

“哦。”唐风完全明白了，细想下来这也不难理解，甭管什么人，只要沾上文物这一块就不会是穷人，不说多有钱，家里边怎么也能拿出几样值钱东西的。他们的后代的事业起点肯定要高于一般工薪阶层的，当然，出了败家子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周正元的儿子肯定不是一般人物，他给他老子安排的酒店是一家五星级大酒店，一番絮叨不谈，转眼之间已经酒过三巡，周正元问唐风道：“小唐，你那石雕店生意怎么样？”

唐风说道：“还行吧，不好不坏。”

周正元说道：“我儿子也是开店的，我回去问问他，看他能不能带动一下你的生意。”

“别，您老千万不要这样做。”唐风摇着头说道：“做生意还是得面对市场，您这样帮我等于是在害我。”

周正元说道：“我儿子做的是正当生意，需要拿得出手的礼物赠送给客户，送石头正好，拿得出手，还不俗气。”

唐风有点纳闷，石头的价值可不低，好的上万块，一般的也要千八百，他儿子用得着送这么贵重的礼物吗？

周正元看出了唐风的担心，他说道：“我儿子是开汽车销售店的，赠送给客人的礼物不能太寒酸，这也是市场，不是我给你的特殊照顾。”

老人家还是没搞清概念，卖汽车不能叫开店，那是销售公司。这样想来也就不奇怪了，卖一辆汽车少说也得好几万三五百块的石头很正常。但是风并不想接受这样的帮助，好说歹说还是婉言谢绝了，吃完饭，周正元送唐风回家，一番告别，老人离开。

唐风回到家，林沐雨还在写她的剧本，看到他回来，林沐雨跑过来将唐风推到墙边，给了他一个温暖的拥抱风双手搭着林沐雨纤腰，问道：“哟，这是哪一出啊？”

林沐雨抬起头说道：“你的表现太棒了，就是想抱抱你。”

“别提了。”唐风叹着气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当他说到担心杨程明会上当的时候，林沐雨摇着头说道：“唐风想得太简单了，你有没有想过，那个杨程明可能就

的主使人。”

“嗯。”唐风说道：“不会吧。”在唐风眼里，杨程明算是一个比较正派的商人，最起码要比江源强。

林沐雨说道：“怎么不会呢？作伪是需要大量成本的，景德镇一个烧制高仿真的瓷窑动辄就是数千万的投资种高科技作伪的投资更大，不是一般人能够承受的。”

“管他呢别人上当去吧，我自己不上当就可以了。”虽然林沐雨的推断很有道理唐风并不认可，她往往会把写作方面的推理能力移植到生活中来程明有能力做这件事情，但不代表他真的会这样做。

第二天上午，唐风接到柳月的电话，她说她已经到了小区的门口，让唐风下去，唐风挂了电话来到窗口，拉开窗帘往下一瞧，柳月的牧马人就停在马路边。

唐风背上背包，出小区上了柳月的车，他问柳月道：“我们这是要去哪里呢？”

柳月一边启动汽车一边道：“我们去昌平十三陵。”

“十三陵？”唐风柳月道：“那不是风景旅游区吗？”有人说一死百了，但古代帝王可没这么好待遇，龙脉所在的坟墓被掘开已经够惨了，还被辟成了风景区，尸体天天被人围观。不过，没有最惨只有更惨，如果提前被盗墓贼光临，可就没这么好待遇了，慈禧就是最好的例子。可能是老佛爷生前缺德事儿做得太多，宏伟的陵寝没几年就被炸药崩开，所有随葬品被洗劫一空，连嘴里含着的定魂珠也被抠了出来，尸体被参与盗墓的军阀像扔垃圾一样随手扔到墙角，真是作孽。

“十三陵可不光是风景。”柳月说道：“那里还有一个古玩交易集散地。”

“嗯，就好。”唐风早就想出市区散散心了，有古玩店就意味着捡漏的机会，当然，伴随捡漏的，还有它的孪生兄弟，打眼。

明十陵是中国明朝皇帝的墓葬群，坐落在北京西北郊昌平区境内的燕山山麓的天寿山。这里自永乐七年五月开始修建长陵，到明朝的亡国之君崇祯葬入思陵，230多年间，先后修建了十三座皇帝陵墓、七座妃子墓、一座太监墓，共埋葬了十三位皇帝、二十三位皇后、二位太子、三十余名妃嫔、一位太监。

十三陵风景区的第一座建筑是牌坊，古玩交易集散地就在这里，柳月找到车位停好车，和唐风一起走下来。唐风顺眼望去，这个地方就像是一个临时菜市场，很乱，干什么的都有，跑运输的，介绍宾馆的，导游中介的，最多的还是卖旅游纪念品的。说到旅游纪念品，出门旅游过的人都会摇头，国内的旅游纪念品简直就是假冒伪劣产品的代名词，毫无纪念意义，还不如找个地方刻上“XX到此一游”来的实在。

柳月指着几家店铺对唐风说道：“那几个地方的宣德炉品相都不错，就看我们的运气了。”

历史风景旅游区的古玩店还有一个显著的特色，什么朝代的景观卖什么朝代的东西。既然是明十三陵，卖宣德炉就不足为奇了。

唐风和柳月随便走进一家古玩店，这家古玩店的内部装饰陈旧，货架设备都很落伍，一看就是国营的古玩店。当然，唐风判断国营私营是不用看这些的，一看店里人的动作神情就明白了，旱涝保收的单位，没有积极性再正常不过。唐风对店里人的态度并没有异议，他是来捡漏的而不是来检查的，令他头痛的是，这里的宣德炉数不胜数，成排成排的摆，东西多就容易挑花眼，花眼离打眼就不远了。

柳月一边看宣德炉，一边问唐风道：“怎么样，我没有骗你吧。”

“你当然没有骗我，但这些东西在骗我。”唐风摇着头说道。

宣德炉是最容易捡漏的古玩，它的存世量很大，根据科学的统计，宣德炉真品的存世量约为18000个。

但宣德炉同时也是最容易打眼的古玩，历代仿品不计其数，经过精心铸造的仿品完全可以与真品媲美，专家权威也无法辨别。

因此，鉴别真假宣德炉一直是中国考古学中的一大悬案。迄今为止，国内各大博物馆收藏的许许多多的宣德炉中，还没有一件宣德炉能被众多鉴定家公认为是真品。不知道真假，价钱自然就高不上去，所以，宣德炉的市场行情一直不如青铜器。

淘宣德炉就像淘金，沙海中慢慢折腾，成不成就看自己的眼力，没有标准器作为参考。唐风隔着橱柜玻璃一连看了好几件宣德炉，没一个中意的，他转头望向柳月，问她道：“你有把握吗？”

柳月摇着头说道：“我还想问你呢？”

唐风指着自己面前的橱窗，对柳月说道：“你看这个怎么样？”这是一个小号双耳仿宋烧斑色宣德炉，黄红色的地，上面有五彩斑点。

“嗯，还不错。”柳月隔着玻璃仔细的观察了一番，点头说道：“可以拿出来看看。”

唐风回头望向正在那边织毛衣的服务员阿姨，礼貌的说道：“大姐，这东西能拿出来看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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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黑盏争夺

说话客气就是有好处，离唐风最近的那位服务员阿姨听到有人招呼，放下手中的活儿，拿着钥匙走了过来。

现代社会，国营商店几近绝迹，除了垄断行业，也只有旅游行和古玩行这种永远不缺少客户的行当才有国营商店生存的空间。服务员打开橱窗，双手捧出里面的宣德炉交给唐风，她说道：“您随便看。”

这件宣德炉的直径只有1米，看上去很小，但却很压手，比巴掌大不了多少的东西却足有**斤重，这就是精炼到接近纯铜的宣德炉。明朝最有名的收藏家项元汴所著的《宣德博论》中有记载：宣庙随赦工匠、炼毕十二，每斤得其精者，才四两耳。这意思是，在冶炼十二次之后，一斤重的风磨铜就只能剩下四两；在明朝时期，重量单位采用的是旧制，十六两一斤，我们所说的“半斤八两”就是这么来的；也就是说，从原料到成品，宣德炉要缩水四分之三。

这件宣德炉铸工精细，铜质精炼，款式古朴典雅，器型饱满浑厚，铜炉表面的包浆皮壳看上去五彩斑斓、光华泽，铜质中肯定含有金、银这样的稀有贵金属；摸上去光滑如镜、毫无杂质，符合自然氧化生成的皮壳的特质。唐风翻过香炉，底部有三只炉足，炉足之间留有“宣德”二字的楷书底款，字体规整结构严谨。

尽管唐风觉得东西很像是真品，甚至还是宣德三年铸造的极品，但他却没有一点把握，这就是宣德炉的现状，只论优劣，不论真伪，反正有18000多个真品事实存在，而且大多数都在市面上都有可能碰上真的，谁也有可能碰上仿的。

唐风把宣德炉交给柳月，月看了好久，才问唐风道：“你觉得怎么样？”

唐风不置可的说道：“只能说质量上乘，哎别老问我呀，你觉得呢？”

柳月说道：“这个宣德炉的质地、品相都不错，肯定有洒金鎏金、割金的工艺在里头，就是看不出来含金量是多少。”真品宣德炉的含金量大概是百分之三，别说肉眼分辨仪器也不能在无损状态下检测出来。

唐风问服务员阿姨道：“姐，这个宣德炉卖多少钱？”

服务员指着标价说道：“8万。”

国营商店也有好处。他们太会乱开价算乱开价也绝不允许讨价还价。爱要不要。唐风想了一下。说道：“我要了。”接着就掏出了银行卡

务员拿着唐风地银行卡离开后。柳月奇怪地问唐风道：“你看出来真仿了？”

“你也太看得起我了。这东西谁能看得出来？”唐风摇了摇头。接着说道：“不过。我买来不是拿去卖地。我爷爷喜欢这个。”

唐风打算过段时间就回四川老家他爷爷接出来。他爷爷就见过真正地宣德三年极品宣德炉老人家同样也认不出来真仿。否则唐风早就学会了。既然要回家得带点东西回去地。这个宣德炉来得正好。

“你爷爷？”柳月问道：“这么说老人家能看得出来了？”

“也看不出来，但可以拿回去让他老人家研究研究。”唐风笑着说道：“就算是仿的，他老人家也不会不高兴的，再怎么着，这也是他亲孙儿送他的呀。”

签好单付完账，唐风把宣德炉放进背包和柳月一起走出这家古玩店，唐风问柳月道：“你的古玩鉴定水品也很高，为什么自己不淘古玩呢？”

柳月轻笑着说道：“这还不简单，因为我不喜欢呗。”

古玩这东西，宜赏不宜鉴，什么艺术性、观赏性都只是直观感受，看着舒服，真要深入研究，那就只剩下枯燥了，唐风就是在这种枯燥中长大的，他长叹一口气，说道：“其实我也不喜欢，我是为了钱才研究古玩的。”

柳月笑着说道：“赚钱是大多数人的人生目标，而我连这种目标都没有，相比之下，你要比我好一点点。”

唐风取笑她道：“你这是生在福中不知福。”

“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柳月说道：“你是不会懂的啦，不说这个了，走吧，再到其他地方去看看。”相比其它古玩交易市场，十三陵的古玩交易集散地要逊色太多，两位古玩高手兜了半天却毫无收获。

“嗯。”柳月小嘴一翘，露出一个可爱的表情，说道：“想不到这鬼地方如此不济，一点都经受不住考验。”

“你可轻点声。”唐风吓唬她道：“这十三陵可是真正的鬼地方。”

“切，你少来了，考古专业的人还会怕鬼吗？”柳月轻哼一声，说道：“我们回去吧。”

在回北京市区的路上，他们的车经过东三环，柳月对十三陵之行很是失望，她对唐风说道：“这里离潘家园很近，今天是周六，那里的店铺地摊全部开放，想不想去凑凑热闹？”

“嗯，那我们现在就去。”唐风点头表示赞同，他说道：“我好久没有到那边去了，说不定还能碰上什么好东西呢。”

说去就去，没过多久，二人就来到了潘家园，刚走过潘家园古玩市场的牌坊，柳月就指着前面一家古玩店说道：“咦，那里有一家新开的古玩店。”

唐风说道：“新店好，我们去看看。

”淘古玩市场讲究淘新不淘老，新店开张，为了招揽顾客，东西一般都比较好，当然，这是相对老店来说的，古玩店哪有不卖假的。

二人一起走进这家名为“轮回”的、专门经营黑瓷的古玩店，这家店的店堂设计得古色古香，仿红木货架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黑瓷，说是瓷器，外行的人很容易误以为这是陶器，黑瓷的外观看上去很像陶器。

黑瓷被誉为瓷坛“黑牡丹”，是一种施黑色高温~的瓷器，他是在青瓷的基础上发展起来的品种，创烧于东汉成熟于东晋，兴盛于北宋。古代中国有大量的民窑烧制黑瓷，它也是金、元、明、清各代民间的日常用瓷。浙江德清窑、河北定窑、江西吉州窑烧制的黑瓷都很有名，最著名的黑瓷来自于

窑，建窑的窑址在福建北部的建阳市水吉镇。因为:天目山所以，当黑瓷传入日本时，日本人将黑瓷统称为天目瓷，有人说天目瓷的叫法来源于浙江天目山，其实是一种误读。

新店开张内的服务精神气十足，一位伙计热情的上来打招呼，他对唐风和柳月说道：“欢迎光临问二位需要什么样的黑瓷，我们店有”

懂行的人最不爱听店家的推销，唐风不得不打断伙计的话，他礼貌的说道：“我们看看再说忙您的。”

“咦，您是”柳月当然比唐风更有吸引力，伙计刚才把注意力全放她身上了，听到唐风说话，他才开始留意唐风，这一留意风就被他给认了出来，他的语气很快变得肯定说道：“您就是唐先生！太好了，兄弟们都看过您的节目的表现真是太精彩了。”

从事古玩行业的人也有三六九等之分，处于高层的人知道内幕们对《盛世收藏》这类暗示一夜暴富的鉴宝节目不屑一顾，但处于低层的人却很爱看。唐风的良好表现给观众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被认出来也就足为奇了。

“哥几个，我看到先生了。”

“真的是唐先生！”

“唐先生，您好！”

只是几秒钟功夫，店里的个伙计都围了上来，唐风出生草根，当然不会对他们不理不睬，他表面的客气也绝非敷衍的伪饰。但他的心里却多少有些郁闷，有得必有失，上电视固然可以提高中国石的知名度、带来好生意，但同样也会给唐风带来无穷无尽的麻烦，就像现在，被人认出来便很难安心捡漏。

好一番寒暄后，一个伙计终于说道：“我们别打扰唐先生了，让他安心淘东西吧。”

“嗯。”先前那个伙计对着同伴点了头，转向唐风说道：“唐先生您随便看，看中什么尽管招呼。”

“呵呵。”三位伙计走后，柳口而笑，他说道：“唐先生现在可是名人了。”

“哎。”唐风摇着头说道：“我不:_的。”唐风生性腼腆，很不习惯被关注。

月说道：“为了节约时间，我们分头寻找吧，看看谁的本事更大哦。”

唐风点头说道：“没问题。”接着，唐风和柳月开始在成堆的仿品中挑选可能的真品。

过了一会儿，又有两位顾客走进了这家古玩店，这两个人西装革履，头发梳得油光可鉴，一副很有精神的样子。

唐风本来没怎么留意这两个人，但听到他们的对话后，他不禁皱起了眉头。

“大桑，潘家园是中国最大的旧货市场，相信这里一定有您喜欢的东西”说话的人在说话的时候还不忘频频点头，显得很有礼貌，这人三十来岁，戴着一副金丝眼镜。

中国的百家姓里面就没有姓大的，就算有，谁都不敢起名叫桑，这不找抽吗？

这人大概是日本人，他四十来岁，干干瘦瘦，络腮胡子刮得很干净，面部隐露青光，并不像革命题材电影中的日本人那般猥亵。这位“大桑”说着一口很地道的中文，他对金丝眼镜说道：“谢谢肖君。”

不能说学日语的中国人不好，但在第一批汉奸中，会日语的中国人绝对占大多数；也不能说中国人都讨厌日本人，但懂文物的人肯定不喜欢这个国家。不过，唐风最反感的还不是那个日本人，他更反感那个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国人，虽然翻译也是一种正当职业，但他也用不着在中国的土地上对一个日本人点头哈腰啊，你让其他外国人怎么看中国人呢？

在经营黑瓷的古玩店里看到日本人并不奇怪，日本人非常推崇黑瓷。在黑瓷中，价值最高的品种莫过于“曜变茶盏”；这种茶盏被日本学术界称之为“曜变天目盏”。目前，世界上仅存的三件出自中国宋代的曜变茶盏全部都收藏于日本，日本人将这三件曜变茶盏视为日本国宝，每七至十年才允许展出一次。

有日本人出现，唐风当然要加倍小心，万一被他们买到真品就回不来了，唐风这边正在看，那边的柳月叫道：“唐风，你快过来呀。”

柳月肯定有所发现，唐风快步走了过去。

唐风和柳月在寻找真品，大也在寻找真品，三个人一个目标，很不巧，柳月和大撞车了，他们同时看中了一个兔毫茶盏。好在柳月的动作快，先一步将兔毫茶盏拿到手，毕竟是女孩子，柳月多少有点害怕，忙叫来唐风过来帮忙。

唐风赶到的时候，柳月正满脸戒备的看着大，大很有礼貌的笑了笑，对二人说道：“你们先看吧。”

唐风接过柳月手中的兔毫茶盏，仔细的观察起来，这个茶盏撇口、浅圈足，口大足小，形状就像一个漏斗。柳月的眼光很准，这个兔毫茶盏很像是真品，它的内外都有施~，~质润泽，~面从盏口的褐黄色自然过渡到盏底的黑色，褐黄色的~面之上，布满浓淡深浅、曲曲弯弯不规则的、如同兔毛一般的自然纹饰。

唐风越看越有信心，他将这个兔毫茶盏移近灯光，借着灯光察看盏底釉面的色泽，在灯光的照射下，盏底出现了一个金黄色的光晕，并闪烁着红色的光点，应该是“金盏”无。这些特质其实并不难观察，任何一个认真观察过这个兔毫茶盏的人都会发现，但真仿的差别就在这中间的细微之处，只有古玩行家才能感觉得出来，实难用语言来描述。但是，高手并不止唐风和柳月，还有大，此刻，他不动声色的向金丝眼镜使了一个眼色。

唐风当机立断，决定把这个兔毫茶盏买下来，他说道：“老板，收账，这个碗我要了。”

“来了。”老板马上走了出来，但是，老板还没有靠近这边，金丝眼镜先一步迎了上去，不知道他悄悄跟老板说了些什么，老板在不住的点头。

唐风和柳月对望一眼，感觉出了不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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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我知道，喜欢看这类书的你们都是有社会阅历的人，投票不感兴趣，但是，《盛世收藏》现在需要你们的月票！既然大家已经让这棵孱弱的树苗在YYY重生的起点森林发芽，就请大家再给它一点阳光吧！

老板看上去四十岁不到，却有些谢顶，头上过早的出现了地中海，他跟金丝眼镜短暂的交流之后，笑呵呵的走向唐风，他说道：“对不起，这是我们展示的样品，是不出售的。”

老板才说完话，柳月立即指着茶盏空位下方的标签问老板道：“那这些标签怎么解释？”这家古玩店的每件古玩都有标签，这个茶盏下方的标签上清楚的标有16万元的售价。

古玩店肯定有真东西，但标价跟物品的真赝并没有直接的关系，唐风就在这个古玩店看到了很多的高标价仿品。从目前兔毫茶盏的行情走势来看，这个价格定位还是很合理的，1995年，美国纽约佳士得公司拍出了一组3件装的宋建窑小盏，成交价是3680元，约合人民币1万元一件，将近十五年，增值16倍并不为过。

老板嘿嘿一笑，说道：“不好意思，是店里的员工搞错了。”

“标了价不出售。”了唐风在身边，柳月安全感倍增，她拿出手机不冷不热的对老板说道：“我现在就可以打电话投诉你。”

“这”老板被柳月问住了，标了:出售，到哪儿也说不过去的。

这时，最跟唐风打招呼的那个伙计急急忙忙的走了过来，他在老板耳边轻声说道：“这是经常在《盛世收藏》节目中露面的唐先生，这事儿被捅出去不好。”

没吃过猪肉也该听说过猪流感的，老当然知道《盛世收藏》这档节目，而且他也相信自己的伙计不会拿这种事来骗他。这就麻烦了，一旦被同类型的电视节目曝光，这生意就没法儿做了。

唐风当然知问题出在哪里丝眼镜肯定向老板承诺了一个高价，他直截了当的对老板说道：“老板，您卖给日本人倒不要紧背上那个啥罪名可就不太好了。”

“啊。”这还得了？本来就有些豫地店老板一听到唐风这话。马上望向金丝眼镜他脱口问道：“你地老板是日本人？”

“这位先生。”看到原计划行不通。大改变了策略。他很客气地对着唐风笑了笑。说道：“我知道中国地规矩。先来后到。但我真地很喜欢这件兔毫盏。您能不能把它让给我。当然会酌情支付给您一定数额地转让费地。”

“不能！”柳月立即站了出来。她很不屑地指着金丝眼镜。说道：“你以为我们每个中国人都像他那样吗？”

“哎。我说这位小姐。你怎么说话地呢？”金丝眼镜很不喜欢像柳月这种愤青。他辩解道：“大先生是日籍华人去也是中国人。”

“哼。”柳月地后句话没有说出来。忘了祖宗地中国人。

唐风同样很客气地对大说道：“不行。”接着。他转向老板。说道：“老板。咱们做生意地能不能也雄起一回？”

“行。”老板思前想后于还是点了头，他说道：“我卖给你。”

接下来，事情得到了解决跟金丝眼镜灰溜溜的走了，唐风则拿出银行卡付账。

收好兔毫茶盏人走出“轮回”，唐风苦笑了一声对柳月说道：“一个兔毫茶盏还不要紧，万一被他们淘到国宝级的文物就麻烦了。”

“嗯，我也很担心，毕竟，他们是合法收购。”虽然柳月很讨厌他们，但还是很客观的说道：“先不论国籍，那个大确实很有眼光。”

黑瓷是墙内开花墙外香的范例，它的国内市场行情一直低于国际市场，唐风把这个兔毫茶盏拿在手上才看出来是真品，而那个大远远一看就能确定，日本人把黑瓷研究得很透彻，已经超过了中国人，自家的东西还没别人了解，这不能不说是一种悲哀。

唐风说道：“最可气的是，他明明就是中国人，日本人的中国话不可能说这么好。”

成功抢购兔毫茶盏，让二人心情大好，吃过午饭之后，唐风和柳月继续逛潘家园，不知不觉中，唐风抬眼看见了“古今斋”的招牌。

一看到古今斋，唐风就想起了贾德旺，这贾德旺可是唐风初来北京时碰到的福星。唐风当初离开黄家的时候，身上只有几百块钱，好在天无绝人之路，让他在潘家园的地摊上淘到一枚天顺通宝，经过一番艰苦的讨价还价，最终以一万八块的价格卖给了贾德旺。虽然贾德旺这家伙是一个标准的奸商，为人并不怎么样，但唐风对他还是颇有好感的，毕竟，他的“古今斋”是唐风真正意义上的发迹之地。

看到唐风若有所思的模样，柳月问他道：“你怎么了？”

唐风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说道：“没什么，只是想起一些过去的人，过去的事儿。”

故地重游，往事一幕一幕浮上心头，唐风当初离开黄家并不是因为听到黄馨儿说的那些难听话，他只是不想成为别人的心理负

当时的自己确实是会让黄馨儿在她的同学们面前抬

说白了，唐风想争的，只是一口气。按理来说，唐风现在已经成功的争回了这口气，也证明了自己，但不知为什么，他却没有一丝半点的成就感。他现在反而觉得有点对不起黄馨儿，她不过是一个不会处事的小女孩，而自己留张纸条就不声不响的走了，让她回去怎么向她的父母和爷爷交代呢？就算她的家人不怪她，她自己心里也不会好受的。

有的事情是避无可避的，唐风肯定会把爷爷接到北京来，这也意味着他迟早都会跟黄家的人再次见面，那时候的自己，该如何自处呢？

“喂。”柳月伸手在唐风面前挥了挥，说道：“别胡思乱想了。”

唐风说道：“好，不胡思乱想，走们到古今斋去看看。”

二人一起走进今斋，老朋友贾德旺一看到他们，马上从老板椅上弹了起来满脸堆笑的招呼道：“唐先生、柳小姐，快坐快坐。”贾德旺跟朱记拍卖行一直有业务来往柳月并不陌生。

“仨儿。”贾德旺冲着店堂里边招呼，很快，一个小伙子跑了出来，他说道：“啥事儿，师傅。”

贾德旺道：“沏两杯茶去，拿抽屉里的好茶，麻利点儿。”

唐风笑着对贾德旺说道：“贾老板的生是越做越大了。”

贾德旺很会话，他说道：“您都有时间没来了的生意能好到哪里去？”

柳月问贾德旺道：“贾老板，别客气了，最近收到好东西没有？”

贾老板指着对面的橱，说道：“全都在那边儿了。”

唐风闻言走向不远处的橱柜，里边的东西看上去还真不错，唐风一边看一边大声笑着说道：“哟这里还有元青花呢？”

唐风看到的是一个瓷制大香炉，这香炉高约20米，炉底直径16厘米，炉身上绘有大量的朵云纹，两条相向飞行的云龙煞是威武龙面目凶猛，龙眼炯炯有神，鬓须长而密集龙鳞呈圆网状，龙爪为四爪。这个香炉最特别的地方在于是一件“供养款”的瓷器。所谓供养款瓷器，就是供奉神明的专用瓷器制者会在器物本身留有纪年铭文。这上面的纪年铭文规整有序的排列在香炉正面的界框之内，从右向左共六行62字，字体类似于仿宋体，采用细笔手写，略微有点潦草，但字迹清晰悦目，书写间距等齐。字的内容是：

信州路玉山县顺城乡德教里

荆塘社奉圣弟子张文进喜舍

香炉花瓶一付祈保合家清吉子女

平安

至正十一年四月良辰谨记

星源祖殿胡净一元帅打供

一听唐风提到元青花，贾德旺立即来了精神，他说道：“我跟你说，你看的那玩意儿可是元青花的标准器，我是不卖的。”

世界公认的至正型元青花标准器现藏于英国大维德中国美术馆，是一对青花云龙纹象耳瓶，上面写着一摸一样的纪年铭文。铭文的大致意思是，江西省景德镇玉山县一位名叫张文进的圣教信徒，为了祈求家人平安吉祥，在至正十一年四月，定烧了一对青花香炉花瓶一付供奉在星源祖殿，敬奉胡净一元帅。

铭文的内容是经过考证的，元朝末年，道教已经深入江南地区的广大民间，这位胡净一元帅也称胡大帅，是一位可以护佑老百姓生命财产安全的大神。说白了，兵荒马乱之际，张文进这位大财主眼瞅着农民军要打进来了，惶惶而不可终日，病急乱投医，把希望全部寄托给了神灵。

张大财主能不能得到神灵的庇护我们不得而知，但他供奉的东西却留下了三分之一，成了今天鉴定至正型元青花的标准器。古代的一付香炉花瓶是一个三件套装，中间摆一个香炉，两边各放一个象耳瓶，现在，一对象耳瓶找到了，香炉还没找着，长什么样也没人知道。

自从元青花鬼谷下山大罐拍出23亿的天价之后，忽如一夜春风来、千店万铺“青”花开，一夜之间冒出了数都数不清的元青花。最离谱的，就是这个价值不比鬼谷下山低的香炉了，由于没有原器，作伪者只能天马行空凭想象，于是，各式各样的元青花香炉应运而生，当然，62字的纪年铭文是一定要有的。

“别自己骗自己了，如果是真的，您还能站在这里跟我说话吗？”唐风说道：“拿出来给我看看。”

贾德旺拿出钥匙打开橱窗，唐风把这个香炉捧着手中开始仔细观察。

贾德旺看到唐风一副不以为然的模样，很是担心的说道：“唐先生，您可得留点神啊。”唐风前两天刚在电视上不小心摔了一个，这事儿已经见诸报端，贾德旺不得不小心提醒他一下，万一他摔上瘾了怎么办呢？

一个假货还真当那么一回事，唐风一脸的轻松，但是，随着时间一分一秒流逝，他的神色在不知不觉之间开始有了变化。

卷一 稳妥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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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惊世元青花到手

中国瓷器有两个价值高峰，一个是元青花，一个是:琅彩。但这两种瓷器的特点却大相径庭，:琅彩小、精、细，凸显的是婉约美，元青花大、粗、豪追求的是奔放美。

这个香炉跟其他元青花既有有相似之处，又有明显的不同。相同点在于，此香炉

胎体厚重，上手感觉有些沉；无~露胎部分呈褐红色。不同点在于，这个香炉是整体烧制成型的，小敛隐足不明显，没有接驳痕迹；它胎质洁白，釉色透明，青花色泽浓艳，只有微量跟铁锈相似的斑，远比其它元青花精美；它的露胎处的胎质细腻光滑，修胎规整，没有元青花常见的毛糙的感觉。

从图案来看，这个香炉共分三层，颈部为缠枝菊花纹，颈部以下三分之二为“双龙翔朵云”的主题纹饰，双龙之间是缠枝莲花、萱草、海棠花等简单纹饰，纹饰之间有书写铭文的无边界框。下端的一层绘的是变形莲瓣纹，内绘圣火、杂宝等物，俗称“八大码”。

唐风暗自吃惊，般的仿品不可能做出这种粗中有细，图案繁杂却又层次分明，色彩艳丽但视觉柔和的效果。

唐风这边正在看，柳月将那特大屏幕的手机递到他的面前，手机上显示的是大维德象耳瓶上面的铭文。除了字体大小比例之外，这个香炉的铭文跟象耳瓶上的铭文笔迹几近相同。

唐风一手接柳月的手机，一手提着香炉，说道：“你看看如何？”虽说瓷不过手，但唐风还是用手把香炉交给了柳月月也接得很稳。

仨儿的茶水已经送上，唐风走到德旺面前，说道：“你多少钱收来的？”

“您别问。”贾德旺很肯的说道：“我肯定不会卖。”

“您当我傻呀。”唐风说道：“我是算算你了多少？”

贾德旺摇着头说道：“您少吓唬我。”

唐风说道：“你那铭文是简体字吧。嗯。元朝就开始用简体字了。您发明地？”

“嘿嘿。您是越描越黑。”贾德旺一脸地奸笑家伙不是不卖。而是想要敲一个高价。他说道：“大维德象耳瓶地铭文我可有啊个您瞒不了我。”

事实上。元朝地汉文化是扭曲地文化。民间使用地汉字跟现代地简体汉字惊人地相似果不是因为文物留下地铁证。没人会相信。

唐风心里就跟猫爪子挠过似地。不过。他还是拿这位奸商有办法他说道：“我不是说这个。你这东西不是太差。而是太好。您想啊。同一个人。在不同时间书写地款识笔迹怎么可能一模一样？”这个青花香炉最大地问题就是瑕疵太少。一件民窑精品好得超过了元代官款地工艺水品。贾德旺狡黠地目光中闪过一丝沮丧显然。他在这件香炉上亏了不少。

瑕疵是鉴别古代瓷器的重要手段成瑕疵的原因跟古代的人文地理有直接的关系。时代在进步，生产力在发展算现代仿品可以复制古代瓷器的精，但无法复制古代瓷器的瑕。差之毫厘谬以千里，这句话用在瓷器上最合适，瓷土、做工上一个很细微的差别，在经过一系列加工工艺之后，显现在瓷器上的差别会非常大。现代人做不出跟古人一模一样的正确，更做不出一模一样的错误，所以，也做不出一模一样的瓷器。就拿那件几乎可以以假的青花~里红盖罐来说，只要仔细观察，就一定可以发现破绽。

唐风趁热打铁，他说道：“贾老板，不是第一次打交道了，我也说实话吧，这东西仿得好，本来想问问价钱的，既然您不卖，那我们就告辞了！”

唐风确实是想买，但他自己也没有十足的把握，就看贾德旺开价是不是合理了，从来都没见过的东西，只能赌一赌。他都没有把握，更别说是贾德旺了，如果他能确定这是真的，还能守在这个破店吗？

“哎。”贾德旺叹了一口气，说道：“我都不好意思说价钱，十来天功夫，吓跑人了一大拨人。”

柳月将那件香炉放进橱窗，说道：“那就把我们吓跑试试呀。”

贾德旺一边走过去上锁，一边讲述自己的打眼经历，他说道：“这东西是我在上海那边淘的，卖主是一在上海混得不咋地的北京老家雀儿，他指天发誓说自己急着拿钱去救命。我看了东西，这怎么看，它怎么不像是现代高仿真，于是，我就和卖主一起拿去检测。去的地儿可是挂国徽、扯红旗的国家级文物鉴定中心，结果，是真的。我这人局器，看那人也挺寒碜，就花500万把它买下来了。没过几天，一成天打漂儿的家伙拿着相同的元青花香炉来找我，而且，他也拿着一张鉴定为真的鉴定报告。鉴定报告我见过呀，一看，什么都一样，我就知道，死菜了。我跟那人砍价，您猜怎么着？开价5C0万，一路砍到20万，最后我说不要，他来了一句，15万要不？我的那个气呀，恨不得找根绳儿把自己给勒死。唉，以前是我给人使大招儿，现在吧，老坷垃完了，被人上了一大课儿，唉”贾德旺讲完话之后不禁长叹了一口气，柳月感觉自己的鼻子酸酸的，这位奸商老板真的是老了，看他那眼神，除了颓废，就只剩下颓废了。

如果说唐风上的是硬当，那贾德旺上的就是软当，这里边儿肯定又有一个凄凄惨惨戚戚、足以让倪萍阿姨抹着眼泪在春晚讲述的故事。

“贾老板，事情都这样儿了，您就别搓火儿了。”柳月也是北京人，受到贾德旺的传染，开始说起了北京话，她的声音很乖巧像蹲在老人家面前小声说话的女娃娃。

“得了得了，您就别跟我来这一套了，说得比窦娥还冤。”唐风抬头望了望外边儿，说道：“怎么没见下雪呀？”

“唐风。”柳月轻轻推了推唐风，这人怎么这么冷血的？

柳月上当，唐风可不上当，贾德旺打眼肯定是打眼了这老奸商

有花到500万，有的人啊，这一辈子了开始的啼嘱，中间都他妈在装糊涂。

并不是很想出手的贾德旺无意跟唐风争辩，他用京剧《白毛女》中杨白劳那惨兮兮的白话说道：“你们如果要也不说万了，就万吧。”

唐风心里有些犹豫，上次被骗一百万还没缓过劲儿来，这次他还真不敢赌这480万说，他也拿不出这么多钱。他说道：“都到这份儿上，您还想的到开个‘死发’的价钱，可真不容易啊，得了，一口价掉90万，多一分钱都没有了。”

“哎这回真没骗你”贾德旺话还没说全，唐风就拉着柳月的衣袖一起准备往外走。

“哎男人说话得算数，成交！”贾德旺这话一出口风就明白了，自己又上了这老奸商的当了，这老家雀儿，也忒狠了，敢情，他这500万是俩二百五加起来的。

唐风已经打算了，生死一线间，话出口就没打算收回去，他直截了当的说道：“怎么付款？”

“您有支票没？”贾德旺这地唐风来过好几次了，没有POSS机。

柳月望向唐，摊了摊手，说道：“我没有带支票本。”

唐风叹了一口气，说道：“那就只好:金了。”

唐风的户头上差不刚好390万，够是够了，唐风到橱窗前看了看，说道：“说好了可就不许变卦了，我现在去提钱，你把东西给我看好了。”

“放心，没问题。”贾德旺信誓旦旦的说。

潘家园里边儿就有银行，五六分钟就到了，唐风和柳月一边走一边聊，唐风问柳月道：“你觉得怎么样？”

柳月说道：“我觉得有点悬，这青花太干净，没有任何水锈和土锈，但也没有明显的做旧痕迹。”

唐风说道：“如果这件香炉真跟大维德那对象耳瓶在一起，那么，起码在1929年之前，它一直供奉着神灵，没有经过掩埋，也就没有水锈和土锈。”

柳月问道：“那灰迹和长年香火熏染的痕迹呢？”

唐风说道：“那时候的香没有化学成分，香火熏染程度跟现在不同，而且，收藏者也清洗过，百多年保养下来，看上去很新不算破绽。”

由于有大维德象耳瓶作为标准器，这个香炉的很多点都能找到合理的解释，比如，为什么民窑瓷器会出现龙纹。元朝末期，大规模农民起义爆发在至正十一年，也就是公元1350年五月，但这只是集中的喷发，早在元朝初期，社会矛盾就已经激化，从1315年开始，农民起义就从来没有停止过，后来的各路义军也是从白莲教开始发展起来的。从至正八年开始，元朝政府逐渐失去了对南方的控制权，那就是一个乱世，白莲教的教义来自道教却荒唐于道教，能造出胡大帅这种不伦不类的大神，还不能配条龙给他吗？

两个人一起来到银行，想不到潘家园的银行大户室也这么忙碌，他们一边等候一边探讨，柳月问唐风道：“看你这样，你是不是很要把握呢？”

唐风说道：“我觉得这个香炉过于精美，精美程度甚至超过了与它同代同窑同工匠的大维德象耳瓶，这让人实在难以理解。”

两个人在互相提问也在互相启发，柳月说道：“这并不难理解，兵荒马乱，人心惶惶，局势越来越恶化，制瓷工匠们过着朝不保夕的生活，质量有起伏也是很正常的；而且，香炉的重要性大于象耳瓶，工艺难度却要小于象耳瓶。”

瓷器是一批批烧制的，象耳瓶这类高大器形的元青花需要分段烧制再接胎，而香炉则是整体烧制的。一付香炉花瓶最重要的部分当然是香炉，如果它的烧制日期早于象耳瓶虽然只是早晚几天而已，但在那个时期，几天的局势足以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并影响人心。当然，对不想加入任何势力的普通老百姓来说，局势只会越来越恶化；东西南北风的日子都难过，墙头草的日子会好过吗？

一人计短两人计长风突然感觉信心倍增，他很是兴奋的说道：“我想通了。”

“想通了就好啦。”虽然柳月心中还有些许疑问，但看到唐风如此兴奋不好再说什么，也开心的笑了起来，她是真的替唐风高兴。

乐不可支的唐风无以表示自己内心的喜悦没来由的牵起柳月的小手，在她的手背上亲吻一口，说道：“谢谢你，柳月。”

“呵呵。”柳月洋溢着笑容的脸上泛起一抹红晕。

如果这个元青花是真的就太重要了，目前，全世界元青花整器的存世量仅有件左右，散落在海外的就有200多件。最著名的元青花鬼谷下山大罐就被

伦敦古董商朱塞佩斯凯纳齐以23亿人民币的天价竞购收藏；此外，“昭君出塞”青花罐现藏于东京出光美术馆；“尉迟恭救主”青花罐现藏于美国波士顿美术馆；“百花亭”青花罐现藏于日本大|万野美术馆；“锦香亭”青花罐现藏于英国铁路基金会；“三顾茅庐”青花罐在1996年被苏富比拍出，和“西厢记”、“细柳营”一起被私人收藏。

但所有的这些不是最惨痛的流失，举世公认的至正型元青花断代的标准器对元青花云龙纹象耳瓶才是最惨痛的流失。当时，“元无青花”的定论让这对象耳瓶在国内无人问津以数百英的价格流失海外。而元青花香炉的发现将成为至正型元青花最新的标准器，它的价值不是简单的金钱就可以衡量的。

唐风强忍住内心的狂喜将一切手续办理妥当|快，390万的支票就新鲜出炉，两人一起走出银行。

3C多分钟后，唐风和柳月重回古今斋，唐风将390万的支票往贾德旺办公桌上一摆，说道：“钥匙拿来！”

贾德旺嘿嘿一笑，拿起电话说道：“您别心急呀，我得先打个电话验证一下您的支票呀。”

“我还能骗你吗？”唐风向贾德旺伸出手，说道：“先把钥匙给我。”他是不想再让贾德旺过手了。

贾德旺拨通号码，说道：“慢慢来，慢慢来。”

验证支票的过程很快，贾德旺拿出钥匙走向唐风，唐风看着橱柜里面的青花香炉，随口问贾德旺道：“我走之后，您没动过吧？”

贾德旺摇着头说道：“说好了，我当然不会去乱动。”

“真的没有？”唐风马上又问道。

“真没有！”贾德旺拿出钥匙打开橱柜，他刚想伸手去拿那个香炉，唐风立即拦住了他，他说道：“你别动，我刚才看的那个香炉不是这个香炉。”

“唐先生，您这是里话呀？”贾德旺说道：“对您，我还能使出那种下三烂的调包伎俩吗？我真没动过。”

唐风指着香炉上、射灯光投下的光影，很是生气的说道：“你说你没动过，但这光线的位置为什么变了？”想在古玩市场混，这点心眼一定要，尤其是这种大宗交易，唐风在离开的时候特别留意了一下，他刚才发现，光线明暗之间的分割线挪了半朵菊花的位置。

唐风指着香上面的明暗分割线，质问贾德旺道：“挪了半朵菊花，这是怎么回事！”

“这我”贾德旺明显有些心虚，他哪想得到唐风会小心谨慎到这种程度。

柳月说道：“贾老板，您样就没意思了。”

贾德旺面露难色，他支支吾吾的说：“不是个是不是看花眼了？”

唐风转头盯着贾德旺，大问道：“你以为我只是看明暗分割线吗？你现在这东西不对，比刚才那个差得远了也不跟你废话了，把刚才那个拿出来吧。”

“嗨！我也不瞒您了，”贾德旺突然抱着头蹲了下去，他语带哭腔的说道：“就刚才，我估摸着您要来了就想包好等着您，谁知一不留神，给打碎了，你说这个点多背啊。”

“什么？你把它打碎了！”唐风差点就没有跳起来了。

柳月也是一脸的不相信，怎么可能嘛，就算贾德旺是不小心打碎的，这个仿品也来得太及时了肯定是他早就备好的。

贾德旺在继续他的表演，他唉声叹气的说道：“您打我骂我，我都认了可您要我到哪儿再找一个跟刚才那个香炉一模一样的高仿元青花来给您呀！哎！”517Ζ老板狠狠的敲打着自己的脑袋。

二人还没有说话呢，贾德旺又叫开了，他一抹鼻子道：“一个瓷器倒不打紧，可我这诚信不就没了吗？男子汉大丈夫，这诚信没有了，叫我以后可怎么做生意啊。”接着对唐风说道：“得了，您还是打我吧，好歹也能出口气。”

“嗯，碎了。”唐风看着贾德旺那一副视诚信为生命的样儿，点着头说道：“我都开始佩服你的演技了，碎了是吧？碎片呢出来给我瞧瞧？”

“碎片？”贾德旺说道：“我想那玩意儿又没有用，就给扔了要不信，这地上还有残渣呢。”

“嘿嘿。”唐风突然之间笑了起来摇着头说道：“好你个贾德旺啊，您那舌头也该歇歇了吧这么麻利儿多累呢，人奥斯卡又不会给您扎个小金纸人儿，残渣？”

唐风马上从橱柜里拿出那个青花香炉双手捧到贾德旺的面前，说道：“您现在再给我打碎一个试试？那么大物件儿，有碎得这么厉害的吗？这一看就是易碎的细瓷碎片残渣，那青花大罐厚实着呢，那得拿锤子才能敲成这样儿。”

贾德旺还想辩解什么，唐风不耐烦打断他说话，他说道：“你赶紧给我起来，这可不是菜市场，就卖的哪门子葱呢？还诚信没有以后就没法儿见人了，我怎么就没瞧出来你还是个角儿呢？你赶紧给我起来啊，要不我可真要听您的吩咐，动手了。”

“哥们，别介啊！”贾德旺立马就站了起来，既然把戏已经被拆穿，他不得不收起刚才的可怜样，干笑着对唐风说道：“哟，哥们，还是您魔高一丈，真骗不了您。”

“你少说废话！”说话的是柳月，刚才谈价钱的时候贾德旺就在骗她，害她郁闷了好一阵子，现在这家伙又来了，再好的涵养也会忍不住的，她气愤的说道：“赶快把刚才那个香炉拿出来。”

“唉。”贾德旺摇着头说道：“实不相瞒，刚才那个元青花香炉也是假的。”

唐风说道：“假的也要拿出来。”

“你们怎么还不明白？”贾德旺说道：“我这是不忍心骗”

唐风打断他的话，大声问道：“那个元青花香炉到底哪儿去了？”要不是急于想知道青花大罐的下落，他真想揍人了。

“您别上火啊。”贾德旺马上解释道：“你们走后不久，又来了两位顾客，其中一位一眼就看中了那个青花香炉，我想，反正都是仿品，所以就”

“什么！”唐风火大了，他狠狠一脚踢在橱柜下面没有玻璃的柜门上，大声说道：“你把它卖给其他人了！”

唐风的这一举动把贾德旺吓了一跳，他说道：“因为那是你要的，我没诚心要卖给他，所以随口开了个600万的高价，没想到他立马就答应了，而且马上开出了支票。我仔细琢磨了一下，反正都只是一件仿品，我这边还有一件，他的支票也是真的，我就卖给他了。要不？我多少分点给你，算是赔偿你的损失。”

“等一等！”柳月说道：“刚才那个香炉是不是你从上海淘过来的？而这个是你在北京收的？”

“是啊。

”贾德旺点头说道：“都一样呀。”

“一样个屁，神韵手感完全不一样，也只有你这种人才会认为一样！”唐风把手上那个假香炉往橱柜里一扔，气急败坏的说道：“那就是一个真正的至正型元青花标准器，快说，你卖给谁了！”

“啊！”贾德旺听到这话，嘴巴张得大大的以置信的说道：“那是真的？”贾德旺自己心里边儿也蹊跷着呢，如果那元青花是赝品，怎么一个一个都争着抢着来上当呢？如果天底下没这么多傻帽儿的话，那就是自己傻帽儿了。

他看了看唐风和柳月的表情，那真

出来的。

柳月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她马上问道：“那两个人长什么样？”

“一个干干瘦瘦，一个戴着眼镜！”贾德旺脱口说道。

贾德旺话还没有说完风就一把抢过他手中的支票，他对柳月说道：“我们现在去追！”这事情已经再明显不过了，肯定是大和金丝眼镜风只恨自己少了一个心眼，自己能看出大是高手，大当然不会不知道自己也是高手

“你卖给谁不好要卖给日本人！”柳月一跺脚，跟着唐风跑出了古今斋

“哎”贾德旺看二人很快远去的背影，脸色越来越难看，突然狠狠的抽了自己一巴掌，哭丧着脸说道：“哎哟，我可作了大孽！”这回可不是演戏了，这价值连城的宝贝从此就跟他无缘了。

柳月上气不接下气的赶唐风，她气喘吁吁的说道：“如果是日本人买的，那他肯定要拿回日本种文物是禁止出境的。”

唐风明白，按中国现行的文物管理法规类文物国家是在原价的基础上再加一成回购。但是，这是国家回购风个人是完全没有权力这样做的，而且现在只有390万，根本没有资格回购。

唐风现在的心情只能用四个字概括，无能为力，好在他的身边还有柳月，柳月拿出手机说道：“我马上打电话给苏晴姐，她有办法。”

只有通过警方才能决这个难题，唐风上次当过警方的卧底，帮助他们破获了一起盗墓案，他们的副局长方云军答应过唐风，在不违反纪律的情况下，他们会尽量为唐风提供方便。但是，这毕竟只是一句官话，他们绝不可能冒着引起国际纠纷的风险来帮助自己。而苏晴应该会帮自己，但她只是一个小小的刑警，起不了关键的作用。唐风对这事儿一点信心都欠奉，他问柳月道：“找她，能行吗？”

柳月拨通了苏晴的号码，她对唐风道：“当然可以，苏叔叔是北京边检总站的政委。”唐风想想也对，苏家应该很有背景，要不然，在调查盗墓案的时候，公安机关也不会因为她而改变原来的方案；而柳月的本事也不小，她和苏晴曾经联手将那个流金佛像留给了自己。

北京边检总站的全称是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出入境边防检查总站，直属于公安部出入境管理局，他们负责整个北京的出入境管理，对出入境人员及其行李物品和交通运输工具及其载运的货物都有实施边防检查的权力。

苏晴刚一接电话，柳月马上就说道：“苏晴姐，你先不要问为什么，我和唐风马上就到公安局，有重要的事情要找你帮忙，十万火急！”

如果苏晴的爸爸是边检总站的政委，只要唐风能够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这个元青花是真的，他们完全可以把这件元青花香炉截留下来。

时间容不得唐风多想，他和柳月一起上车，后者快速发动汽车，牧马人飞速的驶向公安局。柳月看到唐风还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笑着开解他道：“放心，不会有问题的，还有我呢？”

牧马人到达公安局时，苏晴已经等在大门口了，柳月的车刚一停下，苏晴就立即上前问道：“你们俩这是怎么回事呀，风风火火的。”

柳月说道：“上车再说！”

苏晴打开车门上车，柳月驾驶汽车赶往边检总站，车上，唐风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跟苏晴讲了一遍，最后，他问道：“怎么样，苏警官，能不能帮忙呢？”

“没问题。”苏晴拍了拍唐风的肩膀，肯定的说道：“别人信不过，我还能信不过你？谁让你是我的卧底情人呢？”

“切！”唐风勉强的笑了笑，说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开玩笑。”

苏晴一边拿出手机一边对唐风说道：“只要那个大是从正常途径入境的，现在还没有出境有办法。我相信的不是你，而是你的眼光，你是不会看走眼的，对不对？”

唐风嘴上没说话，心里却在打鼓，这次要是看走眼，这个乌龙就摆大了。

不久月的车到达边检总站，三个人下车的时候，已经有边检总站的工作人员在等他们了。三人跟随工作人员一起走进边检总站很快，他们就来到了指挥中心，柳月轻声问苏晴道：“喂老爸今天怎么这么好说话了？”

苏晴一本正经的说道：“我是来办公事的好不好？”

“啊，我以为呢，原来你是在骗他。”柳月明白了，苏晴这是特事特办。

苏晴不无得意的说道：“我跟他说呀国家博物馆发现一件国家级文物被日本人买走，随时可能出境，警方需要边检总站的协助。有我们俩共同担保，他还能不信吗？再说，我们只是调取大的出入境记录，不涉及什么国家机密怎么会不答应。”

柳月是国家博物馆的实习研究员，苏晴撒这个谎完全能够成立月点着头说道：“你不愧是当警察的，脑袋确实好使”

通过正常途径入境的外国人都会留有出入境记录以供查询当然，偷渡另当别论过，在中国，只有想偷渡出去的，还没见什么人想着偷渡进来。

大这个姓氏很特殊，确定是日籍华人后，目标大大的缩小，工作人员很快就调出了大的出入境记录，这人全名叫大博南，80年代初期从香港移民到日本，供职于日本一家名为万野的文化贸易公司。与他一起入境的还有万野公司的其他日籍员工，这是他们公司组织的中国七日游，今天才是第四天。

“万野公司？”柳月想了想，说道：“不用问了，肯定没有错。”

百花亭青花大罐就藏于日本大阪万野美术馆，如果这个万野文化贸易公司和万野美术馆有内在的联系，那么，他们此行的目的就非常明显了。都是内行，他们到潘家园绝非偶然，而是专程过来收购中国文物的，他们肯定已经看出来了，那件元青花香炉是真品。

现在，问题就有点复杂了，这些人都是行家，他们不会不知道真品元青花是限制出境的，万一他们选择

唐风他们根本就没有办法通过正常的途径把这件元青留下来。

苏晴挂掉电话，神色凝重的对二人说道：“我刚才打电话到他们入住的酒店询问过了，他们已经集体退房，去向不明。”

柳月和唐风对望一眼，感觉到了不妙，本来是七日游，他们在第四天就退房集体消失，这太不符合常理了。”

柳月问道：“现在怎么办？”

苏晴摇头说道：“能怎么办？只能希望他们走正规渠道携带出境了，难不成进行全城搜捕啊。”

“他们不会偷运:的！”唐风思前想后，肯定的说出了自己的想法，由于文物和工艺品很难介定，边检人员又没有专业的文物鉴定知识，很难阻止文物的外流。据海关统计，从2004年到2008年这五年间单是疑似元青花就有上千件流入海外，至于里面有没有真品就无从考证了。既然可以从正常渠道携带出境，谁还会节外生枝偷运出境啊，这可是要触犯中国法律的。

柳月接着说道：“只好等他过边检了，想办法拖住他们，我现在就联系单位和家人，让文物管理部门出面，我们回购。”

三人还在商，又有新的消息传来，边检总站的工作人员说道：“他们已经预定了北京飞往东京的机票，就在首都机场登机，半个小时之后开始边检。”

三个人面面相觑，同时说道：“首都场！”

政委的千金以警察身份执行任务，边检总站的工作人员自然不会怀疑，他们没有丝毫懈怠，几个工作人员一起赶往首都机场。在跑向汽车的路上，苏晴对柳月说道：“把钥匙给我，我来开车，柳月你赶紧联系文管部门。”

事不宜迟三人马不停蹄的赶往首机场。

紧要关头，苏晴全神贯注开车，柳月忙着打电话，唐风不停的看时间，他现在在担心另一个问题。

情况紧急，事态也在不断升级，日本人急着要走风他们忙着截留，短短的出境通道牵动着十几个乃至几十个人的心，但时间是公平的在一分一秒不紧不慢的流逝着。

短短十几分钟如同一个世纪一般漫长，不知道过了多久，一前一后两辆车赶到了首都机场。一路大开绿灯行人没费什么周折就到达监控中心，大屏幕上，显示着边检通道口的实时监控图像。

没过多久，对讲机中传来消息出境检测中发现有日本游客携带文物离境。

好消息终于传来，虽然还有诸多难没有得到解决，但不管怎么样，人留下来就是好事。

边检处，九个日本人被留了下来，唐风远远的打量着这九个人家伙，老中青都有日本人的某些不齿行径果然是代代相传，他们的比例也很均衡三个老年人，三个年轻人有包括大博南在内的三个中年人。

苏晴翻看着资料，他指着一个白发苍苍的日本老人对唐风说道：“那个人叫鬼冢三幸，日本东京人，出生日本文博世家，退休前是日本早稻田大学文物学教授。根据资料，他老子参加过侵华战争，是狂热的日本极左翼分子。”

唐风指着其中一个戴着墨镜的年轻人问苏晴道：“那个摆酷的家伙叫什么？”

苏晴比对了一下照片，说道：“青山俊树，日本京都人，由于知名度不高，很难从正常渠道获知他的家庭状况。”

摸清了状况，一行人一起走了过去，这边的边检人员用日语要求这些日本人打开行李检查，九个人很配合，好嘛，行李里边全是文物，而且大多数都是瓷器。

边检负责人对苏晴说道：“他们说这些都是普通的工艺品。”

打开第四个行李箱的时候，唐风一眼就认出了那个元青花香炉，他和柳月一起走向那个行李箱。两个日本年轻人见状，立即马上拦到他们面前，两边通过翻译进行第一次交锋。

一个日本青年极度嚣张的说道：“你们这些支那人想要干什么！”

“我们在进行正常的出入境边检，请你注意你的言辞。”边检方面的负责人不卑不亢的说道。

大博南指着唐风和柳月还有苏晴问那个负责人，道：“他们是什么人？”

苏晴亮出证件，说道：“警察！”

柳月从兜里拿出自己的证件，说道：“你自己看吧。”

“那你呢？”大博南指着唐风问道。

唐风瞟了他一眼，说道：“中国人！”翻译直接翻译了过去，对方立即对唐风的身份提出了质疑。

这时，戴着墨镜、喜欢摆酷的青山俊树手臂一张，其他日本人立即不再说话，日本人懂规矩，等级制度一目了然，想不到这个青山俊树才是他们的首脑，他用很地道的中文礼貌的对边检人员说道：“请问你们这是干什么。”

边检人员的负责人也礼貌的对他说道：“对不起，先生，只是对你们携带的物品进行例行检查，防止违禁品出境。”

青山俊树说道：“我想请问，中国的自由贸易不受法律保护吗？”

会中文倒省了唐风不少事，他说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文物保护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文物保护法实施细则》的有关规定，一级文物是禁止出境的。而您所购买的这件青花瓷是一件有特别重要历史、艺术价值的代表性文物，完全符合中国一级文物的标准，遵照世贸组织的有关规定，我们有权利予以回购或扣留。”

“这位先生可以证据证明这件青花瓷真的就是你所谓的中国一级文物？”青山俊树盯着唐风问道。

这话把唐风问住了，他能说出这件元青花是真品的所有特质，但这不能成为证据，最有力的证据当然就是出具文物鉴定书，单这一时半会儿的他哪里去找鉴定书。

青山俊树看到唐风没有拿出证据，得意的说道：“我们的飞机马上就要起飞了，如果这位先生不能提供有关证据你们的行为就是无故扣留日本公民。”接着，他对同行的日本人叽里呱啦的说了一阵鸟语，那人马上拿出电话。

边检人员对苏晴说道：“他们在通

领事馆。”

唐风暗道不妙，如果日本领事馆正式出面交涉，而自己又不能拿出确凿的证据，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个价值连城的元青花香炉离开中国。

这时，挂掉电话的柳月走到了唐风身边比青山俊树要矮一头的她理直气壮的对青山俊树说道：“青山先生，只怕要让你失望了！”

青山俊树冷笑一声，对柳月说道：“中国人没有时间观念我有，我要的是证据！”

柳月很得意的说道：“你就死了这条心吧，你要的证据已经到了！”

候机楼那边上唐风一起参加过《盛世收藏》节目的那位老专家、柳月的妈妈和外公带着一行人匆匆忙忙的赶了过来。

来人中，一个年轻人先一到这边，他脚步还没有站稳就马上问边检人员道：“哪一个？”

边检负责人意手下隔开那些日本人，苏晴指着那个元青花香炉说道：“就是这个。”

年轻人不说话出数码相机分从几个角度连续拍了好几张照片。

年轻人刚拍好照，随赶到的中年人马上拿出皮尺测量数据。

一个年轻女子飞快的展开笔记本脑输入这件青花瓷的特征和测量数据。

年轻人也没有停，把记忆取出插入电脑。

一个胖子气喘吁吁的扛着打印机跑了过来，在快速完成准备工作之后，一张文物鉴定书缓缓从打印机里出来。

鉴定书才一出来，那位老专家马上接了过去在专家栏里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并在担保单位一栏盖上了中国国家博物馆的章。

最后一位赶到的是一位老者，他一边喘气一边签字完字，他拿出一枚公章在鉴定单位一栏里盖了下去。

“啪”的一声印有“中国艺术品鉴定评估委员会”大红印章的鉴定证书新鲜出炉。

柳月兴奋的跑到朱碧薇的身边，她说道：“谢谢妈妈。”

朱碧薇先向唐风点了点头对柳月说道：“傻瓜，该谢谢外公才对呀。”

柳月问她妈妈道：“妈妈，那个您没忘吧？”

“没有。”朱碧薇从包里拿出一张支票递给柳月，柳月拿过这张660万元的支票跑开了。

老专家将鉴定证书交给唐风，唐风点头致意，接着，他将鉴定证书递到青山俊树面前，说道：“这就是证据！”

“你们你们这是在蓄意破坏中日友好！”青山俊树对这张才出来的鉴定证书很不服气，哪有这样的？他伸手要去接鉴定证书，唐风马上就收了回来，他说道：“这个，你只要过目就可以了，在场所有的人都能证明这是真的。”现场制作，假不了。

接着，来自中国艺术品鉴定评估委员会的那位老者走到青山俊树面前，底气十足的说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文物保护法实施细则》，我们现在以11C%的销售价格回购这件元青花。”在他将支票和回购单交给青田彰的同时，唐风已经抱回了那个元青花。

“我怎么知道这张支票不是空头支票呢？”青山俊树盯着唐风，问道。

其实他这是故意找茬多此一问，限制离境文物回购单本身就是具有法律效应的官方正式文书，若支票有问题，可以以此作为凭证向官方申诉。

唐风耸了耸肩，说道：“您随时可以验证。”这时候，班机即将起飞的通告通过扩音器传了出来，唐风礼貌的一笑，说道：“我们有的是时间。”

“支那猪，我们等着瞧！”青山俊树低声骂道。

唐风立即回敬道：“死倭寇！”

两个人的目光再次对视，互不相让，中日友好？从来就没他妈友好过！

日本人就是识时务，看到事情已经无法挽回，只好作罢，虽然青山俊树这家伙看上去还是那么有涵养，但那种得而复失的沮丧表情还是在他脸上一览无遗。

至正型元青花的标准器是追回来了，此刻的唐风似乎害怕青山俊树回来抢似的，把它紧紧的抱在怀里。他的心情很沉重，因为他太了解历史了，据不完全统计，中国国宝级珍贵文物有160万件流失海外，这些珍贵的历史文化遗产分布在全世界200多家博物馆中，流落在五湖四海的无数私人收藏家手中的中国文物更是不计其数。仅是英国大英博物馆和法国枫丹白露宫，就各自收藏了中国珍贵文物3万多件。但是，世界上除中国外拥有中国文物最多的地区不是北美，也不是欧洲，而是日本。在日本侵华期间，中国前后流失文物360多万件。世界仅存的8个元青花人物图案大罐中就有两个在日本，流失海外的中国皇宫秘本《永乐大典》共计138，其中有55在日本。在流失海外的近3万片甲骨文骨片中，日本有近133万片。

明抢不行就来暗夺，万野贸易公司就是一个彻彻底底的文物窃取公司，日本人从来就没有停止过对中国的文化侵略！

但是，问题又来了，现在是朱记拍卖行出资，国家回购，这个元青花香炉跟唐风沾不上边，而此刻，老专家和那位老者一起走向了唐风。

老者先向唐风微微一笑，然后伸出手对唐风说道：“能给我看看吗？”

“没问题。”唐风双手将香炉奉上。

鉴定瓷器有绝招，观形看~上手敲，老者那架势一看就是行家，他仔细观察了一番，点头说道：“嗯，是真是假现在还不敢妄下定论。但以我多年的经验，可以初步断定这是一件真正的元青花。”

接着，老专家也认真的鉴赏了一番，他点着头说道：“品相不错，但还不能过早的下结论。”

老专家保持谨慎的乐观，元青花的真伪鉴定在学术上历来就有争议，至今也没有形成统一的标准，学术界甚至根本就不承认民间有元青花。如果唐风看中的这个元青花是真品，无疑是一次学术上的颠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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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抹布人生

来自中国艺术品鉴定评估委员会的那位老者向唐风伸出“费忠昌，很高兴认识你，小伙子有见地。”

中国艺术品鉴定评估委员会是一个半官方半行业协会的组织，就像中国足协，虽然还不知道是敌是友，但唐风出于礼节也要客气一番的，他伸手跟他相握，点头说道：“我叫唐风，费老您言重了。”

费忠昌过后是老专家，他也伸出了手，他说道：“魏奇正，这可是我们第二次见面啦。”

两位老人越客气，唐风心里就越担心，他们是不是想把这东西收回去呢？心里怀，嘴上可不能乱语，唐风客气的跟他寒暄着。

闲扯一番，三人的交谈进入了正题，费忠昌问魏奇正道：“老魏，你怎么看？”

魏奇正说道：“还怎么办？打报告上去？只怕到我们进棺材的那一天都出不了结果，争议太大，老骨头经不起折腾。”

魏奇正的话很无奈，却也含着明哲保身的意思，这是中国文博界的顽疾，专家怕出错累及名誉，更不愿意引起纷争、惹祸上身；而业界本身也是山头林立、群党作风严重，学术上的争议往往会发展到门户之争。

费忠昌叹了口气，摇着头说道：“国土分裂才不过几十年，学术上的分裂却持续了几个世纪，算了吧，只要在中国的土地上就是好事。”

国家要收回件元青花香炉在操作上难度不小先，这是私人出资，如果要收回就必须采取回购的方式，而国家回购需要申请、复核、拨款等一系列程序。程序不是关键，关键是学术上的争议，由于学术界的主流是不承认民间有元青花存在的，这就给鉴定带来了麻烦，真假都确定不下来，还谈什么回购。别说是出资回购了，在国内青花连捐赠都捐赠不出去，上海某藏家收藏了一件底部写有“博陵第”的有款元青花，“鲁昭公”元青花大罐，捐赠都没人要，人根本就不予承认。

唐风远非忧国忧民之，这对唐风来说绝对是好事们不想要，唐风还不愿意给呢？

与人斗其穷。纵观上下五千年国史其实就是一部斗争史。让他们斗吧。唐风全放家里。玩地就是收藏。

这时。柳月走了来。她乖巧地向两位老人鞠躬打招呼。两位老人对柳月赞不绝口。那边月地外公朱承继也走了过来。三位老人谈得很投机。两个年轻人走到了一边。元青花香炉。自然就归了唐风。柳月取下唐风地背包。拉开拉链说道：“收好吧。”

唐风没有虚伪地客套。他很诚恳地对柳月说道：“谢谢你。”

“谢什么呀。”柳月嬉笑着说道：“这是我妈妈垫地钱。是要你还地。你要是还不起呀。就得把自己抵给我你干什么就得干什么。”

唐风知道她在开玩笑。他说道：“要不。我先还你390万吧。”

“那就算了吧。”柳月说道：“我呀。要你一起还。”她这话模棱两可。让唐风有些摸不著头脑暗自摇头。好赖是赌债、难还美人恩人情是越欠越大了。让自己如何还她。

柳月微微一笑道：“好啦，早就说过不要你谢了。”

“那他总该谢我吧？”苏晴跟边检那边的人打完招呼了过来。

那边没处理完，这边又来了，唐风说道：“当然要谢谢苏警官的。”

“你才不要谢她。”柳月说道：“她呀，回去可就有功可表了，应该是她感谢我们才对。”

苏晴拧了拧柳月那粉嫩的脸蛋，说道：“小月，你到底帮谁呢？”

“我说，你们就别闹了。”唐风说道。

“咦。”苏晴奇怪的说道：“几天不见，我怎么觉得你们俩之间有什么事儿发生啊。”

一谈到这个问题，柳月马上岔开话题道：“走吧，回去了。”

之后，三人告别其他人，离开了首都机场，柳月开车将唐风送回家，然后跟苏晴一起走了，唐风有惊无险的获得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件藏品。

回到家的时候，林沐雨正在厨房忙，她烧好菜，走出厨房，看到唐风背着背包在房间里东兜兜、西转转，她奇怪的问道：“你这是怎么了？找东西吗？”

唐风此刻正在犯难，这元青花没地方放，放哪儿他都觉得不安全，拥有价值上亿的东西也是一种幸福的烦恼。他对林沐雨说道：“我淘到一个元青花”

听唐风说完，林沐雨惊喜的说道：“你淘到了至正型元青花的第三个标准器？”

“沐雨，我想买房子。”唐风答非所问的说道，这是唯一的解决之道，玩收藏，先得有地方放。

“好啊。”林沐雨说道：“我这边还有几万块，一会儿我给你。”

“我不要，你留着吧。”唐风说完话，林沐雨的神色微微有了一些变化，唐风笑着说道：“留着做嫁妆，我等着呢。”唐风现在已经比初到北京时成熟了很多，知道无心之语也会伤人。

“切，谁要嫁你呀！”林沐雨嘴上这么说，心里却甜甜的，刚才的些许不快立即烟消云散，谁都知道，她并不是一个现实的女人。

唐风话倒是说出口了，心里却真没谱，在现代的中国，房子跟钱是紧密的和谐在一起的。唐风现在走进了一个死胡同，他的资产越来越多，钱却越来越少，收藏是要占有大笔资金的，以他现在的资金来源，根本玩不起收藏。所以，他到北京之后，一直都在被钱的问题困扰。

唐风现在的状态就像是在打仗似捷报频传，却都属于孤军深入似的冒险，这种打仗方式充其量不过是游击战、麻雀战，他没有正面作战的本钱。他只能够打390万这样的游击战，一旦升级到正面作战，他就会吃亏，如果没有柳月，这个元青花就完全有可能落在日本人手里。

要走出目前这种困境，唐风必须进行战略储备，做好打阵地战、遭遇战、阻击战等一切的战斗准备只有这样，他才有资格从战略战术的角度上来俯视整个战局。

富三代、玩文体，唐风这次的胃口很大，他要

“吃饭吧。”林沐雨用指尖捅了捅正在发呆入神的唐风，说道。

这句话如同一盆冷水把唐风从头到脚浇了个透，还阵地战、遭遇战现在首先得还债。他决定了，无论是抵押房产贷款也好，拍卖套现也罢，先把债还

人就是一块破抹布，擦亮前途，留下泥污，唐风首先要把自己身上的泥污洗干净，再拧干水，抖擞精神、全神贯注、奋发图强——继续擦人生这张大桌子。

第二天上午，唐风还没走进银行多久就败退而出贷款很容易，尤其是房产抵押贷款，但条件是唐风不能接受的。他的店面价值3000万，银行上门评估需要缴纳评估价值千分之三的手续费，这就要出万块；最高贷款额不能超过评估价值的百分之七十，也就是说，他最多只能贷款2100万；这还不是最要命的，最要命的是，贷款的利率太恐怖，短期贷款的年利率是百分之五左右风在短短的几个月内就要付出00多万的利息，相当于将一套北京市区的房子白白送给银行，这对纯农业户口的唐风来说，实在过于奢侈，观念不同相为谋。

这下子，唐风就犯难了子要买，欠债要还近一千万的资金漏洞该怎么填。唐风苦思冥想良久，终于有了点眉目时，手机铃音响了起来，是林沐雨打来的，说有人找他。正事要紧，唐风很快来到中国石，他走进办公室，林沐雨正在接待一位客户，这位客户五十来岁，梳着九十年代初期非常流行的郭富城式偏分头，一身上下收拾得干净利落。

看到唐风进来，林沐雨向来人介绍道：“这位就是我们的老板。”

“你就是唐风吧？会幸会。”来人马上起身走到唐风的面前，他伸出手来说道：“我来自天津顺发汽车贸易公司，楚大江。”

天津顺发汽车贸易公司？风想起来了，周正元曾经说过，他的儿子是开汽车销售店的，而他是天津人，这个顺发公司应该跟他儿子有关。唐风以为周正元只是随口说说，想不到他真的兑现了，这可是天大的好消息，唐风马上跟他伸手相握，说道：“幸会幸会。”

握完手，楚大双手封上自己的名片，说道：“我是来商谈礼品石采购的。

”

唐风看了看大江的名片，他是顺发公司的采购部经理，他点头说道：“楚经理一路辛苦。”

楚大江说道：“我们周总父亲有交代，您是大忙人，为了不耽误您的时间，我就不绕弯子了。”楚大江说明了来意，他们公司以前就向客户赠送过礼品石，但一直都是跟汉唐宝业合作的，现在打算改跟中国石合作，在商言商，他们希望中国石能够给予他们跟汉唐宝业一样的优惠。

唐风心里白，周正元这层关系固然是促成双方合作的基础，但要建立长期的合作关系，还是需要从纯商业的角度着手。

接着，楚大江拿:了顺发公司跟汉唐宝业签订的供货合同，具体事项一目了然，唐风看过价目表之后不禁暗自心惊，别看是低档礼品石，均价不高，但利润却相当可观。他马上说道：“既然是周老的公子，那就好说，在此基础上打九折，您看怎么样？”

楚大江想不到唐风如此爽快，他点头说道：“唐先生果然快人快语，那就这么定了。”

接着，林沐雨马上准备好新合约，双方签订了合作意向书，11月份开始供货，一切办妥后已经是中午，唐风要留楚大江吃饭，楚大江再三推辞，离开了中国石。

楚大江走后，唐风摇了摇头，抢了汉唐宝业的生意，算是彻底得罪了杨程明，双方的竞争不可避免。一会儿，陈彦走进了办公室，他看了看合约，点头说道：“这笔生意太重要了，可以让中国石的收益翻番。”一块石料的石质本身就有高中低档之分，有了稳定的低档生意，石料的利用率将大大提升，利润也随之增高。

好处说起来是一大推，但是，陈彦接着说出来的一个难处就成了瓶颈，把这些好处全塞进了瓶子里。他说道：“这是批量生意，使用手工篆刻成本太高，必须添置自动设备。”

这类礼品石不追求艺术效果，更不讲究全手工制作，需要购买自动雕刻设备，也就是说，要赚钱必须先投入，归根结底，还是钱的问题。

唐风问道：“最好的激光自动雕刻机要多少钱？”

陈彦说道：“激光自动雕刻机是实打实的一分钱一分货，价格便宜的雕刻机出来的成品质量不好，最好的1来万。”

唐风问道：“可不可以加工玉料？”

“不锈钢都可以加工。”陈彦肯定的说道。

唐风大手一挥，说道：“买了，今天就订购。”

陈彦说道：“不用那么好的吧，我们暂时也用不上”

唐风肯定的说道：“挨过这几天就好了，现在不买以后也要买，过段时间，我打算去做昆仑玉、和田玉籽料。”

“赌石？”陈彦倒吸了一口凉气，他说道：“这太不稳妥了吧？”翡翠赌石的风险很大，昆仑玉、和田玉籽料也不遑多让，都是带有赌博性质的买卖。

“我当初起名叫中国石就是这意思。”唐风说道：“翡翠原石的年产量逐年下滑，资源接近枯竭，市场发展已经饱和，价值巅峰期已过。随着翡翠的疲软，和田玉异军突起，昆仑玉上涨趋势迅猛，这一块的市场才是未来的市场，只有另辟蹊径发展这一块，中国石才有资格跟龙宝公司和汉唐宝业竞争。更为重要的是，这才是正宗的中国玉，我们可以名正言顺的打出传承玉文化的旗帜，把翡翠直接辟为异端。”

听完唐风的话，林沐雨和陈彦面面相觑，这像是欠了一屁股债的人吗？唐风哈哈一笑，说道：“你们忘了吗？年底可是拍卖行业的旺季。”

林沐雨和陈彦都是自己人，看到唐风运筹帷幄、胸有成竹，都不好意思打击他。但唐风也不想想，如果计划都能实现，那中国在大跃进时期不就赶英超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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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唐卡

管怎么说，有计划总比没计划好，唐风的计划并非书画作品一直在引领拍卖市场，市场旺季的到来也意味着书画作品将出现交易**，而唐风手里还握着祝允明的《指点江山》和张大千的《秋日山水图》，这可是重磅炸弹，它们的成交价总额肯定会突破千万，不但可以弥补唐风的资金漏洞，还可以让他有充裕的资金进军玉料市场。

玉分为硬玉和软玉，硬玉之冠当然是翡翠，而软玉之王则是和田玉。中国的历代玉器都是以软玉为主，我们所说的传统玉文化就是指软玉文化，君子如玉、软玉温香，冰清玉洁、蒹葭倚玉、金玉良缘、金枝玉叶这些美好的词汇都是指软玉。

正所谓“文化搭台、经济唱戏”，唐风从玉文化开始拓展市场的策略是绝对正确的，就看怎么具体操作了。

想到就做，唐风很快回到家，把两幅画带到了朱记拍卖行，虽然拍卖不能在短期内套现，但交给朱记好歹也算是变相的抵押，先稳住债主再说。唐风不是没有想过把那尊唐开元鎏金铜佛造像一并拿来拍卖，但这尊佛像流拍过一次，市场前景肯定不会理想，流拍过的古玩就像是离过婚的女人，不管多漂亮，身价都会大幅缩水。

柳月不在，朱碧薇把唐风请进了自己的办公室，唐风说明来意后，朱碧薇说出的话让他稍微清醒了一点。祝允明的《指点江山》行情定位很难把握，只能寄希望于炒作，弹性很大；而《秋日山水图》就比较麻烦了，唐风能看出这是张大千的真迹不代表其他人能看得出来月能看得出来不代表买家会认可，朱记拍卖行还需要寻找新的佐证来证明这幅画是真的。朱碧薇是商人，唐风仅凭跟柳月的关系是借不到660万的，唐风本身的实力才是主要原因，上次唐风获得的3000多万收益可是朱碧薇亲自交给唐风的。所以，在这件事情上，朱碧薇没有手下留情是要收取唐风成交价百分之十五的委托费用。

拿人家的手短，风当然不会拒绝，双方草签合同风所委托的两幅书画作品将入围朱记拍卖行举办的年度书画作品专场拍卖会，估价将在预展后进行。

接下来的几天，唐风和林雨开始到处看房子，既然决定要买房，还要玩收藏，虽不能像杨程明那样，把房子搞得像博物馆起码也要买栋别墅吧。虽然有心理准备，但唐风还是被北京的房价吓了一大跳，手上有390万，买栋别墅连装修钱都落不下，太贵了。

市区不行只好去郊区，这天，两人一起来到海淀区西郊，这里离香山不远在也是观赏红叶的最好季节。

唐风看着车窗外，视线远端的香山，说：“如果能在香山附近买栋别墅就好了，开门就可以看到红叶飞舞层林尽染的胜景。”

“才不要。”林沐雨摇着头说道。

“咦。”唐风说道：“沐雨不是一直都很喜浪漫地吗？”

林沐道：“拜托。浪漫也需要有心情去欣赏地山这边一点安全感都没有。还谈什么浪漫。”

唐风奇怪地问道：“都都没有安全感哪里还有安全感？”

“首先声明。我不是大汉族主义者也不反对国家现行地民族政策。”林沐雨说道：“香山这边是北京地藏族聚集区。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藏族人就害怕。”

唐风想了想。好像也是这么一个道理。大多数汉族女孩子都觉得雪域高原地藏族人挺可爱。但对城市里地藏族人或多或少都会有恐惧感。藏族人都有凶悍地外表。但这并不是她们觉得恐惧地原因。关键在于藏族人地口碑不好。小偷小摸地也就算了。还经常搞什么暴乱。而且。他们地人权待遇还要高于汉族人。连杀人都不用抵命。警察看了都头疼。更别说普通老百姓了。

车开得很慢。两个人正说着话呢。路边就出现了一家极具藏族风格地装饰品店。林沐雨指着挂在墙上那些色彩艳丽类似于地毯地东西说道：“那是地毯吗？”

唐风顺眼望去，摇着头说道：“嗨，你是怎么做编剧的，那不是地毯，而是唐卡，走，我们去看看。”

林沐雨停下车，说道：“你去吧，我不想去，我就在车上等你。”

“那我也不去了。”唐风收回了准备拉开车门的手。

林沐雨说道：“你去吧，不要紧的，我正好构思一下我的剧本。”

唐风认真的说道：“那我可真去了啊。”他是想去淘一淘唐卡。

唐卡是**传统文化艺术的瑰宝，行情不断上扬，根据统计，从2000年到2009年，唐卡的价格暴涨了1C倍有余，而且，还有很大的上涨空间。在2006年唐卡被列入首批国家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后，唐卡迅速成为国内外藏家关注的焦点。2005年，《清御制刺绣释迦牟尼及二弟子唐卡》在北京拍卖，成交价为825万元；2008年，在匡时国际的春拍中，一件明正德年《红缎地五彩宝生佛织

卡》的成交价为2464万元；唐卡成交价的世界纪录诞年，一件明永乐《刺竹红夜摩唐卡》在香港佳士得拍出了相当于人民币3277万元的天价。

这家藏族饰品店起了一个很有意境店名——天堂之眼，店堂不大，里面的东西却丰富精致，各种饰品、佛教用品应有尽有；此外，店内还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麝香味道，这是藏香。

唐风走进店的时候，店主人正在摆弄一把木质吉他，这是一个二十七八岁的年轻女子，她高高瘦瘦长相不能说漂亮，但却挺耐看。她没有跟唐风打招呼，唐风也不说话，自顾自的挑选里面的唐卡。

唐卡的种类很多，有布面唐卡、刺绣唐卡、织锦唐卡、贴花唐卡等，唐风兜了一圈，在一张刺绣唐卡前停了下来。刺绣唐卡很像时下流行的十字绣用各色丝线绣成的，这张唐卡为正方形，边长50多厘米|厚实，扔地上没人会认为这不是地毯。和大多数唐卡一样，这张唐卡也是宗教神鬼人物唐卡，上面描绘的人物唐风听说过，是威罗瓦金刚，共有九面三十四臂十六足。说起来繁琐，其实就是一个牛鬼蛇神拼凑起来的、直接可以拿去当恐怖片道具的、人妖神三界人物的杂交怪物。这怪物“手”拿盛血骷髅头、“脚”踩大妖小怪是些象征着邪恶的物事，总的来说，可以用八个字就概括形容，那就是——莫名其妙、不伦不类。但是，外国人就是喜欢这些鬼七鬼八神叨叨的东西，就像抽象画一样，看得反胃就是艺术。

唐风对宗教的理解仅止步于价格，能卖个好价钱就成么古玩都可能作伪，但手工刺绣不太可能，因为作伪的代价实在太大，一张好的刺竹唐卡需要几年才能完工，有这功夫伪者都成艺术家了。唐卡的图案、工艺都很复杂，机械是绣不出来的需要看的只是年代和工艺。从这张唐卡的丝线上看来，是线质柔软滑有油性，弹力好的手工丝线应该不是现代的产品，由于自然环境遭到破坏，现代的蚕丝质量纺不出这么好的丝线，应该是工业不发达时期的产物，解放前的唐卡。

仔细看过之后，风觉得这东西还行，他问道：“小姐，这东西怎么卖的？”

“七万块。”店主人头都不抬道，在商业化的今天，也有一些人开店不是为了赚钱而是为了兴趣爱好的，这家店的主人大概就属于这种人，人已经脱离了为钱奔波的境界。

“我要了！”唐觉得这个价钱挺合理。

“真的吗？”店主人总算放下了手中的吉，开心的笑了起来。

唐风笑着说道：“我还能骗你吗？”接着，风取下一直背着的背包拉开拉链拿出七摞钱放到女子面前。

店主想不到唐风随身携带了这么多的现金，一脸的惊讶把钱放进写字台的抽屉里，唐风跟她解释道：“我原准备出门淘古玩的，碰巧到了你这里。”

“我帮你包好。”店主一高兴，话就多起来，她说道：“这个店开张三个多月，你是第一个真正购买的客人。”

唐风说道：“别的老板没生意我还会安慰他几句，但你不一样，反正你也没想着赚钱。”

“你怎么知道？”店主人问道。

唐风指着写字台上大玻璃压着的许多照片说道：“喜欢旅行的人在没有找到停留之前，在一个地方是呆不长的，这种人不适合做生意。”

“你说的很对，这些东西都是我在旅途中购买的，每一件东西背后的故事都不同。”店主人替唐风将唐卡包好，她说道：“好了。”

“谢谢。”唐风拿着唐卡转身向外走去，走到店门口的时候，他回头说道：“祝你早日找到让你结束旅行的停留。

”

店主人愣了一下，淡淡一笑，说道：“谢谢你的祝福。”

每个人都想去追寻生命的真谛，但并不是每个人都能走上追寻之路的，很多人以为，漂泊，是一种痛苦的寂寞，其实，它更是一种幸福的洒脱。人生其实就是一部电影，不同的开始、不同的结局都只是幻象，谢幕了，什么都一样，多一点精彩的镜头吧，观众会有印象。

唐风上车之后一直沉默不语，林沐雨瞥眼看了看他手中的唐卡，问道：“你怎么了？受宗教的蛊惑了？”

唐风笑了笑，说道：“傻瓜才会被宗教蛊惑，这东西能值几十万，我在考虑怎么脱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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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惊现国宝

否认~纯朴的原始宗教信仰还是能够净化信徒的灵>的店主人一直在不曾遭受文明侵袭的原生态地区旅行在旅行途中购买的唐卡还是比较有可信度的。唐风很想静下心来分享她的旅行故事但他自己也感觉双方的境界不在一个层次，人家在通过一程又一程的旅行寻找生命的意义，而自己一门心思钻钱眼儿里了，不可能有共同语言的。

境界，本是佛语，拿俗语来说，就是满足物欲之后追寻的玩意儿，甭管谁谁谁多有境界，饿他两三天什么境界都没了。精神追求必须建立在物资基础之上，店主人可以这么游戏人生，想来也是不差钱的主儿。

唐风越看手中的唐卡越顺眼，那恐怖的九面三十四臂十六足“人妖神”也变得可爱起来。

计划就像食物，现实就像胃，不断的把原计划消化，最后的结果往往令人瞠目结舌，唐风很快就知道什么叫计划不如变化。

十天时间一晃就过，朱记拍卖行年度书画作品专场拍卖会的预展如期举行，晚上七点，唐风和陈彦一起赶往朱记拍卖行。

陈彦的奥拓转街角，朱记拍卖行的大门已经近在眼前，但陈彦并没有在大门口停车，唐风问道：“喂，你开过了，怎么不停车啊？”

“你以为我傻啊，你没看到门口这阵势吗？哦，我开辆奥拓，吧唧一下停人大门口，这不是自找难堪吗？”陈彦说道。

唐风看了大门口那阵势，红地毯直接铺到了马路边，门童正忙着替到场的宾客泊车，大门口两边的车位上全是好车，开辆日本车都不好意思见人，更别说陈彦这辆早该报废的奥拓了。

奥拓在远离朱记拍卖行大门口一条巷道找了个车位停下彦和唐风走了好一段才来到朱记门口。

;彦用胳膊肘碰了碰唐风，说道：“你就真没有想过跟柳月发生点什么？”

那边地柳月身一袭白色地晚礼服。漂亮端庄、高贵典雅。确实令人怦然心动。唐风说道：“你动动脑子好不好么都能心想事成。我还能待在这里？”

柳月一到唐风和陈彦走进大门就过来打招呼。她微微一笑。说道：“欢迎你们两位。”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唐风拍卖文房六宝地那次拍品预展已经算是高规格了相比这次地年度专拍。简直就不在一个档次上。逊了好几条街。在大厅地两旁。挤满了来自海内外各大媒体地记者。他们地长枪短炮都一起对准了大门口。在他们地器材上体地标志五花八门。有北方卫视、东方卫视、香港凤凰卫视。台湾东森。还有CCT等等。总之。你所能熟知地华文媒体全部都来了。

唐风很是奇怪。他问柳月道：“他们不会是你们邀请地吧？”

“你太看得起我们家了怎么可能呢？”柳月摇了摇头。说道：“这可是严肃新闻。肯定要上《新闻联播》地。”

陈彦马上问道：“难道有中央领导这样地大人物出席？”

柳月点头说道：“大人物谈不上，是很重要的人物。”

“柳月，你就别绕弯子了。”唐风问道：“谁啊么大谱。”

柳月说道：“台湾公认的文史第一人、有文史活化石之称的、台湾故宫博物院的前任院长、******元老，任望祖老先生回乡祭祖说是不是很重要？”

这就难怪了，这不光是文博界的大事是两岸文化交流的大事，受到如此礼遇完全符合逻辑主席说得好，中华各族儿女共同创造的五千年灿烂文化，始终是维系全体中国人的精神纽带。在这件事情上，文化是高于政治和军事的。

唐风马上联想到了另外一件事情，他立即问道：“这么说，这次拍卖有重要的拍品出现？”

陈彦马上问道：“是谁的？比唐风的张大千仿古画还要有名吗？”

“嗯，更为有名，也更为重要”柳月说完这话之后，看了看四周，才对二人说道:“我们到那边详谈。”

三个人离开大堂来到偏厅，柳月接着说道：“是苏东坡的《念奴娇赤壁怀古》手稿。”

唐风很奇怪，他问柳月道：“我们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收到呢？”

“我也想早点告诉你啊，可条件不允许。”柳月可爱的嘟了嘟嘴，说道：“这件拍品朱记拍卖行前天晚上才收到，我外公不敢擅自做主，就上报了有关部门。而我是在昨天中午知道这个消息的，我本来很想找唐风过来鉴定真赝的，但手稿实际已经脱离了我们的监管，我一点边都沾不上。

故宫博物院前任院长齐墨则为首的文化部专家组正在定。”

这件拍品实在太重要，如果一致鉴定为真，政府是绝对不会允许拍卖的，封锁消息在所难免。柳月接着说道：“任望祖老先生是这方面公认的大师，有关部门发去了邀请函，他老人家在得知此事后，顾不上向台湾当局申请，以回乡祭祖为名，昨晚绕道香港直接飞抵北京。”

“我很想要。”这是陈彦的第一反应，他问道：“如果可以拍卖，底价是多少？”

“哎！”唐风摇着头说道：“不用问，八位数以上了。”陈彦也不想想，就算要拍卖，猴年马月也轮不到他们沾边的，现场的数百位宾客中，随便拉一个出来都要比唐风有钱，八位数就是千万，这还只是底价，最终的成交价完全有可能上亿。

苏东坡的手迹不是珍贵二字所能涵盖的，传世下来的仅有五十多件，台湾的故宫博物院藏有四十多件，大陆只有十来件。由于苏东坡的手迹从来没有公开拍卖过，唐风只能通过旁证来做判断，现存于上海博物馆的四本宋代雕版印刷东坡诗集的价值高达1600万，雕版印刷都这么贵，更别说手迹了。

唐风问柳月道：“晚会展出吗？”

“那还用问。”陈彦说道：“肯定会了。”

“你错了。”柳陈彦说道：“这事儿很复杂，委托人是海内外知名的爱国港商，他会将全部拍卖所得捐赠给希望工程；如果我们不展出，万一他改变主意，要拿回香港的话，谁都无法阻止的。”

一系列的突发事件让这事儿非棘手，有关部门当然不会冒天下之大不韪，阻扰正常商业拍卖的责任不是一个部门所能担当的，处理不好可是会引起轩然大波的。

“等。”唐风突然说道：“这么说，我们完全可以参与竞争了。

”这件苏东坡手是私人藏品，是受法律保护的，就算国家要收回，也只能采取回购的方式，从这个意义上来讲，个人和国家之间的竞争是公平竞争，而专家组只在鉴定时间上占有优势。还有一点很重要，手稿的鉴定难度非常大，如果专家组的内部意见不能统一，国家是不会参与竞争的，唐风完全有可能在拍卖场合直接捡漏。

一件拍的点越多，价值就越低，国家不可能参与带有赌博性质的竞拍，万一花钱买赝品岂不成了天大的笑话，如果专家组已经鉴定为真，就用不着邀请台湾的专家了，种种迹象表明，专家组的内部分歧很大，至今还没有得出鉴定结论。

唐风说道：“只要能够公开展出，我们就可以参与鉴定，现在，其他的问题都不用考虑，真赝的问题和钱的问题才是最重要的。”

这时，人群出现了一阵骚动，以北京故宫博物院的前任院长齐墨则为首的一行人来到大门口，这方面不用问，肯定要找一位地位跟任望祖对等的人物出面迎接。毫无疑问，北京故宫博物院的前任院长齐墨则是最合适的接待人选。

外面，一长串国产红旗转过街角，前面的车直接开过朱记拍卖行大门口，最中间的一辆车停在了的大门口，车门打开，一位白发苍苍、杵着拐杖的任望祖在随同人员的搀扶下走下车，这位台湾文史界的活化石已经80高龄，但精神却很好，他一边走一边向周围的人招手。

年高七旬的齐墨也在随同人员的陪同下走向任望祖，光灯不断、咔嚓声连连，海峡两岸两个故宫博物院的两位前任院长的手紧紧的握在了一起。

齐墨则说道：“任老先生，欢迎回乡！”

任望祖有些激动，他抬头望了望天空，用颤抖的声音说道：“朝闻道，夕死可矣，能在有生之年重归故土，人生，再无憾事。”

掌声中，有人大声喊道：“任老先生，讲两句吧。”

这类非官方的场合还是比较轻松随意的掌声再度热烈起来遵照惯例，这种场合是要讲两句的

任望祖叹了一口气，说道：“六十年一甲子，几度梦回几度归。今天，我很高兴，在这里，我借用叶佳修的一首歌来表达我内心的感慨。五千年的文化是生生不息的脉搏，提醒你，提醒我，我们拥有个名字叫中国，再大的风雨我们都见过，再苦的逆境我们同熬过，但是，泱泱的民族气节从来都没变过！谢谢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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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如意算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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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声再度响起，在掌声中，任望祖向众人拱了拱手，和齐墨则等人一起走进朱记拍卖行的大厅。随着******重新上台执政~两岸关系开始走向和平发展之路，重要人物回乡屡见不鲜，所谓的批准完全沦为有名无实的形式。也许就是因为归乡之途变得坦荡，老人的表现少了一些感慨多了一些淡定，这，才是回家的感觉。

唐风也在为老人的到来而鼓掌，同为鼓掌，众人都是发自肺腑、心诚意真，但唐风却多少有些心不在焉，此刻，他心里的小算盘正打得啪啪响。

任望祖和齐墨则双双出席今天的拍品展览对唐风有百利而无一害，有了这两位重量级人物，《秋色山水图》的真赝问题便不是问题，如果他们都看不出来，整个国家还有谁能看出来？

接着，东道主朱承继出场，简短正式的欢迎仪式开始，柳月对唐风说道：“唐风，我要失陪了。”

失陪？唐风不明以的问柳月道：“展览会就要开始了，你要到哪里去？”

柳月甜甜一笑，说道：“呵呵，不告诉你，一会儿你就知道了，再见。”她说完话，朝唐风摆了摆手，以一个优雅的姿势转身离开了。

唐风望向柳背影，终于知道有一种美丽叫做清纯，青春的她、绽放如花、如诗如画，怎不让男人心猿意马。

“哎哎！”陈彦在唐风眼前晃了晃手道：“看什么呢？”

男人地对话无需隐。唐风毫不掩饰地说道：“看什么？当然是看美女啊。少打岔。”

“你别不识好心。”陈彦笑着说：“我这是在挽救你月虽好。你们家那位也不错。你最好不要犯男人常犯地错误踩两只船往往会落在水中间。什么都捞不着。”

唐风不以为然地说道：“我比你更清楚。你自己吧。”

短暂停顿之后。拍品展览会正式拉开帷幕记拍卖行地运气已经不能单单用一个“好”字来形容了。苏东坡手稿地意外现身让他们地书画作品专场拍卖会一跃成为拍卖行业地年度盛事。朱碧薇当然不会放过这千载难逢地商机。所有地安排运作都围绕着同一个中心。那就是苏东坡地《念奴娇赤壁怀古》手稿。

说是展览会。其实更像展示会。半圆形地展台离观众席很近有高低落差。最佳地观摩位置当然是留给贵宾风和陈彦被安排到后面就坐。

一会儿。柳月走上展台姑娘一点都不怯场。落落大方地宣布展示会开始着。第一件拍品连同展架一起被工作人员推上展台。柳月微笑着面向观众席。说道：“本次展示会地第一件展品是张大千先生地仿古山水画《秋色山水图》。这是一幅立轴山水设色绢画”

她在介绍完这幅画后，接着说道：“现在，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欢迎北京故宫博物院的前任院长，著名的中国书画鉴赏大师，齐墨则先生为大家评析此画。”接着，工作人员将展架推到齐墨则面前。

雷鸣般的掌声中，齐墨则起身，在转身向观众挥手致意后，他开始鉴画，不愧是大师，一招一式尽显功力底蕴，是要比唐风专业很多，只是短短的两三分钟，他就转身面向了观众，鉴定已经完成。

“齐老先生，您请。”柳月说完话，将手中的话筒移到齐墨则的面前，齐墨则很有把握的说道：“首先恭喜一下这幅画的主人，此画无论是从意境格调还是从笔情画意或者是从绘画风格上来看，都十分接近石涛的画作，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古往今来，仿石涛能仿得如此形神俱备的，唯大千先生一人而已，所以，我认为，这幅《秋色山水图》系张大千先生的真迹无。”

陈彦很是纳闷，他问身边的唐风道：“他怎么会这么快？”

“你以为这些大师都是吃白饭的吗？他们只是很少在公众场合露面罢了。”唐风嘴上是这么说，心里也很怀疑，这不是大开门的东西，两三分钟根本不可能完成鉴定，这位齐墨则老先生是不是之前就看过了呢？完全有这种可能，这类专家行将就木，不可能自己砸自己的金字招牌，没有十足的把握，他们是不会说这种话的。

甭管怎么地吧，有这位权威的金口玉言，这幅画就被定性了。

之后，展架被推回了展台，柳月说道：“谢谢齐老先生的赏鉴评析，这幅张大千先生的仿古山水画、《秋色山水图》的估

人民币一千万元，欢迎各位嘉宾上台品鉴，谢谢。

齐老先生的金字招牌摆在那里，众人当然不会认为自己比权威更高明，露巧不如藏拙，他们要考虑的，只是是否参与竞拍的问题。

东道主当然有东道主的优势，朱记拍卖行无是捡了一个天大的便宜，这些老资格的专家可不是花钱就能够请来的，当然，他们能成为东道主完全是沾了《念奴娇壁怀古》手稿的光。

接下来的几件展品都有专家进行掌眼赏鉴，由于跟自己无关，唐风也没怎么关心，过了一会儿，唐风那幅祝允明的《指点江山》被推上了展台。柳月说道：“下一件拍品，祝允明的水墨山水画《指点江山》，现在，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欢迎文化部专家组成员之一、来自国家历史博物馆的资深书画鉴定专家、张远志老先生为此画做赏鉴评析。”

唐风一早就看见了张远志，他跟他有过一面之缘，他就是跟范紫韵一起在北京古玩城看过那幅《秋色山水图》的胖老人，那次，这位老先生打眼了，让唐风捡了一个大漏。这说明，专家组成员的鉴定水准也是参差不齐的，当然，术有专攻，文物学是一门综合学科，涉及面很广，书画鉴定之下还有细分，张远志不擅长鉴定山水设色画也是有可能的。另外，费忠昌和魏奇正也都是首屈一指的文物鉴定专家，但他们的专长不在书画鉴定领域，没有接到文化部的邀请也在情理之中。在古玩行中，像唐风这样的人也有，北京人称他们为行虫。

唐风自身的财襟见肘，根本就没有资格和别人拉开阵势竞争，他现在只能寄希望于专家组最终不能形成统一的结论，只要国家不参与竞争，他就有可能得到苏东坡的手稿，当然，这只是理论上的可能。这事情比较复杂，如果苏东坡的手稿为假，一切都无须再提；如果苏东坡的手稿为真，一番激烈的角逐在所难免，唐风的机会不大；唐风唯一的机会就是，苏东坡的手稿为真，但别人看不出来，而他自己看出来了，由于存在点，手稿的估价自然不会太高，参与者的竞拍积极性也会大受影响，唐风完全有可能在众目睽睽之下的拍卖会上捡漏。

展示会还在继续进行，张志在完成鉴定之后，对着话筒客气的说道：“那我就这里发表一点个人意见了。首先，我可以肯定，这幅《指点江山》确系明代画作；能在质地如此粗糙、极其不易受墨的劣绢之上画出如此传神的水墨画作品的明代画家并不多见，再看款识印，应该是祝允明的真迹无疑，谢谢大家。”

柳月接着说：“这幅出自明代著名画家祝允明之手的《指点江山》估价为，人民币500万元，各位嘉宾可以随时上台品鉴。”所有的展品在完成赏析之后都被一字排开，陈列在展台上。

“接下来的展品也是我们最后、最要的展品，宋苏轼《念奴娇壁怀古》手稿，现在，让我们以最热烈的掌声，欢迎来自台湾的贵宾任望祖老先生进行赏鉴。”考验真功夫的时候到了，任望祖之前并没有看到过这件手稿，一切全靠现场鉴定。

大家必有大家的风，任望祖也不推辞，他示意陪同人员不要搀扶他，自己缓缓的站起身，看到工作人员准备将展架推向他，他说道：“不用，放那里就行。”

看到他要说话，柳月急忙递话筒，任望祖说道：“相信在座的各位也都是行家，大家不要谦让，有兴趣的上来一起嘛。”

这种场合大抵是不会乱秩序的，有诸专家权威在场，谁敢上来造次？但偏偏就有人敢，唐风就走向了展台，所有的计划都需要一个前提，那就是这件手稿的真假，唐风是不会错过这个机会的。

唐风很懂礼貌，他先等在展台下，直到任望祖走上展台后自己才上去，他向任望祖微鞠一躬，说道：“任老先生好。”

任望祖那满是老年斑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他一边向唐风伸出手，一边说道：“呵呵，年轻人就该向你这样有担当，中国人毁就毁在这派资论辈上了。”他这句话是对唐风说的，除了柳月没其他人听得到，老人家知轻重，这话让其他人听到不好。

“谢谢老前辈夸奖”唐风伸手跟任望祖相握。

握手之后，任望祖说道：“那我们就一起看吧。”

“好。”唐风点了点头，开始细看这件出自北宋伟大的文学家、书画家、诗人，美食家、唐宋八大家之一，豪放派词人的代表人物，苏轼的手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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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参与竞争

一件书写在一张长约一米、宽约半米的长幅米黄色的草书手稿，手稿并没有经过装裱，就是一张素纸。手稿的字体恣意潇洒，如龙飞凤舞；奇劲有力，如疾风骤雨；气势磅礴，如千军万马。如此大气之字，书写的内容更是令人拍案叫绝，最右端，从上至下为四字竖书草书，正是千古绝句的名称——赤壁怀古！

此四字为大字，之后为中字竖书，曰：

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故垒西边，人道是、三国周郎赤壁。乱石穿空，惊涛拍岸，卷起千堆雪。

江山如画，一时多少豪杰！

遥想公瑾当年，小乔初嫁了，雄姿英发。羽扇纶巾，谈笑间、~:橹灰飞烟灭。故国神游，多情应笑我，早生华发。人生如梦，一还江月。

短短百余字，让风聚精会神的看了五六分钟，他抬起头，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脑海中闪现出一幅大江东去的浩荡雄姿。由此，那场天下定鼎三分的大战便徐徐的拉开了大幕，一江通红的江水在熊熊的燃烧，一场金戈铁马的撕杀溅起腥红的血光，周公瑾运筹帷幄，谈笑之间决胜千里。之后，那一个个英雄人物，一段段感人历史，便在唐风眼前鲜活起来，最终定格成为永恒的三国。

这不是唐风的神经质、臆;症，而是文学作品所凝聚的气势给他带来的，从眼球到内心的强大冲击力、所生成的意象，怎一个豪迈奔放，荡气回肠！

恨不生在汉，大错矣，重振旧河山方显男儿本色，如有穿越定为宋里有“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的壮志，有“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的豪情；有“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的雄壮，有“廉颇老矣，尚能饭否？”的悲凉；有“小轩窗、正梳妆”的婉有“那人却在、***阑珊处”的暧；有“明月楼高休独倚，酒入愁肠，化作相思泪”的痴“山盟虽在，锦书难托。”的怨太多太多如不亲临便纵有千种风情，更与何人说？

手稿的左下端留有一排较小竖草书，曰：久不作草书，适乘醉走笔，觉酒气勃勃从指端出也。东坡醉笔。

但是件手稿没有、没有印，唐风感觉很奇怪，难道这真是苏老先生醉笔，醉了，写了，就睡了？那他第二天也应该加个个人标签什么的才对啊。不过有年款印并不见得是坏事，到这里有百分之五十的鉴定者会怀这件手稿的真实性，就算他们鉴定为真手稿的估价也会大打折扣。

在很多时候。古玩估价是颠倒主次拿瓷器来说。气死官窑地质地肯定要好于同期官窑。但只是因为少了一个官款。价值就会大大降低。要怪只能怪封建文化。它对被统治者地思想地荼毒太深。在封建社会。等级制度森严。御大于官、官大于民。这种思维惯性一直持续到现在。并影响着现代人地价值观。看古玩地市场行情走势就知道了。御款比官款贵。官款比民款贵。这并不是真实价值地体现。

但是。唐风想得到这件手地目地是收藏。而不是拿去换钱。所以。他一点都不在乎款识。真东西就是好东西。

既然没有年款印。唐风就开始辨认字迹。苏东坡是北宋地书法大家。他擅长行书、楷书取法于颜真卿、杨凝式。并自创新意、自成一家一直被历代藏家视为珍品。苏东坡地草书取法于张旭、怀素。几无传世。更为珍贵。他传世地书法真迹有数十件。大多都是书帖、手卷之中地中小字手迹。大字草书手迹至今为止还没有发现过。

从字迹上来看。这件手稿上地字迹跟苏东坡地字迹是不尽相同。不像是他地真迹。其中。“人道是”和“人生如梦”中地“人”字跟后面地字体相连。不符合他在其它书画作品中“人”字收笔戛然而止、了无痕迹地独有特征。而且。这件手稿渴笔严重。几近无法书写才会添墨。也符合他地书写习惯。

到了这里。剩下地一半鉴定者中。又有三分之二地人会持否定态度。千万不要以为专家组地综合水平就是所有专家水平地叠加。除去内耗。甚至还及不上一位专家地水品。唐风现在可以肯定。文化部地专家组还是没能达成共识。一眼货谁都会看。但这不是一眼货。而是有争议地东西。各抒己见之下。意见很难统一。在古玩行。真理一般都掌握在少数人手中。眼睛雪亮地群众只会添乱。

字迹方面。唐风觉得并不难解释。既然是醉笔。酒喝高了。当然要比平常随意。不到墨尽不添墨。渴笔在所难免。从整体上来看。这件手稿上地字迹虽有偏差。但神韵犹在。应该是苏东坡地亲笔

接着，唐风开始看纸，这是他的强项，如果这件手稿是真的，距今应该有900多年，近千年的漫长岁月，这张写有手稿的薄纸却没有一丝半点的腐蚀迹象，在没有装裱的情况下，显得有些新了，这又是一个争议。唐风仔细的观察着这张米黄色的手稿纸，这张纸颜色淡旧无杂质，气色沉重不鲜活，摸上去细薄光润不粗糙；再看纸质，别看这张纸的纸质很薄，但它的毛边截面却显现出了层次感，相对表面的旧色，内里的颜色略淡显新。唐风现在可以确定的是，这种纸是南唐澄心堂纸，不是原版就是宋仿，应该是元代之前的古纸。宋代仿南唐澄心堂纸仿得最好，后世的仿纸质量大不如前，这个要怪只能怪蒙古人，泯灭人性的黑暗统治将整个历史往后倒推了数百年。说成吉思汗是民族英雄的历史学家脑子肯定被马踩了，除了元青花和元曲，元代有文化吗？

至此，唐风有百分之七十的把握认为这件手稿是真品，先不说有没有可能，欠一屁股债的唐风已经打算去争取了。鉴定古纸今纸其实不难相，难的是要鉴定为澄心堂纸，古代造纸原料就那么几种，翻不出什么花样来，宣纸、澄心堂纸、开化榜纸、太史连纸和藏金纸等古代名纸在材质一样的状况下质地相差无几。举个例子来说，它不是草纸跟报纸的区别，而是不同品牌的A4纸的区别。

唐风在鉴定的同时，任望祖也在鉴定，唐风完成鉴定之后抬起头，任望祖已经在等他了，他微微一笑，问道：“小伙子，你觉得怎么样？”

敬老爱老，不代表脑袋长包，现在的唐风可不傻，他才不会把自己的鉴定结果公诸于众，这不是培养竞争者吗？他挠了挠头，说道：“嘿，还没看出来，我还是先下去吧。”

接着，唐风转身向了观众席，在座的都是有头有脸有层次的人，当然不会因此而笑话他。不过，当他们看到唐风“灰溜溜”的走下台时，心里却多少有些幸灾乐祸，嘿嘿，小子，玩现了吧。

唐风现在在盼望奇迹出，要是任望祖看不出来的话，这事儿就好办了。但天地下哪来这么好的事儿，把你想卖的都鉴定出来了，独独鉴定不出来你想买的？

“请任老先生教。”说完话的柳月将话筒递到任望祖面前。

奇迹注定不会发生，任望祖说道：“然这件手稿的字迹跟苏东坡其它手稿上的字迹略有差异，但苏式草书书法的神韵犹在，是苏东坡的真迹无；再说这张纸，此纸纸质细薄光润、坚洁如玉，观之细密如蚕茧，触之滑如春水，应该是宋仿澄心堂纸

，宋代书法家大多都使用这种纸，苏东坡使用这种纸写诗作画压在情理之中。综上所述，我个人认为，这件手稿为真品。”

此话一出，台下顿时响起了交头接嗡嗡声，一听这生意，唐风马上联想到了苍蝇，这次麻烦了。

文化部专家组的专家们听到任望祖的结论后，面面相觑，谁都没有说话，既不赞同也不反对。

等到观众席安静下来之后，柳月说道：“最后一件展品，宋苏轼《念奴壁怀古》真迹手稿的最后估价为，人民币3000万元。”

“啊，要3000万，这么贵？”陈彦长叹了一口气，岂止是贵简直是离谱，估价不代表成交价，看眼前这形势，鬼知道最后的成交价会被炒到多高，要想拿下这东西，准备一亿人民币差不多。现实生活不是大富翁游戏，扔个骰子就能来一亿。

陈彦转眼看了看若有所思的唐风，问道：“你现在怎么打算？”

“没办法，死马也要当活马医！”唐风用肯定的语气说道：“现在只有一条路，想方设法弄钱，不参与就退出，我不甘心！”

陈彦再问道：“但是，你到哪里去弄这么多钱？”

唐风说道：“我决定了，抵押房产贷款，再加上卖那两幅画的收益，可以去碰碰运气。”避无可避，唯有正面作战。

听完唐风的话，陈彦摇了摇头，明显的信心不足，以唐风的能力，捡漏无人能比，烧钱遥不可及。

唐风接着说道：“陈彦你要帮我一个忙。”

“说吧。”陈彦说道：“不争取你会心痒痒的，我尽力而为。”

“放心，不会让你去抢银行的。

”唐风说道：“明天，你把我的唐卡和鎏金佛像拿到北方卫视去，报名参加他们的鉴宝节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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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全面备战

“嘿。”陈彦马上明白了唐风的用意他说道：“行啊这种办法都被你想出来了。”

唐风说道：“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

唐卡是藏传佛教的产物属于生僻宗教类古玩，短期内难以出手，让陈彦拿去参加电视鉴宝不失为一个好主意。那个鎏金佛像流拍过，再拿去拍卖肯定不会有好结果，只能寄希望于炒作了。相比唐卡，鎏金佛像还是很有市场的，不知道是精神空虚还是做贼心虚，有的有钱人非常迷信，请一尊佛像回家能求个心安。

那个宣德炉是唐风准备送给他爷爷的，他没打算要动，兔毫茶盏不是不能卖，而是现在卖出去会贬值，这东西还得捂一段时间。再说，这是一宗估价高达万的竞拍，兔毫茶盏的十来万也起不了什么作用。按照唐风的预估，抵押房产可以贷款2100万，唐卡和佛像可以换取300多万现金，自己还有380多万，加上拍卖《指点江山》和《秋色山水图》的钱，就算除去欠柳月她们家的660万，自己也应该可以凑够万现金，只要竞争不是太激烈，成功的机会还是比较大的。当然，如果真的遇上对苏东坡手稿志在必得的亿万富翁，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纯属自然灾害。

展示会结束，贵离场，其他来宾也纷纷散去彦对唐风说道：“那我就先走了。”

“哎。”唐风说道：“你不等我了？”

陈彦拍了拍风的肩膀，说道：“你那点小心事儿还能瞒得了我吗？坐牧马人可比坐奥拓舒服多了。”

“我是打算要去找柳月，但没你说那么龌龊。”唐风说道：“我是有事情要问她。”

“随你了。再见。”陈彦说完话。走一步了。

唐风起身转头望向展台。刚才还在展台上地柳月却不见了。他转顾四周。都没有看到柳月地身影。这时。他地手机来了一条短信拿出手机。是柳月发来地。短信内容是：就知道你会有事情找我。我看到你了。等我。

唐风微微一笑。坐了回了一会儿。有人从身后拍了唐风一下。唐风回过头一看是柳月是谁。他说道：“原来你去换衣服了。”

柳月笑盈盈地说道：“这么冷地天。你要冻死我呀。”

唐风憨憨一笑说道：“这个你可以放心。谁都不会忍心冻死你地。”

“走啦。”柳月说道：“到车上再说。”

“好。”唐风起身跟柳月一起走出展厅现在最关心的是政府部门的态度，如果国家要启动专项基金进行回购的话，别说是唐风，就算那些比他有钱得多的大腕都会退避三舍。

金钱，不一定是万能滴！

两人一起上了柳月的牧马人，柳月发动汽车却没有开走打开车载空调，对唐风说道：“你问吧。”

“柳月。”唐风原本平静的心湖中突然泛起了些许内疚的波澜觉得有点对不起柳月。

“我听着呢，你说吧。”柳月望向唐风道。

唐风说道：“我是不是很不够朋友呢？”一直以来，似乎都是柳月在帮唐风而唐风从来都没有为她做过什么。

“唐风，你今天是怎么了？”柳月微微一笑，说道：“因为是朋友，所以才直接，大家用不着客套的嘛，我知道你想要苏东坡的手稿，所以才那样说的，你可别往心里去。”

“那好吧，我就开门见山了。”唐风转入了正题，他问道：“文化部专家组现在是什么态度？”

“先告诉你一个不好的消息。”柳月说道：“任望祖的随行人员已经缴纳了竞拍保证金。”

“这就是说，他将以买家的身份参与竞拍？”在说完这句话之后，唐风问了一个很幼稚的问题，他问道：“任望祖很有钱吗？”缴纳竞拍保证金的买家可以参与拍卖会上任何一件拍品的角逐，自然也包括苏东坡的手稿。

柳月说道：“任家在台湾是名门望族，确实很有钱。”由于种种原因，像齐墨则这样的大陆专家的个人资产很有限，而任望祖就不一样了，他本身就是台湾知名的收藏家，个人和家族的经济实力都很雄厚。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啊。”唐风苦笑着摇了摇头，他说道：“专家组这回麻烦大了。”

谁都看得出来，邀请任望祖跟专业领域的关系其实并不大，但任望祖参与竞拍确实会给专家组造成很大的麻烦。因为任望祖代表的是个人，而专家

的是国家，如果任望祖看走眼，误购赝品苏东坡手~是他的个人资产，而专家组打眼损失的就是国家资产。换一句话来说，任望祖有七成的把握就可以参与竞争，因为他亏得起；唐风也是如此，他现在也只有七成的把握，但他一样可以放手一搏；而专家组就不一样了，他们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是做不出这样的决定的，因为他们要为国家负责，承担不起打眼的后果。

最关键的问题就是，这件手稿存有赌性，个人可以赌，但国家不能赌。试想一下，如果专家组得出了一致的结论，成功的回购了这件手稿，事后发现是假的该怎么办？真要那样的话，估计全国人民的口水都会把他们给淹死。反过来说，如果手稿被任望祖成功竞购并带回台湾，事后碰巧又找到了确凿的证据证明这件手稿是真的，那专家组的成员就是历史罪人，永世不得翻身。

这就是国家回购的现状，不是我们的专家水平不够，而是老百姓对他们的要求太高，在他们眼里，国家级的专家是不可以失误的，否则就是对不起人民对不起国家，专家的手脚就被这种无形的压力束缚得动弹不得。

柳月说道：“确实很麻烦，他们的压力实在太大，这也是他们迟迟得不出结论的原因。”

“不管是真是假。”唐风很认真的说道：“我都不会让这件手稿再次离开大陆，他们拿走的东西还少吗？”这是历史的遗憾，我们姑且不论谁对谁错，但原本一个完整的故宫博物院就这样被生生的分成了两个，虽然心痛，但这就是事实。

接下来的几天，风进入了全面备战状态，事情的变化总是出人意料，还没有做好准备的唐风不得不仓促应战。

自从上次在《盛世收藏》的播过程中“意外”打碎青花~里红盖罐以来，唐风就再也没有收到过节目组的邀请。在这件事情上，范紫韵和唐风保持着心照不宣的默契，她没有解释，唐风也没有过问。这件事情对唐风是有利的，预期的宣传效果已经达到，中国石的生意有明显的好转，在此情况下，唐风做不做嘉宾都是无所谓的。

当然，所有的些都不会妨碍陈彦拿着唐风的唐卡和鎏金佛像去参加电视鉴宝，不经历不担心，唐风这边正忙得不可开交的时候，陈彦那边已经传来了好消息，唐卡和鎏金佛像双双过关，并得到了节目嘉宾的一致好评，唐卡的估价为80万，鎏金佛像被估价为240万，而陈彦也明确的表示，这两件东西会出手，总之，鱼饵已经放出，就等大鱼上钩了。

相比陈彦那边的顺利，唐风这边棘手很多，办理房产抵押贷款的手续相当繁琐，银行方面恨不得让唐风把祖宗八辈儿的资料都交给他们。

不跟银行打交道你不知中国的地域歧视有多严重，中国的人已经不能叫中国人了，以后得改叫中国北京人或中国四川人，办理贷款的首先条件就是北京的常住户口，仅这一点就差点让唐风的计划胎死腹中。好在银行方面考虑到唐风的户头一直有大额资金来往，放宽了政策，饶是如此，唐风还需要过五关斩六将，什么收入证明、信用度、还款能力等等，等到这些全部备齐，十天时间已经过去，接着，银行方面的贷款审核又是五天。

盼星_盼月亮，在离拍卖会还有三天时间时，银行方面的专业评估人员终于来到中国石，而在此之前，唐卡和鎏金佛像已经出手，两样东西最终的成交价是350万。

完成评估之后，银行方的负责人对唐风说道：“恭喜你，唐先生，我们将按照百分之七十的房产抵押贷款上限为您提供1万元的贷款。”

“等一下。”唐风马上问他道：“这处房产是我花3000多万购买的，百分之七十怎么只有1万。”

那个人说道：“对不起，唐先生，我们是按照我们的评估价进行放贷的，您这处房产的评估价是2000万元。”

“你们这帮人太他妈可恶了。”唐风气急败坏的说道：“你们口口声声说目前的房价很合理，合理得不得了，合理个屁啊，3000万的房子被你们评估成2000万，你们这不是明目张胆的欺骗老百姓吗？”唐风真的是心急如焚，他的原计划是贷款2100万，被他们这么一评估，就只能贷到1万，还有短短的三天时间，你让他到哪里再去找这7万。

在房价方面国家一直在扮演不光彩的角色银行的估价才是市场行情的真实写照，老百姓被狠狠的愚弄了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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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被迫赌石

熬夜兑现承诺，请兄弟们给点支持，每一章月票都是大的肯定！这里说一下，关于翡翠赌石的小说已经太多，本书将侧重于和田玉籽料和缅甸坑口。

“唐先生，你”那位负责人想不到这位身价上千万的人会这么没素质，但他又不能得罪唐风只好说道：“银行有银行的评估制度，我们也只能照章办事。”同行的几位评估师心里非常的鄙视唐风这家伙，简直是得了好处还卖乖，没问他要红包已经算是很照顾他了。

有1万总比没有要好，唐风别无他法，只能点头答应，接着，唐风签署了利率为百分之五、为期半年的1万贷款合同，扣除两万块手续费，稍后的实际到账只有1398万。

银行工作人员才走，唐风就开始犯愁，形势越来越不妙了，拍卖会就在眼前，国家收购是自然灾害，可以忽略不计，但任望祖的参与不能不防，原计划C0万的竞购资金本来就很薄弱，如今，银行方面的贷款又缩水了三分之一，祸不单行外加雪上加霜，摆在眼前的，是一个苦无出路的困局。

唐风还在思索的时候，陈彦来到他的身边，他递给唐风一根烟，问他道：“唐风，你到底下了多大的决心？”

唐风掏出打火点燃香烟，狠狠的吸了一口之后说道：“如果我没有看到也就算了，但我看到了，就会放弃。钱没了还可以赚，错过这件手稿便再也无法追回。”

陈彦再问道：“人生难得几搏，你敢不敢赌一把？”

唐风转头向陈彦，问道：“赌什么？”

“你上过，你会去赌石。”陈彦说道：“你想过没有，早赌晚赌，早晚要赌如现在就去赌一把。”

“嗯。”风点了点头说道：“这是一个办法。”以唐风目前的状态，要想在三天之内走出眼前这的困局，唯有赌石一途。

陈彦说道：“想要快速套现。还只能去赌翠原石。这方面地市场比较成熟。容易出手。你有把握吗？”

唐风苦笑一声。说道：“如果把握。我早就去了。”唐风之前地决定是去“做”和田玉和昆仑玉籽料。而不是去赌石走地是企业发展地稳妥路线。采购加工销售一条龙。这和纯粹地赌石有着本质上地区别。而且。赌石不是他地强项。他对赌石地鉴别能力要远远弱于文物。相对成功地诱惑。失败地风险更大。如果失败。唐风不但摆脱不了目前地困境。反而会陷入更深地泥沼。

唐风吸完最后一口烟丢掉烟头。然后狠狠地踩了一脚。他说道：“好。不博不精彩。那就去赌石！”如果人生真地是一部电影。唐风会选择精彩地剧情。有精彩、不白来。

陈彦再次问他道：“你真地决定了？”

唐风点了点头。说道：“当然。”

“唉。”陈彦叹了一口气。说道：“年轻就是好啊。有冲劲果是我。就做不出这样地决定。”

唐风问道：“只有三天时间们到哪里去赌石呢？”缅甸是去不了，三天时间连办理护照、申请签证都来不及。

陈彦说道：“我既然来问你，肯定就有门路，刘书南认识几个这方面的人，他们都是常年混迹于广州赌石交易市场的人去的话，至少不会两眼一抹黑。”

唐风说道：“那我现在就去找刘书南。”

陈彦拍了拍唐风的肩膀道：“这一次我就不能陪你去了，你自己保重。”

“哈哈。”唐风说道：“你看好大后方就行。”

陈彦说道：“沐雨才是你的大后方里的事情一直都是她在忙。”

“嗯，我知道。”唐风点了点头道：“等忙过了这一段，一定好好陪她，走了。”

“再见。”陈彦说道：“招呼我已经打过了。

”

有的人总以为是自己在控制自己的命运但事实却恰恰相反不知不觉之间唐风就被命运摆布了人生最大的乐趣就在于你永远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千万不要忘了，命运和殒命之间只相差一线，享受每一天吧。

唐风离开中国石来到刘书南开设在宣武区报国寺的“武夷”装饰品公司，他刚走进大堂，刘书南就笑着迎了出来，他说道：“哈哈，唐兄弟，是为了赌石的事情吧，二子半个月前就来帮你打听了，我一接到电话，就一直在等你。”

听到刘书南的话，唐风哪里还会不明白，陈彦在知道自己要去做和田玉和昆仑玉籽料后就在帮自己留意了，他跟刘书南握了握手，说道：“刘兄，这次又要麻烦你了。”

“哎。”刘书南摆了摆手，说道：“你就不要跟我客气了，坐下喝杯茶，茶具我都烫好了。”

唐风依言跟他一起坐到茶几边，刘书南一边冲泡功夫茶一边说道：“其实我早就想求你一件事儿，但一直没好意思开口。”

唐风看着茶盘上那些只有半个鸡蛋大小的茶杯，说道：“哎，求

，刘兄如此精通茶道，想必是需要一套上好的茶具

“哈哈。

”刘书南笑着点头说道：“就是这事儿，唐兄弟精通古玩，这件事情找你是最合适不过的，烦请帮我留意一下，只要东西好，价钱方面没有问题，最好是明清时代的老紫砂。”

“好说。”唐风点头说道：“我一定尽力。”

“有你这句”刘书南话还没有说完，一对手牵手的男女就走进了店门，那男的是个光头，四十多岁，很富态，属于看脚要低头、衣服须订购，背宽肉厚，笑起来浑身抖的那种类型。相比之下，那女的要养眼很多，她很年轻二十来岁的样子；她皓齿明眸、身材窈窕高瘦，属于走上街头、流氓好逑的那种类型，这两个人的反差可真够大的，但偏偏就能手牵手、一起走。唉，权钱容易狼狈，权色容易勾兑，钱色容易配对，这是什么鸟社会？

接下来，刘书南为三人作介绍，那男的名叫吴智勇的名叫方静，还真是一对夫妻，刘书南对吴智勇说道：“胖哥，你是赌石高手，这位唐兄弟是古玩高手，你们以后可有得交流了。”像刘书南这样的商人当然是深谙世道的，他当然不会莫名其妙的提及唐风是古玩高手，在这个社会，没有一技之长是吃不开的。

吴智勇人虽然胖并不讳别人叫他胖哥，这人说话也很实在，他说道：“我这里要先向唐兄弟道个歉，如果不是书南兄做介绍，我很难相信你是古玩行家，以后还请多多指教。”

这胖子也可爱，唐风马上客气的说道：“不敢当，在下初涉赌石交易，还请吴兄多多关照。”

“哈哈。”勇摆了摆手，说道：“既然大家已经认识以后说话就别文绉绉的了，我比你大以后就叫我胖哥，我就叫你小唐吧。”

“好。”风点了点头，看来这家伙能抱得美人归也并非全是因为钱，箩卜青菜、各有所爱，环肥燕瘦、各有所求嘛。

一番寒暄交流方互留电话号码，吴勇对唐风说道：“小唐啊还有点事儿，你回去准备一下明天一早我们一起去广州，到时候我打电话给你。”

唐风说道：“那就麻烦胖哥”

吴智勇笑了笑问刘书南和唐风道：“那我们，就这样？”

刘书南说道：“本来想请你们夫妻俩吃顿饭的，你又有事，那就下次吧。”

吴智勇说道：“我要没事的话，就算你不请我，我赖也要赖你一顿的。”从他们的对话就不难看出，他们之间的关系非常好，正应了那句老话，多个朋友多条路，在北京混熟之后，唐风的道路是要好走得多。

最后，唐风和刘书南一起送吴智勇和方静到门口，这家伙是真有钱，开的是六个轮子的悍马H66，话说回来，也只有这种车才能容纳得下他那庞大的身躯。吴智勇在上车之后对唐风说道：“小唐，赌石最好不要带女人，她们受不了那个刺激。”

“看你说的。”方静说道：“我受不了不代表唐风他女朋友受不了。”

“哈哈。”吴智勇说道：“我只是提醒他一下嘛。”

吴智勇刚走不久，唐风也告辞离开，他回到家的时候，林沐雨正在晾衣服，唐风走到她面前，说道：“沐雨，我明天要去一趟广州。”

林沐雨问道：“你是为了苏东坡的手稿吗？”

“嗯。”唐风点了点头，然后问道：“沐雨，你说，这代价是不是有点大了？”

林沐雨说道：“只要是自己喜欢的东西，就不会在乎代价，努力争取没有错，但我希望你也不要太在意。”

“只要是自己喜欢的东西，就不会在乎代价。”唐风说道：“沐雨你说得对，比如，我喜欢你就不在乎代价。”

“谁不了解你呢？”林沐雨伸手抱着唐风，说道：“我知道，你是觉得自己走的太急，有意选好听的话来哄我的，放心，我不是小女孩，知道孰轻孰重的。”

第二天早上六点，唐风就接到吴智勇打来的电话，他说道：“我问过书南兄了，知道你住哪里，我现在就在去你家的路上，二十分钟后到，你准备一下吧。”

十五分钟之后，唐风走出楼梯，吴智勇已经到了，唐风打了声招呼，拉开车门坐上车，他问吴智勇道：“你不是说二十分钟吗？”

吴智勇一边开车一边说道：“因为我最怕等人，将心比心，所以，我也不想让别人等。”

唐风觉得吴智勇这个人挺有意思，成功之人必有可取之处，大块头有大智慧用在吴智勇身上很合适，他问道：“我们怎么去广州？”唐风真担心这家伙会开车去。

吴智勇说道：“机票已经订好了，一会儿直飞白云机场。”

一路上，两个人有说有笑，吴智勇讲起了他的赌石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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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他乡遇劲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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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智勇1997年进入赌石市场，至今已有十二个年头，他对赌石的了解颇深。

吴智勇所说的赌石跟唐风之前进行的赌石的概念有所不同，唐风在购买鸡血石、田黄石的时候，不解开皮壳直接估价就叫赌石。而吴智勇现在说的赌石是指翡翠原石，翡翠原石多数都带有皮壳，直到现今，世界上还没有一种仪器可以穿透这种皮壳探测里面的成分，人们只能根据原石外形、场口等有限条件用自己的眼光和经验来判断里面翡翠的含量，所以，翡翠原石本身就叫赌石，或者是赌货。

缅甸翡翠矿区主要位于缅北孟拱西北部的乌龙河（又名：雾露河）中上游地区，这条长约250公里，宽约15公里，总面积3000多平方公里的狭长地带就是翡翠的原产地。

翡翠原石的开采历史并不长，明末清初才开始规开采。由于缅北的翡翠矿山离中国很近，历史上又属于中国版图，归腾冲越州管辖，因此，历史上翡翠的开采、运输以及加工制作多为华人所为。在历史上，被誉为翡翠名城的云南腾冲一直是翡翠交易的中心，二十世纪中期，由于中国极左路线的影响，繁荣了几百年的腾冲翡翠交易被取缔，世界翡翠交易中心移往泰国清迈。随着翡翠名城腾冲的衰败，原本是荒野山村的清迈逐渐成为世界翡翠交易集散中心，并一跃成为泰国第二大城市。

直到二十世纪8C，国内的翡翠交易才重新开始在云南兴旺。腾冲、瑞丽、昆郎成为主要的翡翠交易口岸。到了90年代长期限于战乱中的缅甸局势得到控制，缅甸政府将缅甸第二大城市瓦城设为翡翠交易集散地，由于特殊的地理位置，瓦城成为新的翡翠交易集散中心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现在。

说说笑笑两人已经达到都机场，拿到机票后，他们在候机楼找了两个位置坐下继续闲扯。

吴智勇笑着道：“1997年，我怀揣500万老本去云南腾冲赌石，三年不到的时间万变成了1C0万，交了整整万的学费。”

唐风说道：“学费也不是交的学成出师不就该赚钱了吗？”

吴勇说道：“别提了。说起来也该我倒霉。正想大干一场地时候。腾冲地赌石市场开始急剧萎缩。老缅偷师学艺。也开始改革开放了。”

2000年开始甸政府加强了对国翡翠毛料地控制。毛料不再走腾冲出口而是直接在瓦城和仰光拍卖出售。吴智勇接着说道：“最他妈可恶地是。老缅不再单个出售是一堆一堆地拍卖。我连边儿都沾不上。”

在地形势下大气粗地广东和香港客商将云南客商驱逐出局。于是。广东取代云南。平洲取代腾冲成为新地赌石交易集散地。吴智勇说道：“由于平洲货源足。最好地毛料只有在那边才能找到。没办法。我只好转战平洲。”

唐风问吴智勇道：“结果怎么样？”

“唉。

”吴智勇苦笑着说道：“赌石是赌涨了几次。但是。赌涨越多越心惊。钱没见赚多少。胆子却越来越小。最后都不敢赌了。”

随着市场的不断完善和成熟，产业链开始细分，有批发就有零售，赌石行当越分越细，即，石商从缅甸批发到平洲，职业赌石人中间消化，珠宝加工厂商收购，加工为成品后分销零售。中间消化的环节也有细分，吴智勇是做半明料的，只赌一半，擦开口、开个门子就运回北京转手，这样可以有效降低自身所承担的风险。而唐风这次就必须全赌，把赌石彻底开解出来，输就是输，赢就是赢，中间没有任何转换余地，风险也随之加大。可能这也是吴智勇肯带唐风入行的原因，他们各自吃各自的那块蛋糕，并没有利益冲突。也就是说，吴智勇能帮到唐风的，只是把他带到赌石交易市场而已，剩下的事情就看唐风的造化了。

飞机就像一个巨大的钢铁怪物嘶吼着冲上了天空当飞机降落的时候，已经是广州白云机场了。两人刚走出通道口，一个三十岁上下的男子就匆匆忙忙的迎了上来，他是吴智勇在这边的员工，名叫庞维，来到停车场，好家伙，又是一辆悍马，看来半赌似乎要比全赌稳妥一点。

平洲是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下辖的一个镇，因为毗邻全国最大的翡翠玉石市场广州，所以，人们习惯把平洲叫做广州平洲。

虽然网上一度有“珍爱生命、远离广东”这样

但珠三角地区的交通还是值得表扬的，一路顺畅，|到达平洲玉器街，这里是全国最大的翡翠赌石市场，年销售额超过十亿。唐风是吴智勇的客人，庞维对他非常客气，他说道：“唐老板来的正是时候，玉石投标交易会正在进行，前面就是了。”

平洲的玉石投标交易会素有“小广交会”之称，很热闹，不过，在唐风看来，这个投标交易会更像是一个菜市场，还是露天的。说直观一点，这里其实就是普通的一条街道，街道上全是销售赌石的地摊。

当唐风看到那些大大小小的、都露出大块截面的赌石时，心已经凉了半截，这也太名不副实了。吴智勇似乎看出了唐风的心思，他说道：“这些赌石你看都不用看，对那些赌石大鳄来说，解出这样的赌石就算赌垮了。”唐风想想也是，这些赌石生产出来的翡翠饰品价格顶多也不会超过四位数，上不了台面。

三个人七拐八弯，从露天市场走进大棚区，大棚区的赌石质量明显要好于露天市场，大棚区旁边门面房的赌石又要高上一个档次，市场经济，分级清晰。走过大棚区，三人进入一间门面房，店里的伙计一看到吴智勇那庞大的身躯，小眼睛顿时就亮了起来，他忙打招呼道：“胖哥，里面请。”

吴智勇笑了笑，问道：“今天你们的货色怎么样？”

伙计说道：“昨晚刚运到的那一批还没有解开过的，胖哥放心，有消息我第一个通知你。”

吴智勇拍了拍伙计的肩，说道：“今天有收获少不了你的。”

接着，三个人过店堂，走出后门是一条长长的走廊通道，走到通道尽头，眼前豁然开通，这是一个近万平米的交易大厅，大厅的滚动字幕牌上不时的出现玉石投标交易会的字样，这里才是投标会的主会场，赌石都是没有开解过的。

吴智勇转头问唐风道：“唐，我现在要去投标，你是跟我们一起还是自己单独挑选？”

吴勇跟唐风的目标不一样，唐风也不想多的打扰他，他说道：“我就在外面看看吧。”

吴智勇点了点头，说道：“那就午再见了，到时候电话联系。”

唐跟两人分别握手之后，三人分开，唐风正式开始了赌石之旅，

交易会就像一个商场，四周是商铺，中间是一排排大玻璃货柜，货柜里面摆满了各种各样标有产地价格的翡翠毛料，唐风一连看了好几块都觉得不满意。兜了半个多小时，他来到一处呈“凹”字形的商铺，商铺的中间是一个圆形的阶梯展台，一块块赌石就摆放在展台的阶梯上，周围黑压压的挤了一大群人。

唐风好奇的凑了过去，眼下的这群人都在围观一个五十来岁、手拿放大镜的干瘦老头，他正在看石头。唐风没工夫围观别人，他自顾自的走上去查看自己看中的那块赌石，翡翠原石的皮壳有砂皮、水皮、漆皮、老象皮等，唐风看的这块属于砂皮。

这块赌石呈土黄色，表面非常粗糙，看上去和普通的鹅卵石没什么区别，唐风觉得这块石头不错，决定看看价钱。赌石不像古玩，需要标签，赌石的标识都是用黑粗记号笔写在赌石表面的。

这块赌石的正面清晰的写着：龙塘黄砂皮，11公斤。龙塘黄砂皮这五个字包含了翡翠原石的产地和特征，龙塘就是龙塘玉石，也称龙坑玉，是缅甸翡翠原石产地的十大名坑之一，这里出产的翡翠原石大部分水和底都比较好，解出来的绿色很正，常出高翠玉料。当然，这只是常规的说法，龙坑玉也一定能出高翠，况且，这块赌石到底是不是出自老坑还两说呢。

唐风再看了看这块赌石的标价，万，不管石头是不是老坑的，这价钱肯定是老坑的，接近两万块钱一斤，确实很离谱。

唐风这边正在看，有人从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他回过头，居然是杨程明，唐风绝不想在这里碰上将来的头号劲敌，自己出现在赌石市场，杨程明肯定会误以为他打算染指翡翠业。

唐风做国石生意还没有引起杨程明足够的重视，一旦开始做翡翠，杨程明肯定会把他和江源算在一起，那是他的竞争对手。唐风不是害怕竞争，而是害怕过早的陷入竞争，毕竟，现在的中国石还远远不是汉唐宝业的对手。

大家都是熟人，不好意思不打招呼，唐风笑着招呼道：“原来是杨兄，幸会幸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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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现场解石

有的人天生就是对手，尽管最初时很像是朋友，杨程明笑了笑，说道：“我以为我看错了，想不到真的是唐兄，怎么，你要开始做翡翠生意了？”

唐风摇了摇头，说道：“暂时还没有这个打算，临时决定过来看看的。”

杨程明呵呵一笑，说道：“唐兄不要误会，生意大家做嘛，能遇见唐兄这样的对手也是人生一大幸事，不管将来有没有竞争，输赢如何，大家都还是朋友。”

唐风很认真的说道：“我不是隐瞒杨兄，近期内真的没有这个打算。”

杨程明也没有:问，这时，手拿放大镜的老人走过来对杨程明说道：“程明，那块目乱干玉石还不错，你去看看吧。”

“郝大伯肯定错不了。”杨程转身对身后的随行人员说道：“你们去跟老板谈谈价钱，合适的话就拿下来。”

汉唐宝业能北上与龙宝公司分庭抗礼绝非偶然，从浙江昌化的鸡血石到广东平洲的赌石，他们有一套完整的采购体系，人才储备足够强大，分工明确，这才是真正的企业。从这个角度上来讲，汉唐宝业是一个成年壮汉，而中国石不过是刚出生的婴儿，根本就不在一个档次上，杨程明断然不会如此小家子气，现在就针对唐风。而且，人才难得，杨程明或许会有招安之心。

杨程明对唐风说道：“郝大伯是我公司的相玉师傅，你有不懂的可以问他。”

唐风连连客气。杨程明了看刚才唐风看地那块龙塘黄砂皮。对老人说道：“郝大伯。您看这块黄砂皮如何？”

老道：“已经看过了。不是很理想。”

大凡看地赌石本要具有三大要素：一是松花即皮壳上露出像针尖般大小地绿色斑点。越清晰分布越光越好越好。二是看癣。皮壳上要有鲜明地癣斑。以暗色凸凹块状结构为上。三是看蟒带即毛皮表壳上要有不同颜色地带状物。就像蟒蛇缠绕于其上。当然。这些所谓地经验只能作为参考有这三个特质地原石照样也能解出翡翠极品老坑玻璃种。只是概率上要小一点而已。可以肯定地是。具备以上要素地赌石是不会在这里出现地。这类赌石早在出坑口地时候就会被截留就算有漏网之鱼也会被成堆竞购地石商事先挑选出来。因为这类赌石是可以直接拿去拍卖地。

在2005年地中鸿信春拍上。一块重约500公斤地这种赌石在没有开解地情况下。最终地成交价为人民币8800万元。试想一下。如果这块赌石解垮。竞购地买家损失将会有多大在这块赌石最终还是解涨了。加工出来地成品总价值高达14

2007年缅甸仰光毛石交易市场上。一块仅重1711公斤地赌石创造了未开解赌石交易地世界纪录成交价高达万欧元。事后。这块赌石被解开虽然没有解垮。也损失了不少；尽管买主——欧洲某知名宝业公司一直秘而不宣损失地金额。但据外界估计。此次交易他们尽亏损将超过3000万欧元。赌石地风险可见一斑。

相比以上两块天价赌石。眼前这块龙塘黄砂皮要逊色很多。这块赌石地表面有蟒带。但蟒带很短。颜色也很浅。若不细看根本看不出来。这是次品地表现。仅此也就罢了。这块赌石还没有松花。一点都没有。松花是附着于翡翠原石表皮上地一些像干了地苔藓一样地有色斑纹。呈块、条、带状。这是原来翡翠原石上地绿经风化逐渐失色留下地痕迹。不管这种绿是从外往里渗还是由里向外渗。其内有绿地可能性都大大增加。这等若是自然开地“门子”。是判断翡翠原石优劣地重要佐证。因此。一块赌石。不开不擦。光凭外面地松花都可以卖上很高地价钱。上面也说过。这类痕迹明显地赌石在市面上是找不到地。

赌石常常是以赌色为主，还有赌种、赌雾、赌癣、赌裂的，这块黄砂皮唯一值得一赌的就是遍布石身的癣，它的癣比较明显，而且正是凸凹块状结构，应该属于活癣，有点上品之象。

相玉师傅是高收入职业，既然郝大伯能成为汉唐宝业的相玉师傅，就说明他的眼光还是比较准的，起码成功率要比其他人高一点；高薪低能的现象不大可能在私营企业中出现，如果每次都赌垮，他早该卷铺盖走人了。但是，他的准度是建立在挑剔的眼光之上的，不见鬼子不挂弦，上品的特征越多，成功率自然越高。因此，他看不上的赌石并不代表一定会赌垮，只是赌涨的几率小一点而已，唐风就不认可他的判断，他就想拿这块赌石开刀。

赌石跟扎金花其实是一个道理，一共三张底牌，郝大伯起码要在看清楚两张底牌后才决定跟不跟，两张散牌自是不

如果是一对、首尾两相连，或者是两同花，他才会赌而唐风看到一张A甚至只是看到一张花牌就想跟了，概率问题。

师傅这样的大主顾上门，老板早就在留意了，看到他们三个人一直在观察这块龙塘黄砂皮，他马上笑呵呵的走过来打招呼，他说道：“师傅，好久不见了。”

师傅笑了笑，问道：“张老板，你的刀是不是早就磨好了？”

“看您说的，怎么可能呢。”老板说道：“你们汉唐宝业可是有专业砍价人员的，砍的那个狠哟。”赌石的砍价可能乱砍，都是依照相玉师傅的意见做过成本预算的。

杨程明看出来了，唐风想要这块赌石，他问唐风道：“唐兄是不是想赌一把呢？”

唐风点头说道：“看价钱合不合理了。”

老板停到唐风有意购买，上说道：“这位老板，这块赌石卖30万绝对物超所值。”

“15万，怎么样？”这赌石赌的成分太大，唐风的心理价位是20万。

“15万连均价都不够，既然是郝师傅朋友你一个优惠价万。”接着，老板叹了一口气，说道：“唉，不瞒您说万我也只能赚一点。”

杨程明还是帮着唐风，他对老板说道：“25万你就赚飞起来了，都是行里人就别来虚的了，开个实价出来。”

傅不知道这两人既是朋友又是对手的关系，当然是要帮腔的，他说道：“依我看块石头最多只值16万，老板，你看着办吧。”

通过郝傅的还价不难看出，唐风的估价还是比较准确的，就专业知识来讲，唐风是不弱的。只是玩的专业知识能够大致判断古玩的真赝，而赌石的专业知识并不能保证赌石的垮涨。这里就需要赌性了风现在时间有限，赌性会大一点管如此，但他也是在有选择的赌不是乱赌，起码这确实是一块赌石，也确实有值得一赌的地方，价钱也是很高。

老板摇着头说道：“16万真不行，20万怎么样？”

唐风突然问老板道：“可以现场解开吗？”

杨程明哈哈一笑，说道：“那他是求之不得，这是最好的广告，能吸引眼球，如果你赌涨了，他就要笑死了。”赌石的人都迷信，如果唐风现场赌涨，这位老板的石头肯定会好销一点，如果是大涨，石头被抢购一空也不是不可能。当然，如果赌垮了，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这里每天都有人在赌垮，没人会认为这是晦气。这跟云南和缅甸的规矩不同，在云南和缅甸，谁家的解石机解垮了石头，以后的解石费用就会跳水，反之，当然是水涨船高。

老板说道：“没问题，我可以免费给你解石，不过”

“这个我知道。”唐风知道他的意思，按照行规，赌涨了是要给赏钱的，他说道：“最后一个价，18万！”

赌石的定价只有大致范围没有准确定位，一般来讲，成批购买，会有一个均价，三分之一的赌石低于均价，三分之一持平，还有三分之一高于均价，石商能不能赚钱，关键就看这高于均价的三分之一，而这块赌石肯定要高于均价很多，18万的还价还是很合理的。老板沉思了片刻，说道：“好，一回生二回熟，就当交个朋友，成交！”

“好！”唐风沉声说道：“那现在就开始解！”

说动手就动手，老板将店内的工作台推倒店外，唐风将这块黄砂皮放到了工作台上，于此同时，两位伙计在店门口吆喝了一番，不到几分钟时间，就围过来了一大群人。

玩赌石必会解石，很多人都喜欢解石，就像扎金花一样，旁边的人都喜欢看玩家的底牌，这也就不能解释这位老板为什么要亲自上阵为唐风解石了。他对唐风说道：“这位老板您放心，这个市场的人都知道，我是解石老手，不会有问题的。”

翡翠加工的原则是做摆不做雕，做雕不做小，一块翡翠做摆件利润最高，做小雕件其次，做小件最低。

为了不损坏翡翠的完整性，解石讲究多擦少开，一般正常程序是先擦皮看玉石表面特征，根据翠色走向、裂隙发育、原石外形等因素来确定加工的用途，以求利益最大化。

老板仔细观察了一番这块黄砂皮，手拿电动砂轮开始擦皮，擦皮是一门极其高深的技术，多擦一点都有可能使赌石失去本来的价值。遇上品质高的赌石，光是擦皮都有可能进行几个月，当然，这块黄砂皮显然用不着这种待遇，石皮越擦越深，但丝毫没有绿色，唐风脸上流露出些许失望，其他人也开始摇头。

“停！”郝师傅突然叫道：“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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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大涨之势

师傅眼疾嘴快，老板也不含糊，他在擦石的同时也众人一起望向擦口，颜色是出来了，不过不是绿色，而是浅白色。

赌石出现白色有四种可能，第一种，是白色的翡翠。第二种，这块赌石根本没有翡翠，就是其他只能用来砌墙铺路的石头。第三种，是白色的雾。第三种，是白棉，如果是白棉，虽然谈不上解垮，但基本上不会有大涨，这是赌石大忌。

老板摸了摸擦口，然后仔细看着他手中的白色粉末，郝师傅在观察完擦口之后，将白色粉末放在手中搓了搓，肯定的说道：“是白雾。”

有雾出现！涨了！肯定涨了！围观的人比唐风都激动。

翡翠的“雾”是指翡翠内部的一种半氧化微风化的硬玉，它实质是翡翠的一部分，是从风化壳到未风化的翡翠的一个过渡带。雾的颜色和存在虽然不能说明其内是否有绿，但起码可以说明里面有翡翠。

更为重要的是，块黄砂皮出现的是白雾，白雾说明其内翡翠杂质很少，“地”很干净，有一定的透度。

“地”是指翡翠的绿色部分绿色以外部分的干净程度和色彩之间的协调程度，地干净就说明其内的翡翠也将非常干净，如果白雾之下有绿，那就是非常纯净的翠绿，俗称“翠得好”，“翠得好”与干净的地互相搭配就会使这块赌石身价倍增。

有了以上题，如果这层白雾非常薄的话，那就是玉少翠多，此为翡翠上品。透度指的是阳光透进度，也称“水”或“水头”，如果阳光透进度达到1米以上，就是“水头长”。

而且雾还说明“种”老，“种”是指翡翠的结构和构造，结构细腻致密度微细均匀，裂隙微小或没有就是老种，其次分别为新种或新老种。

直来说就是一句话，如果白雾下面有绿而且“翠得好”加上“水”好，就极有可能出翡翠极品中极品“老种玻璃地”。1999年佳士得的一款老种玻璃地手镯成交价高达1982万港币，如果这一块真的解出老种玻璃地，那得做多少件手镯！

为了保险起见。老板没有再往下擦。这端地白雾已经说明里面有翡翠。就看翡翠地深浅了。就凭这个擦口块黄砂皮就已赌涨了。如果老板事先知道是这种情况地话。没有30万他是绝不会出手地。

唐风地运气不是一般地。一擦就擦了个开门红。扎金花三张底牌中地第一张底牌已经被掀开了。这绝对可以算得上是一张红心A。

为了保险起见。老板没有再往下擦。这一端地白雾已经说明里面有翡翠。就看翡翠地深浅了。就凭这个擦口块黄砂皮就已赌涨了。如果老板事先知道是这种情况地话。没有30万他是绝不会出手地。

唐风地运气不是一般地好。一擦擦了个开门红。扎金花三张底牌中地第一张底牌已经被掀开了。这绝对可以算得上是一张红心A。

老板叹了一口气。重新开始观察这块黄砂皮。他地心情有点复杂。如果这块黄砂皮真地出了老种玻璃地。他该是高兴呢？还是难过呢？估计是高兴不起来地值上千万地东西被他18万给卖了出去。他要再高兴得起来早就该飞升了。而唐风心里正乐着呢手里还拽着那张POSS机签账单。多亏老板忙而不乱。没忘提醒他付账。

老板够专业。他在黄砂皮地另一端找了个地方重新开始擦皮。这一次变得格外小心。他先发动电动砂轮慢慢地靠向石皮。随着难听地声音粉四处飞扬。

仅仅过了十几秒钟，老板就移开了手里的电动砂轮师傅再次上前，和老板一起查看擦口，片刻之后，他说道：“又出白雾了。”

众人一起望去，好家伙，这边的石皮就跟大姑娘的脸皮似的，真够薄的，擦口深度还不及两厘米。赌石就是这样，有的石皮只有几毫米，但就是这短短几毫米，却是天堂与地狱的距离。

如果说第一张底牌是红心A，那这第三张底牌就是红心O，几率越来越大，就算中间那张底牌不出K，任意来一张红心就行，当然，再来一张红心K最好，同花顺。

两边都出现了白雾，一旦出绿，就不是大涨，而是飞涨了，关键时刻来临，老板不得不强忍着内心的悲痛，征询这块黄砂皮的新主人唐风的意见，他问道：“老板，继续往里吗？”这个时候，就要开始向白雾里面擦了。

“嗯

点了点头，说道：“继续。”

老板往手里吐了一口唾沫，准备继续往里擦——“等一等！”

这时候，围观的人群中传来一个声音，说话的人是一个高个子，他高声问老板道：“夏老板，帮忙问一下这块石头的主人，1万出不出手？”

夏老板笑了笑，指着唐风说道：“李老四，你就别揣着明白装糊涂了，这位才是正主。”翡翠原石从挖掘到最后制成成品是一条流水线，这条流水线的每一个环节都能获取相应的利润，吴智勇靠着半明料这个环节吃饭，而李老四在他的上游环节，刚擦开石皮他就开始收购了。

李老四望向唐风说道：“这位老板，怎么样？”

唐风现在面临个问题，是见好就收还是趁胜追击？如果唐风见好就收，将轻轻松松的赚取82万的纯利润；如果趁胜追击，唐风还将继续承担的赌垮的风险，说到底，白雾跟老种玻璃地并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而只是概率上的接近。有多近接呢？李老四这1万的开价能说明一点问题。

唐风淡淡一笑，说道：“不博~彩，继续！”他只有三天时间，82万解决不了他的燃眉之急。

夏老板愈小心，电动砂轮在白雾上方轻触即止，如此反复，进度自然很慢，这是为了保留这块原石的完整性。

但是，块赌石的白雾却一直在坚持着表里如一的美德，擦了半天都不见动静。由于这块赌石呈椭圆形，表面没有幅度特别大的凹凸，电动砂轮不易操作，擦皮没能擦得太深，夏老板开始扩大擦口范围，有了之前对石皮厚度的了解，这个过程进行得很顺利。很快，这块椭圆形赌石的一端、整个圆锥面上的石皮都被去除，白雾的面积非常大，之后，夏老板从整个圆锥面开始逐层向里整体推进。

这白雾的厚度让人颇为担心，这就好比一个成熟的~子，表皮是黄色，内层是白色，白色的内层是越剥越深，却老不见瓤，这叫什么事儿啊？要知道，这块黄砂皮总共才0多公斤，除了皮就没多少肉了。

夏老板的整体推进将整个圆锥面削了差不多五厘米，那层白雾的颜色不但没有减淡转化成其他颜色的迹象，颜色反而越来越浓，越来越浓也就算了，亮白色已经开始朝苍白色发展，一直在旁边观察擦口的郝师傅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显然已经失去了耐性。

夏老板也停止了手中的作，他关掉电动砂轮的电源望向唐风，唐风明白他的意思，他说道：“那就切吧。

”希望又开始变得渺茫，赌石就是一个不断希望不断失望的过程。

开解赌石有专门的解石机，解石机并不是什么稀罕玩意儿，这里的石商家家都有，这家店铺的中型解石机就在店堂门口边。夏老板拿出黑粗记号笔，在黄砂皮上面划了三条线，意思是分四段横切。另一边，他的一个伙计打开解石机的机盖，另一个伙计将这块黄砂皮搬上解石机，很快，这块赌石就被固定在解石机那巨大的锯片之下。由于担心石头蹦出来伤人，解石机都是封闭式的，只有操作手可以透过解石机半透明的盖壳，看到里面锯盘的运动。

相比擦皮，解石的过程要干脆很多，老板按下按钮，解石机的嗡嗡声响起，缓速旋转的锯片有力的切入黄砂皮。

解石需要一点时间，唐风从兜里摸出一包烟翻开盒盖递到杨程明和师傅面前，二人连连摆手，示意不会。唐风自己抽出一根烟，拿出打火机点上，虽然他心里并不紧张，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拿打火机的手一直在不由自主的轻微颤抖。

赌跟鉴有着本质的区别，鉴宝，是以专业知识界定真假，事在人为。赌石，专业知识不能起决定性的作用，只能尽人事听天命。

赌石可以让人瞬间暴富，也可以让人顷刻血本无归，怪不得有人因为这“疯子”生意而成为真正的疯子，也有人因为赌石失败而自赴黄泉，甚至，还有人因为一次赌石大涨赚得太多而乐极生悲一命呜呼。

一块赌石是否能出好料，看横截面就能立见分晓，外面地摊上的赌石都是如此，是赔是赚就看这么一刀。

“叮”的一声，赌石的四分之一被切开，电源自动关闭，唐风忙扔掉手中的半截烟走向解石机，夏老板打开解石机的机盖，众人一起朝里望去。

—差距在拉大——兄弟们不要再观望了——倾覆说日更一万就不会食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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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大起大落

“出绿了！”夏老板的伙计已经看到了绿色，玩赌石的人大多数都是男人，这群男人跟大多数男人有一个明显的区别，他们都很喜欢绿色。

夏老板双手捧出截下来的那一小块黄砂皮放在解石机旁的台面上，唐风和郝师傅一起望向横截面。结果并没有颠覆人们对白雾的认识，这块黄砂皮确实有翡翠，地很干净，晶体结构呈纤维状，非常细腻，透明度也还不错，绿色也出现了。

但是，唐风却没有因此而高兴，反而是一脸的失望，老坑玻璃种没有出现也就罢了，但也不该这么倒霉，出现油青种吧。

整块横截面呈灰白色，只有些许如丝般的绿色点缀其间，灰白色部分的质地倒还不错，但绿色部分就不怎么样了，量少还在其次，但颜色过于沉闷，不够鲜艳，是油青种的典型特征，而且还是最低档的灰白地油青翡翠，市面上随处可见，整体价值非常低廉。

师傅说道：“还望，再来一刀，出现瓜皮油青也很不错，如果转化成冰种或者水种那就更好了。”油青翡翠中的瓜皮油青是翡翠中的中档货色，至少不会亏本，师傅的话也就意味着，到目前为止，这块赌石已经赌垮，价值已经跌落到8万以下。刚才还嚷着要花1C0万收购这块赌石的李老四已经销声匿迹了，估计是到哪座庙里去烧香去了，差点替唐风买单。

没办法，到了这个份上，也只硬着头皮继续往下切了。很快解石机再次启动，开始切割剩下的那截赌石。第二刀下去，结果更令人失望最低档的油青翡翠的质量也在不断下降，价值一跌再跌势已经无法逆转，第三刀跟第一刀的结果相同，这块赌石就是一块砖头料，一大群专家行家全被那层白雾给骗了。

忙活了天，摆出来一个大乌龙就好像赌徒在搓中间的那张底牌，虽然不是K，但至少也是一张红牌，他吹了一口气，接着往下搓牌，结果冒出来一个尖头，是张方块杂牌，别说金花，连拖拉机都有，赌徒拿的就是一副垃圾牌牌吧。

输也要输个明白的，唐风观察判断番，白雾确实是白雾由于生成的时间太短，过于单薄不足以影响翡翠的发育。

好在这里是赌石交易大鱼也有小鱼还有虾米。只要是翡翠就有人要后。夏老板以四万块地低价从唐风手中又买回了这块转手就能卖出五万块地油青翡翠。唐风也是没有办法。价格虽然低了点。好歹要比自己扛回北京划算。

这样。唐风地第一次赌石以失败告:。尽亏损1。算是倒霉到家了。杨程明拍了拍唐风地肩膀。安慰他道：“唐兄。别忘心里去。虽然赌垮了。但你地判断还是很准确地。只是缺少一点运气而已。”

唐风微笑着点了点头。说道：“没。十解九抛。我有心理准备。”尽管赌垮了。但唐风并没有因此而丧失信心。正如杨程明所说。唐风对这块黄砂皮地判断还是很准确地。只是欠缺一点运气。

雾本身就是类翡翠地硬玉。只要出现白雾。就基本上可以肯定下面有杂质、脏色少地翡翠。就看是什么颜色地翡翠了。一切条件都已经具备。出绿。就极有可能出翡翠极品老坑玻璃种。不是老坑玻璃种。也会是花青翡翠或者铁龙生。价值也不会太低。就算不出绿。出蓝也很有可能是仅次于老坑玻璃种地冰种翡翠蓝花冰。再差一点。出红就是高质红翡。出黄就是黄棕翡。出黑就是墨翠。也能值个几十万。但是。红橙黄绿蓝青紫。它出什么颜色不好。偏偏就出了灰白。还是质量最不好油青种灰白地。

杨程明看了看时间。对唐风说道：“投标会马上就要开锣。要不要去凑个热闹？”

投标会地形式跟拍卖差不多。交易地都是质量比较好地明料或半明料。设定底价。价高者得。吴智勇和杨程明都是因此而来地。

唐风摇了摇头，说道：“我就不去了，我还想在外场碰碰运气。”

杨程明点了点头说道：“那我就失陪了。”

“再见。”唐风跟杨程明握了握手，两人分别离开，在平洲有一个好处，卖家多买家也多，多重交易方式相结合，覆盖面极其广泛，只要唐风能赌到好料，就不愁销路。

和杨程明告别后，唐风继续逛赌石交易会，他走了好几家商铺，都没有碰上合适的赌石。个把小时后，他

家名为“君子来”的大店铺，这家店铺比夏老板的倍，店铺三面靠墙的地方全是货架，上面摆满了大小不一的各色赌石。

一人计短，两人计长，很少有人像唐风这样，单枪匹马到赌石市场来参与赌石，他们都是三五成群结伴而来，碰上品相比较好的赌石要讨论交流好久，确定下来之后才开始问价钱。在赌石市场可以讨价还价，但不能轻易问价，如果卖主答应了买主的还价，买主就不能反悔。

唐风兜了一圈，相中了一块看上去很丑陋的铁锈皮，这块赌石呈不规则的长方形，因石身布满铁锈一般的斑纹而得名。

“兄弟好眼光，这一块很不错，正宗帕岗玉，价钱也不贵，买下来肯定会大涨。”唐风正在查看这块标有“帕岗黑铁锈皮”字样的赌石，听到有人跟他说话，他不无反感的回过头，跟他说话的人是一个皮肤黑得发亮，年龄在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子，他头发乱糟糟的，双眼通红，胡子拉碴，显现出一种与时代格格不入的颓废。

唐风当然不会因为这个人的外表而看不起他，他自己就不光鲜，被林沐雨收拾了一番才勉强摆脱与生俱来的那股子土气。他对中年男子的建议没做任何表示，只是笑了笑，回过头继续查看这块赌石。

民间把赌石交为“三子”生意，三子就是君子，疯子和骗子。明买真卖，货真价实为君子生意；见石就赌，不赌不发为疯子生意；以假乱真，以次充好为骗子生意。谁知道眼前的这个造型夸张的家伙是君子、疯子还是骗子？

而且，他的说法也很离谱，帕:不仅是缅甸十大名坑之一，还是开采最早的历史名坑。俗话说，不识场口，不玩赌石，唐风对翡翠原石的产地和特征还是很了解的，

帕岗所的玉石结晶细腻，色足种好、透明度高，毛料个头较大，石皮薄，以灰白、黄白、乌黑为主，和这块赌石的特征完全不一样。

看到唐风对自己不理不睬，中年男道：“我是跟你说真的，信不信由你。”他说完这句话，转身离开了。

唐风摇了摇头，如果这人是个托儿，店老板就太愚蠢了，他本来对这块石头就将信将疑，听中年男子这么一说，唐风就更不敢相信了。90多公斤的重量标识唐风当然不会怀，但这帕岗的场口标示他就不太相信了，到这边才几个小时，缅甸十大名坑他都看齐了，哪来这么多老坑和新老坑的。

怀归怀，看还是要看的，这块赌跟唐风刚才解垮的那块龙塘黄砂皮一样，值得一赌的地方就是遍布石身表面的大量斑块状黑癣。相比那块黄砂皮，这块黑铁锈皮的品相还要差一点，它的表面没有松花也没有蟒带，就只有黑癣跟锈迹混杂在一起黄黑颜色，所以才命名为黑铁锈皮。

:+的主要矿物是角闪石、兰闪片岩、~铁矿及一些氧化物。因为这些黑色矿物与致色的~离子有亲源关系，癣内的铬铁矿源源不断地释放出致色铬离子，在适当的条件下使翡翠致绿。所以，癣与绿关系密切，民间有谚语称“黑随绿走”。

但这并不是说有:+就有绿，有绿必有:+，这个跟:+的生成环境与时间、癣内是否有铬元素的存在等因素有关，那块黄砂皮的赌垮跟癣的生成时间不够也有关。

简单来讲，如果癣与翡翠共生，再遇上有利于铬元素释放的地质条件、热液活动，癣内的铬就会不断释放致色元素，使翡翠生绿，这就是活:+。如果是生成翡翠以后再产生的:+，没有~元素释放的地质条件，:+与绿关系就不大，这就是死:+。

唐风现在可以肯定，这块石头的癣是活癣，而且还有铬元素的存在，但这块石头有没有碰到适合的地质条件让铬元素致色生绿就只有天知道了，要赌的就是这个。

刚才那块黄砂皮好歹也出了翡翠，唐风思前想后，决定再赌一把，他就不相信，自己能被同一块石头绊倒两次。东西看准了，就该谈价钱了，这块帕岗黑铁锈皮的标价是99万，比唐风的心理价位高了很多。唐风转顾四周，就没有看到一个闲人，几个伙计都在忙着跟客户讨价还价，赌石生意就是这样，折腾，砍价的时间比看货的时间还要长，直接标实价不完了吗。

唐风大声问道：“老板，人呢？”

“哎，在这里。”声音来自唐风身后拐角的地方，唐风回头一看，嗨，老板也在谈价钱，当唐风看到他们正在讨价还价的那块赌石时，眼前一亮，那块赌石有松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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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赌石也捡漏

石头，唐风马上来了兴致，他不露声色的走到他们那看到唐风走过来，很是歉意的说道：“哟，这位老板，真不好意思，都赶到一起了，麻烦您稍微等等。”

唐风过来才不是听他说客套话的，他客气的说道：“没事，我不急，你们谈你们的。”

两位客户和老板继续讨价还价，唐风开始留意这块有松花的赌石，这是一块重量为82公斤的打木砍红黄漆皮。打木砍同样也是十大名坑之一，但这玩意儿已经失去了参考意义，这帮奸商，给他们一块砖头他们都敢标上十大名坑的名字。

这块赌石上窄下宽，呈不规则的梯形，它的表面油亮光滑，灰黑色的:+斑呈凸凹块状结构，非常明显，两条清晰的蟒带环绕石身，星星点点的绿色松花散布在:+斑之上，三大要素全部聚齐。虽然这块赌石上面的松花还不够多，但在这个市场上，它无是赌石中的上品。

一分钱一分货，这块赌石的标价高达168万，每克售价超过200块，真的是贵比黄金。

但是，这块赌石有瑕疵，在赌石的:+斑处，有一道长长的浅淡裂绺，这个就比较麻烦了。

裂绺对翡翠原石整体性坏很大，有些裂绺甚至会把里面的绿色条带切断、错位，这是很大的瑕疵，往往会使原石失去商业价值。裂绺分为原生裂绺和后期裂绺，原生裂绺与原石同时生成些已被后期地质活动自然修复，其内大多充填了后期矿物，一般比较浅，肉眼不易察觉，后期裂绺是原石成岩后生成的，一般裂痕比较深，容易察觉。

这条裂绺也双方讨价还价、僵持不下的原因，一位买家对老板说道：“这块赌石的好处您就不用多说了，我们看得出来，品相确实不错是30万的要价我们肯定接受不了，宁赌色不赌裂，不怕大裂怕小绺，赌裂实在太过凶险，最后给你一个价万。”

赌裂的关键就在于，这赌石的裂绺是原生裂绺还是后期裂绺果是原生裂绺裂绺，是裂绺原本就浅，还是已经被后期矿物填充显得很浅；这是很难判断的，只能赌运气，所以，这两位客户迟迟下不了这个决心注太大。

老为难的说道：“我们这批货就这块赌石像样一点，赚不赚钱全指望这块赌石了90万肯定不行，我最后再让你们一步20万，不行就算了。”

120万唐风完全可以接受因为别人认地风险在他这里就算不上风险。他完全可以用鉴定史前文物地方法大致判断出这道裂绺地生成年代。也就是说。唐风根本不用赌裂。他已经通过自己地判断将裂绺地因素排除在外了。

#奇#如果没有这道裂绺。这块赌地价值肯定要翻倍。这120万其实就是一个捡漏地价钱。唐风自己都想不到。在赌石行当也能捡漏。如此良机。他怎么肯错过。不过。按照赌石行当地规矩。同一笔生意在一个客户还没放手之前。另一个客户是不能插手谈生意地。这叫抢市。

#书#有一句关于赌石地俗语这是这样地。疯子买。疯子卖。另一个疯子在等待。这句俗语一是形容赌石地疯狂程度。二也说明先来后到地规矩。疯子都要等待何况是正常人。唐风也只能耐心等待了。

如唐风所愿。两位客户最终放弃了这笔生意。老板无奈地摇了摇头。他问唐风道：“这位先生。您觉得这块赌石怎么样？”

唐风已经摸清了老板大致地心理价位。他说道：“120万也不是太贵。”

“哦。”老板只是习惯性地随口推销。想不到还真摊上一个买主。他马上说道：“这么说。您想要？”

唐风指着刚才那块帕岗黑铁锈皮，对老板说道：“两块赌石160万，怎么样？”

唐风这招连消带打用得好，这块石头我不跟你讲价，但那块就要下狠刀了，老板挠了挠头，这块赌石占的便宜冲淡了他对那块赌石被唐风狠砍的敏感度，他想了想，说道：“成交！”

人心不足，看到老板这么爽快，唐风立即就后悔了，看来自己还不够狠，但话已出口，他也不好反悔，而且这还是捡漏，贵点没关系，他掏出自己的银行卡递给老板，wrshǚ.сōm说道：“爽快。”

老板拿着唐风的银行卡去刷卡，吴智勇打来了电话，问唐风现在在哪里，唐风跟他报了地址，那边的老板拿来POS机，输了密码，签好账单，这笔生意就算做成了。唐风刚把银行卡揣进兜里，吴智勇和庞维就走了进来，吴智勇问唐风道：“小唐，怎么样，成果如何？”

“嗨。”唐风苦笑着说道：“别提了，一个小时不到

1，你呢？”这钱啊，得按妙算，要不怎么说赌石呢。

吴智勇摇着头说道：“没敢下手，今天玩得太大，我提前离开了。”

唐风问吴智勇道：“你认识汉唐宝业的杨程明吗？”

“赌石行当的大鳄鱼，谁能不认识。”吴智勇说道：“他自己就是‘毒’眼龙，还带着一批高手，除了体重，我是没法儿跟他比了。”

由于赌石的风险太大，像汉唐宝业这样的大型珠宝加工企业是很少参与赌石的，杨程明只是例外，但赌石并不是他们的主要货源，他们的采购目标还是那些已经开解过的明料。

庞维说道：“他已扔进去3000多万了。”

这才多长时间，就多万了？风问道：“有这么大销售量吗？”

吴智勇明白风的意思，他说道：“不可能天天这样的，玉石投标交易会每年只举办一次，每次只有七天。哎，这烧钱的交易会还是少举办为妙，免得自卑。”有钱人也分三六九等，吴智勇这样的有钱人到底没办法跟杨程明相比，唐风更是如此。

吴智勇看了看时间说：“我们走吧，该吃饭了。”

“只要等一下了。”唐风分别指了指黑铁锈皮和红黄漆皮，说道：“我刚买了两块石头。”

吴智勇和庞维一起看了看这两块石，并没有发表意见，吴智勇说道：“反正你是赌石，不如今天下午拿到投标交易会去排个号，明天上午交易，我们现在先去吃饭。”

“我也是这么想的。”唐风点了头，问道：“这东西放哪儿呢？”

吴智勇笑了笑，转头叫道：“袁老板，这两块先撂你这里，下午我来取。”

“哟，胖哥啊，没问题。”袁老板马上走过来开存放收据，琐碎小事，很快办妥，三人一起离开君子来。

下午，唐风办理完参与交易会的相关手续后并没有继续挑选赌石，而是回到酒店房间休息。虽然心里很急，但唐风的头脑还是很清醒的，苏东坡的手稿确实很重要，但跟倾家荡产比起来，也就没那么重要了。人都是自私的，事情没有发生，唐风从来不去考虑自己有没有舍己救人的高风亮节，但可以肯定的是，他不会舍身去救熊猫。国宝很重要，生命价更高，唐风竭尽所能只是为了争取苏东坡手稿，而不是在玩命。

如果这三块赌石都赌垮，唐风有可能会选择放弃。人的一生就是不断取舍的过程，该坚持的需要坚持，该放弃的也需要放弃，唐风不会不明白这个道理。

第二天，唐风和吴智勇、庞维再次来到玉石投标交易会。到了交易会现场，唐风总算感觉到了小广交会的氛围。在这里，各方珠宝豪强云集，北京的龙宝公司、女娲本纪、戴梦得，上海的老凤祥、老庙，广东的石头记、汉唐宝业，香港的周大福等知名厂商以及一些不知名的中小珠宝商都参与其中，这还不包括来自民间的各方收藏人士。

唐风的赌石是以委托交易的方式进入流通环节的，由投标交易会主办方负责展示、解石、估价，如果解出高品质的翡翠，就会当场拍卖。一系列手续昨天就办理妥当，黑铁锈皮和红黄漆皮已经进场展示，静等市场的考验。

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能让唐风一眼相中的赌石肯定不会太差，尤其是那块红黄漆皮，才一出场就引起了各方厂商的高度关注，相玉行家们围着这块石头指指点点。

代表投标交易会负责这两块赌石交易的工作人员姓黎，一个年轻干练的小伙子，他的同事都叫他黎生。黎生问唐风道：“可以开始了吗？”

唐风点了点头，说道：“早晚的事，就先解红黄漆皮吧，这块我把握大一点。”

“等一下。”吴智勇对唐风说道：“这块出高翠的可能性很大，能不能让我来解？”

唐风马上点头说道：“没问题。”吴智勇是吃这行饭的，值得信任。

黎生笑着说道：“胖哥好久没有亲自上阵了。”

吴智勇摊了摊手，说道：“我倒是想多上几次阵，身体不答应。”

很快，82公斤重的打木砍红黄漆皮被摆上了操作台，操作工先用水和毛巾将那块赌石表面清理干净，吴智勇没有做观察，直接从裂绺处开始擦皮。

“吱呀！”电动砂轮在红黄漆皮上面磨出了火花，石屑火花四溅，很快，凹陷被磨平。

卷一 稳妥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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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价值千万白底青

着砂轮不断向前磨出新的表皮，裂绺开始变淡消失，的不错，果然是不破坏原石整体性的原生浅绺。电动砂轮不停的吞噬着这条长长的裂绺，如果整条裂绺都是原生浅绺，赌裂的风险将完全不存在，那么，这块三大要素齐聚的赌石赌涨的可能性将会大大增加。

但唐风并没有高兴多久，在他以为裂绺的风险已经过去时，这道裂绺的末端出现了变化，原本浅淡的裂绺越往里擦颜色越深，面积也在逐渐扩大，有了深绺甚至是裂痕的迹象。

“完了，裂绺有发育！”

“完全穿透皮壳，深入了赌石内部，不会出好料了。”

围观的人们开始各抒己见，他们的说法都很有道理，裂绺裂而不空，说明有后期矿物充填，更让人丧气的是，这道裂绺非常深。翡翠原石就像是一棵树，有一个自然发育成长的过程，裂绺就好像是箍在树身的晾衣铁丝，它破坏了树木成长的内部环境，就会导致这棵树畸形生长甚至是死亡。

吴智勇不理会人的说辞，电动砂轮继续往里深入，不久，电动砂轮的噪音锐减，吴智勇关掉了电源。他放下电动砂轮，仔细的观察一番裂绺的状态，回过头对唐风说道：“放心，没有任何影响。”接着，他拿起凿子，没费什么事儿就将整块裂绺的黑色从石身上剥离下来，露出了里面的红黄杂色皮壳。

事实上，裂绺的完全消除意味着这块赌石已经赌涨，就这样拿出去卖也能赚个百来万，风险降低，价值自然会上升。

“怎么样，是不继续？”吴智勇问唐风道。

这是一个两难选择的那块黄砂皮本来可以净赚82万，唐风选择继续解石，结果反而亏了1，一出一进损失将近百万，不过，就算昨天唐风选择见好就收，今天他也不会好受到哪里去，知道结果总比天天惦记要踏实一点的。

唐风头说道：“当然继续。”

吴智勇不话。拿起电动砂轮直接从松花最密集地地方下手轮所到之处。灰黑色癣斑和绿色松花逐渐退去露出了深黄色地皮壳内质。很快。这一面地表皮被完全擦去。露出了里面地砂皮本质。吴智勇地手很稳。电动砂轮开始逐层往里推进。

这块赌石地皮壳很厚去三厘米后。还是没有出现任何有翡翠地迹象吴智勇人胖心细。他没有没有冒进。一直保持着足够地耐心。

突然。砂轮之下闪出一抹绿色。吴智勇马上移开了电动砂轮。唐风快步走到这块红黄漆皮前。低下头仔细地观察擦口管只是一抹淡绿。远没有成品翡翠地绿色那般纯正浓艳、光彩炫目唐风可以肯定。这是翡翠中最好地绿色之一。

一张瘦脸张胖脸。吴智勇和唐风对望一眼吴智勇说道：“兄弟。你要发财了。

”

唐风笑了笑。说道：“但愿如此。”

“我没看走眼，你小子确实是个人物！”吴智勇一边说一边忙，他拿起操作台上另一个砂质更细的电动砂轮，说道：“你看我怎么把这头绿龙牵出来。”

在唐风看来，吴智勇才是个人物，这家伙如此臃肿的身体居然孕育出了一双巧手，在他的操作下，这抹绿色不断扩大。最终，这块赌石的正面出现了一片足球般大小的绿色，这层绿色的出现在交易会现场引起了不小的轰动，越来越多的人走过来围观。

吴智勇轻声问唐风道：“后面谁都不能保证，如果现在出手，估计能卖500万，看你怎么选了？”

宁要一条线，不要一大片。线和片是相对来说的，一般来说，线是立性的，厚度就是线的粗细，是已知的，而深度是未知的。而片是卧性的，面积是已知的，而厚度是未知的。

这块赌石，光这一片绿就值500万，如果继续解下去，风险将会更大，可能是5000万，也有可能是5万，还是没准。最怕的就是，这块赌石只有最外面的一层有绿，其他都是砖头料，这样的毛料俗称“靠皮绿”，是最害人的一种半明料。

唐风现在是淡定多于心动，他并不指望依靠赌石发家致富，他只是想套取现金去竞购苏东坡手稿，500万对他的帮助并不大，他肯定是要继续的，他说道：“我要继续赌下去。”

在这一点上，赌石和炒股票很相似，不到最后结果出来，你永远不知道价格的制高点在哪里，早出手肯定会赚，晚出手可能会赚更多，也有可能全部赔进去。

“好，有胆略！”吴智勇说完话，继续擦石。

但是，幸运女神再次将唐风****了一番，她一开始总是把最好的给唐风，让唐风充满希望，然后再一点一点的让他失望。相比有绿色的这一面，另外三面的擦结果都令人失望，整块赌石缩水了六分之一，却再也没有绿色出现，很明显，唐风手里的这支股票开始下跌，而且是一跌再跌。

唐风再不想这么折腾，他对吴智勇说道：“看这形状，做雕件和摆件是没指望了，干脆一点，下刀切吧。”

“是到下刀的时候了。”吴智勇气喘吁吁的说完话，放下手中的电动砂轮，他对黎生说道：“哎，我不行了，剩下的事情就交给你们了，切吧。”

操作工三下五除二，将红黄漆皮放进了解石机，解石机启动的声音很快响起，吴智勇拍了拍唐风的肩膀对他说道：“来，抽根烟，定定神。”

唐风伸手接过吴智勇递过来的烟，说道：“胖哥辛苦了。”

吴智勇说道：“我就是吃半明料这碗饭的，说什么辛苦。”

唐风问道：“你觉得这块石头怎么样？”

吴智勇说道：“大家都是自己人，我也不妨跟你明说，如果是我拿到这块赌石，能卖500万的时候我就会出手，决不会解成明料石这一块，偶然性太大，我真的有些怕了。”吴智勇和唐风不同，在无数次希望和无数次失望之后，他身上已经没有了年轻人的锐气，这不是怕，而是成熟的表现。

“叮”的一声，红黄漆皮被拦

为二，众人一起望向操作工作工揭开解石机的喜的大声叫道：“又出绿色了！”

经历了昨天的失败风听到“又出绿色”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兴奋，他和吴智勇一起走到解石机旁，两个截面都有巴掌那么大的，通透如水、光泽柔和的绿色，这是水种翡翠的典型特征且还是水种翡翠中最好的绿水，属于高档翡翠。

但是两边的绿色都很薄，斜截面的厚度连一厘米都不到。出现绿色是好事，两个人却都高兴不起来，因为这两片绿色是一个整体，是被解石机的锯片分成两半的，面积是有了没有厚度。

这个结果有喜有忧，如果这片绿和刚才那片绿是相连接的一个整体的话值将会上千万甚至是上亿，如果只是孤立的存在块石头就不值钱了。

唐风指着有单面绿的那一半，说道：“先切这一半吧。”

擦没有擦出来出来还只有一半，这一半赌石赌涨的可能并不大，但很负责任的黎生还是补充道：“从切面开始，一层层往里切。”

吴智勇和唐风都是明白，这一半真没什么希望，就像一个切开的西瓜，没熟的那一半不大可能吃到好瓤的。结果也没能出乎他们的意料，一环一环切下来，这半块价值六十万的赌石被乘上了一个大大的零。

接下来就是中之重，一刀定生死，唐风沉声说道：“从中间切！”如果再切出来绿，这块赌石就是大涨，切不出来虽然还有希望，但十分渺茫。

很快，两面绿被固定在机的锯片下，唐风就守在解石机旁静等结果，机器的轰鸣声响起，缓缓旋转的锯片不紧不慢的切进两面绿。不知不觉之间，机器的噪声逐渐在唐风耳边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扑通扑通”的声响，那是唐风的心跳。

“叮！”两绿被切开，唐风马上打开机盖，幸运女神的微笑越来越模糊，唐风那张失望的脸孔慢慢清晰，两面绿的中间是一片鹅卵石黄，什么都没有。

唐风摇了头，走到座位边一屁股坐了下来，***，老子不玩了！

围观的人散去了三分之二，黎生也失去了信心，只是走过场似的让人继续往里切。

一刀两刀，红黄漆皮越来越小，地面废料的高度不断增高，机会越来越少，最后12C万全打了水漂。

这块打木砍红黄漆皮就只有那两片薄薄的绿，宁买一条线，不买一大片，前人以血和泪为代价总结出来的经验教训再次得到了印证。

吴智勇的大手拍上了唐风的肩膀，他说道：“你也别太在意了。”

唐风微微一笑，说道：“没事，我完全能接受。”

围观的人全部散去大半，唐风也乐得清闲，他指着那块帕岗黑铁锈皮说道：“我今天还真不信邪了，这块我来！”

唐风先用抹布将黑铁锈皮擦拭干净，然后拿起操作台上的电动砂轮按下电源开关

。

“吱呀。”飞速旋转的砂轮慢慢的靠向了赌石，随着更为难听的声音，石粉四处飞溅。但是，刚擦过几毫米，唐风就移开了电动砂轮，黑铁锈皮的表面有了变化，外面那层黑色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淡黄色中粗粒砂皮。

“难道是赌石被人做过手脚了？”“做假，这绝对是皮壳做假的表现。”

仅剩的几个围观者也不忘坚持看热闹的光荣传统，纷纷猜测着出现淡黄色中粗粒砂皮的原因。赌石皮壳做假是指用优质翡翠皮壳粘在次料、废石、假货上，再放在经酸、碱浸过的土壤中掩盖人工痕迹，使之变为“真皮”。

吴智勇仔细看了看，肯定的说道：“这皮壳绝不可能是做假的。”

就是，唐风是打假高手，怎么可能上这种当？唐风不理会这些“眼睛雪亮”的群众，他在仔细观察之后继续擦石|快，他又停了下来，黑铁锈皮下的淡黄色逐渐转化成了黄白色。

“又出白色了！”经历了昨天的“白色”风暴，唐风自己都有些后怕，唐风和吴智勇同时望向白色擦口。

“是白棉！”两个人同时说话又同时望向对方。

叹气声不绝于耳，白棉是翡翠内部的杂质物，严重影响翡翠的质量与美观，它的存在将大大影响翡翠的价格。虽然这块赌石还没有解垮，但唐风无挨了一记闷棍运女神连希望都不肯给他了。

唐风围着黑铁锈皮绕了一圈，换了一个地方继续擦一次，他选择的是写有“黑铁锈皮”字样的标签处，又是一阵噪音，擦出来还是白棉。

两边都是白棉，已经没有再擦下去的必要移开手中的电动砂轮摇着头说道：“没办法了，开门子吧！”开门子就是用专用的工具彻底切开一小块皮壳人可以直观的查看赌石内部的状况。

操作工拿过来一个类似于凹形凿子的东西准备进行人工操作，唐风先用砂轮切开一道缝，再将凹形凿子的尖端对准缝隙，操作工举起手中的榔头问他道：“准备好了吗？”

唐风紧握凿子点头道：“没问题！”

“笃！笃！笃！”操作工敲得很准，只听“砰”的一声，赌石的一小块掉了下来。

在场所有人的眼睛都齐刷刷的望向打开的门子生眼尖，他说道：“有翡翠！”

唐风望向黑铁锈皮上面打开的门子锈透入毛石很深，越到里面颜色约淡后过度成红褐色。吴智勇捡起掉在地上的那一小块毛石看了看，说道：“这是红翡层！”

出红翡层就难说了然翡翠的形成需要漫长的时间，翡翠的颜色转化绝不可能太激烈，而有一个缓和的过渡层，红色是三原色之一，过度成什么颜色都有可能。

“再开！”唐风如法炮制再次握住凿子，老年操作工挥动榔头，这一次，门子开得大了一些，众人不约而同的围拢过来。

“是白底青！”红褐色由暗转明最后过度成了黄色，黄色逐渐转淡自然演变成白皙如瓷器一般的颜色，从表面上来看，里面白色翡翠透明度差，

度极好。如果只是白地，顶多只是干白种翡翠和马:样的低档货，但是，这白地之中还间有鲜艳的绿色，这就是白底青翡翠了。白底青翡翠属于中高档翡翠，由于受白棉的影响，这块赌石中的白底青只能划归为中档翡翠。

赌石皮壳的颜色是是由金属元素决定的，这块赌石有黑铁锈皮，说明~离子与铁离子含量高，铬离子致绿色调，铁离子致蓝绿色调，由于~离子与铁离子的比例关系，这块翡翠的地转换成了白色。又差一点点，如果~、铁离子比例致满绿的话，这块赌石又将大涨，当然，心不能太贪，白底青翡翠已经很不错了。

“这位老板！”李老四不知道又从哪里冒了出来，他在看过门子之后对唐风说道：“如果你现在不就出手，我可以出300万买下这块赌石。”

唐风再次赌涨，但赌石的赌性才刚刚显现出来，白底青是有，但不知道深浅，李老四就赌白底青深。所谓一刀穷一刀富一刀穿麻布，如果唐风见好就收，万立即就能变成300万，这一刀就富了。如果继续开，万一白底青很浅，那就开垮了，整块赌石价值将大为缩水，这一刀就穷了。如果因此而变得一文不值，那就是一刀穿麻布了。但是，如果他开涨了呢？这就好像是玩老虎机比大小，再比一次，点数有可能归零，也有可能翻上好几倍。

“小唐。”吴智勇低声对唐风说道：“300万已经很不错了。”

唐风前两次赌都是开始赢后面输，那块红黄漆皮本来可以卖500万，他坚持要解石，结果连120万的老本都亏了进去，一出一进又是620万的损失。

尽管有前车之鉴，但唐风是初衷不改，他摇着头说道：“对不起并不想卖。”

“哎，我说兄弟，听人劝得一半。”李老四说道：“我这是在帮你承担风险。”

唐风淡淡一笑，说道：“你敢赌，我为什么不敢赌呢？”

接着，风又重新开始擦石，但几处擦口都没有任何反映，一块赌石就如同一个西瓜，一边开了一个角熟的，而且皮薄多由于另一边的瓤还没有出来，谁都不知道这个西瓜是全熟还是半熟。

唐风的擦很有讲究，他是以出白棉的地方为圆心，呈环状往外辐射的，完成之后风对操作工说道：“各位师傅，按照我的擦口环一环往里切吧。”

90多公斤重的黑铁锈皮被进了解石机，轰鸣声起，解石开始。

这块石头体积比较大，切割需要一段时间，唐风和吴智勇坐到一边抽烟，吴智勇笑着说道：“你跟我年轻时一样是不到黄河不死心的那种人。”

唐风这不是固执，而是没有办法的办法的目标是苏东坡手稿，而不是赌石吸了一口烟，轻轻松松的说道：“趁着年轻多拼几次。”

“哈哈。”吴智勇说道：“你是怕有一天变得和我一样，再也没有拼搏的勇气了吧？”

趁着年轻，多犯几次错误，老了就没机会犯错了，人生难得几回搏，对于苏东坡手稿，唐风可以接受失败，但决不会放弃努力，不战而屈岂是男儿所为呢？

唐风说道：“我真不是那个意思。”

“都没关”吴智勇话还没有说完，“叮！”的一声，黑铁锈皮被切开，操作工低头看了看，对着围观的人摇了摇头。

第一刀就不是好兆头。

看过情形之后的李老四大声对唐风说道：“这位兄弟，我不是跟你开玩笑，我现在还可以出200万。”

这一刀值00万！

吴智勇扔给李老四一根烟，大声说道：“老四，你就别再多费口舌了，500万的石头他都没有出手，别说你区区200万”

唐风扔掉烟头，示意操作工继续往里切。

第二刀，操作工还是摇头，他这边才摇完头，围观的人也情不自禁的跟着他一起摇头。

李老四对吴智勇说道：“胖哥，替我谢谢这位兄弟，两次救了我。”

吴智勇哈哈大笑，他说道：“你小子少在那里瞎咋呼，要不要，我做主，给你二百五—十万。”

李老四也不生气，他说道：“你自己留着吧。”

操作工再次启动解石机，一会儿，石头被切开，这次是黎生打开了机盖，他在看到赌石的截面之后突然揉了揉眼睛，然后再往里看，接着，一声惊呼就从他的口中叫出——大涨了！

唐风和吴智勇马上走了过去，赌石的截面呈现在众人面前，两边的切面都出现了一团白色的、呈不规则圆形的区域。这是一层微透明的白地，纤维结构细腻纯净无瑕疵，手摸上去如触镜面，非常的舒服。此外，白地上还布满了绿色斑纹，这种绿色鲜艳通透，与白色泾渭分明却又相辅相成，色地非常均匀协调，是最好的白底青翡翠，也是翡翠中的高档货色。

这块赌石已经不用再切了，上面有门子，下面有截面，从点到面俱全，完全的明料，黎生正忙着称重，要赶在第一时间算出底价，从目测上来看，肯定是千万朝上的级别。

赌石被称为穿过地狱的天堂，只有极少数人能在最终的惊鸿一撇之后，脸上依然留有灿烂的笑容，而唐风这次终于成功的穿过了地狱的黑暗，见到了天堂的圣光。

唐风用力的挥了挥拳头，娘的，总算赌赢了一次！

李老四拍了拍自己的脸，轻声问唐风道：“如果我刚才出800万，你卖不卖？”

唐风呵呵一笑，说道：“卖，肯定卖！”

“真的？”李老四脸上沮丧的神情一闪而逝，他笑着说道：“我就知道你在骗我！”

“哈哈，我们自找刺激的李老板。”吴智勇摇着头对李老四说道：“你就慢慢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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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十四亿砚台再现身

“哎，你也别笑话我，这小本买卖就是苦。”李老四叹了一口气，说道：“一旦进入投标环节，这石头就跟我无缘了。”

吴智勇说道：“猫有猫路，狗有狗道，平洲吃什么饭的人都有，你别跟那娘们似的。”

“谁跟那娘们似的？”李老四说道：“我这不是随便说说嘛，哎，对了，胖哥，这位兄弟眼生的很，从哪儿来的？”

“嘿嘿，是高手吧？”吴智勇笑着说道：“说了你准不信，这位唐兄弟昨天才开始赌石。”

李老四说道：“你倒吧，第一次赌石就能有这么好的心态？眼光就这么准？”

“啊？”唐风说道：“我这还准啊，块赌石才赢了一块，差点就全军覆没了。”

李老四说：“这还不准？我敢保证，就这块黑铁锈皮的品相，没几个行家能看上眼。”

唐风说道：“这你就错了，昨有一个人提醒过我，说这块黑铁锈皮肯定会大涨。”

“谁啊？”吴智勇来了兴致。

唐风把昨天那个颓废中年人地相给他们做了一番描述。李老四和吴智勇对望一眼。同时说道：“啊。他地话你也信？”

唐风说道：“他是说准了吗？”

“嗨。”吴智勇说道：“他姓文。是平出了名地文疯子。只要看到黑色赌石他都会说大涨。

”

接着。吴智勇讲起了文疯子地故事。在平洲赌石市场刚刚兴起地时候。文疯子可是平洲数一数二地大户。依靠赌石身家过千万时候地上千万可比现在地上千万值钱很多。成也赌石、败也赌石。文疯子就栽在了两块黑色赌石上。2000年。文疯子花了万在云南买回来一块半吨重地麻蒙黑乌砂皮果解出来一堆废料。输得一塌糊涂；20011年。不死心地文疯子远赴缅甸。在帕岗老坑花了600万卖了一块更重地帕岗黑乌砂皮。结果。商队被缅甸地方军阀抢了。那地方就是乱。政府军拿军阀都没办法。抢了也只好自认倒霉:捡一条命回来就不错了。

唐风问道：“就这样，他就疯了？”这个人的心理承受能力也太差了，根本不适合赌石。

李老四摇了摇头，说道：“抢了也就抢了，文疯子并没有疯，还到处筹钱准备东山再起。但没过几天缅那边有消息传来，一块帕岗黑乌砂皮大涨，被欧洲人花111亿人民币收购了，而那块石头的品相、形状跟他被抢的那块一样，得到这个消息，文疯子当场昏倒来就成了现在的文疯子。”被抢的只是赌石，感觉还没那么强烈，如果解垮了，被抢的人甚至还会高兴，给爷省路费呢。但是出来一块天价翡翠就不一样了，这刺激是够大的百感交集、急火攻心之下，疯了也很正常。最万恶的是帮军阀抢了人东西还要公开解石叫卖，活生生把人给逼疯了。

唐风再问道：“经常去缅甸老坑的客商不都会向当地军阀交保护费吗？怎么会被抢呢？”

吴智勇说道：“缅甸军阀多着呢有的军阀就靠着抢赌石去买军火，别说当时，现在都有人被抢，香港商团去那边采购的时候都会花钱雇佣职业军人进行武装押运。”

唐风摇了摇头，他原本还打算以后去缅甸老坑呢，看来是去不了了，没那资本，也没必要去冒险，比起缅甸，中国就是乐土，国内再怎么样也会窜出军阀来吧。

黎生拿着一个文件夹走到唐风这边，他说道：“这是我们的估价，如果您觉得没有问题就在这边签个字。”

唐风看了看988万的估价，二话不说签了字，估价就是拍卖的底价，只要不是太离谱，授权人都会签字。

李老四看了看时间，对唐风和吴智勇说道：“二位，我已经三天没开张了，还得继续努力，先走一步。”

“走好，不送。”二人连忙客气一番。

很快，大厅的高音喇叭和滚动字幕开始通知拍卖的时间。“六号赌石解出了高档白地青，将在二十分钟后在中心投标区进行投标，请欲参与竞标者速做准备。”

到此次投标交易会的客商已经一次性办理了手续，随时可以参与竞标，不需要多做准备。

唐风和吴智勇来到中心投标区时，前一次投标还没有结束，李老四那样的人顶多只能算是珠宝业的大鱼，而这边才有真正的珠宝业大鳄。

中心投标区的人越聚越多，那些大公司的工作人员显然早就收到了解出高档白地青的消息，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商量竞价策略。

二十分钟时间并不长，唐风和吴智勇还没聊多久，竞标就正

了，一番介绍，主持人宣布：“底价988万，现在开”

吴智勇指着频频举牌的九号买家说道：“这个人我认识，他是北京龙宝公司的，有他们参与的竞标成交价都不会太低。”

说到龙宝公司，唐风想起了江源，要是那家伙在的话，他跟杨程明之间肯定会有一番龙争虎斗。此时，竞标进入了白热化，从底价988万一直被叫到11C0万，主持人不失时机的大声说道：“11万！七号买家出到11C0万，还有没有比比这个价钱更高的。哦，九号买家出到1150万，1150万一次号买家出到1300万300万一次”

唐风看到了杨程明，他就是七号买家，最终，这块黑铁锈皮被杨程明以130的高价纳入囊中。除去佣金和本钱，唐风实际收益差不多有000万，加上前期筹集的钱，他现在已经有了3000万现金。只要《指点江山》和《秋色山水图》能拍到正常价位，在还给朱记660万的情况下，唐风也是苏东坡手稿的有力争夺者。人事已尽，接下去就只能听天由命了，唐风不是不想继续赌石，他是怕又输进去，这玩意儿风险实在太大，压根儿就不是正常人该干的事儿。

拨开云雾见青天，这些天的辛苦总算没有白费，唐风大大的松了一口气，他对吴智勇说道：“胖哥，我今晚就打算回北京，中午请你吃饭，你可不要推辞啊。”出来混，人情世故总是要讲一点的，唐风已经逐渐的适应了城市人的生活。

“哈哈，我当然不推辞。”吴智勇笑着说道：“我知道你另有要事，晚上我请你，算是为你践行。”一番繁琐的程序走过，下午，唐风拿到了交易款

很多事情在完成之前看去总是那么的复杂艰险，令人焦头烂额，等到真正完成时，你才会发觉，这些事情其实并不像自己想象中的那么难。回望走过的艰险，总是轻松一片，飞机起飞，唐风望向舷窗下面的都市夜景，淡淡的说道：广州，再见！

深夜，唐风经回到北京，他到家的时候，林沐雨已经睡了，尽管唐风轻手轻脚，还是吵醒了她，她睡眼惺忪的揉了揉眼睛，问唐风道：“唐风，事情还顺利吗？”

既然已经吵醒了她，唐风不做二不休，快速脱光衣服溜进了被窝，他抱着林沐雨那温暖的身体，美滋滋的说道：“回家的感觉真好。”

“哟，冻死人了。”林沐雨皱着眉头说道。

第二天上午，唐风又猫在床上睡起觉，日上三竿才起床，吃过中饭，他来到中国石，陈彦一看到唐风，马上说道：“好小子，我就知道你肯定行。”

唐风粗略的算了一下价钱，说道：“这回应该**不离十了。”

陈彦点头说道：“我估算了一，有500就可以拿下了。”

唐风说道：“希望不要再出什么意外了，最怕的就是这个，我们现在经不起折腾。”

“嗯，这倒是。”陈彦很有信心，他说道：“不过，形势已经不可逆转，除了天灾**等不可抗拒的因素，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了。”

唐风保持着谨慎的乐观，他说道：“还有小时，拍卖会就要开始，老天保佑，让我们今晚能够带着好消息回家。”

但是，怕什么就偏偏来什么，唐风这句话还没有说完，手机就响了，他拿出手机一看，立刻感觉到了不妙，这个电话罗万成打来的。罗万成就是那方唐风估价为1正气砚的现主人，唐风很想购买那方正气砚，双方互留过电话号码。

罗万成问道：“是唐先生吗？”

唐风说道：“是我，您有事吗？”

罗万成再问道：“唐先生，您现在还想要那方正气砚吗？”这家伙肯定是唐风的铁杆儿支持者，他对唐风正气砚的说法肯定深信不。

陈彦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完了，节骨眼儿上又要出事儿了，唐风是绝不可能不要那方正气砚的，他说道：“当然要。”

罗万成报出了一个地址，让唐风去面谈，唐风答应之后挂了电话，陈彦说道：“那家伙不会趁机敲竹杠吧。”

“我可是正气砚唯一的买主，他买给我才能卖出好价钱。”唐风说完这话，马上转身，快步离开了中国石。

唐风走后，陈彦摸了摸下巴，自言自语的说道：“你当然是唯一的买主，可他也是唯一的卖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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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鱼与熊掌

万成约唐风见面的地方就在北方大厦旁边的一家咖咖啡店唐风并不陌生，他上次在这里跟范紫韵见过面。二十分钟后，唐风走进咖啡店，罗万成向他招了招手，唐风走过去跟他相对而坐。

两个人并不熟，但都没有忘记虚情假意的客套一番，招呼过后，罗万成问唐风道：“唐先生要喝点什么？”

罗万成耽误得起时间，唐风今儿耽误不起，他直接了当的说道：“罗先生不必客气，还是正事要紧。”

罗万成点了点头，简单的说起了电视鉴宝节目之后的状况，不出唐风所料，事后，罗万成拿着这方正气砚到处去鉴定，但结果并不理想，鉴定专家们的答案大同小异，不好说，看不懂。罗万成正在矛盾之时，一个陌生人打电话给他，说他要购买这方正气砚。

罗万成说道：“我跟他们见了面，他们出价万，但我没有答应。”

2000万？唐风心中大罗万成，这***，狮子大张口啊，绕了半天，原来在这儿等着他呢？他不动声色的说道：“2000万，好价钱，罗先生为什么没有答应卖给他呢？”唐风现在不能表现得太急，否则这个冤大头就当定了，苏东坡手稿很重要，但正气砚更重要，如果是2000万的话，那这两样国宝级的文物就成了鱼与熊掌，是不可兼得的。而且，唐风根本就不相信罗万成，真有人开价万的话，估计这家伙早就双手送出去了。

罗万成说道：“因为他们不中国人，所以我很犹豫。”

说到收购中文物的外国人，唐风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跟他抢元青花标准器的青山俊树，时间上也吻合。他就搞不明白了外国人怎么就对中国的文物这么感兴趣，咱中国人就不喜欢外国文物，你把法国印象派大师莫奈那幅拍出8045万美元的《睡莲图》拿到中国来试试，减半都没人要。他问罗万成道：“是日本人？”

“是的，虽然他没有表露:己的身份，但我去过日本，看得出来。”罗万成点头承认了，他说道：“唐先生，我也不妨直说已经办妥了移民手续，会举家迁往新加坡我是没有答应他，而不是不想卖给他。”

唐风些嘲讽的笑了笑，说道：“罗先生可真够坦白的，理由也很充分。”

“唐先生不怀我地话。”罗万成从包里拿出护照和签证摆在台面上。他接着说道：“当然并没有忘记自己现在还是一个中国人。在相同价位地情况下当然会卖给自己地同胞。唐先生应该明白我地意思。”

唐风不咸不淡地问道：“看。我应该感谢您对我这个同胞地照顾了？”

罗万成说道：“唐先生不必给我扣大帽子。事实上。离开这个国家一直是我地人生目标。我所有地努力都是为了实现这个目标国外地日子难过。我不得不为将来做打算。”

虽然罗万成已经无药可解唐风还是说道：“国外地日子难过。但你还要去过就这么憎恨生你养你地故土吗？”唐风这样说才不是为了挽救他。他只希望这家伙能降低价钱。

罗万成说道：“唐先生何必说出这种话呢？每个人所处地环境不同个人地想法也不一样。那些名人不都在往国外跑吗？憎恨谈不上。是没有感情。”

祖国就像一位母亲。没有哪个儿女会嫌弃自己地母亲丑陋或者是衣衫褴褛地。除非。是后妈生地。那些所谓地国际巨星都他妈后娘养地！

唐风苦笑着摇了摇头，现在再回想起当初罗万成在电视上说的那句话，真得很讽刺。“我当时也没想那么多，只是想把它带回中国。”他没有把后半句话说出来，带回中国买个好价钱。

唐风是没有办法了，谁让他喜欢这方正气砚呢，不管国如何？不管家如何？那些国家和民族的英雄们永远值得我们去尊敬。当你真正喜欢一样东西的时候，为她付出多少都是值得的，比如，你喜欢的女人。鱼与熊掌不可兼得，哪个先来就先得哪一个吧，唐风很快做出了决定，他问罗万成道：“这么说，只要我出得起万，你就会把那方正气砚买给我，是吧？”

罗万成点头说道：“是的。”

“什么时候交易？”唐风说道，他很希望能得到一个缓冲期，那样的话，他还可以想想其他办法。

罗万成说道：“最好是现在，我时间有限，希望能够早点把这件事情处理掉。”

唐风真想把这家伙痛扁一顿，这家伙爱不爱国、出不出国管自己鸟事啊，但这王八羔子也太会挑时间了，知道什么

抽薪了吧？

罗万成想早点处理，唐风还怕夜长梦多呢，他马上的说道：“好，2000万，我现在就要。”

罗万成说道：“不管唐先生怎么看我，但我对唐先生只有感谢而无其他。”这家伙是该感谢

唐风说道：“这些话都不用说了，赶紧交易吧。”

接着，罗万成和唐风去到银行，他的妻子送来了正气砚，验明正身之后，唐风当着罗万成的面将2000万打进他的账户。

货款两清，唐风着正气砚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这丫的真不是东西，而罗万成并没有太多的兴奋，有的只是得偿所愿之后的、带有伤感的激动，他轻轻将他妻子搂在怀里，说道：“我们终于可以摆脱这一切了。”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故事，如果这样真的可以让他们快乐，那就让他们去吧。

经过这番意外的折腾，唐又被打回了原形，站得高、看得远，这话并不完全准确，唐风现在就站在很高的债台上，站得高、欠得多，现金1C00万、欠债2万，他是真正的千万负翁。

“沐雨，我回来”唐风拿着正气砚回到家，餐桌上已经摆满了菜，他放下正气砚走进厨房，林沐雨还在里面忙，看到唐风进来，林沐雨说道：“你回来的正好，准备吃饭吧。”

唐风问林沐雨道：“哟，今沐雨碰上什么好事儿了，烧这么多菜？”

林沐看了唐风一眼，说道：“没什么事儿，就是看你辛苦，多烧两个菜给你吃，也预祝你今晚成功。”

哎，一提到上的拍卖，唐风心里就直纳闷，自己最近也没有招谁惹谁，怎么就这么倒霉呢？感觉就像在高速公路上出车祸，前面的事还没了，后面就跟着撞上来了，一跟还是好几辆，这叫连环车祸，肯定堵塞交通。

林沐雨和唐风一起坐下饭，唐风问林沐雨道：“今晚拍卖会，沐雨你去吗？”

林沐雨反问唐风道：“你说呢？”

“我当然是希望你去的，让那些人瞧瞧，我们家沐雨有多漂亮多贤惠，出得厅堂，下得厨房。”唐风十分得意的说道：“当然，很多事情我们自己知道就行了，例如，上床。”

林沐雨突然没来由的问道：“唐风，你说我们这样下去能走多远？”

“这还用问？当然是永远，哎，你今天是怎么了？”唐风问林沐雨道：“你怎么会突然想起问这个问题呢？”

林沐雨愣了一下，随即摇着头说道：“别这么敏感，我只是随便问问。”

吃过晚饭，两个人一起来到朱记拍卖行，两人刚走近大门，陈彦就从里面迎了出来，他的身后还跟着柳月，柳月今天恢复了往昔的潇洒打扮。女人和女人之间总是不缺乏共同语言，在跟唐风打过招呼之后，她轻轻拉起林沐雨的手，两个女人拉起了家常。趁着柳月跟林沐雨在咬耳朵，陈彦把唐风拉到一边询问情况，唐风把情况跟他复述了一遍，最后，他说道：“这件事儿基本就算告一段落了。”

“我觉得还有点希望。

”陈彦说道：“我这么早过来就是为了打探消息。”

接着，陈彦开始分析具体情况，这次拍卖会可谓盛况空前，苏东坡手稿的出现更是引起了两岸三地的轰动，参与竞拍的大腕儿掰着手指头都数不过来，除了任望祖，香港著名古董商董民权也亲自到场，陈彦对唐风说道：“你别忘了，你那副张大千的仿古《秋色山水图》可是本次拍卖行的二号拍品，说定也能卖出个天价。”

唐风明白陈彦的意思，他是觉得，唐风低估了《秋色山水图》的价值，他摇着头说道：“问题是，那不是张大千自己的创作，而是仿古画，价值肯定不如苏东坡手稿。”

陈彦说道：“你不还有一幅祝允明的《指点江山》吗？”

唐风对《指点江山》也没有抱太大的希望，两幅画的总成交价肯定是低于苏东坡手稿的，就算大腕们抢得头破血流，创下了新的世界记录，又能怎么样呢？他们能抢张大千，凭什么就不能抢苏东坡呢？

他对陈彦说道：“你就别来安慰我了，我现在心态挺好，有些事情是注定无法两全其美的，我们先进去吧。”

陈彦听到唐风这话，没来由的望向了林沐雨和柳月，是啊，有些事情，还真没办法两全其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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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激烈角逐

风走到林沐雨和柳月这边，他笑着说道：“两位美女站门口容易引起交通堵塞的。”

林沐雨说道：“唐风你来得正好，我们刚想找你。”

柳月说道：“外边冷，我们进去再说吧。”

四个人一起进入朱记拍卖行的大厅，柳月从前台工作人员手中接过竞价牌转交给唐风，竞价牌的编号是189。竞价牌的编号是按照缴纳拍卖保证金的先后顺序自然排列的，唐风是最后几个缴纳拍卖保证金的买家之一，所以，他的编号很靠后，从他的编号不难看出，参与此次拍卖会的买家至少会有一百五十多家，因为所有的编号都是避开。

唐风看了看手中的竞价牌，今晚怕是没有机会举起它了。

拍卖即将开始，个人走进拍卖大厅，坐在了内场竞拍席，唐风在坐下之后发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自己坐在了林沐雨和柳月的中间。相比唐风的做贼心虚，柳月的表现要自然很多，她将手中的文件夹递给唐风，说道：“重要的客户都在上面了，你自己看吧。”

朱记拍卖行的客户资料完备，重要客户的家庭背景、拥有哪些藏品、喜欢什么类型的古玩、公开参与过哪些拍品的竞拍，叫价状况一应俱全。唐风问柳月道：“你把这些给我，你妈妈不会怪你吧？”

柳月笑了笑，道：“这些都是我妈叫我给你的，别忘了，你也是我们的大客户，再说，这些也不是什么秘密，在网上都可以查到。”

“就好，谢谢你。”唐风说完话，开始翻看资料拍卖行当然不会透漏全部的客户资料，他们的资料是根据拍品来提供的。第一页的主题是，张大千仿古山水画《秋色山水图》的市场行情预估及潜在竞购客户分析。

被卖行列为头号竞购者的买家不是个人而是企业，这就是四川内江的张大千纪念馆内江是张大千的故乡，唐风不怀张大千纪念馆参与竞购的决心，他只担心他们的经济实力。二号三号竞购者分别是董民权和任望祖董家和任家都藏有张大千的真迹，董家拥有三幅，任家有两幅。对于这种级别的大收藏家来说，顶级艺术品当然是越多越好，在不断增大藏品深度的同时，他们也会不遗余力的扩大藏品广度，与张大千纪念馆恰恰相反，他们都有钱关键要看他们竞购的决心。

看完这些。唐风心中多多少少又燃起丝希望。如果董民权和任望祖能够擦出一点火花。这幅《秋色山水图》肯定能拍出高价。这些天自己地运气每况愈下。也该到触底反弹地时候了。

唐风这边在资料。那边地拍卖大戏已经开锣。前几幅书画作品地质量只能说一般市场反响冷淡。大客户们都提不起兴趣。主动退出了竞争。小客户之间地竞争也不激烈。几轮最低增幅地叫价之后就草草落槌成交。

终于风地《秋色山水图》出场了。这幅画无需过多地渲染拍卖师做完短暂地介绍后。说道：“七号拍品大千地仿石涛山水画《秋色山水图》。朱记拍卖行保老保真随画附赠国家权威书画艺术品鉴定单位出具地鉴定证书。底价人民币1万元。无最低增幅。现在起拍！”

应该来讲。这幅画地底价定位是偏低地。唐风预计这幅画地最终成交价应该在2000万以上。这不是胡乱预测。而是结合市场行情做出地判断。国内顶级书画作品地市场行情一直居高不下。20C5年。在中贸圣佳地春拍上。任伯年地《华祝三多图》成交价高达万。同年。北京九歌书画艺术品秋季拍会上。吴冠中1988年地画作《鹦鹉天堂》拍出了300多万地高价。

朱记拍卖行如此运作无非是想吸引更多地买家参与竞争。运动员多了。比赛才会激烈。临场发挥好。也不排除爆冷出黑马地可能。作为本次拍卖专场地二号拍品。现场地人都知道。这幅画肯定会经历一番激烈地角逐。但他们谁都想不到。这幅画地第一次叫价就将整个拍卖现场地气氛推向了**。

拍卖师话音未落。竞拍席这边就传出了清晰地报价声——1500万！

第一次报价就将底价提高了三分之一，人群中立即传出一阵交头接耳的嗡嗡声，竞争要比预想的更为激烈，陈彦一弯腰，向唐风挥了挥拳头，他说道：“怎么样？我猜得没错吧？”

唐风望向任望祖那边，对陈彦说道：“希望有人站出来接招。”

拍卖师用他那职业化的声音说道：号买家第一次出价就出到了1500万，还没有更多的500万一次”

这么快就开始倒数了，唐风难免有点担心，他转头问柳月道：“怎么没有看到董民权？”

“你就别担心了，这么重要的书画作品他肯

会错过的。”柳月说道：“但董老先生毕竟是香港这种场合露面，肯定会委托他人竞价的。”

这时，任望祖身边的一个中年人举起了手中的C58号竞价牌，上面写着—1600万。

这边终于有了回应，皮球被踢还:号买家，众人的目光立即转向他们那边，号买家也举起了自己手中的竞价牌，1700万。

拍卖师还没有来得及唱价，任望祖这边再度举牌，1800万；C22号买家也不示弱，马上回价万，成交价超过唐风的预估已成定局。

号买家频频跳报，号买家却稳如泰山，他们马上加了1C0万，竞争看似激烈，但前景并不乐观，张大千纪念馆直接跳报正是底气不足的表现，如果没有其他买家参与竞争，底价上升的空间并不大。

果然任望祖边报出2100万的时候，C22号买家放弃了竞争，这是一家依靠捐赠和门票收入维持的企业，2000万是他们的上限。

拍卖师那催命符一般的再度响起1C0万一次1C0万两次唐风暗感无奈果这幅画的最终成交价是211万，他根本没有资格参与苏东坡手稿的竞争，连底价都不够。

“哦席的1买家参与了竞争，他们报价2500万，2500万，还有没有比2500万更高的！”好消息从拍卖师的口中传出，唐风知道，董民权的委托人现身了，也只有他了。

有人突然杀出，任望祖那边还是不紧不慢们又加了1万。

几就在同时，委托席那边喊出了更高的报价，2900万！不愧是董民权，报价够狠，他们已经从任望祖那边的报价态度看出了端倪，直奔对手的心理价位而去，而任望祖那边也寸步不让，他们很快举牌万。

1号买家早有准备，他们马上将底价提到33万，如此穷凶极恶的报价让任望祖那边的人坐不住了，他们开始交头接耳，很明显万超过了他们的心理价位，作为志在必得的买家们还要考虑另一个因素，拍卖行方面会不会自抬身价不是问题，问题是不能浪费。任望祖的随行人员将手机递到任望祖的耳边望祖在闻声之后立即笑颜逐开，他随即向身边的中年人做了一个继续的手势，接着，中年人举起了竞价牌，3310万。

陈彦问唐风：“你说他会不会给董民权打电话？”

唐风长出了一口气，他真担心1号买家是朱记拍卖行在的托儿，如果任望祖不再继续报价，朱记拍卖行就惨了，但事实证明，C01号买家不是托儿，而是跟任望祖一样有实力的竞购者，而且，任望祖还认识这个人。唐风说道：“很有可能，这种级别的人不可能不认识。”由此可见，董民权的地位似乎要比任望祖更高一点，他不考虑对手，只考虑自己的报价。

“那就太好了！”陈彦很高兴的说道：“这幅画肯定会拍出高价。”

唐风摇了摇头，说道：“你错了，竞争马上就要结束。”唐风猜测，刚才的电话不但会决定这件拍品的成交价，还会决定苏东坡手稿的成交价，大家都会让步。

任望祖这边的电话才挂不久，C011号买家马上接到了电话，他一边接听电话，一边点头，挂掉电话之后，他向任望祖那边挥了挥手，说道：“33166万！”

任望祖向那人点了点头，他们放弃了竞争，最终，这幅画以33166万成交，加上唐风自己的1万，唐风终于得到了举牌的机会，但是，希望仍然很渺茫，董民权可能不会参与苏东坡手稿的竞争，但任望祖这个竞争对手更加可怕。

过了个把小时，苏东坡手稿正式出场，拍卖师照例做了一番介绍，最后，他说道：“十五号拍品，宋苏轼《念奴娇壁怀古》手稿，无鉴定证书，无真赝保证，底价万，现在起拍。”文化部专家组最终还是没能达成共识，否则就会有鉴定证书，宁愿不做，也不犯错，社会哲学啊。

很快，报价声传来，拍卖师正忙着唱价的时候，唐风举起了手中的报价牌，上面写着：16万！

唐风是管不了那么多了，直接报出了自己所能承受的最高价，就这一锤子买卖，行就行，不行就拉倒，林沐雨轻拉着唐风的手，问他道：“如果竞争失败，你会难过吗？”

唐风哈哈一笑，说道：“这有什么好难过的，我的心态一直摆得很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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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成功竞购国宝级古玩

刚才张大千纪念馆直接将底价提高500万已经引起全场震动了，而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毛头小子居然一次性将底价提高了1300万，这还是钱吗？

这个报价立即引起了全场的关注，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唐风，包括任望祖，他也望向了单手举着报价牌的唐风。而唐风也十分关注这个最大竞争对手的动向，两人的目光隔空相对，各自一笑，同样的笑容，却是截然不同的两种心境。

林沐雨紧紧的拽着唐风的手，谁都知道，唐风为了得到这件苏东坡手稿付出了很多，付出得不到回报无是一件令人沮丧的事情。唐风毕竟还年轻，林沐雨又担心又难过，她担心唐风承受不住这个打击，难过自己一点忙都帮不上，怎么也放不下心来的她对唐风说道：“唐风，千万不要太在意了。”

唐风淡淡一笑，放下手中的报价牌，将林沐雨的手拉到自己的手心，他一本正经的对她说道：“沐雨你放心吧，我还不至于如此脆弱。”

当你知道，此时刻只是漫长生命中的短暂瞬间；当你知道，看似漫长的生命只是人类历史长河中的一粒尘埃；当你知道，看似遥远的人类历史长河只是浩瀚宇宙中的微小存在。那么，你就不会太计较眼前一时一地的得失成败，真正值得自己去珍惜的，其实就在眼前。

唐风不是三岁小孩，当然会为了自己的所无而放弃自己的所有，努力之后的成功固然豪迈，但努力之后的失败同样痛快，因为唐风已经享受到了过程的精彩！

“189号买家出价4316，16万有没更高的，还有没有更高的，16万一次，16万两次”拍卖师的声音清晰可辨，成功看似近在眼前，但唐风已经不是很在乎这些了，年轻没有失败，他有的是时间。

号出价4400万，万”无人竞争的局面很被终止望祖出手了，他还是采取了稳妥的报价策略，放弃了《秋色山水图》，他对苏东坡手稿志在必得。

但是，万的报价没有维持，新的报价很快产生卖师的声音都在颤抖，他大声说道：“有人出到5400万，5400万！”

火星地球砸了000万。太恐怖了。现场地人想破脑袋都想不到。一件没有鉴定证书有真赝保证地手稿会引起如此激烈地竞争。他们对文化部专家组地作为充满了怀。既不鉴定为真。又不鉴定为假。这完全是在推脱责任。如果没有把握购者怎么可能出到5400万地天价。

民间积极。官方沉默地事情发生得还少吗？由此引申。周老虎、阜阳白宫案们想要地。只是简单地真相却很难很难。

一听到这个报价。刚才还保持着淡定地唐风一下子就紧张起来。他马上对陈彦说道：“你疯了？”

这个报价已经大大地超出了唐风目前地承受能力。万一任望祖不要了。唐风哪来这么多钱付账。

高举竞价牌地不是别人。就是陈彦。他拿起了唐风地189号竞价牌。上面白纸黑字清清楚楚地写着：54C0万。

“你放心。我不会害你地。”陈彦放下竞价牌。拿出一张1万地支票。说道：“我们拿不到。也不能让他捡便宜。”

唐风问陈彦道：“你哪来的000万？”

陈彦说道：“问刘书南借的。

”

唐风叹了一口气，陈彦这个人很要面子，越是熟人就越开不了借钱的口，尤其是他的那些师兄弟们，在开中国石这个店、他经济最危机的时候，他都硬撑着没有向刘书南开口，如今，为了唐风，他拉下了自己的面子。

唐风微微一笑，说道：“好吧，给他增加点难度。”他说完话，转头望向任望祖那边，不经意间，一个年轻人的身影进入了他的视线，他就是以39999999万的高价拍得唐风的文房六宝的那个冷峻年轻人。

与此同时，柳月也看到了他，她对唐风说道：“太好了，我正担心他不来呢。”

任望祖想不到会遭遇如此顽强的阻击，哪有这样加价的，两次的增幅都在千万以上，这个价钱已经大大的超出了他的预估，在他看来，只要大陆政府不参与，这件手稿是十拿九稳的。

在拍卖师即将落槌的时候，任望祖那边报出了新价，5500万。

任望祖报价开始犹豫了！唐风的大脑开始飞速运转，如果再加几百万，希望很大，他当机立断，马上大声报价道：“5800万！”

朱记拍卖行客户资料的第三页是《指点江山》的市场行情预估及潜在竞购客户分析，这个年轻人就是头号竞购者。通过上次资金交割，柳月他们已经知道这个年轻人是何方神圣了，他叫王子为，来自浙江融通国际的控股家族——温州王，融通国际总裁名叫王长健，以前是温州首富，所以叫温州王，杭州湾跨海大桥就有融通国际的

这些都不是最关键的，最关键的地方在于，王长健喜欢收藏书画以及相关古玩，所以，他们才会出高价竞购唐风的文房六宝。此外，可能是南方人的原因，王长健最喜欢收藏江南四大才子的书画作品，唐伯虎、文征明、周文宾、祝允明这四大才子的书法作品王家都有，唐伯虎、文征明、周文宾的绘画作品王家也有，独独缺少一幅祝允明的绘画作品。

四大才子好比一桌麻将，三缺一他不是个事儿啊，如果是平常人家，缺就缺了，但王家是有钱人家，这种机会他们怎么可能放过定是当仁不让的，所以，祝允明的《指点江山》肯定不会流拍，唐风才敢大着胆子叫出5800万。

没有路不平，只有人不行，只要脑子灵，嘿，他就可以向前进！关键是，你得想办法往这上面靠。

“189号买家出到5800万5800万一次次拍卖师的“声声慢”再度上演望祖仔细想了想，最后摆了摆手，放弃了竞争，留在大陆和拿到台湾其实都差不多，早晚的事儿，唐风只是想早点拿到手罢了三六九，抓现钞嘛。

“砰！”拍卖师的拍槌重重的落下，成交！

**过后总是要休息一儿的身体也是需要一点缓冲滴，接下来几件拍品的拍卖过程显得有些平淡，半个多小时之后，祝允明的《指点江山》被推上了拍台。这画名儿气，有钱人不差钱，差的就是一种境界，他们不知道为了艺术的艺术其实最不艺术，他们只知道屋子里摆满古玩就是文化人儿；人是铁，范儿是钢一天不装——憋得慌！想赚钱，你就得满足他们这种装那个啥的心理。

拍卖师一番染着说道：“明祝允明水墨山水画《指点江山》，保老保真价50C万，随赠国家历史博物馆鉴定证书最低增幅，现在起拍。”

此画一出场，参与竞价的人有很，这些人争先恐后的举牌，弄的拍卖师很狼狈，前面的报价才喊出口，实际报价就走远了几条街了。

“711号买家出到660万，还有没有高的，660万一次，哦，那边的93号买家出到680万780万850万

这时，风期盼的一幕出现了，董民权对这幅画感兴趣，他的委托者，委托席的C011号买家参与了竞争，000万。

估计这会儿董民权快气坏了，这任望祖忒不地道，为了给他面子，自己放弃了竞争，结果，竞购失败，你早说呀。此刻的任望祖已经退场，这老头对唐风的印象不错，算是放了唐风一马，不然，唐风是无论如何拿不下来的。而现在的唐风却在期盼这幅画能够再创新高，好歹也要缓解一下自己的资金压力。他们三人之间的关系那叫一个复杂，一会儿是朋友，一会儿又是对手，说白了，这就是两岸三地搞活动，乐在其中。

董民权的参与无疑让唐风吃了颗定心丸，老董同志正在气头上，永远一副冷峻表情的王子为目空一切，这两个人死掐，这幅画想卖低价都难，在艺术品拍卖会上，钱根本就不是钱，它就是数字符号。

1号买家出价之后，遇到了零星的阻击，底价很快被他提升到1200万，国内的其他买家最终还是没能跟进，这时候，王子为出场，他面无表情的举起了手中的竞价牌，1500万。

拍卖师还没来及说话，委托席那边就报出了1800万，王子为并不意外，报价2000万。C011号买家很快意识到自己碰上了强劲对手，他一边放缓增幅一边打电话询问雇主意见，此时的报价已经提高到2700万。

打完电话，C011号买家大幅度提高报价，3200万，这一次，冷峻的王子为有些坐不住了，不是出不起钱，而是这个价钱超过了他的预期，他在修改完报价之后，再度举起竞价牌，3500万。1号买家也不含糊，随即报价37万，王子为避讳38，直接报价万，这可能也是董民权的心理价位，1号最终放弃了竞争，毕竟是古董商人，他要考虑投资回报。

最终，温州王家的四大才子凑齐了一桌麻将，成交价定格为3900万，除去昂贵的委托佣金万，唐风实际获取了3330万。

如果不是因为柳月，唐风真要问候朱家上下了，两笔交易总计72166万，光卖方佣金就接近11C0万，加上欠下的660万，唐风只能拿到5500来万。除此之外，他还得付给朱记拍卖行买方佣金万，如今这年月，都在向中国移动看齐，拍卖行也搞双向收费。

如此风成功拿下了苏东坡手稿，并还清了近债，杂七杂八的算下来，自己只剩下了15C万，还有五个多月时间，他还得想办法还上40万的远债，不然，中国石的店面就是银行的了。

结束**，便是一地鸡毛风吹去不见鸟。一番告别，唐风让陈彦把刘书南的

还给他，自己拿着苏东坡的手稿坐上了林沐雨的车路上，林沐雨问唐风道：“你的目标已经实现，为什么我看不到你的兴奋呢？”

唐风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说道：“真正的开心不是流于表面的，沐雨，我爱你！”

“你刚才说什么？”林沐雨望向唐风问道。

唐风说道：“真正的开心不是流于表面的。”

林沐雨再问道：“后面那一句。”

唐风嘿嘿一笑，道：“我不记得了。”

林沐雨马上说道：“喂，你第次说这种话就忘得这么快，以后谁敢相信你。

”

你都听见了要问？唐风心里这么想里却说道：“开车呢，要注意完全滴，警察叔叔告诫乘客，不要跟司机聊天。”

“哼，回家再跟你算账。”林沐雨开始注开车，唐风则望向车窗外夜的都市容易让人迷失，***辉煌的浮华耀眼红酒绿的虚假浪漫，万家***的人世百态不知道从什么开始，人们越来越厌倦现代都市；但我们的主角不一样开始喜欢都市的生活，正是都市，让他感觉到了生命中最需要的刺激和变化。如正气砚和苏东坡手稿那般，得而复失的感觉当然难受，但正因为这种难受，才会有失而复得的格外惊喜，最精彩的地方在于，他重新得到的，再不是以前的正气砚和苏东坡手稿，因为他会以全新的态度去珍惜和看待它。这种改变让唐风懂得了更多，就连以前视之为再平常不过的事物，也有了崭新的意义，所以，从小在乡下长大的他才说出了我爱你这样的肉麻话。

车窗外，秋风吹过，无名的结出了无名的果，它们都成熟了，唐风呢？

回到，唐风很高兴的拿出那方正气砚，他对林沐雨说道：“沐雨，该练字啦，看看这方砚台会给你带来怎样的感受。”

林沐雨看过电视，知道是正气砚，她饶有兴趣的点头说道：“嗯，让我试试，但愿我的手不会发抖。”古玩是一种传承，它凝结了先辈的文化，时至今日，我们仍能感觉到它生生不息的脉搏。

林沐雨拿出笔墨纸，唐风帮她磨墨，林沐雨在纸上写下了“风雨无阻、走向幸福”八个大字，字算不上好，却是凝结于心的箴言，越拥有就越害怕失去，唐风和林沐雨，真的会无阻吗？

正气砚应该是长九寸、宽七寸，而现在的正气砚宽七寸，长度不及六寸，少了三寸；谢正楷铭文、文天祥的草书篆刻、吴鲁第四子吴忠善加的“守砚斋”三个字都在那三寸上了。

林沐雨问唐风道：“刻有铭文的另外三寸还找得到吗？”

唐风点头说道：“据博物馆那位爷爷说，这方砚台是断成两截的，剩下的半截虽然不知所踪，但我相信，一定还在国内。”

唐风的判断很有道理，剩下的半截其实有微妙，因为是断去的半截，它顶多只是一块普通端石。红卫兵那群没脑子的混球连城管都不如，在他们眼里，正气砚只是一只老母鸡和一瓶白酒，酒足饭饱就没了，这样的酒囊饭袋肯定不会在意那块端石。而那块端石又有铭文，谁拿到手都不大可能把它扔掉，只要那块端石还在国内，就不大可能找不到，唐风估计是被吴家的人偷偷藏起来了，那样更容易找到。

唐风指着这方正气砚的边缘，说道：“二次打磨加工这方端砚的人是个高手，很大程度上保留了断裂时原貌，只要另外一半保存完好，复原不是不可能。”

“嗯。”林沐雨肯定的点了点头，他说道：“那样最好。”

唐风摸了摸鼻子，说道：“说起来是挺容易，真要做起来又要费上一番周折，生活啊，就是不断制造麻烦不断解决麻烦的过程，折腾。”

“对了，唐风。”林沐雨说道：“我有一本正经的事情跟你说。”

唐风笑着问道：“什么事儿啊，马上我们就该一本正经了。”

林沐雨说道：“明天你去买个保险柜，我走了，东西放在家里不安全。”

“嗯，是要买个等，你说要走了？”唐风奇怪的问道：“你要上哪儿去啊？”

林沐雨歉意的走到唐风面前，她拉起唐风的手摇晃着说道：“对不起啊，本来早就想告诉你的，但我怕影响到你的状态。你去赌石的时候，我妈妈打电话过来，说家里有事情，要我回去一趟，我也好久没有回去过了，很想回家看看，唐风，你不会生气吧？”

“当然会生气。”唐风笑了笑，说道：“你回家都不带上我。”

林沐雨说道：“不是不带，这一去就是十来天，我是怕影响你的事业，再说，你的事情他们还不知道呢，你得给我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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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和田机遇

风看着林沐雨的脸。：“那你什么时候能回来'

“十天就回来。”林沐雨起脚尖在唐风嘴上亲了一口。说道：“怎么。舍不的啦？”

“哎。舍不又能怎么样？”唐风笑着说道：“沐雨先是妈妈的女儿。再是唐风的沐雨的。我怎么也不能跟她老人家抢吧？”

林沐雨微笑着点头道：“你能么想就好啦。对了。你什么时候去新疆选购和田玉呢？”唐风说道：“我本来想好好陪你几天的。你要回去。那我只能提前去了。我们都要记的。早点回家。”

“好。争取比你早来。”林沐雨说道。

“沐雨。”唐风没由的叫着近在眼前的林沐雨。

林沐雨头问道：“说啊。听着呢。”唐风嘿嘿一笑。说道：“晚的太晚。今晚我'|是不是该做点什么呢？”

“呵呵。小馋。”林沐雨推开唐风。说道：“快去洗澡吧。”

第二天下午。唐风商场定购保险。运回家之后将圆青花香炉和正砚还有苏东坡手稿全放了进去。完事之后。他不禁摇了摇头。这还玩什么鸟收藏啊。东西不是拿来赏的。而是放保险柜藏的。

一会儿。林沐雨回来了。说道：“机票已经订好了。你到乌鲁木齐。我到扬州。”

唐风问道：“谁先飞？”

林沐雨说道：“我支线你是主线。你比我先走。,天中午我送你。”

唐风点了点头。说道：“那就这吧。我要去店里看看。”

“你去吧。”林沐雨说道：“那冷。我帮你准备准备。”

唐风一路来到中国石。陈彦在店里。刘书南也在。三个人一起坐在办公室聊天。寒暄之后唐风说到自己要去新疆选购和田玉和昆仑玉的正题刘书南闻言之后,了点头。：“唐风。说句老实话。你在古玩方面的能力我并不服你。我倒是很佩服你的心态。”

陈彦对刘书南说道：“古玩方面你还有什么不服的。你丫给我去弄一个圆青花回来。说到'态。我觉的这是唐风的弱项。”

刘书南说道：“唐在古玩方面的能力是天分。和我们没什么可比性。”

唐风摇了摇头说：“这不是天分。而是痛苦的积累过程。”唐风这十多年以来就没干过其他事。全在古玩上头了。中的艰辛不是一般人所能了解和承受的。

刘书南说道：“我的天分指的是悟性和灵性。你学十几年就能成大器。换了其他人。学几十年也没有用江源学的东西不比你少。如果他把放在古玩上的精用在龙宝公司的经营上。杨程明根本不是对手。”

唐风说道：“问题是。杨程明也精通古玩啊。”

“这不就结了吗。”刘书南说道：说明杨程明在古玩上面比他有悟性术有专攻。不行就不要勉强我赌石不行。我就不沾那一块儿。你跟我不一样啊。你赌翡翠原石行。但你没有沉。这就是心态。李老四输就输在这心态上。”

唐风问道：“你认识李老四？”

刘书南说道：“认识好几年了。哎那家伙才真是成也赌石败也赌石。他依靠赌石方面的能力成功拯救了一家濒临倒闭的国营玉器加工厂。但是这个厂子太不稳定。过赖他的个人能力。他赌赢了。厂子就兴旺。他赌输了。厂子就难过。”

陈彦点头说道：“企业要发展。就不能太依赖个人能力。尤其是不靠谱的赌石能力。”

刘书南说道：“所以说唐风的心态好。换了其他。定就陷翡翠原石里头了。现在去做和田玉和昆仑玉才是企业行为。”

翡翠是硬玉的代表。和田玉是软玉的代表。它的产的位于昆仑山脉北坡。西起喀什的区塔|库尔干县之东的安大力塔格及阿拉孜山,中经和田的区南部的桑株塔格铁克里克-格柳什塔格。东至且末县南阿尔金山北翼的肃拉穆宁塔格一线。共有九个产的。绵延1100`里。

和田玉的生成原因比较复杂。它夹生于海拔3500米500米高的山岩中。经长期风解成大小不等的碎块。因自然重力崩落下山坡。再经雨水冲刷流入河中。秋季河水干涸时。在河床中采集的玉块毛料称为玉。在岩层中直|开采的称为山料。次生的玉质量远远高于山料。价格也比山料贵很多。

和田玉目前的价格走势两极分化严重。最高档的一级白玉籽料价格不断攀升。00年的每公斤1万上涨到0年的每公斤100万。7期间上涨了100'|。进入08年。受金融,机的影响。中低档和

料的价格大幅下跌。只有一级白玉的价格一冲破了每公斤150万大关。

唐风选择和田玉和仑玉作为进军宝业的切入点无疑是正确的选择。趁着中低档和田玉毛料价格回落昆仑玉价格还进入高位的机遇开拓市场。成功率将会大大增高。这样做还有一个好处。可以避开龙宝公司和汉唐宝业的锋芒。赢的发展壮大的时间和空间。做大做强之后。才有跟这两大珠宝业竞争的资。

陈彦点了点头。说道：“听书南这么一说。好像也有点道理。现在做翡翠确实不够明智。就凭我们现在这点资本。真不是他们的对手。”

唐风却对另外一件事情感兴趣。他问刘：“这么说。李老四还是国企的干部。他厂在哪里？”

刘书南说道：“就新疆和田。他本来是做软玉的。因为囤积原料太多碰上金融危机。中低档软玉成品价格下跌。亏了一大笔。没办法。他只好去开拓硬玉市场。那玩意儿有国际市场。价值波动不大。这事儿说来玄乎。开始他小心谨慎。多输少。小发了一笔。这本来是好事。但他偏偏脑子发热。加大投入。结果走了背字儿。就再也没拉回来。陷进去了。恶性环。越亏越惨。他昨儿个还`电话向我诉苦呢。说正准备转手西北几个门店。这'业公司啊。来的快去的快。到转手门店这个程度。离倒也就不远了。”

石其实就是。赢了还想赢。输了想翻本。李老四是越陷越深。难以自拔了。

陈彦突然问：“么说。他要准备回乌鲁木齐了。”

“知道你想什么。”刘书南说：“他现在难保。帮不上唐风什么忙的。再说。风也不需要他的帮忙。”

唐风点头说道：“说的。求人如求己。”

陈彦说道：“一个人到大西北。没个照应怎么行？”

唐风哈哈一笑。说道：“你操这心干么。我又不是三岁小孩。”有些事情总需要自己去面对的。三人又闲聊了阵儿。刘南告辞离开。他走后。陈彦拿出一张150万的支票交给唐风。说道：“店里开张以来的营业款都在这里了。你拿去吧。”

唐风说道：“我这还有150万。够了。”

“一家人。你就不跟我说两家了。”陈彦说道：“多准备一点。万一碰上好东西没钱买就亏大了。”

“那行。”唐风也不再推辞。收起了支票。一会。林沐雨打电话让唐风回家吃饭。唐风告辞离开。回到家。林沐雨就拉着唐风试穿她给买的冬装。有个女在到底不一样。这些事情都不用操心。

时间过的很快。第三天。陈彦和林沐雨将唐风送班机。旁晚。唐风抵达乌鲁木齐的窝铺机场。在机场留宿一夜后。风转机抵达和田。出机场的时候倒没怎么感觉到冷。乘车到达和田市区的时候。唐风一连打了好几个寒战。这真是会冻死人的鬼天气。

加买路和田玉交易市场是目前和田市最大的和田籽玉山料交易市场。唐风赶到这里的时候才知道这里每周只开市两天。分别是星期五星期日。而今天刚好是期一。唐风暗骂自己糊涂。前没做好准备工作。知道这里有个交易市场就直接赶过来。这西北内陆怎么能跟沿海城市相比。没办法。就只能等了。谁让他自己没那个资本去买明料。只能石呢。

百般无聊的唐风在店一住就是四天。第四天晚上。一个陌生号码打来电话。唐风接听电话。是李老四`来的。李老四没什么废话。直接就问了唐风现在的的址。唐风无奈。只好报上的址。电话没挂多久。李老四就抵达酒店

两人见面。互相握手。李老四说道：“小唐你这就太不够朋友了。到了我这个的方都不打声招呼。要不是我刚好有事给刘书南打电话。顺便提起了你。我还真不道你到和田来了。”

唐风呵呵一笑。说道：“我真不知道你在这里。”两人交谈片刻。李老四问道：“对了。你蹲在酒店干什么？”

唐风说道：“等加买路和田玉交易开始啊。”

“嗨。”李老四说道：“你这是等。那个市就没好东西。你早点通知我就好了。”

唐风问道：“这。还有更大的市场？”

李老四说道：“那玩意儿是桑株塔格乡下去收的。哪里才有好东西。而且。那边还可以收到古玩。”

过渡章节。明天完全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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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和田出玉

风现在终于知道什么叫人生地不熟了，他问李老四说开市的时候很热闹吗？”

李老四跟唐风解释，现在交易市场上的和田玉仔料基本上都是假冒的，假冒和田玉仔料的品相比真正的和田玉仔料还要好，而且价格也低于真正的和田玉仔料，真东西卖不出去，久而久之，交易市场就成了假冒伪劣原石的天下。这就是和田玉版本的劣币驱逐良币了。

李老四接着说道：“小唐你放心，只要有我在，和田就是你的家，明天早上我来接你，我们一起去桑株塔格乡。”

“那就多谢了。”李老四来的正是时候，唐风真得好好谢谢他，李老四说道：“你就别跟我客气了，下次赌翡翠原石的时候照顾一二就是了。”

唐风问李老四道：“你怎么不接着做和田玉呢？”

李老四摇了摇，说道：“今年中低档和田玉的跌幅已经达到了百分之三十，不生产不亏，一生产大亏，还不如直接卖原料呢。我们已经打算好了，缩短战线，把销售这一块儿全扔出去，专事玉料加工，自己的货源不足就外接业务。”

唐风心中暗自摇头，这可是国企的通病，效益好的时候盲目扩张，一旦效益下滑，这些扩张成果就成了烂摊子，李老四的厂子怕是很难恢复元气了。说来也怪，遭遇经济危机的不止李老四他们厂，汉唐宝业和龙宝公司为什么就可以安然度过呢？说到底，这还是机制的问题。

一番交谈，老四告辞离开，唐风早早的上床睡觉，准备明天的行程。

第二天上午李老四打来电话，已经准备好足够现金的唐风走出酒店，李老四开的是一辆长城皮卡。唐风坐上车，车上还有一个人这个人四十多岁，国字脸、浓眉大眼、双目有神，显得很干练。通过李老四的介绍，唐风知道这是李老四他们厂的技术员，名叫杜纪元，毕业于中国地质大学，分配到厂里已经二十年。三人有说有笑，一路赶往桑株塔格乡。

玉龙喀什河起源于昆仑山主峰，流塔里木盆地后喀拉喀什河汇成和田河，河流长325公里，有不少支流，流域面积145万平方公里。这条河盛产白田玉、青田玉和墨田玉，自古以来就是出产和田玉的主要河流，和田玉山料就产自于玉龙喀什河源头的冰山入玉龙喀什河的山料就形成了和田籽玉，而桑株塔格乡就处于这条河的中游。说起来，和田籽玉的形成跟田黄石有异曲同工之妙，由于新疆地区多季节河，和田籽玉多经半年水浸、半年冻土掩埋，如此往复千万年之后才形成了她独具特色的魅力。

在荒凉中一颠簸。长城皮卡抵达桑株塔格乡。一个很落后地乡镇。李老四将车停在一个院落前。说道：“也就是去年吧里地山料和籽玉交易非常火爆。当地地捡玉人都是在这里等待客商上门地。”

和田籽玉是没有坑地就浅在河床上。所以叫捡玉要以为和田籽玉随手可以捡到。捡玉人只能徒步在这145万平方公里地范围内进行寻找出门就是十几天甚至好几个月。从春秋时期到现代。一代又一代地捡玉人就在整个玉龙喀什河流域反复穿越。寻找真玉。

当一块美玉佩戴在你身上地时候。你可曾知道。它记载了怎样地沧海桑田、岁月变迁？

三个人下车走进院落。一个维族老人出来打招呼。看到李老四。他用生涩地汉语说道：“李厂长。一年没见了。”

李老四跟他寒暄几句。切入正题。他说道：“最近生意怎么样？”

“年景不好。收成少。高档明料走俏。中低档货和赌石滞销。

”维族老人接着问道：“你们是来‘赌肉’的吧？”

说到赌石，很多人先想到的是翡翠原石，其实最早的赌石赌的是玉璞。赌石在中国可谓历史悠久，历史上最著名的一块赌石就是“和氏璧”。相传在二千年前的楚国，有一个叫和的人，他现了一块玉璞。先后拿出来献给楚国的二位国君，国君以为受骗而先后砍去了他的左右腿。和无腿走不了，他抱着玉璞在楚山上哭了三天三夜，后来楚文王知道了，他派人拿来了玉璞并请玉工剖开了它。结果得到了一块宝石级的玉石，这块宝石被命名为“和氏璧”。后来这块宝石被赵惠王所拥有，秦昭王答应用十五座城池来换这块宝石，这可能就是价值连城的典故了。

和翡翠不一样，并不是所有的和田玉都需要赌的，因为有一部分和田玉仔料是没有皮壳的，掘出来就是明料。只有带皮壳的和田玉仔料才需要赌，和田玉的“赌石”被当地人称为“赌肉”。和田玉仔料一般分为三层，最外层是风化的外壳，称为皮，由于所埋地点不同，皮质也不同。外层内有一层肉皮，又叫雾，或糊。内皮里就是玉的本质，俗称“肉”。交易双方需要赌的，就是风化皮内包裹的“肉”。

李老四点头说道：“我们就是来赌肉的。”

维族老人笑着说道：“你们来的正是时候，都在里面了，进去看看吧。”

唐风随着他们走进里屋，里屋的中间有一张大桌子，上面摆满了各色和田玉赌石，周围坐着几个老人，汉藏维都有。李老四说道：“他们都是捡玉人的家人，专门负责销售。”

维族老人说道：“你们随便挑，挑好了再谈价钱。”

杜纪元说道：“这些山民都很纯朴，都是根据相玉经验来开价，不会乱来的。”

大的总是显眼，唐风第一眼就看中了那块最大的仔料。这块仔料上面的标签很有趣，字迹歪歪斜斜的，上面写着，吉穆翰家的和田玉山流水仔料05公斤。山流水仔料介乎于仔料和山料之间，赌性最大。这块仔料呈椭圆形，线条流畅，表面粗糙上去跟普通石头毫无区别，黄褐色石皮，没有一丝半点的玉料痕迹。

李老四拿出放大镜仔细看了看，说道：“肯定

，但这块赌石的难度大了点，有没有玉很难说，你自吧。”真正的山流水仔料在河水中历经千万年的水流冲刷磨砺，在有裂隙的地方会自然受沁，颜色由浅入深渡自然，这就是活皮。在赌石的鉴定中，颜色过渡是关键词，一切都源于自然，这就好像一棵树的树叶，不可能在一夜之间全部变黄。

唐风从李老四手中接过放大镜了半天也没有新的现，这就是和田玉赌石和翡翠赌石的区别了。翡翠赌石还可以从癣斑、蟒带和松花等外部特征进行判断，这块和田玉赌石完全无迹可寻，人知道这是一块赌石，有没有玉只有天知道，赌石的运气就像搓麻将的手气三分人为七分天成。

这块赌石唐风不敢急于下结论，他开始观察旁边一块仔料，这也是吉穆翰家的，这块仔料的石皮是褐色的次生石皮，已经接近半明料重约一公斤，通体扁平皮薄而细腻。从放大镜中可以清晰的看到遍布石身表面的、无数细细密密的小孔，这种特征俗称汗毛孔鉴别真假籽料的重要依据。古人说玉是通灵之物，能吸天地灵气日月光华，人之元气，这种说法很夸张，但也有一定的道理，因为玉有汗毛孔，会吸取人体的汗液，佩戴久了就会自然受沁，从这个角度上来说，佩玉是要比穿金戴银有内涵、上档次。

当然，汗毛孔只能辨别籽料真假，有没有玉只有擦出来才知道；唐风现在需要注意的是，这块籽料有没有被开过，因为它的石皮很薄，只有几毫米，这就像即刮即开的奖券，如果那层薄膜已经被揭开，奖券就失去了意义。

唐风在确定这块仔料没有被开过之后，问维族老人道：“这块仔料什么价钱？”

回族老人对另位老人说道：“吉穆翰，有人问价了。”

吉穆翰手拿一块红布走唐风，这里的讨价还价还保留着千年以来的习俗，过程非常有趣，回族老人接过吉穆翰手中的红布，盖住他的双手，唐风要伸手进去摸他的手势。吉穆翰说道：“十万为单位。”

唐风遵照传统，伸手去摸他的手，这位老人左手为五，右手为三，出价万。唐风将他左手的五推回去，只保留右手的三，老人右手变三为五，说道：“最少要这么多。”

唐风将他的大拇指按回，还万，说道：“最多给这么多。”

老人想了想，缩回其余四跟手指翘了大拇指，成交！

接着，两人到完成交易，交易价格是保密的，其他人都不知道，唐风拿着这块半明料问李老四道：“能不能现场擦皮？”

李老四说道：“没问题。”他转对族老人说道：“我们要现场解玉。”

维族老人指着墙角边的简易打磨机说道：“你们随便用吧。”

唐风是醉翁之意不在酒，通过他的判断，他认为那块山流水仔料和这块半明料的生成的年代相近，又出自同一家人之手，一家人相玉的眼光和经验总用相似之处，这两块赌石之间有可能存在内在联系。

和田玉籽料跟翡翠赌石还有一个很大的区别，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和田玉是单色玉，很少有杂色玉出现，不出料则以，一出料就是整体，不会出现翡翠赌石的靠皮绿现象。这样的仔料只有一层薄薄的肉皮，就不能用砂轮这样的粗器来擦皮，只能用转轮上围着一圈硬布的打磨机进行抛光打磨。虽然落后，好歹也是乡政府所在地，电源还是有的，很快，这块籽料就被固定在打磨器下方，轻快的打磨声响起，结果很快就会出来。

李老四掏出一包兰州了一圈，他一边抽烟一边对唐风说道：“如果能出羊脂玉，你就赚大了。”

“哈哈。”唐风笑着说道：“不敢奢望，能出田碧玉就不错了。”

田黄以黄为上，翡翠以绿为上，田玉则以白为上。最好的田玉是白田玉，其次是青田玉，再次是田黄玉，之后是双色糖田玉，最后是田墨玉和田碧玉。这其中，价值最高的是白田玉中的羊脂玉；田黄玉中，色度浓重的密蜡黄和栗色黄也很值钱，这个跟中国的传统有关，黄色毕竟是皇室专用色。

唐风一边说话一边在观察和田玉籽料的状况，肉皮已经被打去一大块，露出了里面的肉，唐风关掉电源，取出田玉籽料。三个人一起凑上前观看，出人意料的是，其他人对此都不感兴趣，按照维吾尔族的习俗，卖出去的籽料就是泼出去的水，跟自己就再无关系。

三人看过之后一起摇头，肉倒是淡黄色的，光泽很不错，看着像玉，其实只是抛光之后的石头。这一边的结果并没有影响唐风的心情，将这块扁平的籽料翻了个身，开始打磨另外一边，如果这一边没有玉，这块籽料就赌垮了。这是小块和田玉籽料最刺激的地方，跟奖券差不多，刮开薄膜，对照兑奖表，什么都清楚了。

一会儿，另一边的打磨完成，李老四眼尖，他立即说道：“出玉了。”他好歹也是相玉高手，一眼就能分辨出是石是玉。

唐风关掉电源，取出还有些烫手的仔料，确定是鸡蛋黄田玉，但却没有赌涨，上面有一条长长的黑色玉筋，周围还伴有些许黑斑和黑点。这条玉筋很深，颜色由深入浅，玉内显现出清晰的层次感。

通过玉筋可以看出，这块籽料的含玉量深厚，能取出两块不错的料。没有浑然天成就只能大致估价，差不多万左右，它的真正价值还有待陈彦的后期加工。

唐风当机立断，决定买下那块山流水仔料，他转身问吉穆翰道：“那块山流水仔料什么价钱？”

吉穆翰却答非所问的说道：“小伙子，我这里有一块羊脂玉明料，你要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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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扬州有约

山吃山靠水吃水，玉龙喀什河中游的很多山民世代~的眼光还是值得信赖的，说是羊脂玉明料就不会有错。

如果真是羊脂玉，价钱就大了，极品羊脂玉每克上万不足为奇，唐风对这种明料并不感兴趣。李老四却趋之若，他马上说道：“拿出来看看。”

吉穆翰走到唐风他们这边，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接近心形的羊脂玉仔料放在手心里让他们观察。唐风顺眼望去，这块羊脂玉仔料很小，差不多150克的样子，整块仔料洁白无瑕、莹透温润、如同凝脂；在日光灯下显现出纯白半透明的色泽并隐有朦胧感，一眼货，确实是羊脂玉无。羊脂玉虽然也属于田白玉，但标准却比普通白田玉高很多。无论什么档次等级的普通田白玉，在白色日光灯下都带有深浅不一的微黄色，只要有一丝杂色，就不能称之为羊脂玉。

唐风望向李老四，问道：“你有没有兴趣？”

李老四摇了摇头，说道：“这种浑然天成的羊脂玉成本太高，毫无附加值可言，不适合投资。而且，羊脂玉的价格已经接近顶峰，也不适合收藏。”

唐风说道：“只要:不是太离谱，我倒很感兴趣。”唐风准备把它送给林沐雨，自从认识她以来，他还没有送她过礼物，文房四宝她没有要。唐风问吉穆翰道：“这怎么卖的？”

吉穆翰这次并没有拿出布，他向唐风伸出一根手指，说道：“我儿子有交待，这个需要一个整数。”偏僻山区却也懂市场行情，这个价钱相当于实价。

唐风还是采老办法，他问吉穆翰道：“那块山流水仔料呢？”不管是出于自己的判断也好，心理暗示也罢风都觉得那块重1C0多公斤的山流水仔料很有可能出好料。

吉穆翰说道：“刚才的两倍。”

一个整数就是1万，两倍就是200万，对的开价明显偏高，简直就是把山流水赌料当和田玉半明料卖，唐风伸出两根手指，说道：“那一块是我准备送给我女朋友的，不跟你讲价两块这个数，怎么样？不然就只好算了。”唐风说是不讲价，其实是两块合在一起讲。

吉穆翰坚决不能接伸出五根手指说道：“再加这么多。”

唐风再伸出一根手指。说道：“最后一价。只能加这么多。”

吉穆翰摇了摇头风摊手。说道：“那就没办法了。”他转头对李老四说道：“我们走吧。”

“等一下。”吉穆翰还是不死心。他又伸出一个手指。说道：“你地数字再加一点。”

这老头够顽固地风想想也算了。雪域高原多险情。捡玉需要冒生命危险不说。还有可能几年没有收获。不然人人都来捡玉了。他点头说道：“成交！”

付好钱款。唐风身上就只剩下30万现金买和田玉仔料肯定不够。唐风只能离开三人一起将东西搬上皮卡。

应该来说，中国的少数民族政策还是有所倾斜的看这地方穷，人却一点不穷风很想看看这里的古玩。他问李老四道：“这里会有什么古玩呢？”

李老四说道：“都跟石头有关，你听说过水胆玛瑙”他话还没有说完，唐风的手机就响了，亏得是在乡里，否则无论如何是没有信号的。唐风一看来电显示，是林沐雨打来的。他抬手致歉，走到车后接听电话，他问道：“沐雨你是不是要回北京了？”

林沐雨很是不情愿的说道：“我可能回不来了，家里不让我走。”

“不会吧？”唐风说道：“他们没道理这么做的。”

林沐雨说道：“他们怕我嫁不出去，正张罗着给我介绍男朋友呢？”

“沐雨，你说实话。”唐风说道：“你不会已经去相过亲了吧？”

林沐雨不无认真的说道：“我去了，你会生气吗？”

唐风也很认真的说道：“不光是你有家，我也有家的，我一样可以去相亲，偶尔吃个饭牵个手什么的，你会开心吗？”

唐风他们家老头提醒过唐风，让他不要在外面乱找女朋友，说外面找的不稳定之类的。唐风骨子里还是比较保守的，在他跟柳月根本没发生过什么的情况下，他都觉得有点对不起林沐雨。男人出不出轨不是女人能够控制的，关键要看男人自身的做人方式和态度。假设，林沐雨因为唐风跟柳月走得很近而针对柳月，甚至如同陈彦老婆般吵吵嚷嚷，结果肯定会适得其反，反而把唐风推向柳月。好在林沐雨是一位有情商、有智商的女子，她很会处理这些事情。

唐风的态度很明确，如果真出现那样的事情，他很难保证自己能够容忍，相信这也是大多数男人的选择。

林沐雨说道：“开玩笑的啦，我妈妈说要你来我们家接我，他们想见你。我知道你很忙，不想打扰你，但这次，你要给我面子的。”

唐风挠了挠头，不去淘古玩倒不要紧，但他很想在和田市开解这块和田玉仔料，如果赌涨，他打算就地出手，再到这边来赌石。如果要去林沐雨家里的话，他就只能把这块和田玉仔料运回北京了。唐风没怎么想就做了决定，还是立即动身去林沐雨家为好，她的要求并不过分，自己没有理由不放下眼前的事情，说到底，唐风心里还是很在乎林沐雨的，毕竟是生命之中的第一个女人，他说道：“那好吧，我马上动身就去扬州。”

唐风隔着电话都能感觉到林沐雨笑颜逐开的样子，她说道：“谢谢你，唐风。”

“傻瓜，这有什么好谢的。”唐风跟林沐雨说了几句悄悄话，然后挂掉了电话。他走过到李老四那边，说道：“麻烦李兄，我现在有急事要去扬州们还是先回去吧。”

李老四说道：“看你说的，这有什么好麻烦的，那就走吧。”

长城皮卡一路颠回和田市，在唐风的要求下，李老四带唐风办理了和田玉仔料的托运手续。之后，李老四把唐风送回酒店，唐风退房取了东西马不停蹄的赶往机场。和田到乌鲁木齐的白天班机很多个小时不到，唐风就要准备登机了，临行前风跟李老四和杜纪元分别握手，说道：“谢谢两位的帮忙。”

李老四说道：“客气什么，过几天我就要去北京时

嫌麻烦就行。”

“怎么会呢，那就说好了，后会有期。”唐风向他们挥了挥手，转身进入登机通道。

唐风走后纪元对李老四说道：“厂长，你跟他很熟吗？”

李老四说道：“你不要小看这个人，他的眼光非常准，说不定以后就是我们厂的大客户。”

杜纪元摇了摇头，说道：“厂长，你就别操这些心了上头天天陪着那个台把子在厂里转悠。我看啊，我们厂党委马上都要解散了改跟国民党了。”

960万平方公里的:大祖国说大也大，说小也小夜，唐风抵达扬州的老机场。走出机场风拨通了林沐雨的电话号码，唐风不等她说话，就说道：“亲爱的沐雨，我现在已经踏上了你的故土。”

林沐雨想不到唐风这么就到了，她问道：“真的假的？”

唐风说道：“真，我现在就在机场，告诉我你们家的地址，我现在就去。”

林沐雨马上说道：“你就在机场等，我马上来接你。”

两人约好见面地点，个小时之后，一辆出租车停在了离唐风很近的地方。

“唐风！”下车之后的林沐雨飞奔向唐，小鸟一般的扑进他的怀里，唐风紧搂着她，说道：“你们女人也太容易感动了吧？”

林沐雨将脸埋进唐风的:口，说道：“傻瓜，这种感觉是不一样的。”女人都是感性的，唐风能放下自己的事情立即赶来已经说明了一切。还有一点很有意思，在男朋友到女朋友家里去的期间，女性一方会显得特别温柔。

唐风说道：“沐雨，你叫来我就来了，到时候你可要跟我回去的。”

林沐雨说道：“放心啦，很好过关的，去去就可以，我们明天就可以回北京了。”

唐风说道：“时候不还没到吗，这么着急干什么？飞来飞去的，钱都让中国民航赚去了，我要好好陪你几天。”

“好啊。”林沐雨点头说道：“我带你去扬州的古玩市场。”

唐风想想也对，最近自己经济紧张，都是因为原始积累不够造成的，大城市的古玩市场日益成熟，捡漏越来越困难，中小城市的古玩市场起步较晚，捡漏的机会多一点。

骗子也是这么想的！

林沐雨轻轻吻了吻唐风的嘴唇，然后在他耳边轻声说道：“今晚你住酒店好不好？”

唐风故作奇怪的说道：“为什么呢？”

林沐雨说道：“这么晚了，我爸妈都睡了，现在吵醒他们不好。而且，我舅舅和表弟也在我们家，家里没有你住的地方。

”

“没问题。”唐风说道：“沐雨陪我一起住酒店就行。”

“那也不行。”林沐雨娇嗔着说道：“唐风你要为我着想的。”

原来林沐雨也有乖巧的一面，唐风笑着说道：“跟你开玩笑的，我们走吧。”

这晚，唐风住进了酒店，第二天上午，林沐雨带着早点走进了他的房间，唐风翻身望向林沐雨，她今天的打扮很不一样，他说道：“沐雨今天真漂亮。”

林沐雨把早点递到唐风面前，说道：“快起床了，我爸妈已经在准备了，等你去我们家吃中午饭呢？”

唐风盯着林沐雨，说道：“我不想吃早点，想吃沐雨。”

“别闹了。”林沐雨说道：“你可不能像平常那样大大咧咧的，我爸妈很传统的。”看林沐雨的修养就知道她的家教会太松。

“我懂的，再传统能有我爷爷传统吗？”话是这么说，真要见林沐雨的父母，唐风多少还是有些紧张，他问道：“你爸妈会不会很凶呢？”

林沐雨笑着说道：“放心吧，他们不会吃了你的，就是想看看你长什么样儿，有没有缺胳臂少腿，过过眼就成，我看上的，会太差吗？”

正如林沐雨所说，唐风到林家的时候，一家人都很客气，女儿看中的，只要不是太离谱，家长都不太会干涉。林沐雨的父母都已经五十出头，她父亲是律师，母亲是教师，双师家庭，难怪会养出林沐雨这样的女儿；他们为人都很和善，而现在的唐风看上去也不像初到北京时那般寒~。总之一句话，过关！

相比林沐雨的父母，她舅舅显得健谈一些，他四十多岁，好像对古玩颇有研究，还能跟唐风探讨几句，当然，唐风会适当的隐藏。林沐雨的表弟名叫袁卫，只有十七八岁，还是学生，趁着周末专程来看林沐雨的。受父亲的影响，他对古玩也很有兴趣，哥哥前哥哥后的叫个不停，希望能向唐风讨教几招。

唐风有选择的谈了一些关于古玩鉴定方面的诀窍，虽然不喜欢社交，但唐风的语言表达能力足够应付这种场面。吃饭喝酒，喝茶聊天，见林沐雨的父母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一番繁琐，林沐雨带唐风出去逛古玩市场。求知的欲望战胜了不做电灯泡的思想，袁卫也要跟着一起去，林沐雨不好拒绝，只好带上他。

烟花三月下扬州，扬州是历史名城，古代的风光无限无需多言，如今的扬州也传承了古代的优秀文化传统和深厚历史底蕴。但是，扬州的经济要明显落后于长三角其他沿海城市，整座城市缺乏现代活力。当然，这不影响唐风的观瞻，他们老家比扬州差得远。

半个小时后，三个人抵达扬州最大的古玩市场，天宁寺古玩市场。天宁寺是一座千年古刹，始建于武则天证圣元年，天宁寺古玩市场就坐落在这座佛教文化艺术殿堂的旁边。

天宁寺古玩市场很热闹，和大多数古玩市场一样，这里既有固定的古玩店铺也有零散的古玩地摊。

林沐雨问唐风道：“唐风，你要不要喝水呢？”

唐风这个时候的注意力已经转移到了一个古玩摊铺上，果然有好东西，听到林沐雨的问话，他随口说道：“确实有些渴了。”

“袁卫，我们一起去吧。”林沐雨临走还不忘拉走自己的表弟，女生外向，她不想让袁卫打扰唐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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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奸商与奸客的较量

沐雨和袁卫走后，唐风走向五米开外一个贩卖古币的铺介乎于店铺和地摊之间，房租比店铺低，档次比地摊高。这个摊铺当先一个玻璃柜台，柜台里面摆满了各色古钱，站在柜台里面的铺主是一个小胡子。此刻，小胡子老板正在不停的叫卖，哎，过来看看来，南北两宋、金辽西夏的古币有卖，价格优惠啦。

唐风老远就看见了一枚泰和重宝，这种古币铸造精美，特点非常鲜明，是深受后世藏家珍视和喜爱的一种古币。泰和重宝铸造于泰和四年，也就是公元1204年，是我国两宋时期、北方金国使用的古币。当时金国的皇帝是金章宗完颜，抛开民族纠纷不谈，这厮算得上是金国最有作为的一个皇帝了，北宋有什么他就抢什么。当然，国家抢人民那叫税收；人民抢国家那叫造反；人民抢人民那叫抢劫；国家抢国家呢？那叫战争，不能说抢的。他不光抢东西，还要抢人，抢人也不光抢美女，还要抢男人——中的工匠，反正他就是男人女人都怕的这么一个人。

真怀疑这厮是不是穿越过去的，那时候就知道二十一世纪的事儿，抓人才。

这厮铸造泰和重宝的材料、设备、工人都是从北宋那边抢来的，要不说抢行不如抢印钞机呢。如此这般，泰和重宝的质量极好，这种钱币铜质优良、体态浑厚、制作精美。面文“泰和重宝’四个字为汉字玉筋篆，由当时的文学、书法大家党怀英亲书，字体精纯典雅，美不胜收。党怀英本是汉人，与宋代另一位文学大家辛弃疾是同窗，后来吧，串秧儿了。

小胡子老板看到唐风过来，忙热情的打招呼说道：“这位先生一看就是行家，你别看南北两宋金辽西夏那会儿打得热闹，到我这儿，全消停了。”

唐风明白他的思，那几个国家的钱他都有，在柜台里边和平共处，敢情他就是古币界的成吉思汗。

古玩行里的人个个都能会道，除了相声演员就属他们了说你一看就是行家，你就得留点神了，不怕**包，就怕商人刀。

“嘿嘿，我不太便看看。”唐风笑着摇了摇头，他看完泰和重宝再一看标价，不愧是古币界的成吉思汗家伙的标价就是即时行情，没漏。

这时，唐风看见了几枚泰和通宝，东西也是泰和四年铸造的四字钱文为楷书，含瘦金体风韵，制作精美，直读光背。这个直读是钱币收藏专用术语，就是按上下右左的顺序念面文，如果是按上右下左顺序念面文的古币就叫做旋读。

唐风这一看看到漏古币的价值跟它本身的精美程度无关跟传世量有关，不同面值的同一种古币发行量和传世量是不一样的。泰和通宝的楷书折二光背的市场行情就要远远低于泰和通宝楷书折三光背这个摊铺的折三光背的标价却只有700块，但它的市场行情则是18万。

唐风指着那几枚泰和通宝小胡子老板道：“这些都是真地吗？”

“你开什么玩笑这里从来就不假地。”小胡子一本正经指着身后地牌子对唐风说道：“看见没。守合同重信用单位。这可是扬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颁发地。你别看我长着小胡子就像坏人。绝对地实诚人。”

唐风怎么可能相信那块鬼牌子。三鹿奶粉还是国家驰名商标免检产品呢。他同时指着那枚折二光背和折三光背。说道：“这两枚拿出来给我看看。”

“嘿。先生好眼光。”小胡子说道：“折二1600。折三700。保老保真。”折二也是钱币收藏专用术语。举个例子说。如果一分钱是最低地面值。折二就是两分。折三就是三分。当十就是一毛。跟现在地硬币一样。面值越大体积越大、重量越重。

唐风心里在偷笑。小样儿。搞错了吧。就算你丫是只铁公鸡。我也要拔你几根毛下来。折二1600对地。折三700大错特错了。小胡子将两枚泰和通宝递给唐风。后者仔细看了看。确实是真地。他问道：“能不能便宜点。”

听到唐风要讲价。小胡子立马变成了华府门前地周星驰。诉了半天苦。一句话。就是不便宜。

唐风把那两枚泰和通宝放在柜台上推给小胡子，说道：“折二1600太贵，我身上只带了1300块，其他的都在我女朋友身上，你要是诚心卖，650一枚，我要两枚。”

唐风不是在乎那50块钱，而是不想暴露目标，这年头，在古玩市场上不讲价反而会引起对方的怀；他说钱不够，是变相的打听数量，反正后面还有林沐雨做铺垫。

“650不行。”小胡子一边将那两枚泰和通宝放回柜台，一边说道：“薄利多销倒也罢了，但折三我只有一枚，就只能赚那么一点辛苦钱，你看我这日晒风吹雨淋，大冷天”

“行，行！”唐风连连摆手，真服这家伙了，每次都是一套一套的，说道：“7007C0，这枚折三我要了”

唐风心里暗道自己时运不济，他要能有个百八十枚的，那该多好；但没肉好歹也是一块骨头，得这一枚也算是不虚此行。接着，他就掏出七张红票付给小胡子，小胡子把那枚泰和通宝折三给他；唐风在看货，小胡子在看钱，古玩市场就是这样，尔虞我诈，互相提防。

唐风拿过那枚泰和通宝随便看了看，然后，他望向小胡子，说道：“兄弟，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正在数钱的小胡子莫名其妙的问道：“怎么了？”

唐风将那枚泰和通宝往柜台上一扔，说道：“这都什么年代了，还玩掉包计？”

这种小把戏怎么瞒得了唐风，小胡子给唐风的那枚泰和通宝无论品相、重量、质地和做旧程度都跟之前的那一枚一模一样，但却是假的。

小胡子一脸秦香莲的委屈样，说道：“大哥，你可不能冤枉好人啊，这东西出来进去

离开过你的视线怎么能”

“我不跟你废话，把真的给我拿出来。”唐风打断他的话，说道：“泰和通宝的‘泰’字中间那一横下面的绿锈不对，你作假的时候填的太满了。”在古玩市场上的唐风贼精贼精的，上手的东西过目不忘，上次在贾德旺那边买元青花香炉的时候，明暗分割线挪了半朵菊花他都看得出来，小胡子怎么骗得过他。

应该来说子的作假还是很逼真的，唐风上手的时候都没怎么注意，最大的破绽就在于，真假铜钱上的绿锈略有区别。而唐风细致到这个程度也是他始料未及的。

小胡子很不情愿放下手中的钱，把那枚泰和通宝拿在手中看了看他狡辩道：“我怎么知道不是你调我的包呢？”

唐风说道：“行了，这出戏已经演砸了，你就别再浪费表情了。”

小胡子收起铜还没有捂热的700块钱推给唐风，说道：“你也别说了，我真没换过，既然你不要生意我们就不做了。”

“你还装委屈？这枚铜钱跟才那枚绝对有不一样的地方，你要没换过，你能老老实实的退钱给我？”唐风说道：“你少给我来这一套，把刚才那枚给我拿出来。”

“嘿嘿，就知道是行家，瞒不过你。”小胡子陪着笑脸说道：“你是行里人你也该知道我做的什么买卖，我要把那枚真的给了你不就亏大了？亏了不要紧，你让我以后怎么办呢？”

“啊？你还要拿去骗人？”唐风问他道。藏热持续升温术也在不断升级，如今逛古玩市场的人多多少少都懂点古玩知识传统的骗术已经越来越没有市场了，小胡子使的这招偷梁换柱就是古玩市场上专门整行家的钓鱼伎俩。东西都是好东西，还专门留个空子让捡漏心切的人钻，上当的人还以为是自己捡漏碰上了好东西，结果遭了人家的道儿还不知道为什么。

小胡子还是满脸堆笑对唐风说道：“咱这一行都不容易，我这也是一时鬼迷心窍，下次不会了，您是知道行情的。”他说完话，又从自己身上掏了一百块钱放在唐风给他的钱上，他说道：“真对不住你。”

唐风把他那一百块钱还给，说道：“算了吧，我拿回我自己的就行了；我说兄弟啊，多积点德，午夜梦回的时候心里会踏实一点。”

唐风拿着自己的钱才一走远，小子就狠狠的吐了一口唾沫，他说道：“呸，跟老子玩，你还嫩了点。”

唐风转过街角，还没有走到林沐雨她们买东西的那家便利店，林沐雨和袁卫就走了出来，林沐雨递给唐风一瓶水，问他道：“怎么样？”

唐风摇着头说道：“别提了。”接着，他把自己刚才的遭遇对两人说了一遍。

袁卫说道：“我爸爸也上过这种当，他买的那枚假币现在就在我身上？在这里卖铜钱的全是骗子，都是一伙的。”

林沐雨问袁卫道：“那舅舅就没去找他们吗？”

唐风说道：“事情都已经过了，无凭无据的，人家不承认谁也没办法。”这也跟藏家的心态有关，古玩场就像搓麻将，都报喜不报忧，打眼的故事顶多告诉自己人，是不愿意张扬出去的。几百块钱亏了也就亏了，就当买教训，吃一堑长一智，下次注意就行了。

袁卫说道：“唐风大哥已经算是很厉害了，我爸爸的一个朋友发现了破绽还上了当呢？”

林沐雨问袁卫道：“发现了破绽还上当？”

袁卫说道：“人家也很实在，被拆穿之后马上陪着笑脸退货，还付了他00块损失费，结果，姐姐你猜怎么了？”

“小鬼，买什么关子。”林沐雨很想凶，却总是忍俊不禁。

袁卫说道：“人家退给他的都是假币。”

“唐风啊。”林沐雨提醒唐风道：“他刚才把钱退给你了，你有没有看钱的真假？”

“啊？”不用林沐雨提醒，唐风已经觉察到了不对，他摸出小胡子退还给他的700块看了看，最外面的那张是真的，里面的六张全是假币。唐风心中一阵怒骂，这***，防不胜防啊，自己在看铜钱的真假，那家伙却已经在做被识破之后的准备。唐风只顾着防古玩方面的局，注意力完全被转移，结果，被人暗度陈仓还自鸣得意。虽然被骗的钱不算很多，但唐风依然很郁闷，他从街角探出头，远远的望向刚才让自己上当的那个摊铺，却不见了小胡子的影子，换成了一个大胡子。这帮人真会打游击，还知道打一枪换一个地方。

唐风喝了一口水，问袁卫道：“你刚才说，你身上就有一枚假铜钱？”

“对啊。

”袁卫从兜里摸出一枚系着红绳的铜钱说道：“这东西看起来很不错，我就揣身上了。”

唐风从袁卫手中接过这枚假铜钱，仔细看了看，这枚铜钱也是泰和通宝，跟刚才小胡子给自己那枚真泰和通宝一模一样，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唐风对袁卫说道：“你把这枚铜钱给我，我去给你换一枚真的回来。”小胡子会调包，唐风也会，这回一定要让他们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林沐雨拉着唐风的衣袖，说道：“唐风你们不要多事。”

唐风说道：“没事，被发现了他们也拿我没办法。”他接着对袁卫说道：“我们俩换一换外套。”

现在的高中生个子都挺高，袁卫的蓝色外套给唐风穿正合身，唐风按照自己的记忆将假铜钱拿在手上把绿锈捣鼓了一番，很快，一枚更为逼真的铜钱新鲜出炉。

唐风说道：“你们别过来，我去去就回来。”前有偷梁换柱，后有鱼目混珠，奸商与奸客，看谁更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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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奸客胜奸商

行骗成功，小胡子知道此地不宜久留，换来了大胡子看摊铺。临走的时候，小胡子不忘跟大胡子交代一番，要是有个身穿黑色外套的年轻人找上门来千万要小心应付，一问三不知，打死不承认。唐风被骗只有这一次，大小胡子行骗当然不止一次，他们早就准备好了一系列应对方案。

这时候，唐风来到大胡子面前，大胡子看到身穿蓝色外套的唐风上门，而且不是上门来找麻烦的，也没做它想，展现出比小胡子有过之而无不及的骗术，静等唐风上钩。唐风和刚才一样，问了问价钱，让大胡子拿几枚铜钱出来让他过目，大胡子也很小心，一次性拿出来的铜钱不会超过三枚。

唐风指着手中一枚价钱比较便宜的永安五铢背土铜钱对大胡子说道：“嗯，这枚不错，吉利，我要了，什么价钱？”

一番讨价还价，这枚铜钱最终以280块的价格成交，唐风在掏钱的时候，“意外”的发现了那枚泰和通宝，他把其余两枚铜钱退还给大胡子，说道：“把这两枚泰和通宝拿出来给我看看。”

大胡子取出这枚泰和通宝交给唐风，唐风把那枚永安五铢交还给大胡子，说道：“你们这里有红绳吗？”有传说古钱能够斩鬼驱邪面上也有不做流通、专供佩戴的花钱；因此，佩戴古钱不算是新鲜事，大凡卖古钱的地方都会赠送红绳。

大胡子正愁找不到机会手以假换真，看到唐风送上门来，连忙说道：“有，当然有，我给你系上。

”接下来的事变得简单，大胡子成功调包，这边的唐风也如法炮制，各怀鬼胎的两人同时暗自窃喜。大胡子不动声色的将系好红绳的永安五铢交给唐风风也神情自若把那两枚泰和通宝还给大胡子，他说道：“先要这一枚，回去找人看看真假再说。”

大胡子已经赚一笔，他说道：“你放心，我们这里是不会有假货的。”在说话的同时，大胡子也没有忘记辨认两枚泰和通宝的真假。由于仿真程度很高被唐风在绿锈上动过手脚，加之唐风适时付账转移了大胡子的注意力，他也想不到唐风会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诸多原因之下，大胡子并没有发觉那枚泰和通宝楷书折三光背有异，他找给唐风块钱，后者转身离开，交易结束。

唐风转过街角回到林雨这边。袁卫马上问道：“唐风大哥。怎么样了？”

唐风拿出枚真正地泰和通宝在手心里对袁卫说道：“成功。”

袁卫仔细看了。说道：“这枚和先前那枚也没什么区别嘛。”

“回去让你爸爸好好看看吧。”唐风将泰和通宝放在袁卫地手上。说道：“送给你了。”

“姐姐”袁卫望向林沐雨。既然唐风要送给袁卫。林沐雨也不好阻止。她点了点头。袁卫很高兴地收起泰和通宝。说道：“谢谢哥哥姐姐。”

“你呀。”林沐雨轻轻在唐风胳臂上拧了一把。说道：“尽想些鬼主意。我们得马上离开这里了。”

唐风以假换真只是想出一口气，袁卫是林沐雨的表弟取真铜钱的假铜钱又是他的，送给袁卫是他早就打算好的。事情已经成功，身边又有女性和未成年人，他没有必要在这里多做停留，他说道：“我们走吧。”

三人离开天宁寺古玩市场前往相距不算太远的瘦西湖到扬州，不能不说到瘦西湖。如果说扬州是人文荟萃之地瘦西湖就是扬州的点睛之笔，唐代著名诗人杜牧有诗云：青山隐隐水迢迢尽江南草未凋。二十四桥明月夜，玉人何处吹萧。二十四桥就是瘦西湖诸多景观中的一景古风流，可见一斑。

当然，三人此去的目的并不是观光游览，扬州新兴的古玩市场红园民间收藏古玩工艺品市场就在瘦西湖畔。相比天宁寺古玩市场，红园古玩市场要显得正规一点，这边以古玩商店居多，没有随处可见的地摊。地方正规不代表贩卖的东西正规，有人说北京古玩假天下，在唐风看来，扬州也不遑多让。熙熙攘攘、人头攒动的古玩市场，入目的古玩已经不能赝品来形容了，按照袁卫的说法，这就是新加坡。唐风第一次来扬州，头一会听到新加坡这种说法，袁卫跟他解释，这新加坡其实就是“新假破”，民间流传、几可通神。

北雄南秀，先不论真假，扬州古玩商店的内部装饰颇具南

；三人走进的、这家名为“雅趣”的古玩商店的装这是一家经营~器的古玩商店，店主是一位已经被青春甩远了几条街的女士，虽然人老色衰，但她的声音却很好听，吴侬软语，一听就是扬州本地人。

所谓~器就是葫芦器，也称蒲器，在古玩的分类中，它跟木器竹刻、牙角雕刻和

料器漆器等一起被划分为杂项。古玩杂项的品类之多，内容之繁，涉及面之广，是其他诸如瓷器、玉器和书画、铜器等这些大类收藏所不能比拟的。可以这样说，杂项古玩是最能广泛代表和体现古代上至皇家贵族、下至草根百姓的生活风貌的文化艺术品。

~器是以葫芦为原料加工而成的赏玩器，也是我国特有的一种人工与天然相结合的工艺美术品。提到~器不能不说玩虫，最早的~器工艺品只是~|~|笼、蛐蛐罐这样的虫具；随着~器工艺的日益成熟，玩虫一秋，玩罐一世的说法开始盛行，~器逐渐成为赏玩收藏品，也正是因为如此，~器的种类开始增多，碗盆瓶壶盒罐炉应有尽有。

雅趣的~器主要分为两类，一类是现代~器，一类是古玩~器，唐风对现代~器不感兴趣，他只看古玩。唐风第一眼就看中了一个~器莲瓣六棱盘，说是盘，按照现代人的眼光，它更像是一个由六片花瓣组成的大汤碗。

这个六棱盘敞浅底、矮圈足，口沿处是一周回形纹饰，下面是仰莲纹莲瓣相交处接卷草纹；下腹近底足处是如意云头纹。最具特色的是，这个六棱盘的六片莲瓣分别有一个以卷草纹组成的如意文框，上面~有“大清康熙年制”六个阳刻楷书字体。

通过纹饰，唐风初步断定是一个宫廷赏玩~器，而它的标价只有12万，明显是普通古玩~器的价格。要判断这是一个现代~器还是古玩~器其实不难，好的古玩~器都有“紫、润、坚、厚”四德，而这个六棱盘表皮古朴斑驳、紫色的色泽沉暗，具有一种古旧沧桑的韵致，完全符合上品古玩~器的特质。

成熟的葫芦该是金黄色，经过玩家几十年乃至上百年的把玩摩挲，它的颜色会由黄变红、由红变紫，这种莹润的紫色是仿不出来的。而且，现代仿品~器表面结构松散、暗淡无光，用指甲一掐即陷，用手指弹敲，发出的声音很闷，唐风肯定能分辨出来。

现在的问题，这个六棱盘到底是不是宫廷赏玩~器，这个是很难判断的。如果是宫廷赏玩器，12万就是一个捡漏的价钱。在2003年，中国嘉德秋季拍卖会上，一个清乾隆范制模印八仙纹~瓶的成交价是63万；同场的另一个清乾隆范制模印缠枝莲纹~盖罐的成交价是万。这还只是2003年的行情，现在，这类上品范制模印~器的价格均在百万之上。

~器的制作方法主要两种，一种是本长葫芦，就是在葫芦成熟之后再进行人工雕琢修饰，这类~器比较好辨认，宫廷工匠的水准明显高于同时期的民间工匠。另一种是范制模印葫芦，就是将事先制好的模具套在正在生长的嫩葫芦上，使其长成与模具完全相同的样子，这类~器就很难从工艺水平上去做判断，达官贵人一样可以拿到宫廷模具。

不管怎么，店家最终将这个~器划归为普通古玩~器，它的市场价值只有宫廷赏玩~器的十分之一，这就是封建文化的价值观，如今酒店的菜肴也是如此，沾上宫廷二字的菜式总是会贵一点。

唐风决定买下个这个莲瓣六棱盘，如果不是宫廷御制，权当一件收藏，如果是宫廷御制，应该能卖个好价钱。他对女老板说道：“这东西能不能便宜点。”

“哎呀，这个是好东西哦，是不好便宜的哦，收过来的价钱老高老高的哦”吴软语是有点好听，但老这么滔滔不绝就让人难受了，唐风说道：“十万，怎么样？我现在只有这么多。”

老板眼睛的余光瞟向林沐雨，想想一个大男人也不会在大美女面前如此哭穷，十万块的价格她已经赚不少了，她说道：“那就十万吧，我告诉你说哦，也是看到你哦，换了其他”

唐风真有点受不了，他马上取下背包拿出了十万块现金付给她，东西是到手了，但身边的钱却越来越少，如果那块和田玉山流水仔料解不出和田玉来，唐风的日子就难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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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传国玉玺？

|好莲瓣六棱盘。三人走出雅趣继续逛街。听完唐风的讲解后。林沐雨问他道：“你认为这是宫廷赏玩器。依据是什么？”

唐风跟林沐雨解释。民款和官款的精品范制器工艺上的差别并不大。差别只在材质和款识。从材质上来说。以康熙在,台丰泽园种植的葫芦为上。当时那里设专人管理。出产的葫芦质坚壁厚。清代中期后。宫廷逐渐终止种植葫芦。器的制作工艺水平渐趋衰落。嘉庆道光朝的宫廷器作已经远不及康乾时代之盛。

从这个角度上来说。风手中的这个莲瓣六棱盘在材质上稍逊一筹。这也是雅致古玩店将它归于普通器的原因。

器的款识一般分四种。第一种是用途款。例如“康熙赏玩”“雍正赏玩”等；第二种是纪年款。例如“乾隆年制“道光年制”等；第三种是堂名款。例如“行有恒堂”“静轩堂制”等；第四种是匠人款。例如“赵玉制”“葫芦张制”等。赏玩用途款的器肯定是官款。堂名款和匠人款器肯定是民款。纪年款一般认为是民款。但精品民款一样会收入宫廷。唐风就认为这个莲瓣六棱盘是收入宫廷的精品民款。

林沐雨又问唐道：“题是。这只是你的个人判断。古玩是买方市场。你的买家不一定能够接受呀？”

唐风说道：“人能力是渺小的我只能判断到这里。剩下的事情就交给拍卖行吧他们有办法的。”但凡入过宫的东西都会详细的记录在宫廷名册上唐掌握不了这些。朱记拍卖行不一定能掌握些。像佳士和苏富比样的大型拍卖行却很有可能掌握这些。

三个人边走聊。唐风的眼光不经意间扫过一家古玩店的橱窗。他说道：“你们猜我看到|么？”

“什么？”林沐雨袁卫齐声道。

唐风说道：“国之重宝。”

袁卫说道：“能有多重呢？唐大哥还能在这里看到国家一级保护文物不成？”

唐风故作神秘的笑了笑。说道：“比些还要重。重的多。”

“比司母戊鼎要重吗？”袁卫马上问道。

唐风说道：“重量没那个青铜疙瘩重。|值比它更高。”

林沐雨望向四周也没看到什么国宝级文物。她扯着唐风的衣袖凶巴巴的挥动着小拳头。娇声说道：“唐风你不许卖关子。”

唐风指着旁边店铺的橱窗说道：“你们知道那是|么吗？”

林沐雨望向唐风手指的方向：“不会是传国玉吧？”

唐风指的就是一方玉玺。他说道：“起码看起来跟传说中的传国玉一模样。是真是难说了。”

袁卫一下子来了兴致他说道：“哥哥姐姐。我们一起去看看好不好？”不知道为什么。漂亮表姐的表弟总是很听话袁卫遇事总不忘征求林沐雨的意见。

唐风点头说道：“那就走吧。”

这家店的店名叫做“印天下”。专门经营玺印符牌。这类古玩也属于杂项。走进店门。三个人直接走向枚玉。这是一枚龙印。整体呈长方形长六寸宽四寸通体碧青。印纽上盘卧着五条龙底角有残缺。以黄镶嵌修补。这枚玉和传说中的传国玉极为相似。虽然百分之九九点九九循环是赝品。但唐风还是想要看个究竟。他对店里的伙计说道：“老板。能不能把这枚玉玺拿出来给我看看？”

伙计还没有动。老板就先走了过来。他说道：“没问题。您随看。”

老板打开橱窗。双手捧出那枚玉玺交给唐风。唐风双手接过玉玺翻开一看。印面上清晰的刻着“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八个篆体字。

传国玉玺之名绝对可以称的上是如雷贯耳。前面讲到过价值连城的和氏。传国玉就是和氏璧雕刻而成的。公元221年。秦始皇灭六国一统天下。和氏璧就落在了他的手上。他命人将和氏璧雕刻为玉。“受命于天。既寿永昌”的八字小为当时丞相斯手书。玉工孙寿刻。李斯的书真迹并不难找寻。有泰山石刻之首的斯碑至今还保存在泰山之巅的玉女池上。这块四方碑上面的篆书均为李斯手书。唐风仔细的看了看这八个小。字体苍如虬龙飞舞。秀如出水芙蓉。确实符合李斯的书风格。他不禁挠了挠头。这东西仿还真挺像。

公元前0年。刘邦率军入咸阳至霸上。秦王子婴投降。奉上皇玉。秦亡后。刘邦继天子位。他希望枚玉

在刘汉家族世代相传。将其授为“汉传国玉玺”是传国玉的由来。公元6年。位皇帝年幼。传国玉由元帝王皇后代为掌管。置于长乐宫。公8。一代奸雄王莽位建立新朝。命其弟王前去索要。太后大怒不敢拒绝。传国玺摔于殿下。玉玺被摔碎一角。后用黄金镶补。

唐风再看了看这枚玉底角的残缺。嘿。也像那么一回事。

公23年。王莽被杀。传国玉玺辗转来到东汉光武帝刘秀手中。东汉末年。各路诸侯讨伐奸贼董卓。率先攻入洛阳城的是孙坚。他在宫中的井里的一位宫女的尸身上找到一个红色锦匣。匣中之物正是传国玉。孙坚死后。将传国玉玺传于小霸王孙策。几年后。孙策为借兵马。将传国玉玺献与袁术。他就用这枚玉玺换来的三千兵将奠定了孙吴霸业的基础。

献出传国玉的孙好歹也的了三分天下。接受传国玉玺的袁术就倒了大霉了。几年后。称帝失败被杀。玉玺就归了曹；公20年。曹魏代汉。传国作为“君主神授”象征。落入曹之手。曹命人在传国玉玺的肩部刻下“大魏受汉国之玺”八个隶书小字。

事实证明。曹的自封正统纯属是一个笑话。传国玉玺并没能保住他的江山。公265。司马有样学样。“受禅”登基。传国玉落入了司马氏手中。五胡十六国分裂动荡。传国玉也几易其手。但是。到它的人都没什么好下场。统统死于非命。

的一提的是。`元330年。后赵皇帝石勒灭赵。到这枚国玉。他别出心裁。于玉玺右侧加刻了“天命石氏”四字楷书。天命石氏也只命了二十年。后来。枚传国玉归了冉闵。天又命了冉魏。

没几年。冉以传国玉玺为质。向东晋军求援。结果赔了夫人又折兵。不但没有求到援。连传国玉玺也被骗走了。这倒霉孩子。他也不想想。说到玩心计耍手段。他是谢安的对手吗？

由此。传国玉重晋朝司马氏的囊中。当然。司马氏失而复的的喜悦也没有持续多久。公40年。裕到了这枚传国玉。即废东晋恭帝自立为帝。国宋。史称刘宋。但是。雄才伟略的他刘裕怎么也想不到。短短百年。传国玉玺就历经了宋齐梁陈四朝更迭。公589。杨坚建立的|朝灭南|统一全国。传国玉入了隋宫。结果。杨坚也继承了传国玉玺前主人们的光荣传统。被自己的儿子杨广活活捂死。当然。杨广也没讨着好。没过几年。也继承父业被夺了位。

公元630年。李靖率军讨伐突,。夺回传国。玉玺归于唐。

倒霉事还远未结束。唐朝年。群雄四起。天下大乱。几番更迭。传国玉玺落入后唐皇帝李从珂手中。公元90年。后唐大将石敬塘吃里爬外。引来契丹军攻洛|。李从珂怀抱传国玺登玄武楼**。传国玺就此失踪。

宋元时期。传国玉时隐时现。,证明这些都是以传。出现的传国玉玺真假不详。鼓噪一段时间就没了下文。到了朱元璋建立明朝。传国玉玺彻底宣告玩完。皇太极为了显示“君|神授”。命人造了一方假国玉愚世人。到了乾隆三年。皇帝自己都不好意思继续撒谎了。那枚的传国被排除在皇帝专玉玺之外。

到了民国时。袁世凯张勋这些谋权篡位者无不声称自己的到了传国玉。凭增几处剧。

在中国历史上。堪称国之重宝的器物不在少数。但只怕一件能跟传国玉玺相提并论。笼罩在传国玉身边的。是重重的刀光剑影。更是弥天盖的的腥风血雨。它的出现和消失。甚至成为王朝更替江山的象征。因为传国玉玺是“皇权神授正统合法”的信物。所以。它才成为历代帝王不惜代价的想要追逐的目标。的之。则象征受命于天。失之。则代表气数已尽；登大位而无传国玉者都的底气不足。被世人讥为白版皇帝。

在经历两千多年的风风雨雨之后。国玉玺逐渐湮没在漫漫历史长河中。再也无迹可寻。传说中的传国玺色青绿而发玄光。经过科学考据。和氏璧应该是绿松石。而绿松石正是湖北特产的玉石。目前。世界较大的优质绿松石原石都产于湖省十堰市县的云盖山附近。那里也是当年卞和发现玉璞的的方。

唐风通过自己的判断可以肯定眼的这方玉玺就是绿松石篆刻。它到底是不是传国玉玺。真的很难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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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权威，就是用来颠覆的！

然和氏璧是绿松石的科学考证存有一些争议。但法还是很有道理的。唐末五代文学家杜光庭在《录异记》中有以下记述：“岁星之精。坠于荆山。化而为玉。|而视之色碧。正而视之色白。'和之。献其王。后入赵。献秦。始皇|。琢为受命玺。”

荆山在湖北西部。武当山东南。汉江西岸。而中国绿松石的主产的就位于荆山的区的县。绿松石的颜色为青绿色。它的外表常粘附有白色矿物；因此。绿松石原石从不同角度上观看。的确呈现出“侧而视之色碧。正而视之色白”特质。这种外观特征与“氏璧”外观特征基本相符；按照国际用的绿松石级标准。质的细致孔隙细微块大色正形如瓷器者为特级料。也被称为瓷松。其余等级逐次递减。这跟古书上记载的和氏很相像就成品而言。绿松石硬度小颜色柔和而均匀表面有玻璃感性脆。不能与其它硬物磕碰。这也和传国玉玺的缺损相符。

由于谁都没有见过真正的传国玉玺。唐风很难从品相上来做判断。他只能通过绿松石的特性来做判断。

前面也说过。玉石毛孔。绿松石也是一样。无何种级别的绿松石都有细微如毛孔一般的孔隙。而这方玉玺的表面细腻柔滑有光泽。不符合绿松石的特质。

尽管老板就在旁边。唐风还是直言不讳的对林沐雨说道：“现在。就看这层皮壳是自然形成的包浆还是后期人工的浸蜡注塑了。”

“唐风大哥。等一。”袁卫问：“什么叫包浆什么又叫浸注塑呢？”

唐风暗骂自己多嘴。如今的卫就是当初的林沐。问题会越问越多。很多事情一解释就是一大堆。他简略的说道：“包浆又称“黑漆古”它是在悠悠岁月因为灰尘汗侵入土埋水浸和把玩者经久的摩。甚至是空气中射线的穿越层层积淀。逐渐形成的表面皮壳。”包浆滑熟可喜。沉静。显露出一种温存的气；跟刚出炉的新货的那种色调浮躁。理干涩的“贼光”恰恰相反。包浆不难仿造浸注塑就可以做到。但是。浸注塑的破绽也大。根本不要什么光谱仪。用烧热的尖针一试就见分晓。

唐风问老板道：“方玉是真的？”

“哈哈。”老板笑着说道：“是真的传国玉玺不好说。但绝对保老保真。”

“嘿嘿。”唐风狡的一笑。说：“我能用热针试试吗？”

板脸色一变。心暗道倒霉。今天又遇上了行家。他接过唐风手中的传国玉玺说：“嘿嘿都是行里人。您知道就行了。”

听老板这么一说。林沐雨和袁卫下子就明白了。这东西肯定是仿品了；上下一千年倾尽十几个朝代十个国家之力也找不到的传国玉。怎么可能安安静静的躺在古玩店里还等着唐风他们撞上呢？这在社会学概率学上也说去的。

唐风一早就认为这方传国玉玺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循环是赝品。只是出于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的心态来鉴别一下这还没动手呢。老板就不打自招了。唐风问老板道：“老板。这里都是这样的东西？”

老板摇了摇头。肯的说道：“当然不会。我们这里真有保老保真的玉。”

唐风问他道：“真假的？”

老板说道：“既然是行家。我也就不跟你绕***了。真皇帝使用过的玉|们这里是没。但假皇帝使用过的玉玺我们这里真有。”

林沐雨问道：“这帝还有分真假的吗？”

老板说道：“你说世凯这样的。是真皇帝还是假皇帝呢？”

“嗯。确实是假皇帝。哎。我怎么觉的你这话里有话呢？”唐风饶有兴趣的问他道：“这么说。你这里有袁世凯使用过的玉玺？”

老板说道：“这位生应该知道护国运动吧？袁世凯在镇压护国军的圣旨；嗨。我们就姑|称之为圣旨吧。那上面盖的玉我们就有。”

世凯这老家伙也想不开。放着大总统不做要去做皇帝。这中间好像也没什么差别嘛。他称帝的后就是。引发了一场轰轰烈烈的护国运动。打了一场热热闹的护国战争。最后。把自己给玩完了。

不管怎么说。他时好歹也是皇帝。镇压护国军还真用上圣旨。有圣就的有玉玺。这一时半会儿的他也来不及准备。老袁没办法。就照着清朝的玉玺仿造了几枚。这玉可不是随便乱盖。这的看圣旨的内容。清朝每个皇帝的玉玺基数25|。有奖励封赏的讨伐杀人的。总

'25。偏老袁这人还喜欢讲拍场。非的证明自己要剁上一枚讨伐安民的玉玺才行。结果。就上一枚满汉两种文字对照的有“讨伐安民之宝”字样的玺印。当然。这只是此版本的说法。后面还流传着另外两个版本。一种说是。袁世凯早篡位之心。这些玉是他早就仿造好的。还有一种说法。用的就是真玉。

这众说纷里面。出现了一个。到底这枚玉玺是袁世凯仿的。还是本来就是真的。唐风马上来了兴致。这敢情好。不定就能以仿品的价格买到一个真家伙。这里面的漏可就大了。这种皇家印玺在拍卖市场上并不少见。每年约有十余方被拍卖。每一方都价值不菲。

008年6月。一枚中国十七世纪的印在法国图卢兹

博桑勒费福尔拍卖会上50万欧元的高价成交。折合人民50万元。在09114的伦敦苏富比拍卖会上。一方乾隆时期名为“八念之宝”的玉最终以369250镑折合人,万元的高价成交。听听这个尾数吧。二百五。为了满清鞑子的一玉玺出这么高的价钱真TM二百五。照唐风看来。这种东西不但不应该回收。还应该把国内的拿出去卖。看看外国人舍不舍出这么高价钱竞拍。这东西除了咱中国没人要。我们别去理他们。他们比谁都着急。玩着玩着就玩不动了。行情自然而然也就下来了。

一会儿。老板拿着一方用黄色丝绒卷包裹的玉玺来到唐风这边。唐风双手捧过玉玺开始观察。这枚玉玺的质的为青玉。通高约为14,米。印纽为龙交汇。印面呈正方形。长15,米左右；上面篆有“讨罪安民之宝”六字汉满对照的篆体书款。讨罪安民之宝。顾名思义。就是征讨叛罪安扶百姓之印；据《交泰殿宝谱》记载。这枚玉玺是专供出征讨伐时使用的。

很多事情说来重。风反感回玉玺不是没有道理。那些吵着嚷着回购满清玉的愤青们也不动脑子想一想。没有帝的诏|会有扬州十日嘉定三屠？当时的诏书上。不就有讨罪安民之宝这六个字吗？他们。爱的是谁的国？不管是真是假。唐风都做了定。他是不会收藏这枚无论多久都洗不清血腥的玉玺的。他只是想用它来赚钱。

唐风仔细的辨认了一番字迹。和《泰殿宝谱》中记载的一模一样。老板适时的拿来一个木架和一根大头针。他对唐风说道：“真金不拍火炼。这枚玉玺我试过很多次了。如假包换。”按照中国古玉器的辨色。何种玉器。青色都不是好玉。但这枚玉的青质的却非常好。色泽润半透明雕细腻富有层次感。应该是上品青玉。这才符合御用玉器的高标准。

唐风接过夹着大头针的架放在防风打火机上加热。很快。大头针的一头就红了。热针接触玉表面后。有出现质遇热之后的融化和烧痕。也没有闻到塑料融化时的特殊辛辣气味。这包浆肯定是真的。唐风还不放心。他老板道：“你这里有没有酒精？”

板哈哈一笑。说道：“酒精和氨水都有。我敢夸下海口就不怕你来试。”用棉球上酒精和水或者汽油之类的强挥发性液体擦拭玉石表面。如果玉石经过染色就会掉色。唐风试过这些步骤之后。也没有发现这方玉有任何,期加工的迹象。唐风现在的|断比他最初的预想远了几条街。他认为这方玉玺绝不是袁世凯仿的。而是清朝的真品玉。

如果这方玉是真。那这个结就太有颠覆性了。唐风问老板道：“这方玉玺什么价？”

老板似乎知道唐风-。他说道：“二十万。”

唐风说道：“能不能少点。”

老板摇了摇头。说：“低于二十万我早就出手了。我实话告诉你。如果不是因为真正的讨罪安民之宝就藏在故宫博物院。这方玉玺我是不会出手的。”这就是唐风心中所想的颠覆性了如果证明这方玉是真的。那藏在故宫博物院的那方不就成假的了？

要知道。故宫博物的专家可是绝对的权威。唐风要敢说出这样的话。估计会被口水给淹死。但是。相老板对权威的信。唐风却要清醒很多。权威就是用颠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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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首战告捷

说鉴定水准，古玩商鉴定古玩的认真程度是无容置专家遇见拿不准的古玩还可以用看不准来搪塞过去，古玩商不能，他们一定得结果，而且还是准确的结果。因为他们稍不注意就会失去商机，一旦打眼亏的全是自己的钱，自家的孩子谁不心疼呢？因此，甭管他们卖的是真品还是新假破，起码自己心里是有谱的。试想一下，如果故宫博物院没有收藏这方“讨罪安民之宝”玉玺，玺印天下的老板还会认为这方玉玺是仿的吗？这不是水品的问题。

所以，老板说这方玉玺是仿的，并不完全是出于自己的判断，因为权威的定论摆在那里，他自己就没了底气。问题是，这玩意儿看上去又是真的，恰好袁世凯也仿过，老板理所当然把这方玉玺判断为民国仿品。唐风不一样，他在古玩方面首先是坚持自我，然后再去考虑权威的定论，当两者冲突的时候，他会放弃后者，这一点，他跟老板恰恰相反。

唐风思前想后，最终还是决定赌一把，他就赌自己的判断，赌佳士得或苏富比敢运作这档生意，百分之二十的委托佣金不是白给的，这帮家伙怎么也得多花点力气吧。

唐风说道：“好，20万就万，这东西我要了。”

“好，够爽快！”嘿，少说也多赚了两万块，老板能不爽吗？起码现在很爽，以后，是哭是笑就难说。

唉，另一个人是爽快的，但他近期也只能爽快这么一回了，他取下背包、拉开另一个夹层的拉链，取出最后的2现金交给老板。收好玉玺，身边只剩下千把块钱的唐风和林沐雨、袁卫一起走出玺印天下上，他看了看时间，说道：“我们回去吧？”

林沐雨点头说道：“嗯，走吧。”

回到林家，唐风跟林沐雨父母、舅舅打过招呼之后溜进了林沐雨的房间，江南女子的房间雅致温馨。天南地北跑了一圈的唐风躺在了她的床上，林沐雨端着一杯茶走了进来，她拉起唐风道：“不许睡。”

唐风说道：“沐，我想明天去上海。”上海是长三角的龙头，早在1994年，世界上最大的两家艺术品拍卖行之一、创立于1766年的英国佳士得拍卖行就入驻了上海；与佳士得并驾齐驱的另一家国际拍卖行苏富比也在上海设立了办事处。

唐风手中的这两件东西国内的卖行怕是接不下来，只能拿到这两家拍卖行去拍卖。

林沐雨点头说道：“好呀陪你一起。”

唐风说道：“你们家地人不会气吧？”

林沐雨呵呵一笑。说道：“你都这么了。我们家地人才不会怪呢。”

“那就这么定了。”唐风说道：“吃过晚饭我们还去瘦西湖不为古玩。只为游玩。古玩老气横秋。不够浪漫。”

林沐雨说道：“这还差不多。”

“但有一个条”唐风话还没有说完雨就说道：“知道了。不带表弟。”

老年人也知道年轻人好动，吃过晚饭，林沐雨的父母主动要他们自己出去好好玩一玩，临行之前，林沐雨的妈妈拉着林沐雨说了几句风知道，这是在做总结报告了这一关，唐风就算是林沐雨真正意义上的男朋友了。年轻人开放但老人的意见也要听取，如今的普通家庭大抵是不关心和谐社会的们只求有个和谐家庭。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一座城市就像一个人，当岁月的年轮碾过，过去经历的那些荣辱兴衰最终都风化成记忆，偶尔静下心的时候，才会想起，细细品尝回味过去的那种感觉，我们称之为——缅怀。

扬州是一座被水环绕、被水滋养、被水宠爱的城市，流水的多情赋予这座城市别样的风华，也许正是因为如此，唐风的身边才会多了一位柔情似水的女子。现代文学家郁达夫曾经评论说，二十四桥的明月是中国南方的四大秋色之一，春花秋月动人，风花雪月怡情，手牵手的恋人就携手来到了二十四桥。

青山隐隐水迢迢，秋尽江南草未凋，二十四桥明月夜，玉人何处教吹萧。

在扬州人的心目中，二十四桥是由落帆栈道、单孔拱桥、九曲桥及吹萧亭组合而成的。关于二十四桥到底指那座桥，至今众说纷纭，古诗的神韵总是不缺乏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朦胧意境。二十四桥景区近在咫尺，唐风问林沐雨道：“你是主人，我是来客，你认为这二十四桥是那一座桥呢？”

林沐雨不无得意的说道：“这个你可难不倒我。”她玉臂轻舒，手指两人身前不远处的一座单孔石拱桥，说道：“那座石拱桥就是二十四桥了，这座桥长24米，宽24米，桥的两端各有24台阶，桥栏总共有2

24根白玉栏杆，所以呢，这座桥就叫二十四桥。

“你就使劲忽悠吧。”唐风大笑着说道：“杜牧写诗的时候可没有量过，这二十四桥是后人牵强附会新建的。”两人一边说话，一边走上二十四桥。

林沐雨说道：“你问的是现实中的二十四桥，又不是诗中的二十四桥，何错之有呢？”

此时，手牵手的两人已经走上二十四桥的桥心，唐风望向林沐雨，说道：“我们来互相提问好不好？答错了有惩罚的。”

“罚什么呢？不妨先说来听听。”林沐雨问道。

唐风嘿嘿一笑，道：“答错一题亲一下。”

林沐雨撅了撅嘴，说道：“那故意答错。”

很久很久以，一个风流而又年轻的帝王因为梦中一朵琼枝玉叶的花而挖了一条河，他爱上了这座城市，却毁掉了一个王朝。那是一个烟花明月的夜晚，彩灯高照，红袖起舞，二十四位吹萧的玉人为这位陶醉于此情此景、沉迷于亦幻亦真的梦境之中的皇帝表演着刚刚学会的新曲。

萧声悠扬掩去了远方暗藏的杀，萧声悠扬定格了薄命王朝的背影。当一切都已久远，这座被二十四位玉人的萧声浸润过的石桥便有了一个不知是幸与不幸的名字——二十四桥。

秋月当空，层林尽染，果沉醉，小桥流水的静静柔波倒映着***，林沐雨那似有似无的轻声细语在唐风耳畔响起，她轻声唤道：“唐风。”

唐风转过头，女子正星眸微、静等温存，面对此情此景，十年一觉扬州梦又如何？他的手搭上了她那纤细的腰，只略一低头，他的双唇便轻轻覆盖在她的唇上，她微张小嘴，他的舌头滑入她那温软的口中，如此，久久夜气弥散之间，耳边依稀传来那穿越时空的悠扬萧声，只是，这箫声再没有历史的厚重，有的只是窃窃私语的温馨浪漫，连平常不堪入耳的话语也变得如这风景一般自然，唐风说道：“沐雨，我们好久没有坦诚相见了。”

“呵呵。”林沐雨微笑着将脸埋进唐的胸口，她说道：“唐风你越来越坏了。”

唐风对她说道：“趁着年轻，我们应该多努力才对，先去酒店吧？”

“嗯~林沐雨摇着头说道：“我不去。”

“你敢。”唐风一把抱起林沐雨，说道：“不去也要去。”

第二天上午，唐风去林家接林沐雨，吃过中饭，一番告别，两个人一起前往上海。江浙沪是中国城市密度最大的地域之一，扬州的对岸就是镇江，城际交通非常发达，三个多小时后，唐风和林沐雨就抵达上海。

北方人，尤其是北方男人总是会看不起上海男人，他们认为上海男人没有血性，光干嘴仗不动手。这或许就是上海出流氓、东北出土匪的原因，上海的城市性格容易出黄金荣、杜月笙这样的大流氓，也容易出周正毅、陈XX这样不声不响闷头做大的大老板，没事不知道、出事吓一跳。而东北容易出座山雕、乔四这样的、早晚要倒霉的嚣张枭雄，血性有余，沉稳不足，中央领导都不放在眼里的黑社会迟早会被洗白的。

上海佳士得位于南京西路的上海商城，唐风他们赶到的时候，这里正在举办2010年香港佳士得春季拍卖会的上海预展。像佳士得这样的航母级拍卖行在每次拍卖会之前都会进行大规模巡展，他们的市场定位要比朱记这样的国内拍卖行广泛很多。

说明来意，唐风和林沐雨被前台工作人员领进会客厅，接待他们的是一位戴着金丝眼镜的华人，他先做了一番自我介绍，这人名叫张铭诚，香港人，是上海佳士得的首席鉴定师。张铭诚跟唐风握了握手，问道：“唐先生需要委托什么拍品呢？”

唐风取下背包，拿出~器莲瓣六棱盘和讨罪安民之宝玉玺放在他的面前，说道：“就是两样东西。”

张铭诚将莲瓣六棱盘拿在手中仔细看了一番，说道：“不错，确实是宫廷赏玩~器。”

唐风当然相信张铭诚是识货的人，但他想不到张铭诚能这么快识货，他问道：“张先生何以如此有把握？”拍卖行的鉴定师没有十足的把握是不会说出这种话的。

张铭诚笑了笑，说道：“其他不敢说，单就~器而言，只要入过清宫，我们就不会看错。”唐风猜的没有错，他们掌有《交泰殿宝谱》这样的宫廷藏珍名册，对入过清宫的古玩很有研究，这么说来，只要自己的判断正确，那方玉玺真赝就并不难判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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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英雄的尚方宝剑

铭诚见唐风不说话，问他道：“唐先生，您确定要委

唐风说道：“我真正想要委托的不是这件莲瓣六棱盘，而是这方玉玺，如果你们能够接受玉玺的委托，这六棱盘是无所谓的。”六棱盘能给唐风带来的收入也百八十万，解不了唐风的燃眉之急，玉玺才是唐风的重点。

“我明白您的意思了。”张铭诚说道：“只要东西是真的，又具有一定的价值，我们都会接受委托，做生意嘛，还能把客户推出门去吗？”他说完话，放下手中的六棱盘双手捧起那方玉玺，初看玉玺品相的时候他的表情还没什么变化，当他看到印面上的印文时，脸色数变，唐风知道，这东西他没有底。

“唐先生，您这玉玺是哪里弄来的？”张铭诚马上问唐风道，这家伙肯定在怀疑这方玉玺是唐风从故宫博物院里偷出来的。

唐风说道：“放心，这不是故宫博物院收藏的那一方，不然，早该轰动全国了，不是？”

张铭诚说道：“这;不像是仿品，但我一点把握都没有，如果唐先生有诚意，请给我们三个小时。”这事儿是棘手，谁都不敢轻易下结论，弄不好会引起学术争议的。张铭诚接着说道：“唐先生您尽管放心，我们是国际知名拍卖行，一切都会按程序来，我们会给你开具暂管证书的，在此期间，这方玉玺的安全由我们全权负责。”

这个不用唐风担心，这类际知名企业耍的都是大花招，绝对不会使出掉包计这种拙劣的小花招。唐风同意之后张铭诚很快将暂管证书办妥交给唐风，他说道：“无论结果如何，三个小时之内我们都会跟您准确的答复此期间，你们不妨到我们的拍品巡展去看一看。”

唐风点了点，说道：“那就失陪了。”之后风和林沐雨离开会客厅。

走出会客厅，林沐雨问唐风道：“我现在去拍品巡展吗？”

唐风一脸的无奈，他道：“老实说去参观拍品巡展我还真的有些怕，万一看上什么价值连城的宝贝，心里会不好受的。”

林沐雨微微一笑。说道：“我也这么想地。”

唐风说道：“但是总不能因为怕就不去？沐雨你放心。我地心态好着呢。人生不如意者十之八九。有得有失很正常。比如。这个世界上有很多美女我只要沐雨一个就够了。”

“切。”林沐雨嗤之以鼻地说道：“撒谎都不脸红。”

春拍预展就在上海商城地底层。是一个比较开放地展览其说是展览。它其实更像一个艺术沙龙。拍品地展柜就散布在一万平米地展厅之中柜周围设有很多沙发座椅和茶几供参观地客人休憩。客人不光可以休憩可以叫来餐点饮料边吃边聊。当然。这是要付费地。此外。这个预展是不为参观者提供上手鉴定地。

“唐先生！”唐风和林沐雨刚走到展厅。就有一个甜美动人地声音在招呼唐风。唐风回过头一看。却是范紫韵。范紫韵地漂亮自是不必说。她在气质上更胜林沐雨和柳月一筹。她是一个很容易让男人产生幻想地女人。确切地说。是性幻想。能和电视屏幕上温婉端庄、受万千宠爱地美女做那种事情。那种成就感是每个男人梦寐以求地。

唐风笑着跟她打招呼。他说道：“范小姐你好。你怎么会到上海来地？”

“我们要做一期节目，跟1香港佳士得春季拍卖会的一件拍品有关，我们的座位就在那边。”范紫韵手指远处的一张台面对唐风和林沐雨说道：“唐先生和林小姐不介意过去坐一会儿吧？”

林沐雨微笑着点了点头，说道：“我随便，问他就可以了。”

唐风却在关心另一件事情，他问范紫韵道：“什么拍品这么重要呢，还要让你们专程到上海来做节目。”

“原来你不知道，我还以为你就是为了回购这件拍品而来的。”范紫韵说道：“，这件拍品就是南明安宗御赐给南明兵马副都督史可法的尚方宝剑。”

唐风轻松一笑，说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又是一个回购圈套吧？”

范紫韵叹了一口气，说道：“确实是如此，屡试不爽的圈套，我们这期节目就是想客观分析一下这种回购是否有必要。展柜就在那边，不管唐先生有没有兴趣，我很想听听您的鉴定结论。”

不能上手，直接凭观察下结论，这就是目鉴，也是古玩鉴定中最考验鉴定技巧的鉴定方式。范紫韵的爷爷范诚如帮过唐风，唐风对范紫韵还是颇具好感的，他说道：“范小姐

在下岂有不遵从之理，那就去看看吧。”

范紫韵对林沐雨笑了笑，说道：“唐先生言重了。”

很快，三个人一起走到古剑展示柜这边，这件拍品的全称是“南明安宗朱由御赐兵马副都督史可法尚方宝剑暨史可法殉国自刎宝剑”。

“这帮***！”唐风看到标签，不禁骂出了粗口，他摇了摇头，说道：“唉，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啊，‘史可法殉国自宝剑’这几个字尽显端倪，摆明了要利用中国人的民族感情漫天要价。”

既然是拍卖品，它的常规数据肯定是可信的，展柜的标签上写着，剑长99米、剑刃长80米，剑宽5米。唐风再看了看估价，确实很离谱，人民币0C0万元。

众所周知，封建会都是君主专制政权，高度集权于上的制度显然不能应付复杂而不断变化的社会，尤其是在社会发生动乱的时候。在这种特殊情况下，皇帝不得不授予一些地方官吏及军事将领在一定范围内的专断乃至专杀权力。被赐予尚方剑，也就意味着拥有者可以代表皇帝本人，具有至高无上的权力，因此，起初的尚方宝剑无是神圣而不可侵犯的。

但是，明代的尚方宝剑，尤是崇祯皇帝即位之后的尚方宝剑并不值钱，因为传世的尚方宝剑实在太多，粗略估计也在百柄之上。当尚方宝剑已经泛滥到文武官员人手一柄的程度时，大幅度贬值也就不足为奇了。而当时的尚方宝剑制度确实是混乱不堪，袁崇焕就用崇祯御赐的尚方宝剑斩杀了毛文龙，而毛文龙自己同样也有崇祯御赐的尚方宝剑。此外，洪承畴、吴三桂这样的叛将也都有尚方宝剑，那叫一个乱。

撇去象征意不谈，单就质量而言，明晚期的尚方宝剑也大不如前，没办法，国力所限。相对而言，这柄尚方宝剑的品相还算可以，它的剑身保存完好，通体有细花纹、有凹槽，剑柄用鳄鱼皮包裹，一面镶有七颗铜钉，一面留有“大明弘光御赐”六字隶书铭文。

唐风看完之后，肯定的说道：“这柄肯定是真品，但它的真实价值也几万块钱而已。”这柄剑经过湿化学年代分析，真假无容置疑，湿化学分析是最准确的金属古玩年代鉴定技术，绝对可靠，而历史文献资料也确切的提到过这柄剑。

范紫韵点头说道：“其我更希望这柄剑是假的，但我们邀请的专家都说是真的。唐先生，我想请问您一个问题，可以吗？”

唐风说道：“当然可以，你问吧。”

范紫韵说道：“作为一位收藏，你愿意回购这柄尚方宝剑吗？”在范紫韵眼里，以重金收购苏东坡手稿的唐风俨然已经成为了收藏家。

唐风摇了摇头，说道：“如果便宜十分之，我会考虑。”虽然这柄尚方宝剑也是英雄遗物，但它的真实价值很难跟正气砚相提并论，而且，这类收藏正中居心叵测之人的下怀，会助长这股不正之风，最关键的问题在于，唐风现在也没有这个闲钱，如果那方玉玺能卖个好价钱，还可以考虑一下。

范紫韵说道：“这确实是一个两难的选择，我们邀请的两位专家也在那边，都是熟人，如果唐先生有空的话，不妨过去坐坐，大家交流交流。”

唐风望向她们所坐的那边，两位专家他都认识，分别是国家历史博物馆的资深书画鉴定专家张远志和中国国家博物馆的老专家魏奇正。范紫韵不等唐风回答，就拉着林沐雨说道：“林小姐，过去坐坐吧。”

林沐雨无奈的望向唐风，唐风明白范紫韵的意思，她希望三个人的交流能够擦出一点火花，因为范诚如的原因，唐风总是不忍心拒绝范紫韵的要求，他说道：“那就过去坐坐吧。”

三个人一起走了过去，还没有走到座位，唐风就听到魏奇正的很是愤慨的声音，他说道：“我觉得，有识之士都应该回购这柄尚方宝剑，我们不能让英雄遗物再遗落海外了。”

看到唐风过来，张远志和魏奇正都起身相迎，一番客套，三个人坐定，唐风礼貌的说道：“你们继续，我只是随便坐坐。”他才不愿意卷入他们的争论。

跟唐风算是有一箭之仇的张远志似乎不肯放过这个机会，他问唐风道：“唐先生怎么看待这件事情呢？”张远志这话一出口，在座所有人都一起望向唐风，后者心中暗自摇头，这问题可不好回答，稍微不注意就会被扣上不爱国的大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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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唐风新计划雏形 解出一级田白玉

种事情还是少发表意见为妙，唐风避重就轻的说道：雄遗物是好事，希望有能力的人能够慷慨解囊吧。”回购有好处也有坏处，纪念英雄的方式有很多，回购英雄遗物只是表现方式之一。况且，国外某些人敲绣杠的意图已经再明显不过，1C00万人民币还只是估价，在竞购的时候，那些别有用心的人还会继续哄抬底价，最终的成交价将会很高，说白了，他们就是想利用中国人的民族感情来牟取暴利。从这个层面上来讲，唐风的头脑还是比较冷静的，史可法的尚方宝剑与唐风手中的正气砚有着本质上的区别，自身难保的他没有必要把有限的精力放在这上面。

魏奇正哈哈一笑，说道：“小唐这是在打马虎眼，我觉得，这柄尚方宝剑跟圆明园铜首不一样，它凝聚了我们中华民族的民族精神，应该回购。”

唐风笑了笑，说道：“回购是应该回购，民族精神肯定要传承，但我们不能总是以砸钱的方式来回购，这样太盲目，容易被别有用心的人利用。我们需要弘扬的，是史可法的精神，这不是区区一把尚方宝剑能够代表的。”

张远志点了点头，很认同唐风的看法，唐风倒觉得是自己小人之心了，人家老人怎么会那么小气，为了张大千的那幅《秋色山水图》跟唐风斤斤计较。

“我觉得你们把史可法抬到民族的高度有些过了吧？”这时，跟他们坐在一起的一位穿着很时尚、打扮有些非主流的年轻人说道：“我觉得史可法的做法还是有值得商権的地方，他的能力也没办法跟岳飞、文天祥这样的民族英雄相提并论。”

唐风并不认识个年轻人，范紫韵也没有做介绍，看他那一身上下的名牌服饰，应该是有钱人家的公子哥儿，唐风并不想跟他争论，这家伙身上也有一种精神，无知者无畏的精神。张远志笑着说道：“小彭的说法可缺少依据啊。”

小彭说道：“这个是要看时的，史可法死守孤城扬州是毫无意义的抵抗，最终让80万扬州无辜百姓成为**明王朝的殉葬品。相比之下，傅作义和平解放北平的举动更值得肯定，退一步来说也可以保存有生力量为以后做打算，那么强大的元朝不也被农民军推翻了吗？”

公元1645年20日，豫亲王多铎兵围扬州，史可法发紧急檄文求援无果，扬州城已成为孤城；在此危急关头州城守将总兵李栖凤、监军副使高岐凤又带领所属人马出降。大势已去之际，史可法亲率部属分段据守，决心与城共存亡此期间，多铎多次诱降，均被史可法严词拒绝。22日，扬州沦陷史可法自未死，不幸被俘，多铎再次劝降，史可法依旧拒绝，后壮烈就义。多铎因为攻城的清军遭受到了很大的伤亡，残忍的下令屠杀扬州百姓屠杀延续了十天，死亡八十万人称“扬州十日”。

魏奇正说道：“北平和平解放是人内部矛盾，而满清是外族具可比性。当时已经是退无可退，事实证明州沦陷之后南明政权不久就倒台了。扬州十日的屠杀是满清鞑靼的残忍，绝非因为伤亡过大，攻城不过两天，能有多大的伤亡？这只是清朝找的借口罢了。”

小彭说道：“如果史可法苍生为重呢？后面还有那么多座城池，清军为了以后着想，也不会大屠杀的。”

“按照你地意思。”唐风问小道：“如果南京投降就不会有南京大屠杀了？哪里有侵略哪里就有抵抗。抵抗不是屠杀地理由。更不能成为侵略者兽性回归地借口。”

“这是在偷换概念。”小彭说道：“满族再怎么说也是中华民族。和二战时地日本不一样。”

唐风摇了摇头。说道：“当时地满清跟二战地日寇有区别吗？扬州十日、嘉定三屠。那一次屠杀地人比南京大屠杀少？”

小彭说道：“但事实证明。我们最终还是完成了民族融合。满族现在还是中华民族大家庭中地一员。”

“融合？根本就没有融合这一说！”唐风冷笑道：“那只是因为满族人自己地文化太薄弱。被根深蒂固地汉文化同化了。如果他们一样有强势文化。我们现在都是亡国奴！”

晚明时期地国学大师黄道周在被处决之前神情自若。他撕开衣襟、咬破右手食指。写下了八字血书：纲常千古节义千秋。

纲常和节义是中国儒家文化中最为神圣的两块基石，之所以有那么多文人对反清复明矢志不移，都源于这四个字。而这些文人根本就没有蒙受明王朝多少恩泽，在此之前，他们大多处江湖之远、郁郁不得志。倒是那些旧王朝的既得利益者，如洪承畴、吴三桂之流，屁股转得比谁都快。

当旧王朝覆亡之际，黄宗羲、顾炎武、刘宗周这些名满天下的大儒无不选择以身殉国，他们祭奠的，不仅仅是张三、李四建立的王朝，而是一种根深蒂固的文化。

时间的车轮悠悠荡荡，终于在甲申那里失了方向。于是瘦西湖畔，梅花岭上，为纪念这个悲剧建起一座祠堂。那个叫史可法的文弱书生，他不愿散开高束的发髻，更不能脱去祖先留给他的衣裳，于是他决定与城共存共亡，丢了性命，护了信仰。残酷的杀戮，如山的尸骨，并不能把民族的精神埋葬，有人相信，千百年后，它依然会在中华大地上熠熠发光。【引用】

史可法的尚方宝剑重不重要？当然重要，

精神更为重要，回购一柄剑回购不了民族精神，小人对历史的理解才是我们真正的缺失。

“哟，我还有事。”唐风看了看时间，说道：“你们慢慢聊，我们先走了。”之后，唐风煞有介事的客套一番，和林沐雨一起离开了。

路上，林沐雨对唐风说道：“你这人呢一个二十岁不到的大孩子有什么好争的，并不是每个人都像你这么早熟的。”

唐风点头说道：“确实是我多嘴。”

林沐雨问唐风道：“现在，你是不是打算要回购这柄尚方宝剑了？”

唐风耸耸肩，说：“我现在还处于穷则独善其身的层次，回购？等到我到达则兼济天下的层次再说吧。”

“难得你这么看得开。”林沐说道：“上次看你费尽心思的竞购苏东坡手稿还以为你走火入魔了呢？”

唐风说道：“怎会，苏东坡手稿的收藏价值很大啊，我收藏的不是手稿，而是文化。”

一会儿，唐风和林沐雨重回上海士得的会客厅铭诚笑着拿出一份合约，说道：“唐先生，我们决定接受你的委托签个字就可以了。”

唐风接过合约看了看，瓣六棱盘的估价是1万，委托费用是成交价的百分之二十；而玉玺的估价时1500万，委托费用居然是成交价的百分之二十五卖行要拿去成交价的四分之一，这也太恐怖了。

张铭诚耐心的跟唐风解，中国古玩绝大多数成交价记录都是在他们佳士得或者是苏富比的拍卖会上创造的，只有通过他们的运作，唐风这两件古玩才能达到成交价的最大化，所以费用是要比国内的拍卖会高一些。

风又问道：“玉玺的委托费用怎么会高达成交价的百分之二十五呢？”

张铭诚说道：“我可以这样跟你说，除了我们佳士得和苏富比没有拍卖行敢接下这桩拍卖委托。”

唐风马上问道：“你的意思是，我这方玉玺是真品了？”

张铭诚点头说道：“是的假包换的真品，我们有确凿的证据证明方玉玺的所有数据跟清宫的玉玺记录完全吻合。”

唐风笑了笑，问道：“这么说，故宫博物院的那一方玉玺是假的了？”

“哈哈。”张铭诚大笑着说道：“我可没有这么说哟。

”

“这个我理解，你们不想打学术官司。”唐风说道：“最后一个问题，能不能透露一点你们的鉴定依据。”

张铭诚有些为难，他说道：“这是我们的商业机密，我只能给您透露一点。”接着，张铭诚拿出遥控器按了一下，办公桌对面墙上的帘布徐徐拉开，上面是一个大屏幕液晶显示屏。显示器启动，屏幕上出现了两枚红色印文，张铭诚解释道：“上面的印文是我们从印有真品玉玺印文的圣旨上高精度扫描下来的影像，下面的印文是您的那方玉玺的印文扫描。”之后，张铭诚再一按遥控，两枚印文完全重合在一起，没有丝毫偏差，连印文的瑕疵都一模一样。

张铭诚笑着望向唐风，说道：“唐先生，其他方面的我就不方便透露了，您放心，只要我们接受委托就会全力运作，成交价越高我们也拿得越多嘛。”

林沐雨接过唐风手中的合约继续往下看，当她看到最后一条时，脸色微微有些变化，她问张铭诚道：“为什么要拿到香港佳士得去拍卖？”

张铭诚会意的一笑，回答她道：“林小姐请放心，我们会依约保守商业机密。”

他这话一出口等于泄了密，唐风和林沐雨一听就明白了，有这样一种可能，有一部分在海外拍卖的中国文物不是来自海外，而是来自国内。内销转出口，身价就会倍增，尤其是涉及到圆明园铜首这样的敏感文物更是如此，利用民族感情牟取暴利跟发国难财方式相反、性质却是一样，如果真是这样的话，这些人的用心就太歹毒了。

张铭诚要把唐风的这方玉玺拿到香港去拍卖，无非就是想往这上面靠，这样虽然可以增大收益，但风险却很大。如果消息走漏，唐风马上就会成为众矢之的，全国人民的口水都会把他淹死，什么尖帽子都有可能扣在他的头上。

林沐雨望向唐风，问道：“你是怎么考虑的？”

唐风很爽快的说道：“拿到哪里去拍卖都是一样的，我完全同意，这也不涉及到什么保密不保密的问题，我问心无愧。”

唐风从来就没有想过利用什么民族感情，严格意义上来讲玉玺根本够不上国家一级文物的标准。中国的封建社会绵延2000多年，古往今来、各朝各代、大国小国都有玉玺，不说上万，起码上千，存世量如此之大算卖给外国人也没什么。文物的价值最终还是要用钱来衡量的，这类算不上国宝级的文物就应该卖出去来体现价值，中国是一个古玩大国，拥有世界上品种最多的古玩资源，但是有资源的我们，每年却都在往外掏钱回购原本属于自己的文物，这完全就是本末倒置。

唐风的想法很明确掉一般的，收回最好的，如果能拿高仿真的赝品去赚钱，再用赚的钱回购国宝就更好了。想到这里，唐风心中隐约的浮现出了一个计划，他必须尽快的找到那帮做赝品汉代陶俑和青花釉里红的人，这事情要是运作好了，绝对是一条成为收藏家的捷径。作伪也要伪出精品、绝品，专门作伪那些失传的瓷器龙

过海才能赚外国人的大钱。像那帮人那样拿着作:处招摇撞骗，赚小钱不说天被人问候祖宗不道，还迟早会出事情。

什么事情都有两面性个人打架叫斗殴，全国人打架叫革命；胡乱作伪那当然是祸国殃民的犯罪组织的作伪却大不一样，既对得起国家，又对得起人民，也对得起自己的良心，最重要的是，还能赚大钱。

唐风自己都想不到自己能在这次意外的扬州之行中获得如此意外的收获，起码，他有了一个完整计划的雏形。为了达到自己的理想目标，他现在必须着手赚钱，不能老被古玩这么折腾，这样才能为将来实施计划打下基础。那帮人作伪就是为了钱，只要自己能让他们安安全全的赚大钱，他们会清楚自己该何去何从的。

张铭诚将手中的万宝龙金笔交给唐风，说道：“那就太好了，您签个字，东西就留给我们保管了。”

唐风接过笔在一式两份的合约上签好字，合约就算生效了，2010年3月，唐风的清“讨伐安民之宝”玉玺和清康熙~器莲瓣六棱盘将在香港佳士得春季拍卖会上拍卖，届时，香港佳士得会向唐风发出邀请函，以便他办理赴港手续。

一切办妥，二人开上海商城，此时的唐风已经是归心似箭，他问林沐雨道：“沐雨想在上海玩吗？”

林沐雨摇了摇头，说道：“看的样子也没心思玩，我们回北京吧。”

唐风转过身，过林沐雨的肩膀很认真的说道：“沐雨，等我忙好了这一段一定好好陪你。”

林沐雨笑了笑，说道：“傻瓜，相爱的能在一起忙碌、就是最大的幸福。”

“走吧，我们坐动车回去。”风嘿嘿一笑，说道：“不过，沐雨，这次可要你付车费了，我现在的口袋比我的脸都干净。”

林沐雨捏紧拳头在唐风:口敲了敲，说道：“唐风你什么时候不再分你我才算真爱沐雨。”

“么肉麻的话你也说的出口？”唐风牵起林沐雨的手，两个人一路往前走去。

第二天，唐风和林沐雨双双来到中国石，陈彦一瞧见他们，马上过来说道：“哟，你们可回来了。

”

唐风问陈彦道：“最近生意很好吗？”

陈彦点头说道：“你在电视上的间接广告已经初见成效，最近又是珠宝业的旺季，业绩真的不错，周志同和吕光都在我们家加工石头呢，这里就何军和我看着，有时候会忙不过来。这做生意真难，生意不好闲得慌，生意太好又忙得慌。”

“那块和田玉仔料呢，到了没有？”唐风心里一直惦记着那块石头。

陈彦说道：“已经到了，就在店里摆着呢，要不是店里的设备不齐全，我早就把它解开了。”

唐风问道：“最近是不是又该进货了？”

陈彦说道：“我们上次准备的多，过个把月去问题不大。”

“那就好。”唐风问陈彦道：“这块和田玉仔料弄到什么地方去解呢，如果解涨，我打算把它卖了，如果解垮看我这张乌鸦嘴。”

陈彦说道：“那好办，拿到北京国际珠宝贸易中心的毛料交易市场去解，当场就可以卖。”

林沐雨在一边提醒唐风道：“唐风，你是不是该考虑扩大经营了。”

陈彦点头说道：“我也是这个意思。”

唐风微一点头道：“是时候扩大经营了。”现在的中国石还停留在作坊式店面经营的阶段，要想扩大到公司经营，唐风他们还有许多事情要做，首先要做的就是把产销分离，这样才能形成规模后就要考虑开分店的事情了。唐风接着说道：“先从中档的昆仑玉开始扩张，如果事情顺利，我过两天就再跑一趟新疆。”

陈彦说道：“唐风你的观念也该改一改了，采购昆仑玉不用去新疆的，北京可是咱国家的心脏么东西都能找到，国际珠宝贸易中心就有昆仑玉料卖，自从北京奥运会金镶玉的奖牌问世玩意儿也开始火了。”金镶玉奖牌镶的就是昆仑玉，奥运前后，昆仑玉的价格涨了七倍，这就是奥运经济的体现了。

唐风想想也是要想把中国石做大做强，必须再做细分，低附加值的一般原料就在北京采购，这种事情可以交给陈彦去做；高附加值的高端原料就去原产地采购，这事还得自己去，随便再搜罗一点古玩就更好了。

陈彦说道：“我最近还有点事儿嘿，说起来有点不好意思。”

“你不会是有外遇了吧？”唐风看到陈彦扭扭捏捏的口说道。

“去你的，这是正事儿。”陈彦一本正经的说道：“我准备去参加年度玉雕、石雕大奖赛可是雕刻行业的冠军杯。”

“嗯。”唐风点着头说道：“这是好事儿。”陈彦所说的玉雕、石雕大奖赛是中国珠宝玉石协会举办的、旨在发现人才、引导收藏、促进消费的赛事，是中国玉雕、石雕界的最高级别的赛事。陈彦如果能够获奖中国石的贡献不亚于唐风去参加鉴宝栏目，尝到活广告的甜头，陈彦也开始跃跃欲试。

林沐雨笑着对陈彦说道：“看陈大哥胸有成竹，应该有把握拿到金奖了。”

“看看，看看，沐雨你也开始笑话我了。”陈彦说道：“自己有几斤几两自己还不清楚吗？我去年就参加过，结果没有入围，竞争太激烈了，刘书南这家伙自诩手艺好，年年

，结果跟我一样。说起这个真丢人，我师叔就是评:拿着那块鸡血石雕‘暗夜寻梅’去问他老人家有没有希望获奖。结果，你们猜他老人家怎么说的？”

唐风说道：“听你的口气，那肯定是没希望了。”

林沐雨说道：“他老人家起码也得鼓励你几句吧。”

“他说，这东西好，有希望，大有希望。”陈彦像模像样的学着范诚如的口吻讲话，他说道：“还没雕就这么漂亮了，雕出来效果肯定不错。”

“呵呵。”林沐雨抿嘴一笑，说道：“那不是你雕过的吗？你师叔是有意逗你玩儿了吧。”

“谁说不是呢？”陈摇着头说道：“你说师叔他老人家这么大岁数了，怎么还老爱损人呢？这东西可是我的心血啊。不过呢，我算是明白了，就我这水品，要想拿奖，还需要在灵感上多下功夫，这事儿，沐雨可要帮我。另外，还要在材质上下功夫，找到好材质必会事半功倍，最好是水胆玛瑙、老蜜血珀什么的，这事儿，唐风可得帮我。”

老蜜血珀是两种琥珀，老跟现代社会流行的小蜜可没任何关系，中国人习惯把不透明的琥珀叫做密蜡，出土年代久远的密蜡就是老蜜；而土年代久远的透明琥珀就叫做血珀，都是稀罕玩意儿。唐风摆了摆手，说道：“行了，我算是明白了，你把我们俩都绕进去了。”

陈彦说道：“我也是为店争光，你们怎么可以置身事外呢？”

林沐雨说道：“我看行，大家一起努，才能迎接将来的挑战，扩大经营的内部事务就交给我吧，找俩美女过来，给你们养养眼。”

陈彦说道：“给你们家唐养眼吧，我近视。”

“看见没陈大哥多老实。”如此轻松的氛围，林沐雨不忘敲打唐风两句，她拍着唐风的肩膀说道：“唐风你也要学着点。”

“，跟他学。”唐风说道：“他是近视，但你不知道还远视呢，眼光尽朝远了看，这样才能看到锅里的。”就这样，三个人又都有了事情做，生活就像跑环线的公交车远有下一站，乘客下去一拨又上来一拨，永远不缺乏新鲜感。当然乘客中混有扒手，生活中藏有对手，出来混也得留一手。

说干就干，第二天雨看店，陈彦的奥拓气喘吁吁的带着和田玉仔料和唐风来到国际珠宝贸易中心，嗨，别提这破车了，加块石头都要造反。

才一进入毛料交易市场，这块和田玉仔料就引起了全场的关注里的赌石绝大多数都是翡翠赌石，绝少有这么大块的和田玉赌石。而且多了翡翠赌石开解过程的人也很想看看和田玉赌石的开解过程。

和田玉赌石有几个关键，首先肯定不能是废石定要切出玉来，切出玉还得看切出什么玉；羊脂玉当然是最好的切出羊脂玉却不一定会大涨；体积大小只是因素之一，品相也是重要因素，玉一定要完整，这样才容易取料，切出几公斤如同渔网一般的羊脂玉用处也不大，取不出整块的就卖不出好价钱。

开解羊脂玉没什么讲究，直接下刀切，唐风用记号笔在仔料的一端划下一条黑线，对店主人说道：“老板，从这里下刀。”

“好来。”老板说道：“祝您好运了，几位老板都等着抢购呢。”

围观的人群中有几个人认识老板，一个人问唐风道：“出来好玉转不转手？”

唐风笑着说道：“当然要转手，就看价钱了。”

“好说。”那个人说道：“这里不像云南广东新疆，什么东西什么价钱，都清楚得很，决不会让你们吃亏。”有好货就不愁销路，几个有兴趣的人开始询问这块赌石的出处，他们这边在聊天，仔料已经放进解石机里开解，半个多小时之后，机器自动断掉电源，切开了。

老板打开解石机机盖，所有人都望向老板，老板往里看过之后摇了摇头，唐风走过去一看，真是怕什么来什么，一大一小两块废石，没有玉！

现在还不能说解垮，唐风有两个选择，一是继续解下去，二是趁着仔料还没有完全开光低价转手出去。唐风没做他想，他仔细的观察了一番仔料，又划下一条线，说道：“再切！”

没有切出来有两种可能，第一种可能是最惨的，这块仔料就是废石；第二种可能是这块仔料的石皮比较厚，需要往下再切深一些。经过几次解石，唐风的心理承受能力有所增强，他内心其实并不紧张，紧张也没有用，该出玉早晚会出，不该出玉怎么都切不出来。又是半个多小时，剩下的大半块仔料再次被切成大小两块，唐风都不想去看了，他只要一个结果就成，不行就再切。

陈彦可没唐风那么轻松，老板还没有完全打开解石机的机盖，他就快步走上前去，很快，他大声说道：“出玉了，是和田白玉。”

老板的判断比陈彦更准确，他说道：“是一级料，就看深浅了。”和田玉一般只出整块，00多公斤的仔料现在只切下来20公斤废石，还有80公斤，定生死的一刀在另一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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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美中不足也大涨

风的第二条线划得非常准确，这一刀下去，两块和田仔料的截面就像一个切开皮的大~子，小块的截面上沾有一层薄薄的瓤，另一边的瓤看上去很厚，却不知道深浅。<>大块的山流水仔料切出来的和田玉面积有足球般大小，质地细腻、润洁不透明，颜色白中闪青绿，那感觉就像初开的梨花，正是和田白玉中的梨花白。

唐风上手摸了摸切出来的梨花白，按照这种质地，每公斤的价值将在2万左右，每克就是20块，比黄金贵很多。老板的说法印证了唐风的判断，他说道：“这位先生的运气不错，只要这样的梨花白能出1公斤，20万打底。”

刚才问唐风是否转手的那个人在看完截面之后说道：“不错，够得上一级和田玉的级别。”

陈彦问唐风道：“你这条线怎么划得这么准？”

唐风呵呵一笑，说道：“运气成分居多。”接着，他在仔料的另外一端再划下一条线，说道：“继续切吧。”

店老板的员工剩下的80公斤仔料放进解石机，机盖关闭，解石机启动，马达的隆隆声响起。

唐风和陈彦找了个位置下抽烟聊天，唐风问陈彦道：“江源那边有没有动向？”

陈彦说道：“龙公司与汉唐宝业之间的宝业大战已经趋于白热化，杨程明那家伙马上又有大手笔，汉唐宝业将在12月8日同时新开十家门店，选址都在龙宝公司的门店附近，我们这小本生意还没能进入他们的法眼们暂时也顾不上我们。”

“我觉得没这么简单。

”唐风说道：“一旦我们染指玉器，他肯定会有所行动，我们现在还很弱帮家伙虚空一指就足够我们消受半天。”

“哈哈。”陈彦笑着说道：“你说得那么夸张。我们地展势头不错。你地关系户津顺公司那边地订单已经过来了。”

“哈哈。”唐风笑着说道：“你说我人怪不怪。我开始觉得这事儿挺对不起杨程明地。但一听到订单过来之后里一下子就平顺了。嘿。老子算是想明白了。对得起别人之前先要对得起自己。仁义道德都他妈放狗屁。”返璞才能归真没有穿上华丽地行头之前就别想着追寻什么精神境界。哪个慈善家迹之前是干净地。原罪人人有。唐风才不会为了这个而背负什么道德枷锁。即便有道德枷锁。在既得利益面前也被到了九霄云外竟是农民出生。唐风地觉悟还不是很高。

“哟大彻大悟呢？”陈彦哈哈一笑。说道：“先逼才能装逼傻逼他也装不像呀。”唐风跟陈彦远非正人君子、道德楷模。他们地之间志同道合地成分较少益结合地成分较多。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地状态反而能让他们保持良好地默契。

“唉。汉唐宝业确实是财大气粗。一开就是十家门店。”唐风叹了一口气。说道：“不知道到哪年哪月。我们也能如他那般风光。”这事儿不是有钱就能解决地。汉唐宝业有一条稳固成熟地产业链。产供销结合。中国石根本没办法比。

陈彦说道：“大有大地好处。小有小地好处。卖珠宝又不是开超市。门店越多越赚钱。他们搞高大全。我们就搞高精尖。我们要让所有消费知道。龙宝公司和汉唐宝业最大。中国石最好。”

时间过得很快。两人聊着聊着。80多公斤地仔料再次被截去斤左右。这一次又没能出玉。这块仔料地脸皮可真够厚地。

只剩下70公斤的仔料了，唐风在看过石纹石理之后一连划下了三条线，梨花白已经出现，亏也亏不到哪里去，不行就继续往里切。

又过了半个小时，老板才一打开机盖就回头对唐风说道：“出来了，梨花白！”

“真的！”陈彦几乎跳了起来，一直不紧张的唐风也用力的挥了挥拳头，他能不紧张吗？都是装出来的。这实在是天大的利好消息，这块仔料还有整整6斤，这个时候就出梨花白，说明玉很深，除去石皮少说也该有30公斤，那就是60万，大涨中的大涨。

“但是”这个词从来都不是好词，尤其是在好消息之后的“但是”，当唐风走到解石机前的时候，不禁皱起了眉头，梨花白确实是梨花白，但只有鸡蛋般大小。唐风心中暗骂，这鬼石头，它爸妈是近亲结婚的吗？怎么就不能长齐整一点呢？总得来说，唐风在赌石上面的运气还是不错的，但他总缺那么一口气，如果这边的梨花白也如同足球般大小，那这块梨花白和田玉60万都打不

蛋般大小的话，其中的变数就比较大了。

这就是赌和田玉的微妙之处，和田玉仔料的石理跟煮熟的鸡蛋有相似又有不同，相似的是，熟鸡蛋的蛋清就像是石皮，蛋黄就像是肉；不同的是，熟鸡蛋的蛋黄肯定是整体、而且形状是圆形，和田玉仔料的肉大多也是整体、但形状却相差很大。而这块和田玉仔料的肉就长成了长条形，确定了两个面，关键就看中间的形状了。长条形的肉也就意味着这块梨花白不适合做大雕件或摆件，唐风在剩下的仔料的中段划下一条线，说道：“直接一分为二吧。”

这一次，所有的人都打起了精神，关键就看这一刀了，漫长的等待中，半小时过去，仔料被切开，守在解石机旁的唐风马上打开机盖，两个截面都像拳头一般大小。

这就是说，一边重30来公斤的仔料只有一条小孩小臂般粗细长短的梨花白，总重量不会超过1公斤。虽然仅这1公斤不到一点的梨花白就已经让唐风赚到了1万，但唐风并没有因此而高兴，赌徒总是贪得无厌的。

老板递给唐风一支照射玉料的专用激光笔，这类激光笔的光线有着极强的穿透力，能穿透很厚的玉料但不能穿透石皮，是赌石的常规武器。唐风用激光笔在这块梨花白的两端往里面照了照，结果并没有太出人意料，小的这块梨花白只能出这么多料。陈彦对唐风说道：“梨花白是好料，这半块我们自己留着吧？”

唐风点头说道：“，这半块我们留着自己加工。”

老板和所有围观都把意力转到了剩下的这块、重30公斤左右的仔料上，唐风用激光笔往里照了照，里面的情况还很难说。他对老板说道：“再一分为二吧。”

老板点头说：“没问题。”

大局已定，稳赚不赔，这半边仔料次被解开，这一次，谜底被彻底揭开。被切割开之后，两块玉料都很薄，激光笔的光线可以直接穿透整块玉料。整块梨花白呈圆锥形，一头大一头小，大的那块差不多有斤，小的那块只有它的一半。玉料的重量都只是估算，赌石老手的眼光非常准，估算的结果**不离十。

最开始问唐风卖不这块仔料的那个人从唐风手中接过激光笔，他看过之后，对唐风说道：“梨花白的行情就摆在这儿了，两块统算，我出11C0万，怎么样？”

玉料越是整块用途就越多，的那块梨花白要比小的那块贵一点，唐风指着那块大梨花白对那人说道：“这一块，8万，另一块我要自己留着。”

体积已经很明确，能出多少东西行家里都有谱，8万的价格能给买家带来差不多1万的利润，当然，雕工好就另当别论了。

那人又看了看料，再看了看周围的人，点头说道：“成交。”

这块仔料出来的玉总价值差不多有13万，肯定可以算做大涨，唐风和陈彦击掌相庆，接下来的事情变得简单，他们把三块玉料的石皮大致去除，拿着玉料一起去到银行完成交易。交易完毕之后，唐风和陈彦一起走出银行，直到这时，唐风才长长的松了一口气，他说道：“总算赌涨了，也不枉我在雪域高原辛苦一趟。”

陈彦说道：“你是不是又打算去新疆了？”

唐风摇了摇头，说道：“还是先把这边的生意稳定下来再说，不能形成一条健康稳定的产业链，就算赌赢了也是为人作嫁衣，毫无意义。”

陈彦问唐风道：“你打算做那几种玉？”

唐风说道：“如你所说，我们就做高精尖，从和田玉和昆仑玉着手。”

中国有十大名玉，其中最负盛名的是传统四大名玉，即，新疆和田玉、河南南阳的独山玉、湖北~县的绿松石、辽宁岫岩县的岫玉。四大名玉之当然是和田玉，做了和田玉就没有必要再做另外三种玉。而昆仑玉是风头正劲玉中新贵，市场前景看好，肯定不能错过，只要把这一老一新两种玉做好，中国石将踏上一个新的展台阶。

“哈哈。”陈彦笑着点头，说道：“行，走着。”

有钱什么都好说，二人一起返回毛料交易市场，开始采购昆仑玉，昆仑玉又称青海玉，是软玉的一种。昆仑玉与和田玉出产于同一个矿带，昆仑山以东产昆仑玉，以北产和田玉，两直线距离相距不过3公里，所以，昆仑玉与和田玉在结构构造上的特征基本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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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君子如玉、美人如玉

比老大哥和田玉，小弟弟昆仑玉的历史要短很多，代初，昆仑玉才开始进入玉石市场，当时，昆仑玉的价格非常低廉，好一点的昆仑玉山流水料每公斤的价格也不过千元左右，差一点的昆仑玉山料每公斤只有几块钱，之后的十几年，昆仑玉的价格也一直在低位徘徊。

2008年北京奥运会所使用的金镶玉奖牌成就了昆仑玉这个冷门玉种，因为和奥运会挂上了钩，昆仑玉的价格在短短两年时间内翻了好几番，好一点的昆仑玉山流水料每公斤的价格已经达到一万多元。

“唉。”陈彦不无感慨的说：“就在三年前，昆仑玉还只当红薯卖，现在也成了香饽饽，早知道我就买它娘的几吨放在家里，坐着发大财。”

唐风哈哈笑道：“有钱难买早知道，如果连你都想到了，这东西就不值钱了；现在，连门票、电话卡都成了收藏品，下次给手机充值的时候，别忘了把充值卡留下来，兴许以后能值大钱。”

“你拉倒吧，我要收藏了一屋子充值卡，它以后不升值了怎么办？这事儿，没个准谱哟这块不错。”陈彦说话之间就看中了一块昆仑玉明料。

“嗯，看看。”唐风和;彦开始挑选昆仑玉，昆仑玉产量大，属于平民用玉，再贵也比不上和田玉，现在的中国石有800万流动资金，一切都不是问题，没过多久，他们就挑好昆仑玉，之后，陈彦把唐风送回中国石。临下车前，陈彦对唐风说道：“那我就把这些拿回去加工了，店里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没问题了。”唐风问陈道：“你的成品什么时候能出来？”

陈彦说道：“你晚敢把柜台弄出来，我今晚就敢把成品放进去。”

唐风答非所问的说道：“你今天洗了吗？”

“昨天洗的，你怎么想起这个了？”陈彦没明白唐风什么意思。

“用柔洗地吧？”唐风哈哈大笑。说道：“这么自信？”

“去去去绕这么大一个弯子。原来就是为了挤兑我这一句啊。麻烦您哎下车吧。”陈彦让唐风下车。自己开着奥拓回家了。

唐风才一走进中国石。柜台里地林沐雨就叫住了他。唐风走过去问她道：“你怎么了？”

林沐雨拿出几张纸对唐风说道：“这是广告公司根据我地意见做地效果图看怎么样？”

唐风接过那几张纸看了看。别说。林沐雨地设计还真不错。以后地中国石将会被分成左右两部分。左边那部分叫石之秀。专门经营印石；右边那部分叫石之美专门经营玉石。石之美又分四个柜台别经营不同地玉石奇*.*书^网。唐风抬眼望望四周。在林沐雨粉嫩地脸蛋上轻轻摸了一把。他说道：“很好啊雨真能干。”

林沐雨拍开唐风地手。说道：“我在跟你说正事儿呢？”

“我也没在说歪事儿啊。”唐风指着图纸上、石之美另外的两个柜台问林沐雨道：“你这两个柜台卖什么呢？”

林沐雨说道：“这是预留的，万一以后还要经营其他品种呢？”

“哟，这孩子还没出生，你就把名字给起好了。”唐风点头说道：“嗯，这样也好，省得以后临时抱佛脚，还是沐雨想得周到。”

“那是，你也不看看我是谁？”林沐雨故作得意的说道。

唐风问道：“您知道什么叫谦虚吗？”

“不懂了吧。”林沐雨收起图纸，说道：“过分的谦虚就是骄傲。”

唐风一本正经的问林沐雨道：“你今天化妆了？”

“这你也能看得出来？”林沐雨摸了摸自己脸，说道：“略微修饰了一下。”

“哦，难怪。”唐风恍然大悟的说道：“到现在还没有脸红。”唐风说完话，就向办公室走去。

林沐雨一开始还没有回过神来，等到唐风走远了，她才感觉到唐风这话的弦外之音，她一跺脚，说道：“这张坏嘴。”

这人吧，心情好了，做什么事情都顺，人生苦旅不易，也该自己都点乐子的。

第四天，一切准备就绪，唐风和陈彦把一块直径约有半米的寿山石雕放在了殿堂中央的展台上。这件寿山石雕质地并不好，雕饰也不华丽，但上面篆刻的几个字却掷地有声，本店玉石假一赔十。

唐风看着这块寿山石雕，拍了拍手，点头说道：“嗯，感觉不错。”

“昆仑玉倒是没问题。

”陈彦说道：“就是和田玉的品种太少，只有梨花白，而且量也不多。”

唐风说道：“看看销路吧，要是效果好，我改天再去一趟新疆，争取弄点好东西回来。”

那边的林沐雨和吕光还有一位新聘的女员工正在摆放玉石饰品，今天的开门营业和平常没什么两样，但意义却大不相同，中国石开始步入多元化经营的道路。

虽然唐风是中国石的大老板，但在店里的时间还真不多，西单商业圈的人流量真没得说，走进中国石的顾客也不少，但大多数人都只是来看看，真正购买的人却没有几个，玉石生意就是如此，观购比例很小，不可能出现抢购的状况。

扩大营业的第一天，中国石的营业额略有

梨花白和田玉才一面市，销售成绩就很不错，现在购的人多少懂一点行，好东西一眼就能看得出来。

目前的中国正处于一个社会转型期，整个社会还是比较浮躁的，这样那样的问题还有很多，但不可否认的是，中国的综合国力和影响力都在不断增强。在这种大背景下，无论是中国政府还是中国人民都需要构建一个新的、大家都认同的社会价值体系。

建立这种共同的价值体系就需要增强国人的民族自信心和民族凝聚力，在此情况下，从政府到民间都开始积极的弘扬传统文化，于是，我们便看到了传统文化的回归收藏热和玉石走俏就是传统文化回归的具体表现。所以风选择经营玉石算是把准了时代的脉搏，只是，他自己好像还不知道，算是误打误撞吧。

晚上中国石结束营业，唐风一边帮林沐雨披风衣一边说道：“今天下雨，早点关门早点回家。”

“乌鸦嘴怎么说话的呢？”林沐雨回头横了唐风一眼，说道：“应该是早点打烊早点回家。”

唐风说道：“沐雨怎么也变得这么封建了？这不都一个意思吗？”

“唐风，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彦在一旁帮腔，他说道：“老传统还是要讲的嘛。”

“唉们这是报私仇。”唐风一边说话一边走出门口，走出店门，他不禁打了个寒战，他搓着手说道：“哟，这深秋的下雨天可真够冷的。”

陈彦在后面关卷帘门，他说道：“再几天就该下雪了京是挺冷。”

林沐雨裹紧风衣对唐道：“是很冷，快点上车吧回家就不冷了。”

“再！”三人各自离开。

甲壳虫路开往他们所住的小区，车上沐雨对唐风说道：“唐风，跟我合租房子的那个朋友过完年就要过来一起不要紧吧？”

唐风说道：“住一起倒不要紧，但做起事情来总是不方便，古玩也没处放，是要准备买房子了，可以考虑分期付款，等那方玉玺卖出去就好办了。”

两个人一路商量买房事宜，不知不觉，甲壳虫已经驶入小区，停好车之后，唐风和林沐雨从两边的车门下车。这时，林沐雨在墙角看到了一只小狗，这只狗看上去只有两三个月大，浑身上下都很脏，湿漉漉的黄毛乱糟糟的。此刻的它正蜷缩成一团，身体在不停的颤抖。

“好可怜的狗狗呀。”林沐雨像是在对唐风说话又像是自言自语，她顾不上寒冷的天气，轻手轻脚的走向那条小狗，小狗看到生人靠近，立即挣扎着站了起来，唐风说道：“沐雨，小心它咬你。”被狗咬了可是一件麻烦事儿，必须到卫生防疫站去注射狂犬疫苗。

林沐雨走到墙角，缓缓的蹲下身，她似乎不明白狗是听不懂人话的，轻声唤道：“狗狗。”

别说，这只小狗还挺通人性，它可怜巴巴的抬起头，用毫无神采的眼神“打量”着林沐雨，林沐雨靠近了一些，继续说道：“狗狗别怕。”

“呜呜。”小狗嘴里发出一阵低鸣，林沐雨小心翼翼的伸出手，摸向瑟瑟发抖的狗身，小狗低鸣着蹲下身，任凭林沐雨的手抚摸着它。这边的唐风才一靠近林沐雨，小狗马上警惕的望向了他。

“唐风，你别过来呀。”林沐雨跟唐风说话的时候并没有回头。

唐风闻言往后退了几步，林沐雨的另一只手轻轻碰了碰它的狗爪，小狗并没有任何反应，之后，林沐雨回头对唐风说道：“唐风，我想养这条狗狗。”也许，这就是母性的光辉吧，当林沐雨看到这条狗的眼神时，心已经软了。

唐风点了点头说道：“没问题。”有怜悯之心的女人才是好女人，唐风没有道理拒绝。

“狗狗，带你回家好不好？”林沐雨一边说话一边轻轻的抱起小狗，朊脏的狗身弄脏了她那洁白的风衣。

回到家，林沐雨就忙开了，她把冰箱里炒菜用的火腿拿出来给小狗吃，这只小狗大概是饿坏了，一阵狼吞虎咽，吃到肚子圆滚滚的才肯罢休。接着林沐雨开始给小狗洗澡，完全把唐风晾在了一边。

“狗狗，洗澡澡了。”

唐风靠在卫生间门口看着忙碌的林沐雨，说道：“沐雨，你对它也太好了吧？你都没有给我洗过澡。”

“你这人呢，你又不是不会？”林沐雨一边说一边拿起唐风的男用沐浴露准备给狗用，唐风说道：“你叫我以后怎么用呢？”

“这个呀，以后就给它用了。”林沐雨望向唐风，说道：“我说你什么时候变这么小气了？你比它大好几轮呢？”

“逗你玩儿呢。”唐风说道：“你快点，我在老地方等你。”唐风说完话就走向卧室，他刚走到一半，马上回头对林沐雨说道：“你可别带上它是我讨厌狗正你不能让它太嚣张。”

“知道啦！”林沐雨马上点头说道：“不会的。

”

一会儿，林沐雨把狗安置进了临时狗窝，自己洗好澡之后才走进卧室，穿着睡衣的她隔着被子扑在唐风身上说道：“唐风，你有什么东西要给我呢？”

唐风坏坏的笑道：“你的手再往下摸摸。”

林沐雨

道自己的手在唐风的什么位置，她说道：“你坏死了行。”

“你以为我满脑子想那事呢？每月公休是造物的伟大发明，对了，我问你一个问题。”唐风一本正经的说道。

林沐雨摸着唐风的下巴，说道：“问吧。”

唐风问道：“你觉得翡翠好还是和田玉好？”

看到唐风突然之间变得认真起来沐雨反问他道：“你想做翡翠生意吗？”

唐风摇了摇头，道：“还没想过，我们的产能不够，做不下来，你快些回答我的问题吧。

”

林沐雨想了想，开始娓娓来田玉和翡翠之美各有千秋，翡翠波光流转目惊艳，与白金黄金配合显的是富贵之气，就像一位珠光宝气的贵妇人。和田玉明净澄澈和润洁，需要静心凝神，才会发现的美丽，犹如一位婉约的江南女子。因此，和田玉更契合中国人内敛含蓄的民族性格，所谓谦谦君子、温润如玉便是软玉之王最好的诠释。

“由于西方人认同翡翠和钻石，而这两样东西又大量的跟黄金白银这样的、文人眼中的俗物相结合，因此，硬玉逐渐淡出了玉文化的范畴。因为翡翠缺少中国人最为看重的“德”，所以，我们所说的玉文化其实是软玉文化。”唐风接着补充自己的想法，谦谦君子、温润如玉是针对男人的品格而言，玉其实更像女人，圣贤书有云，书中自有颜如玉；通俗文学说，美人如玉剑如虹；软玉温香是男人对女人的诠释；守身如玉是女性忠贞高洁的象征。

中国有七千多年的玉文化，延续间之长，内容之丰富，范围之广泛，影响之深远，是诸如丝绸文化、茶文化、酒文化，这类实物文化难以比拟的。玉，已经渗透到了中国文化的方方面面，甚至已经达到了民族精神的高度。宁为玉碎是爱国的民族气节；化干戈为玉帛是团结友爱的风尚；润泽以温是无私奉献的品德；瑜不掩瑕是清正廉洁的气魄。

林沐雨一脸不解的问风道：“你到底想说什么啊？”

“唯羊脂美玉才能配佳人，沐雨，沐雨，我爱你。”唐风笑着拿出了两枚用红线拴着的羊脂玉心形吊坠，说道：“送给我们的。”

林沐雨道：“难怪陈彦这几天总是匆匆忙忙的，原来是折腾这个，这是羊脂玉吗？”

唐风说道：“这是最极品的软玉，是用我从雪域高原的一位老人手中买来的仔料做成的。”

林沐雨看着吊坠上面篆刻的八个蝇头小字——风雨无阻走向幸福，很是感动的眼望着唐风说道：“唐风，我想哭。”

“傻瓜。”唐风扶起林沐雨的双肩，说道：“来，我给你戴上。”

“嗯。”林沐雨甩了甩头发，让唐风把其中一枚吊坠戴在了她的脖子上，接着，林沐雨也给他戴上，唐风说道：“仪式结束，关灯睡觉，唉，就是缺少一个**。”

林沐雨拉开被子钻进了被窝，她问道：“你最近是怎么了？以前你不太说这些怪话的。”

唐风伸了伸懒腰，说道：“没什么，就是觉得心情特别好。”这狗娘养的人生，真不负我多年追逐之苦！现在的唐风觉得自己突然之间少了一些什么，突然之间又多了些什么，男孩和男人之间差别就在这此消彼长之间。

转眼间七天过去了，这些天，唐风一直在中国石，虽然好久没有上电视节目了，但解读正气砚时的慷慨陈词和摔明青花~里红的惊人举动已经让他成为了名人。很多客人在购物的时候都不忘询问几句，唐风也多次被认出，平静的生活也因此而增加了不少乐趣。

这一天，唐风正在店里浇花，一个收废品的老头将三轮车停在了门口，吕光正要出门阻止，唐风说道：“算了吧，人老人家也不容易。”

老头下车，径直走进中国石，看到老板如此尊敬老人，吕光也深受感染，他对老头说道：“大爷，我们这里没有废品给您。”

老头说道：“我不是来收废品的。”

“那您是”吕光的后半句话没说出来，那您是来买玉的？

老头说道：“我找那个鉴宝的小伙子，有东西要请他鉴定鉴定。”

吕光当然知道唐风是干什么的，他呵呵一笑，说道：“大爷，我们老板是鉴定古玩的。”收废品能收来什么古玩呢？

老头一本正经的说道：“我那东西就是古玩，国家部门的鉴定费用太贵，所以，我想请他给我看看。”老头说完话，拿出一包打开过的软壳大丰收递向吕光，他客气的说道：“您抽烟。”

“嘿嘿。”吕光笑了笑，说道：“不会。”软壳大丰收是北京最差的一种烟了，2块一包，吕光哪里肯接。

唐风放下手中水壶，起身望向老头，问道：“大爷，是什么古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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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景泰蓝

“哟，唐先生。”老头一看到唐风马上笑颜逐开的走了过来，他先把那包软壳大丰收递到唐风面前，说道：“您抽烟。”

“大爷，您别客气。”唐风抽出一根大丰收拿在手里，他说道：“还是说正事吧，您有什么东西需要看的？”

老头说道：“是一个花不溜秋的铜罐子。”

花不溜秋的铜罐子？唐风的第一感觉是景泰蓝，他问道：“您从哪儿弄来的呀？”

“哟，没火是吧？”老伸出老松皮一般的大手将打着了火的打火机递到唐风面前，这就没办法拒绝了，唐风将香烟放进嘴里做足功夫点着了烟。老头说道：“那东西是我收废品时收来的。

”

“咳咳咳！”也不知道是老头句话太雷人，还是劣质卷烟太呛人，唐风咳得差点没回过气来，收废品收来一个景泰蓝，多新鲜呢？就算全民收藏，古玩也不带这么来的。甭管怎么着吧，人都找上门来了，唐风也得看个究竟，他问老头道：“东西带来了吗？”

老头道：“就在我的车上，哟，我的车还没上锁呢，我们到外边去看。”

唐风说道：“边。要不。您拿进来？”

老头马上摇着头说道：“成会儿黑狗皮该来了。车收了可就取不出来了。”唉。你说这老百姓说话损不损。人是城管。是公务员。怎么能拿他们跟狗比呢？还是黑狗！

唐风闻言点了点头道：“行。看看去。”

唐风刚到门口。碰上从外面回来地林沐雨。她问唐风道：“唐风。你要出去啊？”

“我就在门口。”唐风跟林沐雨打了声招呼。跟着老头走出店门。三轮车上有个胀鼓鼓地蛇皮口袋。老头从蛇皮口袋中拿出一个彩色地八瓣瓜棱罐。瓜棱罐很好辨认。看起来就像一大圆南瓜。唐风接过这个瓜棱罐|压手。有点分量。唐风猜地没错。这就是一景泰蓝。景泰蓝又名“铜胎掐丝:琅”。是:琅器地一种；说:琅器很多人不明白。其实它在早些年地日常生活中很常见。搪瓷盆、搪瓷碗地制作工艺跟:琅器差不多。

景泰蓝地制作既运用了青铜和瓷器工艺、又融入了传统手工绘画和雕刻技艺。是一种瓷铜结合地独特金属工艺品。堪称中国传统工艺一绝。制作景泰蓝先要用紫铜制胎然后再在上面作画；之后用铜丝在铜胎上根据所画地图案粘出相应地花纹。在筛上银焊药粉入9度地高温炉中焙烧。让铜丝花纹牢牢地焊接在铜胎上。这个过程就叫掐丝。

掐丝完成之后，铜胎上就有了由铜丝构成的纹饰框架，再将:琅~料加入框架中入炉烧制，如此反复，直到内填的~料与掐丝纹平行为止，所以景泰蓝的釉质一般都很厚。经过反复打磨和反复烧结再磨光之后就算是景泰蓝成品了，好的景泰蓝最后还要镀金。

景泰蓝的制造历史最早可追溯到元朝在明代景泰年间才开始盛行，又因当时多使用蓝色~，故名景泰蓝。要说起来德和景泰这父子俩真有意思，他们都喜欢铜器一个弄出来宣德炉、一个弄出来景泰蓝，如今的普通老百姓对他们的印象大概也只停留在这两样东西上了。

人活一辈子不在乎那风光劲儿，死了全玩完骨头连狗都不闻，关键还是要留点让人记住的东西。

景泰蓝的釉质很厚，结构稳定，不易磨损，这个八瓣瓜棱罐掐丝自然流畅，釉色丰富且饱和柔美，~质保存完好。罐身底色为浅灰蓝，主体图案是黄龙彩凤戏珠图，黄龙气势逼人，双爪苍劲有力；彩凤飘逸，栩栩如生，主体图案周围的辅助纹饰为缠枝莲花、菊花等各色花卉。此瓜棱罐底部有“咸亨年制”的四字楷书款，看上去很像是晚清时期的:琅制品。

当然，这个景泰蓝八瓣瓜棱罐上也有明显的瑕疵，铜胎内部有清晰可辨的沙眼，说明铜质含有大量的杂质，不是上好的铜，而且，这个景泰蓝的铜胎还不是紫铜，而是黄铜，价值大打折扣。景泰蓝和瓷器一样，一经问世就在不停的生产，是我国的传统出口工艺品，这种状况一直持续到现在。如今市面上的景泰蓝绝大多数为新工艺品，仅有小部分是晚清民国时期的旧品；最好的景泰蓝当然是明景泰年间的制品，如果出现那就是国宝了。

老头看到唐风看的差不多了，连忙问道：“怎么样？是不是古玩？”

要说这老头也挺可怜的，大冷的天还骑着三轮车满街收废品，衣服一件套一件，臃肿但不保暖，言语之间还在不停的用衣袖擦着清鼻涕，一只发黄的解放鞋的

出一个不小的窟窿眼，露出了里面的旧色绒袜。他数穷苦一生的人一样，做梦都盼着奇迹的出现，以前的他们希望彩票中奖，现在他们希望一不留神捡到个国宝，以此彻底摆脱世代贫困的宿命。但是，宿命有那么好改变的话就不叫宿命了，这个景泰蓝明显不是国宝，唐风点头说道：“大爷，这东西能算是古玩。”

老头一听唐风这话，马上就乐开了花，他掩饰不住兴奋的问唐风道：“您看这东西值多少钱。”

唐风皱了皱眉头，说道：“大爷，虽然这东西确实是古玩，但年代不够长，只是民国时期的仿品，顶多也就值2万块钱。”

“这位先生。”一位经过的路人恰巧看到了唐风手中的景泰蓝，他对唐风说道：“这东西能给我看看吗？”

这位路人三十来岁，长着一张姚明似的国字脸，显予人一种很正派的感觉，唐风点头说道：“没问题。”

虽然只值两万，但老头还是很高兴，他说道：“哎呀，真是太好啦，我算是捡了一个大漏了。”对普通人来说，两万块就是很大的一个数字了，老头辛辛苦苦做一年也挣不了这么多钱。

国字脸一边看景泰蓝一问老头道：“大爷，您这东西多少钱收过来了的？”

老头道：“我就是当破铜烂铁收过来的，宣武区那边有个胡同要拆迁，一户人家在搬家的时候卖废品，其中就有这个东西。”

“哈哈。”唐风着说道：“大爷，那我可要恭喜您啦。”

“嘿嘿，运气，运气。”人逢喜神爽，老头那枯瘦的脸部肌肉就如同久旱皲裂的土地得到雨水的滋润一般，一下子就舒展开来了。国字脸看完景泰蓝之后抬头问唐风道：“这位先生，您是怎么看的？”

唐风说话算数，他回道：“民国时期的仿清景泰蓝，您觉得呢？”

“嗯。”国字脸点头道：“确实是民国时期的。

”好在他说的是民国时期，他要敢说是明朝时期的，唐风非抽他不可，相差甚远，懂点行的都看得出来，打肿了脸不是错，错就错在充胖子。

老头乐呵呵的问唐风道：“唐先生，您要这东西吗？我卖给你，两万块，咱老百姓现在都不相信专家，就相信你。”老头这句话一下子就把老百姓给代表了，这纯属是在给唐风戴高帽子，跟唐风的形象毫无关系。

唐风本来并不想要，这东西它升不了值，但他不忍心让老头失望，他说道：“如果您要卖的话，我可以要，两万块没问题。”

“好嘞。”老头说道：“那咱就成交了。”

“大爷，您先等等。”国字脸说道：“这东西不止两万块。”

老头马上对国字脸说道：“这位先生面善，一看就是忠厚之人，您说说，这东西值多少钱？”中国的老百姓转弯儿就是快。

国字脸很认真的说道：“起码也得值3万块吧？这东西是民国时期制作景泰蓝的的老字号，‘老天利’出来的，价值比一般的民国景泰蓝高不少。”民国时期有“老天利”、“德兴成”这样的老字号，他们制作的景泰蓝工艺极细，保质保量，价钱是要高一点。

平常要有人来找碴儿、截和唐风肯定不会高兴，但今天不一样，他说道：“您是怎么看出来的？”

国字脸说道：“这条黄龙的黄色虽及不上乾隆黄，却比普通的民国黄要艳，肯定是老字号出来的，民国黄最好的当然是老天利了。”国字脸很懂行，景泰蓝的断代一般都是从颜色的判断，明朝时期的颜色最好，清中期次之，民国最差。为了方便，行内人都使用简称，明朝白、乾隆黄就是这么来的，乾隆黄和乾隆白的工艺要求都很高

，是民国时期仿造不出来的。要说起来，这个八瓣瓜棱罐的黄色还真要高于民国时期的普通景泰蓝。

“嗯，这个”老头最关心的不是明朝或民国，他更关心价钱，他对国字脸说道：“您要吗？”

国字脸望向唐风，说道：“这怎么好意思呢？”

“没事，没事。”唐风连忙说道：“你们谈你们的，我也不是很想要。”

国字脸歉意的说道：“那我就真要了。”

唐风笑了笑，说道：“你们谈，我先走一步。”唐风说完话，转身走进了中国石。

唐风走了，留下的老头和国字脸对望了一眼，满脸的惑，老头一跺脚，说道：“两万块人都上当了，你还来添什么乱呢？”

一直在门口注意唐风的林沐雨看到他走进来，笑着问他道：“差点打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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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创纪录的生意上门

眼？”唐风望向林沐雨，很是奇怪的说道：“我哪啊？”

“以你的性格呢，是不会占那位老大爷的便宜的，你出价两万块人家出价三万块，说明人家的眼光比你准。(理想*文学网)**千@载*提*供@阅@读-**”林沐雨笑着说道：“别不承认了，打眼也没什么的。”

“这不是打眼，而是差点上当。”唐风摇着头细细道来，明代景泰蓝的颜色透亮而不磁，明代黄就如同老姜的浆汁一样，黄的均匀自然流畅；清代景泰蓝的颜色跟明代恰恰相反，磁而不透亮，乾隆黄的黄色就如同煮熟的鸡蛋黄，色泽莹润但色质干，不够自然；由于:琅釉料所限，民国黄的黄色不够纯正，黄中绿或红。而老头手中景泰蓝的黄色跟明代黄和乾隆黄有明显的差距，但又不同于民国黄，这个景泰蓝的黄色颜色太正，没有杂色。唐风说道：“按照行里话来讲，不伦不类是仿品，我一早就看出来了，这东西肯定是现代仿品。我是看到那老大爷，嘿，是为老不尊的老头淘个东西不容易，不想让他失望，出两万块完全是想做好事。我真想不到，他们的狐狸尾巴这么快就露出来了，国字脸一抬价，什么事儿都明白了，他们肯定是一伙儿的。”

林沐雨问唐风道：“你就这么肯定？”

“肯定。”唐风很有把握的说道：“沐雨，你以后买东西千万要长个心眼，只要有人站出来抬价，这东西就肯定不能要。”敲边鼓、演双簧这种事情全国人民都不陌生，东北人叫忽悠，北京人叫托儿海人叫连裆模子，说来也怪，这种拙劣的骗局偏偏就能骗到人。

林沐雨转身望门外，果然，国字脸和收废品的老头都不见了，这就是一对骗子这种情况下，老头肯定不会回过头来再找唐风样只会自找没趣。人不可貌相，骗子俩字不会写脸上。

“唉。”唐风叹了一口气，对林雨说道：“我还是别呆在店里为妙，找上门来的不是骗子就是自以为捡到国宝的人，在他们眼里就有那么好骗吗？”

林沐雨把唐拉到茶几边的凳子上坐下，说道：“别这样啦给你泡茶喝。”

“哟，给我也泡一杯。

”过来接班的陈彦才一门就听到林沐雨说要泡茶。

林沐微微一笑说道：“没问题。两位老板稍等。”

林沐给二人泡好茶自己去做交接准备。陈彦对唐风说道：“梨花白销量过半。剩下地应该可以撑到年后。你可以过完年再去新疆。”

唐风摆了摆手道：“早就有过年地概念了。随时随地可以去只要那边有货就行。”

陈彦说道：“其实找朋友帮忙也是对朋友地信任。你呀时候过于腼腆了。听刘书南说李老四那个人还不错。能找他帮忙还是尽量找他。欠下人情可以还。耽误了事情可就不好了。”

唐风点了点头。很是无奈地说道：“不这样又能怎么样？”人总是需要不断地适应环境。唐风做地很多事情都是违背个人意愿地。但不得不这样做并。不会低头就不能出头。

“喝茶喝茶。”陈彦不想深入讨论这个问题。端起杯子喝茶。这个时候。一辆奔驰S6中国石地大门口停了下来。在中国。开好车、尤其是开奔驰宝马这种好车地人地口碑非常不好。报端网络经常看到他们地嚣张身影。但唐风却越看他们越顺眼。商人嘛。谁不喜欢人傻钱多地主儿？

车上走下来一男一女，男的三十岁上下、梳着老板头，陈、唐二人没什么印象，那女的一出来，两个人立马就想起来了，她就是南方京剧界的一姐林芊羽，长得特漂亮。看到林芊羽，唐风这才想起老板头，他以350万的高价成功的竞购了唐风的程长庚道具笏板，也成功的博得美人一笑。

陈彦马上把自己的手机交给唐风，说道：“帮个忙，我跟她合个影。”

接过手机的唐风心中暗自纳闷，陈彦也懂京剧？那边的陈彦已经迎上了林芊羽，他笑着招呼道：“林小姐，你好你好，能在这里看到你真是太好了，我经常看你”这家伙是说起来一套一套的，其实根本就没有去看过林芊羽的演出。

林芊羽哪里会记得自己的观众长什么样，她笑着招呼道：“您好，多谢捧场。”

老板头见多了这种场面，心里挺高兴，男人嘛，不管是心理暗示还是自我满足，图的就是一成就感。京剧，那是国粹，是文化，梅兰芳、尚长荣这些老一辈京剧表演艺术家都写得一手好书法，哪像现在的娱乐明星，除了签名，那字儿都快赶上甲骨文了。京剧女明星当然要比一般的娱乐明星上档次，严肃文化的底蕴和内涵在里头，挽着京剧女明星出入高档场所没人会说庸俗；挽着娱乐明星的话，就很难说了，那脑袋上还不跟土星似的，笼罩着层层光环，还都是绿色光环，光彩照人呐。

陈彦对林芊羽说道：“林小姐，能跟你合个影吗？”

林芊羽出于礼貌也不能拒绝的，她嫣然一笑，点头说道：“没问题。”

这边的唐风明白了，陈彦是想沾点名人效应，为中国石做个活广告，他马上调好陈彦的手机，起身对两人说道

二位看这边，我来给你们拍照。”

“咔嚓”一声，在中国石背景下拍的照片存入文档，这应该算是大功告成了，但陈彦还不满足，他指着唐风对林芊羽说道：“他也是你的忠实听众，每次你到北京来表演”

陈彦开了头，唐风也不能否认，对京剧一窍不通的他也开始指天说地、胡说八道，林芊羽将纤纤玉手伸向唐风，说道：“我在电视上看到过唐先生是古玩鉴定行业的后起之秀，久仰大名。”

唐风呵呵一笑，伸手跟林芊羽的手相握，他客气的说道：“林小姐客气了，不敢当，不敢当。”

合影留念、一番寒暄陈彦转入了正题，他问林芊羽道：“林小姐是来看印石还是来看玉饰的们一定给你优惠。”

林芊羽说道：“在言商，您二位不用客气，该怎么算就怎么算，我就是到你们这里来看梨花白和田玉的，有朋友说你们这里的东西很正宗掺假。”

唐风说道：“正宗不敢说，但对不掺假您二位跟我来。”他当然不能忘记招呼老板头，这家伙舍得花钱。

唐风走到柜里面，把剩下的六十多件梨花白和田玉饰品全部拿出来摆在柜台上，林芊羽明显对手镯这样的大件不感兴趣，她拿起几枚做成梨花瓣状的小吊坠，对老板头说道：“梨花白雕梨花瓣的很漂亮，尤其是花瓣上面的青绿色逼真。”

也知道老板头到底不懂和田玉，他点着头很认同的说道：“确实不错也很喜欢。”

陈彦中暗自得意，这两人不懂行般来讲，不能做摆件、大雕件的整料要先考虑做手镯这样的中型雕件，再考虑做扳指或戒面这样的中小雕件，实在没办法才会做梨花瓣这样的小配饰，这种小配饰一般都是用玉料的边角料做成的。总的来说，玉料的加工需要成品最多化、利用率最大化，从大到小，一点都不能浪费，毕竟是20块一克的东西。

老板很是大方，他对唐风说道：“麻烦，把这些梨花瓣包起来，我们全要了。”

唐风心中暗自高兴，梨花总共有十来件，是他们最担心销路的玉饰品，如果这笔生意能做成，那就太好了。但林芊羽却总是让他失望，她拉着老板头的衣袖轻声说道：“不要这么多啦。”

“哎。”老板头说道：“玉能辟邪，快过年了，送给我们两边家族的孩子们正合适，比直接给压岁钱要好很多。”

林芊羽对老板头说道：“哪有那么多孩子呀。”

老板头说道：“剩下的可以自己留着嘛，听我的，就这么定了。”做生意最盼老板头这样的大客户，这是中国石开张以来的头一次。

唐风将这些小雕饰的编号扫入电脑，一会儿，彩色的价目表打了出来，他将价目表递给老板头，对他说道：“每件雕饰都有相应的编号，单子上也有相应的图片和分量，这个可以作为法律依据的，能在这里碰到您二位是缘分，加工费就算了，总共收您25万。”玉饰品的利润很高，如果按照市场行情来算，这笔生意能让唐风他们尽赚5万块，而这块和田玉仔料又是赌石所得，唐风他们的利润将会非常可观，终于见到了回头钱，中国石的生意开始良性循环。

老板头笑着对唐风说道：“我们相信你们，没问题。

”接着，他指着那些和田玉镯子对林芊羽说道：“我打算买一对镯子送给你妈妈，我妈妈也很喜欢玉饰品，买两对，怎么样？”

“你不能这样买呀。”林芊羽嘴上不愿意，但谁都看得出来，她心里挺高兴。

老板头大方的笑了笑，说道：“梨花白并不常见，错过了就很难再遇见，这东西可以当做传家宝的，我们挑两对好一点的。”

“嗯。”林芊羽点了点头，两个人开始挑选玉镯子，人们对女明星嫁入豪门总是颇有微词，其实豪门中人也不见得都是花花公子，起码在表面上，老板头是如此。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有钱就是好，两人对老板头的印象本来并不怎么样，心底深处甚至还觉得他根本就配不上林芊羽、起码不如自己配得上，但得了这笔生意之后、再这么一瞧吧，其实这老板头也挺可爱的，怎么就越看越顺眼了呢？

接下来，事情变得顺畅，老板头和林芊羽挑选的两对镯子总价值170多万，加上先前的25万，总共差不多是2万，在没有预兆的情况下，中国石的日营业额记录大幅度攀升。陈彦和唐风亲自送林芊羽和老板头出门们走后，陈彦和唐风对望一眼，同时说道：“今晚喝酒！”

林沐雨早就知道这边的情况，她看到林芊羽在就有没出来，看到这两人如此兴奋，她笑着说道：“看你们俩高兴的样吧，今晚我做东上所有人，咱们一起聚一聚。”

唐风点头说道：“那就这么说了，我明天去新疆，这回怎么也要把和田玉品种弄齐全一点，不然容易错过大客户尤其是像老板头这样的，嘿家伙，牛！”

“就是。”陈彦说道：“我要是女人，我就嫁给他！”

“如果你真是女人的

要嫁也不成问题，不过”唐风大笑着说道：“你;要娶呀，你这样的姻介绍所看到都痛疼，那还不得把客户吓跑呀。”

陈彦嗤之以鼻的说道：“德行要是女人，肯定比沐雨漂亮沐雨，你说是吧？”

“是当然是。”林沐雨点头说道：“你要是女人比如花还要漂亮。”

三个人你一言我一句，好不热闹，中国石店堂内弥漫着快乐的气息，难得好心情。

说动就动，林沐雨马上打电话预定了两张北京到新疆和田的机票，林沐雨挂了电话，唐风问她道：“你怎么预定两张机票呢？”

“嘻嘻。”林沐雨说：“这么好玩的事情当然要带上我的。”

“哟哟哟。”陈彦连忙摆手说：“你们俩一边肉麻去吧，我是受不了了。”

“他这是嫉妒！”风和林沐雨一致对外。

晚上，所有人齐聚一堂，顿热热闹闹的团圆饭自是其乐融融，29年年末，中国石提前走出寒冬，新的一年即将到来，所有人对未来充满了信心。当然，相比之前走过的坎，中国石未来的路还会更加艰险，龙宝公司和汉唐宝业的两强相争的局面已定，无论是江源还是杨程明，他们都不会允许三足鼎立的局面出现，一个弄不好，中国石就会成为双矢之的。

聚餐束，林沐雨和唐风一起回到家，林沐雨问唐风道：“新的一年即将到来，你有何打算？”(奇*书*网.整*理*提*供)

唐风有把握的说道：“不管是信心、雄心还是野心，我想把中国石做大做强。我的目标是，在明年的今天，起码在北京的范围内，中国石要和龙宝公司还有汉唐宝业分庭抗礼。唉，我又扯远了”唐风紧接着就信心锐减，他说道：“还是先把银行的欠债还上再说，那可是利打利、利滚利的买卖，多欠一天都心惊胆战，人杨白劳还有喜儿抵债，我什么都没有。”

林沐雨呵呵一笑，说道：“不怎么样，有信心就是好事，哪怕是失败，至少我们曾经努力过。”

唐风说道：“沐雨你要给我信心。”

林沐雨点头说道：“我当然会给你信心呀。”

唐风一本正经的说道：“今晚就给我。”

“说什么呢？”林沐雨掐了掐唐风的腰，说道：“你这人呢，没正经几句就变味了，呵呵，把我想说的话都说出来了。”恋人之间的私密对话，就这么露骨。

第三天，林沐雨和唐风踏上行程，班机经乌鲁木齐地窝铺机场转往和田，唐风这回学聪明了，早早的跟李老四打好招呼，大家都是朋友，欠点人情债反而能增进关系，唐风也不是那种不可结交的忘恩负义之人。

李老四也很够朋友，唐风和林沐雨抵达和田机场时已是深夜，但李老四还是亲自到机场来接他们。李老四握着唐风的手悄声对他说道：“小唐兄弟，真有你的，弟妹长这么漂亮，这年头，肯在这种季节陪你到这种鬼地方来的女人可不多见了。”

唐风连连客气一番，一番介绍，林沐雨客气的称呼李老四为李大哥，寒暄过后言归正传，李老四说道：“新疆没办法跟北京比，晚上非常不安全，我们先在机场宾馆暂住一晚，明天再去和田市区。”撇开其他不谈，新疆的治安确实成问题。

废话无多，三人一起去机场宾馆开房，随便在宾馆吃夜宵，夜宵的时候，李老四对唐风说道：“小唐，记得上次我跟你提到过的水胆玛瑙吗？”

唐风点头说道：“当然记得，我的朋友非常想要一件，这次到新疆，我也准备去找找，不过，这东西的鉴定难度太大，没什么信心。”

“你说得对。”李老四点头说道：“前几天和田出来一块大的，我去看过，真不好判断。”

“这么说这边真的有？”唐风突然来了兴趣，他说道：“有多大呢？”

“有肯定是有的，这玩意儿在新疆出过不少。”李老四点头说道：“足足有五公斤，里面的水很多，去看的行家是一拨接着一拨，但谁都不肯出价。”

林沐雨轻声问李老四道：“为什么呢？”

李老四解释道：“新疆的冬季天寒地冻，理论上不太可能出现水多的水胆玛瑙，容易冻裂冻爆。”李老四的说话对，经过亿万年的岁月洗礼，水胆玛瑙的水分会自然蒸，市面上水分多的水胆玛瑙无一例外，都是假的。

“不管怎么样，肯定要去看看。”唐风很希望能遇上一块真正的水胆玛瑙，让陈彦加工之后拿去参加中国玉雕、石雕大奖赛，如果能获得好名次，也算是一尝他的夙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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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遭遇险情

老四哈哈一笑，说道：“我就知道你会感兴趣，不|要等上几天了，水胆玛瑙的主人昨天才把水胆玛瑙拿到乌鲁木齐去鉴定。”

“哎，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啊。”唐风摇着头说道：“只能希望上天保佑了。”这事儿很麻烦，如果乌鲁木齐的专家鉴定为真，水胆玛瑙的主人有可能会自己收藏，就算要出手，那价钱也会非常高，不是唐风现在所能承受的。

如果鉴定为假，那这块水胆玛瑙百分之九十九就是假的，一切更不用再提。

李老四说道：“也是，如果我有把握，我都会买下来，这可是一块看着升值的摇钱树。”

林沐雨说道：“那得多少双眼睛盯着呢？”

唐风哈哈一笑，道：“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这东西是收藏品，关键还得看缘分。”

林沐雨笑着开唐风的玩，她说道：“张口缘分闭口缘分，你都快赶上媒婆了，哦，不对，是媒公。”

“哎，小唐可不媒公，他嘴下还缺颗痣。”交谈的氛围很轻松，李老四也笑着说道：“如果加上的话，可不只是像了，本来就是。”

吃过夜宵，唐风和林沐各自进了自己的单间，这事儿还是小心一点为好，岁末年初可是扫黄打非的**时期，日夜保护人民生命财产安全的警察同志随时都会神兵天降滴。

一平安无事，第二天上午风和林沐雨坐上了李老四的长城皮卡，车上，唐风问李老四道：“最近很少听到这边的消息，情况怎么样？”

李老四摇着头说道：“唉。你们是不了这边地状况。这边越安静就越危险。真闹起来反而安全。新疆人知道新疆事。就我地感觉。闹事地那些人中。真正地民族分裂分子没几个们不要以为海外那几个总死不下去地家伙号召力很大吃饱了撑地跟他们干那鸟事儿。闹事地主力军是那群趁火打劫地土匪。打着民族地旗号只是一个幌子。抢劫财务才是真地。别人怎么样我管不着。我是不会束手就擒、坐以待毙地。你脚下地箱子可是有秘密地你看看是什么。”

唐风拖出脚下地铁皮箱子。开一看乖乖。这是一把非制式散弹枪。还有半箱子弹药。他马上对李老四说道：“这东西你也敢放在车上。万一被搜查出来。可是要坐牢地。”

“哈哈心吧。不会坐牢地。”李老四笑着说道：“这是我们厂地安保枪支持枪证地。新疆这地方不一样。我们这种正[奇]规地玉石加工企业[书]是允许持枪地府也准许我们在日常守卫和产品运输时携带枪支。当然。我们只能自卫搞一样会挨倒大霉。”

林沐雨问李老四道：“李大哥。那你用过没有呢？”

李老四摇着头说道：“还没用过。没事谁敢用玩意儿呢。这枪不响则以。一响波及甚广。”

林沐雨很是好奇。她接着问道：“这么说。虽然会引起很大地麻烦。但如果真遇上了紧急状况。你就会使用。是吗？”

李老四点头说道：“不然怎么办，就算误伤被枪毙总比落到他帮家伙手里强，我几个朋友都是这么想的，咱小老百姓别无他法，也就图个气势，够本就成。”

“唉。”唐风叹了一起口气，虽然李老四的厂子是王小二过年，一年不如一年，但也算是身家颇丰的人，在某种情况下，他们也是人人自危，估计这些人也是铁了心了，最后一颗子弹留给自己。

“哟！”李老四突然说道：“你们俩赶紧系好安全带，前面有情况！”

唐风望向马路前方，马路前方有一辆大货车，不知道是因为交通事故还是因为其他什么原因，这辆车倒在了马路边，车周围没有一个人，这事儿很反常，车上的气氛突然变得紧张起来，难道真的碰上了？没这么倒霉吧？

“你们放心，这条路是国道，很安全，我昨天下午路过的时候还很安静。”李老四嘴里在安慰唐风和林沐雨，却并没有放慢行车的速度，看到唐风一脸的不相信，他接着说道：“没关系，就当没看见好了。”

长城皮卡还没有驶到这辆大货车，一个人出现在了大货车旁边的马路中间，他不停的向这边挥手，李老四放慢了行车速度，他说道：“你们把车窗锁死。”这还用说，林沐雨和唐风早就把车窗车门检查了一遍，这时候，林沐雨突然一个踉跄，长城皮卡突然加速了。

李老四真够狠的，他前面故意放慢车速，在快要靠近那个人时，他突然猛按喇叭，一脚油门踩到底

向那个人撞去！

“啊！”眼看长城皮卡就要撞上那人了，林沐雨来不及捂住嘴巴，口中出了一声惊叫。说时迟那时快，汽车飞速的驶过那辆着火的大卡车，那个拦车的人在快要被撞上之前突然闪开了。

皮卡驶过大卡车，车的另一边，正站着五六个人，唐风并没有在他们手中看到任何武器，他说道：“你会不会搞错了？”

李老四很严肃的说道：“还是小心为妙，经常跑新疆的人不会在阻挡物后面拦车，我敢保证，十个司机会有九个像我这么做。”

回过神来的林沐雨说道：“那要真的撞上了呢？”

李老四的脸上没有出现担心的神情，他说道：“那也是交通事故，我们这边的司机宁愿撞死人也不会在这种情况下停车的。”社会治安不稳定，每个人的神经都绷得特别紧，稍有闪失就可能出现生命之忧。

事实证明这只是一次偶的巧合，一路上再没有生任何意外，过了检查站，长城皮卡驶入和田市区，李老四这才松了一口气，说道：“娘的，总算安全了。”进入年底，和田市区的随处可以看到巡逻的武警，市区是非常安全的。

唐风说道：“我新疆人生地不熟，这次采购和田玉毛料就全依靠李大哥了。”

李老四摇着头说道：“你是哪里话，放心吧，有我当向导，不会有任何问题，今晚还得麻烦你们在酒店再住一晚，明天一早再去桑株塔格乡下，现在去天黑之前回不来，那边住处不好找。”

唐点头说道：“一切都听李大哥的安排。”

接着，李老四把唐风和林沐雨送到最好的酒店，等到两人安顿下来之后，他才告辞离开，两人一起把他送到酒店的大门口。进酒店大门的时候，唐风替林沐雨整理了一番上衣，他说道：“叫你不要一起来的，这边冷，会冻坏皮肤的。”

“怕什么，冷可以多穿衣服呀。”沐雨笑了笑，说道：“这边的手机信号不好，跟过来总比天天都联系到你要强很多的。”

唐风点头说道：“这样也不错，我们好久没有安安静静的呆在一起了。”

林沐雨挽着唐风的胳臂，说道：“唐风，我想去逛街。”

唐风说道：“那就走吧，正好消磨一下时间。”

和田市位于新疆最南端，地处喀喇昆仑山与塔克拉玛干大沙漠之间的喀拉喀什河与玉龙喀什河的冲积平原上。在历史上，和田市西域著名的通都大邑，举世闻名的丝绸之路中段南道就会经过和田。客观的说，和田玉并不能简单的认为是和田产的玉，新疆和田玉的产地分布狭长广泛，整体位置在塔里木盆地之南的昆仑山；具体位置西起喀什地区塔什库尔干县之东的安大力塔格及阿拉孜山中经和田地区南部的桑株塔格、铁克里克塔格、柳什塔格，东至且末县南阿尔金山北翼的肃拉穆宁塔格。

之所以命名为和田玉，是因为在历史上这些地区是以和田的前身于~为中心的。

和田的土特产很多，尤其是干果类的土特产，唐风由着林沐雨自由选购，回到酒店的时候，两个人四只手都拎着大包小包，算是满载而归了，女人都要采购欲，成熟如林沐雨这样的女子也是如此。

第二天一早，李老四就打来了电话，唐风到隔壁房间叫醒林沐雨，两个人一起走出酒店，坐上李老四的长城皮卡，一路赶往桑株塔格乡，跟上次唐风去那边时一样，这次李老四也带上了他们厂的技术员杜纪元。

汽车在荒原之间的砂石马路上一路颠簸，坐在汽车上的人如同坐在摇篮上一般，唐风担心林沐雨会晕车，李老四则担心车会抛锚，这两件事情都很麻烦，好在他们担心的事情都没有生，一番折腾，长城皮卡有惊无险的抵达桑株塔格乡。

边远山区的乡下跟城市不一样，这种地方十几年也不会有什么变化，汽车还是停在了上次唐风购买和田玉山流水仔料的那个院落前。但是，今天的情况与上次唐风来的时候不同，院落前已经停满了汽车。杜纪元解释道：“最近和田玉又传来了利好消息，过来采购的人开始逐渐增多。”

人多倒不要紧，唐风最不想碰到杨程明和江源这样的大鳄，和田玉这步棋可是中国石做大做强的关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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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祥云洒金黄

个人穿过院子，一路走到里屋，那位维族老人今天李老四进来，连忙走到门口打招呼，他说道：“欢迎李厂长。”之后，老人的眼光移向唐风和林沐雨，他对唐风说道：“这位小伙子我还记得，吉穆翰家的那块山流水仔料就是你买下来的。”

唐风点头说道：“老大爷好记性，现在还记得我。”唐风完全不用担心老人会刨根问底，打听那块山流水仔料的开解结果，按照和田玉赌肉的规矩，出去的货不管有多好，卖方都不会过问；反过来说，不管有多差，买方也不能找上门来。

维族老人在看到林沐雨后立即笑颜逐开，他很客气的说道：“哟，还有这么漂亮一位城里姑娘，你好。”

“大爷您好。”林沐雨连忙客气一番。

寒暄之后，李老四问老人道：“吉布提大爷，最近情况怎么样？今天的人可不少啊。”

一问到最近的况，吉布提笑得更加灿烂，他说道：“李厂长，今天你来得正好，绝对的好日子。”

李老连忙问这位名叫吉提的维族老人道：“吉布提大爷，听你这么说，最近出好东西了？”

吉布提说道：“，最近出来一件上好的祥云洒金黄仔玉，他们都是冲着这东西来的。”

沐雨这样的外行人很难听懂专业领域之内的东西，她就不懂什么叫祥云洒金黄，前面也说过，并不是所有的和田玉仔料都需要赌的，洒金黄就是不需要大赌的皮色子玉，没有石皮包裹的和田玉仔料叫和田仔玉。

和仔玉的外表分布着一层褐红、褐黄等色的玉皮，人们称这种和田仔玉为皮色子玉。皮色子玉的玉皮有秋梨、芦花、枣红、黑等颜色，琢玉艺人以各种皮色冠以玉名，如秋梨皮子、虎皮子、枣皮红、洒金黄、黑皮子等等。

虽然皮色子玉的色皮是后期形成的生矿物，但它却能提高和田仔玉的价值，自古以来，同等的带色皮的仔料价格要比不带皮色的仔料贵得多，自然灿烂的皮色，是和田玉仔料特有的特征，也是真货的标志。世界上有很多玉石都带有皮色，但都不如和田玉皮色这般自然成趣。

所谓祥云是色子玉色皮的一种形态，皮色子玉的色皮形状各式各样，有的呈云朵状，有的呈脉状，有的成散点状，呈云朵状的色皮就是老人口中所说的祥云。

听到老人提到祥云洒金黄仔玉，唐风来了兴致，他转头望向屋子里面，屋子里的陈设还是没有变。正中间是一张大桌子，上面摆满了各色和田玉仔料和仔玉，大桌子周围全是椅子，买家和卖家是混坐在一起的。

今天来的买家有很多，超过卖家数倍，粥少僧多，唐风暗道麻烦，早知道上次就多准备一点钱了。林沐雨来到唐风身边，她指着大桌子最中间的那块和田仔玉问唐风道：“那就是祥云洒金黄吗？”

唐风点头说道：“是的，是块好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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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水胆玛瑙

沐雨在唐风耳边轻声问道：“这是真的还是假的？

桑株塔格的仔料交易是没有官方监管的自发贸易。交易方式比较松散。在没有人正看的情况下。唐风可以随意的验看这块祥云洒金黄；当然。包括这块仔玉主人在内的很多双眼睛都会盯着验看仔料的人。调包的机会是没有的。唐风将这重2`斤的祥云洒金黄拿在手中对林沐雨说道：“肯是真的。”

有真货肯定就有假货。仔玉一样也有作伪。作伪的仔玉很容易分辨。稍有经验的人都看的出来。除了田玉特有的明汗毛孔之外。还可以从光滑度和光泽度分辨看出来真仔玉历经千万年水流的冲刷磨砺。外形一定是流线的。光滑圆润细腻。而假仔经过后期加工滚磨抛光。外形远不如真仔玉自然。真仔玉皮是自然沁色。结构越细的的方沁色的光泽度越高。而假仔玉则恰恰相反。结构越粗的光泽度越高。因为这些部位容易吸收染料。作伪的假仔玉可能在某一方面跟真仔玉的特性相同。但综合起来看便无所遁形。这些经验教训都是一代又一代辨玉行家用钱甚至是用血泪换来的。

“这一块祥云洒金值很多钱吧？”林沐雨当然明白这东西会很贵。有唐风在。她想知道它的具体价值。

在古代。发现类的皮色子玉肯定是要进贡的。现代当然用不着。完全可以自由交易唐风说道：“00万左右。”一分钱一分货。唐风上次购买的鸡蛋黄和田玉值0万一公斤。梨花白一公万。而这样的祥云洒金黄-公斤就'350万。带色皮的仔玉有很多。关键要看色皮的形状颜色位置和沁色深浅以及光泽度。这块仔玉白的金黄色皮。搭配的极好。价值自然就高。

刚走过来的老四看了看这块祥云洒金黄说道：“这东西成本太高。只适合收藏。不适合做生意。”

唐风很认李老四的看法。他说道：“确实。不太感兴趣。”唐风现在还没有那个实力来角逐这块上好的仔玉。

杜纪元说道：“问题是。这块仔玉交后。他们肯定还要选购其他仔料。价钱就被他们抬上去了。”

李四拍了拍唐风的肩膀说道：“小唐。知道我为什么要去做翡翠石了吧？和田玉的赌石比例太小。没有石皮的裸料多。成本高吓人。还不如去赌翡翠赌石。起码还可以赌一赌。”

唐风一笑。轻对李老四说道：“他们挑过之后不就剩下赌石了吗？”

李老四会意的点头。说道：“那就座吧。”

唐风他们在看这块云洒金黄的时候那边就已经在讨价还价了。这里的仔料都标有主人的姓名看了就可以直接找主人谈价钱。交易过程并不复杂。一小时后大桌子上那些品相比较好的仔料已经被了七七八八。大鱼大肉已经被吃掉。大块朵的主儿不断离开。最后只剩下几个等着喝汤的。

杨程明和江源这样级大鳄没有到场。那些中小鳄鱼很快吃饱离开。桑株塔格这片池塘始安静下来。唐风和剩下的位客商开始在所剩无几的仔料当中挑选值一赌的石。由于前面离开的都是行家。所以剩下的东西都很一般几位客商挑了半天都没有选中一块好的都坐了回去。这时。吉布提走了过来他对剩下的人说道：“各位尊贵的客人。外面刚运回来两块大山。要不要去看看？”一群人买家马上来了兴致。跟着吉布提走了出去。李老四问唐风道：“你不出去看看？”

唐风摇了摇头。说道：“不想跟人抢。那样只会抬高价钱。我再看看剩下的这些。”

李老四说道：“那们就去凑热闹了。回头见。”

“回头见。”李老四和杜纪元离后。唐风开始系统的查看剩下的仔料。他还没有看完。才出去的人又都回来了。唐风问李老四道：“怎么了？”

李老四摇着头说道：“=料就是山料。根本没办法跟山流水和仔料相比。整个就是一块普通石头。一点玉料的特征都没有。”

唐风很是奇怪的说道：“他们都是常年接触山料仔料的人。不会连这个都分辨不出来吧？”

李老四小声对唐风说道：“我当然相信他们不会分辨不出来。就怕他们有意鱼目混珠。那块大山料有一吨多重。一点表现都没有。直接开'|0万。谁敢赌啊？”

听李老四这么一说。唐风倒来了兴致。他说道：“去看看。

”

唐风才一出门就看院子外面那块半人高足足有一个半立方米的巨大山料。这块山皮呈土黄色非常粗糙。摆在河滩上或放在公园里没人会认为它跟玉有|何的关系。难怪刚才那些人才看上一眼就都了。先不说能不能出玉。这块石头是不是山料都需要赌一赌。

一般来说。籽料的质量肯定要好于山料。很多人在购买和田玉的时候。只挑籽料不考虑山料。跟山流水籽料相比。山料最大的

没有经过的质搬运。少了这道工序的毛料就跟炒菜是'少一样。熟是熟了。也可以吃。就是没味道。价钱自然就大打折扣了。

唐风走近这块山料。上手敲了敲。够敦实的。由于这块石头实重。在搬运过程中难免磕碰碰。的上遗留了不少碎石。唐风随便捡起几块碎石看了看。觉这块石头的部有变化。应是山料。有没有玉就很难说了。

-种物体都有密度。密度体积和重量之间的关系一定的。密度越大体积越小从唐风手中的那几块石来看。如果这块石头表里如一的话。体积就不应该这么小。也就是说。这块石头部密度大于外部。里面肯定是有变化的。至于是不是玉。只有切开才能知道。

玉的密度肯定跟石不同。这也鉴定一块石头是不是赌石的证据之一不可能随便拿一石头就说是赌石。

这块山料的主人就在院子门口。唐风转身问他道：“这怎么卖的？”

石头主人没有话。只是伸出五根手指对着唐风晃了晃。唐风摇头一笑。他伸出一根手指对他说道：“你开的价钱太高了。这石头的风险太大。没有人敢花这么大的代价来赌的。”这块大家伙赌赢的几率非常小。大多数人是一点把握都没有唐风也只有一成的把握。这就好比十个人赌博。每个人只有十分之一的赢面。

山料主人哈一笑。道：“兄弟啊。你没有诚意。”

唐风很认的说道：“这个赌注我愿意出。多了就真不敢了。”

山料主人伸出四根指。说道：“是最低价。”

开'5万的东西一下子少了100。说明他的开价也没有多'依据这种山料是不能以分来计算的。能凭估价。唐风说道：“看来是说不通了我最多00万。多一分都不要。你考虑一下吧。”

唐风到李老四身边对他说道：“这里已经没有好东西了其它还有的方吗？”

李老四说道：“柳什塔格太远。今去不了。我们可以从铁克里克塔格那边回和田。不过。那边大多都没有石皮的裸料。基本没有和田玉赌石。”

“赌石还是少参与的好。我自己都怕了。”唐风道：“做生意不能什么都靠赌的是该去采购裸料了。”

李老四说道：“行我带路。走吧。”

四个人上车李老四一边发动汽一边问唐风道：“这块山料你不打算要了吗？”

唐道：“我只能出这么多了。再就不敢赌了。”

李老四说道：“要我来说50万差不多。”很快。汽车发动。李老四刚要踩油门。山料主人跑过来敲了敲车窗。李老四笑着对唐风说道：“你这个价钱开的太高了。”

唐风说道：“懒跟他计较。该手时就出手。”接着。唐风打开车门下车。虽然山料在家里不用饭。但多少会占点的方。搬去搬来也麻烦。既然没有要。山料主人也就卖给唐风了。交易很快完成。山料主人叫来同伴忙把这块山料搬上了长城皮卡。这种皮卡车如其名。很皮实。装上一大石头也没什么感觉。四个人一路赶往铁克里克塔格。

裸料和半裸料都是明码标价。四人在铁克里克塔格没逛多久唐风就满载而归。这次唐风总共花300多万。购买的仔以价钱较低的青白玉青玉和普通黄玉为主。带有少量的墨玉。白玉和高档黄玉的价钱实在太高。唐风没有买。

都是石头疙瘩。运输成本可不低。最便宜的铁路托运也花去了唐风数万块。一切办理妥当。就这样。连几天购买托运托运购买。唐风身边的100万只剩下了3万。

第五天。李老四到酒店来找已经准备返回北京的唐风。他对唐风说道：“给你带来了一条半好半坏的消息。

”

唐风问他道：“是|块水胆玛瑙？”

“是的。”李老四点头说道：“那你该猜到好在哪里坏在哪里？”

“你都说半好半坏了。我还能不知道吗？”唐风道：“乌鲁木齐的鉴定专家没给主人来什么好消息吧？”

李老四说道：“这情本来是要保密的。但我认识水胆玛瑙的主人。他亲口告诉我的。鉴定专家确定这是一块玛瑙。但不认为是水胆玛瑙。现在的他鉴定无门意出手。”

唐风倒是看的挺开。他说道：“这事情没什么估计希望。不管是好是坏。先去看看再说。”

李老四说道：“我也想听听你的判断。那就走吧。”

唐风叫上正在收拾行李的林沐雨。三个人一起赶往玛瑙主人的店铺李老四跟玛瑙主人很熟。他叫潘--。开了一家名为“玉缘”的店。主要经营和田玉料。到了“玉缘”。潘建岳很气的邀请唐风他们坐下。并让伙计泡上了茶。几个人一边喝茶一边聊。建岳说道：“唉我是真想不。一块水胆玛瑙而已。怎么就这么难鉴定？”

唐风说道：“这也没

水胆玛瑙太容易作伪了。”

唐风不好意思催促建岳。李可没这种担心。他直截了当的对潘建岳说道：“老潘。先拿出来给这位兄弟看看。”

“哟。”潘建岳连忙致歉。他说：“光顾着倒茶了差点把正事儿给忘。们先等一下。我去取出。”

过了一会儿。潘建岳取出来一块锤形的彩色石放在茶几上。他对唐风说道：“大家都是熟人。我也就实话实说了。这是我在柳什塔格的一位捡玉人手上30万买来的。这肯定是玛瑙原石难度就在是不是真正的水胆玛瑙上。”

唐风走近这块玛瑙开始仔细观察。玛瑙这个名称的由来现在已经无法考证一般说来。是为玛瑙原石外形跟切开的马脑相似。所以人们称它为玛瑙。玛瑙可分为“玉髓”和“玛瑙”纹理颜色简单的玛瑙原石被称为“玉髓”。色艳丽复杂呈条纹状的玛瑙原石被称为玛瑙。

玛瑙的形成原很复杂。需要追溯到一亿多年以前。世界上的玛瑙产的很多。开采历史也很长。在基督教圣经和佛教典籍里都有玛瑙的记载。在东方。玛瑙是佛教七宝之一自古以来一直被当作辟邪物身符使用。

这块玛瑙原大部'呈半透明状颜色分明。条带清晰层次感非常明显色泽鲜明光亮。确实很像是|品。潘建岳递给唐风一块和田玉仔玉。说道：“用这试试就知道了。”

唐风手拿田仔玉在玛瑙原石表面来回划动几次。上面没有留下任何痕迹。真玛瑙的莫氏硬度高达775,。用玉在原石表面是划不出痕迹来的。而假玛瑙多为其它石料仿制。比真玛瑙质的软。用玉可以划出痕迹。

确定是玛瑙。接下就该看水,了。水胆玛瑙是玛瑙中最为珍贵的品种。所谓“胆”。就是指玛瑙中的封闭空洞；如果自然形成的玛瑙的胆中有天然形成的水。就叫水胆玛瑙。

水,玛瑙以“胆”大“水”多为佳。透明度高且无裂纹和瑕疵的水胆玛瑙是极好的玉雕材料。所以陈彦想着找一块水胆玛瑙去参加玉雕大奖赛。天生丽质的东西。的奖的几率当然会很大。

从这水胆玛瑙的一边可以清晰的看见玛瑙内部的水。唐风问潘建岳道：“可以摇一摇吗？”

潘建岳笑着说道：放心摇。没问。”

李老四说道：“这东西已经不知道被摇过多少回了。绝对甩不出水来的。”

唐风在摇过之后。说道：“这里面的水可真够多的。”

潘建岳苦笑着说道：“这就是麻烦所在了。太违背新疆的区的的质的貌以及气候条件。今为止。还没有在范围内发现过含水量如此之多的水胆玛瑙。”

唐继续问潘建岳：“鉴定专家没有使用仪器吗？”

潘建岳摇着头说道：“能用的都用上了。没有用。最关键问题是。这块水胆玛瑙内部有一道狭长的裂缝。裂缝一头连着水胆。一头延伸到接近玛瑙表面一厘米的的方。而这里恰好有一块牙签头大小的后期矿物堵住了里面的水。经过分析。这一|块后期矿物是天然二氧化硅结晶。这是现代作假技术已经突破的特性。科学仪器分辨不出来。”

李老四说道：“有一种鉴定方法简单而直接。你有不敢试。”

“不是不敢。是舍不的。”潘建岳说道：“取水出来鉴定是很容易但这水胆玛瑙不就废了吗？”

“李大哥的方法无异于杀鸡取卵。实在是的不偿失。”唐风一本正经的问潘建岳道：“这东西你打算出手吗？”

潘建岳点头说道：“只要价钱合适。没问题。”

“是这样的。”唐风说道：“我有一个朋友想参加石雕玉雕大奖赛如果有这东西的。成功率将会大增。潘老板不妨开个价。”

潘建岳想了想。说道：“老实说。我也认为这是真的水胆玛瑙。就是缺少一张真真正正的鉴定证书。如果你要的话。我真有点不好意思。价钱不会太低。”

唐风暗自摇头。现在的收藏者太在乎鉴定证书了。几乎就把鉴定证书当成了生死牌。他说道：“您开个价总不妨事的。”

潘建岳说道：“10万。少了我真不会卖。留着还能想想办法。”

10万这个价钱真的不低。就算这是一块真正的水胆玛瑙。价'也不过30万。只是拥有者一般都不会卖罢了。当然。如果是假的。建岳这3万的买价都亏。不过。唐风还是决定把它买下来。他说：“那好。我也不来虚的就当是为朋友。10万就10万。”

潘建--声说成交。”

接下来的事情就好了。唐风付好钱。水胆玛瑙就是他的了。潘建岳在送他们出门的时候唐风道：“东西卖给你我不会后悔。我就是想知道你的判断。你是怎么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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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精品紫砂壶

易已经完成，唐风并不想隐瞒什么，他说道：“我也的证据，不过，我觉得这东西跟新疆地区的地质地貌以及气候条件之间的关系并不大，因为新疆有大量的地热资源。”新疆地区的冬天确实是天寒地冻，但这一地区的地热资源也十分丰富新疆的地热资源主要分布在天山北坡、昆仑山北坡和阿尔泰山南坡，仅露出地表的地热就有8处，散布在这一区域的十四个县市。

“地热资源？”潘建岳想了想，这确实可以成为这块水胆玛瑙胆大水多的依据，他接着问唐风道：“如果这块水胆玛瑙生成与地热资源附近，为什么没有出现热泉蚀变现象？”热泉蚀变是地质专业术语，简单的说，就是地热对周围矿床产生的影响，这种影响使周围岩层具有非常鲜明的特征，而在这块水胆玛瑙上却没有任何热泉蚀变的显示。

唐风微微一笑，说道：“这只是我的个人推断，我觉得值得一赌，而且我的朋友也需要这么一块石头。

”

“明白。”潘建岳点了点头，向唐风伸出了手，他对唐风说道：“不管怎么样，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唐风跟潘建岳握手道别，三个人离开了玉缘，车上，李老四问唐风道：“如此的话，我们又要说再见了。”

“没办法，天生劳命。”唐风笑着说道：“后会有期。”

李老四说道：“玉雕、玉石大赛是国内玉石珠宝界的大事，我们厂也会参加，过几天我就会去北京。”

唐风说道：“李哥到了北京可别忘了通知小弟一声。”

“哈哈。”李老四大笑着说：“少不了要麻烦你们的。”

李老送唐风他们回酒店。两个人退房取回东西后一路赶往机场。一番告别。二人登上班机。

飞机上。林雨对唐风说道：“唐风。我好想快点回去。”

唐风怪地问道：“你这么急干什么？”

林沐雨说道：“我很担心我们家狗狗。担心陈大哥照顾不好它。”

“不就一条狗吗？”唐风满不在乎地说道：“人陈彦都成家立业了饱一条狗还不是手到擒来？话说。那条狗地运气还真不错。危急关头遇上你。然后就迎来了命运地转折。”

林沐雨拍了唐风地手臂一巴掌。说道：“听你鬼扯。”

一番舟车劳顿，两个人回到北京，才一走进中国石的大门，那条小狗就撒着欢跑了出来在林沐雨身边就不肯走。陈彦摇着头对唐风说道：“这狗也忒没良心了，这些天都白喂它了。”

为了让陈彦尽快看到水胆玛瑙风并没有进行托运，而是直接带了回来，他从包里取出那块水胆玛瑙对陈彦说道：“看看这东西，这么样？”

陈彦双眼盯着那块水胆玛瑙，说道：“真的假的？”

唐风说道：“我觉得应该是真的但这种事儿不是一加一等于二的问题，争议会比较大。”为了不让潘建岳在卖掉水胆玛瑙之后难过唐风并没有跟他说实话，这块水胆玛瑙不大可能进行过人工注水，唐风觉得那一小块后期矿物就是纯天然的二氧化硅结晶，但这种判断只是基于对石质石理的了解，不能成为实实在在的证据。当然，关键问题还在于唐风的资历不够不是大家，说出来的话镇不住场子。说到底中国还是人治社会，人们对专家还是很迷信的拿中国房地产来说，由于有一大批专家在高呼房价合理价似乎就真的合理了，广大群众的呼声完全被扔在了一边。唉，那批“砖”家真适合去帮地产商盖房子。

陈彦说道：“有争议才好，中国的事情都是越争议越火。”

唐风说道：“这东西就交给你了，争取拿个金奖回来，你要把它给弄破、弄流水了，以后就不用参加什么石雕玉雕大奖赛了，直接去参加丢人大奖赛吧。”

“那是你该去参加的。”陈彦哈哈大笑着说道：“雕刻专业你又不懂，我懒得跟你说，咱不在乎过程，只在乎结果，看着吧，新一代雕刻大师马上就要出场了。嗯，师叔他老人家也该退休啦，我就是新一任的掌门。”

“哟，拜见掌门。”两人正说着话呢，刘书南走了进来，他对陈彦说道：“小子，野心不小呀。”雕刻界并没有形成正规的体系，陈彦所谓的掌门纯属扯淡，刘书南在拿他开涮。

陈彦高兴劲还没过，他说道：“书南兄呀，这次我可捡到宝了，金奖指日可待，哎，实在是不好意思。”

“看看你那德行？”刘书南抢过陈彦手中的水胆玛瑙开始仔细观察，之后，他点着头说道：“确实是好东西，别说，我还真有点担心。”

陈彦马上对唐风说道：“你看看，书南兄在担心自己的参赛前景了。”

“哪有？”刘书南很认真的说道：“我是担心好东西被你毁了，暴殄天物呀。”

“扯淡，慢慢嫉妒吧！”陈彦乐呵呵的收起水胆玛瑙，说道：“你们就瞧好吧，看我是如何锦上添花的。”

陈彦屁颠屁颠的比划水胆玛瑙去了，刘书南对唐

“唐兄，我今天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专程过来找

唐风客气的对他说道：“书南兄有事尽管吩咐。”

刘书南说道：“如此我就不客气了，最近在琉璃厂那边新开了一家陶艺店，专门经营紫砂，新东西和老东西都有，我想挑一个清三代的，但没有把握，想请你去掌掌眼。”

琉璃厂？唐风暗自摇头，这刘书南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琉璃厂是唐风最不想去的地方，万一撞上黄家的人会很尴尬。但朋友的忙不能不帮，唐风实在不好意思拒绝刘书南，他点头说道：“没问题，随时都可以去。”

刘书南说道：“我这人是急性子，那就现在去，如何？”

唐风说道：“反正着也是闲着就走吧。”

“沐雨、陈彦，我去一趟琉璃。”唐风朝里面打了声招呼就跟刘书南一起离开了中国石。

唐风一开始北京时就在琉璃厂，他对这个地方并不陌生，刘书南把车停在和平门南面的南新华街，两人步行走进以经营古玩为主的东琉璃厂。唐风对刘书南说道：“书南兄对紫砂的爱好程度可不亚于爱好玉石雕刻啊。”

刘书南说道：“人活一辈也就图一个乐子，埋头赚钱太累，有个兴趣爱好让人感觉充实一点，哟在那边了。”

唐风着刘书南手指的方向望去，这是一家名为“一品岁月”的紫砂壶专营店说道：“一看店名就是大雅之堂。”

刘书南哈一笑，说道：“古玩收藏物雅人不雅，水深得很，像我这样的生手还真不敢出手。”

说起，中国的南北差异还是比较大的北京人好大碗茶，粗瓷大碗起来咕嘟咕嘟，一抹嘴，解渴；南方人则偏爱品茶，细陶小杯，细斟慢酌，在解渴的同时也不忘怡情；这个跟南北两地的气候差异不无关系。

一品岁月的招牌大概是一幅对联联为“茶中天地大”，下联为“壶里乾坤多”品岁月就是横批。走进店堂，店堂正中还有一幅对联上联是：四大皆空，坐半刻无分南北；下联是：两头是路一盏各自东西。吃一盏这个‘吃’字正是南方口语，由此不难判断。这老板大概是南方人。

唐风扫了一眼店堂两边的货架，一品岁月大致分为两部分，左边是现代紫砂，右边是古玩紫砂。他对刘书南说道：“书南兄应该对紫砂很熟悉吧？”

刘书南摆摆手，说道：“别提了，我也以为我很熟悉，到这边一看就不熟悉了，理论知识是会害死人的。”

“两位，里面请。”店老板是个光头，脑袋~|得亮锃亮的，拿跟火柴都能刮燃了。他笑着问二人道：“两位，需要那种紫砂？”

刘书南直接了当的说道：“我们来看看古玩紫砂。”

光头老板将手指向古玩紫砂这边，说道：“这边请。”

刘书南问老板道：“你们这里有清三代的紫砂吗？”

刘书南开门见山，直奔清三代而去，说明这家伙的起点颇高，收藏界有一句流行语，叫“玩瓷就玩清三代”。清三代是指清朝康熙、雍正、乾隆三代，也就是人们常说的康乾盛世。

康熙、乾隆各在位60年，中间有雍正承上启下，这一时期是清朝最为强盛的时期，也是中华民族迄今为止最后一个盛世。就在这一时期，陶瓷工艺达到了历史的最巅峰，匠师们发挥智慧，精工巧制，使清三代的许多瓷器精品在拥有历史价值的同时，也具有很高的艺术价值和收藏价值，后世非常追捧。

纵观中国古代史，出现盛世绝非好事情，开元盛世之后就是安史之乱，康乾盛世之后就是百年苦难。饱暖思**欲，业精于勤荒于嬉，当文化艺术繁荣的时候，我们往往会沉迷其间沾沾自喜，盛极必衰就成为一种必然。

成也文化、败也文化，中国人是该好好反思一下了。

光头老板说道：“清三代倒是有，但没有宫廷的。”清三代的宫廷紫砂器大量的融入了:琅彩、描金、粉彩、泥绘、浅雕等加工工艺，成品高贵华丽典雅，是紫砂器中的极品。

刘书南跟着老板去看清三代的紫砂，唐风的眼光却望向了那边的民国紫砂。民国时期的紫砂工艺当然没办法跟清三代相比，相比工艺上的落差，两个时期的紫砂器在价格上的落差更大一些，民国紫砂器的价格仅有清三代紫砂器的十分之一。

唐风将一件高提梁后出戟的仿竹节紫砂壶拿在手中把玩起来，他觉得这件紫砂壶不像是民国紫砂器，时代应该更早一些。

紫砂的起源一直可以上溯到2400年以前、春秋时代的越国大夫范蠡身上，他在功成身退之后与西施一起退隐江湖，自称“陶朱公”。陶朱即是朱陶，朱陶也就是紫砂，当然，这种说法多少有点牵强附会，不管是真是假吧正后世的紫砂工匠都把范蠡奉为祖师爷。紫砂起源不可考，但紫砂壶的起源却很清晰，明武宗正德年之后才有紫砂壶出现。

生产紫砂壶的原料是紫砂泥，俗称“富贵土”，它主要分为紫泥、绿

泥三种，紫砂极品天青泥现在已经绝迹。紫砂又名，这是因为紫砂泥产于江苏宜兴。

紫砂壶之美可归纳为造型美、材质美、实用美、工艺美、品位美，这些都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东西风自己也没完全弄明白，他只知道紫砂茶具是饮茶用具中的终端品种毫无争议。

茶壶上有壶盖下有底儿，前有壶嘴后有把儿，如果茶壶的壶把在茶壶的上端，这就叫提梁，可以转动的提梁就是活提梁之则是固定提梁。古代文人好诗情画意讲雅兴，凡事都往好了说象牙开裂不叫做开裂，那叫做“笑”；茶壶的壶嘴也不叫壶嘴，叫“流”。而最高处的横提梁后边多出来一截就叫做“出戟”，这就是高提梁后出戟的由来。

仿竹节更好解释，一看唐风手中的那件紫砂壶就明白了，此壶椭圆形壶身雕刻成两节绣段；短曲流和高提梁包括壶盖的盖钮分别都做成了绣节形状，而壶身还雕有几枚竹叶整件紫砂壶活脱脱就是一截竹子。唐风再看了看那几个紫砂茶杯，点了点头套紫砂壶真不错。

唐风观察完器形，开始看真赝断代件紫砂壶色泽紫中泛红，朴雅高洁；壶体轮廓明朗，曲线张劲有力，于拙朴中见纤巧；壶面紫砂泥质较细，颗粒微粗，含黑、黄砂点，整体略有一些小瑕疵，但这是相对清三代的紫砂器来说的，此壶的整体感觉要高于民国时期的紫砂制作水平。虽然这件紫砂器经过清洗，但壶面的砂质依然隐见一层略微有些暗淡但非常有神采的色泽，包浆看上去也润泽可人，手感柔滑细腻，完全是清三代紫砂器的特质。

在乾隆中期的苏宜兴，有一位著名的制陶名家擅长制作竹节把壶，他就是陈荫千，他制作的精品竹节把壶已经卖到了百万之上，而这套紫砂壶的售价仅有一万块。如果器底留有他的款识的话，这套紫砂壶就应该是他的作品，唐风觉得有些奇怪，为什么光头老板会认为这是民国紫砂器呢？

唐风的问很快有了答，他翻看壶底，这件紫砂壶并没有款识。款识是辨别紫砂壶的重要依据之一，没有款识，光头老板把这件紫砂壶归于民国紫砂也就不足为奇了。不过，唐风对款识并不迷信，他花重金竞购的苏东坡手稿就没有款识，他更喜欢从古玩的气质神韵方面进行鉴定。

古玩鉴定和玩作假是一对天敌，它们之间的博弈旷日持久，遗憾的是，以目前的情形看来，古玩作假一直处于上风，很多鉴定技术被作假技术突破，就紫砂器的款识来说，现代造假技术完全可以做到以假乱真。

气质神韵说起来很玄，于紫砂名家具有高超的艺术素养和熟练的专业技巧，他们对泥料性能和窑温的把握都已经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境界，所以，他们的作品往往独具特色，具有一种不可模仿的神韵。

唐风通过这套紫砂壶的气质神韵断定这是陈荫千的作品，反正刘书南买紫砂壶不是用于收藏增值而是用来品茶的，这东西用久了之后感觉就出来了，民国紫砂器到底不如清三代的紫砂器，清三代的紫砂器使用时间越长包浆越好看，两三年之后，刘书南自己就能感觉出来。

刘书南看唐风一直在留意这边的民国紫砂器，他也走了过来，光头老板当然跟着他过来为他做介绍。唐风问光头老板道：“这套紫砂壶能不能便宜一点？”

光头板摇着头说道：“我店里的这些东西都分得很清楚，一分钱一分货，绝不会乱开价的。”

唐风点头说道：“如果卖古玩的都能像你这样，这古玩市场就算完善了，这东西不错，我们要了。”

刘书南用询问的眼神望向唐风，唐风向他点了点头，示意这里面另有乾坤，刘书南是请唐风过来掌眼的，当然不会让他花钱，他对光头老板说道：“我来付账。

”

刘书南从牛皮公文包里拿出一叠万元人民币交给光头老板，说道：“您数。”

趁着光头老板把钱放进验钞机，刘书南问唐风道：“你有没有把握？”

唐风说道：“绝对是清三代的东西，你用过一段时间就知道了。”

刘书南点头说道：“我也只有这样才能做判断了，你说的就不会有错。”

唐风说道：“你要不信也好办，把这东西拿去鉴定，我敢保证，这东西绝不会是作假的紫砂——哟，我还有重要的事情，先走一步！”

“哎，唐风，你要去哪里？我送你去刘书南话还没有说完，唐风就快步走了出去，他刚才在说话的时候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从一品岁月门前走过，这个人就是王天朔！

这***烧成灰唐风都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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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两虎相争

看到王唐风就想起上次在文物研究所门口打眼。，王天朔和黑脸大汉还有戴着黑框眼镜文质彬彬的老板三个人各司其职各尽所能。联手演了一出三簧让唐风花100万购买了一高仿东汉说陶俑。

唐风跑出一品岁月大门。王天朔就在不远的前方快步往前走。这家伙走路的时候蛇行鼠。脑袋东张西望。一看就不是什么好鸟。唐风当然不会傻到大喊“住。不要跑之类的废话。他快步的跟上前去。就在双方相距不足五六米的时候。王天朔鬼使神差的回头望向身后。

两个人的眼光隔空对。王天朔马上就认出了唐。回身撒腿就跑。唐风紧追不舍。王天朔身体太胖。速度明显不及唐风。两个人一前一后距离越拉越近。王天朔的身影才进一处街角。唐风紧跟着就拐了进去。照这样下去。王朔被唐风追上只是时间问题。但是。才一转进另一条街的唐风马上又退了回来。他闪身躲进了一个电话亭。

不一会儿。一位中年妇女带着一个女孩转出街角。她们不是别人。正是黄馨儿和她的妈妈雅。这事儿给弄。全撞一了。唐风跟这母女俩的直线距离很近。在电话亭里的他清晰的听见了郑雅和黄馨儿的对话。郑雅安慰女儿道：“馨。你别担心。唐风哥哥是大人。又有本事。怎么样也不无家可归的。”

黄馨儿轻声说道：“可是妈妈那唐风哥哥也该来的呀回来肯定是在生馨儿的气。

”

“傻丫头。”郑雅说：“男孩子都好强。他过段时间肯定会”母女俩的声音逐渐远去。唐风溜电话亭转入另一条街。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哪里还有王天朔的身影。唐风不禁摇了摇头。命运之神在给他惊喜的同时总是不忘在后面缀个“但是”。

回去的路上,风想起郑雅说的。也许。她说的对。自己无非就是想证明自己之后再回去。按道理说。唐风现在已经成功的证明了自己。但他觉的自己的事业还不够稳定。还需要等上一段时间才能够坦然回到黄家。

衣还乡的感觉。何尝不是一种贪念？

接下来的几天。陈彦似乎的了。张口闭口全是水胆玛瑙这天。他又拉着唐风问道：“你说。这东西该如何设计呢？”

唐风说道：“可以去问问你*。他老人家一句话完全可以为这块水胆玛瑙正名。想要获奖。那的先把名气打出去。”

林沐雨帮陈彦出主意。她道：“水胆玛瑙就要在水上做文章。你先准备几样构思再去请教你师叔”

陈彦叹着气说道：“构思是不少。就是不敢下刀不知道用哪种构思效果比较好。”雕琢水胆玛瑙有学问先要|着玛瑙的水胆用切割机把玛瑙切开。切割的时候要切的恰到好处。切面离水胆太远就看不见水；离水胆太近又容易把“胆”切破。一旦切破水胆。整块玛瑙就失去了雕琢价值。前功尽弃不说。出了力还的赔钱。总之水胆玛瑙以水为贵需要想设法的把水胆玛瑙中的水富有征意义的表现出来。例如。寿星抱桃水胆玛瑙雕塑的桃子就是水胆里面有水；在李白醉酒的水胆玛瑙雕塑。李白手中酒缸中的水就代表酒；诸如此类的构思还有很多。司马光砸缸海纳百|等等。

唐风对陈彦说道：“你越害怕破越会切破。还不如大着胆子一刀下去。我倒是有一个构思。就是不知道你有没有那个本事。”

陈彦大言不惭的说道：“其他不敢说。说到雕刻。只有你想不到。没有我做不到。”

“你就吹吧。”唐风接着说道：“那我可就说了。我觉可以把这块水胆玛瑙雕刻成一方砚台。”

“哦。我明白了。”林沐雨马上道：“做成一荷塘砚。砚堂就是塘的岸。荷塘就是砚池。”

“嗯。有道理。”陈彦点着头拿出了纸和笔。他一说一边在纸上画图。池是青绿色。砚堂可以做成黄红相间的颜色。他说道：“如果在砚池里磨上墨。墨汁滑动。在灯光的照射下。下面水胆中的水波光。两者结合。一定很漂亮。”

唐风说道：“再利用色差雕刻上一些水草叶类的东西。不说金奖。最佳创意奖肯跑不掉。当然。还可以在荷叶之上雕刻一只癞蛤蟆。那叫锦上添花。”

“什么癞蛤蟆？”林沐雨说道：“是青蛙好不好？”

唐风嘿嘿一笑。说道：“一家人。差

少。就看陈彦的了。”

陈彦说道：“嗯。不错。唐风提供的方案可以备用。我去问过师叔就开始下刀。最后的截日期即将到来。是该做决定了。”

唐风说道：“咱不你后腿。这天你也别到店里来了。好好弄你的东西。争取为店争光。”

陈彦说道：“算了。闭门造车。就算出了门儿。它也不合辙。还是两头兼顾比较好。我觉的唐风你才不适合呆在店里。抽空去逛逛市场吧。你这家伙才是真正的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唐风说道：“捡漏不能当做正经营生。那是可遇不可事情。讲究的是一个”

——缘分。唐风话还有说完。陈彦和林沐雨齐声帮他说了出来。

“哟。原来你们知道啊。”唐嘿嘿一笑。缘这个词儿都成了他的口头禅了。

半月以后。汉唐业的十家门店同时开张。连同之前开张的旗舰店。这支珠宝业的航母战斗群正式驶入北京市场。当。龙宝公司这边也没有闲着。为了应对汉唐宝业的挑战。龙宝公司大规模促销打折活动正式拉开了帷幕。

龙宝公司与汉唐宝之间恶斗殃及了整个北方珠宝市场。受冲击最大的无疑是低端珠宝场。许多中小珠宝店的日销售额呈直线下降。相对低端市场的热闹。端市场并没有收到影响。高端市场一般是不太会降价的。有钱人根本不在乎打折那点钱。在这种情况下。中国石并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唐风他们经营的品种还是比较单一的。而且他们出售的玉雕石雕基本都是该品种中的高档货色。质量明显好于市面上打折的那些东西。走精品路线还是捉对了路。

站在柜台,的唐风正在翻看手的各色广告。这些都是龙宝公司和汉唐宝业在不同平面上所做的宣传攻势。他看完之后。对身边的林沐雨说道：“这两个人还真是精明。打折的都是那些滞销品种。利润又高又好销的东西一样都动。”

“这是当然。”林沐雨说道：“不万不已。方不大可能去动最大的那块蛋糕。”

唐风点头说道：“是了。只时间未了。现在的双方都在观望。这种竞争打的是持久战。不可能一下子分出胜负。暂时还不会影响到我们。”

这个时候。陈彦的奥拓匆匆忙忙的停在了中国石的大门口。他急急忙忙的下车跑进中国石对唐风说道：“唐风。你快别关心这些了。有天大的好事发生。”“天大的好事？我们托运的石头到了？”不提托运的这些石头倒还好。一提这些石头唐风就一肚子火儿。这铁老大的效率是不是太高了。转眼间半个多月都过去了。

“你别老想着那些石头啊。到了我就马上通知你。”和田还没有开通铁路。那些石头要中转到乌鲁木齐之后才能启运。新疆的域宽广。运输是要慢一些。陈彦神秘兮兮的对唐风说道：“我刚刚收到消息。石景山那边有一处四合院要拆迁。户主在迁走之前在房前屋后到处挖了挖。你猜挖到了什么？”

“总不可能一挖就挖到了国宝吧？”林沐雨对这事比唐风还要感兴趣。也不知道是谁起头。要从老宅子迁走的人都像的了传染病似的。临走之前总会这里敲敲。|里挖挖。唯恐放过了祖宗下的宝贝。唐风说道：“麻烦你们就别瞎操心了。土的是国有的。从的下挖出来的东西都是属于国家的。个人无权买卖。就算挖出来宝贝也跟户主没关系。对了。都挖出些什了？”

陈彦说道：“瓷器。十几件瓷器。都是单色瓷器。”

“高古瓷。一出就十几件。消息可靠吗？”唐风摇着头说道：“高古瓷可是瓷老虎。轻易不要碰。打眼的几率很大。”

“哎。那你去不去呀？”陈彦总算说到了正题。他说道：“这是墙角边的的基里面挖出来的。应该算是祖产。户主正要出手呢。京城里好多人都跑过去看了。”

“去看看也行。”唐风问道：“具体的址在哪儿？”

陈彦马上说道：“上车吧。我我们一起去。”

“哎。你们”两一溜烟没了影儿。林沐雨托着腮帮子自言自语的说道：“古玩有那么诱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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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 稳妥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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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抓住盗墓小贼

|彦所说的四合院在石景山区的老古城村。这是一处年历史的古建筑群。也是北市长安街西线最后一个自然村落。奥拓车才一开到村口就停了下来。|彦对唐风说道：“没办法了。只能改11路了。”

唐风打开车门走下。他对车另一的陈彦说道：“你这车都开不进去。估计也只有推土机才能开进去了。”

走进这座被城市层层包围的村落。视线之内全是划着红圈的白色“拆”字。居民已经搬走了七七八八唐风看着周围那些随处可见的挖掘痕迹问陈彦道：“你挖过你们家院子周围吗？”陈彦笑着说道：“别说挖过。电子探测仪器都用过。下边没东西。”

“哈哈。你还挺有'呢？”唐风取笑陈彦道。收藏的风潮席卷神州大的。大凡住老宅子的人都会动动自家宅基的的脑筋。看看有没有先辈留下来的秦砖汉瓦。

陈彦倒看的开。道：“老宅子可跟楼房不一样。风水好。的气儿足。祖祖辈辈世世1代都住那儿了。保不齐那一代祖宗就发达过。一时兴起。埋上一些坛坛罐罐的。。一不留神。就把我这个后人给荫庇了。”

盛世藏的年代不再是人玩古玩。而是古玩玩人。都跟陈彦一个心思。到了那位有幸挖出坛坛罐罐的主所住的四合院。走进院子。那场面就跟菜市场似的不是一般的热闹。十几个人站在院子里交头接耳。陈彦这家伙鉴定水品不咋的。认识的行里人还不'。有好几个人过来跟他打招呼。他们你道有幸我道久仰。那叫一个熟络。其实根本就没认识几天。

唐风在人群中看到个熟人。正是他的“老朋友”贾德旺他上前招呼道：“哟。贾老板。好久不见。”

贾德旺一看到唐。马上问他道：“上次那个元青花香炉后来怎么样了？”看来他最近被这事儿折腾的不行一见面就要问个清清楚楚。

,风在这个时候可不能告诉他真相。要不然这位老奸商同志有生之年就没有安稳觉可以睡。他摇着头说道：“唉。终日打雁也被雁啄。打眼了。事后证明那西是假的。”“哦。”虽然贾德旺将信疑但心里总算好受了一点。他不无的意的说道：“你看看。亏的我卖给了其他要不然。你可就不光打眼了还赔进去。”

“那是。”唐的话颇有些讽刺意味。他说道：“的感谢你的言而无信呀。”

“唐风！”唐风和贾德旺这边说着话。身后传来了招呼声。他回头一看是柳月。不知道什么。唐风一看到柳月心里就有种舒服的感觉。我们的生活总是充满遗憾。鱼与掌不可兼的现实的压力两全其美终成为水月镜花但这并不能抹杀心中的感甚至是悸动。出轨始终都是背离道德的行为但何尝不是一种忠于自我的表现。于传统思维压过内心情感的唐风来讲。他缺乏某种勇气。但无论如何。他们始终都在一条危险的道路上缓慢前行。

唐风笑着走到柳月身说道：“柳月。好见。”

柳月还是那么清秀漂亮可人。丝毫没有出现肥皂剧中所渲染的憔悴变瘦迹象。她微笑着摇。说道：“你不想见吧。连个电话都不打？”

唐风很是歉意的说道：“对不起。最近比较忙。实在没什么时间。”有些事情还是不要开头的好。一旦开头就收不手。再也回不去了。

“你不必说对不起。”柳月很认|的说我明白的。我觉的这样的唐风才是真正的风。也是最可爱的唐风。”底是新时代的女孩子。柳月所说的话含蓄而又露骨。

这个时候。陈彦走了过来。他对柳月说道：“柳小姐。我们也好久没见了。”

“是的。你好。”柳月向陈彦伸了手。两人在握手寒。唐风开始观察这处四合院。北京的四合院是传统北京人世代居住的主要建筑形式。所谓四合院。就是由东西南北四面房子-围起来形成的内院式住宅。这座四合院和传统四合没什么两样。只是已经拆的面目全非了而已。大家都是自己人。唐风不忌讳柳月在场。他问陈彦道：“这边的东西怎么个|法呢？”

“消息在前天一传出。很多人来看。户主嫌麻烦。定下了时间。”陈彦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说道：“就快到了。”

唐风问柳月道：“月。你是以什么身份过来的呢？”

柳月呵呵一笑。说：“你问的好直接。当然是以个人身份来的。”

陈彦望了望四周。问柳月道：“你一个人过来的？”

柳月说道：“大白天的。那还要个人呢？”

唐风有些奇怪。他问陈彦道：“来过的人应该不少了吧？怎么就没人收购呢？咦。我怎么发觉这里面好像有什么文章呢？”

柳月点头说道：“我也正纳闷这事儿呢。这不太符合常理呀。”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陈彦说：“价钱谈不拢呗。户主自己也不知道该如何定价。他又不愿意请专家过来看。万一闹大发了。东西就该改姓了。我估计他是待价而沽。摸摸行情。没打算这么快出手。再说。有您二位在。还能看走眼吗？”

“各位。各位。”一位四十来岁。膀大腰圆的中人走到了院子中间。他扯开嗓子大声说道：“不好意思。家里的方小。怠慢各位了。”

“别讲那些没用的”院子中一位专程过来看瓷器的人说道：“到你这儿来可不是走亲访友的。看了东西再说。”

“就是。”另一个人附和道：“呢。就别搞什么开场白了。来麻利点儿的。”

户主哈哈一笑。说道：“好嘞。东西就在堂屋墙角下的坑里。哥几个分批进去给掌掌眼。”主人发话。众人也不再推辞。离堂屋最近的几个人率先进入堂屋。

这边的唐风随手捡起一块碎瓦片在的上刨了一个小坑。然后伸出手指沾了一点新土放到鼻子边闻了闻。陈彦奇怪的看着唐风那怪异的举动问他道：“你这是干什么呢？”

柳月是学田野考古的。她替唐风回答道：“他在取土样。

”“跟柳月就是有共同语言。”闻言之后的唐风冲柳月笑了笑。换了一个的方继续取土闻味道。闻完三个的方的土样之后唐风拍了拍手。完成了。

“唐风。你能过来一下吗？我有话要跟你说。”柳月独自走到一边叫唐风过去。

陈彦瞧了瞧唐风。轻声说道：“放心啦。哥们替你保密。”

“这么说我还要多谢你？”唐没好气的推了陈彦一把。说道：“没你想的那么龌龊。”

唐风走到柳月这边问：“柳月你有什么事情呢？

柳月一眼不眨的望唐风。反问他道：“唐风。你相信我吗？”

唐风点头说道：“当然相信你了。”

“那就好啦。”柳月娇笑着扯了唐风的衣袖。说道：“问问题之前你要先答应我一件情。”

“什么事情呢。弄的这么严重？”还是不要轻易答应人的好唐风小小的圆滑了一下。他说道：“你直接问就可以了。”

“你这人太没劲儿了。”柳月故'生气的说道：“我还从来没有求你帮过忙呢？”

唐风想不到柳居用出了只有|女孩才会使用招数。其实他的内心一直觉的挺对不起柳月的。毕竟柳月帮了他很多忙他不假思索的点头说道：“嗯。我答应你。”唐才说完话。心就开始后悔起来。万一柳月要是问自己喜不喜欢她这个问题让己怎么去回答她。

男人是容易往歪处想唐风的担心纯属多余。柳月说道：“你要把我当朋友的话我问你的问题你就要隐瞒。”

话已经说出口了。怎都不可能再收回来。唐风干脆的说道：“不隐瞒。行了吧。你快问吧。类似这种多余的问题。你下次就不要问了。”“那我就问了。”柳月认真的道：“你鉴定古玩巧都是跟谁？”

,风顺口说道：“爷爷啊。”

“你爷爷以前是干|的？”柳月似乎发现了唐风的秘密。考古和盗墓本来就同宗同祖。风很难瞒过柳月。

唐风意到柳月想什么了。这个问题就有点严重了。唐风他爷爷曾经告诫过他。自己出生盗墓世家的事情是不能向任何人泄露的。为此。祖孙俩早就准-了一套说辞。由于牵扯到家族秘密。唐风不的不食言。他最终还是决定骗柳月一他说道：“他老人家以前是在博物馆上班的。”

柳月的双眼紧盯着唐风的眼睛。却没有发现唐风有任何躲闪的意思。双方四目相对。首先不好意思的是柳月。有时候。男人的目光也很有杀伤力。柳月说道：“我怎么觉你的鉴定技巧跟墓有关呢？”

唐风说道：“古玩鉴定古本来就是同一门学科。鉴定古玩运用盗墓技巧不是我的特例吧。”

柳月点头说道：“反正我就有这种感觉。其实是我最近在参加一项重要的考古挖掘工作。想不想知道呢？”

出生盗墓世家的唐对考古挖掘很感兴趣。他说道：“说来听听。是古墓吗？”

柳月点了点头。说道：“是的。而且是新发现的皇陵。”

“新发现的皇陵？唐风说道：“倒是新鲜事。”中国古代的皇陵大多都是有据可靠的。一个萝卜一个坑。新发现皇陵的难度是非常大的。远古时代的三皇五帝已经介乎于神话和现实之间。他们陵寝所处的位置一直颇多争议。至今尚未有定论。由于夏代的历史状况目前尚未到考古发掘的充分证。所以夏代王陵大多不可考。目前初步判断是在河南境内。到了殷商时期。已经有了确切文字记载的历史。商代后期帝王的陵墓已经在河南安阳殷墟等的陆续发现。由于黄河改道。商代早期王陵多数都已经沉入黄河底。无法挖掘。之后两周以及后续的秦汉三国两晋南北朝|唐五代宋元明清等各个朝代中除了元代因为丧葬习俗不同而难以考证之外。绝大多皇陵都是有据可考的。这其中就包括赫赫有名的秦始皇陵武则天墓等等。而以成吉思汗陵为首的元代皇陵一直是历史悬众说纷。

柳月所说的是皇陵而不是王陵。仅这一字之差。就把秦始皇之前的帝王之墓全部排除了。因为秦始皇中国历史上的第一个皇帝。之前是没有皇帝这种说法的。

唐风觉的柳月他们正在挖掘的皇陵极有可能是元代皇陵。

柳月给出的答案让唐风一头雾水。她说道：“是宋徽宗的皇陵。”

宋徽宗的皇陵？唐风马上问道：“怎么可能？”

宋代皇陵分为南北两处北宋皇陵在河南省巩义市。北宋的九个皇帝中。除去宋徽宗和钦宗被金兵掳往北方死于五国城外。其余七个皇帝以及赵胤之父赵弘殷都埋葬于此故称“七帝八陵”。南宋皇陵在浙江省绍兴市。南宋的六位皇帝埋葬在这里故称南宋六陵；史书记载。宋徽宗死后是按照国习俗进行火葬的。也不知道当时的金国皇帝怎么想的。在火葬进行到一半的时候又水淋棍打灭火最后改成了土葬。唉。这位颇具艺术家风范的昏君还真是可怜。生受辱也就罢了。死了还被火烧水淋棍打好一番折腾才入土为安。

艺术去掉家其实就是渣！

宋徽宗死后的第七为了缓和南宋的关系。金国还是把宋高宗赵构的生母韦贤妃和宋徽宗的棺|归还给了南宋因此。宋徽宗其是葬在南宋六陵的。南宋六陵在历史上经过多次毁灭性挖掘。仅在南宋灭亡的128年。南宋六陵就有101座古墓被挖掘。历1皇帝帝后。皇亲国戚以及百余名朝廷大臣的骨骸被随意抛掷在荒野。更荒唐的是。当时被世祖忽必烈任命为“江南释教总统”的西域僧人杨真珈连死人都不放过。宋理宗赵的尸体被他从永穆陵中挖出。倒挂在树上三天三夜。这位佛教圣人可能是近亲结婚的产物。他甚至将理宗赵的颅骨割下来做成了日常生活用具。天天用它来饮酒取乐。

天道轮回。报应不爽。宋太祖赵胤在夺人之位杯酒释兵权重文轻武的时候可曾想到。这笔债是要用子孙后代用血泪来偿还的。

如果柳月他们要挖掘的是宋徽宗的陵墓。那肯定就没有什么考古价值。唐风马上问她道：“你们所要挖掘的宋徽宗的陵墓在什么的方呢？”

柳月笑着说道：“说起来你可能不会相信。我们发现的宋徽宗陵墓在河南省巩义市的北宋陵附近。”

“你说的很对。”唐风摇头笑道：“确实不相信。”唐风对历史很了解。金国送回。南宋接收。这些都是前人在典籍中有明确记载并经过后世考证的。

柳月说道：“唐风。不是柳月不相信你。是很多事情我不方便透露给你。这是需要保密的。我现在只能诉你三点。第一点。宋徽宗的陵墓是规模最大的宋代皇；第二点。这是宋徽宗违背祖训在生前就开始建造的。里面藏有不少珍异宝。只是后来他无福消受罢了；第三点。设计建造这座陵墓的人叫李诫。”

唐风一听到李这名字立即就明白了。如果说盗墓贼都是盗窃高手。那这个李诫就是防盗高手。唐家上的盗很长。真要说到祖师爷是谁的话。那肯定就是三国时期的曹操。他设置了摸金校尉这个军官职称

|就是专门发掘墓盗取财物以充军饷的军人。这叫照现在的说法。摸金校尉就是国家盗墓办公室主任。唐家祖上就有人担任过这个职位。这一发就不可收拾。光荣而又伟大的职业代代相传。到了唐风他爷爷这里。距今有1800多年。从唐家祖上多年的记载来看。李诫设计督造的建筑是最难突破的。柳月他们肯定是遇上麻烦了。

木匠的祖师爷是鲁班。盗墓贼的祖师爷是曹操。建筑师的祖师爷就是李。李诫是中国古代最为杰出的建筑学家。他编写的建筑巨著《营造法式》是北宋官方颁布的一部建筑设计施工规范书也是中国古代最完整的建筑技术书籍李的著作在中国建筑史上有划时代的意义。对后世建筑技术的展产生了深远的影响。

这么一位宗师级的建筑学家亲自设计建造的陵墓肯定非同寻常。唐风对这件事情开始感兴趣了。他突然向前一步问柳月道：“柳月。你让我知道一半。却不告诉我另一半。这是故意的吧？”

柳月微微一笑。她左右而言其他的说道：“宋徽宗的陵墓可谓是固若金汤。除了使用炸药我们什么方法都试过了。就是不能开启墓门。令所有专家大跌眼镜的是。我们这座陵墓最为牢固的一侧发现了一个盗洞。这帮盗墓贼|的太可恶了”

唐风摸了摸脑袋兴趣大减。他当然知道出现盗洞意味着什么他对柳月说道：“十墓九盗。既然已被盗墓贼光顾过了。肯定就不会留下什么宝物。你们还是直接炸开的好。”

柳月很认真的道：“是难开启的陵墓越是有考古价值炸开是最愚蠢的做法。而且。我们可以肯定。墓贼没有拿走里面任何一件东西因为这是一座火冢”

如果火冢那就意味着里面的东西肯定没有被盗走唐风马上又来了兴趣。人是一种很奇怪的动物墓贼最怕的就是火冢。但唐风却偏偏趣。

火冢又称伏火。唐代小说家文家段成式在编的笔记小说《酉阳杂尸》中引述了一来自东汉卫宏所著《汉旧仪》中的原文——

将作营陵的。内方。外沙演。户交横莫耶。设伏火弓矢与沙。盖古其机也

'的大概意思是。墓除了运用疑冢虚冢或沙土掩埋等方式来掩人耳目之外还会用积石锢铁等方式来增强古墓的坚固程度。这些都是外在的防盗技巧。古墓内部还会采用伏弩毒烟伏火弓矢或积水流沙等方式来杀伤潜入古墓内部的盗墓贼。当然。世代盗墓的唐家早就积累了一套完整的应对施。事实证明。要完全杜绝盗墓只有一途。那就是简葬。不怕贼就怕贼惦记。不管是谁的陵墓。有多复杂的机关。一旦被一代又一代盗墓贼惦记上了。被突破就成了时间问题。

柳月很认真的说道：“师父说啦。要想在不破坏墓门的前提下安全开启墓葬。最好是|一位有经验的盗墓者。可是如今这年月。盗墓者都改行古玩作伪了。一时半会儿的。到哪里去找有经验的盗墓者呢？当然。如果某人出生盗墓世家的话。那就不一样啦。虽然现在不盗墓了但家族经验仍在嘛。考古可是合法的盗墓。”不知不觉。柳月口中的盗墓贼变成的盗墓者。这一字之差意味深长。

唐风现的想法有些复杂。如果能参与这次考古。那可是光宗耀祖的事情。老祖宗在上。我唐风给你们长脸了。国家请我去盗墓。但是。这事儿也很危险。稍不注意连小命都保不住。最关键的问题在于。就算盗墓成功。找到了奇珍异宝。那也是属于国家的。而不是属于唐风的。他可没有义务劳动觉悟。还有就是。这是一件事。唐风不敢擅自做主。万一有个三两短。谁替他爷爷养老送终呢？思前想后。唐风做了决定。不管答应不答应。先去问问他们家老头的意思。他叹了一口气。说道：“唉。我本来是很感兴趣的。无奈我没有出生在盗墓世家。只好作罢。

”

“哎。”柳月也叹了一口气。说道：“那就没办法了。”柳月坚信自己的判断。唐风肯定跟盗墓有着丝万缕的联系。唐风在采购昌化鸡血石的时候她就在怀疑了。

“喂！我说你们两位。什么悄悄话说不完呢。两个人靠那么近？”那边的陈彦大声对二人说道：“进去看东西了。”

柳月和唐风闻言之后一起走到陈彦这边。陈彦取笑他们道：“我怎么老的你们俩有事情发生呢？”

“哼。”柳月乖巧的一仰头。半开玩笑半认真的道：“他有那个胆子吗？”

唐风看了柳月一眼。道：“喂女人最好不要跟男人比胆量。会吃亏的。”

““喂。女人”都叫出来了。”陈彦笑着说道：“们俩果然大有问题。”这家伙就是一唯恐天下不乱的主儿。

“别开玩笑了。”唐风岔开话题道：“走吧。进去看看。”

柳月跟唐风光顾着说话忘了时间这边的十来个人进去看过都已经出来了。最开始说话的那个人说道：“高古瓷肯定是高古瓷。但却是定窑白瓷。可惜了。”

时至今日高古瓷定义还是十分模糊的。但各种观点都一致认为。高古瓷器是一个与明清瓷器相对的概念。通常是指明清以前的瓷器。由于国内学术界始终都不能出统一的高古瓷定。国内的藏家只好根据国际市场的行情走势。将价值最高的宋元瓷器作为高古瓷器的代表因此。民间收藏爱好者所说的古瓷器其实就是指宋元瓷器

另一个人也十分惋惜的说道：“主人家也真够背的。宋代五大名窑里边。出哪个窑口都能值大钱偏偏就出了行情最不好的定窑。”

内行人简单的对话。外行人都听大懂宋元瓷有两个高峰。一为宋代五大著名官窑出的瓷器。即：汝钧官哥定。二为元代青花。此外。这里面还有一个特列那就是长期作民窑的龙泉窑。在拍卖市场上。宋代所有的瓷器中。以龙泉窑的市场行情最高。

这不是说五大名窑不值钱关键是因为高古瓷器中的赝品实在太多争议很大；跟明清瓷相比。高古器的鉴定非常困难连真假都没有把握。市场行情自然也就无从谈起了。还有一点很重要。国内对高古瓷器的研究要远远落后国际。所以古瓷器行情才会出现外热内冷的状况。

在国际上。只要出现大开门的高古瓷器。它的成交价都会很高。在004年的香港佳士秋季拍卖会上。一件北宋磁州窑刻花梅瓶的成交价为人民币1431万。目前。国际市场的行情已经开始影响国内市场。个可以从一件具体实物

印证。这就是南官窑琮式瓶。在1995年的北京海卖会的“古董珍玩”专场上。这件官窑琮式瓶的成交价是90万；时隔11年之后的006年。这件官窑琮式瓶又一次出在北京瀚海的春季拍卖会上。当时的成交价是1650万8年。这件官窑琮式瓶再次亮相。在中国嘉德的春季拍卖会上。它出了016万。

什么叫收藏。这就是收藏。短短两年升'366。摆在家里每天升值0块。看着涨。

相对来讲。龙泉窑就比五大名窑容易鉴定真伪。这就是龙泉窑的市场行情持续走高的原。由此可以看出。大量充斥其间的品才是高古瓷的市场行情走低的根本原因。

“哈哈。对你来说是倒霉。对主人家来说可是运气。”刚才说话的人说道：“如果出国宝。东西就是国家的。出这种东西才是个人的。”

旁边还有一个人插话道：“看这品相。出什么都难说是国宝。”

来的人多少都点|。唐风也明白他们的意思。那个人说定窑不值钱不是它真的就不值钱。而是相对其它四个窑口来说的。定窑不值钱的原因也不是因为它出产的瓷器比其它的四个窑口差。而是存世量太多。

定窑今为止发现的规模最大最集中的窑场。它的窑址就在如今河北省曲阳县涧磁村一带。这里有十几处高大的瓷片窑具炉渣瓷土堆积。最高达到了15米；从遗址的层叠压的关系上来看。里分为晚唐五代和北宋三个时期。持续时间如此之长。规如此之大。存世量自然也就大了。物稀为贵。行情肯定会受到影响。当然。定窑的精品一样值钱。在0年的香港佳士的秋拍上。一件宋定窑黑斑碗的成交价是人民币1313万。

唐风和柳月还有陈一起走进主人家的堂屋。堂屋和隔壁厢房中间的墙壁已经被完全推倒。中间是一个深三米长两米宽一米的大坑在大坑底部的土层中。还隐约可以看见白色的瓷器碎片。

大坑的一边是挖来的泥土。另一边的的面上依次摆放着十几样形状各异的白色瓷器。这些白瓷品种很多门类齐全有碗盘瓶碟盒等。最引人注目的是一件净瓶和一件孩儿枕。说到净瓶。很多人都会不明所以。但绝多数人肯定见过这种瓶子。在古装神话电视剧中。世音菩萨手中拿的那个瓶子就叫净瓶。

儿枕说起来恐怖其实就是一个小孩子造型的瓷制枕头。这东西可够硬的。|知道古代人怎么能枕着觉。

这种孩儿枕在宋代常流行。定州窑耀州窑景德镇窑系都有青白瓷孩儿枕烧制这中。定州窑的白瓷孩儿枕最为有名故宫博物院就收藏了一件白瓷孩儿枕。

膀大腰的主人家还是颇具待客之道的。他站在唐风他们对面对三人说道：“您三位随便看。留点神儿就成。”

没事儿就爱往故宫博物院跑的陈彦老实不客气的拿起了白瓷孩儿枕。这东西故宫博物院有要是能在自个儿家里摆个的话。那该多牛逼呀。女孩子婉约。这边的柳月双手捧起了那件一样具有柔美线条的白瓷净瓶。

唐风什么瓷器都没有看。他在大坑边蹲下身伸出一只手用手指在大坑的坑壁上抠下了些许泥土。在闻过坑壁的泥土味道之后他又走到挖出来的泥土边如法炮制然后。他拍了拍手。站起身来。

柳月一边看手中的瓷净瓶一边问唐风道：“怎么样？”

唐风耸肩。说道：“水平有限。不好说。”

“嗯。确实看不懂。我们走吧。”柳月蹲下身放|了手中的白瓷净瓶。陈彦暗道奇怪。这两人今天是怎么了。转性子了吗？

“哎。你们等等我啊。”陈彦看他们两个人真要走。也跟着放下了手中的孩儿枕。一说到雕刻。陈彦自然是当仁不让。但一说到古玩。没有这两人掌眼他就只剩下俩眼了。傻眼和打眼。

三个人两前一后走出院子。陈彦硬是挤到唐风和柳月中间那并不宽敞的空间。他问唐风道：喂。你今天怎么这么快呀。”

“那是当然。”柳月的目光望向唐风。说道：“这是他的老本行嘛。”

陈彦没明白柳月的思。他说道：“老本行也没有这么快的。”

唐风对柳月说道：“柳月。你别针对我好不好？”

“行呀。”柳月点头说道：“说说你的判断吧。”

唐风说道：“不用看。肯定是假的。那个坑就有问题。坑中的土质跟院子里的土质不太一样。被动过手脚了。”

陶瓷在经过长时间土壤掩埋后。面会粘上一层不易脱落的凝固土。这就叫土。真正的土是不容易脱落的。作伪的土一碰就掉。作伪瓷器的埋藏时间不可能跟出瓷器的埋藏时相提并论。要想作出逼真的土效果。而时间又不能太长。作伪者必然会用到化学物质。化学物质的结构稳不易降解。肯定会在土壤中留有残余。

这种残余一般人是|不出来闻不出来的。但掌握盗墓技巧的唐风就可以看出并闻出来。这是盗墓的基本功。古代盗墓贼完全可以根据土来判断的下是否有墓葬。

这事儿说起来复杂。其实道理很简单。散养鸡生出来的所谓土鸡蛋就是要比圈养鸡的洋鸡好吃；无独偶。杂交稻生产出来的大米肯定没有非杂交稻大米好吃；总之。违背自然规律速成出来的东西生长周期短。但质量肯定会降低。关键就看吃的人上不上心。

陈彦点头说道：“哦。我明白了。难怪你连瓷器都没有看直接就就做出了结论。柳小姐。你的判断呢？”

柳月呵呵一笑。说道：“有唐风在。我就懒的做结论了。听他的就可以了。”

“唉。算了。我知道你们俩的意思了。”陈彦说：“我就不打扰二位的雅兴了。先走一步。”

唐风对陈彦说道：“你别开玩笑了。行不行？”

陈彦说道：“谁开玩笑了。我还有事呢？再见！”他说完话。也不等二人的反应。快步离开了。一男一女的事儿。谁都不愿意做电灯泡的。

陈彦走后。唐风望向柳月。他说道：“不好意思。蹭你的车坐了。”

柳月咬了咬嘴唇。紧小拳头狠的往唐风胸口敲去。她口中说道：“大骗子！”

唐风急忙散开。他道：“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呢？”

“呵呵。你还不承认！”柳月笑好可爱。她轻叫道：“我要抓住你这个盗墓小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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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又碰上国宝了？

盛世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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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又碰上国宝了？

哎。”唐风很是无奈的说道：“怎么老把我往坏'”

柳月笑着摇了摇头。说道：“你还不承认。看你那个动作就知道了。闻一下的味道就能闻出土壤中的化学物质。这不是现成儿的盗墓技巧吗？放心啦。我会替保守秘密的。你就承认了吧。”

“这个不是承不承认的问题。而是实事求是的问题。”唐风还是摇头否认。他说道：如果我承认能让柳月你开心的话。那我就承认好了。”如果真要耍无赖。女人哪里是男人的对手。风用一句话就扭转了形势。

柳月走到唐风面前。问他道：“你就这么在乎我开不开心吗？”

“当然。”在说话的时候。唐风表情看上去很像是在开玩笑。但他自己却知道。这不是一句玩笑话。甜言蜜语不是这么讲的。虚假的玩笑。只是为了掩饰内'矛盾的煎熬。

“嗯虽然你这句很假。但我是觉很高兴”柳月微微抬起头扬起她那好看的说道：“好吧。我们不讨论这个问题了。为了你这句话我请你吃饭。”

唐风有些认真的说道：“这次见之后不知道什么还是才能再见。还是我请你吧。”

当一本正经的说要顺其自然的时候。不去想才是自然。想了。其实你已经不再自然。潜意识中。唐风很想多一点再多一点的——顺其自然。唐风望向柳月。问道：“你想吃什么？”

柳月说道:“你客。当然是随你了”

唐风想了说道：“这么冷的天。不妨来点温馨的。我们去吃火锅吧？”

“那就走吧嗯。天可不能轻放过你。”柳月说道：“我要点最贵的东西。”

“哈哈随你了。”唐风大笑道：“只要你的下。”

北方的冬天什么都可以缺。火锅不能缺的。两个人没费什么功夫就找到了地方。唐风跟柳月又是同行又是同龄人他们之间是不太可能找不到共同语言

寒冷的。永远只是季节。

第三天。陈彦拿着他那已经开工的半成品水胆玛瑙来到中国石。要唐风和林沐雨帮他把把关。通过他们上次的讨论陈彦最终还是选择了唐风的方案。准备这块水胆玛瑙做成一方彩色砚台。一切都在按照三人最初的设想有条不紊的进行。在切这块水胆玛瑙的时候。唐风和陈彦可动了不少心思也冒了一点险。石皮最薄的地方仅有1厘米左右。唐风在看过这块水胆玛瑙之后。问陈彦道：“你上不是拿给你师叔看过了吗？他老人怎么说的。他老人家可是评委之一说话的分量要比我们这三个臭皮匠重多。”

“嗨。别提了。师叔他说。想好了就去做-管的不的奖。”陈彦摇着头说道：“他老人家也不想想。这个岁数能像他那个岁数那么淡定吗？”

林沐雨说道：“老人家是怕你最终的不到将受打击。保护你呢。”

“又不是超女选秀。我有那么死心眼儿吗？”陈彦转头看到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问道：“哟。也玩上深沉啦'”

唐风说道：“范老说的对我们确实不应该把不拿奖的事情|太重这毕竟是行业会举办的赛事咱们都不是在国外长大的人事先应该有点心理准备。”

行业潜规则从来都不是什么新闻。没有潜规则才是新闻。在国内办事。首先就要把内幕黑幕当成战争地震海啸世界末日外星人入侵这样的不可抗拒因素。咱适应环境不是？

林沐雨点头问道：这倒也是。毕竟这是天灾**。”

陈彦说道：“这个我早知道。其实我的想法也很简单。再怎么样也要让它升点值才行。竟是10万的东西。

当然。我更希望老天能保佑这项赛事是公平公正公开的赛事。起码也给我一个公平竞争的机会吧。”

“算了。”唐风摆了摆手。说道：“我压根儿就指望您能让它升值。不亏本就成了。至于你说的老天保佑。我劝你别多想了。有人的地方就没有公平。”

陈彦说道：你小子又开始小瞧了不是。您们俩擦亮眼睛给我瞧好了。看哥们是怎样它升值的。”

“哟。”唐风看了看时间。说道：“今儿难好气。我的去一趟潘家园。看看那边有西没。”唐风这边才一说完。林沐雨马上说道：“我也的去公司一趟。先走一步了。”

两个完话。急忙忙的走了。陈

摸脑袋。很是奇怪的自问道：“我就这么不'的信|”

“二哥。您不是不值的信任。”|边的吕光走了过来。他拍了拍陈彦的肩膀说道：“是根本就不该信任。”

陈彦大言不惭的说道：“去去去。们几个就在一边儿慢慢嫉妒去吧！”

林沐雨把唐风送到潘家园自己到文化公司。她还有她追求的剧本。玩收藏的人永远不会对古玩市场产生厌烦；如同'男少女热衷于灰姑娘和白马王子的故事一样。玩收藏的大老爷们总是对捡漏的段子情有独钟。尽管这两者都洒满了狗血。唐风在潘家园绕了一大圈也没有什么新的发现。就在他准备离开潘家园时。转机突如其来。

一个四十来岁干瘦中年人赶上了唐风的步伐。他先是煞有介事的看了看周围的情形然,用低沉的语调对唐风说道：“先生。您要古玩吗？”

但凡逛过古玩市场或旧货摊的人都会有这种经,你逛着逛着。身后就会有神秘的不速之客尾随而来。这种人就叫做游商。俗称跟屁虫儿。相比之下。这个干瘦中年人还算实在。至少还没有说出太雷人的话。你要从这种口中听到诸如“刚从墓里挖出来的！”之类的话。那就不用再问了铁保是骗子。

反闲着也是闲着。唐风抱着姑且一试'态问道：“有好东西吗？”

干瘦中年人兮兮的将单肩背包移到唐风面前。他拉开背包的拉链。露出里面一个圆鼓的包着报纸的东西。干瘦年人伸手撇开最上面的那层报纸。唐风顺眼望去。是一种比天青色更淡的蓝色。行里人称之为月白。从颜上来看。这东西很有可能是钧瓷。他对干瘦中年人说道：“你拿出给我看|”

干瘦中年警惕的朝四周看了看。说道：“这边人太多。到旁边去看吧。”

看到干瘦中人一副小心谨慎的模样。唐风心里觉的非常好笑。这家伙什么毛病呢。兜售一件跟那做贼似的。他点头说道：“行。找个地儿。”之后。唐风跟着干瘦中年人一番蛇行鼠步。来到街边的一条小胡同。红砖墙根儿下。干瘦中年人取下背包。两个人蹲在地上看东西。这种事儿在古市场屡见不鲜。一般人不太会过来看热闹。

中年人撇开背包。风手捧出他的宝贝疙瘩。东西拿出来就清楚了。这是一个瓷制渣斗说渣斗。很多人不懂它其实就是古代的垃圾桶古人吃饭的时候。就把这东西放在餐桌上。用来盛放肉骨鱼刺等食物渣这东西喇叭口宽沿。腹圆圈足。就像现代的痰如果这东西器口小的话就不能叫渣斗了。那叫壶。古装电视剧中经常可以看到这样场景。大老爷喝水漱口。丫鬟马上递上一个小罐子。这就是唾壶。这件渣斗是双色瓷。底色为月白色乳光。具有如同萤光一般的幽暗光泽。古人对颜色的划分跟现代人不同。月白其实不是白色。而是蓝色。按照现代人的理解。天蓝就是比较深的蓝色；青就是比较淡的蓝色。比天青更淡的蓝色就是月白。月白的底色之上。分布着几块大小不一的色斑色斑的颜色玫瑰紫与海红相间；这两种色彩亮丽的颜色和月白色交相辉映。互相映衬。让这件渣斗的色就如同朝晖晚霞一般。极尽绚丽璀璨之美。

双色瓷的意思并不是说这件瓷器只有两种具体颜色。而是说它的大部分颜色是两种。这件渣斗的双色分别就是月白和铜红。玫瑰紫和海棠红都是铜红色。此外。这渣斗的口沿为姜黄色。底足为黄褐色。行里人称之为铜口铁足。这是钧瓷的基本特征。

通过初步的观察。唐风判断这是一件钧窑瓷器。鉴定钧窑是有诀窍的。俗话说。钧窑常常带斑红。高温中含有铜；红斑蓝有过渡。走泥留纹路。

钧窑瓷器是一种厚瓷器。在精钧瓷的瓷上。常常会出现一种与色地不同的呈不规则流动状的细腺。它的形态就像蚯蚓在泥土中游动之后留下的走泥纹。行里人形象的称之为蚯蚓走泥纹。而干瘦中年人手中的这件渣斗就具有种特质。

大致看过这件瓷器之后。唐风心中没来由的滋生出一种难以置信的感觉。该不会真碰上国宝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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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宋代钧窑值千万

窑是宋五大名窑之一，又称均窑或钧州窑，窑址位于南省禹州市，因古代禹州隶属钧州管辖，故名钧窑。（pm）钧窑创烧于唐代，兴盛于北宋，之后的元明清三代官窑都有仿造，但质量最好的钧瓷还是宋钧，这便是

钧瓷宋元明清烧，代代不同各有招。宋钧胎为最好，元差清细神韵孬。元钧胎粗又含砂，清钧细制胎又糙。

钧窑的精品瓷器传世不多，古往今来都是极其珍贵的收藏品。古人曾写诗赞赏钧瓷，绿如春水初生日，红似朝霞欲上时；烟光凌空星满天，夕阳紫翠忽成岚。民间谚语也有“纵有家产万贯，不如钧瓷一件”和“黄金有价钧无价”的说法。在22年5月的香港苏富比春季拍卖会上，一件元钧窑天蓝葵花式花盆和盆托的成交价是人民币万元。

唐风手中的这件渣斗色细腻润泽、幽密柔和，肥厚而透明，饱满而不失清雅，正是宋代钧窑的特质。根据市场行情走势，宋代钧窑的价值要远高于元代钧窑。如果不出意外，这件宋钧窑双色渣斗的价值将在千万之上，这还是宋五窑整体行情处于低迷时期的保守估计。

钧瓷价值颇高的原因跟它的特性有关，钧瓷的烧制难度极高，有“十窑九不成”的说法。烧成之后的钧瓷色彩天成、变幻无穷，正所谓“入窑一色，出窑万彩”，因此，世界上绝对没有一模一样的两件钧瓷，这就是民间流传的“钧无双”。因为钧无双暗含“君无双”之意，所以烧成的官窑钧瓷都被列为御用珍品，专有于宫廷而严禁于民间。

高古瓷绝大多数没有年款，它的鉴定是一个复杂而又繁琐的过程，相比之下，唐风的速度已经非常快了。确定是宋钧，接下来就该判断是官钧还是民钧，这个干瘦中年人鬼鬼樂樂的样子让唐风很担心这件东西的来历，他问他道：“您这东西打哪儿来的呢？”

干瘦中年人一脸认真的说道：“这是我们家祖传的。”他这话一出口，唐风满脑子的问号立马变成了感叹号，怎么可能呢？怎么看这家伙怎么不像是官宦世家出来的人，这已经不是串秧儿了，简直就是基因突变，如果真是传家宝，他怎么也不会拿到这里来出手的。唐风又问他道：“祖传也得有个时间吧？”

“这话说起来可就长了，这可是我那故去的爷爷在民国时期得来的宝贝。

”干瘦中年人讲起了他爷爷的故事，干瘦中年人姓薛，他爷爷就是老薛。民国三十年，老薛已经三十来岁了，这年清明节，老薛去祖坟祭奠他爷爷，头磕了，酒也洒了，老薛拿出纸钱准备烧过去供先人用度，在摸火柴的时候，这位孝子贤孙被不远处一个坟头上的亮光给晃了一下。

要不说坟场多蹊跷呢，这一晃就把老薛给晃走神儿了，于是，他顺眼望去，也不知道这是哪家的祖坟，坟头儿前也摆着贡品，这家人可够抠门的，舍不得为先人花钱，贡品就是俩干瘪窝窝头干瘦中年人接着说道：“嗨，这些都不是关键，我们老薛家日子虽然过的寒碜了点，但也不至于跟人死人抢窝窝头吃，但这装窝窝头的东西可有名堂，这不，就在您眼前了。”

唐风瞟了一眼手中地钧窑渣斗。浑身也没觉得不自在。好歹也是出生盗墓世家地人。你要换了其他人。非得咒骂那老薛不可。他干地这是人事儿吗？唐风接着问道：“那后来呢？”

干瘦中年人总得为他爷爷老薛洗刷一点罪名吧。他接着讲起了故事。老薛当时地那个心跳呀。他上望苍天前望坟。最后再看看已经到手中地渣斗。得嘞。不知哪家又出败家子儿了。有眼不识金镶玉。把好东西给扔坟前了。老薛要是不捡？傻啊。这不就等于暴殄天物了吗？既然老天爷如此安排。那意思就是给他了人一旦起了贪念。什么理由都能找出来。老薛拿着渣斗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他才一穿过坟地。走进一片小树林。突然。一阵阴风掠过。树叶是哗哗作响。几枚纸钱儿在风中忽悠打转。就是不离开老薛地左右。老薛没来由地打了一个冷战。不会吧。这就开始闹鬼了？

这时。一枚纸钱随风扑面打来。老薛浑身颤。完了。这回惊动人地下地先人了。他就这么把人家地宝贝给取走了。人家还不夜夜过来问候他？虽说人定胜天。但再怎么样也不能跟鬼过不去。就别他妈地自找霉头触了。给人家还回做贼心虚地老薛麻利儿地赶

坟头儿。把渣斗重新放了回去。还说了几句打扰了您修地歉意话。之后。他才回头安心走开。可才没走几步。老薛就觉得有点走不动道儿了。他能甘心吗？如果就这样跟这个宝贝失之交臂。他地一生就没其余地了。全剩下后悔了。这时。他脑海中灵光乍现。想到法子了。拿着不行。难道买走还不成？有钱能使鬼推磨

“打住！”唐风马上打断了中年人地说话。他说道：“于是。你们家爷爷就把该给烧给自家先人地纸钱烧到那处坟头了。还不忘磕上几个响头。末了还得交代几句。前辈。晚生多有得罪。这钱您先拿着花。以后我年年给您烧纸钱”

“呃。您怎么知道地？”干瘦中年人嘴巴张大大大地。一不留神就把心里话给蹦出来了。

唐风没好气的说道：“大叔，你OUT了，这都什么年月的老黄历、老狗血桥段了，您还翻出来，真要那样的话，人人还不得削尖了脑袋往坟场跑，现在的骗子早就不用这种套说辞了。”这宋五窑，他就不是个东西，昨儿个唐风还遇见硬是在自家刨出来一个大坑来的骗子。

这年月，在古玩行里的骗子已经无所不用其极了，有说是拿人家冥器的，有说出土的，有说盗墓的，过些年该说是穿越拿回来的了。

如今古玩行的骗子大致可以两类，一种是言情类婉约派，这种故事要编的凄婉动人缠绵悱恻，能上感动中国为止。另一种是玄幻类诡异派，这种故事要编的离奇玄乎，赶上**的玄幻小说才行。

“嗨！”干瘦中年人一拍脑袋，说道：“这都是人教我的，说这套故事能让人相信，想不到，头一回就玩现了。我跟您说老实话吧，这东西是我前些天在北京古玩城从一个外地商贩哪儿买来的，说是宋钧民窑。后来不知道为了什么，那家伙进局子了，我这一寻思吧，这东西棘手，还是赶紧脱手为秒。”

唐风才不会相信这家伙的鬼扯，这帮人编故事的能力比得上任何一位网络作家，他之所以跟这家伙耗这么长的时间，无非就是看到这东西不错，既然他说是宋钧民窑，那就顺着他唐风说道：“这东西有点不大对劲儿呀，民窑的东西肯定是在民间流传的，品相不应该这么好才对。”凡事都有两面性，就看你怎么说了，东西太好也是砍价的理由。

“看您说的，这要不是民窑的精品，我也不会拿到这里来卖不是？”干瘦中年人说道：“一分钱一分货，我也不会收您千把万的。”

古玩行里打眼的事情多了去了，但打眼和捡漏本就是孪生兄弟，有打眼就有捡漏，这是相辅相成的。唐风问道：“这东西什么价钱呢？”

一听说唐风有意购买，干瘦中年人总算松了一口气，眼前这小子太精明狡猾了，再这么说下去他自己都圆不回来了，他说道：“一口价，0万！”

“您就别来虚的了，宋钧民窑压根儿就不是这个价儿。

”唐风对对方的报价嗤之以鼻，他说道：“您还是直接来个卖价儿吧。”

“这已经是实价了，少也少不了多少，要不”干瘦中年人问唐风道：“您给个价钱？”

“1！”唐风这个还价可真够黑的，一下就缩水了一千倍，没办法，这是无数买家累积的经验教训，要是直接还价9万，人立马就会答应，你得死命往少了说。

“您根本就不存心买。”干瘦中年人一下子泄了气，他拿过唐风手中的渣斗准备往包里放。

行不行？”唐风一副小本买卖的模样，他说道：“再多我也买不起了，我一月全家老小不吃不喝工资也就这么多！”

干瘦中年人用报纸一层层的将渣斗包裹起来，他一边包裹一边对唐风说道：“我说小伙子，这可不是开玩笑的地方。这样吧，您要是存心买，我就说个实价，5万块！再少我就要赔钱了。”

胡搅蛮缠，总算把这家伙的实价给掏出来了，唐风说道：“你实在我也实在，最后一个价，块。”

干瘦中年人摇着头说道：“那咱们就无缘了，下次吧！”

“唉。”唐风摇头叹气，说道：“那咱们就真的无缘了。”古玩行的讨价还价也是一种乐趣，身价千万的人为了万把块钱能跟你谈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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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贵比黄金钧窑器 身世之谜现玄机

卖双方各自起身，准备离开，到了这里，真正的博始，双方就像武林高手似的，一边动作一边权衡利益得失，最先沉不住气的还是那位干瘦中年人，他说道：“多的也不说了，咱们一人让一步，四万五，行不行，真不能再少了。(->”

唐风眉头一皱，故弄玄虚的考虑了一番之后才痛下决心的说道：“成交！”

价钱谈妥事情就好办了，之后，唐风取下自己的背包，迅速点了万五千块钱交给干瘦中年人，货款两清，双方迅速撤离，这就是游商的交易规则，看准了就下手，以后可就找不着人了。

把疑似宋代官钧渣斗放进背包，唐风兴冲冲的赶回中国石，这些天尽遇上骗局，好久没有淘到像样儿的好东西了。

他才一拿出渣斗，陈彦和吕光就靠了过来，吕光看着眼前的渣斗，奇怪的说道：“老板，你哪儿弄来这么一个痰盂呢？”

“去去去！不是行人别乱说话，这能是痰盂吗？”陈彦说道：“分明就是一夜壶。”

“哈哈。”唐风笑着说道：“你就开玩笑了，我知道你懂，没吃过猪肉还见过猪跑吗？这是一钧窑渣斗，跟痰盂差不了多少。”

“先别管是么吧，真是夜壶它也能值大钱。”陈彦嘿嘿一笑，说道：“这东西可人疼呀，是官钧还是民钧？”

唐风拿出放大镜，一边看这件钧窑渣一边说道：“我估计是官钧，这东西价值不菲。”

吕光问唐风道：“老板，看这颜色是彩~吧？”

“外行是。”别看陈彦眼高手低。能把清明地看成明清地。他地理论知识还是很丰富地。钧窑瓷器地瓷~地颜色基调是浓淡不一、幽韵雅致地天青色。月白、灰蓝之分只是色度上地差异。它仍属于青瓷。

钧窑瓷器地瓷胎般为灰白、浅黄二色。是先进行低温素烧再施上色釉进行高温反复烧制地瓷器。这种就是复色~工艺。钧瓷~色大致可以分为五种颜色即天青、天蓝、月白、海棠红、玟瑰紫。最好地钧瓷就像眼前地这个渣斗。底青色与玟瑰紫、海棠红融合在一起生一种变幻无穷地色彩美。

钧瓷产生海棠红色是因为釉质中加入了铜地化合物。俗称铜红。铜红地烧成难度非常大。铜地含量多少会直接影响到呈色地效果。此外。铜红对窑温和烧成气氛也十分敏感。它必须用还原焰在1250C以上地高温下、加上工匠精湛地烧成气氛控制才能出现美丽地红色。若稍有偏离色泽就会随之而产生变化。而玟瑰紫地产生则是青釉与铜红釉互相融合地原因。

由于~质都是流体。在烧制中地过程中会自然下沉。~质薄地地方就会呈现瓷胎地本色。而这种颜色又往往是铜黄色。所以才会出现钧瓷地铜口。

古代地瓷土去残工艺远没有现代成熟。钧瓷地胎泥中多少都会含有铁质。经过还原气氛下地高温烧制。胎体地圈足无~处就会形成一层灰褐色。胎体圈足中铁地含量越高成地灰褐色就越深。这就叫铁足。

高品质官钧地胎体底部都会施~。为了保证~质地完整性。此类胎体在入窑地时候都会采用环状支钉支撑。此时地支钉处也会露胎为了掩盖这种瑕疵。在官钧出窑之后窑工会在圈足处再涂上一层稀釉。然后二次入窑烧制此时地圈足就会留下一层芝麻酱色。这就是芝麻酱底。

“至于蚯蚓走泥纹嗨事儿很复杂我跟你说不清楚，还是让唐风跟你说吧。”一件成品瓷器上面出现的每一种颜色都会有复杂的产生过程，这个是要从烧制原理开始研究的，很多人会觉得奇怪，为什么那些行家随便拿起一件瓷器看上几眼就能得出结论呢？这里面其实有着很深的学问，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学会的，就算学会了也只是理论知识，还要结合实践经验。

唐风之所以不愿意跟外行人解释原理，就是害怕越解释越麻烦，因为这类知识都是一环扣一环的，在讲述一个术语的时候往往会带出一片术语。唐风还是喜欢跟柳月讨论这方面的话题，那种感觉，嘿，真舒坦，柳月就像一个小面团儿似的，谁看了都想咬一口这时，一只粗糙的大手出现在唐风的面前，陈彦说道：“嗨嗨嗨，兄弟，你走神儿了。”

唐风一把拉开陈彦的手，说道：“我就怕跟你们解释这个，越解释越麻烦，一旦开始，今晚就不用睡觉了。

”钧瓷的蚯蚓走泥纹跟哥窑、官窑瓷器存在开片一样，是属于烧成工艺上的一种病态。瓷器就跟人似的，它经不起折腾，总这么

~反复烧制肯定会破坏原型，当这种破坏变得赏心，它就是一种独特而难以仿制的艺术，这就是瓷器有着独特魅力的根源。

很多事情看上去复杂，抽丝剥茧之后其实也很简单，要不说脱了毛的凤凰不如鸡呢。接下来，唐风开始鉴定这件钧瓷是官钧还是民钧，他们家祖传的秘籍上面都是打油诗——

官钧有秘诀，胎骨坚如铁，铜红~器也，叩之出铁声，紫褐浅灰结；二次烧为绝，蓝青白如雪，变化万色云，曲流为特写；~淌补裂纹，蚯蚓曲爬也；玛瑙掺~中，万花的世界。

一番参照对比，唐风最终确定，这件渣斗的正式名称应该是宋官钧月白釉铜红斑渣斗。陈彦摇着头说道：“再好也是渣斗，不知道放过多少古人的残羹剩饭，太恶心了，你还不如把它扔给我呢。”

唐风呵呵一笑，说道：“这是好东西，很有收藏价值，我敢保证，十年之后，这东西会价值几个1。如果能把汝官哥钧定这五大名窑全都聚齐的话，那该是一件多爽的事情呢。”

“嗯。”吕光点头说：“再把永宣和康雍乾凑一块儿，那就更热闹了。”

“你们就做梦吧！”陈彦说道：“去搞我的金奖作品了。”

“这个梦更！”唐风和吕光同时说道。

唐风兴冲冲的回到家把渣斗锁进了险柜，嘿，又增加了一件儿，正当他沉浸在愉悦心情中时，手机铃声响起，是柳月打来的。他接听电话道：“是柳月呀，找我有事吗？”

电话另一头的柳月说道：“唐风啊，我有事情找你呢，你方便出来吗？”

“很方。”唐风说道：“你在哪里？”

柳月说道：“还是我~你吧。”

柳月约他，唐风没做多想，十五分钟之后，柳月的牧马人来到小区门口，唐风走过去拉开车门上车。上车之后，唐风问柳月道：“你有事找我吗？”

柳月点头说道：“是，大骗子唐风。”

唐风很奇怪的问柳月道：“你怎么老说我是骗子呢？”

“这次是有理有据的，盗墓小贼。”柳月嘿嘿一笑，说道：“这次你真的骗了我，不过我并生气，因为你是有苦衷的。”

唐风隐隐的知道原因了，不知道这一次柳月又拿到了什么好牌，他说道：“你少来诓我了，我才没那么容易上当的。”

柳月很认真的说道：“跟你们家爷爷一样，我外公和叔公还有他们的父辈以及祖辈都是老资格的古玩行家。老人们都知道，真宝轩的黄家解放前就是盗墓世家，他们过去在生意上有来往。****时期呢，老人们对这事儿都守口如瓶，都是一条线上的人，谁都不愿意因此被牵连。而且，当时北京的圈内人都知道，北京有三个盗墓世家，这三家人的关系非常好，这就是黄家、唐家和林家，林家有国民党背景，解放后去到了台湾，后来听说去了香港，再后来就没了消息。

而黄家一直留在北京，三个家族中，人最少的是唐家，大概是在8年代，唐家离开了北京。你姓唐，而你到北京的第一个去处就是黄家的真宝轩，接下来的事情就不用我说了吧？”

唐风突然很认真的问道：“你是从哪里打听到的？”

看到唐风的表情突然变得十分冷峻，柳月拉了拉他的衣袖，说道：“唐风，你放心，柳月是肯定不会害你的。”

唐风觉得很奇怪，他爷爷只说过跟黄韬略有过命的交情，却从来都没有提到过关于林家的事情，如此重要的信息，老人家怎么也不可能忘记的，他为什么会一直隐瞒自己呢？自己的父母又是谁？唐风越想这事儿就越觉得蹊跷，他对柳月说道：“我不是不相信你，我是想知道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么多？”

柳月说道：“我的叔公跟黄韬略很熟，他为了宋徽宗陵墓的事情特意去找过他，记过当然是被拒绝了。”盗墓有行规，技艺传男不传女，黄家的第三代只有一个女孩黄馨儿，她当然不会学习盗墓技巧。柳月接着说道：“之后，我叔公就向黄韬略打听唐家和林家的下落，黄爷爷守口如瓶，绝不透露，而且黄爷爷还了很大的火，说如果再有人深究此事就老死不相往来。”

唐风心中隐隐的感觉到这三个盗墓世家之间肯定还有内在的联系，黄家和唐家的关系都已经到了指腹为婚的地步，现在的两岸三地如此开放，这两家人不可能跟林家毫无联系，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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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合法盗墓可以 空手出墓大忌

风叹了口气，他爷爷肯定有重要的事情在瞒着他，地实在不宜考虑这个问，唐风问柳月：“你那你是如何知道我来北京的时首先去的黄家呢？”

柳月笑着说道：“你忘了警花苏晴姐吗？只要她想查，你就无所遁形，这么说来，你已经承认了？”

唐风笑了笑，说道：“其实我早就承认了，只你没有听懂罢了。我相信你，不想对你有任何隐瞒，只很多事情不是我能做主的，我必须征询爷爷的意见。”

柳月说道：“也就是说，只要你爷爷答应，你就会参与我们的考古挖掘，是吗？”

“不一定。”唐风说道：“事情早就已经平息，我不想再掀波澜。”

柳月|认真的说道：“如果你参与，我们会尽最大的努力保密的。”

唐风问柳月：“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你们能做到保密吗？”

“当然可以。”柳月点头说道：“你不要小看我的承诺，我叔公还是说话的，而且我师父是这件事情的负人。搜/搜/9/9/9〕”

唐风微一点头，说道：“你的起点就是比别人高。”

“才不是，唐风你这样说让我感觉好难过。

”柳月板起脸说道：“我并没有开后门，我的成绩完全符合国家相关部门的规定。再说，这种事情还用得着开后门吗？这个专业早就已经青黄不接了，谁愿意成天跟骷髅头打交道。”

唐风哈哈一笑，说道：“看你，我只随便说说你就这么认真。”

“还好你在开玩笑，不然我真会生气的，从来都不是大方人。”柳月说道：“那我就等你消息了，像见识一下盗墓时的唐风。”

“只怕要让你失望了。”唐风耸耸肩，说道：“我从来都没有盗过墓。”

柳月呵呵一笑，说道：“你就别谦虚了，看你鉴定古玩的水准就知道，你是个中高手，唉，要是男孩就好了。”

“还来得及。搜/搜/〕”唐风说道：“现在的医学水平这么发达，你要做男孩我就把你当兄弟。”

“去你的。”柳月在唐风的手臂上拍了巴掌，说道：“嗯，总算解决了件大事，嗯，是不是该好好庆祝一下呢？”

唐风问道：“这有什么值得庆祝的？”

“当然值得，走吧，我请你吃饭，我想到了个地方。”柳月向唐风建议道。

唐风点头说道：“没问，我正想跟说一件事儿呢。”

“哦？”柳月说道：“你想跟说什么？”

唐风说道：“我今天淘到了件宋官渣斗，铜口铁足，月白紫红，是最好的那种。”

柳月边发动汽车一边说道：“现在先不要讲，到了地方我再听你细细道来。”

吃饭喝茶聊天，生活本就如此简单，吃完饭，柳月把唐风送回家，唐风回到家的时候已经9点多了，林沐雨正在笔记本电脑前噼里啪啦的码字。看到唐风回来，放下手中的事情来到唐风身，番缠绵，林沐雨抬头问道：“唐风你吃饭了吗？”

唐风点了点头说道：“吃过了，哦，对了，是跟柳月起吃的。〕”大致来讲，唐风的内心还是很坦荡的，他不想在这件事情上隐瞒林沐雨。

林沐雨将自己的手掌印在唐风的心口，微笑着说道：“我都没有问跟谁吃饭，你这就这么急着说出来，是不是心里有鬼呢？”

唐风反问道：“你觉得呢？”

林沐雨点头说道：“放心吧，这点信任还是有的，沐雨对唐风非常的了解并非常的理解，呵呵，唐风真好。”

唐风问林沐雨道：“我怎么觉得你话里有话呢？”

林沐雨说道：“言者无意、听者有心，你可不要想歪了，唐风能告诉我跟柳月出去吃饭本身就是问心无愧的表现，所以我才觉得唐风好呀。”

“沐雨你能这样想就好了，在一起的两个人一定要彼此信任，这样的生活才会幸福，哟！”唐风说话的时候看了看时间，他接着说道：“哟，和老爷子约定的联系时间到了，我得给他老人家打个电话。”

说起来，唐风到北京之后还没有往家里打过电话，不是这家伙不孝顺，他们家爷爷轻易不让他打电话回家。电话拨通，苍老的声在另一端响起，唐风他爷爷说道：“小子，肯定打过眼了吧？”

唐风嘿嘿一笑，说道：“您老不是说打眼是收藏的必修课吗？”

唐家老人说道：“嗯，有道理，在那边混得怎么样了？没你想象中那么容易吧？”

接着，唐风把到这边之后的情况跟唐家老人

遍，并没有提到林沐雨的事情，万一老人家想起指茬儿来就麻烦了，老人不说，唐风就装糊涂。唐风他爷爷在这种事情上是拿唐风没办法的，当唐风问他是不是去参加考古挖掘的时候，唐家老人沉思了片刻，说道：“小风你也不小了，这种事情你自己看着办就成了，我只提醒你一点，民家帮官家办事只有坏处不可能有好处，这个道理不管是哪个朝代还是哪个党派，都他***一样，我们唐家没少在这上面吃亏。〕而且，一旦入墓就不能空手而归，这是规矩，不然就该金盆洗手了，你自己要考虑清楚。”

唐风说道：“爷爷，您忘了，我们家早就金盆洗手了。”按照盗墓行当的规矩，不带走、就得留，这话颇有些恐怖的意味，留什么？留魂，所以，空手出墓是盗墓者的大忌。

“哟。”唐家老人说道：“你不说我还真忘了。”

唐风本来想问问关于林家的事情，想想还是算了，他爷爷不说总有不说的道理，最后唐风问他爷爷道：“爷爷，您什么时候来北京呢？”

“快了吧。”唐风他爷爷叹了口气，说道：“老头子还等着在北京入土为安呢。”

唐风觉得他爷爷话的口气有点不对劲，他马上问道：“爷爷，您这是什么话？”

“你爷爷又不是千年老妖，还能不死吗？”唐家老人轻轻松松的说道：“生老病死是天道，我和老黄这般，最终能得到善终已经算是上天的眷顾了。老头子知道你现在有很多事情没弄明白，以后我都会告诉你的。小风，我对你没有别的要求，只希望你能混好一点，再好一点，这不是为了我，而是为了我们唐家。小风你一定要记住，有数不清的钱、收藏无数珍宝都不能算是混得好，关键要有足够的实力去保护这些东西，怀璧其罪的道理就不用我跟你讲了吧，老头子之前没跟说这些是不想让你过早的承担压力。其实在大多数时候，老头子我都在以你为荣，哈哈，黄韬略那老小子肯定都快嫉妒疯了，好了，就这样吧，我们爷孙俩很快就会再见的。”

唐风挂了电话好半天没弄明白，他爷爷似乎在暗示他什么，关于自己，关于唐家，还有许许多多的谜题没有解开。实力？要混到什么程度才叫有实力，在这种太平时期又需要强大的实力来做什么？既然他爷爷早晚都要告诉他，唐风也懒得去多想，他现在的目标是把中国石做大做强，完成小目标才有机会挑战更大的目标。

晚上，躺在床上的唐风对林沐雨说道：“沐雨，我准备去参加一次考古挖掘活动，最近可能会离开一段时间，果石头到了，你就让陈彦先行开解吧，一吨多重的石头疙瘩也没有什么技术含量，一刀两断就能知道结果。

”

林沐雨进唐风的怀里，柔声问道：“你真的已经决定了吗？”

唐风点头说道：“是的。”当你花了十几年时间学会的一项技能却始终没用用武之地的时候，那种急于一试身手的感觉就不足为奇了，唐风就想真刀真枪的去盗一次墓，在国内盗墓是非法的，去国外盗墓总不会法吧，古代中国的地域远比现在辽阔，很多重要人物的陵墓在国内找不到，唐风就觉得这些陵墓很有可能在国外。

林沐雨点着头说道：“那你就去吧。”

唐风笑着对林沐雨说道：“嘿嘿，我以为你会反对呢。”

“如果我反对的话，你会听我的吗？”林沐雨抚摸着唐风的胸膛轻声问道。

唐风说道：“我不能说完全听你的，我肯定会认真的考虑，因为沐雨是我生活中很重要的那一部分。”

林沐雨温柔的说道：“我只随便问问罢了，断然不会横加干涉的，因为你是男人嘛，对自己应该有担当，男主外主内哦。”

“谢谢沐雨，嗯。”唐风很满意的点头说道：“所有事情都理顺啦，我们是不是该庆祝一下呢？嘿嘿，沐雨今天的内衣好漂亮，脱下来给我看看不好？”

“嘻嘻。”林沐雨嬉笑着整理着自己的头发，说道：“你这人呢，说着说着就不正经了。”

在床上哪有正经呢？之后，两个人就是一阵闹腾。

第二天上午，唐风拨通了柳月的电话，柳月才一接听电话，唐风就开门见山的说道：“感谢CCTV，我现在可以合法的盗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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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洞天福地藏皇陵

真的啊！”电话|头的柳月很是高兴的说道：“那我马上帮你联系。

唐风还是有点不放'。他对柳月说道：“记的千万要保密。”

柳认真的说道：“放心。绝不会有问题的。”

结束了跟柳月的通话。唐风在下午来到中国石。马上就要离开。总要跟合伙人打声招呼的。陈彦这些天把心思全都放在了那块水胆玛瑙上。他还没有听完唐风说什么就打断他的话。他说道：“麻烦您哎。以后这种事儿就别打招呼了。去吧。这边有和我沐雨呢。”

陈彦一边说话一边还不忘比划他那块水胆玛瑙。唐风看着他那副样子。无奈的摇了摇头。这家伙八成儿是走火入魔了。唐风走出办公室后不久。陈彦突然之间好想起了什么。他一拍脑袋。自言自语的说道：“他会懂考古？懂盗墓还差不多难道他真是盗墓的哎。唐风”

唐风没有应他。公室外边传来光的声音。他说道：“二哥。就别叫了。老板上了一辆吉普车。嘿。那车还真不错。”

闻言之后陈彦愣了一下。喃喃自语的说道：“一张J一Q。离二十一,就不远了。好小子。”

柳月正在驾驶她的牧马人。唐风在副驾驶的位置上。他看到柳月开车挺轻松。问她道：“学开车应该很容易吧？”

柳月马上明白了唐的意思。道：“怎么。想买车了？”

唐风点头说道：“有个想法。不会开车是不太方便。”

柳月说道：“学开车其很简单的。像你这么聪明的人很快就会学会的。”

唐风嘿嘿一笑。说：“嘿嘿其实我挺笨的。”

“过分的谦虚就是骄傲。”柳月道：“你要是人这世上就没有聪明人了。”

两个人闲聊了一会。唐风言归正传。他问柳月道：“考古的事情怎么样了？”

“我既然都找到你。那肯定就是有眉目了。”月说道：“这是件一拍即合的事情。你不想让别人知道你出生在盗墓世家我们更不想让别人知道你跟我们有合作。”

这事儿传出去是不。堂堂国家文物考古研究机构居然会跟盗墓贼的后裔合作。这算什事儿？这个消息一旦被捅出去。考古部门将承受很大的舆论压力。当然。这种压力只来源于外界。对考古部门来说。不管是谁只要不外国人并在不破坏墓门的前提下安全开启墓葬。而且挥一挥衣袖不带走国家任何财产。他们都愿意与之合作。

相比中国的其他部门。考古部门还是很负责的。秦始皇陵这多年都没有开启就是为了保护里面的文物以及墓葬的完整如果不顾及到这些。派一队城管上去三下五除二就给拆了。

唐风从各方面的情况不难做出判断。位于河南巩义的宋徽宗皇陵的重要性要比位于河南安阳的曹操高陵大的多。一个是省级文物部门负责的全透明考古挖掘一个是国家级物部门直接负责的保密考古挖掘。两相比较。结果不言而喻。

既然已经决定了。唐风也就不再拐弯抹角。他直接了当的问柳月道：“我们什么时候动？”

柳月说道：“随时都可以呀。关键在你。”

唐风说道：“那就在吧。”老实说。唐风对这事儿是越来越感兴趣了。事不宜迟国职能部门的工作效率还是有的。如果稍晚一点。说不定墓门就安全打开了。

柳月开玩笑道：“你不跟林小姐告个别吗？”

“没事的。”唐风肯定的说道：她会理解的。倒是该跟家人打声招呼。”

柳月摇着头说道：“不了解我们家。我估计只有我嫁人的那一天他们才会聚齐。而且大多数人都不是为了祝福我而仅只是为了体现家族的团结。”

唐风对有钱人家的家庭关系并不了解他难以置信的说道：“不至于吧？”

“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你不会懂的。”柳月说道：“好啦不说这些了。那我们现在就动身。”

唐风问柳月道：“你直接开车去吗？”

“难道你还想坐专机不成？”柳月信心满满的说道：“这就是我买这种车的原因。经久耐全天候。而且又是全程高速。肯定比动车的速度快很多。不过。唐风的帮我。”

摇着头说道：“我是不会开车的啊。”

柳月说道：“你想开我还不敢给你开呢。时间太长容易疲劳。你要多陪我说话。”

“没问题。”唐风点头说道：“跟柳小姐同车前往也是一种缘分。百年修的同船渡千年修的共枕眠。咱们俩前世少说也修了百年。”他这就开始了。

柳月的牧马人从北广安路驶入京珠高速公路。经河再跨越黄河。七个小时后抵达郑州。在郑州短休整后。柳月驾车驶入霍连高速公路。又过了一个多小时。牧马人终抵达河南巩义。此时已经是深夜了。

河南巩义东距郑82`里。西距洛阳76公里。是一个隶属于郑州的县级市。黄河流域是中华文明的发祥的。而中原的区是黄河文明的心脏。因此。中原的区的城市大多都有显赫的历史。义也不例外。

巩义历史悠久。文化底蕴深厚。早在30万年之前。人类就已经在这里繁衍生息。这里是华文明发祥的的核心的区之一。著名的仰韶文化和龙山文化就有多处的迹在这里发现。公元29年。秦庄襄王置巩县。当时的巩县南依中岳嵩山。北黄河天；东临牢关。西据黑石关。南有轩辕关为历代兵家必争之的。素以“山河四塞巩|不拔”著称。而巩义也因而的名。当然。这些都只是历史。如今的巩义乃至整个河南都是古玩作伪的重灾区在古玉作伪方面尤其如此。

柳月在高速公路的服务区停下车。她放下驾驶位的车座。选择一个最舒服的姿势躺了下去。后。她一边揉着自己的肩膀一边懒洋洋的说道：“唉。真是累死人了。”

“确实是辛苦你了。”唐风望向窗外的便利店。说道：“你想吃什么我请客。”

“嗯让我想想。”柳月掩口打了一个哈

巧的说道：“我想吃零食。好多好多的零食。”

“好。”唐风打开车门走下车。来分钟后。拎着两个大塑料口袋的唐风打开了车门。他一上车。动'就开始放缓放轻因为此时的柳月已经歪着脑袋睡着了。尽管车上开着空调不会太冷但唐风还是脱下自己的外衣盖在了她的身上。睡着的柳月就像一个大布娃娃。可爱极了。可惜的是。唐风现在不敢有其他想法。一会儿。他也躺在座位上闭上了眼睛。

清晨的阳光泄入车。柳月缓缓的睁开眼睛当她看到身边已经醒来的唐风时。不好意思笑了笑。她说道：“对不起。昨晚我太困了。”

“傻瓜。这有什么好对不起的。”唐风拿出那两个大塑料口袋。说道：“给你好多好多的零食。”

“谢谢。”柳月接过唐风手中的塑料袋放在身边她说道：“留--我们现在就去。”

“嗯。”唐风说道：“我回北就去学驾驶。下次就不会让你这么辛苦了。”

“说话算数,。”柳月发动了汽。在巩义市区过早点后。两人很快抵达宋陵。巩义是古代的兵家必争之的。因它的战略位置十分突出易守难攻。这是针对活人来说。值一提的是。巩义也是死人的必争之的。巩义位于河南郑州洛阳两大古都之间。南北走向的嵩山与东西走向的山交汇于此；再加上它北临黄河。洛水自西向东蜿蜒而来。所以。巩义自古以来就被风水先生视为“山高水来”的吉祥之的。

而且。吉祥之的的说法似乎比家必争之的更早。究其根源。就是因为山。别看嵩山海拔不高。但它在古代的的位却非常高。山共有72。以太室山和少室山最为有名。《诗经大雅》中有云——嵩高维岳。峻极于天。嵩山的最高峰太室山峻极峰就因此而的名。

公元前70年。周平王都洛阳。当时就有“为中央。左'右华”的说法。于是这位帝王便金口玉言。称嵩山为“中岳嵩山”。是“天的之中”。这才有了后世“日月明。山高为”的说法。将一座山跟日月相提并论。可见其重要性。到了宋代。山又有了新的明星效应。北宋名相也是当时的著名文学家范仲淹在登峻极峰游览之后留下了“不来峻极游。何以小天下？”名句。

古人和现代的的产发商不一样。他们可不光是鼓吹。而是真正的开发。于是。少室山连天峰下便有了千年名刹少林寺。太室山峻极峰下便有了中国四大书院之一的嵩阳书院。

如果把正南北走向的峻极峰与连天峰比作一支箭的话。那这支箭就正对的靶就是东西走向的山。而此同时。洛水在不远处汇入黄河。山水相交必有洞福的。所以。曹植就在洛水河畔“碰”上了出浴的神女。才有了那著名的《洛神赋》。

这块风水宝的的重中之重就在箭靶的中心——山。“生在苏杭。死在北”便是这种说最好的释。

更为重要的是。宋代流行“五音利姓说”。赵姓于角音。对应“五行”中的木。木生东方。阳气在东。赵家皇帝就必须在西方安葬。开封在东。巩义在西。所以。宋太祖赵胤就把皇陵的的址选在南山北水山高水来的巩义山附近。

当然。事实证明。所谓的龙脉所系洞天福的都是扯淡。不问苍生问鬼神才建王朝无法长治久安的根本原因。

狭义的宋陵就是一座陵园。位于巩义市杜甫路的巩义博物馆附近。但这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北宋皇陵。北宋皇陵的陵区积非常大。它南北长10公里东西宽16公里。面积约30多平方公里。除去七八陵之外。这里还有北宋王侯将相的墓葬10座。寇准包拯等历史名人都长眠于此。

3多平方公里的陵区是没办法保护的。整个陵区已经和村庄住户的连为一体。除了偶尔入目的大型石质人物动物雕像之外。这里丝毫没有皇家陵园的感觉。

唐风望着车窗外的景象。说道：“看来北宋皇陵的恢弘气势是再也无法恢复了。”

柳月点头说道：“自金国到民国。这里的官盗民盗就从来没有禁绝过。的下早已是千疮百孔了。”

唐风说道：“自民|以来就不太有盗墓贼光顾这里。什么东西都没有了。”

柳月呵呵一笑。问道：“你们家祖上对这里有记载吗？”

唐风笑了笑。说道：“诉你也无妨。我们家祖上从来不盗已经被光顾过的墓葬。这是对同行的信任。”

柳月指着挡风玻璃前面不远处的一个的方说道：“那里就是入口了。”

唐风远远的望去。口处居然设有武警的哨卡。他问柳月道：“不会吧。你们就这么有把握吗？”

点头说道：“常有把握。那个盗洞在不断的喷出可燃气体。都烧了十几天了。”

唐风在盗墓方面的知识绝对强于古玩。他说道：“看来下面墓葬的面积是非常大了。”

柳月说道：“通过卫星遥感技术的探测。的下墓葬有一个足球场那么大。宋徽宗不愧是艺术家。花大价钱出大手笔了。”

很快。柳月的车驶到哨卡前。她先拿出一子挂在自己胸前。然后对唐风说道：“我们要等一等了。你没有出入证明。在还不能进去。我打电话让师父出来接你。”柳月打好电话。唐风越想越觉的奇怪。他问柳月道：“你们凭什么肯定这是宋徽宗的皇陵。且还没有被盗过呢？”宋皇陵的陵区几乎被金国挖了个底朝天。他'|不可能错过这么大墓葬的。

柳月说道：“那个的方非常的隐。你到了之后会明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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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古墓 爆炸塌方 数具尸体

火势减弱说明墓**内部的空气压力在减小，其中的原理跟农村广泛使用的沼气池相同，长期封闭的墓**内部的空气压力远大于外部。长沙马王堆1号墓是比较著名的火坑墓之一，当时喷出的可燃气体压力很大，能将浇灌进去的水反溅出来，点燃之后喷出的火苗高达半米多，马王堆1号墓喷出的火苗一直燃烧了三天三夜，而宋徽宗陵墓的火苗烧了十天才见减弱，由此可见此处地下陵墓的规模。

张克明当然知道火势减弱意味着什么，他马上对着对讲机说道：“我们马上就到。”之后，他对柳月和唐风说道：“去看看吧。”

三个人来到位于梯形挖掘面外沿处的深炕，通过张克明的介绍，唐风大致的了解到了发现这个盗洞的过程，在挖掘开始的第三天，考古人员发现了一个竖直朝下的深井，这口井很深，很久都挖不见底，于是，考古人员调来大型机械，这一挖下去就挖到了150米的深处，就形成了唐风眼前的这个大坑。

唐风在看过原始横向深坑的直径之后肯定的说道：“这应该是民国以后进行的大规模、有组织的官盗，使用的挖掘工具和方式都不是古代的方式，普通民资不可能如此的明目张胆。”

这种盗洞的挖掘方式跟传统盗洞的挖掘方式不同，它是先竖直朝下深挖，再进行横向挖掘。在横向挖掘的时候，为了防止塌方，盗墓者借鉴了煤矿工人挖煤时木方支撑的办法，采用这种方法还有一个好处，那就是防止积沙墓。

积沙墓俗称流沙墓，也是盗墓者最为头疼和害怕的墓冢类型。流沙墓在回填的时候使用的不是生土，而是炒干的细沙，当沙子积埋到一定位置和厚度后，再以泥土覆埋，并将四周夯实筑牢。流沙墓对盗墓者的杀伤力非常大，一旦挖破，细沙就会像水一样灌入盗洞让盗墓者活活窒息死亡，对付流沙墓，盗墓者在使用木方支撑的同时会使用竹木板遮挡上面的流沙。

大坑底部面向皇陵的一面土墙上，几条幽蓝无烟的火苗正有气无力的向外喷冒，柳月说道：“别看现在的火苗很短，看上去绵软无力，最开始的时候，向外喷出的火苗有两米多长。”

张克明说道：“为了安全起见，我们决定先烧尽可燃气体再说。”

唐风问张克明道：“既然宋徽宋的皇陵以前就被挖掘过，可燃气体应该已经释放过才对，为什么现在还有这么多呢？”

张克明说道：“我估计当时的盗墓者在盗墓的过程中发生过意外，导致整个盗洞出现了小面积的坍塌，至于其他人为什么没有继续进行挖掘就不得而知了，有可能是因为时局出现生大的变故。”

唐风觉得张克明的推断非常合理，这次挖掘形成了一个深150米直径3米的大井，如此大规模的挖掘工程需要大量的人手，一旦发生意外，后果将会非常严重，有人丧命是肯定的，在损失大量人手之后，盗墓者居然就这样随意掩埋井口之后一走了之了，这其中肯定发生了什么重大变故。

张克明接着说道：“在变故发生之后，盗墓都并没有放弃盗墓．而是将井口掩埋起来，说明他们准备以后继续，结果，他们这一去就没有再回来。

唐风呵呵一笑，说道：“我怎么觉得这是国民党军队进行的盗墓呢？估计后来就直接去了台湾．没机会回来了。”

张克明说道：“也只有这么理解，这个横向盗洞挖到这里的时候就出现了大面积的坍塌，之后便有可燃气体溢出，说明这个盗洞的坍塌并不是很

严重，里面都是空的。”

唐风说道：“张教授，您觉得有没有这种可能，盗墓者在进行挖掘的时候采用了明火照明，在墓宋打开之后发生了小规模爆炸，因为爆炸引起的塌方堵塞了洞口，可燃气体才没有被完全释放。”

“有这种可能。”张克明说道：“不管怎么样，没有被盗取过就是好事，说考古源自于盗墓，真的一点不假。想想就觉得可笑，自从考古工作的那—天开始，我一直就在跟着盗墓者的脚步走，这么多年以来，我还从来没有遇到过没有盗洞的墓葬。”

不管是考古工作者还是盗墓者，最令他们丧气的事情莫过于辛辛苦苦忙活了半天，打开墓葬一看，早就被人光顾过了，唐风想起他们家老头说过的一段往事，他爷爷的爷爷在打开一处墓葬的时候，里面的财物已经被洗劫一空，地上只留下一把铜斧，鸡肋也是肉，他就把铅斧拿回家了。几年后，他认识了另一个盗墓家族的盗墓者，他一看到那把铜斧就说是他们家的。唐风爷爷的爷爷当然不相信，结果人家把斧子上面的标记说得一清二楚，那就是他们家的。唐风问张克明：“张教授，您遇到的盗洞最多的墓葬有几个？”

张克明笑着说道：“那不是一般的多，有件事情我永远都不会忘记，那是古今中外盗墓者与建墓者大比拼的一处墓葬。”接着，张克明讲起了他的所见所闻——2005年5月，在河南省驻马店市上蔡县的郭庄发现了一座春秋古墓，考古部门立即对其进行了一场大规模的考古挖掘活动。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在现场总共发现的大大小小的盗洞有17个之多，其中年代最早盗洞挖于战国时期，在挖到墓室北口外3米的地方，盗墓者遇上了流沙，被迫停止挖掘。另有7个盗洞挖掘于东汉时期，最厉害的一个东流盗洞严重的破坏了墓室结构，盗墓者对墓室东部采取了大揭顶盗法，盗洞穿透厚厚的幕墙，直达棺木附近。在盗墓差点就要成功的时候，盗墓者一个不小心触动了滚石机关，结果引发积石坍塌，盗墓者自己也葬身其中。同时，这处墓葬还有现代盗洞9个．要不说现代人聪明呢，他们都用上了定向爆破，先深挖再横向掘进，最长的一个横向引洞有27米，他们进入墓室后采用了架设竹木巷道的方式盗掘，最终，他们盗墓成功，不过，他们盗取却不是真棺材而是建墓者设计的假棺材，彻底的搞错了方向，由于触动了假棺，厚达十米的流沙涌入，他们不得不撤退离开。

张克明说道：“别说盗墓者了，我们进去的时候也差点上当。建墓者不光在主棺的侧方加修了假棺材，还在主棺的正上方弄了一个假棺材，为了逼真，他还煞有介事的在假棺材中放置很多小件陪葬品，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个人建墓者在当时肯定非常的有名，整座墓葬的防盗招式一环套一环，如果不是碰上我们，天知道这座快年的古墓会留到什么时候去。”

柳月说道：“尽管这个过程很艰辛，但这个结果还是好的，能扛过近年的17次盗墓，这个建墓者可算是古今第一建筑大师了。”

唐风笑着说道：“我怎么觉得这是鲁班建造的呢？”

张克明笑着摇头，他说道：“应该不是，古人中的能人还有很多，他们的建筑理念往往是划时代的，不然就不会出现三次爆破还屹立不倒的‘桥坚强’了。哎，不谈这个了，唐先生，你现在有什么想法吗？”

唐风说道：“现在只能用笨办法了，等可燃气体燃尽之后再进行挖掘，看看盗洞的内部结构再说，要保证墓室的完整性就只能从内部打开墓门。对了，张教授，我还想请教您一个问题。”

张克明说道：“你直接问，没关系。”

“你们不从正门进入墓室是不是还有其它什么原因呢？”唐风望向四周忙碌的工作人员，问张克明道：“这次考古挖掘无论是规模还是动用的人员以及科技设备都是空前的，我总感觉你们弄得过于正式了。”

张克明笑着说道：“对不起，我刚才的回答太快了，我现在只能告诉你一点，这个墓葬但有参考意义，我们目标不止于此。”唐风点了点头，说道：“我懂了。”

张克明对柳月说道：“我可什么都没说哟。”

柳月笑着说道：“我也什么都没听见。”

尽管张克明没有明说，但唐风心中已经明白，国家终于要动手了，离挖掘秦始皇陵的时间不会太遥远。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之间三天过去了，宋徽宗皇陵的可燃气体终于燃尽，顺着盗洞进行的大规模挖掘很快开始，不出唐风他们所料，盗洞确实出现过小规模的坍塌，而且还有发生爆炸的痕迹。大规模挖掘在进行三天之后，柳月跑进唐风的临时住处，她对唐风说道：“刚才挖出了几具高度腐烂的尸体，应该是当时的盗墓者。”

高产出也意味着高风险，盗墓实在是一个危险的行当，唐风问柳月道：“这么说，已经挖到墓墙了？”

柳月点头说道：“是的，是一个直径差不多半米的不规则圆洞，阴森森的好恐怖，张教授说里面肯定有致人死地的机关。”

机关、爆炸、塌方、数具尸体，突然之间，宋徽宋皇陵变得扑朔迷离危机重重，唐风说道：“走．我们去看看。”

“唐风。”柳月咬着嘴唇轻声对唐风说道：“如果我现在反悔，还来得及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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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独闯皇陵

听到柳月这样说，唐风很奇怪的看着她说道：“柳月，你这是怎么了？”

柳月轻声说道：“我越看那个盗洞越觉得害怕，就像怪兽的血盆大嘴一样，那里面肯定很危险，我又不想让你去了。”

唐风呵呵一笺，走到柳月面前说道：“你是盗墓小说看多了，古墓里面哪有那么多诡异的机关，就算有机关，人正主儿还没有入住呢，不可能会开启的。”

唐风的话并没有消除柳月内心的恐惧，她说道：“盗洞里面的尸体的死状真的好恐怖，想想都令人害怕。”

唐风安慰她道：“你就放心吧，我怎么可能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呢？先去看看再说吧。”

柳月无奈的点了点头．说道：“那好吧。”

唐风暂住的地方离挖掘现场不远，不一会儿二人就来到人头攒动的挖掘现场，张克明正在现场指挥。

由于竖直的盗洞深达150米，采用开放式挖掘费时费力，考古部门采用了半隧道式挖掘，整个盗洞的横截面就像一个立起来的“凹”字形。为了防止发生新的坍塌，在掘开盗洞后，施工人员使用木桩加固了坑道。如此一来，整个盗洞的横截面便一目了然了，这个盗洞是水平往前挖掘的，也就是说，它的海拔高度比考古部门挖掘出来的挖掘面还要低50米，为此，施工人员不得不加深原来的挖掘面，往下挖掘50米后，考古人员有了新的发现，他们之前找到的墓门并不是真正的墓门，而是墓门正上方的门额。整个墓门的结构类似于水库的大坝，从下往上是一个斜面，就算他们之前使用炸药也没有用。

住下深挖50米之后，整个寞彀垢下面完全显现，这是一个外包式结构，墓窒的门脸是连同巨石一起包裹的。由此可见，李诚的设计非常巧妙，墓室并不是凿空巨石腹部来修建的，而是处于巨石的下方，这样就能够节省大量的人力物力，按照当捍的科技水平，要在巨石腹中挖出一个足球场大小的地宫是不可想象的。

唐风在看过盗洞的走向之后不禁点了点头，当初负责挖盗洞的家伙是个人物，这个盗洞最终绕到了墓室正门的侧面，然后再往下挖掘。唐风一看就明白，盗洞的最末端肯定是一个“U”字形，这样就可以绕过墓室的侧墙，从地底进入墓室。宋徽宗皇陵的上面是一块巨大的岩石，两侧的石墙非常厚实，最薄弱的地方恪恰就是墓室的地面。

唐风和柳月—起来到盗洞往下转弯的外围，张克明也在这边，他看到唐风来到身边，笑着向他点了点头，唐风也微笑着向他致意，考古现场并不是谋杀现场，众人都保持着平和的心态。张克明从地上拾起一袋用塑料薄膜包起来的徽章对唐风说道：“盗墓者的身份弄清楚了，不是国民党军队，而是日伪。”

这些东西肯定不会有人作伪．一看就清楚，唐风问张克明道：“总共发现了几具尸体？”

张克明说道：“盗洞上面共有八具尸体，下面的情况还不清楚。”

唐风看了看不远处，几个身穿白大褂工作人员正在做尸检，唐风问张克明道：“我可以过去看看吗？”

张克明点头说道：“当然没问题。”他说完话，示意旁边的工作人员将安全帽递给唐风。

接过安全帽的唐风掉头对柳月说道：“柳月你怕不怕？”

柳月仰起那张俏脸，不服气的对唐风说道：“才不会害怕呢，我都去看过一次了，走吧，我带你去。”

唐风既不穿白大褂也不戴手套，跟柳月一起走进半裸露的盗洞，由于当时是在地下作业，所以这个盗洞设置了通风系统，这样才不至于让下面的人窒息。

两人在一具无人检验的尸体前蹲了下来，柳月说的没错，这些尸体的死状都很恐怖，唐风看到尸体之后，脑海中不禁浮现出一组画面——当盗墓者顶开最后一块石头的时候，阴森森的凉风扑面而来，那是在地下孕育了数百年的沼气，当这股沼气接触到盗洞中的氧气的时候，它就是吞噬生命的魔鬼。第一个进入墓道的人还没有来得及闻出味道，凉风便化作一团火焰扑面而来，刹那间，这个人就被火焰吞噬，接着，火焰便如同潮水一般顺着盗洞往前汹涌而去，盗洞中的人就像多米诺骨牌一般被滚滚的气浪掀翻在地，紧接着，整个盗洞的湿度便呈几何倍数骤然上升，每个盗墓者裸露在外的皮肤都被这瞬间高温完全灼裂，当热浪掀翻的杂物被因定盗洞的木桩阻挡的时候，迅速膨胀的空气无法释放，这股能量最终引发了坍塌。随着盗洞的坍塌，盗洞外面的空气被完全阻隔，没有了氧气，沼气的燃烧戛然而止。但与此同时，盗油内部的氧气也被这爆炸式的燃烧迅速抽空，所以，这些人并不是被烧死的，而是窒息而死的。

唐风看着眼前这具尸体那深深**泥土中的手指，便不难想象他当时所承受的痛苦，皮肢被灼裂让他们痛的满地打滚，当完全裸露在外的骨肉触到地面的时候，这种痛苦的程度更是令人难以想象，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他们很快就失去了知赏。

眼前的这具尸体完全就是干尸，他们身上的衣服不保存的比较完整，裸露处的肌肉和骨骼也粘边在一起，地面的泥土上还保留着尸解水渗透的痕迹，为什么已经死去七十多年的尸体还保存得如此完整呢？这是因为盗洞中没有氧气，细菌难以繁殖。

看着干尸那骷髅连着肌肉的脸部，唐风对柳月说道：“你真的不怕吗？”

柳月说道：“你少来吓唬我，我还见过更恐怖的。”

“你看这是什么？”“你”字还没有出口，唐风的手突然伸向柳月．柳月尖叫一声，急忙闪开，唐风哈哈一笑，他的手上根本就没有东西。柳月的这一声尖叫让她立即成为周围工作人员瞩目的焦点。

“没，没事。”柳月红着脸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然后若无其事的走向唐风，这还没走到唐风向边呢。她就一脚向唐风踢来，唐风赶紧闪天，柳月很不高兴的说道：“你要死啦!”

唐风嘿嘿一笑，不好意思的说道：“对不起，我只是想跟你开个玩笑。”

“哼!”柳月一跺脚，说道：“你就知道欺负我，枉我对你那么好!”

看到柳月是真的在生气，唐风缓步走到她身边，说道：“真对不起，我想不到你会怕成这样。”

柳月将手伸向唐风的胳臂，狠狠的拧了他一把，这一次，唐风并没有躲闪，柳月总算出了一口恶气，之后，她问唐风道：“痛吗？”唐风说道：“你说呢？”

柳月接着问道：“痛你还不知道躲开？”

唐风无奈的说道：“只要能让柳月出气，痛一点也没关系的。”

“哼，花言巧语，我才不会信！”柳月噘着嘴说道。

这时候，张克明走了过来，他对唐风说道：“今天上午我们已经放了两只猫进去，刚才工作人员告诉我，那两只猫已经出来了。”

唐风笑了笑，说道：“也就是说，现在可以下人了，如果我要进去的话，您方便吗？”

张克明将手伸向唐风，说道：“我这个人做事情喜欢直来直往，下面要说出来的话可能不好听，如有得罪之处，还请唐先生见谅。”

唐风说道：“没事儿，您直说。”

张克明说道：“虽然那两只猫都已经活着出来了，但我们对里面的状况还是一无所知，如果唐先生要进去就需要跟我们签合同，而且，您还要保证不拿走里面的任何东西。”

唐风哈哈一笑，说道：“生死状和军令状是吧？没问题，我可以签，说真的，我这样做完全是因为好奇，对里面的东西并不感兴趣。”

张克明点了点头，说道：“您能这么想那就太好了，我已经就让他们开始清理洞口了，之后的事情就要麻烦唐先生了。”

唐风微一点头，说道：“那现在就签合同吧。”

张克明拿起对讲机吩咐工作人员准备合同，一会儿，一位拿着文件夹的工作人员匆匆忙忙的跑到这边，他将文件夹交给张克明之后就离开了。张克明拿出一份合同让唐风过目，唐风没怎么看就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张克明问唐风道：“我们还有保险合同……”

唐风哈哈一笑，说道；“我知道您的难处，但我不得不告诉你，其实里面是很安全的，我可以跟你保证，就算真的出了事儿，我的家人也不会来找你们麻烦的。”

盗墓确实是一件危险的事情，但真正死于墓室机关的盗墓者却没有几个，尽管所有人都很担心，便唐风却是一脸的轻松。

这边的交流才一结束，那边的工作人员就对张克明说道：“张教授，下面又出现了三具尸体，已经清理完毕。”

张克明说道：“我马上就会派人下去的。”

三个人一起来到盗洞口，工作人员拿来了专业的防护衣，唐风摆了摆手，示意不用，他对张克明说道：“我只需要千斤顶和手电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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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地宫内部

盗墓者有许多奇奇怪怪的盗墓工具，洛阳铲，月牙铲，开山斧等等，便这些工具大多都用的探测墓葬，挖掘盗洞或吹劈棺材方面，宋徽宗皇陵的盗洞已经打通，而且这里面并没有他的棺椁，很多工具就用不上了。

不过，唐风身上却还背着他的背包，虽然背包看上去瘪瘪的，但所

有的人都看得出来，包里面肯定装了什么东西。工作人员拿来千斤顶和强光手电筒，唐风将强光手电筒背好，然后将千斤顶扔进盗洞。

“唐风，你要这个吗？”柳月手中拿着一顶上面装有矿灯的矿工帽，唐风摇了摇头，这东西还是不要的好，晃晃悠悠的，只能增添恐怖气氛。柳月走上前，把自己的对讲机别在唐风的腰上，她轻声对唐风说道：“你可千万要当心一点，随时嗖外面保持联系。”

从事考古这个工作的人年纪不会太老也不会太小，柳月和唐风是整个考古队最年轻的成员，由于他们俩走得很近，周围的工作人员都误以为他们是情侣，偶尔的窃窃私语也就见怪不怪了。

唐唤点头说道：“放心吧，没问题，那我就下去了。”

盗洞的末端呈“U”字形，两端的坡度很陡，唐风顺着泥土挖掘成的泥梯走进盗洞。到了盗洞的底部，外面的光线逐渐减弱，唐风捡起千斤顶走进黑暗之中。

唐风打开强光手电筒，在向前走了20米之后，斜上方出现了一个边长为半米的正方形，手电筒的光束射向正方形，墓道顶部的情形依稀可辨，墓道顶部的石壁上绘有类似于飞天的彩缓，古人认为“死亡仅只是开端”，是飞升到极乐世界提途径，这类壁画表达的就是这种美好愿望。

唐风将手中的强光手电筒放上墓道，自己双手一撑进入了墓道。

唐风坐在墓道的石板上手拿手电筒四处照射，墓道的两旁分列着守卫墓室的石质武士俑以及镇墓兽。墓室中的武士俑跟墓室外面那些随处可见的武士俑差不多，高约两米，面部表情算得上是慈眉善目，而俯卧在武士俑身边的那些镇墓兽就有些狰狞恐怖了。

武士俑和镇墓兽都是象征意义上的墓窒守卫者，但两者的用途却不尽相同，武士俑算是天兵天将，古人把他们用来防人。镇墓兽是古代人想象中的驱邪镇恶之神，人们将它塑造成龇牙咧嘴的形象，想让它们起到镇摄鬼怪，保护死者灵魂不受侵扰的作用。

盗墓者都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绝不相信鬼神之说，这些震慑性的东西对唐风不起作用，他列担心的是那些人为的，具有杀伤力的机关，他取下背包，从包里拿出一把小榔头开始敲击地面，古人的科技水平有限，不可能设计高敏度的全自动武器，像暗弩这样无人操作，自行警戒的机关都有促发装置，只要入墓者不去触碰这些装置就不会引发机关，这类机关往往都具有一定的时效性，时间久远之后必然会失效。

唐风不怕这些，他最害怕的是古墓中的陷阱，尤其是地面上的活板，活板看上去跟其它地面装饰没有任何区别但承受不了重量，一旦有人踩实，就会掉进陷阱，陷阱底部就不用说了，不是倒竖的尖刺就是置人于死地的毒液。

“砰砰砰!”唐风敲击地面的声音在墓道中四处回荡，数百年无人涉足的墓发出这种声响无疑是一件令人头皮发炸的事情，换了其他人吓都会被吓个半死。当然，唐风是不会害怕的，这个时候就算有某种物事从他背后拍他一下，他也不会怀疑是鬼。

“砰砰……噗……”唐风敲到了一个软绵绵的东西，他拿出手电筒一照，居然会是一只胶鞋，他拿过胶鞋，应该是民国时期的产物，不用问，当时就有人进来过，盗墓者肯定不会赤脚进入墓室，这只鞋的主人肯定已经命丧黄象。唐风站起身，用手电筒照向墓道的尽头，墓道很长，前面黑咕隆咚的，什么都看不清。

盗洞发生过爆炸为什么还会有人跑进来呢？唐风仔细的琢磨了一番，墓道里面是没有氧气的，爆炸肯定波及不到墓道。如果着火点在第一个打开墓道的盗墓者的身后，那这个人就不会被烧伤，当时的情形应该是这样，他身后发生了爆炸，他被爆炸的气流抛进了墓道，这种时候，他只能拼命的往前跑，就连鞋子掉了都顾不上。

手电筒的光束继续往前，地面上出现了巨石滚过的痕迹，唐风再看了看墓道两边，墓道每隔一段距离就会有一个凹陷，每个凹陷都有一块圆形的巨石，唐风明白了，这是滚石，由于墓道是倾斜向下的，这类滚石一旦被触发就会顺着墓道往下滚。唐风手中的手电筒照向身侧那个凹陷，果然，这个凹陷的滚石已经滚落。那个倒霉的盗墓者还没跑几步就促发了机关，他在前面跑，身后的大石头在追，什么都乱了。

这回不用敲了，盗墓者跑过，滚石碾过，什么机关都被触发过一遍，唐风本来想独自往前的，考虑到是在为国家办事，他最终决定先打开墓门。

这个盗洞挖得很巧妙，离墓门很靠近，唐风清楚的看到了顶门器，他上前敲了敲顶门器。好家伙，真舍得花本钱，是纯铜的，这个顶门器足有一吨重，就算拿到现代卖废品也能值不少钱。

顶门器是古墓防盗设施之一，它一头顶在墓道地基的凹槽内，另一头放置在墓门上方，当墓门关闭的时候，顶门器会自然下落，这样可以从里面把门扉顶死。唐风再走到墓门前，这个墓门分左右两扇，两扇门上各有一个曲形横卡，当墓门紧闭的时候，就合成了另一个凹槽，这样做是为了不让顶门器脱落。

顶门器防盗只能防外不能防内，唐风破解起末非常容易，他只需要用千斤顶把顶门器从墓道地基的凹槽中顶出来就可以了。液压千斤顶的威力就是大，顶门器直接顶破了凹糟。

“哐当”失去支撑的顶门器从墓门上掉了下来，一吨多的重量砸在了地上，唐风这边弄得轻松，外面的考古人员可就炸开了锅，一声巨响传来，人人震惊，唐风的对讲机里传来了张克明的声音，张克明问道：“唐风，出什么事儿了？”

唐风说道：“没事，顶门器掉下来了，如果墓门外面没有石块的话，现在就可以推开墓门了。”

此时的张克明正在墓门外面，他说道：“墓门外面有石块。”

唐风走到墓门前，拿起榔头敲了敲墓门，他说道：“墓门是用铁水洗铸的，很牢固，你们能不能听到里面的声音？”

张克明说道：“听见了，堵在墓门外面的石块大概有五米厚，你先让开，我们用空压机把它凿开。”

在手电光的照射下，唐风观察了一番墓门，墓门上面有浮雕雕刻还有彩缓，也算是一件艺术品。他拿出对讲机说道：“这墓门还有点价值，不要打穿了。”

张克明说道：“知道，费这么多事，就是为了尽量保留墓葬的完整性。”现代的科技水平完全有能力打开任何古代建筑的门，考古部门舍近求远只是为了最大限度的保留古代工艺，机器的轰鸣声响起，外面已经开始施工。

解决墓门的事情之后，唐风转身朝墓道深处走去，他的脚步很慢，前脚不落实绝不抬后脚。墓道一路往下延伸70米后，唐风隐约看见了前面的滚石，当手电光闪过滚石后方的时候，唐风被吓了一大跳，他看到了一双眼睛，怒目圆睁的眼睛，而且是人类的眼睛。

唐风马上转过手电筒，直到这时，他才长长的松了一口气，这是一个死人，他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说道：“前辈未成之事就交给晚辈来完成吧。”这就是死不瞑目了，前有第二道墓门阻截，后有巨石追赶，外面的惨叫声不绝于耳，里面的氧气稀薄早已无法呼吸，盗墓者绝望的回过头，巨石已经压身而来，也许是因为身体内部的压力吧，临死前，盗墓者睁大了眼睛，这一睁眼就是几十年。

这上尸体并没有腐烂，身体内部的水分随着时间的流失而消耗殆尽，留下的只是有骨架有肌肉的干尸。巨石堵住了第二道墓门，唐风没办法继续前进，只能原路返回，难道这次真的要空手而归了吗？

墓门外面的进展很快，五米厚的石墙很快被掘开，施工人员调来切割机切开石料内部的铁棍，很快，墓门被推开。由于长时间的空气接触会使墓葬内部的器物产生就异，考古人员迅速进入墓葬内部，他们都很专业，一进墓葬就各自散开，各司其职开始考古研究。

走进墓葬的张克明说道：“

不要乱碰东西，小心触发机关，先把这些滚石固定好，以免伤人。”

“唐风，你在哪里？”唐风听到了，是柳月的声音，他从黑暗中走出来说道：“我在这里。”

柳月迈着轻快的脚步走到唐风面前，她笑着对他说道：“你没事就好。”

唐风轻声问柳月道：“不生我的气了吗？”

柳月说道：“根本就没有生过你的气的好不好。”

张克明走到唐风身边问唐风道：“里面是什么情况？”

唐风说道：“后面还有一道墓门，被滚石猛烈撞击过，中间还压着一具盗墓者的尸体。我查看过了，别无他法，只能强行打开。”

此时已经有考古人员将电线和电灯牵入，墓道里面的情况一目了然，这处墓道高约十米，宽约6米，非常壮观。

张克明随即对身后的工作人员说道：“准备强行打开第二道墓门。”

人多就是好办事，虽然目的都是一样，但考古人员却比盗墓者光明正大很多，半个小时不到，工作人员就移到了滚石并将尸体处理好。之后，空压机进入墓道，施工人员准备开凿第二道墓门。

看到柳月什么东西都没有带，只是在一边晃悠，唐风走过去对她说道：“你的工作是不是太轻松了一点？”

柳月嘻嘻一笑，说道：“人家是实习人员嘛，没有安排任务也很正常啊。”

唐风对她说道：“那你等一下还进不进去呢？”

柳月点头说道：“当然要进去，就算看热闹都要进去的。”

唐风说道：“那你得带上我。”

柳月说道：“你才不用我来带，师傅打过招呼了，你可以进去的，但是有个前提，你不能带走里面的任何东西。”

“哦，我明白了。”唐风马上恍然大悟的说道：“柳月你是有任务的。”

柳月奇怪的问道：“我有什么任务呢？”

唐风说道：“你的任务就是看着我，不让我拿走皇陵内的任何东西，是不是？”

“我哪里有资格看住你啊。”柳月笑了笑，说道：“我自己都想监守自盗呢，你想呀，宋徽宗好歹也是一艺术家，他陵墓中的东西肯定是当时最好的，随便一件五大官窑的宫器都将价值连城。”

古代修建的皇陵，随葬品并不是在皇帝驾崩入葬之后再统一放入的，在修建的同时就会逐步放入。这是有事实依据的，根据史料记载，汉武帝入葬茂陵的时候，茂陵内部的地宫已经摆不下随葬品了，很多随葬品都被放进了陵园内的地面建筑。历史，两次大规模盗取茂陵的行动被载入史册，第一次是西汉末年的赤眉军起义，赤眉军在占领茂陵之后就打开了地宫，上万人搬运了十几天，这才只搬运了随葬品的一半。后来，黄巢起义军攻入长安，数万人又搬运了三天，由于黄巢起义军缺乏纪律约束，很多金银财宝在互相争夺中遗失。解放后，仅在茂陵周转出土的文物就达多件，由此可见，古代帝王陵墓内的随葬品非常的多，不是皇帝入葬后能一次性放完的。

唐风说道：“如此说来，考古岂非也跟盗墓一样，是一件收获颇丰的美差罗？你们都有机会分上一杯羹的。”

“才不是，我是跟你开玩笑呢。”柳月说道：“考古人员有一整套的预防机制，是不可能乱来的，你没有发现吗？除了工具之外他们没有拿任何私人物品，出去的时候会例行检查的。”

“哎。”唐风摇着头说道：“害我白高兴一场，我以为可以浑水摸鱼呢。”

“我知道唐风你不是这种人，你是在开玩笑，就算你没有开玩笑，你也不可能得到这样的机会。”柳月附到唐风耳边，轻声说道：“你去哪里我就去哪垩，我要看住你这个盗墓小贼。”

“好的。”唐风狡猾的笑了笑，说道：“终于可以让柳月陪我一起观看皇陵，我们将是宋徽宗皇陵旅游区的第一批游客。”

“终于打开了。”随着工作人员的欢呼声，第二道墓门被打开。

张克明说道：“防化人员先进去。”

考古部门的装备是盗墓团伙无法企豚的，戴着防毒面具的专业防化人员拿着有害气体分析仪率先进入地宫。墓道中的工作人员正拿着金属探测器探测对整个墓道进行金属检测。

一会儿．公用频率的对讲机传来了里面的消息，他说道：“这又是一条墓道。”

唐风和柳月走进第二条墓道，这条墓道比第一条短一半，墓道还在继续往下延伸，张克明拿着高度仪看了看，说道：“这应该是最后一条墓道，如果再往下，地宫就将低于深潭的水平面，古人不大可能冒这种险的。”

这块巨石两边并不是对称地形，巨石悬崖下面的深潭其实是一座天池，天池对面就是北邙山，它的水位要高于巨石的这一侧。因此，这边下挖200多米就相当于另一边悬崖下面400米之下深潭的水平面。

接下来的事情嗖刚才如出一辙，轮式空压机的枪头很快就扎进了墓门。由于第三道墓门之后就是地宫，唐风、柳月还有张克明以及一圈工作人员都围在墓门口，等待着地宫的开启。

二十分钟后，墓门被打开缺口，数道手电光射入地宫，眼前的情景豁然开朗，几个站在地宫入口的人面面相觑，一个工作人员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他脱口说道：“我的天，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整座地宫跟现代的体育场完全一致，逐渐向下倾斜的地面上是一排排跟真人无异的石质军人雕像，这是一支跟秦始皇陵兵马俑有着异曲同工之妙的军队，宋徽宗生前没有一支强大的军队，死后只能用石像来代替。张克明沉声说道：“这又是一顶伟大的考古发现，跟专家组之前的论证结果完全一致。”

由于整个北宋皇陵的陵区到处都是大型石质人物动物雕像，专家组预测宋徽宗皇陵内部一定会有兵马俑一样的石雕，果不其然，唐风指着石质雕像中间的空旷处对柳月说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那里就是棺椁所在地了。”

宋徽宗皇陵的规模比之前预估的小了一半，如果说周围的石雕军队是体育场的观众席，棺椁就是体育场，整个棺椁区域是下凹的，在墓门处看不清楚。

在墓门缺口加大到可供人员出入的时候，空压机停止了运作，防化人员先一步走进地宫内部，这时，唐风突然叫道：“等一等，快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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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徽宗豪华地宫 唐风柳月遇险

出入考古现场的工作人员神经都绷得比较紧，那位身穿防化服的工作人员闻言之后立即收住了脚步，他略有一些紧张的回过头来问唐风道：“怎么了？”

“你的前脚千万不要踩实。”唐风快步走进墓门来到防化人员的身边，之后，他蹲下身，开始仔细观察那个人脚下所踩的那块石板，唐风在观察完之后对那人说道：“这块石板有问题，你先退回去。”

尽管众人心里多少都认为唐风进入考古队伍完全是在走裙带关系，但在这种场合，谁都不会认为唐风会拿这种事情来开玩笑，防化人员依言收回脚步退出墓门，唐风拿出小榔头开始敲击那块石板，果不其然，地下发出的是空响，下面肯定有东西，至于是陷阱还是机关就不得而知了。

唐风回头问张克明道：“张教授，现在怎么办？”_

考古是一门严肃学科，考古工作者当然不缺乏严谨，张克明走进墓门来至唐风身边，他看了看周围的情形，说道：“应该不会是暗弩，而是陷阱。”虽然古墓多诡异，但毕竟是人工建筑，不可能违背自然规律，由于这座巨大的地宫处于整块巨石之下，结构非常稳固，所以整座地宫内部是没有支撑住的，视野非常开阔，如要安装暗弩，就必须在地宫的石壁上凿坑，但这座地宫的石壁非常光滑，没有任何人工开凿的痕迹，而地宫的穹顶离地面的高度是十米，要在穹顶处安装暗弩是很困难的事情，除此之外，唯有在石雕内部安装，按照当时的科技水平，基本不可能实现，再则，安装此类机关就必须在地下设置牵引系统，这样等于要把地下翻个底朝天，工程量倍增，考虑到宋徽宗是1100年即位当皇帝，1125年下野，而总设计师李诚在1110暴毙，这座地宫的修建时间不会太长，所以它的设计不可能如此复杂。

唐风笑了笑，说道：“也许不是机关，而是藏宝的地方。”这种可能几乎为零，唐风是为了活跃气氛开玩笑。

“哈哈。”张克明笑着说道：“为了保险起见，我们用石头来试试。”

接着人员撤离，轮式空压机，确切的说，是轮式自行空压车的枪头被吊上了石头，张克明敲了敲空压机驾驶室上的挡风玻璃，说道：“再加钉一张木板，应该没有问题。”在相信现代科技的同时也不能小看古代科技，近的不说，秦朝时期的弩箭就可以在五十步之内穿透挡风玻璃击杀驾驶员。

一会儿，轮式空压车吊着的那块石头开到疑似陷阱前，枪头下坠。

那块石头落向地面，砰的—声，那块石板应声翻转，石头掉了下去，唐风来到石板前，这是一块活板，中间穿了一根铁棍，一旦承重就会翻转，再一看下方，全是尖头向上的尖刺，虽然这些金属尖刺已经有腐蚀的迹象，但要有人掉下去的话，估计就成为宋徽宗的活祭了。

由于发现了陷阱，整个考古工作被迫停了下来，工作人员开始排雷，拿着有害气体分析仪的工作人员都如同唐风那般，用榔头开道一步步推进，这样虽然麻烦却也带来了一个好处，这对墓道的清理工作非常有益。慢工出细活，四天过去，整个地宫共发现陷阱三十多处，各个关键位置都有，好在是国家考古，如果是团伙盗墓，损失可就大了。

第四天下午，地宫内部的照明通风系统完成，张克明随即宣布，第五天正式进入地宫。

下午，柳月和唐风一起登上巨石之上的山体，两个人面向深潭坐下，柳月把着对面的北邙山上隐约可见的现代陵园，说道：“生在苏杭，葬在北邙，历史早已证明这是多么可笑的一句话，现代人却还是看不穿，花大价钱买阴宅的举动也末免慷慨了一些。”

唐风说道：“有人多慷慨，就有多贪婪，他们之所以大方，是因为他们得到的回报要比付出的成本多得多，甚至这里面还有做贼心虚的成分。所谓鬼神之说完全是人类自己的心理暗示，与其说是鬼神在愚弄世人，不如说是世人在愚弄神鬼和自己。”

柳月望向唐风，说道：“你这人呢，》什么话从我嘴里说出了都变了味儿，做贼心虚的可能**并不大，这些后事**人又看不到，都是做给活人看的。”

“说真的，柳月，每次看到你的时候，我都会有一种相见恨晚的感觉。”唐风没来由的说出了这句话，男人多数都是贪心的，即使心中明白，嘴上也不忘渗透两句。在面对柳月的时候，唐风那条稳固的心理防线就如同现在的长城一般，成了可以逾越的旅游区。

这世上本无红颜知己，有的只是男人自己骗自己。

“唐风，你变坏了。”柳月笑着对唐风说道：“也许这是一件好事，不然又会有琼瑶阿姨那凄凄惨惨戚戚的**血剧情上演，人间浩劫呀。”目前的形势二人早已心知肚明**如果没有林沐雨，唐风跟柳月完全有可能走到一起，那样的话，唐风又会面临新的麻烦，大家族的女孩子，岂是那么容易主宰自己的。唐风叹了一口气，说道：“‘如果’是这世上最害人的字眼，如果没有‘如果’，这世界会安静很多。”大到窃国的谋逆**者，中到铤而走险的犯罪者，小到顺手牵羊的盗窃者，他们心中都有“如果”，“如果”我成功了……事实证明，“如”成正果的毕竟是少数，多数人都被“如果”害了。

柳月问唐内道：“男子汉，你到底想说什么呢？”

“哎。”这话题说下去就没底了，唐风不得不转换话题，他说道：“还是说正事儿吧，你觉得古人在地下进行大规模施工的难度在哪里？”ｗωｗ奇Qìsuu書còm网

柳月恨不得一把唐风踹下深潭，这家伙，没来由的扯上两句之后马上就逃了个没影儿，尽管如此，柳月还是配合着唐风转移话题，她想了想，说道：“当然是通风的问题，我很奇怪，李诚是如何解决这个问题的，这可是在地下多米的深处。”唐风跟柳月之间的感情薄膜其实已经非常脆弱，缺少的只是一个爆发的契机，到时候谁难以控制。

唐风说道：“所以我认为，这座地宫还有我们没有发现的秘密，以当时的技术条件，解决通风问题唯有一途，从悬崖的这一侧同时开工挖掘，完工之后再堵上。”

柳月摇了摇头，说道：“我觉得不太可能，不过你刚才的推断提醒了我，我觉得还有另外一种可能，这块巨石之下原本就有洞**，是在另一边挖掘进去之后再堵上的，这也是皇陵能在短短10年时间之内完工的原因。”

唐风点头说道：“我觉得你的设想更符合实际，宋徽宗只有在即位之后才才有资格修建皇陵，就算李诚**后有人接替，这座地宫的修建时间也不会超过25年，宋徽宗最后看到大势已去，不得不在金兵攻来之前封闭皇陵，这说明地宫内部肯定会有大批珍宝，但我们这些天的初步探测并没有发现诸如宋代五大名窑瓷器这样有价值的随葬品。”

柳月说道：“也许是因为当时国库空虚呢？”

唐风大笑着摇头，他说道：“如果宋徽宗能顾及到这些便不会是历史上最窝囊的皇帝了。‘花石纲’其实就是引发宣和二年方腊起义的导火索，方腊起义之初只有百余人，短短数日就达二十万之众。在古代中国的顺民社会，若不是统治者让老百姓实在活不下去，谁会冒着杀头的罪名谋反呢？”

与宋徽宗的昏庸无能相比，吊**在煤山的崇祯皇帝都可以算得上明君了。如果是在现代，宋徽宗赵佶的简历将会非常光鲜，除了“皇帝”这一职务外，恐怕还要写上“画家”和“书法家”。一般有水平的皇帝，做做打油诗，写写肥头大耳的颜体字就很了不起了，但若像赵佶这般，写字、作画、赋诗的水平达到前无古人的程度，那无疑是国家的大不幸，看看他任用的都是些什么人，蔡京、王黼、童贯、高俅、梁师成、朱勔，短短25年的皇帝，能集合这么多古代“极品人才”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当时的宋徽宗突发奇想，要建一个全国最大的园林工程“艮岳”，也就是现代的人造假山。造假山需要用奇石和珍稀花木来装点，他就在苏、杭设置应奉局，由蔡京推荐的苏州人朱勔当一把手，专门在东南江浙一带搜罗奇花异石，把花石物色好了后，经水路千里迢迢运往京城，十船一组，称作一“纲”，这就是“花石纲”。

花石纲一直持续了20多年，到了后来，不光是太湖的石，浙江的竹，还有福建的荔枝，海南的椰果，乃至两广、四川的异花奇果，无不搜求。为了保障花石纳的运输，连当时的官用民用漕运都要让路，无数漕船和商船被强征，全国上下，被征用的民夫多达百万。

方腊起义的口号就是清君侧，诛朱勔，说宋徽宗“受”朱勔等小人指使，色犬马好靡烂不堪，花石大纲劳民伤财，北虏银绢丧权辱国。

事情闹大之后，末徽宗不得不故作姿态的下罪己书，撤销苏杭应奉局，停运花石纲，罢免朱勔。这时偏偏又有宋江听信他的鬼话，大举讨伐方腊，结果大家都知道，兔****烹。而宋徽宗呢，还没等方腊余部完全清剿干净就自己打自己的耳光，重起花石纲，让朱勔官复原职，如此皇帝，受尽凌辱也是罪有应得了。

种种迹象都在表明，宋徽宗的皇陵绝不会这么寒碜，肯定还有没发现的东西。

柳月点头说道：“听你这样一说，我还真觉得我们还有尚未发现的地方，看这座地宫的规模就不可能是疑冢。”疑冢也叫虚冢、假坟、虚墓等等，是最为著名的防盗手段之一，历史记载中的曹操就有七十二疑冢。说白了，疑冢就是假造若干墓**，而将真尸的葬地隐匿起来。

总之，唐风是认为这座地宫还有宝藏，晚上的唐风兴奋的一夜没睡好觉**要是发现隐秘的宝藏，他是该告诉张克明呢，还是先保守秘密，然后自己偷取呢？当然，后者纯属臆想，损失太大。第二天，唐风和柳月还有张克明绕开发现的“地雷”

直抵棺椁，这座地宫的棺椁存放处就像大明星开演唱会的中心舞台，而那些石雕军队就像是如痴如醉的观众，他们都面向着棺椁。

棺椁所处的中心凹陷分四级阶梯向下倾斜，《每一级足有5米高，说是阶梯，其实很开阔，有10米长。守徽宗的艺术家特质在这里彰显无遗，每一级阶梯都有建筑物，这些建筑物就像如今的公园，亭台楼阁，小桥流水一应俱全，真人右以直接走进去。

以棺椁为圆心，四条通道四通八达，唐风对棺椁的开启并不感兴趣，里面肯定不会出现尸身。古代的殉葬制度大同小异，天子驾崩入葬的棺椁厚度、层数、棺椁周围摆放随葬品的空间布局都是有规律的，棺椁之内的随葬品肯定不会先放进去，虽然是空棺，也没有随葬品，但考古人员还得小心提防着机关，这里面是最有可能设置机关“总闸”的地方，好在他们拥有高灵敏度的仪器，不用担心中招。

跟张克明打过招呼之后，唐风和柳月开始一起考察未来的阶梯景区，漫步在阶梯亭台楼阁的感觉非常奇妙，唯一美中不足的地方在于，小桥之下并没有水。唐风认为，如果宋徽宗最终是葬在这里，小桥之下就该是水银了。

水银是一种液态金属，用途非常广泛，是古人常用的尸体防腐剂。在秦、汉及之前的陵寝中，使用水银的记录很多，齐桓公墓内就置有水银池，此外，水银蒸发还会形成的毒气，也能起到杀伤盗墓者的作用。

用水银来反盗墓的陵墓中，最著名的就是秦始皇陵。司马迁的《史记·秦始皇本纪》有如下记载，以水银为百川江河大海，机相灌输，上具天文，下具地理。

司马迁所描述的秦始皇陵地宫内部的景象至今都没能得出答案，有一点可以肯定，以水银为百川江河大海是有事实依据的，根据鉴定，秦始皇陵封土堆土壤的汞含量是附近其他地方的八倍。

水银已经蒸发渗透到土壤之中，足以说明地宫内部有大量水银的存在。

经过考古工作人员地毯式的敲击，柳月和唐风不再担心陷阱的问题，逛了三个多钟头后，他们来到最底层的人工建筑，这里的主题是在描绘北宋汴京的街景，予人一种进入《清明上河图》的感觉，不知道李诚在建造这座地宫的时候有没有参考过这一国宝级名画。不过，这些景观中并没有出现任何人物雕像，好在宋徽宗没有入葬在这里，万一他要想到行为艺术的话，很多人不就倒大霉了。

“哟，原来是唐公子，好久不见，今日有缘，进去喝杯水酒，如何呀？”柳月拿腔拿调的对唐风说道。

唐风望向一边的酒楼，学着柳月的腔调说道：“柳小姐请。”

柳月纠正他说道：“应该是柳公子才对，北宋的妇女哪有这么开放的。”_

唐风说道：“你还当真了。”柳月拿出考古人员内部的地图说道：“这家酒楼有一座酒窖，真的是有酒的，酒窖已经勘查过了，没有机关，我们可以去闻闻酒香，喝酒嘛，就免了，没有鉴定过，说不定会有毒的。”

唐风说道：“就算鉴定过又能怎么样呢？这是文物，不能喝的，走吧，到酒窖去看看。”

二人来到酒窖，柳月说道：“唐公子啊，这里的东西可不能乱动的，说不定随便转动一个酒坛子就会触动机关的。”

唐风伸手**了**一个酒坛子，笑着说道：“柳公子此言差矣，生活不是武侠小说，哪里会有这么多机关。”

这个酒窖的形状是一个变形的“凸”字形，只是凸出的那部分比较狭窄，长宽不过两米。柳月正要说话，不经意之间看到“凸”字形的底部挂着一幅画，她一边走向那幅画一边说道：“咦，这里有一幅画儿，会是哪位名家的手笔呢？”这种地方出现的字画肯定都是名字真迹，绝对不会有人作伪。

唐风随口说道：“柳公子，你最好不要走到这种小角落里面去，大地方有机关无法设计，小地方……”唐风话还没有说完，突然发觉了不对，凸也部的口部有动静，他怎忙喊道：“柳月，你快出来!”

“嗯，这画真不错啊……啊，怎么了呀？”柳月回过头**一切都来不及了，凸出部口部上方，一块石板轰然落下，柳月根本来不及做出反应，唐风的反应时间要比柳月充分，身手也比柳月快，在石板即将封**的时候，他俯身滚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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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死到临头吐真言

唐风才一进入这个狭小的空间，身后就传来轰隆一声巨响，长宽两米的空间立即陷入黑暗之中，唐风拿出手机，狭小的空间有了些许亮光，唐风问柳月道：“柳月你没吓着吧？”手机在这个时候也只能当做微型手电筒了，进入墓道不久就没了信号。

柳月拍了拍胸口，心有余悸的说道：“说没被吓到那是不可能的，但也不至于那么严重。”接着，她也拿出了自己的手机，将手机的暗光照向唐风。

“你没事就好。”唐风一边说话一边站起身。

“你身上全是类，我帮你拍一拍吧。”柳月伸手拍打着唐风的衣服。

“不要紧的。”唐风在说话的同时将手机的光线照向那块断了他们后路的石板，这时，他发现了不同寻常之处，他有些难以置信的说道：“这怎么可能？”

“怎么了？”柳月望向唐风这边，唐风用手指在石壁与石板的结合处抹了一下，说通：“我不知道这是什么油脂，但我怀疑这是用来隔绝空气的。”石板和石壁的结合处本来就严丝合缝，缝隙非常的小，再加上这些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油脂堵塞缝隙，确实能起到隔绝空气的作用。

柳月用手敲了敲石板，说道：“石壁很厚，这回麻烦了，我们求救吧？”

唐风暗道丢人，居然还要求救，但这个时候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好在柳月的对讲机还在他的腰上，他拿出对讲机喊道：“张教授，收到请回答。”

唐风一连呼叫了好几声，对讲机里都没有传来任何应答，他心知不妙，忙用手机照射四周，好一会儿之后，他才长出一口气，他说道：“应该没有机关，但对讲机却没有信号。”

柳月看着那些油脂，说道：“这应该是好几百年前的油脂了，但现在却没有变质，好诡异，设计这个机关的人不会是想困**闯入者吧？”石扳的三面都被涂抹上了半凝固的油脂，当石板落下来的时候，油脂就会自动堵塞缝隙，古人的设计不可谓不巧妙，用心不可谓不歹毒，这个空间高不过三米，加起来只有12个立方，如果空气被隔绝，闯入者会因为缺氧而窒息**亡。

这时，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唐风刚才还说没有机关，空间顶部就隐隐传来扎扎的声响，二人心中要遭，有机关被启动了，很快，空间顶部的四周开始往下渗水，更要命的是，流下来的水还散发着刺鼻的气味，如果这水有毒，唐风和柳月肯定就交代在这里了。唐风最初的判断的很准确，大地方的机关无法设计，空间狭窄的小地方完全可能藏有置人于**地的机关。

但他刚才只是在开玩笑，没想到这么快就应验了。

“咔……咔……哗啦!”水热由渗透变成了流沿，唐风伸手指沾了一点水在鼻端闻了闻，说道：“剌鼻的气味是因为长时间储水产生的水锈味，应该没有毒。”唐风现在已经不敢用肯定的语气的说话了。

柳月毕竟还年轻，在这个时候无法保持优雅，她有些害怕的问唐风道：“现在怎么办？”

关键时刻还得看男人，虽然唐风自己也有些紧张，但他的表现却很ME，他对柳月说道：“你先让开，但愿这块石板不会太坚固。”

“好的。”此时的水已经淹没脚跟，柳月踩着水走到空间角落，唐风退后两步飞起一脚踢向石板，石板毫无反应，这一脚已经让唐风清楚的感觉到这块石板不是人力所能毁坏的。古人在设置这个机关的时候肯定会想到闯入者会做困兽之斗，选择的石板岂是这么容易被毁坏的。

“砰！”唐风的肩膀重重撞在石板上，石板还是毫无反应，这个时候已经顾不上效果了，唐风接连撞了好几次，石扳还是纹丝不动，水势在加快，此时的水已经没到膝盖，唐风摇了摇头，不再做无用功。

柳月红着眼圈对唐风说道：“都是我不好，害了你。”

唐风涉水走到柳月面前，说道：“不许说傻话，我们之间没有谁害谁。”

柳月说道：“傻瓜，你本来可以不进来的。”

唐风确实犯了一个愚蠢的错误，如果他刚才没有选择闯进来而是选择去求救的话，他们两个人都不会陷入眼前的困境，可是，在那样的危急关头，谁又能保持那种冷静，唐风毕竟只是一个22岁未满的年轻人。当然，这事儿确实跟柳月有关，如果受困的不是她而是其他不相关的人，唐风说不定就会保持冷静，关心则乱，说到底，唐风内心其实是喜欢柳月的。

唐风伸手扶住柳月的肩膀，勉强挤出一抹笑容，他说道：“柳月你千万不要这么想，我们大家都该知道这是因为什么，如果我不进来，只怕这一辈子都不会安心的。”

“嗯。”柳月轻轻的点了点头，很多事情是不需要用语言来表达的，如果是柳月一个人被困在这里，她肯定会惊慌失措大声呼救，但有唐风在身边，她安静了许多，无论是心里还是精神或是**上)“人”都是需要相互依赖的。

唐风从背包里拿出小榔头在空间四周的石壁上四处敲打，希望能找到一条脱困的路，但一切都只是徒劳，四周的石壁非常坚固，发出的声音都不是空晌。此时的水已经没过腰际，唐风的心中开始懊恼后悔，他太掉以轻心了，没有带齐完整的盗墓工具，如果他有带上凿子，结果或许就会不一样，如果能把水放出去，他们就肯定可以获救。考古人员在最后离开地窖的时候会清点人数，少了两个人可是一件大事，只要他们展开搜寻，一切都将迎刃而解。问题是，唐风他们现在没有太多的时间等待，一旦水没头顶，他们就只有**路一条。

唐风一边用榔头用力的敲击石板一边安慰柳月道：“柳月你不要着急，他们应该可以听见敲击声的。”

“梆!梆……”不断流沿下来的水已经淹到唐风的胸口，敲得手脚麻木的他不得不放弃这种努力，接着，柳月和唐风轮番大声呼救，结果还是一样，此时，两个人的脚无法接触地面，他们双手攀着石壁，身体开始随着水位上浮。

良久之后，二人停止了呼救，唐风望向柳月，说道：“柳月，你怕吗？”

柳月摇了摇头，说道：“怕又有什么用，不知道为什么，我现在一点都不紧张。”安全感从来都是骗人的，但唐风就是能给柳月带来安全感。

唐风一只手举着手机，一只手四处寻找支撑，他说道：“有人说，人在**的时候，生前的记忆碎片会像****那般串联起来，而我的脑中现在正在放****，看来我们是没什么希望了。”

人都害怕**亡，但真正**到临头的时候反而会安静下来，柳月说道：“我有时候会寮发奇想，到底我**的时候会是什么样子，现在终于知道了，我是跟唐风一起**的。”

水流还在不断加快，很快，三米多高的空间就只剩下了半米，空气不断的被水流往上挤压，两个人的呼吸越来越沉重，唐风伸手抓住上方的流水口，把身体稳定下来，他说道：“柳月，你真的不怕吗？”

柳月点头说道：“不怕。”

唐风直到这个时候还在用开玩笑的口吻说话，他说道：“如果我们俩都**在这里的话，你猜别人会怎么想？”

柳月无奈的笑了笑，说道：“别人肯定会认为我们俩有私情。”

唐风哈哈一笑，说道：“问题是我们没有，既然人们没有别人都会认为我们有，那我们就干脆有吧。”唐风沉默片刻之后对柳月说道：“柳月，你冷吗？能过来吗？”

“嗯。”事情已经发展到交代遗言的地步，两个人再没有平常的顾虑，柳月放弃双手紧握的依附，转身游到唐风边边，她双手紧搂着唐风的身体，口中轻声说道：“唐风，我想勇敢一次。”

唐风知道柳月想说什么，他说道：“还是我来勇敢吧，柳月，我喜欢你。”在这个时刻再不说出心里话恐怕就没有机会了，活着的时候畏首畏尾，**之前还不能放纵一次吗？

“唐风，我也喜欢你。”柳月说着说着，眼泪谅流了出来，她哽咽着说道：“我……我以为……这一辈子都没有机会跟你……跟你说这句话。”

水越来越深，两个人仅有头部露出水面，而他们的头顶上就是石壁，水没顶的那一瞬间将会是他们生命的尽头，既然如灶，唐风扔掉了手中的手机，整个空间随即陷入一片黑暗，只有异样的水响在水声中若隐若现。

当水已经淹没到两个人的脖颈，两个人需要仰头才能保证呼吸的时候，他们才慢慢分开那冰冷的双唇，唐风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说道：“柳月，如果下辈子还能和你相遇，我一定会勇敢一点，只有这样，我才不会在临**之前后悔。”

此时，唐风的脸颊已经感觉到了刺骨的冰冷，水马上就要淹没他的鼻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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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危急关头有洞天

“柳月＼唐风”唐内在叫柳月的时候，柳月也叫他，唐风对柳月说道：“你先说吧。”在这个本来应该高呼我爱你的时候，柳月却说道：“水好像己经停了。”

机关内的水的储存时间将近千年，肯定会有蒸发，水量不及整个空间很正常，但危机并没有因此而解除，空间内部的空气都所剩无几，更别说供人呼吸的氧气了，唐风感觉头部越来越沉，大脑已经开始缺氧。

这时，异变再生，两人贴近石壁的耳中传来了连续不断的扎扎

声，**猪不怕开水烫，反正已经深陷绝境，再出什么机关都无所谓了。奇迹往往就发生在瞬间，突然——哗啦一声，石板另一边的石壁居然凭空消失了，两个人就如同坠入瀑布一般，随着水流趺落地面。

唐风在地面上滚了好几圈才勉强站起身，而柳月跌的更远，唐风走到柳月的身前一把拉起她，问道：“你没事吧？”

“太好了。”柳月说道：“我们得救了。”

唐风走到刚才那块石壁突然消失的地方，他看了看地面，这是一块足有一半厚的石板，现在，整块石板已经陷入地底，刚好跟地面平行。柳月看着这块厚重的石板问唐风道：“这是怎么回事呢？”

“这应该是连环机关，放水不是为了置人于**地，而是为了打开第二道机关。”

唐风问柳月道：“对了，在石扳掉下来之前，你有没有碰过什么地方。”

柳月摇着头说道：“没有啊。”唐风想了想，机关应该在他们刚才所处位置的脚下，柳月触发的是第一道机关，身后的石板突然掉落封闭整个空间，之后的水压触发了第二道机关，当水压足够的时候，另一边的石板就掉入地下，这是一套极其复杂的机关，设计者的目的不是为了伤人，而是隔绝空间，将地宫之下的建筑隐藏起来，这也印证了唐风之前的判断。

唐风转身望向另一端，这又是一条往下延伸的墓道，唐风从背包里拿出手电筒，考古人员使用的手电筒都是防水的，在水浸之后依然能用，手电光亮起，两边石壁上那些面目狰狞的妖魔鬼怪依稀可辨，柳月问唐风道：“现在怎和办。”

唐风说道：“这里还有许多未解之谜，柳月，愿意一起去冒险吗？”这墓道确实很诡异，很多事情唐风无法解释，例如，这个封闭的空间为什么跟外面不一样，这里的空气很清新，有大量的氧气，这些氧气是从哪里来？

柳月微笑着点了点头，说道：“反正这条命都是捡来的，后面有没有退路，不如一路往前闯。”

大概是因为宋徽宗本人并没有下葬在此，所以，除了地面的陷阱，整座地宫都没有发现以杀伤入侵者为目的的机关，也许，当时关闭皇陵的人还想着光复中原吧。

尽管两人都不认为墓道中还有机关，但他们走路的时候都很小心，唐风更是一步三回头，手中榔头不停的敲击地面。

自处墓道中的两人已经滑了时间概念，不知道过了多久，两人来到墓道尽头，唐风粗略估算了一下，这条墓道的长度大概有150米左右，已经往下延伸了七八十米的样子。柳月问唐风：“这个地方应该已经低于深潭的水平面，我很奇怪，他们是如何解决渗水问题的呢？”

唐风说道：“只有一个解释，地宫和深潭之间的岩层不透水。”

这时，在他们面前又出现了一道墓门，唐风上手敲了敲，这道墓门跟之前的墓门不同，这是一道木质墓门。柳月说道：“唐风，你看这边有字。”

木质墓门上面绘有彩绘，都是些现代人闻所未闻的怪兽，墓门的正上方留有一排篆体大字，篆体字肯定难不倒唐风和柳月，但字的内容多少有些恐怖意味，上面写着五个字——擅入者必**！

古人反盗墓的方式有很多，大多都是实实在在的招数，在墓门上篆刻咒语更像是一种虚张声势的虚招，这是为了从心理上吓阻盗墓者。

古墓咒语被很多人传的神乎其神的，最著名的就是古埃及法老图唐卡门的陵墓，墓道尽头的内容很具奇幻色彩，写这句话的人文笔也不错，内容是——谁打扰了法老的安宁，**神的翅膀就将降临在他头上。图唐卡门陵墓的著名不是因为这句咒语，而是因为后来发生的故事，参与挖掘的考古人员最终都**于非命。

唐风望向柳月，问道：“柳月你是怎么看的？”

有过一次**里逃生的经历，柳月的胆子大了很多，她说道：“不用问，肯定是骗人的。”

盗墓者当然不会相信这些鬼话，唐风说道：“那就打开看看吧。”他说完话，伸手推向墓门。

奇怪的是，这扇墓门没有封**，而只是虚掩，唐风只是轻轻的一推**吱呀呀，墓门就声而开，墓门之后的情形让二人目瞪口呆。

柳月惊讶的说道：“这怎么可能？”

“神奇，真的太神奇了。”令唐风做梦都想不到的是，墓室里面居然会有亮光，这不是最关键的，最关键的地方在于，光线是从水面上透进来的。很多事情无法用语言来形容，我们平常看到的水面都是水平面，它是平行的，而墓室中的水平面的倾斜程度已经接近垂直，它是立起来的水。

这立体水就在墓室正面的圆洞中，光线也是从圆洞中透出来的，更令人无法想象的是，圆洞中还有随着水流漂浮的水草，水草中还隐约可见游动着的活鱼，也就是说，除了水面竖直之外，圆洞中的水跟我们平常看到的水完全一样，现在，问题就出来了，这水为什么没有流出来？

“我明白了!”柳月恍然大悟的说道：这里有氧气就是因为水中的水草，因为这里是封闭的空间，空气无法排出，气压将水挡在了外面。”这道理就像直接将一个瓶子放入水中，只要里面有空气，水就无法进入，这墓室就是一个巨大的瓶子。

唐风也明白了，为什么触发第二道机关媒介一定要是水呢？因为设计者需要完全封闭这个空间。一旦空气从另一端溢出，这边的水就会喷涌面出，为了防止发生这种事情，机关就必须等到那个狭小的空间注满水之后才会开启，如果另一端的石板出现空隙，那就会漏水，空间就永远灌不满，另一边的石板就不会开启。

由此可见，“擅入者**”说的不是没有道理，如果强行打开那道隔绝空气的石门，后果将不堪设想。设计者李诚不愧是工程设计的祖师爷，他的设计不说绝后，但肯定空前。

柳月小小翼翼的走到水面前，她轻声问唐风道：“如果我现在进入水中，你猜会是什么结果？”

唐风马上说道：“你千万不要去尝试，说不定会被水流卷走。”这事情就太复杂了，谁都不知道后果会是什么。

柳月又问唐风道：“我还有一件事情想不通，当初在修建这里的时候，李诚究竟是通过什么办法才阻止水涌进来的。”

竖直的水面完全吸引了两个人的注意力，唐风差点把正事儿给忘了，好在他身上还流沿着盗墓者的血液，他很快就抛开这些难以解释的事情开始寻宝。整个墓室面积约有一个蓝球场那么大，整体的感觉更像是一个公园，假山奇石无数，也许宋徽宗延续二十多年的“花石纲”跟这座墓室不无关系，令唐风失望的是，墓室里面并没有出现奇珍异宝，宋徽宗这位提倡收藏的皇帝并没有将自己的收藏放进墓室，唐风都开始憎恨金兵了，如果他们晚几年入侵北宋的话，一切都将会不同。

这时，唐风看上了位于墓室一角的壁画，壁画上用彩绘的手法绘制了一座高攀入云的雪山，这壁画的比例完全失调，从雪山两侧的河流上来看，这更像是一幅地图。

在雪山的右侧，在两条标示很粗的河流，从曲线上很容易辨别，这应该是黄河与长江，因为壁画的远端就是大海。从古至今，中国有两条从雪山奔流入海的河流最为有名，那就是长江和黄河，上面的河流呈“几”字形，下面的河流呈弓弦状。

在雪山的左侧，有一座比雪山低矮很多的小山，小山旁边标有一排黑色楷体小字，由于字体没有经过篆刻，只是普通的手写毛笔字，年代太远字迹已经斑驳模糊，唐风只陷隐约约的看到“祖建圣王庙集古今成”九个字，当然，中间的字虽然看不出来，但空缺是可以看到的。上半句还能看出大概，下半句就只剩下三个字——“皮毛耳。”耳字后面有标点，说明这句话已经写完，前面数个空格是什么内容就不得而知了。

唐风盯着壁画看了半天都没有看出什么名堂，突然，地上一张泛黄的碎纸片陷入唐风的眼帘，他随手捡起碎纸片看了看，这是一张工程图的残片，唐风一看就明白。

“唐风，我问你话呢？你说，他是通过什么办法才阻止水涌进来的呢？”那边的柳月看到唐风不说话，走过来问道。

唐风刚想说话，突然，墓室中诡异的刮起了一阵冷风。

“唐风，你看！”柳月指着圆洞中的水对唐风说道：“水在往前涌。”

唐风一下子就知道发生了什么，有人在开启隔绝空气的石门!他马上大声喊道：“柳月，快跑!”

“哗啦!”一声，石洞中的水喷涌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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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胡思乱想的收获-

说时迟那时快，冷风过后，石洞中原本平静的水面突然撕裂，里面的水喷涌而出！唐风哪敢多想，他一把拽过柳月的手，两个人撒腿就跑。这个时候也顾不得什么机关，什么黑暗了，在快速涌动的气流中，两个人沿着墓道一路狂奔，身后就是汹涌而来的潮水。

再说张克明他们这边，棺椁被一层层揭开，正如唐风所想，里面空无一物。收工的时候会进行例行的清点人数，唐风和柳月突然失踪了，对讲机呼叫也没有应答，张克明知道出了事儿，忙让人分头搜寻。在此之前排除陷阱的时候，考古人员已经绘制了地宫地形的草图，最终，他们发现了酒楼酒窖里面多出来一块石板。张克明调来空压机挖掘石板，很快，将近半米厚的石板被凿开一个窟窿。

“咦？这是哪里来的风呢？”由于水的压力要远大于空气的压力，石板被凿开窟窿后，空气在水流挤压下快速流动形成了风，而且风势还很猛。

一位考古工作人员说道：“难道地宫有通风口？我们把它打通了？”

“继续往里，把它全部凿开，这下面肯定还有东西。”张克明的判断很准确，但他哪里能想到下面连着深潭的水，机械化施工很快，整块石板被完全打开，这时，墓道中的风声变成轰隆声，每个人脚下的地面都在颤抖，随着颤抖的加剧，整个地宫开始轻微晃动。

轰隆！

唐风和柳月在前面没命的.跑，后面墓道中的水形成了一堵水墙，汹涌着追向他们，更要命的是，水的流速明显要比他们奔跑的速度快，眼看着水越来越近，唐风几乎都快要绝望了，如果被水追上的话，那就只有死路一条。这话说起来很长，但当时只是一个瞬间，两个人被汹涌而至的水迅速淹没。

整个地宫都在晃动，考古人员惊.恐的望向四周，难道，是挖掘引发了地震？张克明是考古专家，当然不认为考古现场会出现《盗墓迷城》那般的大面积垮塌，石板又不是承重梁，他沉声说道：“应该不是地震。”

“是水声！下面有水喷出来了！”一.个考古人员大声叫道！

就在水流即将淹没他们的时候，唐风一把揽过柳.月的腰，两个人一起往前扑去，紧接着，水的浮力就将他们抛向墓道半空，唐风眼疾脚快，双脚相交勾在了墓道石壁上的灯柱上。

“呜！”原本一直在耳际轰鸣的水声突然消失不见，两.个人已经完全被水淹没，由于深潭的水位有限，水在涌过水平线之后就会回流，回流才是最危险的，一旦被回流水卷入水下，神仙都救不了他们。

两个人的身体就像风中摇曳的树叶，先被前冲.的水流往前带，然后又被回流的水往后拖。唐风根本顾不上石壁上的灯柱是不是结实，任凭水流变化，双脚就是不放松灯柱，双手也不放松柳月。现在，他们的死活已经完全跟灯柱联系在一起，如果灯柱被水卷走，他们也活不成。这不是唐风不想找更加坚固的物事，而是情急之下唯一的选择，只能赌运气。

唐风之前看过.设计图纸，古人修建地宫下面这座水下墓室用的是笨办法，先引水降低水位，等到墓室完全露出水面时才开始动工修建。完成修建后，工匠就将墓室两边的通道完全封死，然后再引水回灌，之后才拆开靠水那边的石墙，如此一来，水流就不会流入墓室。最后，工匠再沿水路遁走，李诫可能就是最后一个离开墓室的人，所以才会留下设计图纸。李诫上岸后，深潭就开始持续积水，直到让石洞完全处于深水后才停止。

唐风在设计图纸上看到了日期，按照李诫当时的预想，宋徽宗下葬的时候他可能还会回来，谁知道没过几天他就“被”暴毙了，当然，这要在机关开启方式泄露的情况下进行。人算不如天算，宋徽宗还没来得及死，金兵就打了过来，最后时刻，宋徽宗不得不忍痛割爱关闭地宫，这一关闭就是好几百年，地宫的秘密就真的成了秘密。

唐风的赌博也不完全是在赌运气，因为他看过设计图纸，知道水位的大概位置，就在他们所处的地方。

水流来回翻腾，两个人时而处于水上时而处于水下，几番波折，水流终于平静下来，精疲力尽的唐风松开柳月的手，跌坐在水中。

“咳咳！”捂着嘴咳嗽的柳月连声音都有些有气无力，她对身边的唐风说道：“你没事吧？”

“没事儿。”唐风笑着摇头说道：“看来古墓真不是一个好玩的地方，这个李诫差点害死我们俩。”

停止咳嗽的柳月望向唐风，说道：“唐风，你救了我，要我怎么感谢你呢？”

唐风说道：“又说傻话了不是？我们之间就不用说这种客气话了，如果你实在要感谢，那就以......”

唐风的坏话还没有说出口，墓道上方就传来了呼叫声——柳月！唐风！

“我们在这里。”两人同时应答。

一会儿，闪烁的手电光出现，张克明他们一路搜寻过来，张克明看着消失在水中的墓道呆了半晌，最后，他问他们道：“这是怎么回事？”

“唉。”唐风一脸懊恼的看着张克明，说道：“张教授，准备水泵吧。”

张克明在得知水下还有墓室后立即向上级有关部门作了汇报，当然，他隐去了唐风和柳月脱离队伍私自探险的事实，这事儿要说起来他自己也有责任，如果不是他下令挖掘阻隔空气的石板门，深潭的水也不会灌入水下墓室。很快，上级的批示回复下来，不惜一切代价恢复水下墓室的本来面目，第三天上午，深潭引水工程正式展开。

男人的身体不一定比女人强，同时进入墓道探险，同时在冬天被冷水浸泡，也同时经历死里逃生，但柳月很快就恢复了正常，而唐风却光荣的病倒了，严重感冒。

这三天，头晕目眩的唐风就躺在临时住处的床上，哪里也去不了，人一但闲下来就免不了胡思乱想，唐风就在考虑水下墓室的那幅壁画。

上半句残留的字数多，含义不难理解，如果要把“祖 建圣王 庙集古今 成”这几个字补全的话就应该是——祖师建圣王之庙集古今之大成。后面那句话应该是李诫的客气话，大概意思是我所学的只是师祖的皮毛罢了。

虽然李诫是工程设计的祖师爷，但他自己也是有祖师的，当然，这也有可能是他的家学，他的祖师修建了一座名叫“圣王之庙”的建筑，集古今大成，这座庙就在雪山之西。关键的问题是，这座雪山到底是指那座山，按照现代人的理解，长江的源头在唐古拉山，黄河的源头是巴颜喀拉山，都在青藏高原。古人的地理知识有限，误把两条河流的源头当成一座山很正常，或者，壁画上的雪山就代指青藏高原。照这样说来，“圣王之庙”就应该是拉萨的布达拉宫，但布达拉宫修建于17世纪，宋朝那会儿根本就没有。

“圣王之庙”不是指布达拉宫而是指其他建筑，但除此之外，西藏那边就没有什么建筑能跟长江黄河雪山相提并论了，唐风隐隐的觉得，这“圣王之庙”应该是一座还没有被现代人发现的古建筑，而且，它的建筑水平还要高于这座地宫，如果是这样的话，里面肯定有不少好东西，嗨，唐风自己都在骂自己了，怎么想着想着就想歪了。

过了一会儿，唐风又有了新的设想，青藏高原上面最著名的雪山当然就是喜马拉雅山，如果壁画上的雪山是珠穆朗玛峰，那“圣王之庙”就应该在尼泊尔，唐风拍了拍脑袋，在尼泊尔就太好了，如果这座“圣王之庙”也是地下建筑，那就可以去尼泊尔寻找宝藏了。唐风这纯属是在胡思乱想，其目的只是为了打破进入墓葬空手而归的禁忌，事实上，他不仅是空手而归，而且还丢了东西，已经陪伴了他好长时间的背包就落在了墓室里。当然，如果那壁画是一幅藏宝图的话，这个问题就不再是问题，这边的唐风还在胡思乱想，柳月从外边走了进来，她对唐风说道：“唐风，好些了吗？”

“嗯。”唐风点头说道：“好多了。”

柳月拿出一个大苹果对说道：“唐风，对不起了，这边太偏僻，都没有买到什么东西，给你吃苹果。”

唐风笑着说道：“你就别麻烦了，我又不是开刀坐月子。”

柳月拿出小刀坐在唐风的床边给他削苹果，双方其实已经打破禁忌，唐风的胆子也大了起来，他对柳月说道：“柳月，那天我们在水里边儿说的话还算数吗？”

看到唐风直接了当的说出这句话，柳月愣了一下，她望向唐风，点头说道：“你说算不算数呢？”

唐风嘿嘿一笑，说道：“我当然觉得是算数的。”

柳月说道：“那不就完了吗？”

“可是......”唐风可是了半天还是没有可是出来。

“这还有什么好可是的？”柳月放下手中的苹果俯身将额头贴在唐风的额头上，她轻声说道：“唐风，什么都不要说了，以后的事情以后才会发生，大家什么都不要想，全心全意的去享受这个过程就好。”柳月到底是新时代的都市女孩，比唐风放得开，她说完话，嘴唇下移，蜻蜓点水一般在唐风的嘴上亲了一口。

如果我们的生活是一部电影，或者说是一部高潮迭起的连续剧，那么，在这样的时刻，一定会有如同《东京爱情故事》主题曲那般轻快的曲调从画面外突如其来的浮现，那就是小田和正那首《突如其来的爱情》。

之后，柳月露出了如同赤名莉香那般俏皮可爱的笑容，她笑嘻嘻的对唐风说道：“唐风，你傻的好可爱。”也许，唐风真的是一个笨小孩，反应总比别人慢一拍，看着柳月那清丽的容颜、曼妙的身材，感觉眼前的情景竟是那么的不真实，当一切都明了的时候，他才发觉，自己之前的担心全部都消失不见。

柳月重新拿起苹果对唐风说道：“唐风，你要快快的好起来，知道了吗？”

唐风点头说道：“我会的。”

柳月切了一块苹果轻轻放进唐风的嘴里，她说道：“我可很少照顾病人的哦。”

唐风一边吃着苹果一边说道：“我也很少被当做病人照顾。”

柳月问唐风道：“你有什么打算呢？”

唐风想了一想，说道：“我打算回北京，这边已经没有留下来的必要了。”整个地宫已经完全开启，唐风也经历了他想要经历的冒险，可以告一段落了，虽然他最终还是一无所获，但他并不遗憾，至少，他知道那幅壁画的存在，被水浸泡过后，那幅壁画将从此消失，唐风是唯一知道这个秘密的人，如果，那真是一张藏宝图的话。

柳月点头说道：“事到如今也只好如此了，你什么时候走，我送你。”

唐风说道：“你不一起走吗？”

柳月微笑着说道：“怎么，你还敢把我带回家呀？我要完成一篇论文，暂时走不开，我过几天还是会回北京的，以后的时间还有很多哟。”

“柳月。”唐风很认真的说道：“我觉得我有点对不起你。”现在的唐风连一个承诺都不能给柳月。

柳月莞尔一笑，就算唐风能给她承诺，她也不能给唐风承诺，锦衣玉食是需要付出代价的，富家子女的谈婚论嫁重实质轻感情，一次联姻往往就是一次战略合作，动辄就会带来上亿的利益。柳月代表的不是她自己，而是一个家族，这些事情也不是她或者是她的父母所能左右的。而且，那个人好像也还不错，至少在大多数眼里，他是配得上柳月的，当然，柳月对他没有什么感觉，不然就不会出现现在唐风了。柳月抛开这些杂念，对唐风说道：“放心吧，唐风，我不会让你为难的。”

在宿命来临之前——好好去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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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陈彦石雕得奖 柳月宿命出现-

在宿命来临之前——放手去爱！现在的柳月就是这种想法，她很想经历一次真正的爱情，至于未来会怎样，她不想考虑太多。在潜意识里，柳月也有一种隐隐的冲动，如果唐风能给她足够的勇气，她就会去挑战宿命。

未来总是难以预知，生命也因此而精彩，唐风不了解柳月的生活，但他肯定不愿意放弃自己所拥有的一切，这其中也包括柳月在内。没有挑战的人生是悲哀的，没有拼搏的成***同样也是如此，唐风永远不缺乏勇气。虽然两个人的想法有点出入，但至少现在的决定是相同的，暂时不去考虑未来的结果，全心全意的去享受相爱的过程。唐风点头对柳月说道：“柳月，我了解。”

“不谈这些了。”柳月问唐风道：“你打算什么时候动身呢？”

唐风说道：“越快越好，一想到回去就不想在这里多呆一分半秒。”

柳月将削好苹果递给唐风，说道：“你忘了吗？你现在可是一条大病猫，神气不起来了。”

“你也太小看我了，小小的感.冒还不至于难倒我。”唐风掀开被子起身下床，他来回走动两步之后对柳月说道：“你看，我现在不是一点事情都没有吗？”

“好啦，知道你行，快躺回去吧，别又.着凉了。”柳月把唐风推回到床上，她说道：“我会尽快想办法的，只要订到机票，我就送你去郑州。”

第三天上午，柳月把唐风送到.郑州新郑机场，一番告别，唐风离开郑州回到北京。从机场到中国石的出租车上，唐风就感觉到了不对劲，经过这一番辗转折腾，他的感冒在不断加重。

云里雾里、昏昏沉沉的唐风走进中国石，正在捣鼓.那块水胆玛瑙砚台的陈彦抬起头看了看精神萎靡不振的唐风，奇怪的问道：“唐风，你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唐风奇怪的摸了摸自己的脸，问陈彦道：“这你都看.得出来？”

“废话。”陈彦说道：“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活像一只.瘟鸡，还是即将翘辫子的那种。”

“唐风，你回来怎.么也不通知一声呢？电话也打不通。”说话的是林沐雨，她刚从外面进来。

“哦。”唐风回过头对林沐雨说道：“别提了，那该死的古墓是一处水墓，我才没进去多久，里面就发了一场洪水，手机也掉进了水里，彻底报废。”

林沐雨看到了唐风那难看的脸色，她关心的问唐风道：“唐风，你是不是生病了？”接着，她走到唐风身前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说道：“呀，这么烫，你怎么了？”

“唉。”唐风无奈的摇了摇头，说道：“没什么，只是泡了个冷水澡罢了，第二天起来就变这样了。”

林沐雨扯着唐风衣服说道：“走，我陪你去医院。”

“别！”唐风赶紧摇头，他说道：“就我这种状况，一旦进医院就出不来，会被他们当成禽流感病人隔离起来的。”这一隔离，鬼才知道什么时候能出来，唐风最近的事情不少，先要陪陈彦去参加中国石雕、玉雕大奖赛，后要去香港参加佳士得春季拍卖会。

林沐雨当然了解这些，她问唐风道：“那怎么办？”

唐风说道：“随便买点药吃一吃，回家睡一觉就没事了，我的身体棒着呢。”

林沐雨点头说道：“那就走吧，我现在送你回家。”

陈彦呵呵一笑，说道：“唐风，回去好好休养一下，一个月之后再出来。”

“你才要去坐月子呢。”唐风回过头对陈彦说道：“我明天就没事了。”

林沐雨把唐风送回家，唐风倒在床上就睡起了大觉，这一睡就是十几个小时，唐风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他只感觉自己头昏脑胀，浑身发热，看来问题有点严重。身体就像信用卡，平常没有规律的生活就是透支，唐风作息时间不稳、三餐不定时，这下好了，到还债的时候了。

“唐风。”穿着睡衣的林沐雨坐到唐风身边，她问唐风道：“现在觉得怎么样？”

唐风点了点头，说道：“好多了。”

林沐雨问道：“饿了吧，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唐风懒洋洋的说道：“什么都不想吃，就是想吃沐雨。”

“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开玩笑。”林沐雨摸了摸唐风的额头，说道：“你病得可不轻，真的不去医院吗？”

唐风说道：“休养一段时间再看吧，只是小毛病，问题不大，实在不行的时候再去医院也来得及。”唐风心中有点纳闷，那墓室被封闭了好几百年，里面不会是有古代的病毒吧？不过，他很快打消了这种顾虑，如果有病毒的话，柳月怎么会没事呢，难道病毒还会分男女性别不成。

林沐雨说道：“那好吧，不过，你要感觉不对的话，一定要跟我说，千万不要隐瞒，知道了吗？”

唐风轻轻牵起林沐雨的手，说道：“沐雨你说，适当的运动是不是有助于身体的恢复呢？”

“你又来了。”林沐雨摇了摇头，她把被子给唐风盖好，说道：“你呀，就老老实实的给我躺着吧。”

唐风在家修养了整整七天，身体总算恢复了正常，晚上，林沐雨才一上床，唐风就把她搂进自己的怀里，他一边摸着她那酥软的身体一边说道：“沐雨，想死我了。”

林沐雨笑着拨弄着唐风的下巴，说道：“是哪里想呢？”

唐风一本正经的说道：“当然是心里想。”

“那这里呢？这里想不想？”林沐雨和唐风嘴上在正常对话，被窝里面可是另一番光景，此刻，林沐雨的手就悄悄的移到了唐风的双腿之间，她一边摆弄着那东西一边对唐风说道：“它是不是很难过呢？都哭了。”唐风哈哈一笑，翻身压向林沐雨，两个人在床上开始了闹腾。

第二天，唐风来到中国石，店里的员工正围着一方砚台啧啧称奇，陈彦不无得意的说道：“怎么样，感觉像不像是金奖作品？”

“嗯，那还用说，我们二哥出手，那肯定就是第一。”吕光点着头说道：“如果只有二哥一个人参赛的话。”

“臭小子！”陈彦伸手要打，吕光已经跑开了。

“我看看。”唐风走到陈彦那块水胆玛瑙砚台前仔细的观察了一番，最后他说道：“嗯，好，非常好，如果就这样卖出去，肯定能值180万零几百块钱。”这块水胆玛瑙在没有加工之前就价值180万，陈彦费尽心思的加工了一番，却只有零几百块钱，唐风这是在故意刺激陈彦。

“扯淡，你们这帮家伙都不会欣赏，”陈彦马上把水胆玛瑙砚台装进一个纸箱里，他说道：“不是我吹牛，这东西往组委会那台子一放，绝对技惊四座。”

唐风问陈彦道：“你现在就拿去参赛吗？”

陈彦点头说道：“截止日期马上就要到了，如果不抓紧时间只能等明年了。”

唐风接着问陈彦道：“你做过市场调查没有，今年有没有强手参加？”

“这个不用做调查。”陈彦肯定的说道：“年年都有大批高手参赛，我根本不考虑他们，心中无敌则无敌于天下。”

“心中无敌则无敌于天下，这话怎么听着这么耳熟呢？”唐风拍着脑袋想了想，这是阿里巴巴集团的主席兼首席执行官马云说过的话，他对陈彦说道：“陈彦你叫口号的时候能不能来点自己的创意呢？”

陈彦说道：“响亮的口号都被那些名人说光了，有那个意思就成，不跟你们废话了，我现在要把它拿到组委会去，你们就等着看好戏吧。”

唐风和一帮员工看着陈彦急急忙忙的抱着纸箱走出店门，吕光问唐风道：“老板，你觉得他能过关吗？”

唐风说道：“入围肯定没问题，拿奖就比较悬了，这不是作品本身能决定的事情。”

从开张到现在，中国石的生意一直在稳步上升，最高月营业额记录每个月都在刷新。转眼间，一个月已经过去，陈彦的水胆玛瑙彩色砚台成***入围中国石雕大奖赛的决赛圈，这方砚台在数次展出打分评比之后，排名一路往上攀升，最终挤进了总榜前十的第九位，不过，跟第一名的差距非常大。在最终总决赛即将来临之际，范诚如在他漂亮孙女儿范紫韵的陪同下来到了中国石。

正好在店里的唐风看到范诚如大驾光临，连忙出门迎接，他对范诚如说道：“范老先生，您怎么来了？有事招呼一声，我们去您家就成了。”

范诚如笑着说道：“现在用不着如此，等我九十岁之后再这样也不迟嘛，其实我一个人都可以来，紫韵是硬要跟来的。”

范紫韵微笑着对范诚如说道：“爷爷，您就这么不乐意我跟着您呀？”

“老头子我当然是乐意了，我也没几年时间可以让你陪了，不过，你们不能老这么担心我，这等于是在提醒我，我已经老了，老得快不行了。”范诚如确实是一位值得尊敬的老人，老年人少有他这么乐观豁达的。

唐风和范紫韵一起把范诚如搀扶进办公室，落坐之后，林沐雨给客人送上了香茗，唐风问范诚如道：“范老先生，您有什么事儿啊？”

范诚如哈哈一笑，对唐风说道：“我这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是为了二子那方砚台专程赶过来的。”

唐风问范诚如道：“您老觉得那方砚台有希望获奖吗？”

范诚如点头说道：“玛瑙本是奇石，水胆玛瑙更是难能可贵，跟其他材料做出来的工艺品相比，天然水胆玛瑙的优势十分明显。因为水胆玛瑙极其珍贵、上佳的材料非常罕见。所以，这么多年以来，中国石雕大奖赛还从来没有出现过用水胆玛瑙雕刻出来的砚台，这是先天优势。而且，老头子我也看得出来，那小子这次是真的用了心，雕工非常精湛，这是后天优势。两大优势互相结合，这方砚台就具备了拿大奖的资格，当然，这纯属我的个人观点。”

唐风马上对范诚如道：“是不是还缺点什么呢？”

“唐风啊，你的反应真够快的，哟，这茶真不错。”范诚如慢慢的喝了一口茶，接着说道：“我这个人有个毛病，那就是说话不喜欢绕弯子，很多人不喜欢跟我打交道，若不是其他老朋友都走*了，而我的年纪又足够摆资格，他们才不会请我去做评委。我这么跟你说吧，够得上拿大奖资格的作品其实有很多，但拿大奖的却只有一件，至于最佳创意、最佳雕工这样的奖项纯属是分猪肉，无关痛痒。”

唐风明白了，范诚如是过来爆料的，他说道：“您老请直说。”

范诚如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说道：“丑恶也好、潜规则也罢，中国人讲人情、靠关系是事实存在的，我们不能说忽视就忽视。如果你们想要拿大奖，还需要做一些公关，说白了，就是拿钱。不然的话，那方水胆玛瑙彩色砚台顶多只能拿一个安慰性的奖项，唉......”范诚如又叹了一口气，他摇着头说道：“这就是现实，我唯一能做到的就是，确定有资格拿大奖的作品的范围。也就是说，我确定他们该收谁的钱不该收谁的钱，这样你总该明白了吧，就看你们认为值不值得了。”

唐风点头说道：“范老先生，我明白您的意思了。”

范紫韵低声问范诚如道：“爷爷，这等于就是花钱买奖，真有这么黑暗吗？”

范诚如大笑着说道：“你以为这个社会真像你们报道的那么透明吗？时间长了，也就看开了，我这几十年又不是白活过来的，什么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只是不想说出来而已，半只脚已经踏进棺材的人了，老头子折腾不起，希望以后能够得到纠正吧。”

范诚如直接，唐风也不再虚伪，他问范诚如道：“什么价钱呢？有保障吗？”

“不是吧，唐先生，你真打算花钱吗？”范紫韵问唐风道，唐风留给范紫韵的印象很不错，在她看来，唐风是一个很正直的人。

唐风点了点头，说道：“没办法，现在就看价码了，如果实在太贵的话，那就算了。”在商言商，唐风涉足商业也不是一天两天了，知道权衡利弊。如果陈彦能拿大奖，这对中国石的经营将很有好处，不管真实的状况是怎么样的，但中国石雕大奖赛的金奖确实是一块金字招牌，能让中国石上一个档次。当然，如果最后的结果是得不偿失，那就只好作罢，这只是一个利益交换的问题。

“嗯，这个嘛，每年的行情都不一样。”范诚如想了一下，说道：“500万应该没有问题。唐风啊，老头子可不是上门来敲诈的，只是告诉你一个真相，让你们心里有个谱儿，免得到时候失望。”

唐风点头说道：“您老不必这样说，我能懂。”唐风和陈彦参加中国石雕大奖赛的动机本来就不纯，自己本身就不纯粹，还能奢望别人纯粹吗？

“好！”唐风不假思索的说道：“我愿意出钱，范老，真要谢谢您了。”隔行如隔山，如果范诚如不来提醒唐风，陈彦的那方砚台就肯定拿不到大奖。

“哈哈。”范诚如大笑着说道：“这次亲身参与进来，不知道有多少人会在背后骂我虚伪呢，老头子我也下水啰。”范诚如对唐风真的很不错，这事儿说小也小、说大也大。说小吧，只是随波逐流而已，说大吧，那就是晚节不保。

唐风点了点头，说道：“真的要感谢您。”

“谢就不用了，要说起来，我也是有私心的。”范诚如说道：“陈彦毕竟是我的师侄，我也希望他能获得成***。那就这样吧，需要钱的时候我打电话给你。”

唐风才送走范诚如不久，陈彦就走进店门，唐风不想隐瞒他，把实情跟他说了一遍。

闻言之后的陈彦问唐风道：“就这么简单？”

唐风看到陈彦一脸的平静，笑着说道：“我以为你会暴跳如雷骂大街呢。”

“切。”陈彦毫不在意的说道：“你以为我是在火星长大的吗？我在这个国家生活了三十多年，难道会不了解这些。”

唐风马上问陈彦道：“那我就奇怪了，既然你以前就知道，那你还参加这项大赛？”

陈彦说道：“你还别说，我以前真不知道，师叔他老人家不会告诉我们这些，只是让我们努力、努力、再努力。”

唐风说道：“我怎么觉得你师叔有点小坏呢，他知道真相还让你们努力。”

陈彦很认真的说道：“你不了解师叔这个人，他来告诉你这些其实已经说明了问题，这证明我的那方砚台是有资格拿大奖的，如果砚台不行，别说500万，就是5000万都不可能拿到大奖，这呀，就叫有限的公平。师叔他老人家的所说的努力，就是让我们努力进入有资格拿出赞助的行列，你懂了吧？”

唐风点头说道：“你能这么想就太好了，我的意思是，我们应该出这500万，关键就看你了，舍不舍得呢？”

陈彦不禁皱起了眉头，他说道：“500万呢，这帮家伙简直是狮子大开口，如此一来，我们就亏大了。”

唐风说道：“其实我们并不吃亏，这叫双赢，拿到大奖的好处肯定不止这500万，这钱值得我们出。”

陈彦点了点头，说道：“那就出吧，我也想留个名儿，这钱算我的。”

“你小子别想独吞。”唐风嘿嘿一笑，说道：“还是算咱们俩的，拿大奖给中国石带来的好处要大于给你带来的好处。”

陈彦说道：“本来中国石是拿不出这500万的，你那块和田玉赌石起大作用了。”

“哟。”唐风说道：“你不提起我还忘了，那块石头打开过后是个什么结果？”

陈彦想不到林沐雨没有告诉唐风，他说道：“是和田黄玉，品相有好有坏，足足有五百多公斤，中国石短期内不会缺和田玉了。”

“嘿！这可是我这些天听到的最好的消息。”唐风得意的点头说道：“看来我的运气不错，你的手气也不错。”

“你就别搭上我了，关键还是你的眼光。”陈彦一本正经的看着唐风，然后神秘兮兮的问他道：“唐风，你把我当朋友不，能不能想我透漏一点内幕？”

“去去去，少来这一套。”唐风没好气的说道：“有话说有屁放，说得我浑身起鸡皮疙瘩。”

“那我就问了啊。”陈彦问唐风道：“你赌石是不是有诀窍呢？”

听到陈彦要问这个，唐风马上摆了摆手，他说道：“没有。”

“怎么可能没有？”陈彦对唐风的回答很不满意，他接着问道：“那你的眼光怎么那么准的？”

“准个毛啊，我已经失手过好多次了。”看到陈彦一脸的不相信，唐风说道：“我问你，我赌石有我看古玩那么准吗？”

陈彦说道：“你看赌石还真比上你看古玩。”

唐风对陈彦说道：“我实话告诉你吧，我看赌石的方式和看古玩的方式其实都差不多，但对古玩更有把握，你明白了吧。”

“我有点明白了。”陈彦点了点头，如果唐风有什么特殊能力的话，看赌石和看古玩就不会出现这么大的落差。

赌石是天然形成的，而古玩是人工加工出来的，看赌石远比看古玩难，唐风的把握自然就降低了。唐风说道：“不到万不得已，我是坚决不想再赌石了，那根本就不是人干的事儿。”

陈彦很赞同唐风的说法，他说道：“确实，经营珠宝业不能总指望着赌石，那样太不保险。”

唐风对未来充满了信心，他说道：“我已经上过电视，如果你再拿一座大奖的话，那我们中国石可就要扬名了。”

“但愿如此吧。”陈彦苦笑着说道：“哎，一座价值500万的大奖，想起来我就会心痛，以后拿回奖杯，我马上把它塞床底下。”

“还是放在店里吧。”唐风说道：“装逼是必要滴。”

过了几天，范诚如打来电话给唐风报了一个账号，唐风将准备的500万现金打进这个账户。半个月后，中国玉雕、石雕大奖赛总决赛暨颁奖典礼在北京国际会展中心揭开帷幕。

这天晚上六点，陈彦来到中国石，唐风上下打量着西装革履的他，说道：“不错呀，真看不出来啊，陈彦穿上西装也还人模狗样的。不过，穿着这身开奥拓就不太合适了。”

“哼，狗嘴里吐不出象牙。”陈彦说道：“民族工业的产物，那是爱国的体现。”

“时间差不多了，你们俩就别斗嘴了。”林沐雨从办公室走了出来，她说道：“这个时候容易堵车，早点去。”

\奇\颁奖晚会很热闹，又是歌舞表演又是电视直播，但唐风却越看越不是滋味儿，在这歌舞升平的浮华社会背后，还藏有多少鲜为人知的黑幕、内幕和潜规则。

\书\不是现实太黑暗，是我们把它想的太美好。

晚会司仪声情并茂的说着我们耳熟能详的祝颂话语，各位嘉宾各位来宾，最激动人心的时刻即将到来，下面要揭晓的是2009年度、中国玉雕、石雕大奖赛的金奖作品，下面有请我们的颁奖嘉宾......

之后，颁奖嘉宾也就是那位大腹便便的主席粉墨登场，经过一番虚伪做作的说辞、故弄玄虚的搞笑，早已内定的获奖者被公布出来。夺得玉雕金奖的作者和陈彦一起走上舞台领奖，在发表获奖感言的时候，陈彦特别投入，别人以为他是感动，只有唐风知道那是心痛，500万啊。

当然，这500万也不是白出的，第二天，电视新闻和报纸上出现了陈彦举着奖杯的图片，而中国石的大门口也挂了横幅，张灯结彩，那就一个喜庆。

晚上结账的时候，陈彦问林沐雨道：“怎么样，有没有看到回头钱儿。”

林沐雨说道：“哪里有这么快呢？跟唐风上次上电视一样，需要过段时间才能看到成效。”

唐风也说道：“你不要着急，这钱是慢慢回来的，我们中国石已经树立了品牌，以后的日子就好过了。”

唐风的新手机还是留用了旧号码，第二天晚上，唐风接到柳月的电话，她已经回到北京，唐风去到朱记拍卖行大门口，柳月的牧马人正在那里等他，他打开车门坐上车。柳月说道：“想知道那边的情况吗？”

唐风说道：“能有什么新情况吗？”

柳月摇了摇头，说道：“确实是没有，考古人员探测了整座地宫，没有重大的发现。”

唐风说道：“如果你们接下来真要挖掘秦始皇陵的话，宋徽宗皇陵应该具有参考意义，从这个角度上来说，你们是有收获的。”

柳月说道：“秦始皇陵的挖掘还在论证阶段，短期内不会进行，这件事情牵扯实在太广，不是考古部门说了算的。”

唐风看着柳月那红扑扑的脸颊，不老实的说道：“柳月你变漂亮了。”

柳月望向唐风，问道：“傻瓜，你到底想说什么？”

唐风轻轻牵起柳月的手，说道：“说真的，柳月，认识你，真的很高兴。”既然双方已经明确了一些事情，唐风便不再做作，他柔声说道：“柳月，我喜欢你。”男人当然不会永远被动，唐风就温柔的搂上了柳月的香肩，他微一低头，轻轻的吻上了她的嘴唇，而柳月也没有拒绝——

小月，你回来了！

柳月那边的车窗突然被敲了敲，两个人立即触电似的分开，唐风望向车窗外，那个人他认识，是杨程明。

卷一 稳妥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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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一带天才出佳作-

柳月按下车窗叫杨程明道：“杨大哥，你怎么会在这里的？”

杨程明并没有回答柳月的问题，他望向唐风说道：“原来是唐兄，好久不见。”

唐风向杨程明点了点头，说道：“确实好久没见了，杨兄，你好。”

其实这三个人互相之间都认识，但另外一个人却不知道，看到杨程明和柳月相熟，唐风想起来了，他在地下黑市淘来的那件李适之手稿就是卖给杨程明的，当时杨程明不敢确定真赝，打电话向朋友求助，后来他的朋友把资料发到了他的手机里，看来这个发资料的人应该就是柳月了，她喜欢在手机里储存这些，她的工作也给了她这种便利。

杨程明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小月，真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有朋友在车上，打扰了。”

柳月微微一笑，说道：“没事儿的。”

杨程明又对唐风说道：“不好.意思，唐兄，我先走一步了。”

两个人正准备激情一翻的，被杨.程明这么一搅和也没了兴致，东拉西扯的聊了一会儿之后，唐风看了看时间，说道：“不早了，我该回去了。”要说唐风现在心里有多好受，那肯定是自欺欺人，负疚的感觉跟人的良知是成正比的，他们现在的状况多少有些接近于**，于大多是人来讲，这种感觉并不刺激。

柳月点了点头，说道：“我送你回去吧。”

柳月发动汽车的时候顺手打.开了车载音响，舒缓的音乐中，两个人一路沉默，柳月也有心事，这事儿，很棘手。

不知不觉，元旦已经过去，随着春节的临近，古玩收.藏珠宝市场迎来了销售旺季，中国石也跟着水涨船高、生意日益火爆。这年头，妖蛾子乌泱泱的满天飞，大过年的，谁不想弄快玉在身上辟辟邪呢，新年新气象，弄块石头在家里也能提高文化氛围。在传统文化回归的大背景下，唐风和陈彦的付出总算得到了回报。这一顺百顺，老板和员工心情都挺好。

这一天，唐风正在跟林沐雨商量经营翡翠的事情，.陈彦急急忙忙的跑进来对唐风说道：“唐风，出宝贝了。”

“宝贝，挖出金娃娃来了？”唐风转过头来问陈彦道：“.你们家周围不早就被你刨过了吗，哪里来的宝贝？”

陈彦一摆手，说.道：“嗨，我哪有这么好运气，也不知道这风水怎么转的，不偏不倚，转到了赵永世那就说的身上，他花130万买了一幅画儿，是徐文长的。”

徐文长就是徐渭，浙江绍兴人，明代有名的文学家、书画家、军事家。他被后世认为是继苏轼之后，中国文化界最灿烂的天才和全才，更有人说像他这样的人才五百年才会出一个。唐风小时候就看过以他为主角的电视木偶系列剧《聪明少年徐文长》，木偶剧中的徐文长聪明绝顶、天才超逸，专门跟“恶”势力做斗争。这些并不全是空穴来风，历史上的徐文长确实是天才，六岁能背《大学》、十岁能写文章。

不过，天才往往是特立独行、不被别人理解的，这一点在徐文长身上尤为明显，他成年之后八次应试不中，40岁的时候才中举人。他不只是诗人、画家、书法家，军事家，还是历史学家、戏曲家、民间文学家、美食家，更是一个酒鬼、道人、旅行家，同时他也是精神病人、杀人犯，他精神病发作自残的时候误杀了自己的妻子，为此，他入狱七年，此后便一蹶不振，潦倒一生，在生活极度匮乏中离开了人世。

唐风说道：“如果真是他的画，赵永世就赚大了，千把万能值。”

“他是商人，而不是收藏家，转手就会卖的。”陈彦说道：“下家已经有了，人出价250万，所以说他走了狗屎运呢，一夜之间，转手就是120万，日进万金呢。”

唐风很是奇怪的问道：“怎么会这么快的？”

“他那幅画等于是活拿的。”活拿是北京方言，意思是先拿东西后给钱，陈彦接着说道：“我这么早过来就是想让你跟我一起去看看。”

唐风摇了摇头，说道：“我这边忙着呢？”

“沐雨多能干的女人哩，没事儿的。”陈彦多半是自己想去凑热闹。

柳月忍俊不禁的对陈彦说道：“你这是夸我呢，还是骂我呢？”

“当然是夸你了。”陈彦一边说话一边拉着唐风往外走，林沐雨无奈的摇了摇头，这俩人八成儿是中邪了。

这边厢的唐风已经被陈彦塞上了奥拓车，他启动汽车对唐风说道：“去看看，要是觉得好，咱也去截个和。”

唐风说道：“徐文长的画那验真伪，这种存在争议的东西我家已经够多了。”

“去看看总是好的嘛，长长见识。”中国石的生意一路走高，腰包鼓起来的陈彦早就按耐不住他那收藏的心思。

一会儿，汽车抵达赵永世开在北京十里河古玩城的店面，车才一停下，唐风就看到了江源，虽然这俩人只是泛泛之交，但见面之后都十分客气，唉，如今呢，越客气越不是朋友。赵永世是人逢喜事儿精神爽，看到陈彦和唐风来了马上看座上茶，陈彦耐不住性子，他亟不可待的说道：“别整这些没用的，东西拿出来看看呗。”

赵永世有些为难的说道：“哟，眼瞅着下家就要上门了，我已经包装好了。”

“包你个头。”陈彦说道：“看一眼能死人吗？”

“呸呸呸！”赵永世不容陈彦破坏他的好心情，这面子挣得真够大的，全十里河古玩城谁不知道他赵永世的大名儿，他说道：“大过年的，别说这些不吉利的话，我拿出来给您二位看不成吗？”

一会儿，赵永世拿出来一幅卷轴画，画面展开后，陈彦啧啧称奇，这画儿挺大，纵一米横30厘米。唐风仔细的看了看这幅画，这是一幅纸本墨笔画，幅画的题款是《骑驴吟诗图》，骑驴的人物是历代人物画家很喜爱的主题，古代也有很多文人墨客喜欢骑驴吟诗。这幅画有可能是在描绘推敲的典故，当初的贾岛跟现在的小青年差不多，骑自行车的时候不喜欢掌龙头，这推啊敲的就撞上了韩愈。没有机动车的古代就是好，要遇上现代，一个七十码就把贾岛给撞飞了。这韩愈也挺有意思，他立马良久，说道：“用敲吧。”韩愈好歹是一公务员，本着人性化的考量，想让贾岛礼貌一点，哪有推门而入的。这故事已经很老套了，是真是假很难说，它折射出古代文人的一种心态，他们其实是渴望得人赏识的，所谓寄情山水只是失意之后的表现。

画卷的内容简洁明了，初秋时节，树枝随风摇摆晃动，绿叶稀疏零乱。树下乎坦宽阔的道路上，一个头戴高帽、顿蓄胡须、身著宽大的衣衫的书生骑着一头健壮的毛驴在快步疾行。整幅画很好的体现人和驴和谐共处的关系，毛驴儿精神抖擞、竖起长长耳，撒开四蹄，步履轻松地奔跑着。而骑驴的书生却稳如泰山的端坐在奔行的驴背上，神情显得泰然自若，甚至还有些恍然木钠，此刻，他的思想早已神游到天外去了。

这幅画有后人笆重光的题跋：徐田水月 驴背吟诗图。徐田水月有点意思，三个字合起来正好就是徐渭的渭字，此外，这幅画还铃有宫于先等人的多方鉴藏印记，都是古代的大收藏家。

问题就出在题跋和铃印上了，都是后人留的款，而作者本人只留下了“万历元年”了了四字，没有留自己的书画印。陈彦问赵永世道：“你是怎么看出来的呢？”

赵永世说道：“这是别人放在我这里寄卖的，几个行家都说是真的，没两天就来了一位买主，他一眼就瞧中了这幅画，我只是做个中介而已。”

“切，你小子好给我来这一套。”陈彦说道：“活拿就是活拿了，非要说什么中介，你当我才认识你丫的啊。”

“哎，我可是身正不怕影子斜啊。”赵永世肯定不会承认，他说道：“我像那种人吗？”

活拿有活拿的好处，自己不担风险，卖的掉就卖卖不掉就退回去，只是赚头小一点，唐风估计赵永世是得知有人要之后才买下来再脱手的，要不怎么会出现120的差价。

陈彦问赵永世道：“什么个情况呢，说来听听。”

赵永世说道：“这就是寄卖，没什么情况。”他是打死不会承认了，一边的江源实在忍不住，他对赵永世说道：“二子和唐兄都不是外人，你就说说吧，秘密藏在心里也憋得慌不是？”

赵永世嘿嘿一笑，说道：“哎，那就讲讲吧。”接着，赵永世就说出了这幅画的来龙去脉，在古玩城有这么一群人，他们不是来买古玩而是来卖古玩的，唐风自己就做过这事儿。这一天，就有两个人找上了赵永世，说有东西要出手问他要不要，赵永世之前跟他们合作过几次，东西都还不错，也赚了几万块钱。但这次是开价一百多万的东西，赵永世没把握不敢接手，对方显然走过好几个地方，看到赵永世不肯收。他们就提出放在这里寄卖，不过，他们有言在先，有人要的话就通知他们，没人要过两天他们来取。

结果，刚过了一天就有一个台湾人看上了这幅画，双方讨价还价，最终定价250万。这时候，赵永世动起了歪脑筋，他找了个借口，让台湾人留下定金今天来取，台湾人也很爽快，给了他50万定金。就在昨晚，那两人过来取画，赵永世动足脑筋才让他们以130万的价钱卖给了自己，这才有转手就赚120万的说法。本来赵永世不想让任何人知道这事儿的，谁知道店里的伙计当晚喝高了，把这事儿给捅了出来，事情很快传开，陈彦和江源这才得到消息。赵永世摇着头说道：“平常挺机灵的一个小伙子，喝高了就把不住嘴，气得我立马就让他卷铺盖走人了，这不，店里就剩下了我一个人。”

陈彦又问赵永世道：“你就没找人过来掌掌眼？”

“废话。”赵永世说道：“我都找了好几拨儿了，这画儿有准谱儿，没问题。”

陈彦问唐风道：“唐风，你是怎么看的？”

唐风连忙摇头，他说道：“不是我虚伪，这东西真不好说。”

“唐兄，都是自己人，你就说说自己的判断吧。”江源很想听听唐风的看法。

唐风说道：“徐渭的画太难判断，故宫博物院里面的人都看不准，更别说了我了。”记者，唐风转对陈彦说道：“店里面没人照看可不行，要不我们先回去吧？”

陈彦说道：“你小子还好意思说我，你就是一妻管严，怕什么，看看那个台湾人长什么模样再走也不迟。”

唐风摇着头说道：“我在说真事儿呢。”

陈彦再问赵永世道：“那台巴子什么时候来呢？”

赵永世看了看时间，说道：“奇怪，这都过了五分钟了，怎么还不见人呢？”

“我觉得你上当了。”说话的是江源，他说道：“你没看到唐兄三缄其口吗？我怎么越来越觉得这像一个局呢？”江源看到唐风急着说要走，心中已经开始怀疑，再加上台湾人晃点，这事儿就更明显了。

唐风摇了摇头，这江源倒把自己给看透了，唐风是看过画之后怀疑这是一个局的，这种局真的是防不胜防，人家早就吃准了赵永世的心态，出50万定金给你，让他觉得这幅画是真的，再想办法去买过来，说白了，那50万是明饵，剩下的70万是暗饵，再加上之前给赵永世尝点小甜头，贪心的人就会上当。事情到了这份上，还等什么呢，人肯定不会来了，要骗的就是赵永世那80万，这就叫偷鸡不成蚀把米。

“不可能吧？”赵永世说话的时候伸手摸了摸眼皮，怎么跳的这么厉害呢？

江源说道：“再等半个小时不就清楚了吗？”

陈彦和唐风在这个时候不方便马上离开，他们也陪着赵永世一起等，半个小时...一个小时...两个小时，压根儿就没有台湾人的影子，这回好了吧，上了人家欲擒故纵的当。所以呢，人不能太贪心，贪心、爱捡小便宜的人最容易上大当，赵永世就只好自认倒霉了，80万的学费都能读博士了。

这世上加东西多着呢，没听见真王八还叫“甲鱼”吗？

陈彦真心实意的安慰了赵永世几句，和唐风一起离开，唐风没有去安慰赵永世，这种时候，说什么都是多余的。

回家的路上，陈彦问唐风道：“唐风，你是怎么看出来的呢？”

唐风说道：“那绘画风格不对，万历元年是1573年，你想呀，一个亲手杀死自己妻子坐了七年牢才出来的人还会有那种渴望被人赏识的心态吗？徐渭从入狱开始就已经废了，后面的作品不具备这种清逸潇洒的特质，画家首先是一个人，他的作品可以清晰的反应他的生活境遇。”

在古代，杀死结发正妻是大罪，徐渭赶上历元年大赦天下才得以出狱，之后，他浪游金陵、宣辽、北京，又过居庸关赴塞外宣化府等地。在外游荡四年之后，徐渭重归故里，从此闭门不出，直至1593年去世，旷古绝今的一代天才最终落了个半世悲凉。

明朝时期的中国美术正处于习古和创新两种意识碰撞的特殊阶段，水墨写意画迅速发展，徐渭凭借自己特有的才华，成为当时最有成就的写意画大师。他的写意花卉，用笔狂放，笔墨淋漓，不拘形似，自成一家，不简单的追求物象外表形式，独创水墨写意画新风。

遥想徐渭当初的意气风发的再想想他穷困潦倒的后半身，文人是不适合做官的，徐渭正是因为胡宗宪一案才惶惶不可终日，最终诱发精神疾病而杀妻的，残酷的官场斗争将一位天才活活的逼疯了。

“唉，今时人如何能够体会到古时人所承受的压力，那种残酷又岂是三言两语能说得清的，苏东坡被贬黄州时不也几次想自杀吗？只是他没有疯罢了。”唐风苦笑着转头望向车窗外，这个国家虽然还有这样那样的问题，但一直是在往前进步的。

唐风和陈彦回到中国石，正在忙碌的林沐雨抽空过来问唐风道：“看到什么好宝贝了？”

唐风说道：“什么宝贝，简直就是宝气。”

“唉，本以为可以看看西洋镜，结果竟看人洋相了。”陈彦摇着头走开了。

林沐雨对唐风说道：“哎，唐风啊，刚才有一位老人找你来着。”

“不会是我爷爷吧？”唐风问林沐雨道。

林沐雨说道：“不是，是一位老太太，刚从河北过来的，老人大老远的跑过来是让你给她鉴宝的，她看了你的节目，说你眼光准。”

“专程过来的？不会又是骗子吧？”唐风最近都怕了，如今这骗子已经在向老龄化和小龄化这两个极端发展，话虽这样说，唐风还是问道：“人呢？”

林沐雨说道：“他们赶了好久的路，又等不到你，去旅馆休息了，那东西我看了看，有国宝潜质，绝对是才出土不久的。”

“你能看得懂？”唐风一脸的不相信。

“切！”林沐雨说道：“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你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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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收藏生心魔 商战传硝烟-

“好哇，沐雨，你变着方儿欺负我。”唐风说话的时候就要动手。

“别闹了，正在做生意呢。”林沐雨对唐风说道：“真的，我看了那东西，觉得挺老的，应该有上千年的历史，虽然不可能是大熊猫，也应该是扬子鳄的级别吧。”

唐风说道：“越像国宝的东西就越假，你也不想想，一老太太哪来的国宝？”虽然历朝历代都有珍贵的文物传世，但改朝换代的时候总会被旧朝拿走一批，新朝还会毁掉一批，再加上近代被掠夺的那一大批，剩下的其实没多少。解放后出现的国宝级文物几乎都是出土文物的，改革开放之后，各地都在大兴土木，该挖的地方基本都被挖过了，刨庄稼地能刨出文物的时代早已一去不复返。正规出土的文物只会越来越少不会越来越多，如果是买的，那就更不可靠，现代的人，哪个会没有一点古玩知识，但凡是个老东西都会小心翼翼的藏着掖着，谁会傻乎乎的就拿出去卖。

林沐雨不想跟唐风争论这个问题，她说道：“好好好，我说不过你，明天你自己看看再说吧。”

唐风点了点头，说道：“不管怎么说，人大老远的来北京一趟不容易，我一定会尽力的，陈彦已经来接班了，我们回家吧。”

林沐雨答应道：“嗯，知道，马上就走。”

第二天上午，唐风才到中国.石不久，吕光就指着大门外对唐风说道：“老板，正主儿来了。”

唐风顺眼望向门外，之后，他不禁.长叹一口气，到底是谁在鼓噪全民收藏呢，分明就是折腾人的鬼主意，这位老太太白发苍苍接近塞北的雪，满脸皱纹堪比黄土高原，年纪少说也有七八十岁，而且，她的腿脚还不太灵便，走路一瘸一拐的，拄着拐杖还得让小辈们搀扶着走路。这话该怎么说来着，都这么大岁数了，在家颐养天年不挺好，偏偏要出来捯饬古玩，这都是电视鉴宝栏目给害的，都指着家里边随便拿一样老东西出来荫庇子孙呢。

说老人还真是老人，左边扶着.老太太的那位自己的头发也白了，一看年纪就明白，多数是她儿子，左边那位年轻的也三十好几了，看面相应该是老太太的孙子，祖孙三代，全家总动员，一起玩收藏了。

唐风正想着呢，老人已经走进店门，他连忙上前打.招呼，他说道：“老奶奶，您有什么古玩要拿来鉴定呢？”

“咳咳，我...找唐...唐风...咳咳...”这真是作孽哟，老太太说话.都不利落了。

“我就是唐风，您老里边儿请。”唐风赶紧着把老太.太请到茶几边儿的沙发上坐下，老人的儿子差不多有六十岁，一看就是长年与土地打交道的农民，那年轻人要时尚一点，那身儿穿着打扮还行，比唐风这一身儿要贵那么一点点。老太太的孙子对唐风说道：“我们家的人都劝我奶奶好几次了，但她老人家一定要来，年纪大了，天天就念叨着这个，我们这也是没有办法，要麻烦唐先生了。”

唐风连忙客气，.他说道：“不麻烦，不麻烦，什么东西呢，拿出来看看。”

到这一刻，唐风终于感觉到自己之前那背包有多落伍，老太太他儿子的背包跟他那一模一样，能在北京买到可真不容易。老太太他儿子取下背包，拿出里边的一个塑料袋，这塑料袋一层又一层，最里面的那东西还包着很多层报纸，包装看上去很大，最后拿出来的东西比一个排球还小。

“柱子...留点神儿...别掉地上了...”嗨，老太太就记得这茬儿了。

老太太他儿子名叫柱子，柱子双手将那件东西捧给唐风，唐风都接实在了他还不肯撒手，掉地上就是不肖子孙，他不得不小心一点。柱子说道：“唐先生，这应该是一件青铜器吧。”

唐风点了点头，说道：“我看看。”唐风一开始看到那器形还以为是卣、斝、罍、觚之类的高古青铜器，放手上一瞧，其实就是一暖手壶。暖手壶就是金属的热水袋，古人往里灌上热水，用来暖被窝的，80年代的农村挺盛行这东西，后来有了热水袋和电热毯，这东西就被淘汰了。

越平常的东西就越难断代，真要追述暖手壶是什么年代、什么人发明的话，中科院里面的那批人这辈子就不用干别的了。

这件暖手壶的纹饰很简单，没有铭文，注水口和把手的外圈围着一圈回形文，壶身是也只有简单的鱼纹，由于整个暖手壶遍布深浅不一、斑斑驳驳的绿色铜锈，所以纹饰看上去十分模糊。虽然这件暖手壶和现代已经停产的暖手壶差不多，但总得来说，造型还算庄重沉稳，晃一眼看上去也比较美观大方。

就这件青铜暖手壶来说，要大致的断代其实不难，它的把手是焊接上去，这就肯定不是商周时期的青铜器。从焊接媒介上来看，青铜器主要有两种焊接方式，一种是采用铅锡这类的低熔点金属进行焊接，这叫小焊；以铜或银这样的高熔点金属焊接就是大焊，大焊和小焊都是在战国以后才出现的。

是暖手壶就必须有盖子，这个暖手壶的盖子和注水口使用丝扣连接的，丝扣连接到底出现在什么年代已经无法考证，一般认为是近代工业革命以后的产物。随着冶炼技术的不断提高和瓷器、漆器的出现，青铜器在秦汉之后逐渐被淘汰，之后出现的少量铜器都是黄铜器，到了明清，铜制品就成了黄铜的天下，后来清政府颁布了禁铜令，铜器的生产几乎停滞，只有民间还在少量生产。

这件暖手壶是青铜却不是古代的产物，唐风只能认为这是民国时期的民间作坊产品，这不是那些人在故意生产已经被淘汰的青铜器，完全是冶炼不彻底、无法清除铅锡杂质的原因。

老太太很是关心这件暖手壶的价值，她问唐风道：“怎么样，是...是古玩吧，是哪个朝代的？”

唐风颇感无奈，正因为像自己这样的人越来越多，收藏才开始不断的庸俗化。收藏本是怡情的雅趣，古玩的价值更多的体现在文化内涵和人文历史上，拿到一件古玩，首先应该想到的是它的内涵和历史传承的厚重感。“今人不见古时月，今月曾经照古人”的意境就是对古玩最好的诠释，古玩是一个媒介，它拉近了现代人和古代人的距离。而我们的媒体在这方面的宣传一直存在着误导，他们在过度的渲染古玩的货币价值，电视鉴宝专家们都在用金钱——这种最直接的方式来衡量古玩的价值。

唐风对老太太说道：“老奶奶，您喜欢这东西吗？”

老太太耳背，半天都没明白唐风在说什么，她儿子帮她回答唐风道：“喜欢，我妈她是真喜欢，都快落下病根儿了。”这不，古玩在害人了吧，它让一位老太太废寝忘食，从河北乡下大老远的一定要来北京做鉴定。

唐风又问老太太的孙子道：“这东西打哪儿来呢？”

老太太的孙子说道：“这是我奶奶前些年从地里刨出来的，当时也没当一回事，往床底下一塞就是好几年，她老人家看过电视鉴宝栏目之后一定要我们找出来，才找出来几个月她就成天念叨着要拿到北京来鉴定了。”

唐风很认真的对老太太的儿孙说道：“这东西应该算是古玩，是民国时期生产的铜质日用品，有一定的收藏价值，你们拿回去好好放着吧。”日用品、一定的收藏、好好放着，尽管唐风已经说得很婉转了，但老人通过儿子的“翻译”得到回答之后还是不死心，她接着问道：“你给估个价呗。”

要唐风在古玩市场看到这种青铜器的话，看一眼就扔了，但毕竟这位老太太拿过来的东西，好歹也得估个价。他说道：“现在差不多能值2万多块钱，放个十年八年的差不多能到十来万的样子。”

明白唐风的回答后，老太太一下子就年轻了十几岁，那神情别提有多高兴了，她不无得意的说道：“看看...看看，我说的没错儿吧...这东西...一看就是可人的宝贝...”

唐风这边在看暖手壶的时候，林沐雨已经走进店们，老太太得到满意的答复之后喜滋滋的道谢离开，2万块钱的东西对一个农村老太太来说无疑就是宝贝了。

林沐雨和唐风一起送老太太离开，回到店里的时候，唐风大幅度的摇起了头，他说道：“不知道我们的范大主持看到这事儿做何感想？”

林沐雨说道：“她能有什么感想呢？节目深入人心是好事儿呀。”

唐风说道：“算了吧，这还不是电视节目做的孽？范大主持该好好反省反省了。”

“哎，唐风啊，那东西真的能值两万块吗？”林沐雨也在关心这事儿，唐风说道：“2万块钱肯定是夸张，200块钱差不多吧。”

林沐雨问唐风道：“你这不是存心骗人家老太太吗？”

唐风说道：“所以我才说放个十年八年能涨到10来万嘛，人老太太的心事都放在这上面了，我敢说那不是古玩吗，万一她知道真相一口气回不过来怎么办？只要能让老太太高兴，撒谎就撒谎吧。”

林沐雨说道：“那你也应该对他儿子说实话的，万一她过个十来年再找到你，那你怎么办？”

“老太太的身体已经快不行了，过一年就赚一年，她的儿孙肯陪她到北京来肯定是孝子贤孙，应该不会把老太太的心爱之物拿去卖的，只要他们不拿去卖，就当是件宝贝又怎么样呢？”唐风思前想后还是决定连老太太的儿孙一起隐瞒了，让老人家真正的高兴高兴吧，孝顺的儿孙们心里也跟着舒服。

收藏就像练武，再好的武***练岔了气也会走火入魔，收藏着了魔可不是什么好事，陈彦不就差点上当吗？赵永世、江源还有那老奸商贾德旺都一样，这类人最容易打眼，心魔已生，行为就得不到有效控制。

过了些天，来自香港佳士得的邀请函送到了中国石，有了这东西办理赴港手续就方便了，唐风没费什么事儿就办妥了一切，晚上回家的时候，唐风问林沐雨道：“我还没弄明白，你怎么不去香港呢？”

林沐雨说道：“总不能老让陈彦大哥一个人看着店吧，这不是放不放心的问题，而是店里的生意一直很忙，我实在走不开。”

唐风点头说道：“这样也成，还有一个月，咱也能去香港溜达一圈了。”

“看把你美的。”林沐雨对唐风说道：“你不是说要去学开车吗？怎么还不去报名？”

唐风说道：“明天就去，四个轮子是要比两条腿快。”

接下来的一个月，唐风一边学开车一边在店里忙活，再加上春节的一番热闹，唐风几乎就是在连轴转，事情多了生活自然充实，时间很容易混过去，转眼之间，唐风就要去香港了。

订好机票的唐风来到中国石，陈彦过来跟他说正事儿，随着春节旺季的热销，中国石的库存已经告急，唐风从香港回来后还有事情做。

“哎！这做生意就是麻烦，这边的事情还没有完那边就来了。”唐风无奈的说道：“这辈子就算交代进去了。”

陈彦说道：“这有什么办法，人一旦习惯了某种生活模式就会被生活不自觉的推着往前走，不是自己想停就停得下来的。以后印石的事情就交给我，玉石的事情你去办，店里的事情嘛，就靠沐雨了。”

唐风哈哈一笑，说道：“能被生活推着走也是好事，总比被生活拖着走要好很多吧，就这么办了。”

陈彦想起了另外一件事情，他说道：“江源他们又要准备开分店，听说就在这西单商业圈。”

“这可真不是什么好消息。”唐风皱起了眉头，他说道：“江源是头老虎，这老虎过来倒也没什么，但后面可还跟着一头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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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青花天球瓶-

中国石所处的位置是西单商业圈新拓展的街区，租售率还不高，如果汉唐宝业和龙宝公司双双进军西单，在这边肯定能找到合适的店面，如此一来，这边可就要精彩了。这可不是什么预言，它几乎就是现实，中国石的生意越来越好，江源和杨程明不会看不到，染指这块由中国石踏出来的风水宝地只是时间问题。

唐风说道：“管他呢，该来的要来，不该来的也要来，就让我们的小米加步枪跟他们的美式装备大战一场，输了也不丢人。”

“呸呸呸，你这张乌鸦嘴！”陈彦说道：“我们一定会赢，当然，只在西单这一亩三分地儿。”小米加步枪战胜美式装备多少有些神话的成分，随着中国石的不断壮大，已经具备跟汉唐宝业或龙宝公司进行商战的资格，鹿死谁手就不得而知了。

第二天，唐风登上了北京飞往香港的班机，大后方的商战即将打响，唐风没时间在香港游玩，飞机抵达香港后不久，唐风就来到香港的遮打道，香港佳士得国际拍卖公司就在这里的历山大厦。

佳士得的英文名称是CHRISTIES，佳士得只是国内对CHRISTIES英文读音的直译，在香港，人们习惯称佳士得拍卖行为克里斯蒂拍卖行。

大型拍卖公司都有自己的.拍卖会场，但规模一般不会太大，哪有天天举办拍卖会的道理，尤其是在香港这座寸土寸金的弹丸之地，因此，在举办大型拍卖会的时候，拍卖行也会外租其它的场地。

唐风一直认为自己比较有语言.天赋，南腔北调多少都懂一点，但这只是在他听到粤语之前。唐风走进历山大厦听到香港人的粤语对白就跟听到外话情景对话一样，根本就是不知所云，地方语言的多样性从一个侧面反映了中国疆域的辽阔。

向前台小姐说明来意，前台小.姐将唐风领到会客厅，不一会儿，代表佳士得接受唐风委托的张铭诚走了进来。张铭诚热情的向唐风打招呼，两人握手之后，唐风切入正题，他问张铭诚道：“我委托的那件匏器莲瓣六棱盘和那方青玉玉玺的市场前景如何？”

“很不错，根据我们的市场调查，肯定是不会流拍的。”.张铭诚点头说道：“就看最终的成交价是多少了。唐先生不是第一次委托拍卖，你也应该知道，拍出高价存在诸多的偶然因素。”

唐风明白这个道理，买方市场确定卖方市场，拍卖.价的高低取决于竞争者的多少和竞争者本身的实力。他说道：“如此说来，真赝已经不成问题了，起码你们已经找到证据让买家相信这是真品了。”

张铭诚不无得意的说道：“佳士得是一家有200多年.历史的国际拍卖行，在业内享有很高的知名度，既然我们决定接受唐先生的委托，那我们就一定会有办法让买家相信这是真品，唐先生完全不用担心。”

像佳士得这样.的企业已经通过200多年的运营成***树立了自己的品牌，这种品牌具有公众认可的品质质量和知名度，再加上严谨的商业赔付制度，它的客户信任度很高，甚至已经超过了某个国家和某个区域的权威部门。这个可以从鬼谷下山元青花大罐得到印证，尽管它已经拍出了创纪录的2.3亿人民币，但国内至今还有少数专家坚持认为这件元青花是赝品，姑且不讨论这个过程，这个结果就已经说明问题，买家不是傻瓜，他愿意相信佳士得的鉴定，也愿意花这么多钱。

唐风说道：“虽然我不清楚你们的商业运作方式，但我还是愿意相信你们。”佳士得有自己稳定的客户群，那方玉玺肯定获得了高端客户的认可。就唐风这两件拍品来说，什么品牌、什么真赝都是扯淡，能拍出高价就算是***德圆满。

唐风问张铭诚道：“你们的春季拍卖会什么时候开始？”唐风本以为一场拍卖会顶多就是一晚上的事情，但张铭诚的回答却出乎他的预料，这次香港佳士得春季拍卖会今晚就将在香港国际会展中心拉开帷幕，到下周才会结束，总共有上千件拍品，时间跨度长达一周。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安排的，唐风的莲瓣六棱盘被放在了第一天的晚场，而玉玺却被放在了最后一天的晚场，也就是说，唐风至少要在香港呆上七天。张铭诚将手里的一块牌子交给唐风，说道：“唐先生，不好意思，我们是根据拍品来决定拍卖场次的，您的两件拍品夸大实在有些大了。”

唐风接过牌子点头说道：“了解，没问题。”虽说大陆跟香港都是同一个国家，但香港的体制跟大陆不一样，七天时间也不错，唐风正好可以逛一下香港的古玩市场。

上海人一向自诩上海的消费层次高，但比起香港来上海似乎还差了一点，当然，普通老百姓对城市与城市之间的攀比并不感兴趣，唐风更是如此，他只知道香港的酒店消费高得吓人Qī.shū.ωǎng.。忍痛安顿好一切之后，唐风在傍晚时分来到香港国际会展中心，此时的拍卖会还没有开始，第一天晚场的拍品展示还在继续。闲着无聊的唐风开始逛拍品展示会，参观展示会的游客络绎不绝，唐风就在不同肤色、操着不同语言的人群中穿梭。

到处兜了一圈，唐风的目光转向不远处的一个大玻璃展示柜，那里面放着一件青花天球瓶，天球瓶的下端扁圆、底端微平，敞口短颈，是现代比较常见的瓷器器型，家庭中做装饰用的圆形花瓶多数都是天球瓶。由于天球瓶对瓷土制胚的要求比较高，烧制不易，所以它出现的历史并不长，创烧于明代的永乐和宣德，所以，天球瓶器型的瓷器一定是明永乐之后的瓷器。

青花是瓷器釉下彩的一种装饰手法，它的全称是白地青花瓷器，青花的“青”其实是一种颜色泛指，它又称“釉下蓝”、“釉里青”、“白釉蓝花”，例如，元青花的青其实是蓝色。目前发现的最早的青花瓷标本是唐代青花瓷，这也是有争议的，也有学者称唐青花并非青花瓷。要在中国形成统一的认知似乎是一件很难的事情，学术争议倒也罢了，遗憾的是，现实生活也是如此。成熟的青花瓷器出现在元代，在明代，青花成为瓷器的主流，在清康熙时期，青花发展到了巅峰，巅峰之后自然就是没落。就瓷器的整体价值而言，青花无疑是瓷器的霸主，它的深度和广度是彩瓷所不具备的。

以上这些都不是唐风对这件青花瓷感兴趣的原因，唐风对这件青花瓷感兴趣的原因是，他自己家里也有一件大小尺寸一致的青花天球瓶，那是他们家唯一保留下来的宝贝，可以算得是传家之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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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龙凤双瓶 身世之谜-

人都有攀比心理，总想把自家的东西跟外边的东西做个比较，唐风也不能免俗，他们家的青花天球瓶是明永乐的。按照严谨的科学划分，青花瓷器其实只有两个艺术高峰，一个是明代青花，一个是清代青花。这里说的是艺术高峰而不是价值高峰，成交价并不能真正的反映青花瓷艺术的高低，它受到传世量和价值观的双重影响，因此，元青花可以是青花瓷的价值巅峰，但并不是青花瓷的艺术高峰。

元青花融化了波斯文化、蒙古文化和汉文化，它更符合西方世界的价值观，而西方世界至今还统治着当今世界的价值观，所以，元青花的成交价记录要远远高于明清青花的成交价。这不是在长别人的志气灭自己的威风，它是事实存在的，这一点在收藏上表现的尤为明显，西方人喜欢元青花，元青花就会很贵；喜欢人不喜欢宣德炉，宣德炉价值就低；西方人喜欢油画，油画的价值就会比中国画高，那么，传统中国画真的就比油画差吗？显然不是，所以——

收藏品的货币价值并不等同于它的艺术价值。

明代青花和清代青花只是一个泛指，具体到青花瓷器的断代还有细分。明青花大致可以分为洪武青花、永宣青花、成弘青花、嘉万青花。青花瓷的断代跟历史的断代有所区别，看行里人交易就明白，卖家拿一件青花出来，说是永宣的，买家马上就能大致确定估价范围。

清代青花大致可以分为清三代和非清三代，一说清三代，那就是值钱玩意儿，之后就不用谈了，略有起伏、整体下滑。

如果要把青花瓷的两个艺术高峰具体到某个朝代的话，那就是永宣青花和康熙青花，为什么康熙一个能顶永乐和宣德两个呢？这是因为他在位长，足足有61年。

明清时期的精品青花瓷器.受存世量和西方价值观影响的程度比较一致，这就可以从成交价来衡量它们之间的关系。目前，明代青花瓷器拍卖成交价记录的前10件拍品全是永乐、宣德时期的青花瓷。2004年，一件明永乐青花内外底龙戏珠纹棱口洗在纽约佳士得春季拍卖会上的成交价是4340万人民币，打破了明青花的成交价记录。2007年2月，一件明永乐青花海浪缠枝浑莲双凤朝阳双系大扁壶在澳门中信的成交价是5596万，刷新了这一纪录。相比之下，康熙青花的成交价要逊色很多，这里面有其它的特殊原因。

唐风眼前的这件青花天球瓶的.全名为明永乐缠枝莲花海水龙纹天球瓶，高约30厘米，腹径约20厘米，它的瓶颈口沿处到瓶身之间绘有缠枝莲花纹；瓶身绘浪花白水蓝龙纹；底足为回形纹；三者之间以莲瓣纹过渡。它的胎质陶炼精细,胎体纤薄、细腻致密，釉质肥润,釉色浓重青翠,瓶身有少量的铁锈斑痕，是典型的永乐青花特质。

白水蓝龙纹是指以白色绘制.海水，蓝色绘制龙纹，青花瓷器的水龙纹也可以反过来变成蓝水白龙纹的。青花瓷的断代方法有很多，由于这件青花是放在玻璃展柜内的，唐风和其他参观者一样，只能以目鉴断代。胎釉符合永乐青花特质，唐风接下来观察纹饰。

最直观的纹饰断代方法就是龙纹断代，明清两代.的龙凤纹饰在瓷器的应用较之以前更为广泛，风格也更趋多样化，民窑瓷器上也开始出现帝王专用的龙纹。这个时期的龙头有角、有须，鬓发齐全，官窑多见五爪龙。洪武青花、永宣青花的龙威武豪放有气势，唇上翻、发上飘，爪有力，火云纹和海水纹生动。成弘青花的龙柔美秀气，上唇有两短须，嘴闭合，五爪呈轮形，有游动感。嘉万青花的龙显苍老衰态，龙嘴多张开，毛发后飘，五爪呈锯齿形。明末的龙则老态龙钟，长发下飘，毫无生气。龙的气势神态在清代青花上也有明显的差异，其规律是，强盛的时期龙张牙舞爪、虎虎生威，没落时期的龙瘦弱无力，双眼呆板。龙纹断代开始出现的时候只被人当做笑话看，龙的神态怎么可能跟国力有联系的，但经过研究归纳，事实就是如此。这个可以从窑工的心态来解释，强盛时期待遇好，日子过得舒坦，工作积极性也高，画出来的龙自然威武凶猛；没落时期待遇差影响工作热情，窑工自己也感觉无法和先辈相比，加之人心惶惶，画出来的龙自然瘦弱涣散。

“嗯。”唐风边看边点头，不错，这龙的确是永乐时期的.龙，这件青花天球瓶的底款是显示在显示屏上的，四字篆书款——永乐年制，这是传世下来的永乐青花的唯一款识，如果出现大明永乐年制的六字款或是楷书款，在没有找到确实的标准器之前，基本可以肯定是伪款。说到款识，还有一个特例，并不是所有的官窑瓷器都会留官款的，而且也不一定会留本朝的官款。康熙青花就是如此，很多官窑康熙青花瓷器是不写款的，而且有很大一部分留有官款的康熙青花留的是明朝官款，这在文字狱盛行的清代是一个特例，康熙是允许的。这种无款或者是前朝款让康熙青花官民难分、真仿难辨，影响了康熙青花的市场行情。瓷器有官退民进的说法，明朝末年，连政权都已经在风雨飘摇，更别说官窑了。官窑没落，民窑就开始兴盛，谁做皇帝都需要瓷器不是？这种情况的影响十分深远，这才有了后来的气死官窑，所以，康熙民窑精品青花瓷器的工艺水平并不比官窑瓷器低，这就是官民难分的原因，因此，康熙时期民窑青花的市场行情一直高于其它时期。

纵观整个中国瓷器生产史，官窑起到的作用其.实是负面的，正是宫廷专有机制的出现，才会导致瓷器生产工艺得不到传承，这在和平时期看不出来，一旦改朝换代就会出现大面积的工艺断层，这种缺失直接导致了瓷器的没落，因为过渡期的传承必须要由民窑来承担，打压民窑必然会影响官窑自身的品质，这才会出现宋五窑、元青花、清三代这样孤峰兀立的所谓高峰。如果把瓷器的这种状况引申到现代经济学的话，打压民营资本、强调国有资产是没有任何好处的，遗憾的是，现在的中国正在出现这种迹象，例如，房地产。

唐风这边在看.瓷器，玻璃柜对面的一位贵妇在看唐风，唐风不禁挠了挠头皮，香港人的审美观是不太一样。不是唐风妄自菲薄，他确实不符合现代人对男性的审美观，之前的他可没受到过这种待遇。

唐风很难从面相上去判断这位贵妇的实际年龄，她看上去很年轻，比林沐雨大不了几岁。她的身边还有一个男的，这男的约莫二十七八岁，跟唐风差不多高，但身体要比他壮实，胸肌鼓鼓的，典型的肌肉男。他的普通话不是很标准，他问那位贵妇道：“姑姑，你看这件青花是真的还是假的？”

唐风想不到这位贵妇的侄儿都比自己大，那位贵妇没有回答肌肉男的问题，而是径直走向了唐风，她来到唐风面前优雅的冲他笑了笑，说道：“这位先生，我能问你几个问题吗？”

不会吧？虽然唐风是一头的雾水，但基本礼貌还是有的，他微微一笑，说道：“当然可以。”

贵妇从香奈儿包包里拿出一张名片递给唐风，说道：“我叫蓝琪，来自香港银实集团。”要不是林沐雨帮唐风找过亚洲珠宝业的资料，唐风还真不知道香港银实集团是干什么的，香港银实的综合实力远比杨程明的汉唐宝业雄厚，它在亚洲排名第二，仅次于世界十大珠宝品牌的日本御本本，但它的主要业务在港台、日韩以及东南亚地区并未涉及到国内市场。

蓝琪问唐风道：“你姓什么，叫什么，你妈妈姓什么？”

唐风想不到这位有修养的女士会这么突兀的问自己，他说道：“我姓唐，叫唐风，我妈妈的姓我真不知道。”

蓝琪接下来的问话让唐风非常震惊，她问道：“姓唐？唐问宇是你什么人？”他当然知道唐问宇是谁，那是他爷爷，但是，他爷爷再三嘱托过，除了黄家的人之外，不能向任何人提到他，或是承认自己跟他的关系，而且还要提防打听自己家世的人，他对林沐雨都没有说过自己的家世，唐风摇头说道：“我不认识这个人。”

“怎么可能？”蓝琪突然加大了声音。

“姑姑，你怎么了？”肌肉男走到他们这边问道。

“没...没什么，可能我认错人了。”蓝琪摇了摇头，对唐风说道：“唐先生，对不起，我太失礼了。现在，我还能再问你一个问题吗？”

唐风对这个一出口就说出自己爷爷名字的女人也很好奇，在不涉及自己家世的情况下，他也想从她口中找到一点家世的脉络。如果她也姓林，问题就很容易找到答案，她可能就是另一个盗墓世家林家的人，但她姓蓝。唐风说道：“没关系，你有问题尽管问，只要我知道的。”

蓝琪指着那个青花天球瓶问唐风道：“你觉得这是真的还是假的？”

“这...”唐风开始犹豫了，这个青花天球瓶跟他们家的那个一模一样，如果他家没有真品明永乐青花天球瓶，那唐风就一定会认为这件事真品，不巧的是，这件明永乐青花瓷跟他们家那件还有一定的差距，唐风他们家的明永乐青花是没有铁锈斑痕的，看上要比这件明永乐青花精美、干净很多。

既然自家那件是真的，那这件就是假的了，不可能出现同炉的一对，因为使用的青料完全不同，这件明青花使用的是苏麻离青，而自家那件用的是浙料。

青花都是采用含氧化钴的钴矿为釉料的，钴料烧成后呈蓝色，具有着色力强、发色鲜艳、烧成率高、呈色稳定的特点。苏麻离青是一种进口釉料，产地均在古代波斯也就是现代的叙利亚一带，元青花以及明永乐、宣德官窑青花中的大部分都在使用苏麻离青。因为苏麻离青属低锰高铁类釉料，铁质无法彻底清除，所以使用这种釉料的瓷器都有铁锈斑痕。而国产釉料多数属高锰类釉料，含铁量低，不会出现铁锈斑痕。浙料又称浙青，产于浙江绍兴、金华一带，是国产釉料中最上乘的青釉料，从明代万历中期开始，青花瓷逐步摆脱了对进口釉料的依赖，从这一时期开始，景德镇官窑青花瓷器一直都在使用浙青。有一件事情唐风至今都没有搞清楚，他家那件明永乐青花天球瓶用上浙青并不稀奇，但比明万历的浙青瓷器还要精美就是问题了，这是反时代的。

唐风心里在想，脑子却在飞速的转动，他接着对蓝琪说道：“这个...还不好说。”这个信号是不能透露的，不然对方轻易就会知道自己家里有真品。

蓝琪望了望四周，对唐风说道：“你骗不了我的，你肯定认识唐问宇。我可以告诉你，这件青花是假的，因为我们家有一件真品明永乐缠枝莲花海水凤纹天球瓶，而且使用的还是浙青釉料。龙瓶和凤瓶是一对，马上问问你爷爷吧，得到答案打我电话，蓝家的人不会害唐家的人，更不会害林家的人。”

林家，她提到了林家，这事儿越来越麻烦了，唐家、黄家、林家已经够复杂了，现在又出现了蓝家，而唐风却还一无所知。

“姑姑，不要在这里提这个，我们走吧。”肌肉男对蓝琪说道。

蓝琪对着唐风微微一笑，说道：“你好好保重，再见。”

“再见。”唐风微一点头，转身离开了，蓝琪的出现让唐风迫切的想知道自己的家世，如果真的有龙凤瓶，唐家和蓝家的关系肯定不一般，一对花瓶一家一件，而且还是龙凤对瓶。

但如果根本就没有龙凤瓶呢，蓝琪完全有可能是在故意试探自己，她为什么想知道自己的家世和真品龙瓶的下落？

卷一 稳妥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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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神秘蓝家 神秘青花-

蓝家的人不会害唐家的人，更不会害林家的人，这又是什么意思？林家跟自己又有什么关系？唐风的脑子完全乱了，他无论如何都想不到随便看一件青花瓷会看出一大堆麻烦来。

趁着拍卖会还没有开始，唐风走出会展中心，他找了一个背风的地方拨通了家里的电话。这是唐风自离开老家以来第一次超常规的往家里打电话，他爷爷很快接听了电话，他问唐风道：“小风你是不是遇上什么麻烦了？”

唐风越想越好奇，终于还是忍不住问唐问宇道：“没有遇上什么麻烦，就是碰到几个问题得不到合理的解释，想打电话请教您老人家。”

“问题，什么问题?说来听听。”电话那头的唐问宇问唐风道。

唐风说道：“您老认识一个叫蓝琪的人吗？她是个女的，三十来岁的样子，她说他们家有一个海水凤纹天球瓶，跟我们家的海水龙纹天球瓶是一对，那花瓶真的有一......”

“什么？”还没等唐风说完话，唐.问宇马上就问他道：“蓝琪？你见到了蓝家的人？你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碰到他们的？”

唐风说道：“就在刚才，对了，爷爷，我现在香港。”

唐问宇知道唐风在香港之后，话.语立即紧张起来，他说道：“哎，小风啊，你去香港应该告诉我的。”

“爷爷，您老也没说不能来香港.呀，我有两件东西要在香港佳士得拍卖，而且我也跟人约好在香港见面的。”唐风越想越糊涂，老头子怎么会因为自己到香港而紧张，这也太没道理了。

“哎，这件事情怪我，我没有跟你说清楚。”唐问宇叹了.一口气，说道：“唐风你做事情老头子还是放心的，既然你有正经事情我也不好多说什么，但我要告诉你，办完事情之后你必须第一时间离开香港；还有就是，尽管蓝家的人不会对你怎么样，，但你不能再跟他们有任何的接触，无论如何，一定要保守龙瓶的秘密，这事情很重要。”

委托方不一定非要参加拍卖会，唐风现在就可以.离开香港，但柳月跟朱碧薇也会来参加拍卖会，他跟柳月约好今晚见面的，而且他也不认为自己到香港会有什么不妥。他问道：“这么说，真的是有龙凤双瓶了？”

唐问宇说道：“是还有一件凤瓶，龙凤双瓶的事情.牵扯很广，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你先不要多问，我会马上启程去北京，到时候再谈。”

有什么事情会.说不清楚的，虽然唐风心里很不愿意，但也不好一直追问自己的爷爷，他无奈的说道：“那好吧。爷爷，要不我回老家接您吧？”

唐问宇在电话里笑了笑，说道：“就别麻烦了，我又不是老弱病残，还能精神好几年呢，就这样吧。”

唐风还没说话，老头子那边就挂了电话，唐风不禁哑然失笑，这个电话不但没有搞清楚事情的始末反而让问题更加复杂，他爷爷还因为这个突然决定要到北京。唐风这边才一挂电话，柳月的手机短信就到了，内容是：电话打不通，今天妈妈不会去呢，开场之前在门口等我，好吗？

唐风回了“不见不散”四个字之后转身往九龙湾方向走去，香港国际会展中心就位于九龙湾，是香港著名的闹市，唐风四处闲逛了一圈在傍晚时分回到会展中心，此时，佳士得春季拍卖会的首个晚场已经准备就绪，各方宾客陆续进场。站在一边的唐风在人群中看到了一个跟自己有过一面之缘的人，他就是董民权，这位酷爱收藏的香港富商出门的阵势可够大的，共有三辆车、十来个保镖。跟大陆恰恰相反，香港是有钱人怕穷人，一般的小市民认为香港的治安非常好，反倒是有钱人对香港的治安非常不放心，这里是世界上绑架案高发地区，连大名鼎鼎的李嘉诚都不能幸免，更为严重的是，缴纳赎金都不一定能保周全。

董民权并没有看到唐风，而唐风也不想跟他攀交情，很快，董民权走进会展中心。

“不许动，把钱交出来！”唐风这边还在四处张望，柳月从他的身后拍了他的肩膀一下，唐风回过头笑着说道：“你的声音太温柔，不适合做劫匪。”

柳月呵呵一笑，说道：“嗯，我听出来了，你是在变着方儿夸我。”

唐风说道：“这话说出来就不灵了，其实我是在说你做劫匪不合格。”

“哎。”柳月摇了摇头，说道：“你这人实在无趣得很，连演戏都不会，我们进去吧。”

两个人一边走一边聊，唐风说道：“你妈妈是不是很不喜欢我呢？让你跟我一起来香港都不肯。”

柳月奇怪的问道：“我妈妈不是不喜欢你，而是不喜欢跟我关系好的所有适龄男子，严防死守呀，你可要小心一点哦。”

“切，我才不会担心。”直到现在，唐风还没有把朱家的人和柳月的未婚夫当成阻碍，对他来说，他自己才是最大的阻碍，未来毕竟还没有来，唯有静观其变。

柳月说道：“说好不谈这个的，我又忘了。”

两个人在拍卖大厅的后排找了两个位置坐下，唐风问柳月道：“柳月你不会告诉我你们到拍卖会仅只是为了参观吧？”

“当然不是。”柳月肯定的说道：“我到香港是因为你到香港；我妈妈是为了史可法的尚方宝剑，如果价钱合理的话，朱记准备把他买回去。”

唐风明白其中的微妙之处，他说道：“这倒不失为一个上佳的广告机会。”

柳月叹了一口气，说道：“我不想自我标榜，兼而有之吧，当你花钱把一样东西据为己有或者是轰轰烈烈的捐赠出去的时候，其实你已经有了私心，当然，就回购海外流失文物来说，市场运作和爱国热忱并不冲突。”

唐风说道：“你对外界也会这样说吗？”

柳月说道：“如果我是家长的话，我会，随着社会的进步，我相信，很多人是能够理解其中的道理的。”

两个人在聊天的时候，简短的开槌仪式已经完毕，拍卖正式开始，第一件拍品是一件青田石雕，唐风和柳月感兴趣的不是拍品本身，而是参与竞拍的人。柳月扯了扯唐风的衣袖对他说道：“喂，那不是你的日本朋友吗？”

“谁跟他是朋友啊。”唐风早就看见了那个人，他就是青山俊树，因为那件元青花香炉，唐风算是跟他结上仇了。

柳月扫视了一番拍卖大厅，说道：“外国人还真不少呢。”

唐风说道：“凡事都有两面性，喜忧参半吧。”外国人的参与是中国文物价值攀升的最大推动力，但随之而来的就是文物的流失，这是一把双刃剑，就看尺度的掌握了。

几轮竞价后，第一件拍品被青山俊树以高价收入囊中，柳月问唐风道：“唐风，我觉得有点奇怪，民间的仇日情绪是事实存在的，青山俊树完全可以找一个香港委托人，这样应该可以节约成本的，他为什么要亲自出面呢？”

唐风摇了摇头，说道：“日本人做事情总会有目的的，我也没想通这个问题。”香港地方不大，参与拍卖会的主体就那么一些人，很多人过去过来都认识，唐风他们在这边交谈的时候就不断有人在跟董民权打招呼。青山俊树亲自出面，很多人都知道他的身份，坐在唐风他们前排的几个低声交谈的竞购者就直呼其为日本鬼子。

接下来的三件拍品都被青山俊树成***竞购，由于东西本身的价值并不高，青山俊树并没有成为众矢之的，第五件拍品是唐风的莲瓣六棱盘，拍卖师等到展示完毕之后宣布道：“0005号拍品，清乾隆宫廷赏玩匏器莲瓣六棱盘，底价100万，现在起拍。”

“0911号买家出价200万！”

“8888号买家出价300万！”

唐风和柳月对望一眼，同时一笑，0911号买家是青山俊树，8888号买家是坐在贵宾席的董民权，这两个人对上就有意思了，两轮叫价就翻了三倍。竞购者可以匿名也可以公开，董民权在家门口自然不会匿名，谁都知道他是香港排名前三的大收藏家。

“1988号买家出价619万！”

在唐风望向1988号买家的时候，这位买家也望向了他，她就是蓝琪，她对着唐风点了点头算是招呼，唐风出于礼貌也向她点了点头。在拍卖会上，619万的报价再正常不过，但唐风却觉得很诡异，因为1988年6月19是他的生日，蓝琪似乎知道这是他的拍品。

这次报价引起了不小的轰动，如果说青山俊树200万的报价是目中无人，那董民权的300万的报价就是还以颜色，而蓝琪619万的报价毫无道理，哪有这样不按牌理出牌的。

拍卖师再三询问有没有更高的报价，青山俊树和董民权都没有跟进，蓝琪竞购成***。

唐风对柳月说道：“6月19是我的生日。”

“啊？”柳月望向唐风，说道：“这不太可能是巧合吧？”

面对柳月询问的眼光，唐风说道：“我真不认识她。”

柳月说道：“如果这不是巧合，还有一种可能，委托拍卖的时候会提供委托者的身份证号码，难道是佳士得泄露了客户信息？”

唐风摇了摇头，说道：“6月19是我的农历生日，身份证上没有。”

柳月沉思片刻，说道：“你跟她肯定有渊源，要不她不可能知道这些，会不会是......”

“怎么可能？”唐风说道：“算了，多想无益，我爷爷到北京就清楚了。”

接下来的竞购变得非常奇怪，不太好的东西基本都被青山俊树他们那边的人成***竞购，当然，他们所竞购的东西的总价值并不高。好一点的东西全部都被华商收购，除了那件莲瓣六棱盘，蓝琪并没有参与之后的竞争，而这些东西明显不合董民权的胃口，他也没有参与竞争。

这时，一个中年人走到了唐风和柳月这边，他礼貌的说道：“唐先生，柳小姐，我们老板董先生想请你们过去一叙，还请赏光。”

柳月吐了吐舌头，说道：“还是被董爷爷看到了，走吧。”

唐风是觉得自己没有这么大的面子，苏晴就是通过柳月的介绍才认识董民权的，长辈盛情相邀，晚辈没有不去的道理，两个人一起走向贵宾席。

到了贵宾席，身穿长衫的董民权呵呵笑道：“小月啊，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到了香港都不通知一声。”

“董爷爷，没来得及嘛，妈妈和我明天就会来打扰的。”在老人眼里，柳月绝对是一个乖巧听话的女孩子。

“那就好，说明你们还没有忘记我在香港。”董民权转而指了指唐风，说道：“后生可畏，那件苏东坡手稿着实让我难过了一阵子，如果以后要出手就不要拍卖了。我会给你一个最满意的价钱。”

“一定一定！”唐风嘴上是这么说，心里却暗道：只怕是没有这个机会了。

董民权让柳月和唐风坐到自己的身边，他说道：“看到你们两个在一起，我心里非常高兴，两位今晚有空吗？”

二人不好拒绝，都表示有空，董民权说道：“已经很久没有客人到我的收藏室去过了，二位一定要去看看，你们都是收藏界的后起之秀，顺便给我点意见。”

唐风倒是很想去看看浸yin收藏多年的老资格收藏家的收藏室，怎么着也应该比杨程明的收藏室规模更大吧。柳月微笑着说道：“那就打扰您老人家了。”

三个人闲聊了一会儿，第十八件拍品上台，正是明永乐缠枝莲花海水龙纹天球瓶，董民权说道：“这件青花瓷我早就看过了，很不错，我今晚就是冲着它而来的。”

董民权此言一出，唐风心中“咯噔”了一下，他在考虑是不是把真相告诉这位老人。柳月说道：“这件青花瓷是否存在一直是悬案，董爷爷您有把握吗？”

董民权说道：“以我的经验来看，这件青花瓷应该是真的，当然，我也参考了其他人的意见。”

“底价1000万，现在起拍！”

随着拍卖师的宣布，青花天球龙瓶开始竞拍。

“1988号买家出价1988万！”

听到拍卖师的唱价，董民权皱了皱眉头，他说道：“蓝家的人今晚吃了兴奋剂吗？怎么老不按牌理出牌呢？”

唐风心中更奇怪了，蓝琪明明知道这件青花瓷是假的却还要出高价竞购，这算什么道理？

董民权接着对身边的工作人员说道：“加100万试试深浅。”

老董这边还没有来得及举牌，新的报价就出来了，是青山俊树，他的报价是2100万。

毕竟是老年人，董民权显得很淡定，他说道：“哟，看来都志在必得啊，照这阵势，5000万以上了，我们再加500万。”

唐风想了半天，终于还是忍不住对董民权说道：“董老，我也看过这件青花瓷，我觉得是赝品，您是不是再考虑考虑？”

董民权还没有说话，一位工作人员匆匆忙忙的走到他身边对他耳语了一些什么，董民权望向工作人员，问道：“他真这么说？”

工作人员望了望唐风和柳月，欲言又止，董民权说道：“你直说。”

工作人员接着说道：“是的，我们根据CED那边给的线索一路往上查，证实这件青花瓷是从日本经台湾运到香港来的。”

看到唐风一脸茫然，柳月轻声跟他解释，CED是香港海关英文缩写。

“狗日的日本鬼子！”董民权大骂道：“玩起了现炒现卖的空手道，蓝家的人知道吗？”

虽然青花天球龙瓶只是出自日本，并没有直接的证据证明这就是青山俊树现炒现卖的把戏，但唐风还是觉察到了青山俊树公开身份参与此次拍卖会的险恶用心，他们就是想利用中国人的仇日情绪进行炒作，以达到哄抬成交价的目的。由此可见，国人回购海外流失文物的爱国行为正在逐步被外国人利用。

工作人员说道：“蓝家的根基就在台湾，他们不会不知道。”

董民权挠了挠头，说道：“这是玩的哪一出？”接着他转头问唐风道：“小唐为什么认为这是假的？”

唐风当然不会告诉董民权实情，他说道：“这只是我的个人判断而已。”

董民权摆了摆手，说道：“不管是真是假，这里面肯定有问题，日本人今天是来者不善，我以为他们今天来干什么的，原来是在故意挑高价钱，如果是这样，史可法的尚方宝剑和那方玉玺肯定也有问题。”

唐风对董民权说道：“尚方宝剑不好说，但那方玉玺肯定没有问题，因为那就是我的。”

“你的？”董民权笑着说道：“这东西你怎么会出手的？”

唐风说道：“清朝玉玺存世量很多，我觉得没必要保留，象征意义大于实际意义。”

“也有点道理。”董民权说道：“不管怎么说，我是不想要这件青花天球龙瓶了，犯不着。”(奇*书*网.整*理*提*供)

唐风心中的疑问越来越多，所有的一切太不符合常理，这里面一定隐藏着什么秘密，确实如他爷爷所说，龙凤双瓶牵扯很广。

随着董民权的退出，青花天球龙瓶完全演变成蓝家和青山家经济实力的比拼，两家一路竞争，将这件青花瓷的报价抬到了5600万的高位。此时的蓝琪举起了手中的竞价牌——6600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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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大收藏家

听董民权的口气，蓝家在香港和台湾都很有背景，董民权能知道的事情蓝家一样也能知道，而且蓝琪曾经直言这件青花天球龙瓶是假的，但他们现在却在出高价竞购。更令人奇怪的是，青山俊树他们的目的好像也不是哄抬成交价这么简单，蓝家知道这是一件假青花，而作为始作俑者的青山家当然不会不知道，一件假青花的报价能达到6600万的高位，他们的哄抬已经取得巨大成功，但他们却还在继续加价，新的报价是7000万。

唐风想了半天都没有想出答案，他现在可以肯定一点，蓝家和青山家之间的竞争绝不是为了这件青花天球龙瓶。青山俊树报价7000万后，蓝琪并没有再跟进，最后，这件青花天球龙瓶的成交价定格在7000万。

经过这次竞购高潮，之后的竞拍平淡了许多。柳月问唐风道：“到了香港，你就不想去逛一逛这里的古玩市场吗？”

“这怎么能错过呢？”唐风说道：“香港可是一个掏古玩的好地方。”

在二十世纪很长的一段时间里，香港始终都是中国大陆与世界联系的唯一通道，在上世纪的前期和中期，国内大量的文物古玩艺术品通过合法或非法的方式从大陆流向香港，再从香港流向世界各地。这其中，有不少精品就沉淀在了香港的古玩市场或收藏家手中，这也是香港多董民权这样的收藏家的原因之一。

上世纪末期到本世纪初期，.随着大陆经济的快速发展和民众生活水平的不断提高，人们对古玩艺术品的需求呈现出前所未有的热忱。流散到世界各地的、中国历朝历代的古玩艺术品又源源不断的经香港流向中国大陆。但是，相比当年流出去的古玩，流入的古玩要逊色很多。覆水难收，就算收回来也不可能是完璧归赵，原封不动才是真正的解决之道。在没有经验可以遵循的情况下，我们的国家过去走过很多的错路、弯路，值得庆幸的是，她现在一直在朝好的方向发展，只是，这种损失未免太沉重了一些。

香港繁荣稳定发达，在世界金融.和世界经贸中占有很高的地位，受此影响，香港的古玩市场不仅数量多，而且分布广泛，这里的古董艺术品店铺鳞次栉比，资金雄厚；古玩艺术品种类繁多，赝品相对较少，这是国内任何一座城市的古玩市场无法比拟的，当然，这和国内古玩市场本身的不健康发展也有很大的关系。对有志于在收藏上有所发展的唐风来说，到了香港就一定不会错过这里的古玩市场。

“这就好了呢。”柳月微微一笑，说.道：“刚来的这两天，妈妈需要到处走动，我还有时间陪你，只怕之后就不大会有时间了。”

唐风有时候会觉得自己跟柳月的关系更多的建.立在对古玩的共同语言上，从这个意义上来讲，他们的关系是超越性别的，不过，男女之间难免会日久生情，这是他们之间的不确定因素，也是他们面临困境的原因所在。

不久，晚场拍卖结束，唐风和柳月坐上了董民权的.劳斯莱斯。提到香港富豪，不能不说到半山豪宅。半山是香港的一个高尚住宅区，位于太平山山顶和中环之间，家居于此是身份地位的象征，我们耳熟能详的许多香港名人都住在这里，当然，也有国内的不少富商。

董民权的劳斯莱斯前排副驾驶的位置上坐着.他的保镖头头李瞻，前面一辆宝马开道，后面一辆宝马扫尾，这两辆车上都坐着他高兴聘请来的保镖。

“瞻哥，有一辆黑.色奔驰一直跟着我们，号码很陌生，我现在在它身后。”听到对讲机传来的声音，唐风暗自咂舌，原来董民权的车队后面还有他的车，这有钱还真麻烦，出一次门都要搞这么复杂。

董民权自己经常呆在大陆，两边的生活方式不太一样，他有些尴尬的笑了笑，说道：“起名叫太平山不是因为这座山太平，只是希望它太平罢了，没办法，香港跟大陆到底不一样，出入不得不小心一点。”

有车跟着并不代表被人跟踪，也有可能是巧合，保镖不可能去盘查疑似跟踪己方的车辆，李瞻对司机说道：“减慢车速，让后面的车先过去。”

车速减缓，但后面跟踪的奔驰迟迟没有超过车队，一会儿，无线电传来了声音，那辆奔驰也开始减速了。

这事情有些蹊跷，李瞻让司机加快车速，但是那辆奔驰也跟着开始加速，跟踪是肯定的，但李瞻并不紧张，他说道：“是生手。”真正的犯罪团伙不会这么愚蠢的跟踪自己的目标，李瞻很放心。

那辆奔驰似乎知道自己已经被发现，车主加快车速超过了董民权的劳斯莱斯，两辆车交会的时候，唐风看到了奔驰车上的闪光灯。董民权皱着眉头说道：“这些狗仔队今天是什么毛病呢，那么多明星不拍，跑来拍我一个老头子。”

唐风和柳月对望一眼，狗仔队也是香港特产之一，被发现之后开始明目张胆起来。看来收藏界也是有明星的，董民权就是其中之一，他对保镖头头说道：“查一查是哪家报社的，跟他们老板打声招呼，以后再不要开这种玩笑。”

李瞻点头说道：“是，权叔。”香港只是弹丸之地，黑社会、白社会都挤在这里，关系很容易理清。

董民权的车队驶入半山的一处豪宅，三个人下车，董民权指着豪宅说道：“两位小朋友，这就是我的家了，小月你还记得你上次是什么时候来的吗？”

柳月说道：“当然记得，那时候我还小，对古玩不感兴趣。”

董民权说道：“古玩鉴定这个行当早有青黄不接的迹象，这方面的经验是一个长时间积累的过程，成才不易，年轻人对这个都不太感兴趣，我的那些孙辈们就是如此，所以当我看到你们两个年轻人如此精通古玩的时候心里很高兴，欢迎，两位请进吧。”

董民权妻子已经过世，六七十岁的老人没有再娶，现在时间尚早，他的儿女都不在家。唐风和柳月在主人的带领下在这处豪宅里面四处兜了兜，豪华程度自然不必多言，一会儿，三人来到地下室，这地下室就是一个大酒窖，里面摆满了标有年份的橡木桶，里面是产自不同国家的红酒，此外，还有很多瓶装的洋酒和红酒。

古玩收藏只是收藏的一个方面，西方人就热衷于收藏葡萄酒，董民权说道：“孩子们也喜欢收藏，但仅限于收藏酒类，我更喜欢收藏古玩，就在这边。”

唐风和柳月跟随董民权来到酒窖的尽头，董民权按下墙上的一个按钮，一个酒柜无声的移开，露出了一道金属门，董民权对着金属门边的一个闪着灯光的装置用广东话说道：“开门。”

灯光闪动，随着“嘀”的一声，金属门开启，唐风明白，这是一道声控门，没有董民权在谁也打不开。金属门后面的收藏室灯火通明，里面摆放收藏品的架子呈“川”字形，左边墙壁上的玻璃柜挂着各类书画作品，下面的玻璃柜摆放着玉器。中间是一排仿古红木茶几，上面摆放着铜器、奇石以及杂项古玩。右边的玻璃柜摆放的全是陶瓷。董民权拥有的收藏数量很多，加起来约有数千件；涉及面也很广泛，所有的古玩门类一应俱全。这些橱柜都没有上锁，参观者可以随意把玩，值得一提的是，收藏室的地面上写的有字，上面写着年代，唐风现在刚好踩过中华人民共和国走到****，民国的区域并不长，很快，三个人就走到清代，当他们走到清代乾隆的时候，董民权指着中间的几样家具说道：“这些都是清代家具，右边的瓷器都是清三代的。”

唐风觉得挺好玩的，董民权再用空间表达时间，他把中国的历史都写在了地上，而古玩都是按照时间摆放的，有这样一个收藏室，什么古玩都可以分门别类的摆放进去，哪像自己，那几样值钱的东西现在还躺在保险柜里。唐风随手拿起几件清三代的瓷器在手中看了看，虽然达不到极品的标准，但全都是真的。

董民权说道：“大陆的改革开放是收藏的分水岭，我们两代人都有遗憾，不瞒你们说，我的收藏中，最贵的不一定是最好的，七、八十年代收购的东西最好也最便宜，那时候有很多大陆古玩流到香港，都是好东西，遗憾的是，很大一部分被带到了海外，一去回不来。”

唐风不太去想关于中国古玩流失的问题，这实在有些沉重，文革时期的打砸抢对古玩造成的影响无法估量，但文革对高端古玩的冲击其实并不大，因为收藏的人都知道什么值钱、什么不值钱，他们都会想方设法的藏匿。国家困难时期对古玩的影响也不大，因为那是一个物质极具匮乏的时代，古玩换成钱也买不到东西。真正对民间收藏的古玩造成冲击的时代是改革开放初期，那时候的经济条件好转，物质供应逐渐丰富，为了换取钱财，大量的古玩从大陆流到香港。董民权所说的两代人的遗憾确实是遗憾，唐风和柳月因为特殊的家庭背景精通古玩，但已经很难再买到上品。董民权当初有钱，但那时候的人不太懂古玩，很多好东西就从他的眼边和手边溜走。

董民权拿起一件康熙青花对二人说道：“唉，这里面可藏着一段难过往事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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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香港古玩市场 康熙五彩

古玩是文化的历史积淀，每一件古玩背后都有一个故事，柳月望向董民权，问他道：“董爷爷不妨说一说，也让我们长长见识。”

“唉。”董民权叹了一口气，有的人喜欢藏私有的人喜欢分享，这位老人明显属于后者，他说道：“说起来真是遗憾，上世纪八十年代初期，一个往返于香港与大陆之间的古玩贩子拿过来十件青花，当时我是第一批赶到现场的顾客，这些瓷器的品相都还不错，唯一的不足之处就是都没有款识，我当时的水平也仅限于看款，没款就只好硬着头皮看胎釉彩，最终，我挑中了那一件。”董民权说话的同时拿过康熙隔壁的一件小巧的雍正粉彩玉壶春瓶，对二人说道：“在当时所有的瓷器中，数这件瓷器品相最好，价钱也最高，价值港币一万块。”

唐风看了看那件粉彩，和自己以前卖给杨程明的那件气死官窑差不多，属于民窑精品，品相没得说。

董民权接着说道：“当时的古玩交易不像现在这么火爆，除了我之外没人愿意花钱买，关键还是不相信那个文物贩子。我这边完成交易，那边来了一个鬼佬，他只是粗略的看了看就把剩余的九件全都买走了。说来也巧，那鬼佬刚付好帐，翟建明就跑来了，他看到那几件瓷器后眼睛都直了，好说歹说要从鬼佬手里买回来，但那鬼佬坚决不干，这就没办法了。鬼佬走后，我跟他说，小子，来晚了吧，最好的在我这里呢。他瞧了一眼，跟我说，你手里的这件是最差的，我的那个气呀，早知道十件一起买了。转眼到了2000年，九件瓷器中的这件康熙青花出现在苏富比的拍卖会上，通过竞购，我最终花了1100多万才把它买回来。事后，香港的行里人都在笑我，当初10万港币能买十件，短短二十年，我付出110倍的代价才拿下十分之一，你们说，这算不算遗憾？”

唐风知道翟建明这个人，他是香港另一位著名的收藏大家，也是瓷器方面的鉴定专家，他曾经以1.22亿人民币的天价成功竞购一件珐琅彩。玩收藏的人或多或少都得交学费，越是大的收藏家学费就越昂贵，董民权这一出一进就是上亿的学费。相比之下，唐风和柳月都很幸运，他们的学费是上一辈人提前预付的。

柳月对董民权说道：“好东西.从手边溜走当然会遗憾，但是，您老不是有鉴定团队吗？”

董民权哈哈一笑，说道：“高薪聘请.鉴定师是在那件事情之后，以前还真舍不得给那么多钱出去，吃过亏就舍得了。”

几乎所有玩收藏的人都会觉.得自己生错了时代，如果能够在收藏热兴起之前开始收购古玩的话，一切便会不同，唐风甚至觉得他爷爷应该早一点让自己出来，但这只是一个美好的愿望，就算他早出来，结果也好不到什么地方去，人是受环境影响的。眼光能超越时代局限性的人毕竟只是极少数，他们往往能够成为各自行业的领军人物，这样的例子数不胜数。

虽然地上就是历史标尺，但董民权的收藏还是没.办法跟上历史的脚步，走过清、明时期，元、宋时期的收藏明显不足，唐代之前的陶瓷更是大段的空缺，老人如此设计，无非就是想时刻提醒自己，不要忘记填补这些历史空白。董民权看着那些空缺摇着头说道：“在我有生之年是没办法填补这些空白了，你们的路还长，未来是你们的。”

三个人从现代一直走到远古的夏商周，历史的尽.头是一个大客厅，虽然客厅的布置很简约，但总价值却要超过整座董氏豪宅，所有的家具都是明清时期的、而且全部采用名贵木材，紫檀香案上面放着一件宣德炉，上方挂着一副对联，上联：今生前生来生生生皆缘；下联：情缘善缘福缘缘缘而生；横批：三生缘。

“啧啧。”柳月的动作表情就像小女孩一般，她点头.说道：“好对子，说来真奇怪，收藏家的收藏室似乎都有好对子。我有一个朋友，他的收藏室挂的对联也很有意思，品唐宋元明清；鉴汝官哥钧定，横批：盛世收藏。”

唐风也去过柳.月的朋友的收藏室，他就是杨程明，单就瓷器收藏而言，那副对联确实能够表达盛世收藏的精髓所在。三人稍作休息，又沿着另一边的历史轨迹一路走到门口，或许，辗转于历史之间的感觉才是古玩的真正意义。参观完董民权的收藏室，唐风的内心久久不能平静，随着时间的推移，收藏的难度将会不断增加，以董民权富可敌国的财力尚不能用古玩串联整个历史长廊，何况是经济状况总摆脱不了捉襟见肘的自己。

董民权似乎看出了唐风的心思，他语重心长的说道：“小唐，累积收藏最大的敌人不是金钱，而是时间，你们的优势无与伦比，我的愿望注定只能由你们这些年轻人去完成。”

唐风点了点头，说道：“这或许是所有的收藏者共同的愿望吧，但实现的机会渺茫得几乎不可能，如果有那么容易完成的话，收藏的乐趣也就不复存在了。”

董民权赞许一笑，说道：“年纪轻轻，有此见底，实属不易，好好努力。”

晚上，在董民权的盛情挽留下，唐风和柳月留宿董家，当然，他们还不至于荒唐到某种程度。第二天上午，两人辞别董民权，由于他们要去古玩市场，董家的人没有送他们下山，因为香港最大的古玩市场就在太平山半山腰的荷里活道。荷里活道始建于1844年，是香港开埠以来的第一条街道，它一边连着中环一边连着半山，是香港最为繁华的地段，没有之一，内地人熟知的兰桂坊和SoHo荷南美食区就在这里。荷里活道的命名跟美国好莱坞没有任何联系，因为街道早年沿路种满了冬青树，荷里活是英文中译。

也许唐风和柳月自己都没有发觉，他们在古玩市场如鱼得水的同时心情也随之放松，把平日里的诸多烦恼都抛在了脑后。荷里活道连带周围的街区云集了上千家古玩店铺，因为香港的地价实在太高，这里的店铺面积都不大，但物品却很多。这里不但有陶瓷玉器、金银铜器、字画古籍、家具漆器等很多人数得着的古玩，还包括一些国内比较罕见的出土文物、古代婚礼服饰和来自西方世界的老旧电风扇、留声机以及来自东南亚地区的珍珠玛瑙等珠宝。

唐风逛过几家古玩店之后对香港的古玩市场有了更深入的了解，除了古玩种类繁多、琳琅满目这些优点之外，这边的价钱要高出国内一截。与国内古玩市场的鱼龙混杂相比，香港古玩市场同样也是真赝交错，但在比例上要比国内好了很多。

香港是东西方文化交汇之地，国际化特色浓郁，在不同种族、肤色各异的人流中，唐风和柳月显得特别醒目，柳月问唐风道：“怎么样，有没有看上眼的？”

“咦，我们博物馆的大研究员怎么会问我这个问题的，应该是我问你才对。”唐风说道。

柳月仰起俏脸看着唐风，说道：“你少来啦，我是来陪你的！”

唐风问柳月道：“我怎么从来没有看到你自己掏古玩呢？”

柳月嘻嘻一笑，说道：“又不愁嫁妆，我掏文物来干什么？”

说到嫁妆这茬，唐风忍不住问柳月道：“柳月，我能不能问你一个问题呢？”

“直接问好了。”柳月点头说道。

唐风问道：“你看到过你的家族为你物色的男朋友吗？”

“当然见过，而且从小就见过，他很照顾我的，嗯，坦白来说，他人真的很不错。”柳月嘟了嘟嘴，说道：“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对他没有感觉，而且，我觉得他对我也没有什么感觉，反正我们两个都看得很开，只是旁边的一大群人在着急罢了。”

“那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呢？”唐风第一次感觉到自己跟柳月的关系荒诞又离奇，谁都不能给谁承诺，谁都有承诺在身，这事儿恐怕也只有在古玩市场谈了，心情放松只是次要原因，心理暗示才是主要原因，他们需要一个大家都能接受的缓冲地带。

柳月说道：“我喜欢能够找到一个两全其美的方式解决这个问题，现在的最大的分歧是，我不愿意为了家族而牺牲自己，但他愿意，这就是你们这些男人的劣根性，在婚姻这个问题上，你们有心理优势，总觉得自己不会吃亏。”柳月的话其实只说了一半，她的“未婚夫”是一个事业心很强、自信心很强的男人。男人嘛，身上或多或少都蕴含着一些逞凶斗狠的、雄性动物的残余基因，如果柳月真的跟唐风发生了什么，就算他不喜欢柳月，他也会把这种事情当成自己的奇耻大辱，进而把唐风当成自己的敌人。柳月现在担心的是，如果他和唐风真的发生了不愉快，自己该如何自处？

“你怎么能把我跟他推倒了一个战壕？别忘了，我跟他可是情敌。”唐风的言语很轻松，但多少露了些许残余基因，如果继续这样发展下去，这两个人肯定不会善了。

听到唐风的说辞，柳月微微皱了皱眉，看来自己的担心不像是多余，她不想深入探讨这个问题，马上顾左右而言其他的指着不远处的一间古玩店对唐风道：“咦，那边好像有好东西哎。”

“是吗？”柳月毕竟不太会撒谎，唐风一眼就看出来了，既然她不愿意继续这个话题，唐风也不想勉强她，他顺着她手指的方向往前望去，前面有一家名为“胎釉彩”的古玩店，这店名虽然有些古怪，但胜在开门见山，一看就知道这是一家经营瓷器店铺。

唐风说道：“柳月的眼光唐风还是非常相信的，走，去看看。”

两个人几步路走进“胎釉彩”，香港的古玩店铺跟大陆的杂货店有得一拼，空间利用率非常高，能放东西的地方都不会放过。特别行政区有一点跟大陆明显不同，这边的高房价确实是因为土地资源紧缺，而地大物博的大陆房价就有些虚高了，一个是天灾一个是人祸，这个没办法跟“国际”接轨。

柳月倒想不到随便指一家古玩店居然就指准了地方，靠近大门的货架放着的几件瓷器都是一眼货，一看就是清末民初的青花瓷。东西是一眼货，价钱则是大开门，稍微还有一点高，，唐风和柳月显然看不中那些低档古玩瓷器，两个人受到进门看到真家伙的鼓舞，继续往里挖掘，古玩就是掏出来的。

大凡精通商道的人都有一双贼眼，刚才还在和伙计用粤语交流的香港老板一看到唐风和柳月进来马上改说他的大舌头国语，他说道：“欢迎两位光临，请随便看。”

虽然是笑脸迎客，但伙计和老板都没有上前向这两位顾客做推销的意思，唐风乐得自在，他就喜欢这种做生意的方式。灯光掩映下，一件彩瓷引起了唐风的注意，他轻轻碰了碰柳月的肩膀，低声说道：“总算没有白压一回马路，好像有鱼了，看到那件五彩蝙蝠花卉盘没有？”

柳月深得家传外学，知道不宜过早暴露目标，她不动声色望向唐风所说的那件五彩盘，低声说道：“远看是有点像。”

唐风装作漫无目的的东看西瞧，绕了一个大弯子才走到这件五彩盘跟前，这件五彩盘是大器形瓷盘，高约4、5厘米，盘口直径20厘米左右，盘足直径15厘米的样子。虽然没有标价，但唐风清楚的知道，如果这件五彩盘是真的，价格不会低于百万。在2007年10月28日的辽宁国际商品拍卖有限公司举办的秋季艺术品拍卖会上，一件起拍价仅只有500万元的明嘉靖五彩鱼藻纹大罐最终的成交价是2700万元，创造了当时东北地区瓷器艺术品成交价的记录。

现在的老板都跟鲨鱼似的，闻到一点血腥味儿都不行，轻易让人看出深浅肯定会吃大亏，但表现得太沉稳也一样会引来老板的竹杠。唐风先煞有介事的用手指弹了弹这件五彩盘的口沿，声音清脆悠长，基本对路，就算是赝品起码也是景德镇21世纪的高品质作伪。弹指听声出自盗墓者的鉴定术，对没有封闭空间的大器形瓷盘特别有效，没有盗过墓的人不太了解，但这只能作为真赝的参考，不具决定性意义。之后，唐风双手捧起这件四周高中间低的五彩盘开始仔细观察。

分清彩瓷的种类并不困难，只要弄清楚胎釉彩的关系就没有问题，如果要把一件瓷器由里向外或者是由中间向两边做一个截面分层，它是由胎、釉、彩三部分组成的。

胎就是瓷胎，它是由瓷土做胚烧制而成的。

彩就是彩绘，用特制的彩料，在瓷器上绘制图案、纹饰和画面，以增加器物的美感，提高其艺术价值，这一工艺过程就称之为彩绘。

釉就是瓷釉，又称釉子，它是用石英、长石、硼砂、黏土等原料配制而成的液体状物质，把釉子涂在瓷器、陶器的表面，经过烧制，陶瓷的表面会形成一层具有玻璃质感的涂层。如果是在金属的表面施加釉层,那就是珐琅。釉并不全是透明的，宋代之前多单色釉，粉青、梅子青属于青釉。红釉分为铜红釉和铁红釉，铜红釉的代表是釉里红；铁红釉的主要品种是珊瑚红。此外还有白釉、黑釉、低温釉、结晶釉等。

先施釉后加彩叫釉上彩，反之就是釉下彩。釉上彩的主要品种有五彩、粉彩、素云彩、珐琅彩。釉下彩的主要品种有青花、釉里红、釉下三彩、釉下五彩。这里有一个特例，那就是斗彩，它是两者结合的一种瓷器。

唐风这边已经看了一小会儿，那边的柳月才来到他的身边，按照电视鉴宝的官话说起来，唐风手上的这件蝙蝠花卉五彩盘有如下特点——此盘器型规正、端庄隽秀，釉面莹润光亮、玉质感极强，胎质坚硬细密、胎体与重量比例适宜。盘为收口，盘口无釉素胎，边缘施加黄褐色装饰，盘口以下逐渐收敛，器底圈足素胎，呈滚圆的泥鳅背状，可见修胎跳刀旋纹痕，器底凹处施釉，并用青花画有双圈印记款，上书“大清康熙年制”的三行六字楷书款。此盘通体施加白釉、五彩装饰，色彩局部可见因年代久远形成五光十色的蛤蜊光，晕光映放，极为自然。综上所述，专家组一致认为，此清康熙五彩蝙蝠花卉盘为真品。

注意，在这个时候，主持人一般都会出来明知故问，请问X老师，这件康熙五彩的彩绘有什么特殊意义呢？

专家清了清嗓子，接着介绍，这件康熙五彩盘的盘内用五彩绘有花卉以及五只蝙蝠纹饰。这五只蝙蝠神态各异的飞舞在花卉丛中，画面逼真、栩栩如生、极为漂亮，当然，这其中还蕴含着深刻的人文寓意。

蝙蝠的“蝠”字与“福”的谐音，五只蝙蝠意为五福祝寿，暗含“福如东海，寿比南山”之意，其意境深远，充分表达了古人渴望“福寿”的良好愿望，谢谢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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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麻烦抛开 只掏古玩

紧接着，主持人马上开始渲染气氛，当然，最后一句话总是千篇一律，那么，这件康熙五彩的市场价值到底是多少呢？先进一段广告，答案马上揭晓。

唐风轻声问柳月道：“柳小姐，能否帮忙估一下价呢？”

瓷器按照器形的估价规律是——一尊二瓶三罐壶，四洗五觚六杯炉。七盘八碟九杂件，十看年代器形如。排到第七位才是盘，这是影响这件五彩盘行情的第一个因素。

虽然是清三代，但这件五彩的出生并不好，这个跟瓷器的发展史有关。明代瓷器的起点很高，在朱元璋还没有当上皇帝的时候，景德镇就长时间处于他的势力范围。高起点的洪武时期之后紧接着就是明代瓷器发展的巅峰，这就是是永乐和宣德。但是，在永宣之后，明代瓷器马上被打回了原形，之后的正统、景泰、天顺成为陶瓷发展史上的空白期。虽然在空白期后面的成化、弘治、正德三朝瓷器迎来了新的发展，但颓势已经无法挽回，明晚期的嘉靖、隆庆、万历成为明代瓷器最后一抹绚烂。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如果说天启是黄昏，那崇祯就是傍晚，最后当然就是黑夜了。

到了清代顺治时期，官窑早就被破坏殆尽、不复存在，要烧瓷器就只能通过民窑，顺治在位时间并不长，但正是他不得已鼓励民窑发展的政策为康熙乃至整个清三代的瓷器发展巅峰打下了坚实基础。

老百姓的创造力是无穷的，正是因为有民窑的存在，才使瓷器的发展在短短的几十年时间里重回巅峰，只是雍正和乾隆又走了历朝历代的老路，遗憾的是，这种现象一直持续到现在，气死官窑就是明证。

康熙在位的时间很长，在他.的“任期”内开始发展官窑，清代官窑最初的形式是官搭民烧，所以才会出现官民难辨的状况。

这是影响这件五彩盘行情的第二个因素。

皇太极做梦都想不到，自己一手.缔造的王朝比明朝还要短命，皇太极并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他的爱新觉罗家族继承了历代皇帝一代不如一代的光荣传统，在光绪时期就迎来了新的旁晚，宣统即位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也许是为了怀念先祖威武吧，.光绪做了一件对瓷器发展影响比较大的事情，他那个时期有大量的官窑瓷器都写的是康熙年款。

这边已经够乱了，那边的光绪又整了一个睹物思.人，这是影响这件五彩盘行情的第三个因素。

社会一直在发展，生产力也一直在进步，在五彩的.基础上，雍正时期开始盛行粉彩，五彩逐步退出了历史舞台，后世只有少量烧制。五彩的颜色艳而浓郁、线条明朗，烧成温度稍高于粉彩，且不及粉彩柔和，所以五彩又被称为“硬彩”，这是相对于粉彩来说的，因为粉彩也叫“软彩”。举个例子来说，五彩就像一位打扮妖艳的贵妇，这位贵妇养了一个清新淡雅的女儿粉彩，最后，女儿接了妈妈的班。

粉彩和五彩的区别在于，粉彩在彩绘时搀加了.一种白色彩料“玻璃白”，这种彩料具有乳浊效果，画出的图案可以发挥渲染技法的特性，呈现出一种粉润的感觉，因此被人命名为“粉彩”。就这一点来看，粉彩跟五彩在原理上的区别并不大，因此，后世对五彩的仿制相当成功。

光绪时期的仿.康熙五彩是影响这件五彩盘行情的第四个因素。

这个可以从拍卖成交价上得到印证，在2004年中国华辰春季拍卖会上，一件清康熙御制珊瑚红地五彩碗的成交价是495万，这也是康熙五彩的成交价记录。

总之，康熙时期所有瓷器的行情都要比它的真实价值低很多，一样是五彩，明嘉靖就是2700万，而清康熙却只有495万，器形因素不足以形成这么大的落差。

低买高卖才是收藏之道，唐风觉得瓷器中最具收藏价值不是元青花和珐琅彩，而是高古瓷和康熙瓷，因为前者的市场行情已经接近峰值。

柳月对着唐风伸出了一根手指，她的估价是100万，唐风问香港老板道：“老板，这东西什么价钱？”

香港老板瞟了一眼唐风手中的五彩盘对他说道：“先生好眼光啦，这是正宗康熙时期的五彩，一口价，168万！”

唐风说道：“这是光绪时期的仿品，值不了这么多，但好歹也是古仿古，我也说个一口价，88万。”

香港老板说道：“88万我就扑街了，你的还价是不是太狠了一点？”

唐风耸耸肩说道：“我是可要可不要，就这么多了，卖不卖随你便。”接着，唐风转头对柳月说道：“我们走吧。”

“嗯。”柳月会意的点了点头，挽上唐风的胳臂往古玩店外面走。

康熙瓷器的鉴定难度很大，打眼的不在少数，唐风可以肯定这位老板并没有十足的把握，而且唐风的这个还价并不狠，古玩交易的还价没有最狠、只有更狠，开价几十万还价几千块的多了去了。果然，唐风他们还没有走出店门身后就传来了香港老板的声音，他说道：“好，我就吃点亏，卖给你！”

唐风回头一笑，说道：“雷早D同我讲嘛。”

“呵呵。”听到唐风新学的蹩脚广东话，柳月笑弯了腰。

接着，唐风捧着那件五彩盘走出了“胎釉彩”，两个人乘坐自动扶梯从太平山半山腰一路往下。唐风对柳月说道：“香港的古玩市场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好混，折腾了一上午才掏到一件时价货。”

“你就知足吧。”柳月饶有兴趣的问唐风道：“你怎么会想到还价88万的？”

唐风笑着说道：“不瞒你说，我现在身边只有这么多，想要又怕麻烦，只好倾我所有了，他不卖就算了。”

“原来如此。”柳月说道：“看来你那件莲瓣六棱盘卖的很及时呀。”

“我现在是超级负翁，银行那边还欠着一屁股债呢。”唐风的言语很沉重，口气却是一片轻松。

柳月说道：“少在那里装穷，就知道你会有办法的。”

唐风问柳月道：“史可法的尚方宝剑也在最后一天拍卖，这几天你怎么打算？”

柳月说道：“这次是跟妈妈来的，她一旦腾出空来就会把我管得严严的，能出来的话我打你电话。”

唐风隐约觉得朱碧薇严管柳月好像是因为自己，以前的柳月很自由，看来朱家的人的警惕性还挺高，想到这里，唐风隐约的猜到了柳月的未婚夫是何许人也。

“在想什么呢？”柳月轻轻碰了碰唐风的手臂，唐风略有一些无奈的说道：“能想什么呢，只好先这样了。”

人来人往的中环街头，唐风和柳月相对而立，捧着五彩盘的唐风问柳月道：“形势已经很明朗了，你有何打算？”

柳月说道：“不需要任何打算，没人可以强迫我，我的家人也不能。”

如果没有沐雨，为了柳月，前面就算是刀山火海唐风也不会皱一下眉头，但现在他不能，男人还是要讲责任，沐雨没有任何地方对不起他唐风，唐风的做人原则让他做不了某些事情，他跟柳月之间并不缺乏激情，只是他有心理负担。可是，反过来想，他又能眼睁睁的看着柳月成为别人的新娘吗？

柳月看到唐风欲言又止的样子，说道：“有时候我也会考虑到我们两个之间的问题，我甚至觉得，我们志同道合的成分好像更多一点，因为我们只有在古玩市场才能完全不被这些琐事打扰。唐风，还是那句话，一切顺其自然，我们不需要太多的刻意，最后总会有一个结果的。”

“柳月。”唐风很认真的对柳月说道：“是我对不起你。”

“傻瓜，不要说这些。”柳月说道：“你以为我会喜欢一个始乱终弃的男人吗？我说过，不会让你为难的。”

唐风无奈的说道：“就算嘴上不说，心里也会想的。”

柳月捏起小拳头往唐风胸口敲了一拳，她笑着说道：“虽然我们的年龄差不多，但我总感觉我们似乎有代沟，现在2010年，你面向时代一点好不好？”

唐风点头承认道：“看来我是有些落伍了，好吧，继续顺其自然，该来的早晚要来。”

“过来，我跟你说句悄悄话。”柳月朝唐风勾了勾手指，唐风依言凑过耳朵，柳月飞快的在唐风嘴上亲了一口，然后她蹦蹦跳跳的快速退后对唐风说道：“再见了，傻瓜。”

接着，柳月再不理会唐风，转身挥手招停了一辆计程车，唐风看着柳月上车、向他招手、计程车启动、柳月随着计程车远远的消失......香港只是一个弹丸之地，但影视业却很发达，很多地方都在电视剧中出现过，其中就有中环，就如同电视剧中的主角一样，在低沉的背景音乐中，唐风缓慢的转过身，将沉重的背影交给屏幕，有一种感觉，叫做若有所思。

电视剧的素材来源于生活，唐风没有看到，在某个角落，真的有镜头在对着他。

第二天上午，唐风收到一条手机短信，佳士得方面已经将扣除百分之二十委托费的495.2万拍卖款打入了他的账户。洗漱完毕之后的唐风刚准备走出房间就传来了敲门声，他打开房间门，是酒店的工作人员，他礼貌的对唐风说道：“打扰唐先生了，昨天晚上有一个客人让我们把一封信交给您。”

唐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百元人民币递给工作人员，并从他手中接过信封，工作人员离开后，唐风关上房门打开信封，新的内容很简单——唐先生，能单独见个面吗？如果你有空，酒店门口有一辆计程车在等你，蓝。

蓝琪要单独见他，唐风颇感为难，但不是因为害怕，他爷爷的话还言犹在耳，自己实在不方便单独跟蓝琪见面，唐风感觉自己现在就像在解一道无解的方程式，到处都在碰壁，踏上香港的土地好像就是麻烦的开始。

唐风很快来到酒店大门口，一辆计程车很快驶来，司机对唐风说道：“唐先生，请上车吧。”

唐风坐上车，计程车启动，等到离开酒店一段距离之后，唐风对司机说道：“对不起，请停车。”

“唐先生，我们并没有恶意。”计程车司机是蓝家的人。

唐风说道：“我很不喜欢被人跟踪，请你转告蓝小姐，我跟她见面的机会会有很多，但不是这几天。”对方找到唐风所住的酒店就是在打扰唐风的正常生活，但唐风并不反感蓝琪，他不见她只是因为自己的爷爷。

计程车司机依言在路边停下车，他对唐风说道：“唐先生，我们绝不会勉强你的。”

唐风没有理他，打开车门下车径直离去，半个多小时后，唐风再一次出现在荷里活道，烦心的事情懒得去想，还是多掏点古玩为好。但是，没有了柳月好像也没有了运气，唐风逛了大半天都毫无收获，只好悻悻离开。一天毫无收获也就罢了，第二天唐风在荷里活道同样一无所获。第三天唐风改去离荷里活道很近的摩罗街，这里也是这个古玩市场的核心区域，但一样没有结果，第四、第五天都是如此。

一周时间就这样白白的浪费了四天，明晚就是佳士得春季拍卖会的最后一个晚场，不死心的唐风再次来到摩罗街，这一次他要清理之前没有去过死角，在古玩市场掏古玩一定要有耐心，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摩罗街过去是香港著名的红灯区，不知道从什么开始，ji院开始大跨越，改成了风马牛不相及的古玩店。

西方世界对香港乃至整个中国的影响都很大，因为瓷器是最受国际市场追捧的中国古玩，所以香港古玩市场的各个店铺大多都有瓷器出售，概率学摆在那里，真正的古玩瓷器肯定是少数，所以，唐风又白逛了大半天。此刻的唐风走进了一家名为“隆興昌”的古玩店，不怕不识货，就怕货比货，瓷器鉴定也有诀窍，象唐风这样的高手完全可以用眼扫货，同类的瓷器，真品和赝品摆在一起肯定会有区别，所以，唐风走进店铺没多久就在一堆瓷器中看到了一件鹤立鸡群的宝贝，这些天经历过太多希望复失望的心跳，唐风现在的心态很平和，他看到了一件斗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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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玉玺竞购

这是唐风第二次在市面上看到斗彩瓷器，之前他在福建看到过一件赝品成化斗彩鸡缸杯。明白胎、釉、彩三者之间的关系就很容易区分彩瓷的品种，斗彩是一种以釉下彩和釉上彩结合而成的彩瓷品种。

斗彩一般采用釉下青花或釉里红勾绘花纹轮廓，然后入窑烧制，再在釉上施以彩绘复窑烧制，因为釉下彩与釉上彩结合在一起互相争奇斗艳所以叫做斗彩。

唐风看到的其实是一对斗彩觚中的一件，觚是古代的一种饮酒器，作用相当于现代的酒杯。觚在古代可不是一般老百姓使用的酒杯，而是上层社会使用的礼器酒杯。饮酒是大雅之事，孤灯冷月下的独饮当然不如花前月下的对饮，因此，古代在烧制瓷器酒具的时候大多会烧制一对，烧单件会被认为不吉利。

觚的特点是细颈喇叭口，纤腰圆鼓腹、圈底足外撇，盛行于商周时期。

香港古玩店的经营模式大致相同，“隆興昌”的老板也是只打招呼不做产品介绍，唐风指着玻璃橱柜里的那对斗彩觚问他道：“老板，这东西能不能拿出来看一看？”

“当然没问题。”听到唐风要看.东西，老板亲自走过来为他打开橱柜，他一边将斗彩觚递给唐风，一边说道：“橱柜没有上锁，只是害怕打碎而已。”

待遇不同重要性自然也不同，唐.风明白，这个斗彩觚的价钱只怕不会太低，既然是酒器，器形就不会太大。此觚造型端庄隽秀，看上去亭亭玉立；线条风姿绰约，摸上去细腻圆润。此觚的纹饰框架是以不同画法表现的釉下青花缠枝花卉，布局密而不乱，层次清晰；釉上填彩绘制的是花鸟图，精雅细腻、明快鲜丽的色彩在釉下青花的衬托中，更显清雅怡人。再看色泽，色泽是这件斗彩觚最吸引唐风的地方，它的色泽远看朴实无华，近看柔美悦目，不像赝品瓷器的光泽那般张扬。

唐风越看这件斗彩心中越喜.欢，先不论真赝和年代，单就斗彩本身的品质而言，这件斗彩无疑是斗彩中的精品。当然，相比它的艺术价值，它的经济价值显然更具震撼性。

斗彩的行情跟其他瓷器有所不同，要说品质，明成.化年的斗彩肯定是最好的，小小一件成化斗彩鸡缸杯价值2917万港元就是明证。但是，后世斗彩的行情同样很高，在2007年4月的苏富比春拍上，一件清雍正的斗彩水波寿石团花纹天球瓶的成交价是3000万人民币。在同年苏富比的秋拍上，一对清乾隆斗彩勾莲纹双螭耳皮球花形扁壶的成交价是2100万。总之，只要是真品斗彩，各个时代的完器精品都在千万之上。

成化斗彩填为贵，叶花只把正面绘——这是明成化斗.彩跟其它时代斗彩相比在纹饰上的独有特征，唐风在没有看底款的时候就已经判断出这是一件成化斗彩。而且这件斗彩觚胎骨细润晶莹，造型玲珑秀奇，彩料精选纯正，色调柔和宁静，画面淡雅幽婉，有明成化的官窑瓷器的典型特征。如果没有或者只有其它时代的款，这件斗彩的价值就会大打折扣。

所有特征都在指向同一个方向，只要款识正确、.店老板的售价不高，这就是一个大漏。如此重要的瓷器，连沉稳如唐风这样的人在翻看底款的时候都不免有些紧张，他翻过器底一看，青花六字楷书底款——大明成化年制。

是成化款接下.来就要看真款还是伪款了，明成化年的所有官窑款特点几乎一致，就像出自一人之手。此楷书款用笔自然，肉中有骨，柔中见刚，既挺拔瘦劲，又笔道圆润，符合“大字尖圆头非高，明字窄平年应悟，成字撇硬直到腰，化字人七平微头。”的要领。

当唐风放下这一件斗彩觚拿起另一件是，问题出现了，这是一对斗彩觚，后一件跟先前一件粗看毫无二致，但细看却有区别，这种区别很细微，只在神韵上不对，应该是清代末期的仿品，也只有清末的仿品才会如此逼真，民国之后的仿品不值钱。这就奇了，一对斗彩一真一仿，老板是把仿品当成真品还是把真品当成仿品是问题的关键，唐风问老板道：“这一对什么价钱？”

这位香港老板却说着一口纯正的普通话，他说道：“这东西是道光年的仿成化款，价值680万。”

当某种瓷器在某个时代出现后世难以再现的巅峰时，后世的仿款就会很多，这种仿款往往是官窑仿官窑，足以以假乱真，在增加鉴定难度的同时也增加了捡漏的几率。开价680万，说明老板把真品当成了仿品，唐风不想表现得太过兴奋，他说道：“太高了，你直接开个卖价吧。”

唐风说法很有普遍性，古玩市场不是超市，开价水分很大，老板都在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典型的机会主义。老板笑了笑说道：“您诚心要的话，660万好了。”

“哈哈。”唐风大笑着说道：“360万，怎么样？”这事儿摆在唐风面前很棘手，他其实只想要一个，另一个只是附带的。

香港老板说道：“你这个价钱太离谱了，卖给你我就亏死了，最后一个价钱，500万！”

“成交！”唐风这会很爽快，玩收藏不在乎一城一池的得失，夜长梦多，万一香港老板改变主意他不就亏大了。

不管是什么事，反应太快都是反常，老板看到唐风如此爽快心里多少有点后悔，当然，他后悔的内容并不是唐风所担心的，毕竟人都有思维定式，话已出口便收不回来，香港老板点头说道：“OK！”

大陆与香港之间的经济联系无比紧密，完全没有货币方面的阻碍，唐风很快付好帐拿着装有一对明成化斗彩花鸟纹酒觚的袋子走出这间古玩店。掏文物有太多太多的偶然因素，运气好，街边都能撞上，得来全不费工夫；运气差，来回折腾也没有用，踏破铁鞋无觅处。唐风历经几天时间，逛了上千家古玩店，最终得到了两件好东西，结果不错，算是不虚此行。

好戏在后头，为期七天的佳士得2010春季拍卖会在第二天晚上迎来了高潮，今晚拍品的估价都在千万之上，唐风的玉玺、史可法的尚方宝剑都在其中。

唐风才一走进国际会展中心就碰到了熟人，他前面不远的地方坐着一位他比较熟悉的窈窕淑女，她就是范紫韵。到底是农民出身，唐风缺乏一点大家族的教养，他从身后拍了范紫韵的肩膀一下。范紫韵不无反感的回过头，当她看到是唐风时，脸上的反感立即烟消云散，这个男人给她留下的印象还不错，打分算是高的。

唐风看到她初始时的不快，他略有一些不好意思的说道：“范小姐，我是不是有些冒昧了？”

范紫韵笑了笑，说道：“唐先生，冒不冒昧也要看人的，你可以是例外。”

范紫韵的回答让唐风小小的虚荣了一把，虽然长得不够帅，但还是很有女人缘的嘛，他问道：“范小姐就一个人吗？”

“嗯，我是以私人身份来香港的。”范紫韵当然知道唐风问这句话是什么个意思，她说道：“你请坐吧。”

唐风跟范紫韵现在的状态足以成为男女交往的典范，纯洁的一塌糊涂。唐风坐下之后问她道：“怎么？心情不好？”

“怎么会好啊。”范紫韵说道：“我们对史可法尚方宝剑的追踪报道居然会被中途叫停。”

唐风并不奇怪，他说道：“你是从事媒体工作的，应该知道有关部门对电视节目的正常监管吧？”

“正常？”范紫韵说道：“我们是鉴宝类节目，怎么会正常？这说明相关的政策出现了新的变化。”

唐风不想都明白，这次没有人大张旗鼓的回购，有关部门当然不会允许媒体给与足够的关注度，结果太差的影响会如何如何，生活在中国的感觉就好像生活在的校园，享受教职员工无微不至、无所不在的关怀。唐风说道：“这是好事，说明官方不再强调流失文物的回购，至少不再上升到爱国的高度。”

范紫韵说道：“我也只能这么想了。”

唐风瞥眼看到了范紫韵手中的竞价牌，他问道：“范小姐想要竞购史可法的尚方宝剑吗？”

范紫韵点头说道：“是想试试，但不报太多的希望。”

唐风说道：“你能这么想是最好了。”此时，青山俊树他们已经进场，不用说，他们肯定会大肆炒作一番。

“范小姐。”打招呼的是柳月，她跟朱碧薇也来了，朱碧薇对唐风微一点头算是招呼，范紫韵很热情的说道：“想不到能在这里碰到你们，大家一起坐吧。”

柳月转头望向朱碧薇，朱碧薇点了点头，说道：“嗯，大家一起，热闹一下。”朱碧薇接下来的动作说明了一些什么，他坐到了唐风的身边，这算是无意之间的一种姿态，她不让女儿跟唐风坐在一起。

唐风望向贵宾席，董民权还在老位置，他的身边坐着一位年纪比他小一点白发老者，范紫韵顺着唐风眼望的方向看去，她说道：“香港知名的收藏家都到场了，那是翟建明，我刚才还看到了黄吉昌。”

没多长时间，原本稀稀拉拉的竞购席就已经满员，委托席和贵宾席也是一样，拍卖会很快进入正题。今天的第一件拍品就是唐风的清代“讨罪安民之宝”玉玺，拍卖师一番说辞，把这件玉玺说的天花乱坠。拥有一方古代皇帝使用过玉玺无疑是很显身份、很有面子的事情，这也是玉玺行情一直居高不下的原因。

拍卖师现在起拍的话音刚落，委托席那边就传来了报价声，1600万。接着，拍卖师的唱价声如同连珠炮一般响起，唐风的玉玺受到了市场的追捧。

范紫韵低声问唐风道：“唐先生，你不觉得奇怪吗？”

唐风问范紫韵道：“我为什么要奇怪？”

范紫韵说道：“故宫也有一方讨罪安民之宝，起码说明这方玉玺的真赝存有争议，但市场报价对此却丝毫没有反应。”

唐风说道：“道理很简单，有关部门的权威性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在国家开放网络后，老百姓获得资讯的途径大大增广，有关部门公信力的下降是不争的事实。在这种大背景之下，存有争议的玉玺获得市场的认可也就不足为奇了。

作为国内拍卖行业的佼佼者，唐风身边的朱碧薇正陷入沉思，这就是品牌效应，抛开意识形态不谈，佳士得的运营无疑是成功的，至少它获得了市场的认可。

随着竞购的深入，玉玺的拍卖逐渐演变成了青山俊树和董民权还有委托席一位编号为7810的买家三者之间的竞争。

“8888号买家出价2800万！”拍卖师的唱价声落下之后，唐风望向贵宾席的董民权，董民权也看到了他，老人向唐风微微一笑，看来是志在必得。

0911号买家出价2900万，青山俊树的紧追不舍让唐风有点意外，这东西是唐风的，跟青山俊树一点关系都没有，这只能说明他们是真正想要竞购，从这个角度上来说，唐风还得感谢青山俊树，只有通过竞争才能提高成交价。

这时，委托席的6810号买家举起了手中的竞价牌，竞争始终僵持不下让7810号买家的后台再也按耐不住，他的报价是3600万！

拍卖场上的报价是一门大学问，跳报不是乱叫，而是减少竞购者的有效方式，果然，青山俊树随后放弃了竞争，3600万已经超过了他的预期。

董民权并没有放弃，新的报价是3900万，7810号买家马上报价4000万，之后，双方你来我往，报价一路上涨到4800万。

到底是从事媒体工作的，范紫韵很有职业敏感度，她说道：“这样下去肯定会创造新的世界纪录，7810号买家到底是何方神圣呢？”

唐风说道：“有可能是爱新觉罗家族的人吧。”如果真是如此，那就有意思了，这方玉玺的真实性毋庸置疑。

当7810号买家将报价提高到5300万时，董民权放弃了竞争，唐风立即望向他那边，只见董民权单手向唐风做了一个象征胜利的“V”字形手势，唐风应该感谢他，正是他的参与才会让成交价达到眼前的高度。

就在7810号买家胜利在望的时候，新的报价诞生，青山俊树卷土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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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回到北京

今天出场的第一件拍品的竞购过程可谓是一波三折，在董民权先一步退出竞争、7810号买家胜利在望的时候，青山俊树突然杀了一个回马枪，新的报价是5800万。

谁都想不到一方有争议的清代玉玺的竞购过程竟然会如此精彩纷呈，连见多识广的拍卖师都有些失态，他的声音已经开始轻微颤抖，他对着麦大声说道：“0911号买家出价5800万，还有没有比5800万更高的，5800万一次...两次...”

7810号买家在跟董民权竞争的时候就已经显现出颓势，这大概也是董民权适时退出竞购的原因。这方玉玺的合理价位应该在2000万到3000万之间，董民权后续的报价多少是在给唐风面子，老谋深算的他看出了对手的心理价位，在关键时刻选择了全身而退，当然，就算失策也没有关系，以董民权的身家，千把万实在算不上什么。而青山俊树在关键时刻的加价让7810号买家颇感为难，在请示幕后老板之后，他最终还是放弃了竞争。这样，唐风的这方玉玺为他带来了5800万的收益，扣除百分之二十五的委托费用，他实际获得4350万。

范紫韵听到旁人“日本鬼子”的说法，知道青山俊树是日本人，当她看到唐风喜形于色的时候，忍不住说道：“我们的玉玺被日本人买走了你就这么高兴吗？”

“为什么不能高兴呢？”唐风望向范紫韵，说道：“这是好事儿啊，玉玺在我们国家历朝历代都有，算不上珍贵文物，这种代价给他们划算的是我们。”如果中国流失海外的文物都是以这种代价流失的话，那该有多好。

“瞧你那高兴样儿。”不明所以.的范紫韵白了唐风一眼，说道：“好像那些钱都落进了你的口袋似的。”

唐风嘿嘿一笑，轻声在范紫韵耳.边说道：“你说对了，这就是我的。”

“什么？”范紫韵一脸狐疑的看着.唐风，问道：“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唐风点头说道：“我是说真的，你...你不会因为这个而....那个吧？”

“我不是那个意思。”范紫韵一本正经的在唐风耳边.说道：“这种事情不能张扬的，如果被有心人利用的话，你的前途就没有了。”

唐风想想也是，这件事情如果被媒体捅出去麻.烦就大了，中国人居然把中国的文物卖给了日本人，这沉重的帽子往唐风头上一扣，他就永世不得翻身，这罪名可就大了。他对范紫韵说道：“我是相信你才会跟你说的。”

“呵呵，来跟我套.近乎了吧？”范紫韵说道：“你说相信我，无非就是让我不要声张，放心吧，我还不至于如你所想的那般不堪。”

“我说，你这就误会了。”唐风说道：“我是相信你能够理解我的做法，而不是害怕被人知道，虽然目前的中国社会还不能接受这种行为，但从长远来看，这绝对是好事情。堵住好的，拍卖一般的是良性循环，将一般文物转换成货币价值，再用这些钱来更好的保护其它文物，岂不是两全其美？”

范紫韵笑了笑，说道：“你不必跟我解释，这些道理我爷爷也跟我讲过，我们是相信你的，但你也要注意，不要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唐风点头说道：“那就多谢范小姐指教了。”

“少来了。”范紫韵说道：“聪明如你这样的人，还用得着我来指教吗？”

这边在闲聊，那边的拍卖还在如火如荼的继续，今晚拍品的档次都比较高，几件拍品都拍出了高价。当然，由于经济危机的影响，这两年拍卖行业的年度总成交价略有萎缩，除了唐风的那件玉玺一举打破了两岸三地的玉玺成交价记录之外，其它拍品离记录还有一段距离。

一会儿，史可法的尚方宝剑被推上了拍台，这把剑的重要性不言而喻，拍卖师没有做太多的介绍就宣布起拍。

“那就让我来开个头吧。”唐风说完话，举起了自己的报价牌，有4350万做底，他底气十足，一上来就报价3000万。

那边的柳月对唐风说道：“喂，你这样报价让我们怎么办？”

唐风微微一笑，说道：“如果3000万能够拿下我就把它送给你。”董民权他们对这把尚方宝剑志在必得，而青山俊树似乎在把人民币当成日元来报价，有他们在，再加上到场的各方富豪，3000万肯定拿不下来这把尚方宝剑的。

果然，唐风刚放下报价牌，新的报价就从3000万身边呼啸而过，青山俊树马上出手，他的报价是3300万。在报价的同时，早就看到唐风的青山俊树将目光投向唐风，此时的唐风刚好也望向了他，两个人的目光隔空相对。青山俊树眼里充满了对唐风的鄙夷，小子，跟我竞争，你趁早觉悟吧；唐风今天看青山君觉得特别顺眼，当自己讨厌的人成为冤大头的时候，是人都会觉得开心的。

在另一边，蓝家的人加入了竞争，报价一路攀升，很快到达3900万的高位，随着蓝琪将报价提高到4500万，竞争者的人数急剧减少，青山俊树不温不火的加了100万。接着，蓝琪再次跳报到4900万，青山俊树又加了100万，一柄原本并不值钱的尚方宝剑仅仅因为见证了一段历史而突破了5000万大关。由此可见，文物的珍贵往往不在它的本身，而是它蕴含的人文精神。

这时候，董民权出手了，他的第一次报价就是5800万，这个报价有挑衅的意味，因为青山俊树刚才正是以这个报价成功竞购唐风的那方玉玺。能成为富甲一方的大商贾必有可取之处，参与竞拍的人都是久经商场的老手，不管别人如何炒作、如何哄抬物价，他总会有一个底线，钱毕竟不是纸。所以，无论是蓝琪还是董民权都曾经在跟青山俊树的竞争中选择放弃。

抛开中日两国的恩怨不谈，日本人热衷中国文物的目的无非只有两种，其一是喜爱中国文化，这个无可厚非，毕竟中国文化是日本文化的发源地。其二则恰恰相反，他们仇视中国，仇视中国的一切，凡是中国人想要得到的东西他们都会染指。青山俊树明显属于后者，所以他才会花5800万购买象征中国古代皇权的、跟日本人毫无关系的清代玉玺。唐风所认为的关于这柄中国明代著名抗清将领史可法使用过的尚方宝剑的所有意义都是相对于中国人来讲的，这对日本人来说毫无意义，但青山俊树就是想要竞购，这不能不说是一种病态。当然，这里面还有可能有一种常态，如果这柄尚方宝剑就是青山俊树他们拿到香港来拍卖的，那这一切将会有一个更好的解释。

唐风望向范紫韵，范紫韵对他微微一笑，问道：“你看着我干什么？”

“我在想，如果这柄剑最终被日本人竞购成功，范小姐会不会因此而难过呢？”唐风对范紫韵说道。

范紫韵摇了摇头，说道：“还不至于难过，但会有些许遗憾。”

董民权在香港古玩界的地位无容置疑，在他报价之后，蓝琪和其他华商都退出了竞争，这不是退缩，而是一种尊重。青山俊树新的报价是6000万，紧接着，董民权就报价6800万，看来老人家是当仁不让了。

青山俊树刚要继续报价，他身边的一个人伸手拉住了他，前者只好作罢，看来青山俊树还不是这几个日本人中的最高决策人，不管这柄尚方宝剑是不是他们的，6800万都是他们的心理极限价位，董民权最终以天价成功的竞购此剑。

随着最后一件拍品成功拍出，为期一周的春拍落下帷幕，拍卖会之后，董民权在香港国际会展中心的门口向采访的记者宣布，将会把这柄尚方宝剑无偿捐赠给中国历史博物馆。

有朱碧薇在柳月身边，唐风不方便说什么，他跟这边的范紫韵也没有太多的话说，招呼之后，四个人各自离开。

第二天，完成交接之后的唐风乘坐香港到北京的班机回到北京，林沐雨正在中国石忙碌，看到唐风进来之后愣了一下，她上前对唐风说道：“你这人呢，回来都不先打声招呼，我好去接你呀。”

唐风说道：“又不是不认识路，接来接去多麻烦。”

“对了，唐风。”林沐雨对唐风说道：“前两天有位老人家过来找过你。”

唐风问道：“老人家？长什么样啊？”

“啊？”在林沐雨描述完老人家的长相之后，唐风马上说道：“你怎么没把他留下来呢？他是我爷爷。”

林沐雨点头说道：“我猜也是你爷爷，我当然有挽留他老人家的，但他老人家不愿意留下来，他说让你回到北京之后立即去黄家，他在那边等你,哎......”

“有时回头再说......”说着话的唐风已经跑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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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尘封往事

疑问没有出口并不代表释怀，多年以来，唐风从未停止过对自己身世的探寻，如同树叶，对根的思念与生俱来。

一门心思想着见老爷子的唐风没有故地重游的感怀，一路赶到真宝轩，甜美的声音从黄馨儿的口中传出，她问唐问宇道：“唐爷爷，唐风哥哥他还会来吗？”

饱经风霜的枯瘦老人显得很淡定，他放下手中的茶杯，呵呵笑道：“会的。”

“嘿，老爷子，我来了。”唐风他爷爷话还没有说完，唐风就走进了真宝轩。环境塑造性格，性格决定命运，唐风有今天都是因为他有这个爷爷。

“唐风哥哥......”黄馨儿上前两步来到唐风面前，咬着嘴唇欲言又止，唐风笑了笑，对她说道：“馨儿，对不起，是我不好。”

要说起来，当时的黄馨儿确.实对唐风没有好感，从唐风直呼她爷爷的名字开始，第一印象就很差。因为她爷爷的关系，并不待见唐风的黄馨儿不得不违心的叫上几声唐风哥哥。为了在同学面前的面子，在她以为唐风听不到的情况下，她说了一些言者无心、听者有意的话，最终导致了唐风离开黄家。之后，她的父母和爷爷其实并没有责备她，但她的难过是不言而喻的，只有善良的人才会因此而难过。女孩儿其实并没有错，错的，是这个社会。

唐问宇笑着摇了摇头，说道：“别整.这些，都是小孩子的事情，我们根本没当这是什么事儿。”

“是的，我们两家就不用见外了，.说起来都是数百年的交情了。”黄韬略上前拍了拍唐风的肩膀，说道：“你爷爷过来之后我才知道中国石是你开的，好小子，果然是年轻有为。”阴差阳错，如果唐风“听话”一点，也许他真的会是黄韬略的孙女婿。

老人赞扬，唐风连连客套，好一番嘘寒问暖后，黄韬.略对黄馨儿说道：“馨儿，你先进去，我们还有重要的事情要谈，小孩子不好听的。”

“哦。”黄馨儿乖巧的应声离开，虽然她很想知道他们.要谈什么事情。

黄馨儿走后，唐问宇盯着孙儿看了半晌，才不紧.不慢的点头说道：“嗯，看上去混得还不错。”

黄韬略望向唐问宇，问道：“老唐，你真的决定了？”

唐问宇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点头说道：“这是迟早的事情。”

唐风隐约的猜到一些事情，他爷爷是要交代他的家世了，黄韬略说道：“这话说起来就长了，我们坐下来慢慢谈。”

三人坐定，黄韬略再问道：“老唐，要不我也回避一下？”

“你就别跟我来这一套了，这事儿跟你也脱不了干系。”唐问宇转而对唐风说道：“小风，这件事情很复杂，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唐风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点了点头，唐问宇整理了一下思绪，对唐风说道：“上个世纪中叶的中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国的动荡意味着家的撕裂，从八年抗战到三年内战，能活出来本属不易。之后的变化所有人都看得到，无数家人、亲戚、朋友至此隔海相望，黄家、林家和唐家也是如此，这些家族或家庭承受的离别之重不是轻描淡写的‘解放’二字所能带过的。二十年前，一个解放后去了台湾、之后甚少谋面的故人受另一位故人所托，抱着一个婴儿和一个花瓶还有两封信找到我，希望我把这个婴儿抚养成人，那个婴儿就是你。”

“啊？”唐风一眼不眨的看着唐问宇，问道：“您老没记错吧？我是您的孙子，我的父母之一当然是您的儿女了。”这老头子闷了二十年，一出口就是晴天霹雳。

“所以才叫你做好心理准备，这事儿说起来难以接受，但事实就是如此。”黄韬略对唐风说道：“带孩子可不是想象中那么容易的，当时你爷爷孤身一人，抱着一个婴儿一筹莫展，之后他找到我，由我那故去的老伴儿带了你一年多。”

唐问宇哈哈一笑，说道：“你差点就真成了馨儿的哥哥，考虑到故人所托，我还是决把你带回四川祖宅。三大盗墓世家，唐家、黄家、林家，那位将你托付给我的故人就是林家的人，所以，你应该姓林，而不是姓唐。”世事难料，唐风居然跟林沐雨一个姓。

接着，唐问宇说出了更震撼的话，他说道：“你说的蓝家是你母亲的家族，你母亲名叫蓝雪，从你描述的蓝琪不难猜测，她有可能是你的小姨，在你父母的婚礼我见过她一次。”

黄韬略对唐问宇说道：“老唐你不能这么说，这样他会越听越糊涂的，应该从头说起。”

唐问宇点头说道：“也是，那就从头说起吧。”之后，唐问宇讲述了一个更为久远的故事。唐风的太祖父名叫林天赐，他早年曾留学日本，在早稻田大学攻读考古学，当时，他的老师青木诚对他很照顾，林天赐在日本很长一段的时间里都住在青木家，他们亦师亦友，关系十分融洽。

不幸的是，国家的仇恨撕裂了个人的友谊。九一八之后，林天赐回到国内，没过几年，抗日战争全面爆发，青木诚参军来到中国，他的使命就是搜罗中国文物。林天赐的儿子、也就是唐风的亲生爷爷林权是当时国民党冀察战区的军人。北京沦陷后，林权负责敌后的潜伏工作，林天赐为了配合林权的工作也留在了北京。青木诚不知从哪里获取了一条重要讯息，传说中的明永乐龙凤双瓶就埋藏在京郊的一处清代贝勒墓，但当时京郊的清代贝勒墓多如牛毛，一个日本人哪里找得到头绪。

于是，青木诚带着一对日本兵找到了林天赐，他礼遇有加的邀请林天赐协助日本人盗取龙凤双瓶。林天赐明白，如果拒绝的话，肯定难保一家老小的周全，但他更知道去了之后的严重后果。因此，他找到唐问宇的父亲唐正麟，要他帮忙安排家人离开北京。

唐正麟知道事情原委后要跟林天赐一起去，并打算在盗墓的时候趁机杀死青山诚以及所有入墓的日本人，因为一旦盗墓技巧被他们掌握，后果会不堪设想。林天(奇)赐和唐正麟有过(书)命的交情，他最终决定带唐正麟一起去。唐正麟和林天赐跟日本人去盗墓后，比唐问宇大很多的林权带着两家人离开北京投奔后撤到成都的黄家。

跟日本人虚与委蛇的林天赐带着他的“助手”唐正麟几经辗转，找到了青木诚所说的那处墓葬。林天赐借口需要使用手榴弹炸开墓门，当时也是使用手榴弹炸开的墓门，但林天赐趁机在墓门处藏了两枚手榴弹。盗墓成功，青木诚拿到龙凤双瓶，出墓的时候，林天赐朝墓内墓外扔出了手榴弹，而唐正麟则用开山斧劈死青山诚夺取了龙凤双瓶。两个人拿着日军携带的武器和龙凤双瓶突围，在此过程中，唐正麟中了一枪，他让林天赐先走，林天赐不肯，两人和外围的日军交火。最后，是林权带着国民党的地下工作者接应，他们才成功脱逃。

按照盗墓者的规矩，事成之后他们没有将到手的龙凤双瓶上交给政府，那时也没有信得过的政府可以上交。最后，林家拿走了龙瓶，唐家拿走了凤瓶，1945年，唐问宇的姐姐嫁给了也是国民党的蓝啸龙，唐正麟将凤瓶当做嫁妆随女儿带到蓝家，解放前夕，林家和蓝家一起迁往台湾，林家后来移居香港，唐家当然留在了大陆。不幸的是，这桩婚事最终成为唐家是特务家族的证据，整个唐家在文革之后就只剩下了唐问宇。

林天赐、蓝啸龙、林权先后病逝，80年代中期，林权的儿子、也就是唐风的亲生父亲林梓木娶了蓝家的女儿蓝雪，蓝雪出嫁的时候又将凤瓶当嫁妆带到了林家，至此，龙凤双瓶都到了林家。

唐问宇说完这些之后喝了一口茶，摇着头说道：“故事到这里本来就该结束了，但梓木却突然遣人把你送到了国内。”

黄韬略对唐风说道：“要说你爷爷还真是个人物，当时我和他都觉得不对，在将你交给我老伴儿后，我还跟着他一起偷渡去过香港，但才一到香港，你的父亲就出事了，官方的消息是，他死于黑帮火拼。”

唐问宇颤抖的手摸索了半天才从口袋里摸出两封信，他将信交给唐风，说道：“先看这一封给我的吧。”

“父亲”对唐风来说是一个陌生的词汇，当符号变成真实的存在、当父亲触手可及的时候，有人又告诉他，他的父亲早就死了。

不知情或许还有念想，知情就代表永远的失去，尽管早就有了心理准备，但唐风在一时之间还是没有回过神来。多少次猜测、多少次午夜梦回最终却得到这么一个残酷的结果。如果可以，他甚至愿意噩梦成真，父亲因为犯了弥天大罪而坐牢，最起码，这样，他还活着，他的信还不会成为遗书。当这封信递到唐风手里的时候，唐风的心变得非常沉重，他努力的保持着镇定，拆开了第一封信——

唐叔

家父临终之日曾言，凡事皆可求助于您，近日遇难解之事，涉及家族安危，个人无所畏惧，唯有幼子放心不下，今日托付与你，还请抚养幼子成人，若渡过难关，我当回国接他，若无法渡过，则一切休谈。此子成人若无德，则无需告之真相，若有德，烦请转交另一封书信。

陈年家书也算得上是文物，懂得鉴定的唐风再没有看落款的心情，他用颤抖的手拆开第二封信。

风儿，当你看到这封信时，你的父亲已经不在人世，遥想你那没有父爱母爱的成长历程，我真的很担心。但请你一定不要怪我，家族的恩怨总需要做个了断......在你寻找他们的时候，他们也在寻找你，这是一件需要用实力解决的事情，因此，你不可以逞匹夫之勇。准备好一切之后，你可以将那件青花龙瓶拿去拍卖，那时候，他们自然就会出现。我相信唐叔的眼光，他给你看这封信说明你已经具备了解决家族恩怨的能力，但这并不是你必需要做的，在我看来，这些事情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能快快乐乐的生活......

唐风看完信之后将信收入信封交给唐问宇，唐问宇拍着唐风的肩膀说道：“小风，你长大了，这些事情你自己看着办吧。”

“爷爷。”唐风对唐问宇说道：“我想再去一趟香港。”

唐问宇说道：“你现在还不能跟蓝家的人来往，这件事情还有很多疑点，说起来蓝家还是唐家的亲戚，但你应该保持谨慎。不是我不相信蓝家，林家出了那么大的事情，蓝家却一点事情都没有，这太不正常。”

“关键还有一点。”黄韬略说道：“我一直觉得，这件事情跟青木诚脱不了关系，现在的你还不能公开身份，因为他们知道蓝家，所以你不能去蓝家，这样只会给你母亲的家族带来灾难性的后果。”

老人，尤其是像黄韬略和唐问宇这样跑过江湖的老人自有他们的经验，唐风到现在还没有想明白这种事情怎么会在他的家族中出现，这也太离奇了一点。他想想也是，是不应该急着到蓝家去。

如释重负的唐问宇对唐风说道：“小风，我已经完成了你父亲的托付，尽管你身上并没有流淌唐家的血，但我以后还是会把你当亲孙儿，把这件事情处理好了之后再来找我吧，我会一直等你。”

“爷爷。”唐风对唐问宇说道：“您永远是我最尊敬的爷爷。”

“好了，这事儿就告一段落了，难得两家人聚齐，今天吃个团圆饭。”黄韬略说道。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人生，就是用自己的脚步走命中注定的路，对唐风来说，他的人生又多了一项挑战，现在的他，需要考虑更多。

唐问宇不愿意跟唐风回唐风家，唐风没有办法，吃完饭，唐风告别爷爷，离开了黄家。他才一回到中国石，陈彦就拉着他说道：“唐风，这回麻烦了，左右夹击，汉唐宝业和龙宝公司的分店分别就开在我们中国石两边的街对面。这回江源和杨程明动了真格，要跟我们打擂台了。”

唐风轻描淡写的说道：“怕他个鸟。”家族的麻烦更麻烦，他都没皱过眉头，既然上苍将这个角色赋予自己，那就尽情的演绎精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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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全面应对

“我就知道你有办法。”陈彦使劲拍了拍唐风的肩膀。叹着气说道：“不知道为什么，以前一无所有的时候从来不担心会失去什么，现在有了点底子，反而没有了胆子。”

“哈哈。”唐风笑着说道：“人都是这样的，一直吃粗糠，久了也就习惯了，让你吃上两天白米饭再回去吃粗糠你就会受不了。放心吧，就算被汉唐宝业和龙宝公司左右夹击，我们仍然不缺乏生存的空间，美国军队那么牛，不还是被一群乌合之众搞得焦头烂额吗？他们远没有美军那么强，我们也没有那群乌合之众那么弱，鹿死谁手尚不得而知。”

中国石经营路线跟汉唐宝业和龙宝公司不一样，影响肯定会有，但还不至于被挤垮。

陈彦点头说道：“既然要打商战，那就该多准备一点粮草，我这两天就动身去浙江福建。”

唐风神秘兮兮的说道：“这场仗不光要在正面打，更要侧面迂回，我明天去找吴智勇，探探这个人的口风，这个胖子不简单。如果他的胆子跟他身子一样壮硕，我们就可以突然进军高端翡翠市场，打他个措手不及。”

谁都有野心，陈彦想不到唐风的野心如此之大，他摇着头说道：“你不能小看江源和杨程明，这方面我们只怕不是对手。”

唐风说道：“我说的是高端翡翠市场，我只要挂出去一块牌子，够他们喝一壶的了，而这块牌子他们是无论如何不敢挂的。”

“什么牌子？”陈彦马上问道。

唐风微微一笑，说道：“本店只售A货，绝无B货、C货，假一赔十！”

一般情况下，翡翠定级分为ABC三类，翡翠A货就是天然翡翠，B货就是染色处理过的翡翠，C货就是树脂、玻璃填充过的翡翠饰品。像汉唐宝业和龙宝公司这种大型珠宝企业不可能只做A货，而机动灵活的中国石就可以。只要能够打开高档翡翠的货源，中国石就可以抢占翡翠市场的制高点。如果事情真的如唐风所愿，北京的珠宝业就会呈现出德国汽车制造业的模式，宝马、奔驰两强争霸，保时捷独善其身，三者微妙平衡。

唐风接着说道：“我们自己参与赌石，在时间上来不及，战线拖得太长会失去机动灵活。如果吴智勇也看到了这个契机呢？那我们的合作将会事半功倍，而且，我们自己不是不懂行，不会受制于吴智勇。大家都有利可图。加上谁都没有完全掌握主动权，反而会形成牢固的战略伙伴关系。”

“办法倒是好办法。”陈彦说道：“只怕吴胖子不会干，他要干早就干了。”

“只怕他很难拒绝。”唐风很有把握的说道：“我开始就觉得吴智勇这个人身上有蹊跷，后来问了刘书南才知道他的一些往事，你当真认为他当初离开北京这块风水宝地怀揣500万老本去云南腾冲赌石是为了战略转移？。”

“嗯？”陈彦想了一下，说道：“听你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是那么回事，拿着全部身家去赌石确实反常，事不关己我就没有多想。”

唐风说道：“他那是被逼的，如果他从此一蹶不振也许会咽下那口气，可他如今有钱了，明着不愿意或者是没把握出手，暗中也会出手的，现在有人挡在前面，他还会犹豫吗？”

决定战争输赢的导火索往往不在战争本身，商战也是一样的。

“好！”陈彦突然信心大增，他大声说道：“那我们就大**娘的一场。”

帅才俯瞰洞察全局，将才平视独挡一面，这或许就是唐风和陈彦之间的区别。

“你们俩谈什么呢，这么投入？”随着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林沐雨走进了中国石。陈彦笑着说道：“男人话题。”

“呵呵。”林沐雨说道：“还是战争让女人走开这种老调调，你们肯定是为了两扇门对面那事儿吧。”

“战争让女人走开，感情让男人走开，你们聊，我也得回去陪我媳妇了。”唐风最近很少陪林沐雨，陈彦借故先行离开。

“各位，为了纪念今天这个没有纪念意义的纪念日，本店提前打烊！”唐风看看店堂内没有客人，突然大声宣布道。

员工们莫名其妙的把视线转向林沐雨，在他们眼里，唐风只是一个没有实权的三不管老板，林沐雨笑了笑，说道：“我听他的。”

“嗯，各位，提前下班可是有代价的。”唐风说道：“明天下班谁都不许走，我请大家吃饭。”大战在即，唐风要给他们打打气。

“唐老板就是好！”吕光马上叫了起来，之后，他突然觉得这话有点不妥，随即又加了一句话——当然，我们老板娘就更好了。

唐风明显不懂公司经营之道，林沐雨也只好由着他了，众人三下五除二弄好收尾工作，很快，店堂里就剩下了唐风和林沐雨，唐风从里边按下了卷帘门的按钮，然后如释重负的说道：“总算都走了，现在方便多了。”接着，他上前两步。轻轻将林沐雨揽入怀中，深情的说道：“沐雨，我想你。”

“哎。”林沐雨望向徐徐落下的卷帘门说道：“门还没有关呢？”

“等不及了。”唐风低头吻上了眼前人的嘴唇，随即，卷帘门将二人的世界和外面的世界分隔......

第二天清晨，赤裸着上身的唐风醒来的时候左手臂几乎失去了知觉，此刻的林沐雨正舒服的躺在他的臂弯酣睡，唐风没有动，只是一眼不眨的看着林沐雨。唐老爷子没有再提黄馨儿的事情，这等于是放权了，而唐风也见过林沐雨的父母，他跟她的关系已经不在是普通情侣关系。有些事情不早作了断只怕会同时伤害三个人，娥皇女英的齐人之美有哪个男人不贪图，但这不可能在现实中实现，一个成熟的男人应该学会对自己、对身边的人负责。这是唐风第一次默许自己仔细衡量自己的情感世界，也是他第一次对林沐雨有了真正意义上的愧疚感，也许就在这一刻，他隐隐的做出了决定，只是他还需要时间面对这个决定。当柳月在他面前的时候，他更需要保持应对内心诱惑的冷静。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中午刚吃过饭，唐风就接到了柳月的电话，在约好见面地点之后。唐风心中有了一种应对考验的感觉。

唐风依约来到离朱记拍卖行不远的一个十字路口，柳月的牧马人已经等在那里了，要不说男人靠不住呢，从柳月出现在唐风视线中的那一刻开始，原本就是隐隐做出的决定迅速模糊，直至消失不见。

唐风习惯性的用左手去拉车门，车门是拉开了，从手臂到脖子却是一阵酸痛，这是昨晚林沐雨睡出的毛病，这一痛真及时，唐风马上就想起了林沐雨。柳月看到唐风坐上车时的难看表情。问道：“你怎么了？”

唐风当然不肯说实话，他扭动了一下肩膀，说道：“睡觉不小心落枕了，胳臂到脖子有点不舒服。”

柳月笑着说道：“要不要找一个虎妞帮你正正脖子啊？”这是老人的说法，脖子扭了最好找属虎的女性给扭回来。

唐风笑着摇头，他说道：“这你也信？”

“老人家都这么说。”柳月说道：“转过来吧，虽然我不属虎，但也可以帮你扭回来的。”

“嗯。”唐风依言转身面向柳月，柳月侧过身双手捧着唐风的下颚转向座椅靠背，她一边转一边说道：“放松一点，我不会太用.....”话还没有说完，她双手猛的一用力，把唐风的脑袋扭向反方向，转过头来的唐风还没来得及叫痛，就看到了挡风玻璃前方奔驰车上的杨程明，两个男人的视线一接触便各自移开，那边的杨程明随即关上了墨色车窗。

柳月没有看到杨程明，她还以为弄痛唐风了，马上问道：“不会给扭坏了吧，这可是原装，找不到配件的。”

唐风转过头笑着说道：“质量好着呢，没那么容易坏的，哎，对了，你找我有事儿？”

“没事就不能找你吗？”柳月娇笑着说道：“真没什么事，我要去一趟中国历史博物馆，想让你陪我一起去，有重大发现哦。”

“什么发现？”唐风问道。

柳月说道：“两会期间，有一位华侨从海外回购了一件明青花捐赠给我们博物馆，接受捐赠是需要严格鉴定的，当时有部分专家认为有疑点，但多数专家都认为是真的，最终馆方统一意见并接受了捐赠，同时也跟与会者打好了招呼，让他们不要把出现的分歧传扬出去。”

唐风摇了摇头，说道：“那些有不同意见的专家都同意了，是吧？中国坏就坏在体制上。科学不是政治，少数服从多数要不得。”

柳月说道：“这也是为了大局考虑，当时的少数专家只是怀疑，没有有力的证据做支撑。如果贸然选择不接受，事后证明是真的呢？再说，那位华侨声名远扬，信誉度极高，他在京停留时间又有限，我们没有时间做系统鉴定。”

唐风问道：“那后来呢？”

“后来麻烦就来了。”柳月说道：“但是，没过几天我们就收到了一封信，这封信明确的指出了那是一件赝品的证据，正好证明了我们当初发现的疑点。”

唐风说道：“所以你们需要再次进行专家会诊，你也会参加，是吗？”

“哪里轮得到我参加啊，我只有听结论的份儿。”柳月说道：“不过我倒很想让你去看看，你不是我们博物馆的人，说话方便。”

“别。”唐风说道：“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我可不干，我现在做生意了，不想为了这些乌七八糟的事情得罪人。”

牧马人一路开到中国历史博物馆地下停车场，柳月问唐风道：“你真不上去？”

唐风摇着头说道：“不去，我怕自己管不住自己的嘴。”

柳月说道：“那好，你在这里等我，我拿好鉴定报告就出来。”

之后，唐风送柳月进入电梯，自己留在停车场抽烟，传说中，博物馆这类地方阴气很重，午夜之后的大厅、白天的地下停车场常有古怪发生，这是惊悚电影的好题材，《浮宫魅影》《博物馆惊魂夜》等影片都以这个为主题。

真正的恐怖其实发自人的内心，唐风环顾四周，是感觉冷飕飕的，也不知道历史博物馆工程部是干什么吃的，偌大一个停车场就弄那么几盏惨白的白炽灯。

唐风的烟刚抽完，电梯灯亮，有人下来了，想不到柳月动作这么快，电梯门缓缓打开，唐风望向里面，在电梯门还没有完全打开的时候，一条黑影突然冲了出来。

唐风猝不及防，跟黑影撞了一个满怀，说来也巧，这一撞正好撞到唐风的左臂，吃痛之下的唐风被撞了一个踉跄，差点就跌倒在地了。但这一撞也让唐风看清了来者是谁，他不是别人，正是那位书生气老板，正是他和王天朔还有黑脸大汉三个人在文物研究所门口各司其职、各尽所能，联手上演的三簧让唐风花大价钱购买了一尊高仿东汉说唱陶俑。

上次因为黄馨儿让王天朔给溜了，这次说什么也不能再让书生气老板跑了，唐风回身就追，两个人一前一后，整个地下停车场都回荡着他们的脚步声。书生气老板速度明显不如唐风，两个人的距离越拉越近。

这时，异变突生，一辆全是墨色玻璃的面包车突然启动，从斜刺里开出拦在书生气老板的身前，后者刚想绕道，面包车的车们打开，唐风第一眼就看到了明晃晃的砍刀。

三个蒙面人手持砍刀冲下面包车，迎向书生气老板，唐风哪里还能不明白他们是冲着谁来的。也不知道这家伙得罪了谁，居然被人追杀，对方胆子也够肥的，居然在闹市区建筑的地下停车场砍人，只怕不是砍人，他们是在杀人。

书生气老板刹住脚步，毫不犹豫的跑向唐风这边，相比前面的饿狼，他宁愿落在唐风手里。在重心转移之际，书生气老板的动作明显偏慢，一个蒙面人的砍刀落在了书生气老板的后背，书生气老板当即跌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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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以为可以就此忘记，但总觉得欠了些什么，这一次，不完本不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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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 无限接近

另一个蒙面人并没有因为书生气老板的倒地而停手。砍刀在冷光灯的照射下泛起一片寒光，直刺书生气老板的后背，后者勉力往前一跃试图躲过这一刀，但已经迟了，眼看砍刀及身，唐风飞身一脚踢到，这是唐风丢掉重心的奋力一击，蒙面人想不到这个时候还有人敢于多管闲事，猝不及防之下身体完全承受了唐风身体重量以及加速度所带来的冲击力，整个人被踢翻，就像倒飞出去一样。

“咣当！”蒙面人手中的砍刀坠地，倒地之后的他身体刚刚坐起就颓然倒下，显然没办法立即起身。

这边的唐风身体失去平衡跌落在地，这个时候倒地无疑危险万分，另一个蒙面人一刀砍向唐风，与此同时，还有一个蒙面人冲向又开始逃跑的书生气老板。

唐风刚一接触地面就瞥见砍刀挥舞而来，他机敏的一滚，“呛！”的一声，砍刀贴着他的后背砍在地上，这懒驴打滚虽然狼狈。却为唐风赢得了主动。对手欲收回砍刀继续攻击，他才收回一半，手腕突然一紧，已经被唐风抓了个正着，同时，一股大力传来，他的身体不由自主的栽向地面，紧接着，一团黑乎乎的东西迅速在他眼前放大，随即化成一片金星。

唐风顺势夺过蒙面人手中的砍刀掷向已经赶到书生气老板身后的蒙面人，口中大声叫道：“小心后面！”

蒙面人条件反射一般的回过头，一把砍刀旋转着朝他飞来，他一个侧身，轻松的躲过这件暗器。但书生气老板却趁着这个当口又多跑了几米，蒙面人回身继续追赶，受伤的书生气老板速度明显比他慢，双方距离急剧缩小。快要追上的时候，蒙面人身体前倾，砍刀顺势砍向书生气老板，后者知道已经无法逃脱，用尽最后的力气往前一扑。

这时候，异变突生，蒙面人万万想不到他前冲的身体会突然一停，然后整个身体直挺挺的扑向地面。

“呛！”砍刀落在书生气老板的****，蒙面人回过头，同样倒在地上的唐风刚好松开他的脚。

若不是唐风在关键时刻猛的往前一跃，借着身体加手臂的长度抓住了蒙面人的脚踝。书生气老板只怕又会挨上一刀。

蒙面人迅速起身，他快，唐风比他更快，他的身体刚起了一半就被唐风一脚踹到，接着，唐风笑着对书生气老板说道：“刚才跑那么快，敢死啊！”

“啊！”一声尖叫传来，捂着嘴的柳月出现在电梯中间，她大声叫道：“小心！”

唐风已经听到了身后的脚步身，他的身体突然一矮，一把拽住偷袭者的手臂借力打力将他过肩摔了出去。他马上对柳月说道：“柳月，快去开车，带他走。”

“哦！”虽然柳月紧张的连走路都有些颤抖了，但还是快步的走向了自己的车，书生气老板哪还顾得了考虑，马上起身一瘸一拐的跑向柳月。

唐风向前走了两步回过身，对远处刚刚站起来的那个蒙面人说道：“来，继续！”由于中间躺了两个人，他现在不用担心车上的那个家伙会开车撞他，所以才敢这样神气活现。

也不知道为什么，开车的那个家伙始终没有露面。三个蒙面人有心无力，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书生气老板坐上柳月的车。柳月发动汽车，唐风倒退着走到牧马人边上，书生气老板知趣的打开车门让他上车，之后，柳月开车驶向地下停车场的另一个出口。

唐风看着身边书生气老板那狼狈的样子，不无揶揄的笑着说道：“缺德事儿干太多，遭报应了吧。”

惊魂未定的书生气老板长长的出一口气，摇头苦笑道：“我都这样了，你就别再刺激我了。”

柳月回头问唐风道：“现在去医院吗？”

唐风看了看书生气老板背上那条血肉模糊的长长伤口，对柳月说道：“找一家远一点的，别去附近的医院。”

“知道了。”柳月继续开车，唐风向书生气老板伸出了手，说道：“唐风。”

书生气老板略有一些艰难的神出手跟他相握，说道：“曾子恒，谢谢你。”

唐风问曾子恒道：“你为什么被人追杀，是得罪了外人还是内部分赃不均？”

曾子恒眼中的仇恨光芒一闪而逝，他说道：“都有吧。”

“王天朔和那个黑大个呢？”唐风问道。

“但愿他们有我这么好的运气。”曾子恒的笑容充满着苦涩，他说道：“估计是凶多吉少了，有的路，一旦走上去就再也回不了头。唐风，我们做个交易如何？”

唐风想抓住曾子恒，并不是想找他麻烦，而是想通过交易跟他们合作，以达到运作高仿真陶瓷的目的，而曾子恒说交易正好跟他想到了一起，交易是需要筹码的，曾子恒现在只有这个筹码。不过，唐风并不急于跟已经没有选择余地的曾子恒谈条件。他故作轻描淡写的说道：“等你养好伤再说吧。”

到了医院，唐风帮曾子恒办好手续之后跟柳月坐在医院的长椅上交谈，柳月认真的听完唐风讲述认识曾子恒的过程，问他道：“这件事情你怎么看？”

“他是陶瓷作伪高手，你们收到了高仿真瓷器，而他又在中国历史博物馆被人追杀，我想，这一定是作伪集团的内部出了问题。”唐风仔细的分析着，如果给博物馆写信的人就是曾子恒或是他的同伙，这一切就很好解释了，作伪集团的内部出了问题，曾子恒想在背后搞小动作，岂料，昔日的同伙恼羞成怒，动了杀机。

柳月说道：“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你下一步作何打算？”

唐风说道：“当然是把他藏起来。”

“为什么不考虑报警呢？”柳月提议道：“如果报警，一切都将迎刃而解。”

唐风跟柳月的成长环境完全不同，他对警察缺乏信任，他说道：“报警是没有用的，这种无头案，你让警察怎么查？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把他保护起来，但时限肯定不会太长，不可能仅仅因为一次突发事件而保护他一辈子的。之后的曾子恒依然会回到危险的境地。”有些穷途末路的曾子恒现在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唐风身上，这是唐风最大的筹码。

“如果你只是想把他保护起来的话其实很容易办到。”柳月说道。

“我要那么容易办到就不用担心了。”唐风不无顾虑的说道：“难道我把他藏到中国石或是陈彦的家里吗？”

柳月笑着说道：“你可以找苏晴帮忙呀，她是警察，在这方面肯定会想到办法的。”

“哎，对呀。”唐风对柳月说道：“那还得要你出面了，你跟她熟。”

“你就别绕弯子找麻烦了。”柳月笑着说道：“你出面更好，她肯定会帮你的。”说完话，柳月将拨通苏晴号码的手机交给唐风，说道：“你跟她说吧。”

唐风挠了挠头，硬着头皮接过电话，电话那头的苏晴有些蛮横的说道：“死丫头。这么长时间不给人家打电话，我还以为你跟那小子私奔了呢。”

“你好，苏警官，是我。”唐风说道。

“唐风，真的是你，我不会说中了吧？”苏晴语气异常诧异，看来她口中的那小子非唐风莫属。

唐风说道：“苏警官你别开玩笑了，我有事找你帮忙。”

正如柳月所说，苏晴爽快的答应了，唐风说出了事情，电话那头的苏晴问清地址之后挂了电话。

被刀砍伤看似严重，其实很难致命，大创口一般不会太深，曾子恒只是缝了几针，他走出外科手术室的时候，苏晴也来到了医院。

柳月上前拉着苏晴的手小女儿家兮兮的说道：“哼，就知道在人家背后说人家坏话。”

苏晴说道：“你还好说，这么长时间不跟我联系，一联系就是他的事情。”

唐风不想让她们以玩笑的口吻继续话题，他说道：“只怕这次要麻烦苏警官了。”

一听到苏晴是警察，曾子恒立即警觉起来，唐风对他说道：“我只是让她找个地方把你安顿下来，放心吧，不会是监狱。”

苏晴不悦的说道：“你再叫苏警官我可真不帮你了，我可不是在用警察的身份帮你。”

唐风点着头说道：“好吧，苏警...苏晴小姐，麻烦你了。”

苏晴点了点头，说道：“这还差不多。”接着，她转而对曾子恒说道：“事不宜迟，走吧。”

苏晴的办事风格很严谨，打过招呼之后就带走了曾子恒，唐风对柳月说道：“我们回去吧。”

“行。”柳月说道：“我送你去中国石。”

柳月开车把直接把唐风送到中国石大门口，在这个过程中，唐风也没有要反对的意思，前次的香港之行似乎让二人的心态同时发生了变化，产生这种变化的原因很复杂，或许这是在向命运低头。或许这是在向现实妥协，或许，这是最黯然也是最好的结局。

唐风刚刚打开车门，就看到从店门口走出来的林沐雨，而后者也看到了柳月，在这一瞬间，三个人的三种心情交织在了一起。

一种拥有就意味着另一种失去，人生的抉择总是那么的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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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 大块头有大智慧

“柳小姐，你好。”林沐雨笑着向柳月打招呼。她们彼此并不反感。

“林姐姐好。”柳月还以微笑，招呼过后，她开车离开，唐风和林沐雨同时望向远去的牧马人。

林沐雨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在这一刻，女人的敏感告诉她，唐风跟柳月注定不会发生什么，否则柳月不会到中国石，就算她要来，唐风也不会同意。

不同的心境对不同的事物有不同的感受，在很多人看来，柳月的举动似乎是在向情敌的示威，但林沐雨却有另一种认为，柳月在通过这种方式证实他们之间的清白。

情感世界就像海洋，在古墓中是潮起，在香港是风平浪静的酝酿，在今天，是潮落。当牧马人消失的时候，唐风清楚的知道，他们再也回不去了。

柳月要送唐风到中国石其实是一种立场，唐风没有加以阻止也是一种态度。无言中，两个人似乎做出了抉择。只是，潮起之后有潮落，潮落之后呢？

“哎。”林沐雨伸出手在唐风眼前晃了晃，说道：“人家已经走了。”这是林沐雨第一次拿柳月来开唐风的玩笑，看似吃醋，却是警报的解除。

“好啊，沐雨你拿我开涮。”唐风一脸的轻松、满腹的沉重，他要考虑的事情还有很多。

“咦，那不是杨程明吗？”林沐雨对唐风说道。

“该来的都来了，江源在另一边。”唐风说道。

说来奇怪，江源和杨程明居然不约而同的出现在各自的装修工地，当唐风看到他们的时候，他们也发现了另外另个人。林沐雨说道：“看来你们要在大战之前说点什么了，这是男人时间，我先进去了。”

车流连绵、人流不断的十字路口，三个男人各站一边，三个人似乎都感觉到了什么，各自笑了起来。

杨程明和江源是对角而立，彼此相隔两个路口，唐风正好在他们中间，杨程明对着江源微微一笑，面向唐风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江源微一点头，转身朝中国石这边走来，杨程明也开始过马路。红绿灯让两人有了先后，杨程明先来到唐风这边，他伸出手对唐风说道：“唐兄。这是我们今天第二次见面了。”

唐风对杨程明还是颇有好感的，这是一个很适合做朋友的人，但他们现在却是对手。话说，两晋时期，刘裕在南方寸步难行的时候，北方的拓跋珪羽翼渐丰，他有心招揽刘裕。不料，如履薄冰的刘裕居然不愿意，若干年后，双方南征北伐，至死都不愿意放弃。同性相斥，两个不甘人后的人是注定无法和解的，就像如今的唐风和杨程明。

唐风问道：“杨兄刚才也看到她了？”

“哈哈。”杨程明痛快一笑，说道：“实不相瞒，我跟小月之间是有点事情，但这都是家族的安排，并非我们的意愿，我一直把她当成妹妹，绝没有干涉她的想法。哎，扯远了，男人实不应该拘泥于儿女情长。驰骋商场一展抱负方是本色。无论我们是朋友还是对手，无论最终谁输谁赢，能跟唐兄这样的人同场竞技都是我杨程明深感痛快的事情。如果输的是我，我也会如同今天这般。”

杨程明说完话之后，笑着向唐风伸出了手，唐风伸手跟他相握，说道：“杨兄说得好！”

“哈哈，杨兄、唐兄，好久不见。”江源走了过来，两人分别跟他握手，江源受到此情此景的感染，长长的叹一口气，说道：“试问这一路的行人，谁能知道我们三个人之间的微妙，还请两位竭尽所能，我亦全力以赴，三人齐心协力演绎一场商战经典。”

“哈哈，还是江兄有豪情。”杨程明大笑着说道：“小弟初来乍到之时被江兄逼的好惨哟。”

杨程明无疑具有很强的个人魅力，不经意之间，江源和唐风都受到了他的影响，江源正色道：“我能好受得了哪里去，彼此彼此而已！”

商战毕竟是商战，三个人嘴上说的客气，心里早就有了对付对方的一整套计划，如今谈笑风生都是胸有成竹的体现，在自己获得最终胜利的前提下，没有一个人不希望自己的对手强大，那样所获得的成就感岂是战胜庸人所能比拟的。

“哟。”杨程明看了看时间，说道：“不好意思。还有一个会需要准备，失陪了。”一番奉承，杨程明先一步离开，之后江源也借故离开，三个对手的会面体面的结束。

唐风才一走进中国石，林沐雨就上前问道：“你们三个聊什么呢，聊那么开心？”

唐风叹气道：“怎么会真的开心，他们早已运筹帷幄，只等决胜千里了。”

“你不也是吗？”林沐雨柔声说道：“沐雨对唐风有信心。”

“真肉麻。”才走过来的陈彦说道：“不过，唐风确实有点鬼门道，他们想对付我们也没那么容易。”

“但愿那个大块头真的有大智慧。”唐风喃喃自语的说道。

晚上，中国石所有人一起进餐，唐风打电话给吴智勇，两人约好第二天上午见面。

第二天上午，唐风来到吴智勇在京郊的别墅，吴智勇的家庭装饰跟他的线条完全不是一种风格，如果说温馨典雅的家庭布置体现了女主人的品位，那么她的择偶更多的体现了她的眼光。一番招呼，方静奉上香茗，唐风开门见山的说道：“北京的珠宝业面临重新洗牌，新的格局即将诞生，不知胖哥有何感想？”

吴智勇一眼不眨的看着唐风，说道：“我知道你早晚会来找我。”

“那你也该知道我为什么找你。”唐风说道。

吴智勇微微一笑。说道：“刘书南这个人有一个不好不坏的毛病，他对自己信任的人总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我想，你应该已经知道我跟江源之间的故事。”

唐风点头说道：“当时我只是有些好奇，直觉告诉我，你应该是一个有故事的人，我只是不知道，你把你的出走当成是结局还是序曲。”

“故事，只怕很难涵盖这一路走来的艰辛。”吴智勇仰头望着天花板，摇着头说道：“相同的成功，对于有背景的那一拨人来说。只是愿不愿意的事情；对于勇于付出的普通人来说，只是概率大小的问题；对于一个胖子来说，却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一个胖子想要取得成功就意味着数倍于别人的付出，因为得来的不易，才会倍加珍惜，当我经历千辛万苦取得些许成功的时候，有人却要逼我离开北京，你说我会把它当成是结局还是序曲？”

人虽然不可貌相，但人的外貌却是给他人的第一印象，吴智勇所走过的艰辛不是一般人能够想象的。他反问唐风道：“这么多年来，我一直按兵不动，你可知道原因？”

唐风说道：“因为你担心江源会成为下一个你，你不想犯他当初犯下的错误，你不动则已，一动就要让他永不翻身。”

“你只说对了一半，你若以为当初的江源是心慈手软放我一马那就大错特错了。”吴智勇说道：“他只是选错了时机，在没有把握的时候就动了手。”

唐风明白了，他问吴智勇道：“你是在等待一击致命的时机？”

“我想对付江源并不是因为个人恩怨，而是想继续自己的追逐，他虽然是我的仇人，但我并不憎恨他，至少他不是那种赶尽杀绝的人。”吴智勇说道：“而杨程明是，相比江源，杨程明才是真正的危险人物。若只是对付江源的龙宝公司，你我合作已经足够，但这样做只会白白的便宜杨程明，你的中国石吞不下北京市场。”

唐风说道：“杨程明这个人虽然危险，但不失光明磊落，他跟江源不一样，江源在商场上的能力远不如商场以外，解决了龙宝公司，我们完全可以和杨程明公平竞争。”

“小唐，你太天真了。”吴智勇问唐风道：“江湖上有两个魔道高手，一个因群雄怨声载道而臭名昭著，另一个却毫无骂名，你猜这是什么原因？”

唐风立即脱口道：“因为前者的仇人都还活着？”

吴智勇点了点头，说道：“这只是一个比喻。商场并不是嗜血的江湖，但两个人的区别跟两个魔道高手的区别却是一样的。你要小心杨程明，他才是不择手段的人，这种人是真正的不动则已、一击致命。当你感觉这个人很不错的时候，恰恰就是他要对付你的时候，因为他已经开始麻痹你。”

吴智勇的话让唐风异常吃惊，这样说来，现在就是杨程明开始对付自己的时候，吴智勇说道：“小唐，中国的商场从来就不是纯商业的商场，你最好不要抱有公平竞争的幻想。”

“这个我知道。”唐风问吴智勇道：“面对现在的局势，胖哥作何打算？”

吴智勇说道：“如果我不想跟你合作，绝不会跟你东拉西扯，刘书南这个人看人很准，你跟江源和杨程明完全不一样。在他们眼里只有自己，不为所用就是敌人，而你眼里还有盟友，你对陈彦如何大家都看得到。我对你也不是没有把握，但一个胖子走到今天不容易，没有十足的把握也不敢贸然出手，所以我只能暗中帮你。我不跟你谈合作或者是结盟，权当为朋友壮行送上一份见面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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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 唐风！汉奸？

最后，吴智勇承诺会将自己运回北京的半明料优先提供给唐风。这有效的减少了中国石运作的中间环节，为唐风赢得了空间和时间，当然，按照唐风的做事风格，他也不会让吴智勇吃亏。

接下来的时间里，中国石、龙宝公司、汉唐宝业三方各自进行准备，商战一触即发。

五天后，曾子恒刀伤痊愈，苏晴打电话给唐风，唐风在北京市区一个住宅区的高层居民楼里见到了她。两人见面，苏晴说道：“哎，你该怎么感谢我呢，我可在违反纪律。”

唐风嘿嘿一笑，说道：“改天我请你吃饭。”

“算了吧，弄得我好像就是为了你这顿饭才帮你似的。”苏晴接着说道：“你们谈你们的，我走了。”

苏晴走后，唐风问曾子恒道：“中国历史博物馆的那封信是你写的吧？这是导致你被追杀的原因，是吗？”

曾子恒点了点头，说道：“是的。但这只是诱因，主因还是因为内部的分歧。”

唐风接着问道：“你们是一个集团，首脑是谁？”

曾子恒想了一下。最终说出了实情，曾子恒的朋友黑大个祖上几代都在从事高仿真陶瓷烧制，在这方面也算小有成就。但过去的作伪经验已经被现代鉴定手段突破，高仿这一行面临技术上的瓶颈。对做高仿的人来说，技术被突破无疑是灭顶之灾，因为高仿的成本非常高，只有被当成真品流入市场才会获得暴利，一旦技术被突破，高仿就只能当装饰品卖，这无论如何都抵不上高昂的成本。γr化学添加剂的出现改变了这一切，这是国外最新的技术，主要用于恐龙化石复原。要不说中国人聪明呢，当曾子恒看到这东西的时候，他马上就想到了陶瓷作伪。于是，他跟黑大个合作，终于突破最新的鉴定手段。但γr的成本也很高，而且还需要同一时代的等量古陶瓷粉末，这种以古仿古的高新技术的成本数倍于之前，只能做高阶的仿真陶瓷。因为资源有限，没办法独立运作，病急乱投医之下，黑大个找上了他的朋友王天朔。王天朔表面上黑白通吃，内里却是一个空壳子，他又找到了另一位大老板。这位大老板很有钱，他提供了大量的资金支持曾子恒和黑大个继续做研发。

“但后来你们过河拆桥，选择抛开这位大老板自己做，是吧？”唐风问道。

曾子恒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说道：“这都是王天朔的主意，他这人就是一两面三刀的主儿。”

唐风说道：“在这件事情上，王天朔只是牵线搭桥的中间人，当你们跟那位大老板搭上线时，他已经变得可有可无，只有摆脱那位大老板再控制住你们他才有出路，所以，这是他唯一的选择。”

曾子恒说道：“当时的技术已经成熟，王天朔又有黑道背景，我跟黑大个没办法，只好跟着他走。”

“只怕你们也没打算跟王天朔走多远吧，一个巴掌拍不响，相比王天朔这个客观因素，你们的主观因素似乎还要更多一些。”唐风接着问道：“那个海外华侨回购的明青花就是你们的杰作吧？我查过了，200万英镑，你们可真够黑的。”

曾子恒说道：“那批明青花是我们跟那位大老板合作时烧制的，他花大价钱收购了一批明瓷残片，甚至打碎过完器。”

“你说烧制了一批？”唐风想起了另外一件事情，他马上问道：“其中有没有一个明洪武云龙纹青花釉里红盖罐？”

曾子恒马上点了点头：“有，那一批共六件，虽然也有瑕疵。但无一不是高仿精品，那件云龙纹青花釉里红被你在《盛世收藏》节目上打碎了，成本数百万。卖给你的那件东汉说唱陶俑是我们后来烧制的，因为找不到高品质的古瓷粉末，只能用古陶粉末，因为材料便宜，所以成本不高，十万不到一点。”

唐风心中隐隐的猜到了那个大老板是谁，他问曾子恒道：“你还没说那个大老板到底是谁呢？”

“杨程明！”曾子恒脱口说道。

这个时候，唐风不得不佩服吴智勇的眼光，很明显，追杀曾子恒的那些人跟杨程明脱不了干系，他关键时刻决不会心慈手软，他跟江源是完完全全的两种人。如果当初是吴智勇碰上的是杨程明，他绝不可能有翻身的机会，好人和坏人永远没有清晰的概念。

唐风缓缓的问道：“这个敌人有些过于强大了，你现在是怎么想的？”唐风不得不权衡跟曾子恒合作的利弊，跟杨程明正面为敌是危险的，相比自己，他更担心曾子恒，如果他总想着报仇雪恨难免会节外生枝。

“你说得对。”曾子恒说道：“这些天我也在想，是不是该找他报仇，但现在我想通了，已经逃过一劫的我、黑大个和王天朔三个人根本就不该想整他，如果我们不写信揭穿他，也不会落到今天这副田地了。既然我们三个都拿他没办法，我一个人更是无能为力，而且这事情其实也不能怪他，换了是我。我也会这么做。所以，我现在只想安安生生度过余生，但我会记得，是你救了我，所以，我想跟你做个交易。”

唐风没有说话，静听曾子恒的下文，曾子恒说道：“我们合作，利益对半，除此之外，我把所有的技术都教给你，因为我不想让我的发明，如果这可以称之为发明的话，我不想让我的发明失传。”

唐风知道曾子恒的意思，他担心自己的安全，他说道：“你放心，有我在的一天我就不会让他动你一根汗毛，惹毛了我，他也不会好受的。不过，出来的东西要由我操作，你们那种操作技术含量太低，也太容易被识破。”

曾子恒点了点头，说道：“你以为我可以选择吗？我现在根本就不敢露面。”

唐风说道：“我拿一件真品出来。并给你相应的材料，你能做出高仿来吗？我要最好的、能突破国外高科技鉴定手段的那种。”

曾子恒点头说道：“一定可以，现在，你得给我找一个隐蔽的地方，我需要建造一个窑口。”

“嗯，我办妥了来找你。”唐风接着说道：“我希望你能记住，在北京够胆量跟你合作的人不多。”

曾子恒点头说道：“我不会拿我的生命开玩笑，杨程明既然已经决定动手就不会再走回头路。”

唐风突然想到了一点，以杨程明的办事风格，如果没有掌握曾子恒的核心技术是不可能痛下杀手的，他在这方面也会有所动作。但愿他跟自己的想法一样，针对的是国际市场。而曾子恒这边一定也有了新的进展，不然他不会写信指出自己烧制的东西的破绽，他应该已经找到突破这种破绽的办法。

告别了曾子恒，唐风一路赶到陈彦家，这时候的陈彦还没有出门，陈彦想不到天天跟自己见面的唐风会突然来自家，他奇怪的问道：“不会是出事儿了吧？”

唐风对他说道：“迟一点去浙闽，有重要的事情要你帮忙。”

陈彦说道：“什么事儿，直说吧。”

唐风说道：“在京郊或者是河北租一处厂房，不要太偏僻的，人流量大的地方最好，我要弄一个瓷窑。”小隐于野、大隐于市，杨程明再厉害也不是国家机器，人海茫茫想要找到一个曾子恒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瓷窑，你要烧瓷器？”陈彦想了一下，说道：“这好办，河北那边招商引资的地方多，我找朋友去问问，很快就会有眉目。”

唐风说道：“只怕不行，你自己得跑一趟，不要去问任何人，我要烧高仿真瓷。”

“啊？”陈彦一脸的诧异，唐风不相瞒他，把自己的打算说了出来。

“嗯。”陈彦听后马上大笑着点头说道：“这真他娘的是个好主意，老子最喜欢骗外国人的钱，放心吧，我马上去办。”

“那我走了。”唐风说完话，转身离开了，回市区的路上，唐风又给柳月打了一个电话，让她帮忙留意一下拍卖市场上明青花的走势。

接下来的十来天，唐风逛遍了整个北京城的古玩市场，花费上百万购买了几件残损明代永乐青花。瓷器不是以重量计价的商品，残器的货币价值远远低于完器，唐风财力有限，更舍不得敲碎完器去作伪。只能退而求其次。

汉唐宝业和龙宝公司的新门店开张在即，陈彦完成了采购任务回到北京，而此时的唐风却远在河北廊坊市郊的工业园区，陈彦帮他找的厂房就在这里。由于时间仓促加之人生地不熟，这处厂房的租金有些贵了，唐风一下子又花去十几万，好在他前段时间拍卖清代“讨罪安民之宝”玉玺获得了4000多万资金，还清银行贷款之后还剩2000多万，不然还真养不起这吞金怪兽一般的作伪瓷窑。

全国都在招商引资，各地竞争激烈，这使投资变得非常方便，各类手续一站办齐，不存在程序上的麻烦。地处廊坊的这个工业园区条件非常好，配套设施完全，安保措施完善，没有持证的闲散人员根本无法进入园区，曾子恒的安全不成问题。

由于曾子恒不能抛头露面，唐风特意从中国石把吕光叫过来帮忙，唐风对吕光还是比较信任的，这次也给他加了不少工资。瓷窑设计方案很快出来，材料备齐开始建造，这不是什么技术活，当地多如牛毛的建筑小企业都能承接，这些企业的员工多数都是马路游击队，对瓷器一窍不通，以至于直到落成的时候他们都没弄明白，这锅炉房造来是干什么的。

瓷窑建好只是一个开始，烧制瓷器还为时尚早，在准备工作还在进行的时候，吴智勇打来了电话，新的一批半明料赌石到达北京，这事情其他人干不了，唐风只好回到北京。吴智勇并没有食言，把自己认为最好的半明料赌石摆出来让唐风过目，唐风挑了几块，开解出来都是一般货色，只有两块算得上是精品。这对唐风来说就已经够了，他要的是货真价实的口碑，而不是铺开来做，以他现在的经济实力，也没办法铺开来做。

唐风这种手法是典型的以点盖面，他要让顾客明白，中国石的翡翠不管是什么品质，肯定明码标价绝不掺假。他的目标说通俗一点就是，当一位顾客决定要买翡翠饰品的时候，首选之地是中国石，中国石没有再到其他地方去买，这和他经营印石的思路是一样的。

花大价钱买一个中国玉雕、石雕大奖赛的金奖有没有用？肯定是有用！按照唐风的眼光看来，获奖之后的陈彦雕刻水品不但没有上升反而有所下降，但口碑却比以前好了不止一个档次，权威奖项嘛。

除了陈彦，在这件事情上，范诚如帮了唐风的大忙，他的徒子徒孙中高手辈出，唐风秘密的聘请了几位帮他们加工翡翠饰品。在这种传统氛围浓烈的行业，掌门人范诚如说话还是很有分量的，以至于汉唐宝业和龙宝公司直到中国石的翡翠饰品正式上柜才知道他们已经涉足翡翠市场。

农历二月初八，汉唐宝业和龙宝公司的新店双双开张，两家公司在西单大打擂台，盛大的开张典礼一结束，铺天盖地的广告、层出不穷的优惠纷纷袭来，北京珠宝业的龙争虎斗已经趋于白热化。同一天，有些冷清的中国石大门口悄然挂出了两条横幅——本店只售A货，绝无B货、C货，假一赔十！

几乎是同一时间，另一幅巨幅海报也出现在中国石的外墙，上面详细的介绍了A货、B货和C货的区别。

消息一出，整个北京的珠宝市场立刻哗然，中国石招来一片讨伐之声，A货、B货和C货之分是珠宝市场，尤其是翡翠市场约定俗成的行业标准。这个标准的基本理论是，B货和C货也是正宗翡翠制品，商家可以不加以标明和区分，也就是说，顾客买到的翡翠制品并不一定是天然翡翠。

中国石的这种做法无疑是冒天下之大不韪，因为他们直接把B货、C货列为假货，这无疑破坏了行业标准，业界对这种为了商业利益不惜杀鸡取卵破坏规则的做法大加批驳。第二天，专家们出来辟谣，B货、C货为正宗翡翠制品，消费者应该视自身的购买力来定夺。

接下来，中国石一直保持沉默，不参与任何ABC货的争议，唐风已经发招，就看江源和杨程明如何接招了。

一周后，龙宝公司和汉唐宝业悄然在自己的翡翠制品上标注了ABC之分，结果就是，打折的都是B货、C货，翡翠A货价格基本没有变动。这一周，中国石的营业额不降反升，江源和杨程明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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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回合。

但是，唐风并没有轻松太久，半个月后，某知名网站出现不利于唐风的报道，报道标题是——谁在出卖中国文化？某知名收藏家为日本极右翼**势力服务。

内容大致如下，《盛世收藏》栏目前嘉宾、中国石幕后老板、国内知名收藏家唐风于香港甩卖清代“讨罪安民之宝”玉玺，买主为日本富商青山俊树，成交价高达5800万港币。

新闻还对青山俊树的背景做了详尽介绍，青山俊树本名青木俊树，为日本青木财团继承人，该财团与收藏“昭君出塞”元青花罐的东京出光美术馆、收藏“百花亭”元青花罐的日本大阪万野美术馆关系密切，长年组织日本国内文物专家以组团旅游为名赴中国收购中国文物。

此外，青木财团是日本国内极右翼**势力的代表，青山俊树的太祖父青木诚曾随日军参与侵华战争，在中国犯下了滔天罪行，双手沾满了中国人民的鲜血。

另外，该报道还对中国年青一代哈韩哈日的行为进行了批驳，并对中国教育界忽视爱国主义教育的举措异常忧虑。报道当即呼吁所有国人勿忘国耻，抵制日货。

最后，这篇报道刊登了数张唐风和青山俊树在香港国际会展中心的照片。

这篇报道一出，立即引起了网友的广泛关注，一时之间，点击无数、跟帖无数，网友们纷纷口诛笔伐，将唐风斥为汉奸，这次事件也被称之为“汉奸门”。网友持续的关注使得这篇报道迅速占据了各大网站的显著位置。之后，唐风在香港停留期间的照片被陆续曝光，中国石的照片也出现在网络上，抵制中国石的呼声此起彼伏。

三天不到，事件再次升级，一张唐风和青山俊树握手交谈、相见甚欢的照片见诸网络，这无疑是火上浇油，怒不可歇的网友联名上书要求有关部门严惩倒卖国家保护文物的卖国贼唐风。

短短数天时间，唐风迅速在网络上臭名远扬，百度排名一路攀升至三甲，在商战中赢得先机的中国石为此蒙受了巨大的损失，原本门庭若市的场面迅速变得门可罗雀。

最终章 大结局

真宝轩黄家，黄馨儿关掉电视走出房间。大厅里的唐问宇和黄韬略正一边品茶一边谈笑风生，似乎并没有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黄馨儿上前轻声问唐问宇道：“唐爷爷，唐风哥哥现在可怎么办呢？”

唐问宇放下手中的茶杯微笑着说道：“每个人都会面临考验，这是小风人生的十字路口，赢则海阔天空，输则一败涂地，我们帮不了他。”

黄韬略看着孙女儿，说道：“既然了一条路，就应该坦然面对路上的风雨，我相信他能渡过难关。”

谁能想不到形势会如此迅速的被扭转，更令唐风想不到的是，自己在香港的一举一动都在别人的掌控之中，对手早有预谋。这一次，非商业手段轻而易举的击溃了纯商业的苦心经营。

“无耻！太无耻了！”中国石冷冷清清的大堂内，唐风手拿那张自己和青山俊树握手交谈、相见甚欢的照片气愤的说道：“我根本就没有跟这家伙碰过面。”

“还有更坏的。”陈彦有气无力的说道：“他们在进行万人签名，准备明天到中国石门前抗议。”

林沐雨说道：“不可能的呀，中国人什么时候变这么团结了？”

唐风摇着头说道：“这是早就策划好的，操作痕迹明显，以幕后推手无所不用其极的手段来看，明天真会有人来抗议的，只要给钱。会有人团结起来的。”

“唐风。”林沐雨轻声唤道。

唐风问道：“怎么了？”

林沐雨咬着嘴唇说道：“要不，我们明天别开张了。”

“不行。”唐风肯定的说道：“关门不就等于承认这一切了吗？”

“可是唐风......”林沐雨说道：“对我来说，你才是最重要的。”

“我没事，哈哈。”沉默了半晌的唐风突然失声笑了出来，他说道：“杨程明啊杨程明，你这家伙果然有一套啊。”

陈彦奇怪的问道：“你怎么知道不是江源呢？”

“江源若是有这种手段，吴智勇就不会有今天，杨程明的汉唐宝业也没办法在北京站稳脚跟。”唐风再次笑着说道：“利用网络舆论，嗯，好手段，佩服，实在是佩服。”

“想不到事到如今你还能如此轻松。”除了员工，空无一人的大厅进来了一位客人，三人一起望去，正是范紫韵，这位魅力四射的美女缓步来到唐风面前问他道：“唐风你想到办法了吗？”

唐风摊了摊手，摇着头说道：“没想到。”

范紫韵问道：“那你还一副信心满满的模样？”

唐风说道：“连信心都没有了，这就不用竞争了，直接退出得了。”

“其实嘛，也不是没有办法。”美女之后还是美女，而且一来就是俩，柳月和苏晴也来了，说话的是苏晴，苏晴接着说道：“你上次在机场截留元青花的事情可以解决青山俊树的问题，机场方面是有录像资料的。至于这张照片，经过技术部门的鉴定，是PS过的。”

随后的柳月对唐风说道：“那方‘讨罪安民之宝’玉玺现在就在故宫博物院啊。何来倒卖国家保护文物之说。”

陈彦一拍脑袋恍然大悟的说道：“是啊，这些是可以解决的。”毕竟故宫博物院是文博权威，只要他们说自己收藏的那一方是真的，就没人会认为是假的。

唐风立即说道：“不行，我现在要去首都机场，晚了就找不到证据了。”

“已经晚啦。”苏晴捏起拳头敲了敲唐风的胸口，说道：“我们已经拿到手了，这件事情还是柳月想到的。”

唐风望向柳月，后者避开了他的目光，苏晴对范紫韵说道：“范小姐收到消息了吗？”

范紫韵反问苏晴说道：“不然我怎么会到这里？其实，我们台领导一直是向着唐风的，收视率神话嘛。”

“好人好报。”苏晴点头说道：“上次唐风帮我们破获了大案子，公安部门还是记得他的。”

柳月说道：“唐风你都不知道，这次有很多人站在你这一边，董民权和任望祖都在动用自己的影响力帮你，不过，他们好像并不想让包括你在内的别人知道。”

苏晴笑着说道：“柳大小姐，这个应该不难理解吧？”在场诸人纷纷点头，这是人之常情，可以理解。

汉武雄风源于文景之治，因为战争的本质是动用一切资源。消耗的是综合国力,需要长时间休养生息的累积。同样的，唐风现在也在动用自己所有的资源，而这些资源都是他依靠平日里的点点滴滴汇聚而成的，杨程明没有低估唐风本人，也没有低估他身边的资源，但他低估了唐风对这些资源的掌控能力。不要在意平日里的付出，因为在你会在关键时刻得到付出的回报。

苏晴面向唐风做了一个请的动作说道：“走吧，我现在请你协助警方调查。”

很快，北京市公安局召开新闻发布会，发布会证实了中国石老板、汉奸门主角唐风被警方带走协助调查的消息。同时，警方做出了一定会秉公执法的承诺，并将在第一时间公开调查结果，最后，警方呼吁社会各界，在调查结果出来之前保持冷静。

第二天晚上，北方卫视在黄金时段进行了题为“‘汉奸门’真相”的专题报道，报道现场直播了警方的调查结果新闻发布会。新闻发布会公开了唐风配合警方在首都机场截留中国文物的视频；之后，警方拿出有力证据证明了那张唐风和青山俊树握手交谈、相见甚欢的照片是经过PS处理的照片；然后，故宫博物馆的专家组出现在新闻发布会现场，他们言之凿凿的表示，清代“讨罪安民之宝”玉玺仍在故宫博物馆中馆藏，而唐风拍卖的那方为后世仿品，只是一般文物，允许外流。最后，警方的发言人表示，唐风曾配合警方参与了整顿文物市场的工作，对北京的文物保护工作做出过贡献。当记者询问到唐风配合警方参与整顿文物市场的细节时，发言人表示，为了当事人的合法权益。细节不便透露。

在直播完新闻发布会之后，唐风出现在北方卫视的节目录制现场，现场观众的热烈掌声预示了危机的解除。接下来的几天，网上的舆论风潮出现了颠覆性的变化，有人击节叫好，既然真正的“讨罪安民之宝”玉玺还在故宫博物馆中，那唐风卖给青山俊树的那一方自然而然就成了仿品，一件仿品卖出5800万港币的天价，应该是大赚，还有比骗日本人的钱更令愤青们振奋的事情吗？因此，他们提议购买宝石饰品首选中国石；有人深刻反思，认为网上舆论的误导让警方失去了重要线人，失去了隐蔽性的唐风今后将不可能再跟警方合作；当然，也有一小部分人认为唐风上面有人，这是政策性的保护。

“嗯，太好了！”中国石的办公室里，陈彦放下手中的报纸说道：“这次危机不但没能击垮中国石，反而让中国石更加强大。”

“唉。”唐风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说道：“所谓的网络舆论已经完全失衡，掌握话语权的一方将占有压倒性优势。”

林沐雨不无担心的说道：“最可怕的是，在证据确凿的情况下居然还有人认为这是政策性的保护。”

唐风说道：“没办法，公信力的丧失不是一天两天能够重建的。”

在汉唐宝业、龙宝公司和中国石在西单的竞争中，中国石无疑占据了绝对上风。就算受到“汉奸门”时间的影响，三足鼎立之后的第一个月，中国石的营业额还是出现了大幅增长。但由于中国石的规模实在太小，对汉唐宝业和龙宝公司无法形成根本性的打击，在此之后，三者进入常态竞争。在更久远的未来里，占有优势的中国石将不断蚕食汉唐宝业和龙宝公司的市场份额，在他们完成原始积累而经营策略又没有发生改变的情况下，未来的行业龙头无疑将属于他们。

常态竞争是一个漫长的过程，现在的唐风终于可以撇开实质经营忙自己的事情，他打算亲自远赴缅甸参与顶级的赌石竞争。但这一切要等到他稳定高仿真瓷、弄清楚自己的身世之谜之后。

难怪曾子恒他们过河拆桥杨程明会恼羞成怒，甚至不惜杀人取命，为了河北廊坊的作伪制瓷工厂，唐风先后投入了1000多万，这还不包括曾子恒他们已经运到新的秘密制假窝点的部分设备。曾子恒他们当初不但脱离了杨程明，而且还运走了杨程明斥巨资购置的整套设备。在他们第一次受到杨程明的报复之前，他们就已经转移了部分设备到新的秘密制假窝点，但他们的转移尚未完成就遭受了连番打击。而此后，王天朔和黑大个并没有依约到新秘密制假窝点跟曾子恒碰头，在确定安全的前提下，这批设备被转运到了唐风的工厂。

河北廊坊唐风的制瓷工厂里，唐风对曾子恒说道：“我要给你的这件东西仿制难度将非常高，不是前几件试验品能与之相比的，或许，这将是你迄今为止面临的最大挑战。”

曾子恒说道：“放心吧，没有我高仿不了的东西。”

唐风将自己手中的铝合金箱子放到桌子上，然后他打开箱子小心翼翼的捧出来一个红木锦盒，打开锦盒盖子之后，唐风拉开上面的红绸布，里面是一个天球瓶，这就是真正的明永乐缠枝莲花海水龙纹天球瓶。

“这，这是真品？”曾子恒摇着头道：“不可能，这只是传说中的极品青花，它完全超出了永乐时期的工艺水准，根本不被后世承认。”

唐风说道：“其实我也不信，这件龙瓶是我在鉴定方面的盲点，因为它没有前因后果的传承，突然巅峰又突然消失，我只能把它当成一个特例。哎，这可是我费尽口舌才从我们家老爷子那里拿出来的，他再三嘱咐我要寸步不离。”

曾子恒点头说道：“如果是我，根本就不会把它拿出来。”

唐风何尝不是这么想的，但他思前想后还是决定拍卖这件极品青花，只有这样才能彻彻底底的搞清楚家族的恩怨。事情的发展总是出人意料，从现在的情况看来，杨程明上次给唐风设下的那个套非但没有害他反而还帮了他，他帮唐风理清了青山俊树和青木家族的关系。林家和青木家的恩怨始于龙凤双瓶。如果真正的龙瓶出现在拍卖市场，跟龙凤双瓶有关的各方肯定都会有动作，其中的恩怨情仇就会水落石出。只是，他们做梦都想不到，唐风遇到了曾子恒，能做出跟真龙瓶相似度极高的赝品龙瓶。

当一个人专注某件事情并为之不懈努力的时候，他的水平必然会高人一筹，曾子恒和黑大个浸yin高仿真瓷器多年，他们已经将传统制瓷工艺和现代科学技术结合在一起。接下来的一个月里，唐风和曾子恒开始了作伪攻关，曾氏作伪手法的大致步骤是这样的，先用精密仪器对龙瓶进行高精度扫描，再输入电脑用高端电脑软件进行图案分析，最后利用最先进的彩色激光打印技术制胚。之后，整个作伪的过程从古代瓷器粉末的比配到天球瓶成型，从施釉到烧制方法等等各道工序都以科学检测数据为标准，如此，经过一个月的准备，四吨松柴运抵工厂，最后的柴烧工艺即将进行。

唐风问曾子恒道：“一切都运用到极致了，你有没有把握？”

曾子恒神情复杂的说道：“本来很有把握，但现在真一点把握都没有了，古人烧制一批瓷器，成品率百分之十不到，而我们只烧一件，这需要百分之一百的成品率，如果没有电脑温控技术，只怕我烧都不敢烧。关键在于你这件瓷器太过精致，我是怕烧出来的效果不好。”

“其实烧不好也没有什么。”唐风说道：“人事已尽，只待天命，开始吧。”

瓷器的烧制时间不是一般的长，足足24个小时，在开窑前，曾子恒对唐风说道：“唐先生，我有一个请求。”

曾子恒并没有出尔反尔，他把自己的一整套技术都交给了唐风，这套作伪技术大多依赖科技手段，领悟并不困难，但唐风仍需要时间加以消化。他说道：“说吧，只要我能做到。”

“我也不要求什么对半了。”曾子恒说道：“如果烧成，你能不能给我200万，我们就此两清。”

唐风奇怪的问曾子恒道：“难道你要走？”

“不。”曾子恒摇着头说道：“这是我欠你的，两清之后我心里会好受一点，不过你放心，我不会走的，不是我人品有多好，而是我根本没地方去。”

虽然唐风已经面临资金困难，但还是爽快的答应了曾子恒的要求，但他没有注意到后者开窑时的神情，那种完成心愿如释重负的神情。

幸运女神这次站到了唐风的身边，两件一模一样的明永乐缠枝莲花海水龙纹天球瓶摆在了他的面前。如果不是事先在真品上栓了一根红丝带，唐风根本就看不出来真假，而他在香港看到的那件赝品龙瓶根本没办法跟这件相提并论。但是，通过一系列科学数据的比对，赝品跟真品还是略有出入，不过，如果没有真品作参照，任何鉴定仪器都无法辨别这件龙瓶是赝品。

两周后，上海佳士得宣布，他们将在一个月后拍卖明永乐缠枝莲花海水龙纹天球瓶，这个消息轰动了整个收藏界。佳士得方面以最开放的姿态面对着各方质疑，一批批权威专家赶赴上海鉴定，鉴定结果无一为假。与此同时，这件龙瓶也经受住了各色鉴定仪器的考验，它俨然就是真的。

唐风在上海可谓春风得意，他清楚的知道掌握这项技术的意义，这将使他在未来的文物战争中处于绝对优势。但是，一个电话传来了令他措手不及的消息，杨程明遭遇车祸意外身亡，而这件事情跟他有关。

唐风马不停蹄的从上海赶回北京，在首都机场接他的除了林沐雨之外还有苏晴和她的同事们，短短的一个多月，唐风第二次被警方带走协助调查。但这一次，警方的态度要严肃了很多，苏晴在盘问之前对唐风说道：“唐风，你可不要怪我，我本来可以回避这件事情的，不过我不想。”

唐风奇怪的对苏晴说道：“这不是车祸吗？你们怎么会怀疑我？”

之后，苏晴的同事进来，苏晴一本正经的问唐风道：“在上个月月初，中国石的户头上少了200万，就在同一天，开车撞死杨程明的曾子恒户头上多了200万，而且据我们调查得知，事发前的一段时间，你跟曾子恒关系密切，你如何解释？”

“啊？”唐风这才知道开车撞死杨程明的人是曾子恒，苏晴说道：“你知道他开的是什么车吗？是租用的推土机，在杨程明倒车的时候，原本正常行驶的推土机在曾子恒的操控下突然撞向杨程明的车，而且还不止撞了一下，这不是车祸而是谋杀！”

唐风说道：“那200万是我给曾子恒的，但这只是纯生意的往来，并没有涉及到其他。”

苏晴再问道：“但前一段时间你跟杨程明之间发生过矛盾，拿你200万的人又杀了杨程明，恕我直言，我们不得不怀疑你。”

唐风说道：“恕我直言，曾子恒和杨程明之间的矛盾更大。”

“唐风！”苏晴有些难过的说道：“这件事情若跟你有关，你这人就太恐怖了。”

曾子恒在撞死杨程明之后很爽快的承认了谋杀的事实，并言明自己就是要让杨程明死，由于犯罪嫌疑人已经认罪，警方没办法继续拘押唐风，因此，48小时后，唐风被释放。在唐风的一再要求下，警方让他见到了曾子恒，看守所中的曾子恒脸上丝毫看不到杀人犯的绝望神情。

唐风拿起电话问曾子恒道：“你怎么这么傻？”

曾子恒很坦然的说道：“你不明白的，我跟黑大个一起长大，从小都是他罩着我，现在，该我罩他一回了。”

“但你却要为此付出生命的代价！”唐风说道：“就算你杀了他也于事无补的。”

曾子恒说道：“但我怎么也要找个说法的，如果活着只是苟且偷生，还不如被那些人砍死。”

听完曾子恒的话，唐风想起了另一个人的话——有些委屈如果要一辈子背在身上，那我宁愿犯法。任何事情，你要给我一个说法，你不给我一个说法，我就给你一个说法。当整个社会失去公正或是公正范围有限的时候，极端的人就会走上极端的道路。

唐风怀着复杂的心情离开了看守所，他似乎明白了曾子恒，跟自己合作或许根本就不是他的本意，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复仇，如今他得偿所愿，算是一种解脱吧。

“唉......”唐风抬头仰望长天，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远处传来林沐雨的呼唤声，她喊道：“唐风，你没事吧？”

唐风勉强的笑了笑，说道：“没事。”虽然杨程明意外身亡，但汉唐宝业依然存在，三方的竞争还会持续很长的时间。

林沐雨上前拽着唐风的胳臂说道：“有好消息呢。”

“什么好消息呢？”唐风问道。

林沐雨眼望着唐风，说道：“对你或许是坏消息。”

“对我怎么会是坏消息呢？”唐风问道。

林沐雨得意的说道：“以后你就不能在外面瞎逛了，多一个人管你啊。”

“你是说，我就要......”唐风说道：“这是真的吗？”

林沐雨点了点头，说道：“结果已经出来了。”

唐风很认真的说道：“沐雨，你再给我几天时间，等上海那边的事情处理好了我们就结婚。”

“结婚？”林沐雨嬉笑着说道：“谁要嫁你啊？”

“你还能跑到哪里去？”唐风刚想伸手去抱林沐雨，但马上就停止了手中的动作，他说道：“嗯，安全第一，我这就告诉老爷子这个好消息，希望老人家不要高兴坏了。”

三周后，上海佳士得的拍卖会如期举行，拍卖会现场可谓是群星闪耀，包括齐墨则、任望祖、董民权在内的文博界重量级人物悉数到场。

唐风环顾四周，终于在人群中看到了青山俊树，他果然来了，这时候，蓝琪来到唐风了身边。

蓝琪看着唐风，欣慰的说道：“唐风！”

唐风望向蓝琪，问道：“你都知道了？”

“我能摸一摸你吗？”蓝琪轻轻的伸出自己那不停颤抖的手。

唐风伸手拉住蓝琪的手，将她的手拉向自己的脸颊，他轻声的问她道：“我可以叫你小姨吗？”

蓝琪微微的点了点头，说道：“当我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我就知道你是谁。”

“我跟他长得像吗？”唐风问蓝琪道。

“嗯。”蓝琪点头说道：“很像。”

这时候，青山俊树举起了手中的报价牌，此时的竞购价超过了一亿大关。唐风问蓝琪道：“那你也该知道他是谁？”

“唉。”蓝琪叹着气说道：“其实他也是受害者，他的父亲和两个叔叔都死于那次火拼。”

“为什么会出这样的事情？”唐风问蓝琪道。

蓝琪说道：“当时，姐夫让姐姐送凤瓶到台北故宫博物院做研究，姐姐刚刚回家，香港那边就传来噩耗，姐夫隐瞒了事情的真相。”

唐风明白了，他的父亲让他的母亲将凤瓶送到台湾后又将自己和龙瓶转交给爷爷，最后就发生了那件事情。

蓝琪对唐风说道：“但你不该这么做，林家不能失去龙瓶。”

唐风马上说道：“这个不是真正的龙瓶，只是我做的高仿。”

“你现在怎么打算？”蓝琪望向青山俊树问唐风道。

“让青山俊树买走吧，如果他要的只是龙凤双瓶的话。”唐风说道：“当然，如果他的目标不止于此，我也会奉陪到底的。”上一代人的恩怨已经随着上一代人的离去而离去，就算杀了青山俊树也于事无补，唐风将选择权让给了青山俊树，但是，他无论如何都不会将龙凤双瓶拱手相让，那是属于林家的。

蓝琪摇了摇头，说道：“董先生和任先生是不会让青山俊树买走龙瓶的。”

唐风望向董民权，他的团队和青山俊树之间的竞争已经进入白热化。唐风问蓝琪道：“你有董先生的电话吗？”

蓝琪点了点头，唐风接过她的电话，说道：“喂，是董先生吗？我是唐风，真正的龙瓶在我手上，我想邀请你......”

出人意料的是，董民权在接了电话之后并没有放弃竞争，龙瓶的报价从5000万人民币一路飙升到3亿人民币，最终，青山俊树以3.49亿人民币的天价将唐风和曾子恒烧制的龙瓶收入囊中，新的拍卖纪录就此诞生。

拍卖结束之后，蓝琪对唐风说道：“风儿你现在必须跟我走，我要带你去见一个人。”

唐风对蓝琪说道：“但我答应了女朋友，马上回北京结婚的。”

蓝琪神情复杂的说道：“把这个好消息带给姐姐不是更好吗？”

“什么，我的妈妈，她还没有......”唐风说不出话来了。

三天后，唐风和林沐雨一起到达台北，蓝琪带他们去到蓝家别墅的一个房间，在那里，唐风看到了一个女人，她正抱着一个布娃娃，口中喃喃自语的说道：“风儿不哭哦，妈妈抱抱......”

“对不起！”蓝琪流着泪说道：“我们已经尽力了......”

唐风缓步走到那个女人面前，此刻的她对周围的事物毫无知觉，只关注自己怀里的布娃娃，她就像慈母守护自己的孩子那般，微笑的唱着那一首老歌——小宝宝呀快快睡觉，小鸡母鸡窝里睡了，乌鸦喜鹊树上睡了，月亮星星云里睡了，小宝宝呀快快睡觉......

看到此情此景，唐风的眼泪夺眶而出，他一下子跪倒在她面前，口中大声呼唤道：“妈！”

————全书完

倾覆新书《海洋宝藏》，已经上传，起点《盛世收藏》页面有链接，厚颜无耻的请求大家继续支持。新书急需推荐票，请还对倾覆有信心的书友们给点支持。

结束语：

《盛世收藏》在这里结束不可谓不仓促，但这个结局已经完成了倾覆之前的构思，只是略去了主角去缅甸赌石全线进入翡翠饰品市场，继而发展起自己的实力最终报仇获悉真相的过程。关于唐风的妈妈，之前也是这么设定的，我想，当这样一位母亲看到自己的儿子站在自己面前的时候，她会好起来的。

最后谈一下断更的原因，倾覆在生活中的职业是上海一家KTV（带颜色）的主管，因为这本书而辞职，但上天和我开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玩笑。在我上班的最后一天，店里出现顾客投诉，在处理的过程中，一位酒醉的顾客先动了手，换了平常这也没什么，顾客就是上帝嘛。但那一天正好有欢送会，所有同事都没有走，又因为发生投诉的原因跟一位公主遭受非礼有关，结果双方发生了激烈冲突。作为店方的负责人，我必须协助调查，这一进去就是两周，因为老板不打算为一个已经辞职的员工负责，一场官司在所难免。在打官司的过程中，倾覆实在无力继续写作，而且，在官司结束后，倾覆也没能及时找回状态。

又由于倾覆文风的原因，导致这本《盛世收藏》沦为低俗小说，后期随时面临被和谐的危险，这也是提前完本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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