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稳钻不赔05]《钻到非常老公》 作者:水银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第一章 “钱耕时代”杂志部的大办公室里,越近傍晚时分,到外面采访的人纷纷回来,一个个在座位上整理自己手边的资料。 直到有人走进大办公室中唯一隔开的总编辑室,大家才不约而同地抬起头,没过十秒钟,里头果然传出一阵狮吼。 “什么?!被赶出来?你到底是怎么搞的,为什么跟老吴犯同样的错?不是叫你特别小心了吗?为什么还惹他生气……”哇啦哇啦一阵怒骂,让全办公室的人都忍不住为里头的人掬一把同情泪。 可怜的小陈…… 为了采访“中亚集团”的年轻总裁——冷向铠,不知道有多少媒体记者被挡在门外,而他们当然也没例外。小陈已经是本月份被总编炮轰的第四个人,也就是说,他们派去接洽访谈的记者到目前为止全部阵亡。 而且,这四个记者,还是他们社里采访技巧最好的前四名。 “你不知道截稿日只剩一星期了吗?现在还采访不到,你在搞什么?第一天当记者吗真是气死我了!”眼看着截稿日一天天逼近,难怪总编的炮火一次比一次猛。 “对不起……”小陈唯唯诺诺地道歉。 “哼!”办公椅被粗鲁地推开,总编重重的脚步声传来,然后总编辑室的大门被一把拉开。 大办公室里的人立刻全部埋首用力写采访稿,要不然就是猛敲键盘,没人敢抬起头。 “谁自愿接中亚集团的访谈?”总编一问,大家的头埋得更低了,生怕下一个被点到名的就是自己。 总编瞇起眼。 “没有人要去吗?”这群贪生怕死的小兔崽子! 全办公室的人头低成一片,全部噤声。 总编双手环胸,肩靠着门,眼神一一扫过众人。 “谁能完成这篇采访,这个月加奖金五千。” 五千? 这个数目很吸引人,办公室里的人写字跟打字的动作瞬间慢了下来,大家偷偷看来看去,但还是不敢轻易抬起头。 要知道,前四个去采访的记者,可是他们杂志社里的资深人员耶!人缘好、手腕佳、访谈技巧出色,连他们都被轰出来了,那其它人还能有什么指望?说不定,他们其中一个就是被编总炮轰的第五个人。 呃,奖金诚可贵,但小命价更高……还是算了。大家继续低头,没人应声。 总编这下火气更大了。 “六千。”再次提高奖金。 大家还是忍住,宁愿白花花的奖金从面前飞过,也不敢轻易冒险。 “一万。”总编决定祭出重赏。“只要谁能采访到冷向铠,不论访问到的内容是什么,奖金一万。” 一万耶!大家听了全都眼睛一亮。 对别人来说,一万块可能不算什么,可是对一个普通的上班族来说,一万块等于是三分之一、甚至是二分之一的月薪耶!更别说因为经济不景气、书报媒体业竞争激烈,他们已经好久没发过奖金了。 总编一定是气昏头了,才会“重金悬赏勇夫”! 可是,想赚这一万块哪有那么容易,别忘了前头还有四个活生生、血淋淋,被骂到臭头的例子。 大家是很垂涎那个奖金啦,可是还是没人敢随便跳出来说“总编,我去,我一定把人给采访到”这句话。 “你们……真是不争气!”总编这下火气全发。“只不过遇到一点点挫折,就吓到不敢去采访,你们还算是记者吗身为媒体记者,怎么可以因为一点点小挫败就打退堂鼓?人家不接受采访有什么了不起?你们不会追吗?一次不成,两次、三次、四次……天天追,还怕对方不被你的诚意打动不屈不挠、追求真实,才是身为记者应该有的认知和基本条件。” 诚意?那叫死缠烂打吧。众人在心里偷偷想道。 “可是,被保全人员扛出来,这不算是小挫折,而是很丢脸……”角落里突然小小声地冒出一句反驳的话。 总编的利眼立刻扫过去—— “丢脸?当记者还怕什么丢不丢脸?重要的是能够呈现出最真实、最好的报导;如果你这么怕丢脸,干脆什么都别做,滚回家去当米虫!”总编不客气地说道。 众人同情地望了那位同事一眼。现在正是总编火气最大的时候,谁敢在这时候唱反调,就是自找骂挨。 接下来,又是一片安静。 “如果没有人能拿到冷向铠的访谈,那么这个月的薪水,每个人都扣两千块。”总编又冷冷地开口。 “什么?两千块?总编不要这么狠哪……”众人一阵哀嚎。 不要扣钱哪!他们还寄望着早点领薪水缴房租、房贷、卡费、吃饭钱、交通费等等,这个月少两千块,就差很多耶…… “只要能采访到就行了吗?”茶水间入口,突然冒出一句询问。 总编望过去—— “对。”总算有人出声了,不过却是社里的三脚猫实习记者——乔蜜。 “实习记者也可以吗?”她眼神变亮。 “对。”总编再次点头,然后对着所有人正式宣布:“只要是钱耕时代杂志部的员工,包括倒茶水、影印的小妹、打扫的欧巴桑,不论是谁能拿到冷向铠的报导,一律发给奖金一万块。” 一万块耶! 她半个月的薪水,可以付两个月的房租,可以缴四个月的水电瓦斯,可以是五个多月的交通费…… “小蜜,别幻想了,妳是不可能做到的。”负责带她的记者林娟娟不客气地戳破她的梦想。 “为什么?”乔蜜不满地嘟囔。 “如果冷向铠那么好采访,总编用得着天天喷火吗?”从决定采访他开始,总编每天火气都很大。 也对。 “别指望那一万块奖金了,我们哪,只要不被扣两千块就要偷笑了。”林娟娟很实际地说道。 钱耕时代,看名字也知道是跟钱有关系的杂志。原本钱耕时代只是单纯报导工商产业的消息,也会访问一些企业家或出色的经理人才,教大家投资获利的方向。 可是,经济的不景气、加上媒体业的竞争,让他们也不得不跟着调整一下脚步。原本的投资报导诉求仍不变,但杂志也固定会有名人的访问,谈一些名人的理财方法,再加上一个小篇幅的美食报导或好的休闲场所的介绍,提供大家周休二日的好去处,以保持杂志的卖量稳定不坠。 林娟娟负责的,就是休闲的这部分,压力不像跑财经的那么重,相对的,升迁跟加薪的机率当然也没那么高。 而最近商界最引人注目的人,就是中亚集团的冷向铠。 自从三年前他继任总裁时发布过一篇公开的新闻稿后,就从此不再接受任何采访。这三年来,他不但扩大了“中亚宝屋”在珠宝界的市场占有率,还成立“中亚投信”,推广国内外基金的投资理财业务。 短短三年,中亚投信虽然还不算是国内最大的投信公司,但是每一类基金的投资报酬率都保持在“+”值,“-”值通常不会超出一个月;报酬率的稳定,加上有中亚集团雄厚的财力作为后盾,给了投资人很大的信心,业绩遂蒸蒸日上。 多少“月光族”对他们家的基金感兴趣啊!总编那颗超级市场鼻一闻到这种感觉,立刻决定无论怎么样,都要想办法拗到冷向铠的报导,来突破杂志的卖量。而他这么一声令下,就可怜了他们这些劳碌奔波的小记者。哎! “可是,一万块真的很多耶……”这样就放弃,她一定会心痛的啦! “做人要务实一点。”林娟娟点了下她额头。“与其指望奖金那种“天上掉下来的礼物”,不如好好做我们的报导,在截稿日前交出去。” 总编现在的火气已经很大了,如果社里再有哪篇报导交不出来,他一定会抓狂的。 “林姊,妳都不会心动吗?”乔蜜好奇地问。 “心动有什么用?冷向铠是什么样的人,如果他不肯接受采访,就算我们盯死他也没用。”记者当了二十年,什么样的人能接近、什么样的人不能碰,林娟娟看得可清楚了。 这个冷向铠,就属于那种不能惹的人,而且脾气可能不太好,不然他们社里的同事怎么会一表明记者身分,就被保全人员给“请”出来呢? “可是,我想试试耶。” “小蜜。”林娟娟瞪着她,刚刚说了半天,她都没听进去吗? “林姊,妳帮我一下嘛,可不可以知道冷向铠最近会去哪里,或哪里是他一定会去的地方,我想去看他。”为了一万块,乔蜜决定拚了。 林娟娟只能翻白眼。 下班时间,东区街道人潮拥挤,乔蜜沿着人行道最边缘闪着人前进,目标是捷运站。 今天下班晚了,偏偏晚上的课跷不得,再不快一点,她会赶不上夜大的课,要是迟到,她一定会被记旷课的啦! 匆匆搭了捷运,然后一路冲进校门口,偏偏有一辆银色的轿车刚好从校门里缓缓开出来,她太慢注意到车灯,结果闪躲不及—— “啊!” 轿车紧急停住,她却煞不住冲势,虽然及时转了方向,但大腿还是撞上车奇Qisuu.сom书头才反冲跌倒,四周的人纷纷停下来看。 “小姐,要不要紧?”开车的人连忙下车查看状况。 乔蜜还呆呆地坐在地上,车灯正面照着她。 “小姐、小姐?” “我、我没事……”好一会儿她才回过神,感觉到撑在地面上的手掌一阵刺痛。 “真的没事吗?”虽然他及时停车了,可是却真的撞到她了。 “没事。”乔蜜试着自己站起来,这才发现她手掌有擦伤,也流血了,站起来的时候,右脚的膝盖又是一阵痛。 “噢!” “阿东,扶她上车。”一直坐在车后座、戴着墨镜的男人终于出声。 “老板?” “她受伤了,先送她去医院。” “是。”阿东连忙抓起她的包包,然后要扶她上车。 “不用了,只是一点小伤……”乔蜜直觉就拒绝。 “小伤也要看医生,有伤口就要处理才行。”阿东说道。 “不用了,我待会儿再自己去医务室上药就好了,只是一点小伤,没有什么的。”乔蜜推拒着,心里记挂着上课时间快到了。 “不行啦,是我撞到妳,至少也要送妳去医院,给医生检查过确定妳没事,我才能安心。”阿东说着。 “可是我……我要上课啊。” “擦药比较重要啦。”不让她拒绝,阿东把她推进驾驶座旁的座位。 “不行,我会被当的——” “妳要上什么课?”一阵低沉的嗓音阻止了她的抗议。 乔蜜回过头,这才发现后座那个戴墨镜的男人。 她吓了跳。“经、经济学。” “哪一个教授?” “利瓦伊深教授。” “妳叫什么名字?”他再问。 “乔蜜。”她乖乖再回道。 他转向司机。“阿东,你替乔小姐跟李教授请假。” “好。”阿东立刻跑走。 “呃,不用了,我……” “很痛吗?”他打断她的抗议。 “还好。”她说。不知道为什么,对他的话,她就是很乖地回答、很不敢拒绝。 男人扭开车内的灯,查看了下她手腕的受伤情况——还好,只是皮肉伤,并不严重,但磨到尘沙的部分不清理不行。 “膝盖伤得严重吗?” “应该还好吧……”这种痛,黑青大概是跑不掉的。“我想,我应该没事,可以去上课……” “先给医生看,如果没事,我会让阿东送妳回来。” 他淡淡说道,没有刻意加重语气,可是她就是听得出来这是结论。 “喔。”她只能点头。 这男人一定很习惯命令别人,她在心里偷偷地想。 “老板,我替乔小姐请好假了。”阿东跑回来。“李教授说,他不会记乔小姐旷课,要她放心。” “嗯。”他点点头,关掉车内照明灯。“先去医院。” “是。”阿东立刻把车开到最近的医院,让后座的人下车后,他立刻把车开往停车场。 一下了车,他才发现她的个子好娇小,连他的肩膀都不到,看着她细瘦的身子一跛一跛地走进急诊室,他跟在她身后,准备在她走不稳时随时扶住她。 结果她顺利走进去了,护士一看见她的伤,便扶她坐上诊疗用的病床照X光,一边确定她的腿有没有伤到骨骼,一边对着她的伤口开始消毒上药。 “呜……轻一点啦……” “好。”护士随口应道。 “痛!轻、轻一点啦……” “再一下下就好了。”护士耐心地回道。 “可是很痛……”她鼻头红红,泪眼汪汪。 有这么痛吗?瞧她哭得一把眼泪、一把鼻涕。他撇撇唇,不能理解。 “好了。她没有伤到骨头,受伤的部分都是我们看得见的外伤,算是不幸中的大幸。”护士把她的手掌跟膝盖给包扎好,然后说:“再打一针破伤风防止感染就行了。” “打针”闻言,她一脸惊恐。 “这样比较保险。” “不要不要,我不要打针。”她连忙摇头,脸上的泪珠跟着甩出去。 啧,他往旁边退一点。 “打了针会比较好。”护士已经在准备了。 “不要不要,我不要打针。”她头摇得简直比嗑了摇头丸还用力,求助地望向那个陪她进来,戴着墨镜的男人。“你跟护士说,我不要打针啦!” “虽然小小的外伤没有什么,但是妳手上有伤口,而且沾到灰尘,最好还是打个针,防止感染。”护士有点无奈,但还是耐心解说。 身为护士,天天都在帮人上药、打针,她遇过很多小孩都怕打针,但却很少碰到连上个药都可以哭得惊天动地的“大人”,而且她是真的怕,不是装的,这个世上果然什么人都有。 “那就打吧!”他说道。 乔蜜简直不敢相信,她都说不要打了,他居然还赞成护士说的话不行,她要溜了。 “我不要打针!”她立刻想跳下病床。 “乖乖坐下。”他沉声一喝,她立刻顿住动作。 他转向护士,“需要我避开吗?” “不用了,只是打手臂。”护士微笑地回道。 他点点头,然后对乔蜜说:“快点把针打完,别浪费时间。” 呜!他是恶霸…… 进了医院,他墨镜还是戴着,配上一身黑色西装,脸上一点表情也没有,看起来就是没什么耐性、脾气也不太好的模样,酷Man一个。要是没听他的话,不知道他会不会在下一刻发飙? “怕的话就不要看。”护士很自动地将她手臂的袖子往上推卷,用沾了酒精的棉花在她手臂上抹出一阵清凉,然后另一手的拇指一压,让针头喷出一点药水,然后对准她手臂—— 乔蜜立刻闭上眼,整张小脸皱成一团,针一刺进她的手臂,她整个人立刻颤抖了下。 “好了。”护士利落地拔出针头,然后将棉花盖在打针的地方,示意她自己压住轻揉。“待会儿她好一点就可以走了,你们到柜台批价就可以了。”说完,护士就去忙她的了。 他走近病床边。 “很痛吗?” “当然很痛。”她哽咽,眼神半委屈半怨怼。 “可以走吗?还是要我用轮椅来推妳出去?”为了上药方便、加上她穿的牛仔裤也有些磨破,护上干脆剪掉她的裤管,让她当下长裤变成短裤。 他刚刚已经看到她膝盖上的伤,一边是瘀青,范围还不小,很深的紫红色被揉得变成青紫,难怪她会痛得哀哀叫,另一边则也有些破皮的外伤。 “我自己可以走。”她吸吸鼻子,从一旁抽了面纸擦干泪水,然后才下床,一跛一跛地朝外走去。 到柜台付完医疗费后,他打手机通知阿东将车开到急诊室门口,然后领着她上车。 总算上了车,她轻喘了几口气,小心翼翼扶按着大腿,感觉到膝盖传来的疼痛,却没有勇气去摸。 “膝盖很痛?”他看到她的举动。 “嗯。”她点点头,咬住下唇忍着不吭声。 “刚刚在急诊室里妳痛得大哭,现在怎么不哭了?”他有趣地问。 “因为你很凶啊。”她瞥了他一眼,举起手,朝包扎的地方吹了几口气。 “我很凶?” “对啊。”她小心地瞥了他一眼。“我怕哭了,会被你赶下车,也怕弄脏你的车,万一你叫我付洗车费怎么办?”虽然她不懂车,但至少也知道有专属司机的人一定非富即贵,这种人坐的车一定很高级,搞不好她赚一辈子都存不到他买一部车的钱咧! 他闻言摇头失笑,问道:“妳要回学校吗?”他可以顺路送她去。 “不要,我想回家。”她可怜兮兮地说。车祸的惊吓,加上伤口痛,她现在只想回家赖在床上,蒙头睡觉。 “妳住哪里,我送妳回去。” “台北市罗斯福路╳╳╳……”她乖乖报上住址,阿东立刻将车子往那个方向开。 路上经过7-Eleven,她立刻喊停车。 “还有事?”他示意阿东照她的话做,找了个可以停车的地方停住车。 “我肚子饿了,想买晚餐回去吃。”她倾身抓回自己的包包,然后找出钱包。 “买晚餐?”在便利商店? “对啊,里头有很多东西可以挑哦。”她边说着,边推开门要下车。 “不要下车。”光想到她要这么跛进便利商店,他就觉得累。“妳想吃什么?” “御饭团,加上一支龙虾棒和关东煮的汤。”她很乖地回答,光是想到热热的汤,就觉得肚子好像更饿了。 “阿东。” 他一个眼神示意,阿东立刻下车购买,三分钟后回到车上。 “谢谢。”她高兴地捧着杯汤,然后问身边那个酷男:“对了,连同刚刚的医疗费,我应该还你多少钱?” “不用了。” “可是……” “不用了。”他截断她的话。 “你很霸道耶。”她嘟囔。刚刚打针的时候也是这样。 “谢谢。”他微一颔首。 她在抱怨耶,他居然当成赞美,还含笑接受 乔蜜才想抗议,阿东正好及时开口:“到了。” 车子停在她租的公寓门口。 “妳一个人回去没问题吧?”他问。 “嗯。”她点点头,包包挂上肩,一手提着晚餐,然后打开门。奇Qisuu.сom书“谢谢你送我回来,虽然你很霸道,不过你也很体贴,再见。” 她挥了下手,然后转身一跛一跛地走进公寓里。 体贴? 从来没有人用这两个字形容过他,她是哪只眼睛有问题了,居然说他体贴? 真是……他摇摇头,吩咐阿东开车,然后打开后座照明灯,才想继续看文件,脚踏垫上却有一个闪亮的东西引起他的注意,他弯身捡了起来—— ““泪光”?!” 第二章 一看到乔蜜来上班的模样,林娟娟呆在当场。 手腕,绷带;膝盖,绷带,走路还一拐一拐的……才一个晚上而已,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啊? “早安,林姊。”终于走到座位坐下来,乔蜜松了口气。 “妳发生什么事啦,被车撞了吗?”林娟娟回过神。 “不,是我去撞车。”依昨天那种人家已经停了,她还扑上去的情况来看,说是“撞车”一点都没错。 “撞车?!要不要紧?” “还好,都是些外伤而已,不严重。”手腕擦伤应该几天就会好,可是瘀青要散可能得好久。 “妳伤成这样,我看妳今天就留在办公室帮我整理资料,别跟我出去访问了。”林娟娟说道。 因为乔蜜还是个夜大的学生,所以只能当个助手兼实习记者,她从进杂志社开始就一直跟在她身边学习,林娟娟还蛮喜欢这个开朗单纯的小妹妹,对她当然也就多照顾一点。 “我没关系,只是走路会慢一点而已。” “受伤的人,就该好好休养,妳怎么不请假在家里休息?”老实说,她左腿侧膝附近的大片瘀伤,在她白皙的腿上看起来实在怵目惊心。 “当然不行!”乔蜜睁大眼。“请假会被扣薪水耶,再说我又不是躺在床上不能动,在家里多无聊,还不如来上班。” 会被扣薪水才是主要原因吧!林娟娟想。小蜜真的是太爱钱了。 “林姊,妳有帮我问冷向铠的资料吗?”就算受伤,乔蜜还是念念不忘那一万块。 “有。”林娟娟拿出几张旧报导,“因为冷向铠不喜欢媒体,所有只有一张他三年前继任中亚集团总裁时,在公开记者会上露面的照片。” 乔蜜接过那几张纸,报导多半都是介绍中亚集团的背景还有发展史,谈到冷向铠本人的资料并不多-- 冷向皑,今年三十岁,单身,没有固定女友,三年前顶着财经与信息双硕士头衔归国,是国内最受瞩目的新一代企业接班人之一。 “就这么几句话而已啊……”真是少。在今天这种信息爆炸的时代,他居然可以把自己的隐私保护得这么好,真的是很厉害,怪不得总编会把他的专访当成是社里的头条大事。 “这个就是冷向铠。”林娟娟指着照片上的人说。 照片里的人,眼神佣懒中带着犀利,薄唇微抿似是略带讥诮,五官立体而分明,身形颐长,看起来就是一副标准女人幻想中富家公子该有的模样。 只不过……他看起来怎么有点面熟? “啊!”乔蜜忽然大叫一声。 所有人都抬头看着她。 “怎么了?”林娟娟吓了一跳。 “他、他……”乔蜜以手指遮住照片上人物的眼部,然后直瞪着。 “他?”林娟娟不解。就是冷向铠嘛,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他居然就是冷向铠!”为什么她昨天会忘记问他的名字、忘记留他的联络方式呢?白白错失一个说服他让她采访的大奸机会! 乔蜜真想哭。 “怎么了?”小蜜干嘛一副被雷劈到的表情? “他……”惊觉自己成为众人注目的焦点,乔蜜先回给大家一个歉意的表情,看大家都继续工作后,她才压低声音,对着林娟娟说:“他就是昨天送我去医院的那个人,” “什么?!”林娟娟也吓了一跳,又引起大家的注目,她连忙跟着降低声音:“妳会不会看错了?” “不会的。”他那张脸,也很难让人认错吧!“早知道我应该问他的名字的。”扼腕、扼腕扼腕。 “那妳昨天怎么没问他是谁?” “我想说,又不是他撞我的,而且我受伤,他很负责任地带我去医院,又替我付医疗费,已经很好了。”她又不是那种会趁机敲竹杠的人,当然不会趁机盘问人家祖宗八代,免得让人家误会……其实,她当时痛得只想回家休息睡觉也是主要原因。 虽然她很爱钱,但是她向来是取之有道的。 林娟娟一听,顿时想昏倒。 “就算妳没想要他赔偿什么,至少也该问人家的姓名吧。”为什么对赚钱的事她可以很灵光,对这种事就“天才”得让人想撞豆腐? “我忘了嘛……”她也很后悔啊。 “算了,当妳跟他没缘,现在妳又行动不便,就放弃吧。”林娟娟可不想她这副模样还去跟人家挤来挤去。 记者在抢采访时可是很恐怖的,尤其是愈有新闻价值的人,记者更是一窝蜂扑向前,通常去一次这种采访回来,身上大概难免会有一些擦撞的小瘀伤;小蜜这种样子,挤不过人家也就算了,搞不好还伤上加伤回来,那多划不来。 “不要,我一定要再去见他。”然后努力说服他接受采访。 “小蜜,妳就听林姊一次劝,别去跟人家凑热闹了。”据她知道,昨天总编宣布奖金后,表面上大家虽然没说什么,可是有几个人已私底下决定,就算不择手段也要去采访。 记者这行业虽然听起来还挺称头的,但是这几年狗仔风气兴盛,挖新闻是不论亲疏远近,能挖得深就奸。这种不良竞争的手段,小蜜一定应付不来的。 “林姊,做事不可以半途而废,好不容易妳帮我找到这些数据,至少我要去试过,如果真的见不到他,那我才要放弃。”再说,总编难得气昏头,愿意给这么高的奖金耶,不努力一下太可惜了。 “反正妳就是舍不得那一万块就对了。”林娟娟无奈地道。 乔蜜嘿嘿憨笑,继续看着林姊给她的资料,“咦?” “怎么了?” “林姊,他今天中午会在南京东路参加中亚投信新办公大楼的开幕酒会耶。”看了看手表。“十点了,酒会十一点半开始,我要赶快去。”将那几张数据塞进包包,乔蜜站起来就往外走。 “小蜜,妳伤成这样还是别去了。”林娟娟喊道。 “我没事啦!” 乔蜜挥挥手,一跛一跛地跳进电梯、咻地下楼去,让林娟娟想再多劝一句都来不及。 一万块钱有多大的魅力,林娟娟这下总算是彻底见识到了。 中亚投信的总公司原本位在台北市忠孝东路,因为业务的扩张,一年前便决定买下南京东路上的一栋商业大楼,重新装潢后,将总公司迁移到这里,原本的旧址则以分公司型态继续营业。 这栋位在南京东路的商业大楼总共二十一楼,一楼大厅的门面为中亚宝屋门市部,二、三楼是中亚投信营业处,右边上楼电梯则另外隔出人口,二十四小时有警卫驻守,二楼以上的办公大楼也由这里进出。 依照冷向铠的规画,四楼保留成员工休息与众会的地方,五至十楼则出租给其它非同业的公司,十一楼以上则为中亚集团的总公司。 早上十一点整,开放给媒体记者的参观时问结束,酒会的服务人员开始准备收取记者身上的电子用品,包括数字相机、手机等等。 因为总裁讨厌闪光灯,当然有他在场的时间也就一律禁止拍照,不愿意配合的记者纷纷下到一楼门口等候。 乔蜜从公车站牌走过来,远远就看见那栋特别新颖、特别堂皇的商业大楼门口,挤了一堆人。 哇,对冷向铠有兴趣的人真的很多耶! 她一跛一跛地走近,守在门口的那些记者突然一阵骚动,纷纷站起来扑向人行道,她一抬头,就看见那辆熟悉的银色轿车停了下来,接着同样是一身三件式西装配上墨镜的冷向铠,在两名职员的簇拥下酷酷地下车。 是他! 乔蜜一跳一跛地也冲向前。 “冷先生……冷总裁……”记者们七嘴八舌急着开口,把冷向铠团团圆住。 冷向铠根本不理会这些人,心里想着,等新办公大楼的开幕结束后,他得派人去找乔蜜,先将泪光的事问清楚…… “对不起,冷先生不接受采访。”两名职员连忙辟开人群,让总裁能顺利走进公司大楼。 “可是我们等了很久……” 一堆博取可怜跟同情的言论,外加层出不穷的问题绊住了冷向铠的脚步,乔蜜也来到人群后方,努力挤向前。 “请让一让。”职员很坚决地将挡住路的记者一个个推开,但记者们却只后退不让开,一名拿着摄影机的记者正好挡在乔蜜前面。 “别、别退了……啊!”那个记者不断往后退的结果,是乔蜜根本来不及让开,被摄影机撞到头跌倒,又被人踩了一脚,她痛得大叫。 “怎么回事?”听到有人大叫,保全人员立刻过来。 众人纷纷让开,只见乔蜜坐在地上,一手抚着额头、一手按着被踩到的脚,眼眶红红。 呜,今天果然不应该来这里跟人家挤,早知道,她就听林姊的话不要来…… 冷向铠一眼就认出她,差点被她的狼狈样逗出笑意,他偏头对身后的阿东交代一下,然后趁大家无法再围住路时,迅速进入大楼。 见状,其它记者纷纷追了上去。 “你不要走……”乔蜜低叫,很想跟上去,可是脚很痛。 “乔小姐。”阿东弯下身,很和善地伸出手,“可以站起来吗?” “阿东?”乔蜜惊讶了下,抓住他手臂,努力把自己给撑起来。“谢谢。” “不客气,请跟我来。”阿东扶着她走进中亚宝屋。 “你要带我去哪里?”乔蜜只能跟着他走。 “老板说要见妳。” 原来中亚宝屋的员工休息室设有一个电梯,可以直达四楼与十一楼以上的楼层,乔蜜便跟着阿东直接上到第二十楼。 这里……是总裁办公室耶! 乔蜜一眼望去,宽敞的空间,角间的大片玻璃窗照进充分的明亮,视野绝佳的让人一眼就可以看见台北市的空中轮廓线;室内的墙壁是一片光滑的浅色大理石,上头挂着一张墨笔山水画,地上则铺着一层高级地毯。大办公桌、真皮座椅,加上信息化的电子办公设备,一套看起来就绝对顶级且舒适的沙发与透明玻璃茶几,组合成一问看起来就很高贵的私人空间。 可是感觉--好冰冷。 “妳先坐一下,我去拿药。”阿东把她安置在沙发里,然后去拿药再回来,准备帮她的头和脚涂上一点退瘀的药膏。 “我自己来。”她连忙把药膏抢过来。 “也好。那妳要吃点心,还是喝点什么?”阿东问道。 “都可以。”乔蜜迟疑了下。“你老板什么时候会来?” “楼下的酒会才刚要开始,老板可能要忙一下,大概下午才会来,他请妳在这里等他。”阿东照实转述。 “嗅。”乔蜜点点头。“那你去忙你的,我自己一个人在这里就可以了。” “好,有什么需要,妳可以告诉外面的梁秘书,她会帮妳。”说完,阿东就先行离开了。 不一会儿,梁秘书送进来一盘点心,里头装满小蛋糕和泡芙,外加一壶花茶,然后又退了下去。 看到点心,乔蜜就觉得肚子饿了,她切了一块蛋糕吃,才发现点心好好吃喔,不知不觉就把那盘点心给吃光,再暍了一点花茶后,开始无聊。 十二点、十二点半、一点、一点半、两点…… 等下午两点半冷向铠回到办公室时,拿下墨镜,先看到桌上已空的点心盘,然后是她抱着抱枕、缩在沙发上睡着的娇小身躯。 简直就像一只吃饱暍足的小猫咪,吃饱了就睡!冷向铠看得失笑不已。 她睡得这么熟,他要不要叫醒她呢? 视线转到她的脸,他发现她额上浮现一块青紫,再下望至她裙下的白皙玉腿,只看到她绷带上有些脏污,而原本很干净的小腿下方,现在也有一块青紫。 她全身上下简直没有一块地方是完整的了! 冷向铠忍不住叹口气,将墨镜放到办公桌上,决定先处理一些急件公事时,又看到她身上单薄的衣物,他按下桌上的内线。 “梁秘书,到休息室拿一件毛毯来。”他低声吩咐。 “是。” 不一会儿,粱秘书拿着毛毯进来。 “替她盖上,两个小时内,没有特别的事,别打扰我。”冷向铠淡淡命令道。 “是,总裁。”梁秘书退出去。 冷向铠低头开始批阅公文,偶尔以鼠标点出档案来看,再下一些修改或备注,两个小时匆匆过去,他桌上堆积的那迭公文也已经被他二看完分成两迭,一迭批准,一迭待修改。 他才准备按下内线通话键,请粱秘书将这些公文立刻发下去,却看见她已经醒来,坐起身,一脸迷惑地望着他。 “你是……冷向铠?!”好帅喔! 昨天晚上,他一直戴着墨镜,之前在门口也是,现在,他拿下了墨镜,她才真正看见他的容貌。 他的眼神很亮,瞳心很黑,像夜空下的星星,鼻粱挺直丰厚却不显过大,微扬的双唇轻抿出性感魅人的弧度,得天独厚的英俊面庞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不笑的时候,却自然有股慑人的力量。 乔蜜看他看得有点呆了,他很帅,比任何一个明星都好看,一定有很多女人喜欢他…… “睡得好吗?”他略浓的眉微微一挑。 乔蜜脸蛋一红,想起自己身在哪里了。 “我居然睡着了?!” 冷向铠还是先吩咐梁秘书进来把公文收走,发到各部门,然后才走到她面前。 “妳没有擦药。”阿东拿进来的退瘀药膏完好地放在桌上。 “呃,不会痛了,还好。” “还好?”他眉一挑,伸出手直接点了下她额头。 “噢!”她立刻一缩。 “这叫不会痛?” “呃……”她还想不出什么解释的话,他已经站起来,坐在玻璃桌上面对她,将药膏往她额上擦。 “轻、轻一点啦!”乔蜜忙叫。 “揉散了比较快好。”他开始用力揉。 乔蜜简直快哭出来了,她当然知道揉散比较快好,可是很痛啊! “脚。”他示意她,把她的小腿放到他腿上。 “不、不用……”话没说完,他已经自己动手将她的小腿拉了过来,涂上更多药膏,然后一样用力揉。 “痛……”呜呜,恨痛啦…… 在见识过她在急诊室的模样后,冷向铠已经非常明白她叫痛的功力,但讶异的是她居然没有尖叫。 “好了。”他抽来面纸擦净手掌,又看到她泪眼汪汪的模样。“别哭。”再抽一张面纸给她。 她吸吸鼻子,接过面纸。 “很痛耶。”声音含着哭意。 “谁叫妳老是弄伤自己。”两次看到她,两次都是伤痕累累的模样,这是她平常的习惯吗? “这又不是我愿意的……”她嘀咕,擦擦眼泪,然后说:“我肚子饿了,可以再要一盘点心吗?” 冷向铠挑了挑眉。 “再加一壶花茶吗?” “不要,我想喝咖啡。”咖啡是苦的,配甜点吃才不会腻。这也就是为什么她花茶只喝了两小杯的原因了。 “妳等一下。”冷向铠走回办公桌,用内线请梁秘书再送一份点心及咖啡进来,然后再回到她对面的沙发。 等粱秘书送点心进来,她不客气地开始吃,他才开口问:“妳到这里来做什么?”终于发现她掉了项链了吗? “我来找你呀。”她吞下一块蛋糕,语音含糊地问道:“我可以采访你吗?” 他闻言,俊眉一扬。 “为了采访我,值得让妳带着这一身伤赶来这里?”她到底是太敬业,还是笨到不知道受伤的人该好好待在家里休息? “我又没有伤得很重。”她还一副很理所当然的模样。 “真的没有?”他朝她额头的瘀青一推,立刻引来她一声痛叫。 “噢!很痛耶!” “妳还知到痛,不错,没有迟钝到无可救药。”他一脸嘲讽。 她一脸无辜,完全不知道他在生气什。“那……你可不可以接受我的采访?” “妳就记得这件事?”他瞪她。 “这是我来的主要目的啊。” “不行。” 啊?“我不会耽误你很久的。”她连忙道。 “不行。”还是这两个字。 “一下下就好?” “不行。”没别的答案。他反问道:“妳在哪里工作?” “钱耕时代杂志社。”她一脸失望。 “妳不是学生吗,为什么又变成记者?”他蹙眉。 “我还不是正式的,只是在实习而已。”她老实地回答。“总编希望采访你,之前派了四个人来,结果还没见到你,就都被保全人员给请出门了。” “如果妳不想和他们一样,就别再提采访的事。”他冷淡地一笑,然后回到自己的办公桌。 “不要这样嘛,你的采访对我很重要耶。”她边说,边一跛一跳地走向他。 他眉一叫。“受伤的人不好好坐在沙发上,起来做什么?” “谁叫你离我那么远,这样很难说话耶!” “妳回去坐好。”他命令。 “那你让我采访好不好?” “妳想被保全人员“请”出去吗?” 他语气淡淡的,乔蜜却听得心里发毛。 “我、我坐好就是了。”呜,为什么当大老板的人讲话都那么恐怖,不用大声吼,光是气势就吓死人了。 “快点把妳的点心吃完,暂时不要吵我。”说完,他的注意力就转回到桌上的LCD屏幕上,不再开口。 “喔。”在别人的地盘上,乔蜜很识时务地立刻“惦惦”,一边吃蛋糕,一边想着该怎么说服他才好。 没五分钟,她很小声地又开口: “我可以出去一下吗?” “要回去吗?我让阿东送妳。”他刚要按内线叫人来,她连忙阻止。 “不是不是,我……我只是想去洗手间……”跟他说这个,有点尴尬。 “哦。”他点点头,还是叫梁秘书进来,陪她一起去。 不一会儿,梁秘书又扶着泪眼汪汪的她回来。 “谢谢。”乔蜜吸着鼻子。 “不客气。”梁秘书微微一笑,顺手将她吃完的杯盘给收走。 “妳怎么了?” “我刚刚又撞到洗手台了。”她按着大腿上方,看着瘀伤累累的膝盖,开始觉得自己这两天很倒霉。 “怎么不小心一点?”他走过来,看着她的膝盖,上面还是青紫一片,他都不知道该不该再继续上药。 “我觉得我好像被大富翁里的衰神附身。”呜,她该不会要倒霉三天吧? “没那么严重吧。”她的比喻让他忍不住想笑。 “有,你看,昨天晚上撞到车子,今天被人撞到,又撞到洗手台,明天不知道还会发生什么事?”好可怕。 “如果妳小心一点,在家里好好休息,别出来乱跑,就不会有事了。”他还是挤出药膏,轻轻再帮她揉一揉。 “可是……我要工作……”她半咬住下唇,忍着痛。 “请两天假没关系吧?” “不行,会被扣薪水,而且我们总编说,如果没人能采访到你,这个月全杂志社的员工每个人都要拙薪水两千块。” “妳该不会就为了那两千块来找我吧?”两千块?连他口袋里的零钱都不只这些。 “才不是。”她郑重的否认让他安了下心,谁知道她又接了一句:“是为了一万块。” “一万块?!”他怔了下。 “对啊,总编说,谁能采访到你,就发给奖金一万块哦!” 第三章 说到一万块,她眼神就亮晶晶,连腿上的痛也忘了。 冷向铠瞪着她。 一万块?就为了一万块,值得她这样拚死拚活地跑来找他,弄得自己伤上加伤?她是呆了还是笨了? “总编从来没有给过这么高的奖金耶,可见你的采访一定很多人想看,所以我才来呀。”她说得一脸兴奋,冷向铠的脸简直快黑了。 “才一万块?” 什么时候他的身价降到这种程度--不!是根本没程度了,他的新闻只值一万块吗? “一万块很多耶!”他那是什么表情? “哪里多了?”他招待客户去吃一顿法国餐厅都不只这些钱。 “一万块足够我吃一整个月耶。”她抗议。 他表情怪怪地看着她。 “你是大老板,随便赚都是几千万呀、几亿的,可是我只是个平凡的夜大学生,在杂志社里只能算工读,一个月赚两万块已经算很好了,所以一万块对我来说当然很多啊。”他都不知道钱有多难赚,她嘀咕地想道。 她这番话到底是称赞他会赚钱,还是在讽刺他不知民间疾苦? “妳认为来找我,我就会接受采访?”冷向铠导回话题。 “不是,可是我总要试试看,说不定你心情好,就会答应我了。”她一脸希望地望着他。 “但是我现在心情不太好。”他故意沉下表情。 “噢!”她畏缩了下,小心地瞄了瞄他。 “我不喜欢接受采访,非不得已,也不会公开见记者。”这是他的原则。他是商人,可不是公众人物,还得放弃自己的隐私、或者做秀给别人看。 “喔。”她表情失望。“那……我以后还可以来见你吗?” “见我做什么?” “增加熟悉感啊!这样说不定有一天,你会想通,就答应让我采访了耶。”那她的奖金就又有望了。 “妳今天来找我,就只为了这件事?”说来说去,她还是只有这个目的。 “对啊。”她点点头。 “没别的?” “什么别的?”她一脸疑惑。 “这个。”他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条钻石项链。 “我的项链!”她低呼,直觉摸向自己的脖子,发现脖子上空空如也。“那是我的。” 她伸手要拿回来,他却收手。 “怎么会在你那里?” “昨天晚上就掉在车上,妳居然到现在都没发现。”真是迟钝。 如果不是因为泪光,他大概也不会这么费事让阿东去带她来,顶多扶起她、送她回去,就算了事。但如果真是这样,他大概也没机会知道,她居然是这样的女人。 在她眼里,他只值一万块,叫他真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我……”昨天吃完晚餐,匆匆擦过澡,她就上床睡觉了,早上起来又赶上班,她根本没注意到自己身上少了什么东西。 “妳想拿回自己的项链吗?”他问道。 “想呀。”她点头。他该不会不还她吧? 她那是什么眼神,好像他会霸占她的东西不还似的,他冷向铠要一样东西何须霸占?她也贬低看他了。 “先告诉我,妳怎么会有这条项链?” “那是我母亲给我的。”想起妈妈,乔蜜脸上浮现一抹小女儿的娇柔神情。一个多月没回去了,有点想妈妈。 “妳母亲怎么会有这条项链?” “她说,那是爸爸送给她的。”这条项链是妈妈最爱的男人送的,妈妈希望这条项链可以帮她找到一个爱她的男人。而这一声“爸爸”,当然得是在妈妈跟她爱的男人见面后,她才有机会喊啰。 爸爸?这么说,就不是“她”了。 泪光是少数珠宝中,没有成对的,而且它专为女性所设计;当年制作的时候,因为极为讲究材质,加上制作的难度,所以泪光只限量作了六组,买得起的人并不多。 男人买回去后,通常是送给自己的妻子;乔蜜有父有母,那么,就不是他想找的人了…… “你可以把项链还我了吗?” “答应我一个条件,我就把项链还给妳。”冷向铠望着她。 “什么条件?”该不会要她付钱吧?她很穷哦,他千万不可以敲诈太多。 “妳那是什么表情?!”她的想法全写在脸上了,单纯到让人一看就懂,令他啼笑皆非。 “没有啊!”她赶紧澄清。 “把这条项链借我两天,当成是我替妳找回项链的酬劳,可以吗?” “借两天,为什么?”她不解。 “三个星期后,中亚宝屋要办一场慈善拍卖会,在拍卖会上也会展示历年来中亚所开发出的钻石武样代表作,这条项链就是其中之一。”这款样式,是他父亲的收藏中唯一缺少的,当年是限量制作,而且统统卖光,而父亲收藏的那一条,则送给了他最爱的女人。 原本他打算以照片代替,写上名称,也注明中亚宝屋有意收购回来,没想到他却无意中“撞”到了一条。 “这条项链是你们公司做的?”乔蜜目瞪口呆。 “我不会认错的。” 就算没亲眼见过它,冷向铠也很肯定自己不会认错;除了他本身就是一个合格的钻石鉴定师之外,还有一个原因,是因为每颗钻石制作后,都会在它的腰缘以激光刻上证书编号。而这只钻石坠子上面的证书编号,就是他们公司当年用的系列编号。 “可是……可是……”让她想一下。 “如果妳不愿意借,或者想转卖,我可以出一个很合理的价钱跟妳买。”冷向奇#書*網收集整理铠又说道。 “你要买?” “嗯。”他点头,表情不像开玩笑。 “可是它……值钱吗?” “以现在的市价,加上它的年代与稀有性、纯度,如果有证书,我可以出一千万来买回它。”这还只是最低价。 “一千万?!”乔蜜再度目瞪口呆。 “妳愿意卖吗?” “不行。”她没呆太久,赶紧摇头。“它是我妈妈送给我的东西,无论如何我都不能卖掉它。”她想了想。“我可以借你展示,可是……你能不能答应让我采访?” 又是采访。不过,既然她是为了奖金…… “我不接受采访,不过这样吧,两天算是我跟妳租,租金两万块,如何?”比她的一万块优厚吧! “这个……”乔蜜开始陷入一阵挣扎。 一万块、两万块,一万块、两万块…… “我……我还是想采访你。”一咬牙,舍弃多一万块的机会,真是心痛。 “为什么?”他挑眉。 她不就是为了得到奖金吗?现在让她可以不用做事就得到两万块,为什么她却反而不愿意了? “采访是工作,有奖金当然是最好,如果没有,也算正常;可是我不想拿妈妈给我的礼物去换钱,那会让我觉得……我对不起妈妈。”可能别人不会这么想,但是对她来说,一份心意,是不可以用金钱去衡量的。 冷向铠心中一动。 “如果我拒绝接受采访,妳还会借我吗?” “会啊。”她点头。“你只是要展示嘛,又不是不还我了,我想,我可以信任你的。”她很单纯地说道。 她不要钱,也不要求他一定要答应让她采访,只为一个信任,她就愿意借了;以商业原则来说,这件事,她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可是,她的单纯,却打动了他。 他生活的世界,不是需要斤斤计较、就是要提防别人的欺骗,每天与人尔虞我诈地厮杀,从来不曾有人会无条件付出。但是她就这么出现了,自认为自己是小贫民,却比他们这些所谓的豪门大户都要慷慨。 她双眸略带好奇地望着他,神情里不带有任何要求;在那一刻,冷向铠被打动了。 “妳真的想采访我?”他伸出手,拨开她颈后的发丝,将项链戴回她身上。 “嗯。”她点头,忍不住缩着脖子,脸上有忍俊不住的笑意。 “怎么了?”他收回手。 “会痒。”她以双掌包住自己的脖子,用力按了下。 她可爱的反应,逗柔了他的表情。 “好。”他忽然点头。 “啊?”她眨眨眼。好什么? “我答应让妳采访。” “真的?!”她眼睛一亮,拉住他袖子。“你答应了?!” “对,不过我有一个条件,采访内容必须经过我同意才能刊出。” “嗯。”她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谢谢你,你真是个好人。”她成功了,一万块奖金有望! 好人?冷向铠啼笑皆非。 这对一个商人来说,可不算是一个好的形容词呢!他还是比较喜欢当一个浑身铜臭味的奸商。 隔天早上,“欧氏”的唐继宇来到冷向铠的办公室。 “真没想到,你的个人处女报导,居然是让一个实习记者操刀。”唐继宇啜了口咖啡,边看手上的企画案,边听冷向铠说昨天发生的事,一边还不忘在听完时逍遗他一下。 “别忘了,是谁被一个十岁的小女娃拐去心思,从此这一生心思就只为她,再美艳的女人、再有钱的企业千金,也被他拒在门外,就只为了保护那个小女娃。”冷向铠凉凉地提醒。 早该知道这家伙有仇必报,绝对不会白白被笑。 “好吧,算你赢。”唐继宇耸耸肩,将小修后的企画案再交还给他,不再拿这件事开玩笑。不过,他倒很好奇-- “你从来不接受采访,为什么会答应她?”通常,只要身分跟“记者”这两个字有关连的,还没出现在冷向铠的私人活动范围,就会被保全人员给“请”走了。这是冷向铠一贯的坚持和原则。 可是现在,他却自己答应接受采访了--唐继宇何等敏锐,一听就知道原因不简单。 “有“泪光”为条件,我并不吃亏。”冷向铠淡淡回道。 “真的只是因为泪光?”唐继宇挑起眉,似笑非笑。 这家伙从来不是善人,商场上尔虏我诈,也没有绝对公平这回事,他做生意绝不手软,只要是他决定要得到的Case,从来不会因为任何人的劝阻而放弃。 可是现在,明明他可以不必接受采访,便可以借到项链,他却答应了她;为了一个陌生的女人打破自己的原则,要说这个女人对他没有特别意义、他只单纯为了泪光,那……猪都会在天上飞了! “你今天特地来,应该不会是为了刺探我的隐私吧?”同样似笑非笑的表情,冷向铠回敬给唐继宇。 “难得呀!以我们的交情,透露一点讯息让我知道不为过吧?”要论冷向铠对一个女人有什么特别待遇,这还是三十年来头一次,错过这一次,天知道下回会是何年何月? “事实的经过就是我刚才说过的那些,你现在还是专心在公事上吧!”这家伙自从结婚、又换了个工作环境,跟老婆亲亲爱爱后,对别人的桃色事件好像就特别感兴趣。 谈话间,冷向铠将改好的企画内容又丢还给唐继宇,两个人嘴上虽然闲聊,脑袋可是一点也没离开公事。 “那么你的意思是--现在还没什么可说的?”唐继宇笑笑地回敬,一语道破冷向铠现在的情况。 冷向铠横了他一眼。这家伙,真的很讨人厌…… 偏偏他们两个在求学时就是好同学,而现在更是事业上的伙伴,真不知道该不该算是一种孽缘? 他对乔蜜的态度根本没什么好值得拿出来说,现在被他这么一讲,好像真有什么事似的,连他自己都觉得怪怪的。 “铠,听我一句话,如果你对一个人的态度特别不同,而那个人又是个女人的时候,那你就要小心了。”这种事,可是一失足……呃,呸呸呸,是一不小心,就会天雷勾动地火的。 “什么时候,你变成预言大师了?”冷向锾懒洋洋地问。 “这是亲身体验,看在交情特殊的份上,免费奉送给你了。”完全不收费,够大方了吧! “那我还得谢谢你啰?”冷向铵眉眼一挑,有种想笑的冲动。 “谢谢倒不必,赶快在企画书上签字倒是真的。”自自然然,将话题兜回公事上,顺手又将手上的企画书交给他。 “去!这跟那是两回事。”公归公、私归私,别以为他会混淆;他一边低头再看唐继宇补充的说明。 “我就知道你很难拐。”唐继宇遗憾地叹气。 “如果我很好拐,你就该担心了。”身为合作伙伴,要是他专门扯后腿,那生意就别想做了。 “可是伙伴太精明,也是一件很辛苦的事。”例如,利益均分的%数比永远像在打攻防战,他们共通的认知是该给人家赚的,不会硬拗不给人家赚,但是该自己得的,别人也休想多得一分。 好处是,他们重诚信,彼此合作绝对不是为了扯对方后腿,而是共谋更多商机与利润。 “两害相权取其轻。”冷向铠笑了笑。“对这一点,你应该很有认知才对。” “是啊,不过,你的脾气还真是一点也没变。”从学生时代、到出了国、到现在回来,都是一样。 公事上他的弹性很大,但是在私事上,他就是那样了;就像他不接受私人采访,便从来没有破过例。也之所以,唐继宇对那个能让铠松口的女人,实在很好奇。 “你还不是一样。”就这一点,他们两个是半斤八两。 只不过,冷向铠的强硬是表现在外的明显作风,而唐继宇却是谦谦待人,把硬汉的底子隐藏在骨子里。 他大笔一挥,在企画书末签上“冷向铠”三个字,然后还给唐继宇。 “我没问题了。” “我也没有。”唐继宇同样签上自己的名字。“那么合作企画就这么定了,工作方面怎么分配呢?” 因应一个半月后的情人节,正好中亚宝屋要推出三十周年的特展,于是联合欧氏要推出的新款情人机,准备来个买钻石抽奖送手机、买手机有机会拿钻石的活动,一举刺激买气。 “财务费用预算我们各做一份,会场秩序与安全,就请“翔殷保全”代劳,这方面要麻烦你联络,其它会场布置与施行细则就由我负责,如何?” “成交。”唐继宇爽快答应。 “对了,我听到一个消息,“铭新科技”也打算进军手机市场,第一项上市产品,就是情人对机。”并且非常巧合的,也选在情人节前夕推出,打算一举打出口碑。 “我知道。”唐继宇淡淡点头。 “哦?”冷向铠缓缓露出一抹笑容,等着唐继宇的下一句话。 “但是,我要他在这次情人节的上市活动后,就乖乖地回去原来的半导体芯片市场。”唐继宇的语气难得有股嗜血的狠劲。 “可能吗?”冷向铠在心下评估。 “你听过我说大话吗?”唐继宇眼神闪过冰冷,旋即回复原来的笑容。“不过,这点当然也需要你大力配合。”借着与铠的合作,唐继宇要独霸这一季情人节所有的买气。 “没问题。”冷向铠大方地道。 可怜的铭新科技,要怪就怪他们实在太不长脑袋,居然笨得去得罪唐继宇这个人才,而且还小人地连诱诱都一并设计,也难怪唐要恩情变绝情;自此商场上有唐继宇立足的地方,就没有铭新的高家人站稳脚的空间。 “中午要一起吃饭吗?”差五分钟十二点,冷向铠邀请道。 “不了,我还得赶回公司。”唐继宇暍完咖啡,站了起来。“小琇要送中餐给我。” 冷向铠一听就懂了,忍不住笑出声。 “看来,婚姻生活很适合你。”袁绣诱,正是唐继宇亲爱的老婆。老婆亲自送饭,老公急着赶回去,表示这对夫妻的感情如胶似漆。 “只要找对人,婚姻生活可以适合每个人。”唐继宇意有所指。 “是吗?”冷向铠不置可否。 “等着瞧吧!”唐继宇也不争辩,笑了笑就离开。 当一个人“犯桃花”的时候,那种威力……绝对是挡都挡不住的。而作风强硬的冷向铠,当然也很有可能在某一天,就成了某个女人最亲爱的老公! 下班时间一到,中亚集团商业大楼陆续走出下班的人潮,乔蜜坐在人行道的座椅上,一边背书,一边不时抬起头张望着。 她从五点开始等到现在快七点,但就是没等到她想等的人,也等得愈来愈焦虑。 这栋大楼该不会有什么其它出口,他直接走了吧? 还是……他在加班呢? 没看到他,乔蜜也不敢就这么走了,她鼓起勇气,将手上的书塞回包包,一跛一跛地再走向警卫。 “警卫大哥,可不可以请你帮我问问,冷向铠还在楼上吗?”她很有礼貌地说。 警卫大哥从便当里拾起头。 “总裁在不在,不是我能过问的,妳还是走吧,别守在这里。”看在她只是乖乖等人、没有大吼大叫或者乱吵的份上,警卫的态度也客气了一点。 “可是,他说我可以来找他的。” “这位小姐,想见我们总裁的人多的是,如果每个跟妳说同样话的人,我都放她上楼,那我早就被炒鱿鱼了。”就算这个小姐看起来很单纯,也不像那些在打什么鬼主意的人,但是警卫可不打算拿自己的饭碗开玩笑。 这年头好工作难找,他才不想跟自己的“钱途”过不去。 “警卫大哥,拜托你,只要帮我问一问他在不在就好了,我不会要求要上楼的。”乔蜜很诚恳地请求道。 “这……”警卫迟疑。“不行,我们公司要求很严格的,妳还是回去吧,不要让我不好交代。”公司规定太严格,警卫实在不敢自作主张。 “哦……”乔蜜很失望地回到人行道的座椅上,决定等到九点,如果再等不到他,那她就回去,明天再来。 就这样一连好几天,乔蜜连冷向锁的衣角部没见到,每天顶着冷风等人已经很辛苦,结果今天又下雨,让她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 为了避免挡到人群,她从骑楼退到人行道,结果还是被人推撞到,差点跌出人行道外。 “啊!”她好不容易扶到东西站稳,结果伞却掉了,让她很快就淋得一身湿。 呜,还有没有更惨的遭遇啊? “乔小姐。”阿东将车停在附近的停车格暂停,下车朝她跑来,手里拿着的伞很快遮到她的上空。 “阿东?!” “乔小姐,妳在这里做什么?” “我……”她才开口,又被阿东打断。 “妳都淋湿了,快跟我来!”不由分说,他拉着她快步走到车后座,打开门,乔蜜被塞进车子里。 “我身上湿湿的--”还没说,阿东已经关上门,然后回到驾驶座,迅速将车开上路。 “妳怎么淋成这样?”冷向铠低沉的声音忽然在她身边响起。 “冷向铠?!”她一脸惊讶。 “不然妳以为还有谁?”别忘了,阿东是他的专属司机。 “我--哈啾!” 冷向锁眉一皱,吩咐道: “阿东,开暖气,立刻回公寓。” 第四章 一回到冷向锁住的公寓,没给她开口的机会,他直接推她入浴室。 “把身上的湿衣服全脱下来,泡热水澡去寒。” “可是我……”没有衣服替换啊! “待会儿,我会拿一套衣服放在门口,妳洗好就先将就着穿,换下来的衣服直接放进一旁的洗衣机,按开电源就会自动清洗。”堵住她的抗议,他把浴室门关上。 趁她去洗热水澡的这段时问,冷向铠叫了一份外送披萨,泡了一壶热茶,坐在客厅里边喝、边看带回来的公文。 二十分钟后,她终于从浴室走出来。 “好大的衣服。”她站在浴室门口,拉了拉身上过大的休闲服;一件在他身上合身舒适的休闲服,在她身上像布袋,而娇小的她不仅袖子长出一截,就连裤管也折了好几褶,才看得见她的小脚丫。 冷向铠一回头,就看见她这副模样,差点笑出来。 “过来。”幸亏平时训练有素,他努力维持住脸部正经的表情。 “哦。”她乖乖过去。 他皱着眉看她还湿着的头发。 “哈--”及时捏住鼻子,没让喷嚏打出来;可是鼻子好痒。她揉一揉,皱着鼻头。 冷向铠先递一杯热茶给她,然后道:“转过去。” “哦。”她照做。 他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来一把吹风机,电源一开就开始帮她吹头发,动作有点粗鲁,可是他却很细心地每个地方都吹到,不一会儿,她过肩的长发就被他吹干了。 吹完头发,冷向铠拨着她柔细的发丝,感觉那女子才有的柔嫩触感;乔蜜则是一动也不敢动。 气氛变得好奇怪,他拨发的动作,无意问拂过她颈后,引起她一阵轻颤;冷向铠却皱了皱眉。 他在干嘛?居然帮她吹头发,啧! “好了。”他放过她的发。 “谢谢。”她讷讷地道。 “妳有梳子吗?” “有。”她赶紧翻包包。 “先梳一梳头发。”他站起来,将室内温度调到微暖的状态再回来,她已经将头发给梳好。 看着她微红的脸蛋,冷向铠以手指拾起她下颔,仔细就着光线,审视她额角的瘀青状态。 “妳有没有每天擦药?”他问。都过了这么多天,瘀青居然还这么明显,这女人肯定没好好擦药。 “有啊。”她点点头,下巴还被他握住。 “但没有揉,对吧?”他平静地道,放开她下颔。 “呃……”她心虚地垂下眼睑。 干嘛猜的那么准呢? “会痛啊……”她小小声的辩解还没说完,就见他已经拿了药来,卷起袖子,她呆了呆。 “头抬起来。”他说道。 “哦。”她乖乖拾起--噢!痛啦痛啦…… “一个瘀青在额头上好看吗?”他边揉边问。 “当然不好看……”她充满哭音地回答。 “那就忍耐一点,让我揉散它。” “噢。”呜呜,早知道就不要来见他,痛痛痛……痛啦, “裤管卷高一点。”额头擦好,他没忘记她的脚上还有更大的瘀青。 “我,我可以自己……” “卷起来。” “喔。”他一沉声,她只得乖乖照做,心里想被他擦一定很痛…… 果然,她脚上的瘀青一点也没有消退的迹象,冷向铠很认命地弯下身,沾了更多药膏往她腿上抹。 为什么他一个堂堂大集团的总裁,得客串推拿师来帮她擦药呢? 可是没人帮她擦、没人盯着,她的药有擦跟没擦一样,偏偏他讨厌看到她身上有伤,只好亲自帮她擦。这小女人真是够大牌了。 “轻一点、轻一点啦……”他边擦,她边叫,一双可怜兮兮的眼里泪意明显加重。 “痛吗?” “很痛。”呜…… “知道痛,下回就小心一点。” “我很小、心啊……” “是吗?”他瞄了她一眼,揉药的手仍是没停。“如果妳很小心,怎么每次我看到妳,妳都受伤?”真怀疑她怎么能平安活到现在。 “我也不想啊……”谁知道她最近会这么衰咧。 “既然受了伤,就要好好擦药,像妳这样,伤什么时候才会好呢?”揉散药膏,他抽了张湿纸巾擦着手。 “不痛比较重要……”她小声嘀咕。 “嗯?”他瞥她一眼,眉目一挑。 “呃,我会乖乖擦药。”她立刻改口。 呜,他不必凶,就很吓人…… 这还差不多。他抓起她手腕,看到上头的擦伤都已结了痂,这才稍梢满意,把药收起来,正好对讲机的音乐响起来。 “冷先生,有一名披萨的外送员要找你。”大厦警卫很尽责地转告。 “请他上来。”冷向铠说道。 “好的。” “披萨?”听到吃的,乔蜜眼里的泪意和委屈统统消失,只剩下垂涎。 “我还没吃晚餐,妳吃过了吗?”他明知故问。 乔蜜立刻摇头,一双眼眨巴地望着他。 “那么,一起吃吧。”她的表情……真像嗷嗷待哺的小宠物,他忍不住摇头一笑,脸上有着前所未有的宠溺神情。 “耶!”她什么都没发现,只顾着欢呼。“你真是大好人!” 好饱…… 她只吃了两片披萨,再加上喝了两杯茶,已经饱得抱着肚子趴在沙发上了。呵!吃饱了,身体又暖暖的,有点想睡了…… 她昏昏欲睡的双眸眨了眨,望向一边吃披萨,一边看公文的冷向镂,忽然咧嘴一笑。 “什么事这么好笑?”他头没抬,却知道她在做什么。 “没有啊,只是很难想象你会吃外送披萨当晚餐。”他是大老板耶,可是却吃这么普通的东西。 但是,即使是这样随意地吃、这放松的时候,他还是有他独特的霸气在,就像是一只正趴在远方的黑豹,尽管看起来佣懒,但危险性依然不减。 “它很方便。”他简短地道。能填饱肚子又不至于太难入口,也不必浪费他太多时间,是他一个人用餐时的最好选择。 “可是,你一边吃,一边看公文,不会消化不良吗?”专家说,吃饭要专心,才不会弄坏肠胃耶。 “我习惯了。”他继续一心三用,一手在Notebook的键盘上敲打,一手拿着披萨,还分神跟她说话。 “噢。”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然后突然发现他这样很上相。“我可以帮你拍照吗?”边问,她边坐起来想着自己的相机丢哪儿去了。 “不行。”很简单丢出两个字。 “可是……” “如果妳还想在这里继续待着,就别拿相机出来。”他警告。 “好嘛。”她只好继续趴回沙发上,咕咕哝哝:“你答应要让人采访的,可是连照相都不准,好恶质……” “妳说什么?” “没什么。”她只敢暗自嘟着唇,没胆大声抗议。 冷向铠停下动作,看她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模样。 “我答应让妳采访,但是家居生活除外。”他向来低调,当然不可能让自己的私生活曝光。 “可是你在公司我又见不到你,现在你又不让我问,那我要怎么采访你呢?”他的规矩真多。 “在公司见不到我?”他心思一动。“妳今天到公司就是来找我?” “当然啊。”她上班的地方跟他的公司不同方向,如果不是要找他,她干嘛特地去呢。 “那妳怎么不上楼?” “我又上不去……”说到这个,她有点哀怨地瞥他一眼。“你是大老板,我没有预约,又没有够身分的名片,怎么上去?”他不会不知道他楼下的警卫有多尽责吧? 冷向铠一怔。 “妳到公司很多天了?” “嗯。”她点点头。“我每天都在楼下等你,可是都等不到你。”她不是在诉苦,司是冷向铠却听得内疚了。 “妳怎么不跟警卫说,是我准许妳上楼的?” “我说了,可是警卫不相信,也不帮我问。”她一直不觉得身分地位有什么了不起,可是这几天下来,她真正意识到身分不同所得到的差别待遇。 那时候,她才明白,她与他之间的差别有多大。而在他办公室里见他的那一幕,美好的不真实;因为现实的情况,是她根本见不到他,在别人眼里,她只是又一个想攀附他的小记者。 “警卫挡着妳?”他沉下表情。 “不要怪他,他只是尽自己的本分而已,”看出他的怒意,她连忙道:“而且,他对我已经算很不错了,至少他没有直接把我“请”走。”她可没忘记,她社里的记者前辈们所得到的待遇。 “妳被挡在楼下白等了好几天,不生警卫的气吗?”他问道。 “不生。”她摇头。“他只是尽自己的本分,又没有错。可是你就很过分,让我白等好多天。” “我并不知道妳在楼下等。”她不怪警卫,却怪他?冷向铠真不知道该生气还是该觉得好笑。 “可是你答应让我采访,又不给我怎么跟你联络的方式,害我找不到你,只能一直等,学校的课也跷了好几天。”她嘟起嘴。 “妳也没有问。”他提醒。 对哦。她表情一顿,那还能怪他吗? “可是……我……” “好吧,算是我的错。”冷向铠微扬唇角,揉揉她的发。“我请妳吃一顿晚餐当赔罪可以吗?” 她真好拐,怨气三两句话就被他弭平。 应该说,她的个性太正直单纯,比起他这个一肚子千折百转的奸商来说,要说赢她太简单了。 “好吧。反正我也吃饱了,就一笔勾消。”人家都要请客了,她当然是说好啰。 嘻,当场省下一顿饭钱。 结果她一脸开心,他却是啼笑皆非。 “我说的不是这块披萨,是改天再请妳吃饭。”她当他这么小气吗?几片披萨就算一顿饭?! “哦,别顿哪……”她吐了吐舌。“会比披萨贵吗?” “让妳选,妳想吃什么都可以。”贵?这是她的评断标准吗? “哦。”她摸摸鼻子,开始掏包包。 “妳在做什么?” “拿钱包啊,要付你这顿披萨的钱。”她一脸认真。 “不用了。” “可是,我不能占你便宜……” “我说不用了。”他加重语气。 “哦,不用就不用。”手立刻从包包里收回来,抱着抱枕缩着。 冷向铠半瞪着她。 她脑袋瓜里到底在想什么?披萨一个不过几百块,她也算得那么仔细,他该称赞她的正直不占人便宜,还是气她太会跟他计较?~ “你好凶……” 她还敢抱怨! “谁叫妳惹我生气。” “我哪有?” “才几百块的东西妳那么计较,警卫让妳白等好几天妳却一点也不生气,这算什么标准?”真没想到,他居然不如一个警卫。 “那不同啊,警卫是为了工作,可是披萨是你要花钱买的耶,我不能随便占你便宜啊。”她还振振有词。 “出钱的是我,我都没说话了,妳介意什么?” “如果等你跟我要钱,那会显得我很厚脸皮耶!我当然不能让你先开口啊。”虽然她很穷,也很爱钱,可是她也是有志气的。 再跟她争这个话题,冷向铠保证自己一定会先吐血,这女人的标准真不是他能理解的。 “再说,虽然你对我不太好,可是我也不能让你花钱……”她继续陈述。 “等等,什么叫“我对妳不太好”?”才想着不要跟她计较,结果她下一句话立刻引发他的火气。 他对她不好?!他在她身上破的例,足够让别人对他的评价暴跌了,她居然敢说他对她不好?! “本来就是啊。”她瞥了他一眼,开始扳着指头数:“你每次看到我都会凶我,擦药都好痛,你的话我都不可以拒绝……” “所以我应该让妳继续在公司外面淋雨、应该不管妳就让妳感冒、应该不必替妳吹干头发就让妳等着头痛,应该不管妳的伤就让妳继续顶着一身伤见人!” 他每说一句,她就畏缩一次。 “我应该继续让妳被警卫拦在楼下,不必替妳觉得委屈。”他瞪视着她,瞪到她开始愧疚。 “我我我……对不起嘛。” “对不起?”哼。 “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是……擦药真的很痛嘛……”而且,他瞪人的时候真的很凶啊。 冷向铠不理她,坐到另一边的沙发,埋头进公事里。 乔蜜惴惴不安地望了望他,可是他好像真的生气了,连头也不抬,也不理她。 “冷、冷向铠……”她试着开口。 响应她的,只有更大、更快速的键盘敲打声。 “冷向铠……”她更轻声地唤。 他冷着脸。 他生平第一次对一个女人这么好,结果那女人居然嫌他凶,他会不生气才怪! 乔蜜从沙发里站起来,在他坐的沙发边的地毯坐下,拉拉他裤管。 “冷向铠……对不起嘛,我不是故意不识好人心的。”她小心地瞄了瞄他,他依然一脸冷漠。“我知道,你对我已经很有耐心了,看到我受伤,也没有转身就走,我应该感激你的。” 他不看她。鬼才要她的感激! 乔蜜摇了摇他的手。 “冷向铠,不要不理我嘛。”她可怜兮兮地说。 他还是不应声。乔蜜难过地垂下手。 “你真的不理我吗?那、那我走好了……”说着,还真的要站起来。 该死!她是打算“畏罪潜逃”吗?! 冷向铠伸手一扯,她还没站稳就跌坐到他腿上,一股带着怒意的温热就这么罩上她唇办。 他的举动强悍而且直接,完全没给她拒绝的余地! 乔蜜吓得瞪大眼,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反应,微启的唇办正好让他顺利入侵,完全吞噬所有属于她的甜美气息。 他的舌,强悍而灵巧无比地引导着她的,不放过她唇内任何一个角落地探索着,悍然得让她只能任他为所欲为,身子不由自主地因为他的热切而泛起轻颤、泛起热度,而他手滑进休闲服里抚摸她的背,更助长了那股热,令她的脑子完全不能思考。 她的驯服,让他的怒气很快得到抚平。她背部的肌肤如丝如绸,美好的触感令他差点上了瘾,而她……没穿胸衣?! 他硬生生抽回手,忍不住再用力吮了她的唇一下,才终于放开她。 “谁准妳走的?”他在她唇上低吼,紧搂着她,暗自努力压下体内的骚动。 她只觉得耳边轰轰轰,根本没听懂他在吼什么。 “我不需要妳的感激。” “感……感激?”她还晕晕的。 “妳真的会让圣人发疯。”体内的骚动压下,他低吼的语气转成无奈。 “哪有?”她终于回过神,一脸无辜。 “还说没有?!”他又吼。 她瑟缩了下,还敢冒出一句咕哝:“哪里有嘛……” “帮妳上药、担心妳的伤好不了,算不算对妳好?” “算啊。” “那妳是怎么回报我的?” “呃……” “把人家的好心当成驴肝肺,就是妳待人的方式?” “当然……不是。”她小小声地回道:“我……已经跟你道歉了嘛,你应该很大人大量接受才对……” “乔蜜,妳在抱怨?!”他瞪她,真不敢相信这个没良心的女人到这时候还敢暗示他不够宽宏大量?! “我没有啊。”她立刻拾起头,一脸讨好的微笑,表示她什么话都没说。 冷向铠真不明白,为什么他要多事的去管她的事,干嘛看她受伤就要阿东先带她上楼;干嘛看她被人推的淋了雨,就要阿东把她带上车,然后火速带她到他不曾让任何女人进入的公寓;怕她着了凉,还让她先去洗热水澡;她随便一个垂涎的眼神,就无条件让她分享他的晚餐…… “冷向铠,你、你吻了我耶!”她细细的声音突然又传来,伴随她半咬下唇的臊红。 “那又怎么样?”这女人终于反应过来了吗? “你……以前有吻过人吗?”她又问。 “有又怎么样?没有又怎么样?”只要是男人都该知道,千万别在你刚吻了一个女人后,就太老实地承认自己有吻过别的女人,或者有更深一层的经验;就算这个女人不具威胁性也一样。 “是没有怎么样……”她顿了顿语气,手指轻按抚着自己微肿的唇办,然后边瞄着他,很小心地说道:“我觉得……你的吻技……好像不太好……吻得我的唇好痛。下次可不可以轻一点?”她用商量的语气问,绝对不想再惹他生气了。 冷向铠一听,脸色简直是黑到底了,一双利眸直瞪着她。 “我我我……当我没说,你的吻技很好很好。”她再迟钝也看得出他一脸山雨欲来,当下很没骨气地改口,只希望他别再发火。 “乔蜜。”他深吸口气、再吸口气,低唤。 “啊?”她才拾起脸,微张唇办应声的那一刻,她微肿的唇再度被堵住。 “唔?!”她再度瞪大眼,随即又被吻得昏头转向、无法呼吸。 呜呜,她以后再也不敢批评他吻技不好了啦……唔唔!她快没气了啦!他再这么用力吻下去,她明天一定不能见人了啦…… 第五章 乔蜜在男女关系上的生涩,单纯到他随时都可以带她上床;但是,冷向铠却没有这么做。 不用问他也知道她从没有过经验,他不希望她的第一次是在这样迷糊又不懂的情况下发生。 “冷向铠。”她软软叫着。 “嗯?”他的唇停在她锁骨上,轻囓细吻,让她感觉到痒,却又不会太痛。 “我……我头昏昏的。”而且全身也感觉在发热。 隔着休闲服的体温传到他的知觉上,他警觉地停下动作,一拾眼,就望见她红得不寻常的脸蛋。 “好热……”她软软地偎着他,眼睛开始闭起来。 他手一探,发现她的额温偏高,该不会发烧了吧? 冷向锁将她放在沙发上,迅速去拿了耳温枪来,一量,三十八度三。 该死! “只是着了凉,等退烧就没事了。”医生推了推鼻粱上的眼镜,取下听诊器。“退烧针跟退烧药水,你选一种吧。”两种方式都可以达到退烧的效果。 只不过,他这语气好像是那种“开刀吧,不开只有死路一条”才有的忧戚语气。 “退烧药水。”冷向铠没忘记乔蜜怕痛。 “好吧。”医生把一瓶退烧药水交给他,让出位置。“你来喂她。” “嗯。”冷向铠点头,先倒出足够分量的药水,然后扶起她,喂她喝进去。 乔蜜突如其来的发烧,还真是让冷向铠忙乱了一阵。想到乔蜜这副模样绝对不适合去医院,他先是将她扶到房里,然后火速打电话,把辛皓楷这个金牌医生给找来。 辛皓楷收好诊断的用具,接着就坐在一旁看着冷向铠小心翼翼照顾她的模样,一边依她的症状开始配药,写用药说明。 “铠,你不会是把人家怎么了吧?”他用很哀悼的语气问。 “别胡说。”冷向锁没好气地横了他一眼。 “没关系,这种事也很正常,你可以老实说,我不会笑你的。”辛皓楷用很严肃的语气说:“只不过,你千万要记得,如果没有意思娶人家,就千万别太过分,防护措施要记得做,别害了人家。万一真的不小心有了,记得一定要告诉我,看在我们的交情份上,我会推荐一个优良又有医德的医生来帮忙,顺便联络坐月子中心的人来替她进补。” “我说:没、有。”冷向镜简直是从齿缝里进出话了。 “你说没有就没有。”身为医生的人,总是要从善如流的,但是该说的还是得说。“不过,如果要别人相信你们真的什么事都没发生的话,记得,别乱替人家换衣服,还有,别把人家的唇给吻得像被蜜蜂叮过,这样很容易被误会的。” “你可以滚了。”再听下去,下一个要看医生的人就是他了。 丰皓楷一听,立刻表情哀戚。 “世风日下,人心不古。现在是大半夜耶,你不感激我来帮她免费义诊就算了,居然还叫我滚,这个世界还有天理吗?”枉费他们相识一场,他还这么有义气地半夜来看病人,结果却遭受这种对待,真是太让人伤心了! 冷向铠翻翻白眼。 “楷,我没心情跟你开玩笑。” “我也没有在开玩笑。”表情恢复正经。 “她还不是我的女人。”冷向铠擦了擦她额上沁出的薄汗。 “哦?”辛皓楷推了下眼镜。 “她是淋了雨,才不得不换下衣服,我没有替她换。”冷向铠又道。 辛皓楷望着他,不置一词。 “吻她,纯粹一时冲动。” “铠,你在解释。”辛皓楷一脸平静,然后语气再度哀悼起来:“你果然“中箭”了,以前你都随便人家说的,现在你居然在解释。”这是愈描愈黑。 “而且,你从来不让女人来这里的,现在不但让她进了你的房子,还上了你的床--”啧啧,他摇摇头。 什么叫“上了他的床”?这家伙讲话就不能用正确一点的词吗?! “啰嗦!” “看来我很顾人怨。”辛皓楷叹口气,无比感伤。“这年头人情比纸还薄,没有利用价值就只剩下被人嫌弃的份。好吧,不打扰你“花前月下”的时间,该给她吃的药我留在桌上,服用方法也很仔细写下来了,其它的你自。”看着办。一交代完毕,他提起医药箱往外走。 “楷,谢谢。”在辛皓楷快走到门门时,身后传来一句该有的感谢。 “不客气。”开门,走人。 一小时后,再量一次乔蜜的体温,发现她的体温已经降下来了;楷的医奇#書*網收集整理术真的没话说,再看看他留下来的药,冷向铠简直是啼笑皆非。 感冒药也就罢了,另外,他还留了一瓶退瘀的外敷药,写明早晚擦揉,连“过敏红肿”的治疗药都贴上说明标签,还注明对消除红肿有绝对的效用。 这家伙……真是闲到欠扁! 头重重的。 乔蜜睁开酸酸涩涩的眼,首先看到的是陌生的天花板。 挑高的照明设计,隐在宛如灰蓝天空的装饰之中,给人的感觉是既宽又阔,让人看了就心旷神怡,她住的地方好像没这么豪华…… 咦,她腰上怎么重重的? 她抬眼一瞄,一条手臂横放在她盖的棉被上,顺着手臂望上去-- 赫!一张如雕刻般的俊颜立刻映人眼帘。近看之下,他的脸容俊得更加令人怦然心动。 “冷向铠?!”她无声低呼。 可是她一动,身旁浅眠的他立刻醒来。 “妳醒了。还好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他随即问。 “我……”她一开口,发现自己的声音好沙哑。“我病了吗?” “发烧,感冒。不过放心,烧已经退了。”他触了触她额温,然后坐起身,手拂过微乱的头发。 他身上依然是昨天她看见的那套衣服,只不过少了领带,衬衫也不像昨天那平整。 “我讨厌感冒。”她皱皱鼻子,这种不舒服的感觉,好讨厌。 “活该。”他语气凶恶,眼神却很温柔。“看妳以后还敢不敢随便淋雨。” “又不是我愿意的……”她也很不想啊。“现在几点了?”望了望被窗帘遮住的天色,判断不出现在的亮度,只能确定已经天亮了。 “快十点。”他瞄了一眼床头柜上的时钟。 “十点?!”她吓得坐直身。“我、我上班要迟到了!”慌忙要下床,冷不防头一阵晕。 “动作慢一点。”冷向铠及时扶住她,让她坐回床上。“妳病都还没好,就想着去上班?” “不上班,会被记旷职,拙薪水的。” 差点忘了她有多重视她的薪水。 “妳现在连站也站不稳,怎么去上班?”他没好气地望着她。 “可是……” “请假。” “但是……” “我替妳请。”说着,他拿起电话还真要打。 “不要啦,我自己请假就是了。”哪有人这样的,好鸭霸,她还是病人耶,他就不能温柔一点吗…… 偷偷嘀咕,乔蜜还是很认分地自己拨电话回杂志社,直接找直属上司林姊,请她帮她写假单。 林姊一听到她的声音,立刻答应帮忙,并且一样要求她要好好休息;乔蜜哭笑不得地挂上电话。 为什么所有人都要她休息呢? “假请好了吗?”他站到她面前。 “嗯。”她点头,放回电话。 “别动。”他拿着耳温枪,再量一次她的体温,确定她没有再发烧。 “你一直在照顾我?”她疑惑地问。 “不然这里还有别人吗?”这简单的问题还要问。 “可是……你跟我睡在同一张床上……” “这里只有一张床,难不成妳要我去睡沙发吗?” “你……跟我……”她记得,他吻过她…… “放心,我对生病的女人没兴趣。”他没好气地保证。她在发烧,就算他有再大的“性致”,也被她给烧没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她红了脸。她是要问,他为什么……吻-- “浴室里有一组新的盥洗用具,妳可以自己梳洗吗?”她刚刚连站都站不稳,他很怀疑放她一个人进浴室可以吗? 她瞄了他一眼,问不出口,只好回答: “应该可以。”她试着慢慢站起来。 冷向铠看着她缓缓走进浴室。 “门不要锁,如果有什么状况,就叫我。”他交代。 “好。”她点头。 “小心一点。”他再叮咛,语气放柔,仍是不放心。 “我会的。”她朝他一笑,关上浴室门。 尽管他脾气有点暴躁,总是用有点凶恶的语气说话,可是,如果不是真的关心她,他不会照顾她一整夜。 看着洗脸台上全新的牙刷与毛巾,还有一条洗面奶--女生用的耶,不知道他是从哪里变出来的? 她伸手拿毛巾,被它柔软的触感吓了一跳。 奸软。他从哪里买来的呀?好软好软……她拿着毛巾贴上面颊,忍不住露出笑容。 冷向铠,其实是一个很细心、很温暖的男人耶。 半个小时后,等她从浴室里出来,他已经换上另一套休闲服,在厨房里煮咖啡,烤吐司。 一看到她,他随即跨步到她面前。 “还好吗?”他摸了摸她红扑扑的脸颊,又测了测她额温。 “我没事。”她深吸口气,洗完脸,她有精神多了。“你在做什么?”她望向他身后-- 两个荷包蛋耶,还有果酱,也有火腿。 “准备我们的早餐。”他带她到餐桌坐奸。“饮料只有咖啡和牛奶,妳选一种。” “咖啡。”她早就被咖啡香给诱拐了。“你居然会做早餐耶!”她想都没想过。 “我也是人,也要吃喝休息。”尽管他出身富裕家庭,但自己料理三餐的时候也不是没有,尤其在国外那段日子。 “可是,我以为你有佣人。”事实上,他就有一个专属司机。 “司机是代步方便。不在公司的时候,非公事需要,我不喜欢身边有人跟来跟去。”生活上来说,他是很孤僻的一个男人。 “可是,你会自己做早餐,好让人惊讶。”她看着他将涂好果酱的烤吐司放到她面前。 “这么简单的早餐,谁都会做。如果我连这点事都做不了,那还活着干嘛?”他淡淡说道。 她忍不住笑了出来。 “可是,很多有钱人家里好像都佣人一堆,然后吃顿饭也是讲究用餐顺序和餐桌礼仪,不随便吃的。”这可是真实的富贵人家生活的写照。她记得之前某个名人的专访,光是吃饭,就占了一整个页面,去采访的记者也被那些紧复的餐桌礼仪给搞到头晕。 “吃饭就吃饭,偶尔弄一次大排场还可以,但天天这样未免浪费时间。”他可没那多闲工夫去应付这种事。 “你好特别。”她咬着吐司,突然又觉得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没那大了。 “不是特别,我只是依照我想要的方式过日子而已。”富贵人家的排场他也不是没有,只是他觉得无聊罢了。 “我一直以为你们有钱人家的生活,一定比我们这些平凡人精采。”她柔柔笑着,有些开心。 “什么叫“我们有钱人”?”但他的脸色可不太好看。 “本来就是啊,你住的、穿的、用的,还有平常的生活,都像是小说和电影里的男主角。又帅又有钱的男人,通常有很多女人爱,生活一定多采多姿……” “妳从哪里得来这种笨印象?”他打断她梦幻般的想象。 “咦?”笨印象? “那些不切实际的小说和电影,只会演出那些豪华的场景、奢靡的生活,他们有演过别人工作时候的忙碌,和他必须付出多少代价,才能拥有这种生活吗?” “呃……”好像没有。 “那些没营养的小说和电影,不看也罢。”见她咬完那片吐司,他再做一份烤三明治给她。“如果每个人每天都只想着怎办宴会、交际应酬、花钱,那台湾早就没有经济奇迹了。” 万丈高楼平地起。如果没有付出努力,只光享受物质生活、只消费不赚取,早晚坐吃山空。 “你好像很讨厌应酬。” “适度交际可以,太多了就是麻烦。”他淡淡说道,很快吃完自己那一份早餐,然后暍起咖啡, “那你去应酬的时候,会不会带女伴?”她好奇地问。 “偶尔。” “那你都带谁去?” “梁秘书。”他答道。 “秘书?!”大总裁跟小秘书,嗯……很符合小说公式哦。 “别乱想。”眼一瞄就知道她想到哪里去了。“那是公司业务需要,否则我不会要求梁秘书加班。” “噢。”她吐吐舌。只为公事啊,那就不好玩了。 可是如果他跟秘书……想到他可能跟别的女人在一起的亲密模样……不不不,那更不好玩。她猛甩头。 “妳在干嘛?”他好笑地望着她的举动。 这女人想到哪里去了,表情苦得跟苦瓜有的拚。 “你有……有女朋友吗?”她冲动地问。 “妳问这个做什么?” “回答我嘛!”她很想很想知道。 他靠向椅背。“妳想知道,还是想写进采访报导里?” “我想知道。”报导?她都忘了这回事了。 “没有。” “那……昨天……”她咬了咬下唇。“你有吻我,对不对?”那不是她发烧的妄想,对吧? “对。” “为什么?”她很轻声地问,表情有些儿羞、有些天真、有些好奇。 “因为妳很吵。” “啊?”她呆住。 “而且问题很多。” 她、她……问题很多?他觉得她很烦吗?乔蜜苦了表情。 “妳吃饱了吗?”他忽然问。 “饱了。”她点点头。 “很好。”他拿走她手中剩下的三明治放到盘子上,然后倾身吻了吻她的唇办,尝到了三明治的味道,舔了舔唇觉得味道还不错后,便又封吻住她的唇。 “不,不行。”她轻喘着别开脸,心跳飞快。 “为什么不行?”他蹙眉。 “我感冒,会传染……” “无所谓。”他一笑,扬眉的神态,无比的潇洒与态意。 “可是……”她呆望着他,心跳持续加快,说话吞吞吐吐:“我们……我们不是……” “不是男女朋友?”他替她说完。 她连忙点头。 “还有别的理由吗?” “什么别的理由?”被他一吻,她的脑袋至少有一半罢工,现在她的理解力只剩下一半。 “别的我不能吻妳的理由。” 吻啊--她想了好几秒,但是脑里除了一片空白,什么也没想到。再想到他略薄而充满力量的唇,她脸蛋倏地一片潮红。 “乔蜜?”怎么脸红成这样? “没、没有了。”她赶紧道,双手掩住发热的脸蛋。 “那好,从现在开始,我们是了。”他低首望着她,眼里有着罕见的温柔。 “是什么?”他的话,她像左耳进、右耳出,完全没听进去。 “妳--”他点了下她鼻尖。“是我的女人。” 她缓缓瞪大眼,感觉像天旋地转。 “我是吗?”什么时候决定的事,她怎么都不知道? 珠宝业界的大集团总裁,居然看上她这个小小的实习记者?! 她只是个平凡的、小小的、不起眼的、不够漂亮的,连成熟都算不上的女人而已,他为什么会要她? 他英俊又多金,要什么女人都有,怎么会、怎么可能……是她?! 她还在作梦吗?一定是! 捏捏自己,噢……会痛耶。那……不是作梦吗?她好难相信啊…… “别捏了。”他抓住她的手,不让她继续捏自己的脸、手臂。 “可是你……你你你……”她结结巴巴地。“我不懂……” “我也不懂。”这话像在叹息。 “咦?!” “为什么我别的女人都不想要,就选妳。”这是她的疑惑吧。 乔蜜猛点头。对啊,她好不解。 “是妳,不好吗?”他靠近她,额抵着额。“妳不喜欢我?” “喜、喜欢啊。”他对她的好,已经够让她觉得荣幸万分了。 虽然他不是个太温柔的男人,可是她却从来不会抗拒在他身边,妈妈说过,身体的反应是最直接的,如果讨厌一个人,是绝对不会想要靠近他的。 可是,她不仅想靠近他,还很喜欢偎着他的感觉,喜欢他身上清爽、干净的味道,没有某些男人身上令人难受的体味。“那就说好,别怀疑那么多。” “可是……” “没有可是,乔蜜。”他缓缓地说,“还是妳觉得需要更多证明?” “证明?”她一脸迷惘。“什么证明?”这种事可以证明的吗?没听说过啊。 “这么证明。”他再度吻住她,将她娇小的身子完全抱坐到他腿上,拉下她身上过大的上衣,低头吻向她胸口-- 第六章 “冷向铠?!”她惊呼。 在她胸口吮出一个印子,乔蜜倒抽口气,他却微蹙眉地抬起脸。 “妳太瘦了。” “呃……”她直觉要以双臂掩住暴露出来的前胸,但是--手臂被他反剪到身后,根本动弹不得。 而他这样,使她不得不挺起胸,看起来……好像在邀请他似的。 “妳个子很娇小,连这里--”他的手指轻滑过她微微凸出的胸脯,然后停在她不自觉绷紧的峰顶。“也娇小得快让人感觉不出来。” “我……我我……”她屏着气息,脸蛋红透,结巴地说不出话。 从来不曾在人前裸露身体,也从来没遇到过这种事,乔蜜完全慌了,不知道该怎办。只知道在他怀里,她真的变得好小好小…… “我……我知道自己没什么身材……”呃,不不不,她不是要说这句,她应该抗拒他才对。 但是,他漆黑如夜的双眸里有奇特的火光在闪动,专注的神情像是一簇火苗,烧烫了她的心,也烧烫了她每一吋裸露的肌肤。 她觉得既害羞,可是又不那么害怕他的举动,他什么都没做,只是这样看着她,她就觉得身体突然变得很敏感,被他手指覆住的蓓蕾刺痛无比。 他忽然低沉地笑了。像是知道了她的感受,覆在她胸前的手指轻缓动作,驱散了那股刺痛,可是却又立即形成一种更急切的火热。 “啊……”她先是感觉舒适地轻叹出声,随即又绷紧了神经,异样的狂热迅速往下腹窜去。 乔蜜微闭双眸,呼息急促,他不断撩高她身体的温度,在她背上、在她身前滑动的手,都像是一把火,令她不知道自己的手已经被放开,也不知道自己攀住了他的肩膀,身体自有主张地欢迎他的碰触,到他再度猛然吻住她,同样不稳的气息粗浅地传进她唇内。 她缓缓睁开眼,望见他更深更黑、更狂热的眸光。 “铠--唔……”她才开口,却猛然感觉身下的坚硬,抵向她的柔软。 她震惊地瞪大眼,同时意识到自己居然由这样的接触中,感受到一种异样的纡解与满足?! 他却隐忍着,昂然的身躯紧绷无比。 “想说……“不”吗?”从齿缝间进出问语,他给她喊停的机会。 “不要。”她吐气如兰,有种玩火的直觉,轻颤的手由他肩膀往下滑,感觉到他衣服底下坚实的体魄。 她衣衫不整,身体几乎被他抚遍,他的衣服却还好好地穿在身上,真是不公平! “妳不要?”他一僵。 “不要……说“不””她大胆地压住他仍在她胸前的大手,不许他退开,眼神却不敢看他。 就算说着大胆的言语,她还是害羞哪! 冷向铠猛然站起,乔蜜低呼着连忙环住他颈项,却发现自己被他稳稳抱着,快步朝卧室走去。 一被放上床,他不再有所保留,她连思考的时间也没有,随即被他一连串的狂野抚弄得娇喘连连,她身上的长裤在躺上床的那一刻同时被褪落,而他身上的衣物则以更快的速度消失! “乔蜜,看着我。”他轻柔地吻着她的唇,低唤道。 在她望向他的那一刻,身下同时是几次猛烈的贯穿! “啊--”欢愉的感受随着他的贯穿立刻筑高,然后在她毫无心理准备的瞬间完全被释放出来,她的低呼,全被他吻纳。 激动的感觉全往四肢百骸扩散,她轻轻颤抖着,紧紧攀依着他。 这是……什么样的感觉……她轻喘着,难以平息。 过后,是一阵倦然。他轻吮着她因激越而不自觉流下的泪滴。她闭着眼,偎着他,一动也不想动。 “睡吧!”平复喘息后,他的声音低哑了好几分,侧开身子不让她承受着他的重量,却舍不得离开她温润的包围。 “冷向铠……”她轻叹着微笑,在他胸前沉沉睡去。 他拉过被子盖住两人,在她沉睡后,缓缓退出她的身体--那简直是非人的折磨。 她不够美艳、不够丰腴,一张翠纯洁净的脸蛋清清雅雅的,藏不住任何想法,仅仅是这样,已足够让他沉醉,眷恋不已地一再吻她的脸颊与肩上的雪白肌肤。 “乔蜜,我怎么会对妳上瘾呢?”他低语,再吻了下她额际后,轻悄地滑下床铺,走向浴室。 丢弃那层为保护她而戴的防护后,他简单冲了个澡,再回到床上,重新将她搂住;她一点感觉也没有,只在感觉到他的体温时,忍不住更偎入他怀里。 冷向铠因为她这无意识的举动而笑了。 想到她初识情欲,毫不懂得保留的体力完全被他榨干,不知道等她睡醒的时候,会是什么反应? 就这样被他吞吃入腹,她是不是太随便了呢?乔蜜一直在反省。 “小蜜,妳在想什么?”林娟娟看她一直在发呆,关心地问:“是不是身体还不舒服?” “没有啊,我很好。”乔蜜赶紧回神,低头继续修校她的稿子。 “如果不舒服,就再请一天假回家休息,这个月我们的稿子已经交了,妳多休一天不会耽误到公事的。”对于单纯的乔蜜,林娟娟一直当她是自己的小妹妹一样在疼。 “我很好,没事的,林姊不要担心。”乔蜜拾起头,感激地朝她一笑。 “这是什么?”林娟娟眼尖地看见她颈边的青紫。吻痕?! “没什么,我我……我不小心撞到的。”乔蜜拉高领子。 今早从他床上醒来,他志得意满,她可害羞毙了,卷着床单进浴室,又发现自己全身都是他留下的痕迹,她忍不住质问,他却是一脸笑意。 他根本是故意的。 害得她只好把全身包得紧紧的来上班,幸好现在不是夏天,不然她要怎么见人? 林娟娟了然地看着她。“小蜜,妳是不是交男朋友了?” “我……”乔蜜不知道该不该说。 林娟娟却朝她一笑。 “其实,妳这个年纪也该有男朋友了,林姊很赞成。不过妳要记住,很多事总是女人吃亏,妳要懂得保护自己。” “我知道,谢谢妳,林姊。”乔蜜知道她是真的关心自己。 “不客气。”林娟娟拍了拍她,才要转回自己的座位,办公室的大门就被人用力推开。 一抹穿着粉色套装,高挑修长的身影,像风一般地卷入办公室里,愤怒的模样跟她身上的柔性套装一点也不搭。 张莉庭是社里很有潜力的女记者,也是总编很看重的人,人长得又漂亮,所以同行也戏称她是“钱耕时代之花”。 谁都知道,当记者的经常为了采访一个新闻上山下海,不然也是在市区里跑来跑去,除非是特约采访,否则没人会刻意把自己打扮得像个上班族,可是最近没有特约采访啊,那她这身打扮是为哪般? “可恶!”优雅的套装女子进出一句诅咒。 “发生什么事了?”林娟娟问。在这个杂志社里,她是最资深的女性员工了,大家都敬她三分,由她来问是最恰当不过了。 “林姊,别问了。”真是气死她了。 “说出来嘛,生闷气容易老哦。”林娟?端了杯水给她。 “还不是为了冷向铠。”张莉庭猛暍一口温水,吐了口气。 “妳又被他赶出来了?”林娟娟猜想得到那种状况。 张莉庭是总编派去接触冷向铠的第二个记者,结果她一样被拒于门外,虽然后来总编派了别人去,但心高气傲的她怎么都咽不下这口气。总编发飙的那天她刚好不在,不过她回来一听到没人采访成功,当下在完成自己的那篇报导后,又开始去中亚集团报到。 截至目前为止,连同今天,她已经失败了十次。 “我真不懂,明明接受采访对他又没有坏处,我们也不是那种会胡乱报导的杂志,为什么他就是不肯破例?”张莉庭实在想不通。 “他的想法,大概不是我们能懂的,妳也别气了,对于这种挫折,妳应该很习惯了。”林娟娟安慰道。 从冷向铠三个字出现在商场开始,从来就没有任何记者能私下跟他访谈,莉庭不是第一个被挡在门外的人,当然也不是最后一个。 “我就不信我采访不到他。”张莉庭深吸口气,绝对不服输。“总有一天,我一定要这个龟毛、顾人怨的总裁,接受我的采访!” “妳还不放弃啊?”真有干劲。 “林姊,妳知道我绝对不会认输的。”发怒完毕,张莉庭开始想该换什么方法,才能进到中亚的办公室,见到冷向铠。 “那妳加油吧。” “嗯。”张莉庭暍完那杯水,开始看自己的留言。 乔蜜从听到冷向铠三个字开始,头就低得快跟桌面贴平,听到张莉庭在骂他,她是很想替他说几句话,可是--她怎么说?她不敢想象,他们如果知道他已经答应接受她的采访,而且后来两人还演变成另外一种关系,会怎么想? “小蜜,妳怎么啦?”林娟娟回过头,看见她怪异的举止。 “没什么。”乔蜜立刻摇摇头。 “对了,妳还有去找冷向铠吗?”林娟娟忽然问。 “妳也有去?!”张莉庭听到,立刻转过头来。“妳见到他了?!” “我……” “当然没有。”林娟娟替她回答。“小蜜就是被挡在门外,在人行道上一直等,才会淋到雨感冒的。” 呃……乔蜜、心虚地低下头。 她的感冒的确是因为这样才得的没错,但是……她后来却连他住的公寓都进去了。 “我就说嘛。”张莉庭一副意料中的模样。连她都被拒在门外了,更何况是乔蜜。“不过,妳还是打消念头吧,想采访到他没那么容易的。”她好心地劝着乔蜜。 “喔。”乔蜜有点心虚,不敢说冷向铠已经答应让她采访了。 “这种事还是我们记者来做,妳只是来实习的,还足跟着林姊做好妳自己的工作,别的事不要管。”张莉庭继续道。能采访冷向铠的,非她莫属。 “可是总编说,谁都可以去的……” “就凭妳,妳真的认为冷向铠会见妳吗?如果我们都做不到,妳怎么可能会成功?!”张莉庭一副就是瞧不起她的模样。 乔蜜暗哼,决定讨厌她这副高傲的模样,她转向林娟娟问: “林姊,我校完这篇稿子,可不可以先外出?” “可以啊,不过妳要去哪里?” “我……我去看医生。”反正她感冒还没全好,鼻音还很重,就装病好了。 “那好,妳早点去早点回来。” “谢谢林姊。”乔蜜很快将手上的工作完成,然后背起包包,直奔中亚集团。 中亚集团高层会议室里,冷向铠正在开会。 一这次的特展,也因应情人节推出适合情人的新钻石款式,搭配欧氏的情人机,三天后开始在各大媒体打广告,预购与会场订购都给子特别优惠作为促销活动,企画部把广告媒体盯紧一点,行销部的人负责统筹半个月后的特展,后天以前把活动流程做好送上来。” 一听到这句话,行销部的几个主要干部全都苦了表情。总裁一声令下,时间只剩半个月,他们准备天天加班吧! “有问题吗?”冷向铠问道。 “没有。”行销部和企画部一致摇头。 冷向铠点点头道:“那好,大家加油,这次特展的成绩就靠各位了。散会。” 特展在即,冷向铠边走进电梯回办公室的同时,脑袋一刻也没闲着地想着待会兄要联络的事项,还有会场布置的问题,和邀请函的发送与接待问题-- “粱秘书,要公关部把这次特展的邀请函名单尽快送上来。”进办公室前,冷向铠再丢下一句交代。 “是,总裁。”梁秘书忙应道。“总裁,你有客人。” “客人?”冷向铠打开门,步伐一顿。 “她在你的办公室里。”梁秘书又道。 “嗯。”他点点头,进入办公室,一眼就看见坐在沙发上的娇小人影。“乔蜜?”他关上门。 “我打扰到你了吗?”乔蜜惴惴不安地道。 刚刚她使用他给的专用磁卡,从中亚宝屋的电梯直接上楼,看见梁秘书好忙,有些看见她的人全都一脸好奇;幸好梁秘书让她进来这里等,不然她一定会跑走,到他住的地方去等他回家。 “没有。”冷向镂将手上的公文放到桌上后,再走到她面前,拾起她下颔,低头便吻住她唇瓣。 “你很累吗?”从他的吻里,她感觉到一点疲惫。听梁秘书说,他今天从来上班就没一刻空闲过。 “还好。”再轻啄了下她的唇,他才梢梢拉开一点两人的距离,满意地看着她身上的伤痕愈来愈淡。 这是从前天晚上她到他住处开始,一直到今天早上出门,他勤劳地替她上药的成果。 “妳怎么有空来?”他问道。这时候她不是应该在上班吗? “我是用看医生的借口溜出来的。”她吐了吐舌。“我有事想问你。” “什么事?” “你知道我们杂志社,有个叫张莉庭的记者一直想采访你吗?” “不知道。”听到“记者”两个字,他想都不用想就回答。 乔蜜叹气,他否认的还真直接。那表示张姊来的事根本没传到他耳里,就被警卫直接挡掉了。 “她是谁?”他望着她。 “是我们社里一个很厉害的记者,她被警卫挡了十次,刚刚气呼呼地回到社里,还是不放弃要采访你。”她说道。 “那又怎么样?”冷向铠笑得一点也不愧疚。“她再来,只是再多几次被挡在门口的经验而已。” “可是,她真的是个很好的记者。”张姊的魄力和成熟,是她一直很羡慕的。 虽然她的傲气和大小姐脾气,很让她讨厌,但不可否认,张莉庭的报导中肯、对新闻很敏锐,也很有对事物追根究底的精神,是个很出色的记者。 “不是我看中的人,再好都与我无关。”他落坐在沙发,顺势拉她落到自己腿上,两人亲密相偎。“难道妳希望我接受她的采访?” “当然不希望。”她不想一万块飞掉,更不想他看见很漂亮的张姊…… “那就好了,别想她的事了,要不要来谈谈妳打算怎么采访我?”他转移她的注意力。 “好啊。”她点点头,立刻掏出包包里的笔记本,兴致勃勃地说道:“我想用特展作主题,然后配上你个人的经历说明,再加上一些投资的方法和意见,让不懂投资的读者看了之后,能对如何进场投资有一点概念。” 他想了想。 “内容还可以,不过重点太过分散。妳希望采访的重点是以我个人为主,还是以中亚集团作主轴?” “这有差别吗?”她疑惑地问道。 “当然有--”他才要说明,办公桌上的内线就响了,梁秘书的声音随即传来 “总裁,公关部的邀请名单和邀请函式样送上来了,要立刻交给你吗?” 冷向铠叹口气。才闲聊不到三分钟,公事就来了。 这是他生平第一次开始讨厌起成山的公事-- “乔蜜,妳在这里等我一下,待会儿我们一起去吃晚饭。”采访内容只好等晚上再说了。 “可是,晚上我要去上课耶。”再不去上,恐怕就要被当了。 她没提,他都差点忘了她的夜大学生身分。 “那好吧,妳晚餐想吃什么?” “不用了,我可以在便利商店--” “不准随便吃。我让阿东替妳买个饭盒,等妳吃完,再让阿东送妳去学校。”就这么决定。 再吻了她一下,冷向铠将她放在沙发里,然后回办公桌要梁秘书把名单送进来,再让阿东去买两份日武饭盒,接着就投入一堆公事中。 乔蜜本来很想抗议的,可是一看到他的忙碌,就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她不吵他,拿出自己的书坐在沙发里静静地读。 即使这么忙,他还是没忘记盯她吃饭,他这么关心她,其实……她还蛮开心的。 这就是有情人的好处吗?嘻。 第七章 晚上十点零五分,乔蜜一走出校门口,就看见那辆熟悉的车,连忙跑过去。 阿东已经先替她开了门。 “谢谢。”钻进后座,她发现冷向铠也在。“你怎么来了?”她还以为,他会忙到没空的。 “妳不高兴?”他挑了挑眉。 “当然高兴。”她甜笑着,很自然地偎到他肩上。“我只是没想到你会来。” “想不想吃消夜?”他搂住她,轻抚她的背。 “不想。”她摇摇头,晚上吃的那个日式便当,她还饱到现在。 “那我们回家。” “回家?”她抬起眼。“你那边?” “不然妳还想回哪里?”别想他会继续让她一个人住在租的地方,然后他一个人回家独自入眠。 “回我住的地方啊,要换衣服、整理资料写报告……” “那我们先回妳家,把妳的东西带到我那里。”他立刻要阿东先转到她家。 “啊?”她傻眼。 “妳不适合一个人住在那里。”那栋位在没有什么夜灯照明的地方的五层楼旧式公寓,绝对不适合她单身居住。 设备老旧不说,也没有足够大的防火巷,出入没有管制,尤其是公寓里的房客男女都有! “什么叫不适合?”她皱起表情。“从我上台北以来,在那里住了三、四年,还不是好好的。” “那是在我还不知道之前。”她居然在那里住了三、四年,现在还健康的在这里,真是算她祖上有保佑。 “你知道了,也没有改变什么啊。”只不过她多了个去处而已……呵--她掩嘴小小地打了个呵欠,除了头,身体也开始朝他靠近。 “妳的租约什么时候到期?”发现她的困倦,他眼神闪过一抹奸诈。 “再两个月……”她低喃着回答。她的房租一向是季缴的。 “那两个月的房租当是送给房东吧。”他诱哄道:“我不收妳房租,妳可以跟我一起住。” “送给房东?!”她霎时清醒,坐正身子。“不行!” “为什么?”他微沉了脸。 “两个月的房租要八千块耶,将近我半个月的薪水都送给房东,我会心痛的。”说到自己的血汗钱,她绝对斤斤计较。 “八千块我可以给妳。”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我不要你的钱。” “我也不准妳再住那里。”他霸道地决定。 乔蜜瞪着他,瞪瞪瞪,瞪到泪水开始凝聚。 “我知道你很有钱,可是我讨厌你这种好像有钱就可以解决一切的模样……”她呜咽。 “乔蜜……” “我可以照顾自已,虽然……依靠你,我可以过得很好,可是我不想要这样……虽然我不富有,可是至少我很努力工作,没有想平白得到什……我喜欢你对我好……可是我不喜欢你都不问我的想法,就自己决定所有的事……”虽然她不够聪明、不够独立、不够有钱,可是至少她活得坦荡荡,单单纯纯的也很快乐。 他太霸道了吗?或者,因为太习惯作主、太知道自己的身分地位,所以显得有些财大气粗?冷向铠搂回她,沉吟地反省。 后座一阵沉默,身为司机的阿东将车停好,考虑了一下,还是决定开口报告: “老板,小姐的公寓到了。” 乔蜜一听,立刻吸吸鼻子离开他怀抱。 “谢谢你送我回来。”没看他,她自己开了门就下车。 她该不会打算从现在起跟他划清界线吧? 冷向铠在心底叹口气。“阿东,你在这里等。”他开门,跟着她走进那栋旧公寓。 “你……”到了三楼,发现他跟着进来,乔蜜抬起红红的双眸望着他。 “妳打算把我晾在门外,从此不理我了吗?”他侧首看着她,问道。 “没有。”她摇头。 不理他,她……也是会想他的。 “我说过,不会让妳再住在这里。”他的语气,比刚刚在车子里软了好几分。 “我不--”她才要抗议,就被他点住双唇。 “别跟我争这点,这里不够安全,我不放心妳一个人在这里。”而且……隔音设备奇差。 隔壁突然传来的呻吟声,让乔蜜蓦然瞪大眼,结果整张小脸倏地涨红。 这栋公寓的建筑设计,原本一个楼层只建一户,但房东为了多收点租金,将一户又隔成两个独立的一房一厅;木板隔间即使有加厚,还是阻挡不了“某些声音”。 “跟我回去,好吗?”他忍住笑,轻哄道。 她直觉就点点头,可是-- “我……”她才开口,他就已经明白。 “我不会限制妳做任何事,但是对妳的安全有威胁的,一律不准。”就算是霸道,他也坚持这一点。 她想了想,才点点头。 “嗯。”她回身赶紧收拾了几样随身物品及需要用到的书籍,然后跟着他快快离开。 “嗯……哼……啊……”一路下楼,相似的声音再度传出,乔蜜的脸热得简直可以煎蛋了。 天,还不到十一点哪,为什么大家都这么早就开始“冲动”? 冷向铠一向不是个闲闲的大总裁,事实上他的工作量大得惊人,也经常超时工作,连吃饭时间都拿来看公文。这是乔蜜第一天被他带回公寓,吃第一顿披萨晚餐时就知道的。 只是他这么忙,怎么还有空常常盯着她呢? 不可否认,有他关心的感觉真的很好,不论是他霸道的决定,还是他偷出空来一个不经意的搂抱,或是想替她提高肺活量、那种快让她喘不过气的吻也好,都是他在意她的表现。 每天一下班,她就跑到中亚集团找冷向锁,一起吃晚饭,然后阿东会送她去学校上课,而他则继续留在公司办公;直到她快下课前,他会亲自去学校接她,然后再一起回家。 隔天,他会先送她去上班,然后才到自己的公司,两个人在一起,几乎形影不离、甜甜蜜蜜,在这种情况下,她真的觉得自己很幸福,直到现在-- 傻眼地看着他公寓里的客房摆满她的用品,意会到她夜夜睡在他床上的事实时,她才发现,她几乎已经搬家了。 这是怎么回事啊? “冷向铠!”扑进书房,“我的东西统统在你的客房里了!”他的客房,通常被他拿来当储藏室用。 “不放在那里,难道妳觉得放在我们的卧房会比较好?”冷向铠停下手边的工作,结束存档、送出打印后,将她抱坐到自己腿上,好整以暇地望着她。 望着他一点都不惊讶的神情,乔蜜蓦然意会。 “你是故意的?!” “我说过,不会让妳一个人住那里的。”嗳,他一开始就宣告了,结果她居然到现在才真正意会。 明明她看起来很聪明啊,为什么某些时候……就是少了好几条筋?! “可是,我又没答应……”结果,就在她天天去找他、他天天接送她放学的过程中,她的东西就不知不觉在他家里愈堆愈多。 这能算是他设计她吗?可是,明明她比较有空啊,脑筋比较闲啊,为什么没发现? “乔蜜,我们还要为这件事闹别扭吗?”他倾近她颈问,嗅进她沐浴过后的芳香。“住在这里不好吗?” 他低沉的语音,拂动她颈边敏感的脉窝,然后他轻啄一吻,她倏然瞠目,整个人小小跳了一下。 “不要吻……那里……”她气弱地抗议。 真可恶,他太知道哪里可以让她软化,也太知道她其实是纸老虎一只,根本不会真正生气,像上回在公寓里被那阵“嗯嗯啊啊”声吓回到他家后,她所有的抗议与要求,就被他的吻全给弭平了。 “不然要吻哪里?”他的吻往周围移动。 “都、都不要……”他、他一定是故意的啦! 她很想制止他,可是她对他的吻根本一点抵抗力也没有,没多久就软软地偎靠着他,回应着他的需索。 “跟我住,不好吗?”他边吻边低语。 “好……”她迷迷糊糊地回应。 “就这么决定。”这个声音,笃定又清晰无比。 乔蜜立刻回神,一脸懊恼。 “你你你……拐我!”小人! “有吗?”他眉一挑。 “哪有人这样的……你根本是……”她指责,可是指责不下去。 “根本是什么?”他逗着她,知道她说不下去了。 “坏人啦!”她转身就要跳下他的膝,他及时圈住她腰身。 “可是这个坏人,只是关心妳。”他在她耳边说道。 要说这男人之前有多冷酷、在商场上有多悍然,现在可真是一点也看不出来;事实上,他哄她哄得相当习惯了。 “你是欺负我吧?”她闷闷地道。 “怎么会呢?”他才舍不得。 “你那么聪明,反正到最后我都一定会听你的话,所以不管我说好或不好,根本没有差别。” 冷向铠表情顿了下,扳过她身子。 “妳真的想一个人回去那里住吗?”他表情很认真。 “我……”想到那里没有他,想到半夜里那些“交响乐”,想到以前老是被吓醒的经历,她其实一点都不想回去。 其实,那些情况在遇见他之前就有,只是那时候她上完课,尽量在外面的快餐店里读书,到半夜累了才回家,回到家,门窗锁得紧紧后,洗完澡就蒙头大睡,这样才住得下去。 “妳也不想,对吧?”看她的表情,他就知道答案了。 她抬眼望着他,挣扎了下,终于还是诚实地回道:“我不想,可是,我觉得自己好像很没用,一点坚持也没有。” “怎么会呢?”这该不会就是--女人莫名的别扭吧?! “我觉得我好像很笨,被你……”她脸一红。“反正,你说什么、做什么,我都没有反对,就算有一点点坚持,也都轻易就被你说服,照着你的话做。”她垂着眼眸。“本来的我……好像不见了。” 她不是这样的,也许她并不精明,可是她一直是很独立的,现在她却发现,她愈来愈依赖他了。 她很怕,万一有一天他不再喜欢她了,她要怎么办? “妳觉得不安,对吗?”他拾起她的脸,轻易看透她单纯的心思。 “嗯。”她点头。 “我对妳不够好吗?”他问。 “不是。”她摇头。 “那是为什么?”他给她的安全感不够吗? “我……”她开口,却不知道该怎么说。“我不知道……” 冷向铠望着她,好一会儿,他温存地一笑。 “妳在胡思乱想。” “我没有。”她讷然。 “妳怕我丢下妳,对吧?”他一语道破她心中的恐慌。 “不……不是……”她口是、心非。 “傻瓜!”他揉揉她发丝,吻了吻她眼帘,下移到她唇畔,低沉说道:“没有现在,就无法走到未来。我不会为了让妳安心,就说那些不切实际的保证,甚至发誓之类的话,我只能对妳说,我很满足我们在一起的感觉;我没有劈腿的兴趣,也没有精神玩爱情游戏,妳是我的女人,我不曾把妳当成打发时间的玩伴。” “可是,你不会想要一个更好的女人吗?”男人不都想要美女吗?尤其是像他这样拥有足够条件的男人。 “我不需要更好的,只挑我想要的。”这是他的傲慢! 什么叫“好”?那是个人心中的认定。一个再好看的女人,不得他心,他一样视如粪土。 他是个很实际的人,不会做浪费时间的事;他不够浪漫,也不玩那些花花公子的风流游戏,他只做自己想做的事。 跟她在一起,是依循了心中的想法;要她,也是他主动的作法;宠她,是要她开心,依赖上他也无所谓,他一点都不介意养她。 这样……就够了吗?乔蜜模模糊糊地想。 如果,他真的保证了什么永远之类的话,那她根本不会相信吧?他的话虽然不够动听,可是至少很真心,足够抚平她的不安。 “别再胡思乱想,嗯?”他询问。 “好。”她点点头,笑了,不一会又皱起表情。“你很笨。” “我很笨?!”她居然这么说他? “你都不会说点好听话来哄我耶,偶尔也要甜言蜜奇QīsuU.сom书语一下嘛!”她挑剔地抱怨道。 “甜言蜜语?”他表情变得慎重。 “对呀。”女孩子都会喜欢听的呀,他不会不知道吧? “我不会说,只会做。” “做?”她不解。 “像这样--”抱起她,他快步走回卧房。 在床上,他很“用力”地做给她看,做得让她娇喘连连、频频求饶,迷乱地只好化被动为主动,让他再也无法捺忍,狂猛地覆上她莹白的娇躯,一同在被褥间激越缠绵-- 过后,她疲累地偎着他,模模糊糊地想--他骗人,这哪是“甜言蜜语”,根本是累人的运动…… 隔天早上,乔蜜目瞪口呆地望着面前两份文稿内容。 一份的标题是:中亚宝屋三十周年特别报导。 重点是中亚宝屋的崛起,在时代的潮流中如何转变,保持住营利与版图,及至世代交替后,冷向铠如何让中亚宝屋的经营版图再上层楼。最后是三十周年庆特展的小小广告,与即将推出的优惠活动。 另一份是:商场名人--中亚集团总裁的投资理财之道。 主题放在冷向铠身上,从他个人的投资观念到成立中亚投信,包括他个人的资历、对市场的观察,与如何挑出奸的经理人来替投资人管理基金,最后是即将开办的新基金招募内容与说明。 冷向铠真的不愧是很精明的商人耶,怎么写,都不忘替自己的公司打打免费广土口。 两份报导的共通点是:尽量避开了他个人的隐私,内容着重在有关中亚集团的部分。 “妳选一份去交妳的“作业”吧。”在车上,他递给她看。 “你自己写了?!”原来他昨天晚上在书房忙的,就是这个。 “我想妳最近很忙,要写报告,还要赶上班、上课,这点小事就我来做比较快。”反正花不了多少时间。 乔蜜望了望他,又看了看手上找不出缺点的文稿。 她应该生气的,因为这是她的工作,他却帮她做好了,这样好像她很没有本事似的;可是,他的体贴却让她很感动。 同样一份文稿,他也可以随便写一写,但是为了表示对她的重视,他特别以两个观点来写他自己,内容不但详实,而且贴近读者的心。 一篇报导,如果不能让读的人产生共鸣,那它再好也没有用,尤其商业刊物本来就比较冷僻,如何能写到让人一读就懂,在在考验着执笔人的文字功力和采访素养。 他不是一个媒体人,却两样都顾到了。这两篇文稿都很吸引人,至少,她看了之后,就很想再看下去。 她望着他,倾身吻了下他脸颊。 “谢谢你。”他让她……无话可说。“只这一次,你帮我,以后我只会做好自己本分的工作,再不要这种额外的采访。” “为什么?”他好奇地问。 “其实,我一点都不想当记者,这次……只是为了那份奖金……”她吐了吐舌头。“比较起来,我还是对文编的工作比较有兴趣,等大学毕业后,我想找关于这方面的工作,”这是她经过这次的事情后才发现的。 虽然他写的内容和她预定的内容差不多,可是经过他整理后,就是比她归纳的有系统的多,他也了解什么才是读者想看的重点,这点她就比不上;而且,她并不那么喜欢接触陌生人,所以深思过后,她觉得还是做单纯的文编比较自在。 “妳想做什么都好,但是有一个条件,就是那份工作不准占去妳太多时间。”这是他的要求。 “为什么?” “因为,”他附至她耳边:“我不准妳为工作忘记我。” 乔蜜一听,忍不住笑了出来。 “我才不会呢!”她拍拍他,意有所指地道:“我又不像某人是个工作狂。” “妳这句话的暗示意味很重哦。”冷向铠挑了挑眉。“妳认为我忽略了妳吗?是吗?” 看见他燃着惩罚的眼神,她立刻求饶。 “我……我是开玩笑的。”拜托,千万别在这里做什么事,阿东先生还在耶! 他坏坏地笑了,低声道:“不在这里,可以;等今天回家妳就知道。”他会很乐意让她付出一点代价。 “我公司到了。”瞄见车窗外的建筑物,她连忙推开他,整理了下他给的两份文稿,边问道:“我可以两份都用吗?” “当然不行,只能选一份。”他写的原意是为她,可不是为了白白便宜钱耕时代杂志社。 “那……”她挣扎、再挣扎。“我选投资理财之道这一篇。”忍痛把第一篇还给他。 “好。”他笑着把那份文稿丢进车座后面的袋子。 “那我去上班了。”阿东已经把车子停在路边。 “嗯。”他点点头,伸手替她扳开车门。“如果提早下班想到公司找我,不必搭公车,打电话让阿东来载妳。” “好。”她拿了文稿,犹豫了下,在下车前还是忍不住又亲了下他脸颊,然后跳下车就朝杂志社小跑步而去。 她是在干嘛?做贼吗? 冷向铠好笑地摇摇头。都跟他同进同出这么久了,她还害羞哪! 关上车门,他正要开口叫阿东开车回公司,却发现她的包包忘了背去;顾忌到他出现会引起的骚动,于是他吩咐道: “阿东,找个能停车的地方,你把包包送到杂志社给乔蜜。” “是,老板。” 第八章 乔蜜一路跑进杂志社,及时在八点五十九分打卡,没迟到。 呼……她轻喘着坐下,手里还抱着那份文稿。 “小蜜,妳怎么啦?”林娟娟关心地问。 “没有啊,怕来不及打卡而已。”他住的地方虽然比较近,可是因为塞车,就算他们提早出门,也不见得比挤捷运来得快。 唯一的好处是,她从此省了搭捷运的交通费。 “噢。”林娟娟点点头,望着她手上抱着的文稿,“那是什么?” “一万块奖金。”乔蜜调皮地道,然后把文稿拿给她。 “是冷向铠的报导!”林娟娟惊呼。“妳拿到了?!” “嗯。”她点点头。其实很心虚,因为那不是她写的,而是他亲自执笔。 “妳居然做到了?!”林娟娟真是不敢相信。社里不管多资深的记者,甚至总编亲自打电话去邀约,冷向铠都不予理会,没想到他却答应让乔蜜这个实习记者采访。 林娟娟约略看了一下报导,很快就被内容吸引住,一阅到底。 “这篇文稿是妳写的吗?”林娟娟难以置信。乔蜜居然有这么好的文笔,让一篇讲投资的艰涩文稿变得这么活泼易读叩 “呃,其实不是。”乔蜜不习惯说谎,林姊一向把她当妹妹般照顾,她更不好意思骗她。 “不是,那是谁?” “是他自己写的。”乔蜜偷偷地说。 “他自己写的?!”林娟娟吃惊地瞪大眼,直觉不对。“他为什么帮妳写?难道妳……跟他……”不会吧? “在看什么?”从乔蜜进办公室开始,就见她们两个交头接耳,张莉庭好奇地抽走林姊手中的文稿-- “是冷向铠的专访?!”张莉庭瞪着乔蜜。“妳怎么会有这个?” 冷向铠?!已经来上班的所有人顿时全被吸引了注意力。 “是他给我的。”乔蜜想拿回来,张莉庭却闪开她,拿着不放。 “妳怎么可能见得到他?” “我……”瞄瞄四周的同事。“那是我的事,还给我。” “不还。”仗着人高手长,加上高跟鞋的助长,张莉庭轻易避开她的手。“除非妳老实说,妳为什么会有这份文稿。” “莉庭,那是乔蜜的事,妳没有资格这样质问她。”林娟娟说公道话。 “是吗?”张莉庭瞄了瞄娇小的乔蜜。“妳该不会是用什么代价去换,才得到这篇专访的吧?” “妳乱说!”乔蜜为她语气中的暗示而涨红了脸。 “那妳说呀!妳是怎么拿到的?还是……这根本是妳自己编的,妳根本没有见到冷向铠?!” “才不是,这是他给我的。”乔蜜反驳,追着她走。“妳快点还给我。” “妳说不出来,就表示妳心虚,这份采访稿根本是假的,那也没有存在的必要--”经过碎纸机,她把文件全丢进去。 “不要!”乔蜜扑向前,把尾端的文件抽出来,可是文稿已经有一半被绞碎了。 乔蜜又气又伤心地瞪视着她,“妳怎么可以这样?!我尊敬妳是社里的好记者,叫妳一声张姊,从来没有跟妳过不去,妳为什么要这样?”乔蜜太生气了,第一次放大音量在办公室里吼叫。 大办公室里的争执,终于惊动了在总编室的总编。 “才一大早,妳们在吵什么?早餐吃太饱没消化是不是?!”连隔着一道门都听得见她们的争执,搞得他不得不出来看看情况。 总编一吼,全办公室顿时鸦雀无声。 “总编,是乔蜜不规矩,拿着一份自编的冷向铠报导想骗你。”张莉庭恶人先告状。 “我才没有!”乔蜜紧抱着那份只剩一半的文稿。 “妳们两个到我办公室里来。”总编下令。“其它人继续工作,不许多话。”威严地一暍,他率先走回办公室。 总编室门一关,总编坐在办公桌后看着她们两个。 “乔蜜,妳先说,这是怎么回事?”他问道。 “我拿到冷向铠的专访,可是张姊不相信我能见到他,认为这篇文稿是我编造的,就把它丢进碎纸机。”乔蜜没有加油添醋,也没有趁机告状,只是很老实地说出当时的情况。 “就是妳手上那份?” “是。”乔蜜点头,把仅剩的文稿交出去。 “总编,那一定是她编的,不看也罢。”张莉庭立刻说道。 “我才没有。”乔蜜反驳。 “如果没有,妳为什么不敢说妳是怎么见到他、怎么拿到他的访问的?” “别吵了。”总编再度威严一喝,专心翻阅文稿。 虽然底下的内容都不见了,但光是每张纸上半部的内容,就隐约可以看出那些投资观点与理财方式完全是有根有据,不是捏造就可以写得出来。 “这篇文稿,不可能是乔蜜编的。”总编抬起头看着她们两个。 “可是……”张莉庭还想说什么,却被总编打断。 “莉庭,我知道妳对记者工作的认真,明白妳求好心切的企图心,但是妳仍然不应该这样毁掉别人的心血。”总编公平地道。 “那根本不是什么心血……” “就算不是,只要不是妳的东西,妳就没有资格破坏。”总编严肃地道:“妳这种行为,并不可取。” “我……”张莉庭不甘心,“总编,你指责我,我可以接受,可是乔蜜呢?我不相信她真能采访得到冷向皑。” 总编这才再转向乔蜜。 “乔蜜,这篇文稿妳是怎么得来的?” “是……是他给我的。”乔蜜回答。 “冷向铠给妳的?”总编有点难以相信。“他为什么肯给妳?” “他……”乔蜜犹豫,不知道该怎么说比较好。 “妳该不会学那些不入流的记者,用什么条件交换得来的吧?”张莉庭话里的暗示意味十足。 “才不是!”冷向铠才不是那样的人,她也不会那么做。 “莉庭,我在问话,妳别插嘴。”总编警告。 “可是总编,这件事实在太奇怪了,为什么我们挖空心思去接洽,连冷向铠的面都还没见到就被赶出来,而她却随随便便就拿到他的访问,没有理由、没有原因,怎么想就怎么可疑。如果说这其中没有任何缘故,笨蛋才会相信。”不愧是厉害的记者,用字之犀利,整段话表现出疑问,但是却没有任何问句,摆明了就是定了乔蜜的罪。 总编沉吟地想了想。 “乔蜜,妳怎么说?”在事情没弄清楚前,他不定任何人的罪。 “我……”乔蜜咬了咬下唇,实在说不出谎话,才打算把一切老实说的同时,总编室的门忽然被敲了两下。 “进来。”总编说道。 林娟娟推门而入,身后跟着阿东。 “总编,这位是冷向铠先生的专属司机,赵东先生,他说有事要见你。” “哦?”总编立刻站起来招呼。“赵先生请坐。” “不用了。”阿东客气地道,直接说明来意:“吴总编,因为我们老板诸事繁忙,没空来拜访你,所以特地派我送来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就是这个。”阿东附上一张与那些文稿同款式的纸。“这是我们老板的签名,他说忘了附给乔小姐;如果吴总编对这份文稿的内容有任何疑虑,可以打电话到中亚集团的总裁秘书办公室,请秘书代为转接,我们老板会亲自回答你的问题。这是名片。” 总编接过那张有冷向铠亲自签名的纸和名片,有点受宠若惊。 “我明白了,谢谢你特地跑这一趟。” “不客气,如果没有其它问题,我就先回去了。”阿东道。 “请慢走。”总编请林??代为送客。 不用再问,所有事情已经得到证明。 “莉庭,妳应该跟乔蜜道歉。”总编说道。 “我……”张莉庭很不甘心。 “乔蜜能让冷先生答应接受采访,是她的本事,妳不明青红皂白就误会她,是妳不对,又毁了她的文稿更是不应该。难道妳认为妳这样做是对的吗?” “我……”很不甘心,但在总编面前,张莉庭还是屈服了。“乔蜜,对不起,我误会妳了。”语气十分不情愿。 “除了道歉,我要记妳大过,今年考绩降为乙等以下。”总编接着说道,论事铁面无私。“妳先出去。” “我……是。”张莉庭深吸口气,扭身走出总编室。 “乔蜜,妳过来。”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总编表情和缓了些。 “总编。”乔蜜依言走过去。 “是妳拿到的采访,就理直气壮一点,不需要怕。” “我不是怕,只是……”不知道该怎说。 总编挥挥乎,不再细究。媒体这行他待了二十几年,很多事不必说明他也了然于胸。 员工的私事他不管,只要这份文稿确实是经过受访者本人授权而来,那么他就接受。 “现在,妳得想办法把这份文稿再补完整,我才能采用。” “我知道。”乔蜜点点头。她自己也还在恍惚中。 她怎么都想不到,冷向铠会派阿东来替她解围;他怎么那么厉害,知道她被人误会?! “好了,没事的话,妳可以回去继续做妳的事,采稿补完整后尽快交给我。奖金就是妳的。”总编轻松地道。 拿到冷向铠的文稿,下个月的杂志销售量肯定会攀升不少,他此刻心情真是好得不得了。 “是。”乔蜜点点头。“谢谢你,总编。” 回到座位,乔蜜还是觉得很开心,连张莉庭频频射过来护恨的白眼也不在乎。事情做完可以下班,她立刻就去打卡,打算在最短的时间内奔到中亚集团。 结果,她一出办公室就看到阿东站在车旁等,她跑了过去。 “阿东,你怎么在这里?” “老板要我来接妳。”阿东恭敬地回答,打开车门,“请上车。” “谢谢。”乔蜜钻进后座,好奇地问:“阿东,你早上怎么会进我的办公室?” “小姐的包包忘了拿,老板要我送上去,我发现小姐被刁难,就回来报告老板,是老板要我那样说的。”阿东回道。 顾虑到乔蜜的心还不是很定,也一定不想两人的私下关系曝光,以他的身分也不方面露面,所以冷向铠要阿东去做澄清。于冷向铠而言,他是根本没兴趣把私生活供出来让大家八卦。 “原来是这样,阿东,谢谢你。”乔蜜甜甜一笑。 “不客气。” 车子行进了十几分钟,乔蜜突然发现,这不是去冷向铠公司的路。 “阿东,我们要去哪里?” “老总裁生病了,老板从中午起就一直待在医院,吩咐我等小姐下班后,直接带妳去医院。”所以,他才会守在那里。 “生病?要不要紧?”乔蜜忙问。 “详细情况我也不清楚,但应该还好。”老板也没有很紧张的样子,还叫秘书将公文送到医院给他批阅哩! “噢。”乔蜜有点不安。 冷向铠的爸爸,那是长辈耶。她和冷向铠在一起,还没有想过要见他的家人,不知道他爸爸会不会很难相处? 可是,现在说不去也太奇怪了,只好硬着头皮跟阿东走进医院;听见病房里头有人在说话,他们同时停在病房门口。 “伯父只是血压高了一点,现在已经稳定下来了,如果没其它状况,明天就可以出院。”病房里,辛皓楷特别抽空过来探望。 事实上,他是这家医院的外科特约医师,辛家和冷家是商场上的老朋友,上一代的交情非常好,友谊延续到下一代。冷盛拢在家里一昏倒,管家第一个通知的人就是辛皓楷,辛皓楷立刻亲自赶到,并且在最短的时间内将冷盛拢送到医院,安排一连串的会诊与检查。 在来病房之前,他已经先向主治大夫问明情况了。 “血压高?”冷向锁蹙眉。 辛皓楷推了推眼镜。 “铠,虽然事业繁忙,但别忘了要多注意长辈的生活起居啊。”他一脸正经。“别忘了独居的老人最需要的,就是子女的关爱与照顾。” “这句话,我可以奉还给你。”冷向铠一点也不受教。 这家伙除了冷笑话,说什么都不好笑,要孝顺哩!也不想想自己多久回去看一次自己的老爸。要说不孝,那他们两个是五十步跟一百步,谁也别笑谁。 “我是提醒你,怕你有了女人,就忘了父亲。”辛皓楷叹气地摇头。“你真是太辜负我一番苦心。” 不过论起这一点,辛皓楷就比冷向铠幸运多了。 辛家共有六个孩子,五个兄弟,最小的是妹妹。辛家五个兄弟一年半载不回家,辛父是绝对没什么意见的,只要他最疼爱的小女儿常回来陪他,他就心满意足了。 不过话是这么说,辛家兄弟当然没敢真的一年半载不回家,只是原因不是为了父亲,而是要回去关爱一下小妹,深怕照顾不到他们最疼爱的妹妹。 “女人?”从头到尾由着他们斗嘴的冷盛拢,终于听见令他感兴趣的字眼了。 “是啊。”辛皓楷很尽责地回道:“上回我半夜被叫出门看诊,结果只是因为铠的女人感冒了,他还很没良心地在我一看诊完,就把我轰出门,深怕我占据他太多时间似的。” “是真的吗?”冷盛拢立刻转向儿子。 “爸,你记得泪光吗?”冷向铠不答反问。 听到泪光两个字,冷盛拢整个人一震,但随即蹙起眉。 “别转移话题。” “我不敢。”冷向铠微微一笑,他可不想让病床上的老父血压再度升高。“只是,她就是泪光的拥有者。” “她有泪光?!” “嗯。”冷向铠点点头。 “她在哪里?!”冷盛拢有些激动。 辛皓楷看得啧啧摇头。 “伯父,不管泪光有多重要,你都不能太激动,这样对你的身体不好。”辛皓楷的语气虽然轻松,但已经足够达到提醒的效果了。 冷盛拢毕竟是半生在商场上打滚的人,很快平复初时的激动。 “爸,你放心,我已经让阿东带她来了。”这也是冷向铠在得知自己父亲无大碍后,还一直守在医院的最主要原因。 自从将公司整个移交给冷向铠管理后,冷盛拢虽然也有退休活动,日子过得不寂寞,可是他心里的思念,却逐年增加。 找不到父亲思念的那个人,至少可以让父亲再看到出自他设计的泪光,也算是一种安慰。 “老板。”阿东这才出声轻唤。 “进来吧。”冷向铠道。 “是。”阿东这才带着乔蜜进病房。 “这里暂时没你的事,你一个小时后再来。”冷向铠吩咐,他没忘记乔蜜晚上还有课。 “是。”阿东退了出去。 “爸,这是乔蜜;乔蜜,那是我父亲,至于旁边这个,就是上回替妳治感冒的蒙古大夫。”冷向铠替在场的人介绍。 “他说错了,我不住蒙古,也不姓蒙古,我是天母医生。”辛皓楷一脸正经地纠正。 “啊?!”乔蜜一呆。 “别理他。”冷向铠忍笑地将乔蜜轻推到父亲跟前。 “妳好。”冷盛拢先点头打招呼。 看到她,他有些失望,她不是他想见的那个人。冷盛拢心里一阵叹息。 “伯父你好。”乔蜜有点紧张。 “放轻松,我爸不会吃了妳的。”从扶着她肩膀的动作,冷向铠察觉到她的僵硬,笑笑地低声安抚道。 “他是你爸爸,你当然不会紧张啊,如果今天见的是我妈妈,看你还会不会这么轻松?”乔蜜咕哝。 “我想,再怎么样也不会有妳紧张。”冷向铠缓缓地说,眼神闪过一丝促狭。 “你笑我?!”她偏头瞪他一眼。“我不跟你好了喔!” “那可不行。”冷向铠从身后环住她,坏坏地在她耳边低道:“妳不跟我好,我会很“难过”的。” “冷向铠,你正经一点!”她倒抽口气低叫,扬起手肘朝后顶了他一下。 “我很认真啊。”他说的是实话。 “你你你……”可怜的乔蜜,论口才,她只有被冷向铠克得死死的份儿。 “咳!”冷盛拢轻咳一声。“你们两个节制一点。”好歹现场还有他这个老人家和一个旁观者。 事实上,辛皓楷已经径自坐到一旁的小沙发上,掏出口袋里的花生米开始边啃边看戏了。 乔蜜脸蛋一红。 “都是你啦!”她挣开他,站离开他两步远。 冷向镜轻笑,由着她去。 “这是你替自己挑的对象?”冷盛拢问道。 由他们两人的互动中,不难看出他一向眼高自傲的儿子对乔蜜的呵护。尤其,冷向铠会逗她、闹着她笑,这是多难得的事!从小到大,他还没见过儿子有这么轻松调笑的模样。 整间病房的气氛因为乔蜜的到来,变得轻松无比。 “是。”冷向镜笑笑地回道,语气轻松,眼神却很认真。 “相信你明白自己作的选择。”冷盛拢不给予意见,只有默默支持。“泪光呢?” “在她身上。”冷向铠对乔蜜道:“把项链借我一下。” “哦。”也不问为什么,乔蜜伸手解下项链,递给冷向铠。 “爸。”冷向铠将项链交给自己的父亲。 冷盛拢一见,整个人立刻震惊住。 “爸?”冷向铠发现父亲神情的异样。 冷盛拢微微发颤的手抚过项链坠子,眼神充满喜悦、感伤、依恋等等复杂的情绪;最后,他脸色却是一白。 “爸?!”冷向镜神情转为谨慎。父亲的反应太奇怪了! 冷盛拢没有理会他,直接问向乔蜜:“这项链是谁给妳的?” “是我妈妈。”乔蜜有些不安地答道。他的神情……好奇怪。 冷盛怀表情又是一震,勉强维持平静地问道:“妳母亲……叫什么名字?” “苏宜安。”乔蜜一说出这个名字,冷家父子的脸色却同时变得惨白。 就算是天崩地裂,也不过如此了。 第九章 能令冷家父子同时变色的事情实在不多,辛皓楷好奇极了,不过他还有公务在身,不能一直留在这里,只好忍痛先放过这个难得的“乐趣”,先看病人去。 乔蜜虽然也觉得奇怪,但因为她还得去上课,所以还来不及发问,就被冷向铠赶着去学校了。 一下子热闹的病房里只剩下父子两个人,冷盛拢坐在病床上,冷向铠也坐回一旁的沙发,只手揉着额际。 乔蜜……怎么会是“她”的女儿,天哪,他们…… 父子俩沉默了好久,最后还是冷盛拢先开口: “没想到找了这么久,却是在这种情况下……知道妳的消息……”冷盛拢望向窗外的夜空,心情复杂不已。 泪光,是当年冷盛拢送给自己深爱的女人的唯一一件礼物,而他这辈子唯一深爱的女人,就是苏宜安。 当年,冷盛拢已经有了妻子张凤君,但跟妻子之间并没有爱情,有的只是互相照顾的恩情,相敬如宾。就在这个时候,他认识了苏宜安。 苏宜安是冷盛拢的秘书,温柔体贴,因为公司事务繁忙,让两人在合力处理公事时,也产生了感情,在明知道冷盛拢已有妻子的情况下,苏宜安还是义无反顾地爱上他,并且为他怀了孩子。 这件事后来还是被敏感的张凤君察觉,她没有哭闹,在私下见过苏宜安后,她考虑过要离婚成全他们,偏偏她的健康状况不佳,离开了冷盛拢她就无依无靠,冷盛拢无法就这么抛下她。 知道这样的情形,苏宜安已经决定要离开,怀孕期间她有空便去探望张凤君,在生下小孩后,更将自己的孩子交给张凤君抚养,在冷家有了后,自己便悄悄离开。 当冷盛拢发现苏宜安离开后,他用尽各种方法找寻,但始终没有找到她,最后下得不放弃。 他和张凤君合力扮演好冷向铠父母的角色,张凤君在冷向铠十五岁那年去世,到冷向铠十八岁那年,冷盛拢才告诉他,他自己真正的身世。 冷向铠是冷盛拢刻意培养的接班人,遇事沉稳从不急躁,乍然明白自己的身世,虽然震惊,但他却很平静地接受这个事实;对于从未见过面的生母,他感念,但并不强求一定会相认,毕竟在他成长过程中,一直照顾他、对他关心不已的,是张凤君。 在张凤君去世后,冷盛拢对苏宜安的思念一年比一年多,他不敢强求两人一定能再续情缘,但他希望在有生之年,还能再见到她,知道她安好……现在,他真的如愿了。 她很好,有个一看就知道很体贴,善良一如她的女儿,而……她的女儿姓乔,那,她果然已经嫁人了,他……他应该感到高兴才对,至少她不是孤单无依…… 但,面对这样的结果,冷盛拢心里却无法不感慨。 他和宜安……终究是有缘无分,上天让他拥有两个极好的女人,却也让他失去了她们两个…… 如果说冷盛拢难过,那么冷向铠的心情简直是沉到谷底,他怎么都想不到竟然会有这种情况,这么……乌笼……让他笑也不是,哭也不是,心乱如麻。 “铠儿……”冷盛拢开口,明白儿子心里的震撼。 “不,不可能。”冷向铠深吸口气,望向父亲。“爸,泪光虽然数量不多,但终究不是只有一条,也许只是同名同姓的人而已,乔蜜不可能是她的女儿,不会的!” 不会这么巧,不会! “这条泪光,的确是我当年送给你母亲的。”想到苏宜安,冷盛拢的神情满是思念与罕见的柔情。“当年要制作泪光的时候,我挑的是质地最好、纯度最高的钻石,就算是镶边的银炼,用的也是最高度的纯银,几乎是不惜成本了。所以真正的泪光只有六条,每一条都有不同的编码,钻石虽然相同,但镶饰却有极小的差异,如果不是参与制作的行家,根本不会发现。”他顿了顿。“当年,我只留下一条,编号与形状我很清楚,绝对不会认错。” 虽然,他让冷向铠看过泪光的图片与制作过程,但是冷向铠毕竟不是参与制作的人,他能认出泪光,却不知道这些微妙的不同。 “不、不可能!”冷向铠猛地站起来,双手撑着窗棂,背对着父亲。“绝对不可能,乔蜜绝不可能……是我妹妹!” 不可能、不可能! 冷盛拢看着儿子,发现他的反应比当年得知自己的身世还要激烈,难道他们两个--冷盛拢心头一沉。 “铠儿,你……和乔蜜……”再困难,他也得问清楚。 “是。”冷向铠坦白地点头,知道父亲问的是什么。 他和乔蜜不是第一天认识,他们的关系,早就不是一般的男女朋友,乔蜜已经是他屋子里的女主人了。 “老天……”冷盛拢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尽管不知情,但他们是兄妹,他们之间的爱情,只会换来两个字--乱伦! 他们要怎么承受这一切? 他和宜安……又要怎么面对这一切?! 冷向铠没有回来。 这是他们在一起后,他第一次没有回来陪着她,乔蜜觉得很不安。想到病房里他们两个人的表情,她不只是不安,还有一种不好的感觉。 阿东接送她的时候,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是一如往常做着冷向铠交代的工作,他什么事都不知道。 “老板今天晚上要留在医院陪老总裁,所以不能来接小姐。”这是阿东转达的话。 明明很平常啊,父亲住院,他留在病房里守夜也是很合理的事,可是她就是觉得不对劲。 隔天,阿东照常送她去上班,只说了之后要去医院接人,乔蜜只好继续忍着疑问,等下班,谁知道下了班后,阿东居然说冷向铠出差去了,要好几天才会回来,乔蜜听得当场呆住。 不对,一定有什么不对劲。 中亚宝屋特展在即,身为总裁跟统筹者的冷向铠,不会无缘无故在这时候出差,而且,连跟她说一声也没有。 冷向铠会不会……在避着她?! 但是,为什么呢? 乔蜜仔细想着那天在医院里的所有言行,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做错。是不是冷伯父不喜欢她,所以冷向铠才会疏远她? 可是也有可能,冷向铠是真的有急事不得不出差啊! 乔蜜什么也不明白,只能每天上班、上课,然后回到公寓,一个人孤伶伶地等。 想念一个人是什么感觉,她现在知道了,也才明白,她早就在不知不觉中,爱上冷向铠。 也许爱上他本来就是一件很容易的事,从认识以来,她不曾看过他对她有脸色不好的时候,尽管他在人前是那么傲慢,可是在她面前,他常常是哄着她、逗她开心居多。 可是,他什么时候才会回来? 洗完澡,乔蜜一个人趴在床上,感觉很孤单,身边缺少了他的体温,她只觉得冷,被窝里好像永远都不够温暖。 她好想他,想得想哭…… 明天,一定要问阿东,他什么时候回来,如果阿东不知道,她就到他办公室里去等,一定要等到他…… 不见乔蜜的这几天,冷向铠到底在哪里? 其实,他哪里都没去,在接父亲出院后,他天天住在公司里,让自己完全沉浸在公事里,想麻痹自己。 可是,每天一到傍晚,他就会不自觉抬起头,彷佛看到乔蜜出现在他眼前--那是乔蜜下班后,通常会来的时间。 他没有忘记要阿东去接送她,也要阿东骗她,说他出差去,有好几天不在,并吩咐阿东一定要好好看顾着她。 冷向铠是个企业家,从小就接受刻意的培训,让自己遇事冷静、处事果决;真相虽然令人震惊,但他该怎么做,却在震惊过后便已了然于胸,只是--理智明白,感情却不忍。 能让他轻易撤防、轻易快乐、轻易牵动他心思的乔蜜,他要怎么面对她、怎么告诉她,他们是……同母异父的……兄妹?! “辛先生,你不能进去,总裁交代过不许任何人打扰……”梁秘书极力拦人。 “没关系,如果他生气,我会告诉他不是妳的错,要他别扣妳薪水。”辛皓楷笑笑地,轻易避开梁秘书,打开办公室的门。 “辛先生,你不可以进去……” “没关系,让他进来,妳去忙妳的吧。”冷向铠说道。 “是,总裁。”粱秘书这才放行,关上办公室的门,回到自己的工作岗位。 “什么事让你非得这样横冲直撞的进来找我不可?”冷向铠没好气地问。 辛皓楷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伯父担心你闷死自己,要我来这里充当一下神父。” “我只信“睡教”。”冷向铠回他一个没有温度的笑容。 “还不错。”辛皓楷像在替病人诊断般,露出严肃而专业的表情。“还懂我在说什么、还能开玩笑,表示你的神志很清醒。” “废话。”不清醒他能在这里办公吗? “这不是废话,这是很重要的前提。”辛皓楷慢吞吞地道:“你没有办法跟一个不清醒的人谈事情、讲道理,甚至听他诉苦,可是清醒的人就不一样了;因为清醒,才能明白自己该面对什么。” “我宁愿我没那么清醒。”冷向铠干干地道,没心情再取笑辛皓楷一副心理医生的蠢模样。 “那要不要去喝两杯?”虽然大白天的就买醉,是很丢脸的行为;但是现在情况特殊,辛皓楷不介意破例这一次。 “我以为你一向是劝人远离酒精的。”辛皓楷是名绝佳的外科医生,他最讨厌的事就是替那些酒醉肇事的人治疗,每次都整治得他们哀哀叫,麻醉剂更是非绝对必要不用。 “难得嘛。”要看到一向意气风发的冷向铠失意的模样可不容易,更何况他是失恋。 失恋耶,这要是传出去,冷向铠的身价肯定暴跌不少! “也好。”甩甩头,冷向铠将公事丢一边,站了起来。“你请客?” “没问题。”辛皓楷大方地道,跟着起身。 “去哪里?” “是我请客,你就负责跟我走就是啰!”辛皓楷率先往外走,进了电梯。 冷向铠交代梁秘书他不会再进公司,然后跟着走进电梯。 从接掌公司以来,冷向铠第一次做出这种事--跷班。 到了酒吧,开一瓶威士忌,冷向铠什么话都没说,就开始喝酒。 他是没有多激烈的狂饮啦,只是一口吞下、再喝一口,神态微郁。 辛皓楷意不在酒,只是陪着冷向铠,但是这样一口接一口的喝法,也是很恐怖的,没十分钟,整瓶酒已经去掉二分之一。 “铠,喝太多了。”辛皓楷淡淡提醒。 “你知道世上哪一种人最痛苦吗?”冷向铠语音依旧清晰。 “哪一种?” “想醉,却醉不了的人。” “是吗?”辛皓楷推了下眼镜。“有一种人也很痛苦,就是不想醉,却天天醉的人。” “现在是怎么样?绕口令吗?”冷向铠还能露出淡淡的微笑。仰首,再干掉一杯。 “还能开玩笑,实在不怎么像一个失意人。”啧! “我喝酒了,不是吗?”冷向铠晃了晃手中的空杯,再拿酒瓶来倒满。 “但是,你并没有去处理你的问题,不是吗?”辛皓楷一针见血地说道。 冷向铠摇了摇杯里的酒液,眼神黯然地闪了下,又淡淡啜了一口酒,没回话。 “依你的个性,世上没什么事能让你一直逃避下去,你也不是那么懦弱的人,事情发生了,你只会想去解决,就算逃避,也只是一时,不会是永远。” “这个口吻,有像神父。”冷向铠要笑不笑地打趣。 “铠,没那么像,就别扮那个样。你天天住公司,活像个工作狂,可是,你的难题似乎还没解决吧?”这家伙这时候还有心情开玩笑,辛皓楷真怀疑自己受托来这一趟,是不是很多余? “你有什么好建议?”冷向铠俊眉一挑。 “你认为失恋跟爱上自己的哥哥,哪一种结果比较惨?” “什么烂问题!”冷向铠拿过酒瓶,再替自己倒一杯。 辛皓楷缓缓地开口:“基于医生的立场,在你不能自欺欺人的情况下,我只有两个处方可以开给你。一种,是让乔蜜知道真相;另一种,是你干脆抛弃乔蜜,分开了,伯父与伯母永远不再重逢,瞒住这一切。”但其实,辛皓楷并不觉得第二个方法是个好方法。 世上没有永远的秘密,纸是包不住火的,这回能够避开,谁知道他们不会在哪一天又遇上?! 他看得出来,要冷向铠忘记乔蜜,已经是不可能的事了。 冷向铠表情不变,只是缓缓啜着酒。 “我不是两性专家,只是个外科医生。依照我的专长来论,如果身体有某个器官溃烂了,不是尽力医治,就是开刀切除;短暂又痛苦的一刀,总比慢慢溃烂,到最后不得不放弃整个器官来得好。”真不愧是外科医生,三句不离本行。 “要割那一刀,也得要你的手术刀够利才行。”冷向铠涩涩地道。 就这句话,辛皓楷知道其实冷向铠早已知道自己该怎么做,只是舍不得让乔蜜伤心而已;可是这件事却不得不做。 爱情哪,连锁这样的男人也不得不屈膝,真是可怕的绝症! 铠……真的不在公司。 去中亚等不到冷向铠的乔蜜一个人回家,心情很低落,她抱着抱枕,一个人坐在客厅的沙发里。 梁秘书说,铠梢早前还在公司,只不过他跟辛皓楷出去了,并且交代今天不会再进公司,而他……并没有出差的行程。 她问阿东,阿东一脸为难,只承认了他的确没有出差,于是她也不再问。她想,那一定是冷向铠要他这么说的。 可是为什么? “铠……”乔蜜很难过,埋在抱枕里的脸,泪珠一颗一颗溢出眼眶。 她好想、好想他…… 就这样哭着、想着,埋在沙发里,她不知不觉倦睡了去,连夜深了,公寓的门被打开了、又关上,她都没发现。 冷向铠无声地定进来,靠在面对她的电视柜旁,静静地望着她,克制着将她搂人怀中的强烈欲望。 才几天而已,她憔悴了很多,她脸上明显的泪痕,让冷向镘的心阵阵揪疼。 夜色昏暗,一股淡淡的酒味飘散在空气中。 忽然,入梦的泪颜不安地颤动,她蓦然惊醒,直觉抬起头。 “铠?!” 他只是望着她,没有开口。 乔蜜揉揉眼,努力睁大眼睛看清楚。 “你……你回来了?!”她伸下原本缩在沙发上的脚,想要走向他。 “我回来跟妳说清楚。” 他淡淡的语气让乔蜜听的一愣,起身的动作乍停。 “说……说清楚?” 冷向铠表情淡漠地别开脸,望向窗口。 “明天,我会让阿东带妳去看几栋房子,如果妳喜欢哪一栋,就告诉阿东,他会帮妳搬家。” “搬家?!”乔蜜心一颤。 他的语气……绝不是他们两个一起搬,而是……她一个人? 他的意思是…… “或者,妳喜欢这里,那我就把这栋公寓送给妳。”他又说道。 “为什么?”乔蜜不懂。 “需要什么,妳只要告诉阿东一声,他会帮妳办好。”他又接着道。 “我不要阿东!”乔蜜低叫。“我只要你。” “我们到此为止。”他维持淡淡的声调,侧过身,让脸孔隐入黑暗里。 乔蜜一震,脸色瞬间刷白。 心,一抽一抽着疼痛,泪水涌进眼里,让视线变得模糊,她还是执意望着他,一眨也不眨。 “分手,是吗?”她好困难才挤得出声音。 “是。”他简单地点头。 乔蜜心里又是重重一震。 “我明白了。”她轻声说道,然后站了起来。 像一抹游魂,没有生气、没有质问、没有哭喊、没有抗拒,她沉静的太过反常,只是往客房走去。 分手……分手…… 他要分手,不要她了…… 她什么都听不见、也看不见了,只是直直往前走,直到硬生生撞上客房的门,她才本能地伸出手,摸索着门把。 冷向铠心一跳,他大踏步定来,从背后狠狠抱住她。 “乔蜜,不要这样。”他碎塌的冷漠,反映在微哑的语音里。 他对她……还关心吗? 乔蜜木然地被他抱着,喉里像哽着一个硬块,好困难地不断吞咽,一声破碎的哽咽才逸出唇办。 “我……做错了什么……” “乔蜜--”他扳过她的脸,才发现她的泪水早就在无声无息中,不断从眼里流出来。 乔蜜再哽咽一声,再也支撑不住地投入他怀抱! “为什么……为什么……我……我做错了什么……你不理我……一回来……就要分手……不要我了……” 环抱着她,他默然无语。 她的崩溃,让冷向铠心痛。他的心,已经让她入侵得太深太深,伤她的同时,更像在凌迟自己,加倍的痛苦。 “我……我做错什么……你……不要我……”她颤抖着,呼吸困难,话也说得断断续续,几乎快要喘不过气来。 “妳没有错。”冷向铠心疼她的自责,却只能紧紧抱着她。 乔蜜抬起头,脸上全是泪水。 “那……是为什么……”为什么要分手? “因为--”他别开脸。“我不爱妳了。” 乔蜜一震,全身差点软倒。 冷向铠及时抱住她,神情闪过惊慌。 乔蜜开始猛烈地摇着头。“我不相信!你骗我!”她抬起手臂,捧住他的脸。“你骗我的,对不对?我不相信、我不相信……” “我没骗妳。” “你骗我!”她固执地道。 “我……”面对着她执意的信任,“没骗她”的谎言,冷向铠无法再说出口,只能轻叹。 和楷谈过后,他以为失恋总比知道事实好,现在看来却不然。乔蜜虽然有点小迷糊,却也很固执。 她是一个成熟的女人了,不是一个处处需要人保护的小妹妹,她有权知道真相。 泪眼中,乔蜜看到了他为难的表情,突然问,她发现,他也在痛苦着。他黯淡无色、不再飞扬的神态,双臂紧搂着她的姿态,让她蓦然明白,他明明是在乎她的! 不,她不要这样不明不白地离开。 乔蜜逼自己冷静下来,抹去泪水,深吸口气。 “告诉我……真正的原因。”她努力调着呼息,但是刚才哭得太过,她的呼吸仍然急促而混乱。“如果一定要分手,那我……要知道原因,不要瞒我。如果……你还有一点点喜欢我……不要骗我。” “乔蜜……”抚着她脸庞,两人的距离这近,怀抱着她,他可以察觉到她瘦了。 “如果你心里真的疼惜过我,那就不要骗我。” 冷向铠望着她。 就算现在能瞒住,又能瞒到什么时候?她早晚都会知道的,现在明白,至少他还能陪她一起承受,总比以后她一个人面对要来得好。 “乔蜜……”他沙哑低唤,抚着她眉眼,眼底有着对她的怜惜,彷佛不愿再吓坏她,轻声地道:“因为妳……是我的妹妹。” 第十章 妹妹?! 乔蜜整个人呆住。 “你……你说什么?”她没听错吧? “妳是我妹妹。”冷向铠语气轻柔,仿佛怕吓坏她,但神情却是清楚的坚定。 “不可能!”乔蜜立刻摇头。 这太荒谬了! “乔蜜,妳冷静点儿,听我说。”怕她太激动,冷向铠紧紧拥住她。“我也不愿意相信,但这是事实。” “不会的,这不可能,你一定弄错了,我没有兄弟姊妹!”她叫道。她父母只生她一个,她绝对没有哥哥。 “妳有的,只是妳不知道,而我……也是几天前才知道。”而他宁愿不要知道。冷向镘涩涩地想。 乔蜜微微推开他,抬起头。 “你为什么认为我是你妹妹?”她一点也不激动。知道了原因,她反而没哭了,神情平静得很。 “因为泪光。”冷向锁很担心地望着她,担心她是不是受过度刺激,所以反应这么乎静。 “泪光?”乔蜜疑惑地道。 “就是妳戴着的那条钻石项链。”冷向铠缓缓说道:“它是我父亲送给他这一生最爱的女人的礼物,而她,就是妳母亲苏宜安;她也是我的母亲……” 冷向铠把上一代的感情纠葛述说了一遍,包括他父亲的思念、他的身世,以及乍见泪光的震撼,到他父亲终于认出泪光。 这简直就像是肥皂剧才有的剧情!偏偏真实奇QīsuU.сom书地发生在他们身上,真是……乱的一塌糊涂! 听完后,她瞅着他。 “你是因为这样……才不要我?” “我不能要。”他轻声道。天知道要克制着不吻她,得耗尽他多少自制力?! “那你心里……还喜欢我吗?”她又问道。 “如果不喜欢妳,我现在就不会这么痛苦了。”如果不喜欢她,他何必避着她? 看出他眼底始终有的一抹温柔,乔蜜忽然轻声笑了出来。 “乔蜜?!”她不会是受刺激过度了吧? “原来,你就是妈妈一直念着的儿子。”没想到,他们是在这种情况下“相认”。 “铠,你该早点告诉我的……”她轻叹着,环抱住他。而她也真是的,妈妈一直没有说她爱的男人叫什么名字,她也就没有问,谁知道现在……这种情形,真的好好笑。 冷向铠头一次完全不知所措,她的表情,不像受刺激过度,那现在是什么情况? “你好笨,害我也跟着笨了……”她略带埋怨地道。 “乔蜜,妳还好吧?”他奸沉重地问。她异于常理的反应,让他真的开始担心了。 他可以面对她的伤心,但如果她受刺激过度而产生任何后遗症……他完全不敢想象。 “我很好,只是有点气你而已。”她皱皱鼻。 “气我?”她神色看起来……很好? “你为什么要叫阿东骗我?”她开始质问。 没等他回答,她又道:“你害我好孤单、好害怕,又找不到你,一个人在这里,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她埋怨着,又想哭了。 “对不起。”冷向铠只能这么说,然后紧紧搂住她。 她这几天的情形,阿东都告诉他了,所以他对她也愧疚、也心疼。此刻抱着她,他更清楚地感觉她这几天没有好好吃、没有好好睡的疲倦与纤瘦。 该死,他乡希望他现在能做的,不是这个小小的拥抱,而是能真正搂她入怀! “如果你早一点告诉我,就不用害我们白受这多天的痛苦了。”她抚着他也显得憔悴的脸。 看在他也不好受的份上,她心软地不忍他再多受一分钟的煎熬。她踮起脚尖,吻了他的唇一下,清晰地说道: “你听好,我们不是兄妹。” 突来的吻让冷向铠有一瞬间的失神。 “不是?!”他蹙眉望着她,随即摇头,“不,不可能。” “当然可能。”乔蜜柔柔地笑了。“因为我是个孤儿,我是被妈妈收养的,但我并没有改姓。” 冷向铠足足呆了三秒,然后涌上心头的,是一阵狂喜。 但他仍小心地求证-- “这是怎么回事?” “我是从父姓,但我的母亲在生我的时候就难产过世了。因为我爸帮过苏阿姨,所以在我爸因为意外过世后,苏阿姨就收养了我,成为我的妈妈,她一直都没有嫁。”为了区别,她特别用不同的称呼说明。 “在我十八岁那年,妈妈把项链送给我,也告诉我那条项链的由来。她说,那是她这辈子唯一爱的男人送给她的,是她这一生全部的爱情,送给我,是希望它能陪伴我,也希望它能保佑我找到属于我的爱情。”她的爱情无法圆满,而她希望她女儿的爱情能够圆满。 “可是,妳说,项链是妳爸爸送给妳妈妈的。”他清楚地记得她曾经说过的话。 “那是因为,苏阿姨是我妈妈,那她爱的男人、会嫁的唯一男人,当然也就成了我名义上的爸爸,我就直接称呼啦!”她无辜地解释道。 乔蜜也没想到,这条项链会让她遇到妈妈日夜思念的两个男人。 结果,苏宜安和冷盛拢分别告诉乔蜜和冷向铠他们的爱情故事,但是彼此的阴错阳差,却造成这可怕的误会∶冷向铠明白了全部真相后,心头一阵轻松,觉得啼笑皆非。 可恶!这是哪门子的乌龙啊! “我们根本不是兄妹!”他抱起她转了一圈,有股想大叫的冲动。 抱着她,他不需要再压抑,可以放任自己的感情激动,乔蜜呀乔蜜,他心爱的女人-- “放我下来啦!”她捶了下他的肩。 误会解释开了,可是她一点也不高兴。 “怎么了?”他放下她。 “我要去整理行李了。”她瞟了他一眼,转身要走进客房。 “不许去。”他圈住她。“不许妳走!” “我才不要留在这里被你赶。”她气闷地道。 “我不会赶妳。”冷向铠干脆抱起她,远离客房的门,坐在客厅的沙发里,让她安稳地待在自己怀里。 “你刚刚就赶了。”哼,他不会忘了自己刚刚说过的话吧?! “那不同。” “哪有不同?”她委屈地瞪着他。“你有事情都不跟我说,一回来就要我走,你说得那轻松,我却只能笨笨的难过、接受你的安排……”说着,她又想哭了。 冷向铠搂着她、吻着她,不让她的泪有机会掉下来。“乔蜜,原谅我。” 他道歉一点也不像别人低声下气的模样,反而像命令。乔蜜努努嘴。 “哼。”她才别开脸,又被他转了回来,细细眷吻着。 “我以为那样对妳最好。”结果他的什么都不说,最后还是都说了。他没有想到,她比他想象中坚强多了。 虽然伤心欲绝,可是她有勇气面对,宁愿知道事实的真相,也不要就这么莫名地被放弃。 “可是你害我好难过。”她低低地说。 “我最不想伤害的人就是妳,偏偏还是让妳哭了……”冷向锁抬起她脸庞,语音消失在相贴的吻里。 “我还没原谅你,不可以吻我。”乔蜜红着脸推开他,眼神瞅着他。“答应我一件事,我就原谅你。” “什么事?” “以后有什么事,你一定要告诉我,不要一个人承受、不要替我作决定,我们两个人的事,就让我们两个人一起面对,好不好?” “好。”他点头。 乔蜜这才笑了,偎上他胸膛。好想念好想念他的怀抱哦! 冷向锁却是搂紧她,不断轻吻着她,忍不住愈吻愈深,几天不见的压抑与思念,狂烈的即将爆发…… “对了,妈妈!”她忽然坐直。 “妈妈?” “快走快走,我们去找伯父,然后带他去见妈妈。”跳下他的腿,她拉着他往外走。 “现在?!”半夜耶!而且他-- “对呀!走啦走啦,我们快去见伯父,把这件事告诉他,这样他就不会难过了。”如果冷向铠为了这件事痛苦,那冷伯父一定也不好受。 乔蜜坚持,冷向铠只好先压下满腔的欲望,亲自开车,先载她回自家别墅去见父亲。 乔蜜一点也没有发现他的“异状”,心里只想着:妈妈已经等了三十年,把年华都等老了,现在好不容易能再见到思念半生的人,再多等一刻的时间,都是浪费! 她一定要快点帮妈妈完成这个愿望! 半夜被吵醒的冷盛拢,一听到可以见到三十年来思思念念的人,他高兴地再也睡不着,跟着乔蜜、冷向铠,搭一早的飞机直接往花莲飞去。 与台北截然不同,这里没有吵杂的交通、也没有到处林立的大厦,晴天碧空,右手见山、左手见海,比起台北的烟尘,这里显得干净而清新。 一路上,就见冷盛拢坐立不安。 “小蜜,妳妈妈她……真的不怨我?”经过一个晚上的说明,他跟乔蜜已经熟到叫起她的小名了。 “不怨。”乔蜜一再保证。“妈妈虽然嘴上不说,可是她一直很想你的。” 出了机场,他们直接搭出租车到乔蜜说的住址。 “伯父,你先在这里等一下,我先进去告诉妈妈。”到自己家门口,乔蜜先请他们站在门口,然后自己去拿备份钥匙,开了外面的门。 听到外面的声响,一名看起来很温柔的中年女子打开玄关处的纱门,看见的却是自己的女儿。 “妈!”乔蜜扑进她怀里。 “小蜜?!”苏宜安一愣,然后笑了出来。“妳怎么突然跑回来了?” “人家想妳嘛……”乔蜜撒娇道。 “都这么大了,还撒娇,羞羞脸!”苏宜安慈爱地望着她,边开玩笑、边看她有没有变瘦。 “才不会呢!不管我长得多大,都是妈妈的女儿嘛……”乔蜜抬起头,想起外面的两个人,又说道:“妈妈,我带了两个妳很想见的人一起回来哦。” “我很想见的人?”苏宜安才疑惑着,就被女儿牵着往外走。 一抬眼,苏宜安不可置信地呆立在当场。 那是……总裁?! 没错。尽管两鬓发白、脸容也不复年轻俊俏,可是他的成熟和沉稳昂然的姿态,却始终没有改变。 “总……总裁……”她低叫了出来。 冷盛拢却笑了。 “宜安,我不是总裁了。”他向前一步,又停在原地望着她。 宜安依然是那么温柔、那么腼腆,在他眼里,她永远都是那个令他心动不已的美丽女子。 这一望,让他们足足等了三十年啊! “你……你……”苏宜安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是激动地望着他。 冷盛庞采取了主动。他再度举步向前,站到她面前,伸出手臂,将她圈拥进怀里。 “宜安……妳让我找得好苦。”他沙哑地道。 “对不起……”这堵怀抱,她想念了好久好久,现在真正靠近了,他的体温稳稳包围着她,苏宜安这才伸出手,回抱住他。 两个年过半百的人,就这么在那里拥抱着,乔蜜拉着冷向铠离开,替他们拉上大门,把隐私留给他们。 “太好了!”乔蜜很高兴。 “这样,妳高兴了?”冷向铠半是无奈、半是宠溺地望着她。 “当然高兴啊!”乔蜜抬起头,终于发现了他有一点不开心。“你怎么了?” “问妳啊。” “我?”她一脸不解。 “妳把我拉出来,就站在这里?!” “不然,你要在里面当电灯泡吗?不要吧,妈妈和伯父好不容易重逢,我们就给他们一点说话的时间,至于你--当然也会认到妈妈,只是等一下下嘛。”乔蜜以为他是在不开心这个。 “我不是指这个。”他没好气地瞪她一眼。“而足妳该“补偿”我了吧?” “补偿什么?”她完全没意会过来。 “妳……”真是迟钝得让人想狠狠吻她,看她会不会清醒一点。而他也真的做了。 转过她的脸,他低头炽热地吻着她的唇办,也不管他们现在是不是在大门口、在光天化日之下。在这个纯朴的小地方,这简直就是妨碍风化的表演了! “铠……铠!”她抗议地捶着他的肩膀,好不容易别开唇。 “嗯?”没吻她的唇,他的气息呼吐在她耳垂下方的敏感处,引起她全身一阵颤抖。 “不、不要这样……”她被撩拨得语音不稳,相贴的身躯感受到他的亢奋,她自己也觉得快虚软地站不住。 “怎样?!”他继续撩拨,但小心地将她压向门板,以自己的身子挡住她。 “我……我……”她话都说不全了。 该死!地点真是不适合! 他停下吻,紧紧拥住她,努力压下体内那股从昨晚就不断克制的欲望。 只是现在要压下,比昨天晚上困难多了。 “怎、怎么了嘛?”奸不容易得到一丝喘息的空间,乔蜜再笨也发觉到了他紧绷着的不开心。 “不许妳把别人看得比我重要。”他终于说道。 “我哪有……”她一脸无辜, “还说没有,从知道我们的关系开始,妳就只记着爸妈的事,有想到我吗?”他瞪她一眼,满腔的欲火稍微压下。 “原来,你在吃醋……”乔蜜恍然大悟,忍不住笑出来。 他在生气,她居然笑得那么开心;冷向铠低首又是狠狠地一吻。 “铠,我没有忘记你……”乔蜜柔柔地承接他略微粗暴的吻。他要这样对她表示怒气吗? 那以后要是她又惹他生气,她刚巧不在他身边,他会不会随便吻人充数?! “我只是想完成妈妈的愿望,他们等了三十年嘛……而我们,以后都可以在一起啊……”比起来,他们幸福多了。 冷向铠当然也不是不明白这一点。 只是,从昨天到父亲的住处开始,父亲就拉着她直问她们母女这二、三十年来的生活,她也尽量详细说明,然后天一亮又急着赶到这里,她根本没空跟他多说一句话;从头到尾,他只能在一旁干瞪眼。 她忽视他也忽视的太久了吧! 他们的“误会”也才刚解开啊,他们也很需要隐私哪! “不要生气了嘛……”这下换乔蜜哄着他。 “不生气可以,妳要补偿我。”冷向铠表情正经,眼神却坏坏地勾着她。 “怎么补偿?”乔蜜居然还没有发现他的企图。 “先告诉我,妳的房间在哪里?”他问。 “二楼。” “有后门吗?” “没有耶。”只能从正门进出。 “那么,我们只好借他们两秒钟了。”冷向铠遗憾地道,然后拉着她再度推开大门,说了声“借过”,就越过里头那对还在拥抱的人,直接上二楼。 “好了。”锁好门,他这才转过身来,笑笑地望着她。 “咦?”乔蜜呆呆地望着他,完全不能理解他为什么笑得那么开心。 “先“补眠”。”他轻抚她眼下明显的痕迹。 “你累了啊。”她恍然大悟,连忙去拉开棉被,铺好床。“床给你睡,我先去楼下--” “妳陪我。”搂着她,他堵住她喋喋不休的唇办,两人一同卧上床铺,他的双手熟练地探向她身子。 “铠?!”她终于明白他的企图,语气不稳地推拒:“我们不能……”他们还在楼下耶! “放心,他们没那么快讲完。”他含住她耳垂,“妳不想我吗?” “我……我……”乔蜜轻颤着,对他的诱惑完全没有抵抗力。 “我们结婚吧!”随着吻,他轻易解开她的衣服。 “结婚?!”她脑袋霎时清醒,但随即被他一个吮吻的举动抹去。 “就这么决定。”低头再度吻住她,温热的身体贴上她的娇柔,诱得她完全动情,无法自已…… 等到乔蜜疲倦地在他怀里睡着,他才感觉到满足,但还是搂着她不肯放开。 为免夜长梦多,不管父母他们决定要不要补办手续,他都决定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和乔蜜举行婚礼! 【全书完】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