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烦小女人03]《淘气少奶奶》 作者:水银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楔子 英国的气候,完全不像台湾,虽然地理位置比传说中冬天很冷的黑龙江更偏北,但是拜墨西哥湾暖流之赐,气候温和得可以说是冬无严寒、夏无酷暑。 这样的气候,对夏天怕热、冬天怕冷的人来说,简直是一大福音。 但是,世界上哪有那么美好的事!? 对习惯台湾那种日夜差不多时间的人来说,英国冬天的日短夜长、夏天的日长夜短,实在是调整作息的一大考验。 刚到伦敦的高蓉宇实在很不习惯,但是没办法,人来都来了,而且还跟狡猾的未婚夫杰克打了赌,赌她一定可以过好在英国的生活,所以,为了面子,再艰苦也得给它撑下去。 在英国,为了不让自己的生活过得太无聊,蓉宇请杰克替她安排进当地大学,进修一些自己有兴趣的课程。就在大学里,她认识了一个很好的朋友,丹琳·葛兰·安肯。 有着四分之一东方血统的丹琳,拥有一头西方人罕见的黑色长发,碧绿的眼眸嵌在揉合东西方之美的五官中,活脱脱就是一个古典娃娃美女。 但是这个娃娃美女,却有着跟蓉宇很像的脾气——不爱认输。而外表上,在西方人的社会里,会出现东方人并不奇怪,但如果是个容貌连西方人都为之惊艳的美女,那真是叫人想不注意都困难。 有人注意,当然也会有人故意找麻烦,这个世界虽然分成很多国,可是人性到哪里都一样,总会有那种见不得别人比自己出色的人故意找碴。在高蓉宇人生地不熟的时候,生活上难免吃一点暗亏,这种遭遇跟个子娇小的丹琳一模一样,而这也就是为什么她们两人会一见如故的原因了。 只是,不同于高蓉宇总是直来直往的硬脾气,生长在英国的丹琳早练就一身鬼灵精的本领,绝对叫那些在文明的绅士外表下、藏着一颗势利心的人们好看。 春天里难得晴朗,气温却凉爽的午后,高蓉宇坐在一间巴洛克式建筑的咖啡厅里,边看书边等人。 “蓉蓉。”难得下午她们都没课,所以早约好了地方一起吃下午茶,只不过,丹琳晚到了十分钟。 一听到这句中文,高蓉宇合上特地拜托哥哥从台湾寄来的中文小说,抬起头,却看见一脸不豫的好友。 “怎么了?” “碰到瘟神了。”丹琳皱了皱表情,然后坐下来,点了一客丰盛的英式下午茶,打算以美食来转换碰上瘟神的坏心情。 “瘟神?”蓉宇立刻开始猜测。 是哲学系的多明多、法律系的大卫、数学系的鲁克尔……等等想追丹琳的男人,还是…… “不会是……杰弗瑞·鲁斯吧?” “除了他,还有谁配得上“瘟神”这种称呼?” 杰弗瑞·鲁斯,是丹琳的继兄,非常垂涎丹琳的美色和——她所承继来自母亲的大笔遗产。 “他又做了什么?”蓉宇好奇地问。 “还不是那些老套,想用温情攻势,感动我回家。”拿起一块饼干咬了一口,丹琳表情是满满的不以为然。“我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他,凭温情攻势想打动我?哈!下辈子再出生的时候才有可能。” 换句话说,等她喝了孟婆汤,忘记他这辈子的小人模样后,才有可能相信他的演技。 瞄到桌上的中文小说,丹琳好奇地问:“妳哥哥又帮妳寄书来啦?” “对啊。”在英国,无论她生活得习不习惯,总还是会想念台湾的一切,尤其是她的家人们,而哥哥每个月都会挑一些她爱看的书寄来给她,让她就算一个人在国外,也不会感觉寂寞。 “在这里,有杰克宠着妳,在台湾,又有一个哥哥疼着妳,真是让我想不羡慕都很难。”丹琳托着下颔,想到自己的哥哥,恶!算了吧。 “妳也可以有人宠妳疼妳啊,只是妳不要而已。”在伦敦,想把丹琳娶回家的人可多了。 “那些人,呿!”不要也罢。 她若要,就要一个绝对的极品,才不要那些三拼四凑的劣等品。 高蓉宇偷笑了下。 “我把我哥介绍给妳好不好?” “妳哥?”丹琳怀疑地道。 在蓉蓉的形容下,高鹏宇早成了一个拥有独特魅力、举止绅士从不霸道、外表英俊、个性温柔、行事沉稳……等等拥有诸多优点的神人;只是,她怀疑,这不会是蓉蓉对自己哥哥的偏爱吧? 世上怎么可能有这么好的男人啊?连她家的杰克,虽然是将蓉蓉疼宠入心、百依百顺,但还是难免男人的霸气。 “不然,罗骥也是个好男人。” “那个疼姊入心的天才?”丹琳对他的印象,完全在于他对姊姊的保护欲,少年老成。 “再二个月,当我要举行婚礼的时候,他们都会来哦,妳自己挑一个吧!”反正,小骥和哥哥目前都没对象,而她和罗桑,一个结婚近两年、一个将要结婚,没道理她们两个女孩子行情好到早早被拐跑,而他们这两个极品男到现在还形单影只吧! “再说吧!”对于能够爱护自己家人的男人,丹琳是很欣赏啦,但是没见到人之前,什么都不准的。 只是……再瞄到桌上的中文书,不免想到那个近三年来,即使分处地球两端,对妹妹的需求依然提供到无所不至的男人。 蓉蓉还没开口,他就总是早一步从台湾寄一些她爱吃的名产、爱看的书籍来,只为了不让妹妹在异乡感到孤单寂寞。 这样的男人……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男人啊? 第一章 台北市某住宅区,有一栋名为“幸福”的公寓大楼,而公寓的八楼住了两户人家,A户姓高,B户姓罗。 高家夫妻在十八年前离了婚后,又各自嫁娶,谁也不愿意将两名儿女带在身边,于是A户就只剩下高家一对儿女独自生活,除了每天固定的钟点女佣来打扫外,家里根本没大人。 罗家夫妇同样有一对儿女,自从自家儿女跟隔壁家的儿女打成一片后,他们同时也发现这对兄妹根本没人照顾,于是在晚餐时间、休假时、过节时,他们就将高家兄妹一起纳入计画,让这对被父母遗忘的小孩也能享受到家庭的温暖。 罗爸和罗妈很随和,就当自己生了两个小孩,老天爷又多送给他们两个,所以他们总共有四个小孩。而这四个小孩,从来不用他们多操心,因为两个男生,自然会把两个女生顾得好好的。 只不过,顾得再好,两个天生迷人的女孩,还是前后被拐跑! 继两年前将自己的女儿罗桑嫁出去后,今年,另一个女儿也要出嫁了,罗爸罗妈每每想到这一点,就一阵不舍,忍不住怀念起从前,又回想到现在孩子们各自的状况—— 高鹏宇,男,二十八岁,“洄澜梦土度假中心”的董事长,兼任辛氏“辛·北投温泉饭店”的总经理。 高蓉宇,女,二十六岁,三年前被杰克·霍曼拐去英国住,先订了婚,婚期却在蓉宇的拖延下,今年终于可以举行。 罗桑,女,二十五岁,两年前被著名的音乐界才子蓝司拐进礼堂,婚后依然在“辛氏传播”担任总经理特助。 罗骥,男,二十三岁,取得麻省理工学院研究所文凭,应美国“龙门生技”特聘,担任某一研究室之负责人。 虽然不同姓,不过两家的小孩倒是有一个共同点—— 罗家是姊弟,但弟弟却是柔弱姊姊的保护者,从小把姊姊照顾得无微不至。直到罗桑结了婚,保护者才换成蓝司,但他对姊姊的关心依然不变。 高家是兄妹,哥哥是倔强妹妹的依靠,无论妹妹做什么事,哥哥都是她最大的后盾。即使蓉宇去了英国,鹏宇依然关怀着妹妹的情况,总是细心的在妹妹未开口前,就知道了她的心思。 于是,在四个孩子私底下的排行,就变成这个样子:高鹏宇、罗骥、高蓉宇,最后才是罗桑。 想到这里,罗妈开始觉得担心。趁着晚饭过后,鹏宇在厨房收拾的时间,她拉着罗爸到客厅说悄悄话。 “孩子的爸,你觉不觉得……鹏宇和小骥实在太关爱蓉蓉和小桑了?” “身为男人,保护自己的姊妹,天经地义。”罗爸一点也没有感受到任何值得担心的事。 “话是没错,我们也一直认为这样很好……”孩子们感情和睦,他们为人父母的哪会觉得不好。“可是这样下去,真的不太对劲。” “哪里不对劲?” “你看,小桑嫁给蓝司后,幸福美满,现在蓉蓉也要嫁了,可以想见杰克也绝对会把蓉蓉“惜命命”,但、是,”语气沉重的一顿。“鹏宇和小骥一点也没有因为这样就少了对小桑和蓉蓉的关怀,即使一个在美国、一个在英国、两个在台湾,他们之间还是一样好。再这样下去……鹏宇和小骥,根本不会有心思去注意别的女人嘛!” 难道她两个优秀的儿子,就这么孤孤单单的,除了工作,没别的伴了吗!? “孩子的妈,别太担心,儿孙自有儿孙福。”罗爸总算明白罗妈在担心什么。“再说,他们两个还年轻,不急。” “什么年轻,岁月不饶人啊!想当初我们结婚好像也不过是昨天才发生的事,结果你看看现在,我们不但退休了,女儿也嫁出去了,时间在过是很快的。”年轻,是很短暂的! “这种事强求不来,也勉强不得,妳再担心也改不了现况啊。”罗爸安慰老婆。“我想,鹏宇和小骥心里自有打算,妳就不必替他们烦恼这个了,还是想想我们到英国参加婚礼的事吧。” “可是……” “鹏宇还未满三十,小骥也才二十三岁,妳要他们现在就定下来也太快了,再说,如果他们喜欢的女孩子没出现,要他们随随便便屈就一个,他们才不肯。”对那两个护妹(姊)成痴的儿子,罗爸可太了解了。 “唉。”罗妈叹口气,“我是怕他们两个太关注蓉蓉和小桑,反而忘了自己。”这两个儿子对两个女儿从来都是爱护有加,说成溺爱也不为过,就怕溺爱过了头,他们连自己的终身大事都忘了。 罗妈和罗爸的“悄悄话”,在厨房的人其实已经听得很清楚了,他的脸上浮出一抹笑。 “别多想了,儿孙自有儿孙福。”罗爸倒是很看得开。 “你就只有这句话好说吗?”罗妈瞪他。 “这句话最适合。”愈来愈祟尚老庄哲学的罗爸,表情怡然到令罗妈想扁他。 “哼!”罗妈生气,转开身去,免得真的对自己亲爱的老公动粗。 “别想太多了,从小到大,他们两个有让妳担心过吗?”罗爸笑着,从背后抱住生气的可爱老婆。 “没有。”罗妈仔细再一想,还真的没有。 生活、学业、应对进退、出门、回家……这两个男生人做起事来,没有一样不沉稳,没有一样让人担心的。但,也就因为没有,才更让她心疼,总希望这两个心事总往腹里藏的孩子,可以得到最好的。 “他们两个,是让人连烦恼都舍不得吧!”罗爸意会地说。 因为不愿让亲近的人为他们担心,所以他们更加小心;这样的贴心,让人感动,也让人疼惜。也因为事事周全,所以让人无从担心起,却也不免忧虑,他们究竟是不是真的快乐? “嗯。”罗妈转回头看着亲爱的老公,叹息地点点头。 “所以,多担心也没用。”罗爸以另一种方式安慰道,“不如把这种担心,变成当他们有需要的时候,我们适时的关怀。好了,他们两个的事,妳就放宽心、静观其变,现在还是想想,去英国的时候,妳要穿什么衣服,带什么礼物去祝福蓉蓉,这比较实际。” 想到蓉宇的婚礼,罗妈精神立刻一振。“对喔,嫁女儿绝对不能寒酸,尤其蓉蓉嫁的不是普通人家,我们可不能丢了她的脸……” 呀,要嫁第二个女儿了呢!真的好舍不得……罗妈又感伤起来。 察觉老婆情绪转变,罗爸只好又开始安慰起老婆来。突然他发现,他们家的男人,好像都注定得为他们家的女人伤脑筋咧! 终身大事?他还没有想过这问题,罗妈已经先开始担心了,果真是天下父“母”心。 在高蓉宇举行婚礼的前五天,高鹏宇从台湾、罗骥从美国,不约而同提前来到英国。 “你早到了。”两人下塌在同一个饭店,虽然是前后入住,但却不约而同在餐厅遇见,高鹏宇露出温尔的笑容。 只有面对家人时,他才会有这么真心的笑容,显露出真实的情绪。 “你不也早到了?”罗骥挑眉回应。 两个东方男人就在服务人员的带领下,同坐一桌,也引来餐厅里不少人的注目。 东方人,在各个国家都不难见到,但是,能出色到令西方人都无法不多看几眼的男人却不多。 一个是带点随兴的潇洒,一个是属于少年的玩世不恭,外表同样英俊出众,却散发出截然不同的魅力特质。 “小桑呢?”点完一份道地的英式下午茶后,罗骥再开口,问的依然是他最爱护的姊姊。 “再过两天,她会和蓝司、爸和妈一起来。”高鹏宇笑着回道,想了想又补充一句:“她很好,蓝司不敢让她过得不好。”也舍不得。 罗骥点点头,才又问:“蓉蓉呢?” “她呀……正在想理由,看能不能不要结婚。”高鹏宇笑了出来。 虽然笃定杰克是她将依靠一辈子的男人,但蓉蓉就是不想太顺他的意。订婚快三年,才松口答应结婚,可偏偏准备婚礼的繁琐,又让讨厌麻烦的她想悔婚,这可吓坏杰克。 等了三年,好不容易可以娶老婆,他哪肯让蓉蓉改变心意,所以现在每天都拨空陪蓉蓉,免得她太无聊,又想一些有的没的,意图摆脱婚礼。 “还是这样。”蓉蓉的想法永远都独树一格。 “她和小桑,要变大概是很困难了。”想到她们身旁都有了专属于自己的护花使者,高鹏宇微笑之余,也难免有一些失落。“倒是你,没想到你那么快就看开了。” “是你说该让她成长的。”所以,当初他才会一个人到美国求学。“依蓝司这三年来的表现看来,他还算当得起“姊夫”两个字。” 要不是蓝司对他那宝贝姊姊的爱护不输任何人,加上自己的确无法时时刻刻陪在她身边,罗骥也不会接受蓝司的出现。 “你呢,认同杰克·霍曼吗?”罗骥反问。 因为长时间在美国,虽然他固定会回台湾、也认识这个人,但相处时间不长,所以罗骥对这个人的看法一直很保留。 “他对蓉蓉够真心,而蓉蓉和小桑不同,蓉蓉需要的,不只是守护,更要能包容她的任性和率性。” “但是,你依然会舍不得。”罗骥直接指出他的心情。 “是啊。”高鹏宇叹笑着啜了一口茶。英国人爱喝茶,来到这里,自然入境随俗。 “该放手时,就放人。这句话是你说的。”这句话,是罗骥当初不太甘愿自己的姊姊那么早就嫁人时,高鹏宇给他的劝告。现在,他原封不动送还。 “道理易说,要做到就不是那么容易了。”高鹏宇苦笑。 “苦笑不适合你。”罗骥直言不讳。“三年前那么大的饭店危机,你都能谈笑自若,轻易化解,现在不过是蓉蓉嫁人而已,她还是你妹妹、我们的家人。” “饭店再值钱,也没有蓉蓉来得重要。”财势人人想要,却不是每个人都视之如命。“不过你说的也对,至少我可以肯定,就算蓉蓉嫁了人,也不会因此就变得不像蓉蓉。” 比较有可能的,是号称英国古老家族,有着一套英国生活礼仪规范的霍曼家,得为蓉蓉的率性做一些“弹性”的变动。 “既然如此,你还担心什么?”罗骥一语道破他心里的事。 “小骥,你还是一样敏锐。”高鹏宇摇头叹笑。 明明只是个二十三岁的少年,却有着天才的聪明、比平常人更敏锐的心思,这样还能有无忧无虑的轻狂少年青春时代吗? 话说回来,小骥轻狂过吗? “有人不坦白,我只好问得白一点。”罗骥耸耸肩。 高鹏宇笑了笑,端起茶杯与罗骥对饮。 “就算知道杰克不会亏待蓉蓉,就算知道蓉蓉不会乖乖被人欺负,但是霍曼家族毕竟不是一般人家,要说我完全放心蓉蓉,那是不可能的。”一向没什么耐心、行事率性的蓉蓉,要怎么应付那些必须的应对进退? “只要蓉蓉有心,我相信她可以做好任何事。”罗骥说道。 “问题是,她愿意这么做吗?” “必要的时候,她就算再不想做,也会勉强做。因为她不会让杰克·霍曼难做,也不会辱没了属于你和她的——高家人的骄傲。”任性也好、率性也罢,蓉蓉外刚内柔,其实很会为身旁的人着想。 “你倒是很了解蓉蓉。”事不关已,关己则乱。他们两个都对自己的妹妹(姊姊)爱护过了头,所以在这种时候,就算理智知道不必担心,情感上还是会想得多一点。 “蓉蓉并不复杂。”罗骥耸耸肩。“爸、妈最近怎么样?” “他们啊……”高鹏宇罕见地露出好笑的表情。 “怎么了?”罗骥挑起眉,难得见一向温雅沉稳的男人,会露出这种近乎淘气的表情。 “他们——在担心我们两个的终身大事。” “她想太多了。”这是罗骥对母亲的担忧,所作的唯一结论。 “就算是想太多,也只是因为关心你。” “不如说是你,别忘了正处在适婚年龄的男人,是你。” “这种事,可不分年龄大小的。”多的是年纪小的人先开花。 “那就看谁的缘分先到吧。”罗骥不在意地耸耸肩。 “看来,罗妈想抱孙还得等很久。”高鹏宇摇摇头,洒脱一笑。 叙完家常,罗骥回房遥控在美国的工作室,而高鹏宇则到伦敦街头漫步,欣赏与东方截然不同的文化特色与建筑。 历史悠久,拥有一堆名胜古迹跟博物馆的伦敦,的确是一个适合观光的大景点,摒弃那些文化与艺术,高鹏宇特地选择到商业区散步,观察着伦敦的金融动态,却意外看到一个熟悉的标志与名称——“JH”。 H,代表的正是“霍曼”。霍曼家族由飞航工业起家,十年前跨足金融业,并且迅速成为欧洲知名的金控公司。这得归功于杰克的经营策略,因为十年前,正是杰克接手霍曼家事业的时候。 蓉蓉真是替自己找到一个身价不凡的丈夫。 绕着“JH”大楼走,才发这栋大楼占地之广,居然走了五分钟都还没能到达转弯的地方—— “我最后再说一次,让开!” “我特地来找妳,妳就不能对我和颜悦色一点吗?” “很抱歉,看见讨厌的人,本小姊只会有踹他的欲望。”婉柔的音色恶狠狠地说道,却一点也吓阻不了人。 “丹琳,我是诚心诚意来邀请妳,不希望我们一家人总是分隔两地,妳何必每次wωw奇Qisuu書com网都用这种态度对我?”他,在英国上流社会也是个备受欢迎的美男子,只有她,每次都不给他好脸色看。 “一家人?”她嗤。“抱歉,你是你,我是我,要半路认亲戚麻烦到贫民区去,我相信那里有不少人等着跟你回家,而本小姊,没兴趣介入别人的家庭。”她要走,他偏又挡住路。 “杰弗瑞·鲁斯,我说最后一次,让开。”否则她就不客气了。 “丹琳。”杰弗瑞忽然抱住她,丹琳吓了一跳。“我那么喜欢妳,妳怎么忍心一直拒绝我?” “你做什么!放开!”丹琳挣扎,偏偏力气比不过人高马大的杰弗瑞。 “丹琳,别再拒绝我……”低沉的男音透出一抹压抑的嘶哑,他低头欲吻她,丹琳及时偏头避开,但吻还是落在脸颊上。 丹琳只觉得一阵恶心。 “放开我,你这个无耻的下流胚,不然你一定会后悔!”她咬牙切齿。 笨蛋才会放开到手的嫩肉,尤其现在四下无人,假日也没什么人会从这里经过。杰弗瑞单手就将她的双手箝制在后,另一手迫不及待地解开她的上衣,因为太过急切,还扯掉好几颗钮扣,但他不管,只忙着满足亲近她的渴望…… 丹琳怒瞪着他,趁着两人相距的那一点点距离,右脚膝盖狠狠往上一踢! “啊——”杰弗瑞发出尖锐的号叫,双手放开了对她的箝制,双腿差点站不稳。“妳……妳……” 说不出话,他不停倒抽呼吸地直喘气。 “活该!”丹琳揪紧上衣,气得又上前,趁他不备,再踢一脚。 “啊——”杰弗瑞闪躲不及,再度发出号叫。 “哼,看你以后还敢不敢对我乱来!”丹琳再怒瞪他一眼,然后,看着自己少掉钮扣的上衣,苦恼着该怎么离开这里才不丢脸。 “妳……妳敢这么对我……”杰弗瑞双手护住胯下,愤恨地不停瞪她。 “胆敢欺负女人,你就要有绝子绝孙的心理准备。”看他此刻的狼狈样,丹琳怒气顿时消了大半,还有闲情揶揄别人。“这是给你一点小小的警告,以后再敢对我动手动脚,你的下场绝对比现在还惨。” 撂完话,丹琳转身就走。 “妳……可恶!”忍着痛,杰弗瑞抓住她,丹琳一时没防备就被他压到墙边,双腿被制住。“我本来不想对妳那么粗鲁,但这是妳逼我的。”说罢,再度扯开她的衣服,也不管这是哪里,就打算硬来。 “你敢!?”可恶,早知道应该多赏他几下! “当街强迫女孩子,太难看了。”淡淡的男中音响起,杰弗瑞的动作一顿,丹琳松口气。 无论是谁来帮她摆脱杰弗瑞这个无耻的下流胚,她发誓一定会好好答谢! 第二章 来人轻易扳开杰弗瑞的箝制,三两下就把他逼退,然后一件薄大衣飞来,力道恰到好处地由前覆上她双肩,遮去了她身前的狼狈。 “你是谁?”杰弗瑞看清楚来的人,居然是个黑发黑眼的东方男人,立刻恼怒地质问。 “路人。”东方男人以标准的英文回应,“英国男人,不是最讲究绅士之礼吗?在路上强迫女孩子,应该不在绅士之礼规范内吧?这位先生,请斟酌行为。”淡淡说完,他转向已经把他的大衣穿在身上,掩去狼狈的丹琳,“妳要跟我一起离开,还是继续留在这里?” “鬼才要留在这里跟无耻的下流胚在一起,”实在很不甘心,她出其不意跑向前,又踢了杰弗瑞一腿,然后跑回他身边,满意地听见身后的号叫声,才笑着对他说:“走吧。” “嗯。”他眸光一闪,下颔轻点,迈步离开。 她这种绝对要替自己扳回一城的举动,实在令他觉得非常亲切。 穿着他的大衣,丹琳跟着他走了好一段路,其间,这个男人的表情始终悠悠淡淡,抬眼看着伦敦街景,眼神时有所悟,但他一直没开口。 “你……”她迟疑地停下脚步。 “嗯?”他停下,以眼神表达疑问。 “你在看什么?” “没什么,只是在欣赏伦敦的景色。” “谢谢你救了我。”她诚心地道。 “没什么,以后一个人小心些。” “嗯。”她点点头。 “妳一个人回家没问题吧?” “没问题。” “那就好,我要先走了,妳自己小心。”说完,他当真不留恋地转身就走。 “喂——”丹琳连忙拦到他面前。“至少告诉我,你是谁、住在哪里,找个时间,我要好好谢谢你。” “不用了,我在英国只是短暂停留,救妳也只是巧合,妳不用太在意,先回去吧,妳这个样子不好一直待在外面。” “可是……”她真的很想知道他是谁。 “回去吧,不用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他替她招来一辆计程车,送她搭上。“再见。” “至少告诉我,你的名字!”摇下车窗,她追问。 “Alex。” “中文!”她以中文喊,他讶异了下。 “高鹏宇。”顿了一下,他回答。 高……鹏宇…… 不会……就是那个高鹏宇吧? 蓉宇的婚礼,几乎全英国有头有脸的人都到了,连英国女皇也亲自到场祝贺见证婚礼,教堂差点被人群给挤爆。 当她的手,由哥哥缓缓交向杰克时,她突然觉得想哭,好像……被哥哥抛弃了似的,不由得泪眼望着哥哥。 “相信自己的选择。”他只对妹妹说了这一句,然后转向杰克,低语道:“好好照顾她,别让她难过。” “我会的。”杰克慎重保证,才挽着蓉蓉走到神父面前。 蓉宇最在乎的家人:哥哥高鹏宇、罗爸、罗妈、罗桑和老公蓝司、罗骥等,全坐在女方观礼席首排,为她献上满满的但顺。因为有他们在,不能让她在乎的家人难看,蓉蓉才没在结婚誓词上拒答“我愿意”。不然,其实她真的很想试试从自己的婚礼上逃走的感觉。 白天宁肃的婚礼举行完毕后,晚上则是热闹的婚宴舞会,霍曼家上百坪的古堡大厅里,挤满各种西方人的发色与眼瞳。 不过,因为小桑目前怀孕六周,在白天的典礼结束后,再放小桑陪她在房里说了好久的话,蓝司的准老爸紧张症候群终于发作,半强迫地带着小桑先回房休息,不愿美丽娇弱的老婆到大厅被那些老外垂涎。 至于罗爸、罗妈,因为又嫁了一个女儿,相偕着感伤的情怀,决定找个地方好好相互安慰一番——其实是去重享老夫老妻的两人时光去了。罗骥则有要事需要紧急与美国联络,说是稍晚再来。 于是,只剩下高鹏宇留下来参加舞会。 在一整厅金发、褐发、红发……的西方人群体中,突然出现一个黑发黑眼的东方男人,那种画面实在是很突兀。 尤其,这个东方男人一点也没有被整群西方人给淹没,反而奇异的成为那独特的唯一。 西方男人一向长得比较高大,以这个东方男人一八〇的身高、看起来不够强壮雄伟的身形,绝对不可能成为一个显眼的人。然而,他就是在不经意间,让看见他的人不由自主地多望他好几眼。 而他的身分,更引来许多人的主动攀谈。 杰克·霍曼,可说是全英国最炙手可热的商业巨子之一,而近三年来,他对未婚妻——也就是今天成为他的妻子的女子,是出了名的疼宠,而高鹏宇又是霍曼少夫人最敬重且唯一的兄长…… 一连串的关系牵起来,想让人不巴结一下高鹏宇都很难。 但与高鹏宇谈过话后,在场人士对他只有更深的疑惑,和一种混合着折服的心情。 合宜的绅士举止、有礼的问答、不卑不亢的态度,在这个强调绅士风格的国度里,他更显得优雅而特殊。他的笑容淡雅却不敷衍,言行得体却不虚伪,面对任何身分的人,都是一贯的优雅,不因对方有礼无礼、言辞嘲讽或试刺与否而有所动摇,只维持一径的沉稳。 他唯一有不同表情的时候,是在这场宴会的男、女主角出现的时候。 不同于面对其它人的淡雅有礼,他以着温柔的目光,看着女主角让男伴挽着步下台阶。在开舞曲结束之后,女主角作出直接奔向他的失态举止时,他回以轻拥,疼溺的神态溢于言表。 同样黑发、黑眼,这名娇艳的东方美人,在他怀里完全没有该有的端庄贤淑样,只有满满小女儿的娇态。 “蓉蓉,今天晚上,妳应该抱着不放的人好像不是我。”他抬起头,不意外接收到男主人有点不满,却又无奈而只能纵容的眼神。 “不管,我比较习惯抱着你。”她撒娇地道,虽然放开了哥哥,但两手依然环住他手臂。 “都结婚了,还这么孩子气,会让公爵和夫人见笑的。”他笑睇着自己最疼爱、也是唯一的妹妹。 时间过得真是快,相依为命二十六年,他的妹妹,终究还是在今天成了外姓人,成为别个男人的妻子。虽然是很高兴地给予妹妹祝福,但要说完全没有任何不舍,那是骗人的。毕竟是他一手带大的妹妹…… “不会、不会。”身为宴会主人的霍曼公爵和霍曼夫人连忙说道。 在相处三年后,他们夫妻俩都很满意这个未来媳妇——虽然蓉蓉率性的行为并不符合上流社会的礼仪标准,但她却是他们很满意的媳妇。光凭她可以制住他们那个聪明过人、看似慵懒实则傲慢的儿子这一点,就够他们疼爱了。 “蓉蓉,先吃点东西好吗?”借着询问,杰克·霍曼不着痕迹地把新婚妻子给搂回怀抱中。 虽然蓉蓉黏的人是她的哥哥,但身为丈夫,见到妻子黏着别的男人,他还是会吃醋的。 “我不饿。”刚刚在楼上,她有偷吃过了。“我想陪哥哥。” “在陪我之前,先陪公爵和夫人、杰克去向客人打打招呼吧。”接收到杰克示意的眼神,高鹏宇笑着说,很了解身为主人的苦处。 霍曼家不论在英国皇室或欧洲商场,都占有一定的重要地位,今晚能来参加宴会的人也都不是普通人物。虽然他们不介意蓉蓉成不了标准的英国淑女,但有些人情世故还是得兼顾,不能连打招呼的基本礼貌都没有。 “喔,好吧。”蓉宇有点委屈,不过还是乖乖地挽住老公的手臂,以优雅的举止,跟着公婆去向一些重要人士打招呼。 蓉蓉的个性虽然率性不羁,但就像罗骥说的,必要的时候她也可以很恰当地扮演自己的身分,这是她愿意为所爱的人做的妥协与改变,也是对杰克的一种体贴。高鹏宇并不担心自己的妹妹应付不了这些英国名流,只担心这个英国名流可能会被蓉蓉搞得头昏脑胀。 以霍曼家如今的地位,相信没有人敢对“未来的霍曼公爵夫人”的言行做出任何批评,毕竟没有人敢挑战杰克·霍曼的脾气。 高鹏宇端了一杯酒,悠然地站在一旁环视全厅。 杯觥交错的世界,衣饰华丽、雍容华贵,人人端着微笑交谈,就算再厌恶的人在眼前,依然维持风度、保持微笑,形象第一。这种情形,可以称之为名流之风,也可以称之为面具的世界。而面具下的人,留有多少真实? 他率真的妹妹,也会被这些优雅和华丽同化吗?那样,她会快乐吗?在这一瞬间,高鹏宇有点后悔答应让蓉蓉出嫁了。 下一刻,他看见蓉蓉和杰克被一对夫妇拦住去路,杰克的父母则转与某对大臣夫妇聊天。 而蓉蓉——挑眉扬笑、眼神异常闪亮,原本散漫的身态也悄然转成反击的预备。高鹏宇再望一眼那对夫妇,在脑海里搜寻对方的身分资料。 那是……安肯子爵夫妇,最近和杰克的银行有不少往来——正确的说法,是向杰克的银行贷了不少钱。 “霍曼少爷,恭喜你娶得美娇娘,夫人,也恭喜妳。”安肯子爵礼貌周到地同妻子举起酒杯。 “谢谢。”杰克也举杯致意,啜了一口酒,高蓉宇则小小地皱起眉头。 “夫人真是年轻又漂亮,爵爷一定很疼爱妳。”子爵夫人一脸热络地走到高蓉宇面前,被她锁骨下方的罕见蓝钻吸引住。“好漂亮的钻石!配上夫人优雅的神秘气质,真是太出色了。” “谢谢。”蓉宇保守地回应,瞥了老公一眼。 优雅?神秘? 妳就将就着点儿,忍忍吧。 杰克以眼神示意高蓉宇,她则耸了耸肩当作回应,表示为了避免她自己忍不住弄僵场面,从现在开始,她自愿当花瓶,一切应答由他来。 杰克只好认命地继续讲应酬话。 “安肯夫人过奖了,蓉蓉初来乍到,还有很多不适应的地方,若有失礼,请各位多多包涵。”不愧是从小就在名流圈里长大的小孩,话讲的真是漂亮极了。 要是换成蓉宇,对这种明显的奉承话,恐怕只会挑衅地回一句:妳是羡慕还嫉庐!? 接着就开始比毒舌了。 “听说夫人来自东方台湾,真巧,我母亲也是台湾人。”安肯子爵以着中年绅士的笑容不时望着蓉宇。“不知道是不是东方的女孩子都特别迷人,家母和令夫人都美得让周遭的人相形失色。” “子爵这么说就不对了,每个人都有他独一无二的美,外表的不同只是其中的一种,而美丽,应该是有不同层次的。子爵这种说法,会让尊夫人难过,也会害我成为会宴会里的公敌,我可不敢当。”是很不想回话啦,但是听到这种明显讨好的话,蓉宇就是忍不住回嘴。 果然,安肯夫人一个警告的眼神飘向丈夫,安肯子爵额上冒出一滴冷汗,而蓉宇正满脸疑惑地望着他。 “你说,你的母亲是东方人?可是你一点也不像东方人啊!”褐色卷发、略偏紫色的眼眸、西方人特有的白皙肤色、轮廓分明的五官,怎么看也没有一点东方味。 “我说的,是我妻子的母亲。”本来以为可以带开话题的安肯子爵一回答就发现不对。 “安肯夫人……”蓉宇的眼神立刻转向一旁。 “不是莉娜,是我……已过世的妻子。”这下不用眼睛看,安肯子爵也可以感觉妻子投射过来冒火的视线。 “噢……原来是前安肯夫人哪。”蓉宇一脸恍然大悟。 “爵爷、夫人,祝福你们新婚快乐,永浴爱河,我和内人不打扰两位了。”安肯子爵挽着妻子,表面保持从容不迫的态度退场,心里则是努力地想待会儿该怎么安抚妻子的妒火。 “妳呀……”从头到尾没得发挥的杰克好气又好笑地望着她。 “我说的不对吗?”蓉宇仰起脸,挑起眉。 “今晚是我们的新婚夜,妳一定得选在今天挑衅别人吗?”杰克叹息。 对于蓉蓉好恶分明的个性,他一向很了解、也很包容,甚至当成优点来欣赏,不过如果他不在她身边,她又得罪了什么人的时候,那就很危险了。毕竟这里是英国,可不是她熟悉的台湾,随时找得到救兵。 “我哪有,是他们自己送上门的耶。”她一脸无辜。 杰克还能说什么? “答应我,我不在妳身边的时候,别这样。” “我又不是小孩子,再说英国我也住了快三年,英语也说得很溜,你担心什么?”自从被杰克拐到英国住之后,她就努力学习英文。以前她的外语能力虽然不错,但应用上总是还缺一点经验。但是经过语言学校、加上在这里生活的体验,现在就算叫她用英文跟人家吵架,也绝对不会吵输。 “我不是担心妳口头上会输人家,而是担心……对方如果怀恨在心,明的不来,却使暗招,妳怎么办?”他低声对她说着中文,一边挽着她回到高鹏宇所在的位置。 “不怎么办啊,到时候就看着办。”蓉宇一点也不担心。 “蓉蓉。”他停下步伐,低首望着她经过妆扮后更加娇艳的面容,“答应我,我不在的时候,别惹别人。” “我才懒得惹别人,都是别人来找我麻烦。”她皱皱表情。 她才不是那个到处惹是生非的人,只是一个容易被人惹的无辜受害者。 “是,”他吻了她一下。“那妳可不可以把那些人全当成无聊的路人甲,目不视、耳不闻呢?” “咦,你的中文程度愈来愈好了耶!”居然连文言文都用的这般顺口。 杰克好气又好笑地瞪着她。“妳到底有没有听见我说的话?” “当然有啊。”她又没有重听。 “那妳——” “那要问你。”两人同时说话,但是他停下来。 “问我?”杰克非常之疑问。 “对啊。”她抬眼,眼波流转着诡计的神采,表情却甜得腻人。“你是我的老公耶,你够强悍,别人就不敢找你老婆的麻烦了,对吧?所以当然是问你,身为我老公的你,够不够本事啊?” 说到底,就是她看不顺眼,又自动送到她面前来,或者存心找她麻烦的人,她也不会客气以待就对了。所以,刚刚的话完全等于白说。 “蓉蓉,妳就不能先答应,让我安心一下吗?”早该知道蓉蓉没这么听话。 “谎言不会因为是善意的就不算罪过,所以,我们还是面对现实吧。”她拍拍他,当是安慰。她的个性就是这样,很难改了,他还是别有什么期待比较好。 “唉,好吧。”看来,杰克也只能认了,从此立定一个目标——在他有生之年,一定得继续扩张霍曼家的势力,努力多捞一点财富、多扩张一点势力,以备在往后的数十年,可以保他心爱的女人安全无虞。 不用听内容,光是看他们的表情,也知道杰克一定是为了什么事拿蓉蓉没辙,最后只好认了,自己想办法做预防或补救。 身为带大蓉蓉的兄长,高鹏宇非常了解蓉蓉这种个性是被谁宠出来的。而光看他们两人的表情,他就释怀地笑了。 “在笑什么?”罗骥处理完美国的事,总算赶回宴会场所。“该不会有什么艳遇吧?” “你想太多了。”高鹏宇转向他,两人对敬手中的酒。“我是在笑——”眼神移向又被人缠住的新婚夫妻,“蓉蓉,还是蓉蓉。” 不管处在什么样的场合,有着什么样的地位,她始终还是坚持原来的样子,不肯学会妥协和虚伪。 “早就告诉你不必担心了。”罗骥意会。 “是我多虑了。”唉,该承认自己年纪大,才会担心这种事吗? “今晚来的人都很不寻常。”罗骥与他并站,眼神环视着整个大厅。 说起来,他们是出身在台湾的平民,如果不是蓉蓉拐到杰克这个公爵,他们大概一辈子都不会跟这么多有爵衔加身的人站在一起。但是人生就是这么奇妙,不可能的事也有可能变成真。 罗骥个人对贵族没什么想法,也没什么好恶,但是对贵族所表现出来的优越感就很有意见了。他向来讨厌嚣张的人。 “看你的表情,就知道你又在批评这些人了。”从小一起长大,高鹏宇对这个从来不说自己小的“小弟”,可太了解了。 “与我无关,也没什么好批评的。”罗骥耸耸肩,喝干手里的鸡尾酒。 听到这种回答,高鹏宇只是笑了笑,因为小骥绝对有办法照顾自已。 “什么时候回美国?” “明天晚上的飞机。” “这么快……” “我已经很努力延后了。”自从出国后难得与家人相处,难得这次大家都在英国,罗骥也想多陪陪家人,无奈现实情况不允许。 “美国那边有事吗?”鹏宇敏锐地问。 “是有一点状况,不过我应付得了。”罗骥自信地道。“倒是我爸妈,现在就完全麻烦你了。”他不在台湾,小桑、蓉宇又相继出嫁,幸福公寓八楼,现在人是愈来愈少了。 “这点你不用担心,他们也是我的爸妈。倒是你,别太逞强,毕竟你做的事……需要负担一些意外之料的危险性。” 罗骥从来不明说他的工作,但是高鹏宇多少知道他们研究室所做的事,是会引起旁人觊觎的。而有利可图的事,想不择手段取得的大有人在。 “放心,想打我的主意,也得那人够本事才行。”罗骥自己倒不在意,生活里有点刺激才不会太无聊。 高鹏宇只能暗自摇头,默默祈求神明多给他寻求刺激生活的小弟多一点保佑。 “咦?”眼角瞄见四道熟悉的人影,往后花园的方向走去。 “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看见面熟的人。”是刚刚拦住蓉蓉的那对夫妻,和……她……和他!? “面熟?”他来英国五天,已经有面熟的人啦? 高鹏宇将手上的酒杯放到侍者的托盘上。 “我离开一下,你在这里帮我等蓉蓉。” “嗯。”罗骥点头,游移的目光转回,目送着高鹏宇的背影,往后花园的方向而去。 鹏宇……面熟的人……不会正好是个女的吧? 呵。罗骥一声轻笑。 如果是——那不就代表又有“有趣”的事发生了。 第三章 “这次,连爹地和阿姨都请来,不知道你们有什么指教?”丹琳环胸,望着眼前二个人。 “丹琳,妳怎么这么久都没回来看爹地?爹地好想妳。”身为父亲的安德·安肯先开口。 “爹地,你忘了外公、外婆家要怎么走了吗?如果真的那么想我,你可以自己来呀。”丹琳不为所动地回道。 “这……”自从原配过世后,他马上续弦,岳父岳母对他一直不谅解,他哪敢去。 “丹琳,阿姨也好久不见妳,妳愈来愈漂亮了。”身为继母的莉娜·安肯立刻接捧。 “想念我……”丹琳眨眨眼。“莉娜阿姨,妳和爹地生活得幸福美满,还会想念我这个前妻生下来的女儿,真的是让我“受宠若惊”。”从爹地续弦后,她就直接搬到外公外婆家,从来没和他们一起生活。 没在一起生活,当然也就没有所谓的亲情、感情,她会想念她,还真是让人不怀疑也难。 “丹琳……”杰弗瑞才开口,马上被丹琳打断。 “你最好别开口。本小姊今天穿得很淑女,不想做出有失气质的举动,你最好识相些,离我远一点,免得书我变粗鲁。”丹琳不给好脸色。 三人互相对看一眼,顿时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最后还是由安德继续开口。 “丹琳,妳一直跟外公外婆住,爹地真的很希望妳能回家。” “不必了,我想活得长一点,不想每天生气。爹地的好意和想念,我心领了。”连考虑都不必,丹琳一口回绝。 “丹琳……” “爹地,我想你不会没事特地来找我。有什么事你就直说吧,我很忙。”她应蓉宇之邀,是今天负责宴会招待的人之一,不能离开岗位太久。 “好吧。”安德终于老实说。“丹琳,妳和……霍曼家的少夫人很熟?” “我们是认识。”丹琳保守回应。 “那么,我们……我们……”安德开口,又停住,有点难以启齿地望向妻子,希望她接下去。 莉娜横了丈夫一眼,只好接下去。 “我们希望妳帮个忙,让我们在JH借贷的款项能够提高金额。” “为什么?” “丹琳,妳该知道,安肯家虽然拥有世袭的爵位,但是财库却一直很空虚……”莉哪才要进行一番感性说明,就被丹琳不耐烦地打断。 “为什么我要帮你们?” “呃?”三人一呆。 “爹地,要是家里的钱不够花用,你是一家之主,不是应该负责想办法开源节流吗?而你的亲亲妻子和你的儿子,应该配合你共体时艰,跟你一起开源节流才对。结果你们现在是要求我去关说,让别人借你们多一点钱,很抱歉,这种求人施舍的事我做不来。”丹琳直接拒绝。 她又不是不知道家里会没有钱的原因,全都是因为他们三个人生活奢华过度,又不愿意花时间去工作或想办法赚钱,才会一点一点的把家产花光光,走到现在必须举债度日的惨况。现在居然还不知道检讨,只巴望着别人给他们更多钱,真是无可救药。 “丹琳,”安德皱眉。“爹地是有事找妳帮忙,妳……何必说得这么难听?” “我说错了吗?”丹琳反问。 安德一时语塞,因为他不事生产是事实。 “丹琳,再怎么说,妳也是安肯家的一分子,难道妳真的忍心看安肯家落魄吗?”莉娜问道。 丹琳闻言差点当场笑出来。 “又不是我把它弄落魄的,有什么好不忍心的?” “妳——” “丹琳,如果妳肯帮忙,我们也不必求人了。”杰弗瑞软声地道。 “总算说出你们的目的了。”丹琳哼了哼。“绕了半天,你们就是打我妈咪留给我的信托基金的主意,你们认为我会同意吗?” 父亲当年立刻续弦的事,不只是外公、外婆,连她也很不谅解。只不过她比外公、外婆知道的还多一点,是爹地早在妈咪卧病期间,就已经不安于室,勾搭上当时的俏寡妇莉娜·鲁斯夫人。在这种情况下,她还会愿意跟他们同住一个屋檐下才怪! 妈咪虽然是生着病,但她其实什么事都知道,只是不说而已。她也知道自己的身子撑不了多久,所以把她的嫁妆和外公、外婆给她的财产全部交付信托,委由专人管理,除了每个月给予女儿的零用金外,其余持续投资,嘱明得在女儿满二十三岁后,才能由她自由动用。 妈咪设想周到地替她留下将来的后路,她怎么可能把妈咪的苦心,浪费在不值得救助的人身上?她又不是那种笨笨的烂好人! “丹琳,妳何必这么说,我们毕竟是一家人,一家人不都该互相扶持、互相帮助吗?”莉娜以长辈的身分亲切慈爱地说道。 “我的家人,是妈咪、外公和外婆,至于爹地……因为你娶了妈咪,所以勉强算是,至于其它人,我可没有半路认亲戚的无聊习惯。”丹琳不掩对莉娜母子的厌恶。 “那么爹地有难,妳也不肯帮忙吗?”安德抢在莉娜和杰弗瑞生气之前,赶紧问道。 “爹地,如果你是真的有困难,我多少会帮,但是现在的情形,却是你们不知道节省,只知道挥霍所造成的,你要我怎么帮?把妈咪的遗产拿来继续供你过奢侈的生活吗?”丹琳不客气地反问。 “我……”因为搞婚外情的愧疚,让安德接不下去,莉娜在一旁却暗自沉了表情。 “无论如何,妳都不肯帮我们,是不是?” “不帮。”丹琳干脆地道。 “那杰弗瑞呢?” 他?丹琳绿眸一横。关她什么事? “为了安肯家爵位的传承,我和妳爹地都希望妳能嫁给杰弗瑞,当然杰弗瑞入赘改姓安肯,这样一来,安肯家才不会在妳爹地这一代就断了。”莉娜说出另一个目的。 “我没兴趣为了安肯家的传承,就随便嫁给一个无耻的下流胚!”嫁给杰弗瑞?她宁愿嫁给一只猪! “妳怎么可以这样说妳的继兄……”莉娜倒抽口气。 “妳何不问问他对我做过什么事?”丹琳冷笑地瞥了一眼心虚的杰弗瑞。 “杰弗瑞,你……”莉娜马上转向儿子。 “丹琳,我只是爱妳,妳为什么一定要这么拒绝我,甚至伤害我?”杰弗瑞立刻掩饰地转移焦点。 “你那算是爱吗?”简直是一污辱了“爱”这个字。“再说,被你这种人爱上,是我倒楣!” “妳!”杰弗瑞恼羞成怒。“母亲、父亲,我和丹琳有话必须私下谈,你们先回避一下。”自诩为英国比正统贵族绅士还要有格调的杰弗瑞,对父母一向都用正式称呼,绝不会用通俗的“爸”、“妈”、“爹地”之类的话。 “但是……”安德觉得情况不对劲。 “安德,”莉娜拉住老公。“让他们两个单独谈谈也好,毕竟婚姻的事,得两个人都心甘情愿才成,我们就先离开一下,待会儿再回来。” “这……好吧。”知道女儿也不会想听他说话的安德,就这么让妻子拉走了。 现场只剩下丹琳和杰弗瑞,丹琳有点担心那天的情况会重演,但想到这里是蓉蓉的地盘,他应该没这么好狗胆。而且,她的骄傲才不允许她在这个下流胚面前落荒而逃。 “支开他们,是想重施故技吗?”丹琳看见他不善的眼神。 “如果是,妳逃得了吗?”杰弗瑞朝她跨前一步。 丹琳跟着退后一步。 “这里是霍曼家的古堡,只要我喊一声,我保证你一定会被蓉蓉扁成猪头三!” “如果妳喊人来,正好让别人看见我们两个人衣衫不整的模样。以我们的身分和地位,妳非嫁我不可。”再往前一步。 “你以为我会乖乖就范……”丹琳瞇起眼。 “妳不乖也没关系,反正挣扎的女人,总是可以让男人得到最多的乐趣。”杰弗瑞懒得再扮好人,突然扑向前。 丹琳觑准时机,准备再给他“致命”的一击,杰弗瑞反应快速的避过。 “妳以为我会笨到让妳成功第二次吗?”抓到她,立刻压倒在地。 “放开我!”丹琳一慌,立刻用力捶打他。 杰弗瑞将她的手制伏在她头顶。 “不想自找苦受,妳最好乖一点。”她的人,和她拥有的财产,他今天都要定了! 就在杰弗瑞要扯下她的小礼服时,后领突然被一股力道揪住,双手被一记手刀劈痛缩回,整个人瞬间被拉往后飞。 “啊!”他惊叫一声,差点摔倒在地上。好事再度被打断,他恼羞怒吼:“是谁!” 来人没理他,却把倒在地上的丹琳扶起来,帮她拍掉身上脏污的同时,也把他的外套脱下来盖在她肩上。 这种情景,非常熟悉! 杰弗瑞瞇起眼,觉得这个男人的背影很眼熟,啊! “又是你!”那天同样坏他好事的男人!然后,注意到他的黑发和衣服的颜色,想到今天白天,远远看见牵着霍曼少夫人走进礼堂的男人。“你……你是霍曼少夫人的哥哥……” “妳太不小心了。”来人不理他,只是轻轻斥着丹琳。 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句混着温柔的薄斥,让丹琳觉得委屈,莫名有种想哭的冲动。 “我怎么知道……有人敢在这里乱来。”她嗔咽着。 “该跑时就跑,顾忌着面子问题,只会让妳自己吃亏。”他意有所指。 丹琳惊讶得忘了委屈。 “你……你怎么知……”他居然知道她逞强不肯逃跑的心情。“你看到多少?” “大概足够了解整个状况。” “那你还这么晚才出现!?”可恶。 “我告诉过妳要小心,妳偏偏忘记。”若不是他觉得不对劲,跟了来,此刻……她大概就惨了。 “我……我又不是故意的……”她登时气弱。 这两个人自顾自的交谈,根本当他不存在,杰弗瑞怒火冲天。 “就算你是霍曼家的亲戚,也没资格管我们安肯家的事!” 没兴趣理会旁人,高鹏宇只对她道: “妳要跟我一起离开,还是继续留在这里?” 好熟悉的一句话喔。 丹琳顿时笑出来,也回了同样一句: “鬼才要留在这里,这个跟无耻的下流胚在一起,”挽住他手臂,“我们走吧。” “嗯。”他下颔轻点,迈步离开。 以丹琳现在的情况,实在不适合再回到宴会厅,高鹏宇只好护着她往休息室而去。 多亏了他在婚礼前三天,就应杰克之邀住进古堡,所以对于古堡的各个走廊通道他并不陌生,这才能避开人群。但是来到休息室,他却停在门口。 “怎么了?” “妳进去找衣服换吧,我在这里等妳。” 丹琳挑了挑秀气的眉,表情显得活泼又调皮。 “你可以在里面等,比较不会那么引人注目。”休息室附近虽然比较少人来,但是堡里的佣人依然会固定巡视,要是被人看到他站在这里,嗯……可很难解释的哟。 “妳换衣服吧。”他靠向另一边,倚墙站着。 丹琳想了想,先走到他面前,勾勾手:“你头低下来一点。” “嗯?”他低下头。 丹琳踮起脚尖,飞快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谢谢你又救了我一次,我进去了。” 跑进休息室里,她才喘口气,心跳还扑通扑通的很大声,脸蛋红红的,唇角一直含着笑意,边换衣服,边想着他。 明明休息室内另有更衣室,他可以在里头等,但只因为一份尊重,所以他站在休息室外不进去。高鹏宇——真的是一个很奇怪的男人。 想到他对蓉蓉的爱护举动,想到他两次救她的举动,丹琳心一动。 明明他给人的感觉总是淡淡的、疏远的,可是他的心……却温柔又温暖,不吝于付出。由她从蓉蓉那里听来的一些事情,她知道这个男人很早就肩负起一切,别人给的温暖,他也许从没享有过,但他却一点也没有愤世嫉俗的偏激,一直是那么冷静、温和。 他有没有开怀大笑的时候呢? 边脱下身上染脏了的白色小礼服,换上一件粉红色的,丹琳脑子里想的都是高鹏宇。换好礼服,她对着更衣镜旋身照了照,确定没问题,脸色、呼吸都恢复正常了,才拿起他的外套走出来,到他面前。 “谢谢。”把外套交还给他。“对了,你的那件大衣还在我家,明天我再拿来还你。” “不用了。”他多看了她一眼,顺着她的语气,不提刚才的事。 英国……应该不算是个保守的社会吧,可是才吻了下面颊,她居然脸红了,高鹏宇感到惊讶……又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仿佛……心动…… “一定要,我洗得很辛苦呢。”而且烫整齐了。“你救了我,我还霸占你的衣服不还,就太没良心了。” “随妳。”压下多余的感觉,他穿回外套,她却挽住他的手臂。 高鹏宇瞥了一眼她的动作。 “今天是蓉蓉的重要日子,我们回宴会厅去吧。”说不定还可以赶上下一首舞曲。 “妳确定——要这样回去?”换了衣服,又两个人相挽着回去,若被有心人注意到,不是一件好事。 “问心无愧,何必怕人臆测?”她当然明白他的意思,不过……如果对象是他,她一点都不在意。 既然如此,也没什么好说的了,两人回到宴会厅,高蓉宇立刻拉着杰克迎过来,罗骥跟在后方。 “丹琳,妳没事吧?”高蓉宇关心地问。 刚才她也看到丹琳跟着她那不怀好意的父亲、继母和继兄走出去,要不是她wωw奇Qisuu書com网被人缠住,她也会拉杰克跟着出去。只是没想到一眨眼间,连哥哥都不见了,后来才听小骥说哥哥跟出去了。 她还奇怪,哥哥认得丹琳吗?但现在看起来,这两人果然认识。 只是……哥哥来英国才五天耶,怎么那么快就认识丹琳了? “我没事。”丹琳一笑。 “哥哥……”望着哥哥被挽住的模样,高蓉宇还真有点不习惯。 “没事。”高鹏宇揉了揉妹妹的发丝,给她一抹笑容,溺爱如初。 就这么一个举动,高蓉宇就笑开了,拉过丹琳。 “哥哥,你们三个人先聊一下,我和丹琳要来几分钟的Lady'sTalk。”说完,两人到一旁去,三个男人很有默契地就站在她们周围,形成一种守护的氛围,不让人来打扰。 鹏宇一派自然,与两人同饮着鸡尾酒。 “在后花园发生了什么事?”杰克问道。 因为高蓉宇的关系,杰克对丹琳的家庭背景也有所了解,当然也猜得到与她不亲的“家人”会突然找她,八成没什么好事。 “也没什么。”鹏宇神情淡然,反问道:“安肯家有财务问题吗?” “有。”杰克点头。“安肯家的家产本来就不是很多,当初丹琳的母亲——妮安·葛兰下嫁时,曾带着大笔的嫁妆。丹琳的外祖父曾经是个精明的生意人,做过一些报酬很高的投资,使得葛兰家变得相当富有,而他答应女儿出嫁,也跟安肯子爵明定合约:属于妮安的嫁妆,全是妮安的个人资产,除非她同意,否则任何人都不能擅自动用。 “其实,丹琳的外祖父并不满意这个女婿,而妮安在出嫁后,才发现丈夫很风流,失望之余,把希望全寄托在女儿身上。没想到生产过后,她的身体却一天不如一天,为了防患未然,她效法父亲,预先立下遗嘱,将她名下的财产全交付信托,只留给女儿。 “只是没想到,丹琳的母亲一过世,安肯子爵立刻续弦,这让丹琳对他的父亲非常不谅解,妮安的父亲更是为之震怒,以一万英镑取得丹琳的监护权,将丹琳带回葛兰家抚养。”杰克简单扼要说明,啜了口酒后,再继续: “安肯子爵,和他续娶的夫人、以及继子杰弗瑞·鲁斯,全都属于讲究生活品质的挥霍派,这几年除了变卖家产,也向我的银行贷款。奇怪的是,他们就只会一直拿家产换钱,却没想过该工作以赚钱。”真是令人连叹气也无力的旧氏贵族。 “所以,一旦身边的东西都变得失去价值的时候,他们就想到了由丹琳继承的大笔遗产?”高鹏宇已将所有的事连贯起来。 为钱财,亲情比纸还薄的事不是什么新闻,丹琳会这么“抢手”,也就不奇怪了。 “没错。”杰克点头。“不过丹琳对继母和继兄可讨厌得很。她的这点个性跟蓉蓉很像,对讨厌的人,她们总是讨厌到底,很没耐性。” 这点不用他说,高鹏宇也已经见识到了。不过丹琳有一点比蓉蓉惨一些,那就是她对人的防心实在不够。 罗骥观察着“大哥”的神情。 “你很关心她。”不是疑问,而是肯定句。 “只是正巧遇见。”高鹏宇淡淡回道。 是这样子的吗? 罗骥和杰克对望一眼,两人的眼里都明显写着不相信,但是也很有默契的没再追问下去。 戏,要继续看下去才会知道结果,他们不急。 另一边的蓉蓉听完丹琳的叙述,立刻站起来。 “我去把他揪到后花园,好好“沟通”一番。” “蓉蓉,别闹了。”丹琳好气又好笑地拉回她。“妳今天是新娘子耶,哪有新娘在自己的婚宴上,还找人去外面“沟通”的?” 蓉蓉想了想,好像也对。 “没关系,还有小骥在,他也很会跟人家“沟通”。”而且最后的结果,一定是让那个色胆包天的杰弗瑞下次连见到丹琳出现,都会自动闪得远远,再不敢“假肖”。 “蓉蓉,别闹了。”丹琳实在很想大笑,对蓉蓉这种嫉恶如仇的性格,实在很没辙,可是又觉得好贴心。“反正他也没占到什么便宜,反而两次都弄得灰头土脸,也算有报应。”以后,她会记得离那个下流胚远一点。 “两次?”蓉蓉狐疑。 难道在后花园之前,那家伙还有前科!? “呃——”真是大嘴巴。知道蓉蓉一定会追问到底,丹琳干脆自己招了那前一次的事。“……那也就是我为什么会认识妳大哥的原因了。” 原来,大哥救了丹琳两次啊。 丹琳两次危险都被大哥遇上,这该说是两人太有缘分吗…… “那妳现在打算怎么办?”有没有缘分可以以后再说,现在比较重要的,是那三个挥霍派肯定不会就此罢休。 “我也不知道,如果外公知道爹地来找我,肯定会气得脑充血。”为了妈咪的事,外公早就不认这个女婿了。 蓉蓉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 “不如,妳离开英国吧!” “咦?” “一来避开这些人的纠缠,只要妳不在英国,他们也别想动妳的脑筋;二来,妳也可以趁这个机会到别的地方走一走,观光玩乐。一举两得。” “嗯……”蓉蓉说的也有道理。 她现在看见爹地一家人就厌烦,可是在伦敦总是免不了会遇上,也难保杰弗瑞那只色鬼不会又想乱来,出国的确是最简单的方法。 可是,要去哪里呢? 眼神不经意一飘,就看见高鹏宇,娇嫩的唇角随之扬起笑意。 地点……有了。 而蓉宇看着丹琳的表情,再顺着她的眼神看过去,顿时也笑了。 看来,哥哥把她这个“麻烦”交托出去之后,恐怕没得清闲,又要多一个麻烦了呢! 第四章 离开十天,高鹏宇一回台湾就埋首工作堆;除了洄澜梦土,更有他去年接下经营之职的辛·北投温泉饭店。 辛·北投温泉饭店的拥有者是辛氏财团的辛皓烽,这个负责出钱,却将经营权交给别人的新一代企业家,是个很有远见、行事沉稳的男人,以三十岁之龄接下整个辛氏财团的经营大权,稳扎稳打的理念,成就他特殊的商人风格,交出来的成绩单也亮丽得让人刮目相看。 两人在见过面之后,彼此印象都相当好,所以他爽快接下经营温泉饭店的责任,相对的,也提出一些彼此互惠的条件,让洄澜梦土与辛·北投温泉饭店成为同盟饭店。 一年下来,由于管理严谨、饭店服务品质佳,辛·北投温泉饭店已经打响名号,并且进入获利阶段,而洄澜梦土的业务则平稳成长。 回来七天后,他总算将所有管理报表都看完,并且与饭店经理商量辛·北投温泉饭店的周年庆活动该如何举办,而洄澜梦土可以做怎么样的配合,让两家饭店同时拉高业绩。 晚上九点,高鹏宇在看完企画组的人赶出来的修改方案后,终于有了定论。 “如果没有其它意见,那么周年庆,就以辛·北投温泉饭店为主,洄澜梦土为辅的优待方式发出新闻稿,公告出去。另外,公关组的人负责联络各大企业,这段期问内作员工旅游,或办理在职学习讲座等等,都给予特别招待。” “是。”公关经理连忙回道。 “另外,这段期间也麻烦两位管理经理,多注意饭店提供的服务品质与各项善后的清理,绝对不能有任何马虎。”饭店的信誉是他最要求的基本品质,绝对不因优惠而打任何折扣。 “我们会注意。”北投和洄澜的两个饭店经理异口同声说道。 “那么就这样,散会。” 一听到这句话,所有人立刻很有效率地收拾好开会文件,打算早点回家休息,好应付从明早开始忙乱的工作。 高鹏宇回到自己的办公室,还将企画案仔细重看了一遍,删修增补一些开会时漏掉的施行细则,一个小时后,才开始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晚上十一点,北投一片安静,人车皆少,只有各个饭店的招牌灯还闪烁得热热闹闹。这种时刻,既繁华,又萧索,容易让人觉得孤单。 看了一年的夜景,高鹏宇已经习惯这种感觉了,只是奇怪一年了,他居然没有麻痹到变得毫无感觉。 走到停车场将车子开出,他依着习惯驶经饭店门口,忽然,一抹坐在对面人行道椅子上的身影,吸引了他的注意。 非常眼熟的娇小身形,非常熟悉的凝望动作,那是……丹琳!? 再瞄到椅子旁放着的行李时,他的车子也停了下来,拉上手煞车,开门、下车。 “高鹏宇!”东张西望的无聊身影一看见他,眼神立刻一亮,然后跑到他面前。“终于等到你了。” “妳怎么会在这里……”高鹏宇活了二十八年,能够让他惊讶的事实在不多,偏偏——现在就有一件。 “来玩啊,我又只认识你,只好先来找你。”想她一路从出机场,再到台北,也是很坎坷的。 虽然说中文难不倒她,但是第一次来台湾,面对这个与英国完全不同的环境,还真是让她有点手足无措。 幸好蓉蓉很够意思,把高鹏宇会在的地址写下来,并且建议她直接到饭店找人比较快——因为蓉蓉很了解她哥哥这个负责任的工作狂的习性。离开工作那么久,回来后铁定是埋首当工作狂。 “如果等不到我呢?” “就住饭店啊,反正很近。”她一脸单纯无辜,指着对面的辛·北投温泉饭店。 想得真是太美好了,万一饭店刚好客满呢? “妳没有先预订住的地方吗?”他蹙起眉。 “没有。”她很直接地回道,吐了吐舌,“台湾我不熟。” 败给她了,高鹏宇转身提起她的行李。 “走吧,我帮妳办CheckIn。”幸好这几天不是假日,饭店还有空房。 “你也住这里吗?”她高兴地拉住他手臂,知道他不会丢下她不管,真是非常开心。 “这里是我工作的地方。”虽然常常工作到三更半夜,但高鹏宇对于工作和居家是分得很清楚的,非必要不将工作带回家。 “那,你要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自己跑掉吗?”她顿时停下脚步,表情好像即将被人丢弃的小孩。 “如果妳没遇到我,也是一个人。”他莞尔道。 丹琳的五官小巧而可爱,组合在一起本来就很像洋娃娃,现在这个表情……让她看起来根本像个小孩子。 “可是我已经找到你了。”她纠正兼强调。“你忍心放我一个人,在这么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吗?”继续扮可怜。 高鹏宇想了想。 “今天晚上,妳就先待在这里吧,我会交代他们好好照顾妳。”他带若她往饭店走。“妳先想一想自己要做什么,明天我来的时候,再告诉我。” 他的语气温柔却坚决,虽然没有命令,但是丹琳就是知道他下了决定,就不会再改变。 “好吧,这次我听你的。”先退一步,“但是你要答应我,我在台湾的期间,你不可以不理我。”妥协同时,不忘谋求一点小小的利益。 “可以。”高鹏宇同意。 如果丹琳来台湾,是蓉蓉出的主意,那么他想不管,大概也很困难吧! 因为时差,丹琳一觉睡到中午才醒。薄薄的日光穿过半透的窗帘照射进来,丹琳起床拉开窗帘,让阳光照亮整个房间。 不同于伦敦带点凉爽的天气,台湾的阳光是炽烈的,晒到皮肤上会发热,丹琳从窗户望出去,正好看见往下延伸的一栋栋建筑物。 拥挤的建筑物与住宅,跟伦敦很不相同,难怪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高鹏宇会对伦敦街景那么好奇。 突然想到他说今天会来,丹琳立刻进浴室盥洗,梳整微卷的黑发,换上一件细肩带的素色小可爱,外罩一件维多利亚风格的薄长袖,下半身配上浅色七分裤和凉鞋,然后直接搭电梯下到一楼。 不知道高鹏宇会在哪里? 她才犹豫着,正好在柜台的经理一见到她,立刻迎向前。 “妳是丹琳小姊吧?”总经理交代的,绿色的眼睛是最好认的标志。“我是饭店经理,妳好。” “你好。”丹琳回礼,知道高鹏宇就是饭店的总经理。 “妳一定饿了吧,请跟我来,我帮妳安排座位。”经理领着她往餐厅。 “请问……高鹏宇呢?” “总经理在办公室忙,交代我们先招待妳。”来到餐厅,经理对服务生吩咐了几句话后,才再转回来对她说:“服务生会为妳带位,总经理应该待会儿就会来,请妳在这里稍待。” “谢谢你。”听到高鹏宇会来,丹琳立刻安了心,跟着服务生的带领落坐后,开始填喂自己的肚子。 超过十六个小时没吃东西,她还真的饿了,中、西混合的Buffer,正好符合她的口味,吃到熟悉的食物,也满足对东方食物的好奇。 半个小时后,高鹏宇在她对面的位置落坐。 “你来了。”丹琳一看到他就笑了。 高鹏宇仔细看了看她的神色,确定她昨天晚上有好好休息,这才开口问道:“还可以吗?”眼神瞄着桌上的食物。 “很好吃。”顿了一顿。“你还没吃午餐?” “现在正要吃。”他微微颔首垂葸,然后起身去挑选自己想吃的午餐。 不同于她琳琅满目,各种食物都一点点的亮丽托盘,他的,是一碗白饭、一碗汤,以鳕鱼排为主食,再配上一些青菜,非常简单,却足够丰盛。 “你吃得好简单。”这是丹琳观察菜色后的结论。 “三餐的进食,最基本的目的就是储备精神与体力,够营养、不会难以入口就好。”他对三餐,还真是很不讲究。 “像你这种说法,很糟蹋美食耶。”好像什么食物,只要能吃就好,精致与否一点也不重要。“枉费你的饭店,把食物做得这么好吃。” “如果不做得好吃,怎么吸引顾客?”高鹏宇一笑。 “所以,你的好吃、好住,完全是为了别人,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的需要。”丹琳皱皱鼻头。 突然发现,他很会为别人着想,却一点也不为自己着想。 “呵。”高鹏宇轻笑一声,不以为意,开始进食。 丹琳也就继续享受她的美食,一边看着他吃饭的模样。 他吃饭的姿态,就跟他的人一样,举止斯文,咀嚼速度和缓乎稳,不躁进、不急迫;而在英国,他揍人的动作,看来一样平缓,却蕴含力道在内,呼吸不曾紊乱。似乎他不管做什么事都是一径沉稳。 丹琳非常怀疑,这人有没有平稳之外的表情?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他已经吃完自己的午餐,让她又发现,即使举止看似平缓,但实际上他做事却是俐落得很,一点也不浪费时间。 迭好餐盘,任服务生收走,再送来一杯咖啡,高鹏宇总算拾起头。 “看着我吃饭,妳就会饱了吗?” “当然不会。”原来他一直知道她在看他耶,却一点都不在意,他该不会……很习惯被别人看了吧? 他轻笑了声。“那妳还不吃。” “你要走了吗?” “还没。”他还有十分钟的时间。“妳有考虑好要去哪里玩吗?” “没有。”她对台湾完全没概念。 “那么,我安排人带妳到台北县附近走走,好吗?”她是蓉蓉在英国唯一的朋友,冲着这一点,高鹏宇就觉得自己有责任照顾好她。 “不要。”很干脆丢给他两个字。 “那妳有什么想法?”调和奶精与糖,高鹏宇端起咖啡轻啜一口,不浪费时间在猜测上,直接问。 “要去玩,当然要跟熟悉的人一起去才好玩,带一个司机去多无聊。”言下之意,当然是要高鹏宇亲自招待了。 “我没有空。”高鹏宇明白道。 即将开始的周年庆活动,会让他忙得连空闲时间都没有。 “那就等你有空的时候啊。”她不急。 “妳要在台湾停留很久?” “你不欢迎?” “不是。”他停顿了下。“只不过,我真的没有太多时间可以招待妳。” “没关系,我可以牵就你,你忙你的,我会自己找事打发时间。”这才是她的目的。 “妳的意思是,妳要跟着我?”高鹏宇蹙眉。 “对。” “不方便。” “你担心我会窃取你的商业机密,还是泄露你什么秘密?还是怕因为有我跟着,就坏了你黄金单身汉的身价?”丹琳挑着表情,放下刀叉,语气认真。 “胡说什么。”他听得有点哭笑不得。 “那不然为什么不让我跟着?我保证不会碍到你的事,你只要让我跟着就好,不用理我,就当我不存在。” 哪有可能?“为什么要跟着我?” “这个嘛……”丹琳脸蛋微红,低下头。“如果……我说……我喜欢你、对你有好感,你会不会觉得我很大胆?” 高鹏宇还真是呆了一下。 “我不知道……你对我有什么看法,可是我不想错过,然后让自己不断怀疑这种感觉会不会有结果。所以,其实来台湾玩,是假的,来找你才是真的。”她坦白地道。 “丹琳……” 他才开口,她立刻抢白反问:“你讨厌我吗?” “不讨厌。”他摇头。 “那就好。”她松口气。“那请你……尽量不要讨厌我。” “丹琳……”他又一次开口,她又一次抢白。 “你不要现在就拒绝我,至少……等我努力过后,你真的对我没感觉,那时候再拒绝我,这样……我才有办法让自己死心。”至少,她努力过了。真的失败了,就算最后是伤心,她也才能放弃,回英国。 “丹琳……”他再次想开口,结果这次是饭店经理来打断他的话。 “总经理,开会时间到了。”饭店经理说道。所有与会人员都已经到了,就等总经理一个。 “我马上去。”高鹏宇压下眉头的不悦,示意饭店经理先离开,然后再转向丹琳,“我还有工作,妳吃饱了,可以随意逛一逛,想到我的办公室,就请柜台人员带妳去,其他的话晚点再说。” “嗯。”丹琳点点头,没打扰他工作。 留下还没喝完的半杯咖啡,高鹏宇起身离开。 丹琳继续吃东西,然后不时望着他没喝完的咖啡,终于忍不住,伸手端来偷偷喝一口。 唔,真苦!这人真虐待自己,生活过得那么辛苦也就罢了,居然连喝的东西部这么苦,“吃苦”没这么好玩吧? 开个会,居然从中午开到傍晚还没开完。丹琳都已经把整栋辛·北投温泉饭店里外逛透透,他还没回办公室。 “哥哥呀,一遇到公事,就会忙得浑然忘我,而他从来不觉得自己是工作狂。但是,他这样不叫工作狂,那哪样才叫工作狂?”这是蓉蓉说的,还真是一点都没说错。 “丹琳,其实我觉得……也许妳有机会可以改变大哥。”让大哥多笑一点。 “怎么说?”临走前,蓉蓉来送机,在机场跟她说了好多悄悄话。 “哥哥也许很温柔,可是他从来不太管别人闲事的。第一次救妳,也许是巧合,但是第二次,他特地跟在妳后面去后花园,只因为担心妳的安危……那可不是我冷静自持的哥哥平常会做的事。” “是吗……”丹琳咬着下唇,有点高兴。 “所以,妳加油。”拍拍她的肩,蓉蓉眨了眨眼。 “妳知道了!?”丹琳低嚷,双颊飞起淡淡红晕。 “因为太明显了。”笨蛋才会看不出来。“不过,我要很慎重的问妳一句,妳到底喜欢我哥哥哪里?” 丹琳表情沉思了一下,才低声回答: “我也不知道,可是……他有一种很吸引我的神情,好像……很孤单。” “孤单?”蓉蓉皱眉。 这两个字,好像跟无所不能、总是让她很依赖的哥哥搭不太起来。 “很奇怪吧,我居然会有这种感觉。”丹琳耸了下肩,笑了出来。“可是我真的这么觉得,而且,我觉得有他在的时候,我会特别开心,也特别安心。”不用担心有下流胚想偷袭她。 蓉蓉皱皱表情。 “也许,在妳眼里的哥哥,和在我眼里的哥哥是不一样的。”妹妹和……可能是未来的情人,感觉当然不一样。“那么,祝妳去台湾一切顺利!”想了想,又加一句:“猎夫成功。” “谢谢。”丹琳慎重回道。 挥别蓉蓉上飞机,来到台湾,顺利见到高鹏宇,他的表现太正常,一点也没有失常,这让丹琳有点气馁。 见到她,除了第一眼的惊讶,他完全将她当成是妹妹的朋友来旅游,而他只是尽地主之谊,这不是丹琳想要的结果。 在他的办公室里,丹琳其实也有点担心,不知道他对她中午说的话,会不会有什么反感?如果有,那她就惨了。 “早知道,应该忍住,晚点再说的……”坐在沙发里,她捣着脸,愈想愈觉得她表白得太快了。 “什么事晚点再说?”高鹏宇正好回到办公室,听见最后一句。 “你回来了……”丹琳立刻拾起头,脸有点红红的。 “太热了吗?”他感觉一下室温,还好啊,冷气正常开放。 “没有。”她很快摇摇头。“你开会怎么开这么久?” “有些事要讨论。”他看了下时间,快六点半了。“妳要不要先到餐厅吃晚餐?” “你呢?” “我晚点再吃。”他将带回来的文件放到桌上。 “那我等你。”丹琳立刻道。 “不用了,妳先去吃吧。”他坐下来。 丹琳却垮下表情。“你就那么不喜欢我待在这里吗?” “不是……”要等他,不知道得等到什么时候。 “那为什么不让我在这里等你?” “妳不饿吗?” “不饿。”中午她吃得很饱,而且刚刚也吃过点心。 说起来有点心虚,因为她在饭店里的各个消费,都没有人收她的钱,只说总经理交代在饭店内一律不收她任何费用。后来她追问饭店经理,才知道原来她所有的消费,全都由总经理私人给付。 想到这里,她迟疑地又说:“其实……你不用招待我的,我有钱可以支付自己的开销。” “那是小事,不用介意。”高鹏宇已经开始看起公文,但依然分心回答她的话。 “可是,你很吃亏耶!要分神想怎么招待我,还得额外负担我的开销。”要是他只是一个平凡普通的上班族,领固定的薪水,一定吃不消。 “妳不必想这些,只要想怎么让自己玩得开心就好。”高鹏宇并不介意。 “可是,我觉得愧疚啊,”她的语气,真的很愧疚。“我觉得,你对我,比对你自己还大方、还要好。” “没这回事。”他不觉得他有亏待自己。 “哪没有?”她反驳地叫道:“光看我们中午吃的东西就知道了,我吃的那么丰富,你却只吃那几样,根本不能比。” “那是个人口味不同。”签完一份公文,再换下一份报表。 “还有,我闲逛了一下午,还吃了点心,你却忙来忙去,忙到现在还没忙完,没有想过自己该吃晚餐,却只想着我饿不饿……”哪里像有对自己好的样子? “丹琳,”他平静地唤道。“妳想太多了。” “是你对自己太不好。”她都替他觉得委屈。 “妳说过,不会打扰我工作的。”他终于抬起头,提醒道。 对喔。丹琳顿时闭上嘴,不过…… “你的意思是——你答应让我跟了……”突然意会他的意思,她双眼一亮。 “嗯。”不让她跟,只怕她会吵个没完吧! “太好了,那我等你一起吃晚餐。” 丹琳突然发现,他的冷淡其实非常表面,实际上的他,根本不擅于拒绝人,也不舍得让别人难过,不然,怎么会这么牵就她…… 这点……对她的猎夫大计,也许很有帮助哦! 第五章 结果,丹琳发现完全是自己想得太美好了。 他虽然没拒绝她的跟随,办公室也随便她进出,因为这件事,加上他对她的特别照顾,让饭店内的员工每个都很好奇,又热烈讨论——总经理这个黄金单身汉,在“洁身自爱”这么久后,是不是终于愿意搞出一点花边,让他们多一则八卦话题了!? 但是,看总经理那副八风吹不动的模样,实在不像有把丹琳小姊当成女朋友的样奇#書*網收集整理子。观察了几天下来,一半的员工认为丹琳小姊和总经理只是单纯的朋友,另一半的员工则认为一定有后续,因为总经理从来没对任何女人这么纵容过——当然,总经理最疼爱的妹妹是例外。 旁人都这么看了,对高鹏宇的态度感受最深的丹琳,当然就更清楚了。 他对她,真的只有招待她、答应她的要求而已,完全不含任何一丝暧昧。虽然她有的是时间跟他慢慢磨,但是……她也是会心慌的。 她忐忑不安,他却好好的继续办他的公,丹琳就更闷了,于是决定干脆出去走走。 一出饭店,她才发现台湾的夏天,实在热到一种让人想趴地喷泪的程度! 温度高、太阳烈,湿热的空气让人觉得很不舒服。丹琳一走到门口就后悔了,想打消主意回去吹冷气,但为了让自己在高鹏宇办公的时候有事做,她还是决定去逛书店,并且一次买了好几本书,没想到就走这么一趟,她居然就中暑了。 而她完全不知道自己中暑了,只觉得头很晕、身体很热,然后就昏倒在饭店门口附近,被警卫发现。饭店经理赶紧将她抱到总经理的办公室,请医生来诊治过后,发现只是中暑,饭店经理一听,当场嘴角有点抽搐。 “中暑?”现在才六月耶! “放心,情况并不严重,让她休息一下就好了。”医生交代,收好诊疗箱就让饭店经理送着离开。 高鹏宇也有点哭笑不得,拿了冰凉的毛巾放在她的额头上降温,将空调调到最适宜的温度,然后解开她上衣两颗扣子,让她呼吸能够顺畅。 唉,真是个麻烦呢! 他拿起变温的毛巾轻擦着她的脸,然后重新拧水,再覆上她额头,坐在一旁观察她的情形。 仔细一想,他好像一直没有好好地看过她。 她的轮廓,偏向东方的鹅蛋脸,而五官却是分明中蕴含着一抹稚气,再加上绿色的眼瞳、微带自然卷的偏黑色发丝,组合起来,是很鲜明,又令人觉得漂亮的娃娃脸。而她的个子又很娇小,让她整个看起来更像娃娃。 可是这个娃娃的脾气,却是很不娃娃的。有点倔强、有点迷糊、有点淘气,又有点刁钻,一点都不愿意任人搓圆捏扁。他到现在还想不通,为什么她会突然离开英国到台湾来,而且就只找他、缠着他。她说的“喜欢”,他却认为只是对恩情的一种移情作用。 谁叫他刚好救了她两次呢?但是……他又何必答应她的要求呢? 真是麻烦…… 只是“麻烦”这两个字,前一个是叹气,后一个嘛—— “唔。”丹琳难受地低吟出声,缓缓张开眼。“高……鹏宇?”她怎么了? “别动,躺着休息。”他按住她的肩膀,不让她坐起来。 “我……有点想吐……”头还晕晕的。 “忍一下,待会儿就好了。”他安抚道。 “我……想喝水……” “等一下。”高鹏宇起身去倒了一杯冷水,再坐到沙发边,扶她靠在自己身上,一口一口,慢慢喂她把水喝下去。 “好一点了吗?” “嗯。”她点点头。 额头上的凉意和凉爽的室温、喝下的冷水,都让她身体的躁热少了那么一些,她比较不会想吐了。 “我怎么了?”她问。 “中暑。” 中暑……她瞪大眼。 “妳刚刚去哪里?”放她再躺好,高鹏宇才问道。 “去书局买书。” 这里离书局,来回不过半个多小时的路程,沿路有树荫吧?她居然还能中暑!? “外面好热,还是待在室内比较凉爽,我想我以后都不要在大中午跑出去了。”她喃喃道。这种难过,一次就很够了。 “中午是阳光最烈、最热的时候,而忽冷忽热,最容易感冒。妳还不适应台湾的气候,所以才会中暑,不过现在只是六月,还不算真正热的时候。”他解释道。 “你的意思是,还会更热……”她再度瞪圆了绿瞳。 “对。”她的表情逗笑了他。 “天哪……那我还活得下去吗?”她一脸悲惨地呻吟。 “妳可以回英国。”那里的气候,才是她熟悉的。 “才不要。”她立刻皱起表情。“我要在这里。” “为什么?”明明不适应,却硬要待着,是很自找苦吃的。 “因为……”她突然住了口,低着表情,却又偷瞄他一眼,才很小声地说:“因为……你在这里嘛。” 她的坦白,让高鹏宇沉默了下。“只为了我,值得让妳从英国,大老远跑到这个让妳不熟悉、也不好过的地方!?” “值不值得,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不来这一趟,我会后悔。”她轻声道,原本活泼爱笑的脸容,也变得沉静,像是……懂得了愁的女人。 “丹琳……”他可以轻描淡写带过这句话,但是她认真的神情,却让他觉得不忍心。虽然相识不多,但是丹琳的个性,应该和蓉蓉是有点相像的,都该属于快乐和笑容,不应该有悲伤和忧郁。 但丹琳和蓉蓉,却也是不同的。蓉蓉冲动、好恶明显而直接,但丹琳嘛……却是冲动之中,含着谨慎,好恶明显却懂得虚以委蛇。 在个性中,她还是在乎亲情的,不然不会明明讨厌父亲的作为,厌恶继母、继兄,却仍然愿意跟他们说话。换成是蓉蓉,大概一人送一拳,干脆又省事。 “我让你觉得很麻烦,对不对?”他一直不讲话,让她有点不安。 “没这回事。”是“麻烦”,但不是她想的那种麻烦。 “那,我还可以留在这里吗?我保证不会再中暑了。” “这种事哪能保证?”她的保证让高鹏宇失笑。人如果可以想不生病就不生病,那世界上就不需要有医院、有这么多医生和护士了。 “我可以。”为了不再中暑,她决定以后都要变成夜行性动物,拒绝在白天走出户外。 “没那么严重,”一看就知道她在想什么。“妳只是不习惯,等习惯了,就不会那么容易中暑了。” “那也要有时间让我待到习惯才行哪。”她低低嘟哝。 “如果妳想留下,谁能赶妳走?”他挑眉。 “你啊。”绿眸游移了一下,还是决定望向他。“如果你赶我走,我……就只能走了。” 那个“无家小孩”的表情又出来了。 “我不会赶妳走。”他失笑地摇摇头。 “为什么?”她有点冀望地问。 “妳是蓉蓉的好朋友。” 希望的表情一垮。“就只是因为这样?” “也因为,妳很可爱。”让人舍不得看她皱起睑。 可爱?她眉一皱。 听起来不怎么像是对一个女人该有的形容词,反而像在称赞一个小妹妹。 “别想太多,再休息一下。”轻轻拍拍她的脸颊当成安抚,他起身回到办公桌,继续忙他被打断的公事。 而丹琳,则是更不爽了。 “可爱”这两个字已经很像小妹妹了,而他这一拍,更是像对小妹妹才会有的安抚举止。 她又不是小妹妹! 大概因为她中暑,所以高鹏宇今天没放她一个人吃晚餐,但也没空去餐厅,只叫人做了两个饭盒送到办公室来。 在他办公室的长沙发椅上,丹琳虽然时睡时醒,但也是躺了一下午,她的精神和体力是恢复了,但是依然很不爽。 她来这里,不是要来当他的小妹妹的! “怎么了?”两人对坐,高鹏宇望着她问。 “没什么。”她闷闷地回道。 “如果没什么,怎么一脸不高兴?”他笑了下,语气温和,“不开心就说出来,不要闷在心里。” 丹琳望了望他,又看了看自己,然后放下筷子,走到他面前,坐到他腿上,双臂圈向他颈后,倾低脸。 “丹……”两片柔软诱人的唇瓣,已经贴住他。 她没有和别人吻过,只是凭着本能,先碰触他的唇,熟悉它的形状,然后伸出舌尖轻探,在他微微张开唇缝的时候,就直觉吮了进去,两人的唇瓣贴得密密实实,唇内也是难分难解。 因为是第一次,所以她吻得非常认真,应该是浅酌的吻变成法式热吻也不在意,就是吻他。 丹琳突如其来的举动太令人意外,让高鹏宇一时忘了该拒绝,还不知不觉跟她吻成一气,好不容易唇瓣梢梢分开,两个人都气喘吁吁。 “我不要当你的小妹妹!”虽然还在喘、脸也红红的,但是这点一定要声明,丹琳非常认真。 高鹏宇一楞。 不会就为了这个原因,所以她——用吻来撇清…… “我没有把妳当成小妹妹。”他哑然失笑。 “你不可以用“可爱”来形容我,也不可以像对小孩子一样拍拍我就以为算是安慰了。” 原来他整个下午不时感受到的不满视线,是因为这样啊…… “我是个成年人,而且是个女人,”她强调:“我不想当你的小妹妹,也不想在你眼里只是“蓉蓉的好朋友”,我就是我,丹琳·葛兰·安肯,一个为你才来台湾的女人。” 前几天的表白,再加上现在明明白白的强调,让高鹏宇想装傻都很难。 “本来,我很想耐心等你喜欢上我,可是,我不要你一直把我当成小妹妹。”她又继续说道。 当成小妹妹,他就更不可能爱上她了,她才不要! “丹琳,妳还小……” “我不小了!”她怒声反驳。“我已经二十三岁了,你也才大我五岁,五岁而已!”她才不是小孩! 好吧,不能说她小。 “妳怎么能确定……妳是真的喜欢我?” “喜欢就喜欢,难道还可以分真假吗?”她反问。 高鹏宇一时语塞。 “妳说的喜欢……有可能只是一种欣赏……” “慢!”丹琳打断他。“你不是我,怎么知道我对你只有欣赏?是不是喜欢,我自己最清楚,如果我从英国来的举动,让你觉得我还不够认真,那么你说,要怎么样才够认真?” 高鹏宇再一次无言以对。 “感情,是没有分年龄的,”她的语气软了下来。“我可能没有你成熟、没有你沉稳,见的世面没有你多,想的没有你远,可是难道就因为这样,你就要怀疑我的感情吗?” 她受伤的表情,让他心不觉一揪。 “我没有怀疑妳。”他终于开口。 “可是你不相信我的话。”这才是让她最难过的。 “我……”他的确没有认真的去相信,所以对待她,他维持亲切有礼,却从来不够热切。 “现在,你还是不相信吗?”之前,就算了,她要知道现在。 高鹏宇沉默。 丹琳望着他,他却一直没有开口,让丹琳觉得很难过,也许……他根本就没有喜欢过她,是她太自作多情了。 “对不起。”她低低说了一句,跳下他的膝就快步走向门口。 “丹琳。”他及时回身握住她的手。 丹琳没有回头,手腕微微挣扎,他却握得更紧。 “丹琳,听我说一件事,好吗?”他的语气依旧那么温柔,但是他握她的手,却坚决的不肯放。 丹琳犹豫了下,才低声回问:“什么事?” “妳先回来。” ……好吧。 看在他有挽留她的分上,丹琳转回身,咬着下唇的表情有点怨、有点嗔,看了看他对面跟他身旁的位置,决定选择坐在他身边,交握的双手反把他握得紧紧的。 她小小的占有举动,让高鹏宇笑了。 “从蓉蓉那里,妳应该大约知道我和蓉蓉的家世背景。”斟酌了半晌,他从这里做开场白。 “嗯。”她点头。 她和蓉蓉,都是家庭不够幸福圆满的人,在她说她令人讨厌的继母和继兄时,蓉蓉也会谈到她厌恶的亲人。 “那么三年前,洄澜梦土差点被银行查封拍卖的事,妳也知道!?” “知道。”她再点头。 讲到这件事,蓉蓉更是气得不得了。 蓉蓉和高鹏宇虽然是婚生子,但其实他们的父亲高志远在结婚之前,早就先有了三个私生子女,高胜志、高胜远、和高胜华。在他们的父母离婚后,母亲另嫁,从此长居国外,对这两名儿女也不再关心,而高志远则娶了为他未婚生子的女人为妻,从此一家和乐,却置他们兄妹俩不顾,除了负责让他们生活无虞外,从来不曾有任何探视和关心。若不是住在隔壁的罗爸和罗妈又给了家的感觉,他们兄妹大概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高鹏宇满二十岁那年,为了保障财产继承权,高志远在妻子的要求下,要求高鹏宇签下放弃继承同意书,但为了日后他们兄妹俩的生活,于是高志远将自己四家饭店中最小、最不赚钱的东部饭店过给高鹏宇,同时给了蓉宇一千万作为补偿,两兄妹从此独立生活,跟高家再没任何关系。 但是出乎高志远的预料,东部饭店在高鹏宇更名为洄澜梦土,并且刻苦经营下,在短短几年内不但扩大规模,营利更是蒸蒸日上。 三年前,因为高志远所创的高远饭店业务每况愈下,缩编之余,三名子女动起了将洄澜梦土拿回来的想法。但因为当初分家说得决绝,所以他们也拉不下面子来商量,居然暗地里买通洄澜梦土的财务经理,亏空了公款好几千万! 那时候高鹏宇正在服兵役,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已经太慢了,又无法分身处理,只好让蓉宇坐镇饭店,与饭店经埋共同整顿所有报表和业务,搜集各种财务经理亏空的证据。 因为不愿意见哥哥的心血全部白费,所以在高家那三位同父异母的兄姊关切表示愿意帮忙时,蓉蓉差点中了计,幸好她现在的老公杰克·霍曼及时出面,才让高家三兄妹的计画功亏一篑。 “虽然当初杰克要求他们归还亏空的钱,但后来我和父亲私下谈过,我可以不计较他们的作为,也可以不要回那些钱,这些损失,就当是偿还他对我和蓉蓉的抚养恩情,同时重新立下契约书,洄澜梦土是我和蓉蓉买下,不再是他所赠予。”恩与义,一并买断。 “可是,那是好大一笔钱……”这些她没听蓉蓉提过。 “蓉蓉不知道这件事。”他望了她一眼,笑了。“我只希望她快快乐乐、随心所欲,不希望她为任何事难过。” 如果蓉蓉知道他单独负担那五千万的损失,一定会留下来共同承担,但他不希望蓉蓉为这件事烦恼,所以后续全由他与杰克议定;就让蓉蓉认为亏空的公款已要回并还给杰克,而他们与高家因不起诉亏空之事,两不相欠。 “可是你……”一个人承受这么多事…… 她的家庭虽然不圆满,但至少她有外公外婆疼,成长过程还是幸福的。而爹地和继母、继兄也根本奈何不了她,更休想真正算计到她什么,相较之下,他承担的何其多…… “幸运的是,当时有杰克的支援,洄澜梦土的财务危机顺利度过,但我仍是欠下债务,债权人则是杰克。”五千万,以他个人的名义承借,无关饭店,他逐月以自己的所得慢慢摊还。 “但是杰克应该不会要你还吧?”她不认为杰克会计较。 他那么爱蓉蓉,得罪蓉蓉的后果比得罪他还严重,蓉蓉有事,他怎么可能会吝啬付出。 “他是不要我还,但我却不能不还。”鹏宇低头,望着她单纯的想法,又笑了。 “为什么?”几千万……并不是一笔小钱。 “感情归感情,生意归生意,我不希望让蓉蓉觉得自己欠了杰克什么,所以对杰克得有容忍的时候。”他简单说道,丹琳却懂了。 人的感情很难说会永远不变,也难保杰克和蓉蓉永远不会有争执或意见不同的时候,也许,杰克有一天也会要求蓉蓉为他妥协什么——虽然现在这种情况完全没有,但为了预防未来,蓉蓉会因为这件事而不得不妥协,所以高鹏宇压根不肯接受杰克给予的资金,转以借贷的方式扯平。 丹琳这才真正明白,高鹏宇是用怎么样的心情在照顾蓉蓉,他对唯一的妹妹,用了多少保护的心思,只为给蓉蓉一个快乐无忧的人生。 三年前,他居然就已经想到这么远的事…… 他对蓉蓉是这么费尽心思,但是对他自己呢? “你对你自己……很不好。”丹琳咬着下唇,抬起手,手掌贴着他俊颜。“笨蛋……高鹏宇……” “笨蛋……”从没被人骂过这两个字,高鹏宇的表情有点错愕。 丹琳噗笑了出来。 “你居然也有吃惊的时候耶。”他的表情……好难得,好好笑。 高鹏宇抓下她的手。 “妳呀……”想责备,骂不出口;想板起脸,好像有点没风度,最好只好摇摇头,接受自己被调侃了的事实。 丹琳淘气地回以一笑,然后想到之前的事,表情敛了下来。 “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感情的事,从来不在我的人生计画内,妳却偏偏在这时候出现……”叹息地揉了下额角。 老天爷好像特别喜欢给他试验,试验他在各种突发状况下,能不能依然像不动明王一样,不动如山的应对。 “我不想听你的理由,我只想知道,你到底有没有一点喜欢我?”不要用意外,或任何理由来搪塞她。 高鹏宇可以狠心拒绝,但是……望着她坚决的小脸,那种不顾一切、只等一个答案的神情,让他没办法漠视。 “唉……”他轻叹一声。 “不要只是叹息,快回答我的话!”她揪紧他衣襟,不准他闪避。 “如果没有,妳早被我“请”出去了。”叹息说完的同时,他的手臂环向她身后,收臂将她拥入怀里。 第六章 他突然主动抱住她,让丹琳呆了一下,好几秒之后,才完全将他的回答消化明白,神情随即一亮。 所以……所以—— “你喜欢我!?”差点因为太兴奋而大叫。 高鹏宇莞尔一笑。“有这么值得妳高兴吗?” “那当然。”这是她最想听的话耶!“那,你什么时候知道自己也……喜欢我的?” 得到想要的答案了,现在开始追究时问。 他顿了三秒钟,才诚实回道:“第二次见到妳的时候。” 对不合理的事,不管是谁来求,她坚持拒绝;被人欺负了,绝对不肯示弱,就算吃亏了,也不会让对方好过。明明生长在开放的社会,却连吻人脸颊都会脸红的跑掉,但就算明知道会害羞,她还是做了。 那么矛盾的个性,才让他对她特别关心。 也许一开始只是因为她与蓉蓉相似的倔强,但愈发现她与蓉蓉的不同,愈让他无法拒绝她。从他对她纵容的那一刻起,高鹏宇就知道自己动心了。 “那时候……你就知道了……”绿眸圆瞠,然后,是不平衡的抱怨:“那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害我担心了那么久!” 如果她没有伤心的要走,他是不是打算继续憋住,什么也不说…… “丹琳,我不打算太喜欢妳的。”虽然知道她听了一定会生气,但是高鹏宇并不想对她说谎。善意的谎言,还是一种谎言,丹琳是很认真的,她的心也很纯真,得到的,不该只是谎言。 “为什么!”丹琳果然大叫。 高鹏宇轻抚她气鼓鼓的双颊,语音低柔而沙哑。“现在,我还没有办法照顾妳。” “为什么?”这句话足什么意思? “饭店的经营,占去我太多时间,经济上的负担,也让我短期间没办法过太宽裕的生活,更不用说照顾别人。”而他,是绝对舍不得让身边在乎的人受苦。 “我可以帮——”她突然住口,改说道:“我可以照顾自己。” 他连杰克的自愿帮忙都不愿接受,更不用说是她。虽然她不是很明白那种心态,但至少她知道,有困难只会接受女人帮忙的男人,根本不算是男人,了不起只能算是个“男性”罢了。这点从她爹地、继兄身上,就得到充分的印证,他们两个根本就是吃软饭的最佳代表。 “丹琳……” “不要用这种理由拒绝我。”她抱住他,脸埋在他怀里。 她从来就不想听到他拒绝,更不用说是为了这种好笑的原因。 “为什么我只是喜欢你,对你来说却这么难,你老是有那么多理由,说我小、说我的感情不真、一直不肯相信我,现在又说你没办法照顾我。你老是神神秘秘的,不肯有话直说,难道肚子里的肠子弯弯曲曲,连带也会让人的心变得弯弯曲曲吗……” 本来只是想撒娇,谁知道说到后来,其实根本是在抱怨,但是她才不管,抱怨就抱怨,这样他才知道她有多不满。 高鹏宇听得好气又好笑。 “丹琳,不是这样的。” “那是怎么样?”她在他怀里抬起头,不满地继续道:“你老是担心自己没办法照顾别人,为什么不反过来想,我……”她咬了下唇,才细着声音说:“我也想照顾你啊。” “丹琳,”他低唤:“我没有不相信妳。” “但是,你不想喜欢我。”她委屈地道:“我也许没办法帮你什么,可是,我至少可以陪着你,不会让你一个人孤单,至少你想找人说话的时候,我会在。我不是——只会要人照顾的小孩子。” “妳的确不是……”她的话,让他觉得拒绝她,好像犯了天大的过错。 “你要相信我。”她进而要求。 “我没有不相信妳。” “不可以不喜欢我。”她要求兼命令。 “丹琳……”他又开始觉得好气又好笑了。“这种事可以用命令的吗?” “谁叫你那么会找理由,如果不用命令的,下次你不知道又会搬出什么话来当借口。”她皱皱表情。 “我不会。”打算接受,就没打算反悔。对她说了过去的事,表示他的坦白,也是希望她能了解他目前的情况。 “你发誓?” “我发誓。”唉,该怪他之前太不给回应,所以才让她现在这么怀疑他吗? “这还差不多。”她稍梢满意,然后想了一下,把坐的位置,从他身边移到他腿上,然后搂住他。 “丹琳,妳这是在做什么?”向来跟人保持距离的高鹏宇,简直被她善变的言行弄得眼花撩乱。 “标示所有权。”拍拍他胸膛,然后贴偎进去。“你是我的,这个胸膛也是我的,不可以让别人来靠。”想了想,再加一句:“你的家人除外。” 高鹏宇只能半是无奈、半是纵容地由着她了。 才刚把照顾蓉蓉的担子交出去,现在他又多了一个小淘气,这样……算不算是自找麻烦呢? 确定了高鹏宇的心意,丹琳的心全放松了,因为怕热,就整天待在饭店里、缠在他身边,后来发现这种生活实在也很不错。 就像他说的,他一直很忙,也不可能真能抽出太多时间陪她,不过丹琳对这一点没有任何抱怨。他办公,她自己找事情打发时间,知道他就待在自己可以随时找到的地方,奇异地让她觉得安心。 听说,家庭不幸福的人容易没有安全感,也许她也是。外公、外婆再疼爱她,也不可能时刻看顾着她,当她想找人说说话的时候,他们也不可能随时有空听她说。 这一点,他就很厉害了,因为他常常一边处理公事,一边跟她说话,一心二用的本事被他发挥得淋漓尽致。 而,知道她怕热,知道她爱喝牛奶,他的小冰箱里,就随时准备了一瓶新鲜的冰牛奶,绝对够她消暑。又因为她中过暑,所以他会在晚上处理完公事、回家之前,带她到附近散步走一走。 除了不能带她出去玩之外,他以他的细心,表达了他对她的关爱,让丹琳每天都笑得甜甜的,开开心心。 不过,今天特别开心。 “你今天特别早下班耶。”通常他忙完公事的时候,是晚上十点过后,现在才八点,他们人已经在外面散步了。 “太早了吗?”他笑问。 “有点。”赖在他身边,她皱皱眉头。“外面很闷。” 盛夏的暑气可不因为入夜就会比较凉快,在大台北冷气广泛使用之下,没有冷气的室外,不只热,而且闷。 “忍耐一下,待会儿就凉快了。”他搂了搂她。 “好吧。”也不问他要去哪里,反正跟着他定就对了。 二十分钟后,他带她踏进书店,丹琳突然想通。 “你要来买书,寄给蓉蓉吗?”她想到蓉蓉总是在月初会收到一箱台湾寄来的中文书。 “嗯。”他点头,带着她先走向文学区,挑选各类小说。 要丹琳讲中文没问题,但要阅读就没那么容易了。虽然她认识的字不少,但是太多作者似是而非的用词,让她很难真正弄懂书上的意思,所以她之前买的是英文书,读起来比较简单。 “其实要买书,你可以用电脑订购,这样比较省事,不是吗?”现在的网路书店那么发达,他其实没有必要亲自到书店的,这样也可以节省时间。 “如果用网路订书,那我很难知道书里写的究竟是什么。”所谓简介、推荐,都是书商为了诱人买书而写,不代表那本书真的会让那么多人喜欢。“在这里翻一翻,我可以确定不会买到蓉蓉不爱看的书。” 连买个书,他都这么细心,难怪蓉蓉总是看得很高兴,原来是因为他早就先挑选过一遍了。 “蓉蓉很喜欢你寄给她的书。”她突然说道。 “嗯?”大概翻完一本书,他分神看她一眼。 “为了好好保存你寄给她的书,她要求杰克在家里辟一间图书室给她,好摆放你送给她的中文书。要替书上书套,要防尘、防潮、记录书是哪天收到的。”难得看率性的蓉蓉有那么细心的时候,那时候,她还觉得蓉蓉未免太爱书了,现在才明白,蓉蓉珍惜的,应该是哥哥为她挑书的这份心意吧! “她喜欢就好。”高鹏宇笑了笑,继续挑下一本。 “我嫉妒蓉蓉。”她皱了皱鼻尖,倚着池手背。 “嗯?”他不解地瞥她一眼。 “又好羡慕她。”吐出口气。“从来没有人为我这么费心。” 有他这种哥哥,难怪蓉蓉总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反正天塌了、地震了,还有哥哥在,根本轮不到她担心。 高鹏宇听了,笑搂她一下。 “妳要我也挑几本英文书送妳读吗?”他笑睨着她。 “才不用,我可以自己买。”她低落的心情,被他温柔的动作打散,也笑了。“我帮你拿。” 看他手上已经拿了好几本书,她接过手,让他可以继续翻书。 一个小时后,他拿了二十本书到柜台结帐。 “高先生,书一样送到饭店吗?”显然他是常客,结帐的小姊一看见他,立刻笑着问。 “嗯。”他点点头,拿出信用卡,结完帐,书由店员小姊负责打包,他牵着丹琳走出书店。 一出有冷气的地方,迎面就是一股热风。 “台湾的夏天还要多久?”她实在很难习惯这种热。 “大概还要三四个月,不过九月过后,会比较凉快。”他笑着回道。 “希望我可以撑到那时候。”她苦着小脸说道。 “要我多准备一点冰牛奶给妳吗?” “当然要。”那是她最喜欢的消暑圣品。看一下手表,才九点半,她立刻问:“你还要回饭店加班吗?” “不用。”满周年特惠活动已经上轨道,之前需要改进的事项也已经完成,现在他只剩下例行公事需处理。 “那我们回去拿冰牛奶,你带我去淡水。”换她拉他快步往回走。 “去淡水?” “对呀,难得你有空,现在又是晚上,你可以带我去看夜景啊。”这是他们的“第一次”约会。 这几天听饭店里的人说渔人码头很漂亮,而且很适合情侣一起去那里浪漫一下,她已经想去很久了。 “看夜景……”他蹙眉。 “快点啦……”她很兴奋,愈走愈快。 他也只好……跟着快了。 一下车,她就被满眼的昏黄灯彩给迷住了。 “那座桥好漂亮。”虽然短短又小小的,比不上英国剑河上的桥,但还是弄得很有气氛。“那是“情人桥”,对不对?” “对。”他锁好车,带着薄夹克走到她身边,要她穿上。 他的外套穿在她娇小的身形上,立刻大了好几号,袖子也得折个两三次,才能看见她的手腕。 “一定要穿吗?”她苦着小脸,觉得自己的样子,很像小孩子穿到大人的衣服。 “要。”没得拒绝。 虽然夏天晚上温度一样高,但海边风大,他可不想她着凉。丹琳只好乖乖穿着。 让他搂着走的感觉,好得让她忘了抱怨,不过还是一边东张西望,眼睛很忙碌地看来看去。 没办法,第一次来,她好奇嘛! “看起来很浪漫耶。”就是人有点太多。 高鹏宇看了看。知道这个地方很久了,但是他从来没来过——只是,夏夜没事情做的人还真多。 “我们去坐船游览一下好不好?”看到一旁的渡口有观光船,她立刻拉他去。 “好。”她都拉着他买了票,还能不好吗? 第一次真正出来玩,丹琳显得很兴奋,一看离开船时间还有几分钟,拉着他又去买了爆米花,两人才坐上船。 “吃一个。”牛奶他提着,而她手上捧着爆米花,自己享受的同时,不忘喂他一起吃。 “妳吃就好。”他向来不爱甜食。 “陪我嘛,”她撒娇。“如果只有我一个人吃,那多无趣,我们两个一起来的,当然要一起吃,才不会寂寞嘛。” 高鹏宇只好张开嘴,含进他不爱的甜食。 “没有那么难吃吧?”看他吞进去了,她连忙问。 “没有。”香甜得恰到好处。 “因为我先试吃了嘛,确定好吃,才敢拿给你。”她娇憨地一笑,然后一人一口分吃着爆米花。 虽然船的速度不快,但是坐在上面也是摇来晃去的,丹琳一手捧着爆米花,一手拿着吃,根本没多余的手理自己有没有坐稳,但是身边有他在,她也根本不用担心这个问题。 他一手搂着她的腰,让她稳稳的坐着,就算船身摇晃,她也绝对安安全全,不用担心撞到船杆。 在船上,丹琳忙着看风景,吃东西,还一直跟他说话,问东问西,活泼得一点也不知道累。下了船,又散步走过情人桥,绕了一圈后,他们才找了个比较少人的位置坐下来,高鹏宇去买来两杯外带热咖啡。 捧着热热的杯子,丹琳很顺势靠在他怀里,不理会四周的吵杂,两人静静地听着海潮声。 “这里的海,跟英国很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两人很靠近,说话不必太大声。 “当然是因为有你啊。”她抬起脸,娇憨地望着他。“这是你第一次带我出来玩呢!”可惜没有带相机,不然一定要多拍几张留下来。 高鹏宇一听,顿时有点愧疚。她来台湾快一个月了,结果最常待的地方就是饭店里。 “对不起。”他没有太多时间陪她。 “没关系呀,我这么说是因为我很高兴,不是在抱怨。”她在他怀里转了个身,放下咖啡,双手环住他胸膛。“宇,我不要你刻意为我做什么,只要我们一直在一起就好。” 高鹏宇搂着她,低首倾闻她发梢的香气。 “这样跟着我,不觉得委屈吗?”他不是一个好的男朋友,无法照顾她太多,也无法给她太优渥的生活。 “不觉得。”她知道他在问什么。“虽然我也会希望你能有时间多陪我,但如果你忙也没关系,至少我可以陪着你加班。我只希望,有了我,你可以快乐一点。” “我没有——” “你没有不快乐。”她替他说。“你只是很难开心笑而已。” “有吗?”他失笑。 “当然有。”她举实证,“从我认识你开始,我从来没有听你大声笑过,也没有看见你有失控的时候。” 一切行为举止都那么有礼有度,像在一个框框里过生活,所有的开心难过都变得很压抑。这样不好,很不好。 愈了解他,她就愈为他这种个性感到心疼。他太为别人着想,却太不为自己着想;他的感情表现得很淡,可是他却是一个很重感情的人,否则不会除了妹妹,对罗爸、罗妈、罗桑和罗骥,都同样关心。 “一定要失控,才叫有情绪吗?”他低睨着她,打趣地问。 “我是怕你憋久了会变成内伤。”她是关心他耶。他居然笑她,真没良心! 他真的笑出来了。“丹琳,没那么严重,我很好。” “这样才不算好。”她坚持自己的论点。 “那要怎么样才算好?”他反问。 她在他怀里直起身,半跑着与他平视。 “大笑一次,我想看你笑。” “突然大笑,会吓到人的。”看起来会很像——不正常。 丹琳眼神转了一下。“你怕痒吗?”她忽然问。 “不知道。” “那我们试一试。”说完,她立刻进攻他的腋下。 “丹琳!”高鹏宇讶叫一声,没想到她会这么做,而他发现——他怕痒!奇#書*網收集整理“丹琳,别玩了。” 被惹出的笑声,听起来一点也不像开怀,但他还是笑了,因为她突然来的玩心。他可以轻易制住她捣乱的双手,但他却没有,反而陪她一起玩。 “啊,你怎么可以这样!”丹琳尖叫,因为——他也在呵她的痒!“哈哈哈……你你……这样不公平啦……胜之不武……”他力气比她大、手也比她长。 被他一捣乱,她忙着阻止他都来不及,哪有余力再继续捣蛋。 “宇……不玩了……我不玩了……” “不玩了吗?”他抱回她,双掌贴在她腰侧,手势非常之威胁,如果还想玩,他奉陪。 “不玩了不玩了。”她立刻连连摇头,非常明白他的意思。 “妳喔……”望着她轻喘的气息、嫣红的唇瓣,他低首,轻吻上她唇瓣。 丹琳震动了一下。 “宇……”她轻叹着闭上眼,伸手搂住他,贴近他的胸膛。 第七章 他吻人的方式,就跟他的人一样温柔,但是对她唇舌的纠缠却没少半分,吮得深入而彻底。 丹琳有点头晕了。 他的感情不够激烈,但却绝对够深重,不然不会有这么温柔中却含带绝对占有的吻…… 好一会儿,高鹏宇才半带不餍足地梢梢放开。 “吓到妳了吗?”他的语音难得的沙哑。 “没有。”她睁开眼,摇摇头,有点羞怯,却没有避开视线。“不过……你让我很惊讶。” 没想到他会主动吻她,而且……是在这种公共场所,丹琳虽然有点害羞,可是心里更高兴。 他肯定一辈子没做过这种事,她打破他一项纪录了喔! “妳在高兴什么?”他笑,深呼吸,抑下想再吻她的欲望。 没办法,地点实在很不对! “你有吻过别人吗?”她问。 他表情一顿。“有。” “是谁……”笑容消失! “以前的女朋友。” “几个?”咬牙的语气,酸味四溢。 “只有一个。”幸好,他过去没什么情史,所以现在可以很坦白。 一个啊……好吧,既然只有一个,那她不要反应那么大好了。但是……不对,只有一个? “为什么只有一个?什么时候在一起的?”他这么好的男人,居然只交过一次女朋友,而且,那个女人还笨到离开他…… 依丹琳现在“全世界最棒的男人就是高鹏宇”的想法,根本没办法想象哪个女人会白痴加三级地离开他。 虽然……因为之前的分开了,她今天才能跟他在一起,但是原因她绝对要搞清楚,她不认为宇会抛弃女人。 “大学毕业的时候分手,交往半年。”既然说了,干脆说明白。“之后我没空再谈感情。” 他的大学是提早毕业的,毕业那年,他满二十岁,接手经营洄澜梦土。此后有两年的时间,一边读书,一边经营饭店,还分心照顾家人,这些事够他忙,也没兴趣再谈感情。 “为什么会分手?” “因为,她喜欢上别人。” “怎么可能……”她瞪大眼。 她的反应逗笑了高鹏宇。“怎么不可能?” “你那么好,她怎么舍得爱上别人?”她就绝对不可能笨到放开他。 “因为,我不是高家的继承人。” “啊……”她一呆。 “我的魅力,比不上高家的财产,就这样分开了。”她不可置信的表情,温暖了他的心,而她对他评价之高,让他真是有点受宠若惊。 是谁说过——每个男人身边,总是要有一个绝对信任她的女人,才会有勇气的? 这句话,好像真有点道理。 “笨女人。”丹琳突然骂。 “嗯?” “为了一点钱就放弃你,笨蛋加三级。”她骂人相当有力。 “丹琳……”他好笑地望着她一脸鄙弃。“不是每个女人都觉得财富不重要,男人也是一样。” 想到爹地、继兄,丹琳无言。 “那后来呢?”她又问。 “后来,她找到别的对象,没多久就嫁人了。” “喔。”嫁人了啊……她低下脸,然后眼神偷偷往上瞅着他。“你……很喜欢她吗?” “还好。”相处半年,能产生的感情很有限。 他从来不是一个会轻易放下感情的人,尤其在他生命里,总是把妹妹看得比自己还重要。当初蓉蓉稚气地反对他交女友,多少也让他对她保持距离,所以即使后来分开了,他也没有太伤心,反而更能将心思完全放在妹妹和饭店上。 “为什么你会和她在一起?”她又想到另一个问题。 “是同学,她主动表白,就说两人交往了。”他的口气像在说别人的事,丹琳敏感地听出不对劲。 “所以,你根本没答应……” “嗯。”是没有,只是顺着走而已。 “这还差不多。”她满意。 他不解地挑眉询问。 “如果你答应,或者你很喜欢她,我会吃醋。”她干脆地说。 “丹琳,那是过去的事了。”他失笑。 “不管,我就是吃醋。”她蛮横地紧紧搂住他。“你是我的,我才不让别的女人分享你,连一点点也不行!” “谁会像妳,为我跨越大半个地球?”也许,他该感谢她的执着和傻气。 “所以,你要珍惜。”她娇蛮地接口。“除了我,不可以对那些不相干的女人好。” “妳有看过我跟别的女人在一起吗?”他反问。 没有。她表情一顿。 “以后也一样。”现在没有,不代表以后,她要保证。 “好。”她要保证,他给。 “你真好。”她笑得甜滋滋的,倚在他怀里。依偎了好一会儿,她又想到一件事:“那个女人……后来嫁谁,你知道吗?”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回答: “高胜志。” 啥!?这到底是什么情形啊? 丹琳虽然很好奇,但是她不想再问他。那么美的海声和月色,她才不要浪费在谈论破坏气氛的事上,所以偎着他,赖到三更半夜,她都在他怀里睡着了,才由他抱着坐上车,回到饭店。 隔天,趁着高鹏宇在处理公事,她窝在房里,打电话到英国—— “蓉蓉,是我,蜜月快乐吗?” “很快乐,妳呢?”蓉蓉回问。 “很好。”想到昨晚的事,丹琳笑得很满足。 “妳是说,我伟大的哥哥被妳逮住了!?”蓉蓉在电话那头挑了挑眉。 “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丹琳正经回道。 蓉蓉爆出一串笑声。 “没想到妳去台湾没多久,把这种话都学会了。”好不容易止住笑。“说吧,特地找我有什么事?” 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了,虽然丹琳会关心她的婚姻生活,但这绝对不是重点。 “我是有一件事想问妳。”丹琳吐吐舌。“妳知道宇的前女友是谁吗?” 宇?真是亲密的唤法。看来哥哥真的接受丹琳了。 “知道。”蓉宇回道。 “为什么她会嫁给高胜志?”丹琳问。 “因为那个女人只有一张好看的脸,内心却非常现实。”蓉宇简单回道,对那个女人根本没好感。 表面上,她对蓉蓉很好,但哥哥不在的时候,她对蓉蓉就只是敷衍,而蓉蓉也不是那么笨的人,第一眼看到她,就觉得她很虚伪。哥哥有接她放学的习惯,而那个女人跟在一旁的结果,是每次都让哥哥晚到。不满哥哥太关心妹妹,对她不够好、不够专心——当然,她还不至于没脑袋到在蓉蓉面前发作。 “知道他们兄妹两人根本不被高家列入继承人之中,刚好高胜志又出现,她就立刻投入高胜志的怀抱了。” “原来是这样。”丹琳喃喃道。“那宇难过吗?” 就算没有很深的感情,但毕竟是男女朋友,女友现实的琵琶别抱,他真的一点都不伤心吗? “哥哥其实并没有很在意,但是——”蓉蓉的语气忽然变得咬牙切齿。“那个高胜志看到哥哥,就会冷嘲热讽的笑哥哥连自己的女朋友都留不住。”尤其近几年的经营成就,他根本没办法跟哥哥相比,就只能用这件事来压哥哥了。 “OK,这样我大概明白了。”这下丹琳知道“敌机”有哪些了。 “哥哥从来不在言词跟人争什么长短,”因为他觉得那是浪费时间。“丹琳,如果有机会,别忘了教训一下那些没心肝的人。” “我会的。”她慎重答应。 挂上电话,丹琳坐在房间里的沙发上,表情半是不满、半是不舍。 “这个呆男人,到底要让人心疼到什么程度啊!” 因为知道他过去的事,更让丹琳确定,就是他了。只是……她该怎么做才能让他也确定她呢? 嗯……就那样……好了。 丹琳一阵窃笑,开始准备。 办公室里,饭店经理正在报告这次预订业务的成绩。 “我们的活动还没有正式开始,一整个月的客房就都被预订满了,业务成长超出了原本的预占。这些资料是一些大型活动,还需要我们稍作配合的名单和项目。”饭店经理呈上资料。 高鹏宇大约浏览了下,问道:“人员怎么配合调度,你都安排好了吗?” “都安排好了。” “那么就照着这样做,尽量让客人都尽兴而归。” “好的。”饭店经理答道。“还有……在我们推出优惠方案后,高远饭店也跟着我们的企画,推出优惠方案。” 这已经不是新鲜事了。 饭店经理没有太了解高家的事,但同事们辛苦想出来的企画案被盗用,他当然生气;更甚者,在辛·北投温泉饭店还没成立前,他们也一直抄袭洄澜梦上的经营方式,简直是无耻到令人发指的程度。幸好他们的业绩一直保持业界数一数二,从没输给那个没品的高远饭店,他这才忍得下来。 “随他们吧,做好我们自己的事就好。”高鹏宇不在意地一笑。 “我知道。”饭店经理点点头。“那我先去忙了。” “好。”点了下头,高鹏宇又叫住他。“你有看见丹琳吗?”现在都快傍晚了,她居然一整天都没出现。 “她中午有叫餐,然后说下午想留在房里泡汤。”丹琳是总经理的娇客,住在饭店一个多月,饭店经理和她也很熟了。 “我知道了,你先去忙吧。” “是。”饭店经理离开。 泡汤?高鹏宇支着下颔。 泡一整个下午,未免也太久了。 等忙完,如果她还没来,再去看她躲在房间里都在做什么吧。 忙过七点,丹琳还是没出房间,这下高鹏宇有点担心了,因为丹琳的个性从来不属于文静那一类,不太可能一整天都窝在房里。 来到丹琳住的客房,他按了按电钤,没等多久,丹琳就来开门了。 “宇!”一看是他,她高兴地抱住他。 高鹏宇连忙半抱着她回到房内,免得被路过的人看见。 “怎么穿着浴衣就来开门了?”他语带责备。 很明显的,她才刚泡汤完没多久,因为头发还是湿的,身上更是只有一件白色浴袍,看起来该死的可口与……性感。而她抱贴着他,薄薄的浴袍,根本掩饰不了她娇柔的曲线。 高鹏宇只把视线定在她脸上,不看其它地方。 “我忘了。”她吐吐舌。“反正在饭店里,会敲门的都是饭店里的人,应该很安全。” “就算在饭店里,也不可以这么不小心。”毕竟饭店里还有其它房客,而走廊里纵然有摄影机,如果真的出现什么坏人,他想救她也不见得来得及。 “好,我以后会注意。”她答应,然后开心地问:“你怎么会来找我?”在饭店里,都是她找他,从来没有他来找她耶。 “妳一整天都没出来,我担心妳。” “我没什么,只是想说你今天应该还在忙,我就留在房里泡汤、看电视。”她的房间有个人单独的汤池,引进温泉水,算起来是相当高级的,不过她一直都忙着缠他,还没好好享受过,正好今天有兴致,就享受一下啰。 “妳没事就好,饿了吗?”他想拉开她,但是她抱着他不放。 “还好。”看电视有边吃点心。 “那,要不要陪我去吃晚餐?”他再问。 “好啊。”她一口就答应。 “那妳先换衣服,我在外面等妳。” “不用啦。”她拉他进房,关上门。“你可以叫餐点来这里,我们就在房间里用餐就好了。” “丹琳,这样不太好。”尤其,她身上还只有一件浴袍…… “有什么不太好?”她又旋身贴进他的怀抱里,伸高双臂搂住他颈项,襟口因而往上微微敞开。她娇俏着表情,“有你在,我需要担心有危险吗?” 绝对需要。 高鹏宇有点苦笑,意会到她想做什么。 “我们不要去外面,就在这里,好不好?”第一次做这种事,虽然她已经演练了一下午,但还是很紧张。 “丹琳……”这样太快了。 “宇……”她轻唤,手掌贴抚他脸颊。“你明白我的意思……对吧?” 他望着她,轻叹口气,点头。 “那,你要拒绝我吗?”她半咬着唇,表情很是忐忑。 “为什么?”她的不安,让他放柔了语调。 “因为……”她又咬着唇。“我不想你被抢走。” 抢走?他失笑。哪里有谁要抢他,她在胡思乱想什么? “因为你喜欢我没有我喜欢你多,才一点都不会不安。”她抱怨,不满地看他不以为然的脸。“喜欢一个人,是会有占有欲的,你一点都不紧张我,好像有我没我都没差别,我当然会不安啊。”哪像他,四平八稳的心思,要不是她一直坚持又试探,他哪敢表示什么。她嘀嘀咕咕。 “妳想太多了。”他搂着她,抚着她微湿的发丝。“我不紧张,是因为我信任妳。” 丹琳一听,立刻扬起笑容,但随之又一瘪。 “你就那么肯定我一定不会变?”所以才一点都不紧张。 “丹琳,妳又胡思乱想了。”他有点无奈。 “我才没有,”她反驳。“谁叫你一直都没行动,当然会书我怀疑啊!” “行动什么?”她到底在想些什么? 她脸蛋微红,虽然有点害羞,但还是勇敢坦白说: “喜欢一个人……不都会想把那个人……变成自己的吗?可是你……一点都没有这种表示,总是把自己控制得那么好,我想……你一定没那么喜欢我,才会一直……都那么自制。” “丹琳,”他叹息。好像遇到她,他无奈叹息的次数就变多了。“我们认识的时间还太短,妳不该这么轻易就交出自己。” “如果人认识的深浅可以由时间来断定,那为什么有人认识了一辈子都还不认识对方的真正个性,而有人只见过几次面,却可以无所不谈?”她理直气壮地反问。 呃,高鹏宇被问倒。 “有的人,认识了很多年,也不一定可以相爱;可是有的人,却一见钟情,就是一辈子,这又怎么说?” 一直觉得丹琳很单纯很直接,事实是她也有刁钻的时候,而且是刁钻得让他无言以对。 “我喜欢你身上,总是干净清爽的味道。”她脸埋进他胸膛,鼻间嗅着他的气息。“没有烟味、没有汗臭、没有人造香水,让人很舒服……” 她沐浴过后的清香,更迷人。 “宇,抱我……有这么难吗?难到要让你考虑这么久?还是,我根本没办法让你产生想抱的感觉?”她哑了语气。“还是,你根本嫌弃我的身材不好——” “不是这样的。”他好气又好笑。 “那就不要想,只要抱我就好。”她拉下他颈项,送上唇瓣,拉松了腰间的系带,拢紧的浴袍随之松散。 “丹琳……”他语音顿时沉了好几度。 “你要我自己来吗?”亲吻过后,他依然没有动作,但眼神却有些深沉,不像平常那么淡然,她淘气地问。 他蹙了下眉。 “好吧,那我动手了喔。”媚然一笑,她拉松他的领带,拉下他的外套,开始解他的扣子。 “丹琳!”他连忙拉下她的手,以一手握着,另一手替她拢近袍襟。“别再玩了。”再下去,他会制不住自己。 “我很认真。”她凝肃着表情,很正经地表示——她没有在玩。 “女孩子的身体,应该珍惜,不应该轻易给人。”他沙哑地劝着。 “你会珍惜我吗?”她没有反抗他的制肘,只是好柔好柔地望着他。 当然会。 他不必回答出声,光是他不断跟自己的欲望对抗的模样,就够表明了。 “我说过,我不要你压抑自己的。”虽然他握住她的手,但并没有真的很用力,她一手伸出来,捧着他脸颊。“你知道吗?因为是你,所以我才愿意给。宇,抱我……”踮起脚尖,她再度吻上他低下的唇,拉他倒向沙发。 “丹琳……”他低哑地唤,双手撑起,低望她羞涩却不曾退却的眼,虽然心动,还是试图保持最后一点理智。“不要是现在,我没有任何准备……能保护妳——” 丹琳一听就笑开了,伸出手从他的脸往下抚至他颔下,低声说道: “放心,现在是安全期。” 高鹏宇突然觉得好气又好笑。 “妳不会整个下午都在想怎么进行这件事吧?”所以把每件事都算好了。 “不行吗?”她挑起表情。 他笑了。 让女孩子这么主动,又这么费心,他实在很失身为男人的气度。 “妳确定?”抚着她的脸侧,他再问一次。 “确定。”她坚定点头。 他又笑了,猛然横抱起她。 “呀!”她低呼一声,连忙搂住他双肩。 他抱着她往里走,将她放在床铺上,自己则坐上床沿,低望着她更显羞怯不安的脸,伸手轻抚着。 “宇,你……”他一直望着她,什么都不做,害她好紧张。 他轻笑一声,缓缓低下头,如她所愿地吻住她,劲削的体形也随之覆上她,拂去她的不安。 丹琳不想任何事,只是回应他的吻、他的抚触,她半掩的浴袍方便了他的爱抚,但是她却很不想跟他还隔着他的衣服。 “想脱我的衣服吗?”撩吻至她耳畔,他低问。 “嗯……”她呼息不稳地轻应,因为他的吻,身体微泛抖颤,燃起热度。 “那——妳得自己来。”再度轻笑,他继续吻。 丹琳的手微颤,急切地探上他的衬衫扣子,却笨拙得解不开扣子,因为他的手,抚着她敏感的腰侧,奇异又酥麻的舒适感,让她不觉渴求更多,无法好好脱他的衣服,这让她觉得好生气。 “宇!”她抗议地叫,呼息轻浅而紊乱。“不、不公平!” “会吗?”他逗着她,吻落她肩头。 “当然……会……”她轻吟着,双手扯着他的衣服。 “好吧。” 不停下吻,只是空出一手解着自己的衣服,丹琳双手迫不及待地贴住他胸膛,游移地抚摸着。不必任何技巧,只是肌肤的接触,就足够让高鹏宇乱了原本的温柔,而她只是凭着本能不断想接近他。 “宇……我……”她低唤着,因为他下探到她胸前的撩吻而难耐。 “嗯?”他克制着,抬头望见她的眼眸,因为情欲而更加深绿,其实他自己也好不到哪里。一向理智而沉稳的黑眸,同样因为情欲而更加深黯。 丹琳看见了。 “我喜欢……”抚着他的眼,她嫣然一笑。 高鹏宇心一缩。 “丹琳……”他唤着,封住她唇的同时,探向她身体里最柔软诱人的地方,感觉到她不自在的退缩。 “啊……”她低羞地并拢双腿。 他低沉的笑声,因为她的害羞而荡漾开来,他的笑,让她也笑了。 “宇……”她放开自己,将脸埋在他肩上,将自己完全交给他。 高鹏宇不急着占有她,只是在不断的撩拨里,忍着自己欲望的奇www书Qisuu网com尖锐渴求,诱发她的渴望,直到她终于按捺不住,才将自己送入她的身体里。 “啊!”她低喘着,疼痛的感觉穿越欲望的迷雾,让她紧紧抱着他,很想他退出,又不想这么结束。 他也捺住不动,表情紧绷。 丹琳喘息着,感觉不那么疼痛的时候,忍不住在他身下轻动了下。 “丹琳……”他哑唤。“还好吗?” “嗯……”她下颔才一点,他随即缓缓退出,再深入她体内,惹她再度低叫。 “啊……”交融的奇异感觉,让她更加喘息,却也更迎向他。 而确定了她的接受度,他也不再保留,放任体内奔腾的需索,不断占领她的柔软,结合到最深处…… 第八章 清晨刚过四点,高鹏宇浅眠地睁开眼,立刻感觉到怀里柔软的娇躯,随之想起了昨晚的事。 “唔……”她在他怀里动了下,更贴近他,感觉到他,才低咛一声,又熟睡了。可是,被下不着寸缕的身体相接触,惹起他体内一阵骚动,让他不由得苦笑出来。从来不知道自己的欲望,是这么容易就被挑起的。 他克制着保持不动,直到压下了那阵骚动,才低首,望着她熟睡的容颜。 没想到一向很冷静的他,会被她撩动得失去自制,进而真的要了她。 在开始之前,他就看出了她并没有经验,如果他够坚持,就应该克制。她不是随便的女孩子,在结婚之前,他实在不应该占她的便宜。 但是,她却执意只要他拥抱,于是——他也真抱了,只因为不舍得看她失望,甚至难过。对于她,他真的很难有拒绝成功的时候。他叹息。 如果他诚实一点,应该再加一句,他其实——也抗拒不了想抱她的冲动,尤其在吻过她之后。 “宇。”她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抬头望着他揪蹙的眉心。“你后悔了?” 这种话,比较像是由男人来问吧! “没有。”他摇头。 算了,他们之间谁主动、谁被动,早就混淆了。 “那为什么皱眉?”她问。 “我应该更有自制力才对。”他叹道。 “如果你对我太有自制力,就表示我在你面前很没吸引力。”她皱皱鼻头,被子下的娇躯贴着他动了下。“这样会害我很没自信耶。” “丹琳,别乱来。”他好气又好笑地按住她的腰。 别以为他不知道她在偷偷做什么。 “我哪有乱来,”她一脸无辜。“我只是想再靠近你一点嘛。” “别淘气,妳还需要休息。”他吻了下她额际,轻哄道:“再睡一下。” 欢爱其实是耗体力的,尤其两人身形的差距,加上她是第一次,根本不懂怎么保留,也不懂得怎么调整,只是全心全意回应。而他又忍不住要了她两回,她应该还累着。 “你会陪我吗?”她揉了揉眼。 刚刚她是不经意醒过来,看见他也醒了才和他说话,可是其实她还很倦,想睡觉。 “睡吧,我会在。”按住她的手臂,改搂着她。 “嗯。”她放心了,不一会儿又睡着了。 高鹏宇搂着她,眼神望向窗外,神情有点满足,又有点苦笑。 这下,他是真的放不开她,把她这个“麻烦”给留在身边了。 当优惠期间一开始,饭店上上下下都忙成一团,这期间高鹏宇虽然坐镇辛·北投温泉饭店,但对同步进行优惠的洄澜梦土也一样注意,随时掌握两家饭店的营运情况。 他忙,丹琳却闲得很,一样跟着他出入饭店。虽然两人没再有时间单独游玩,可是丹琳却觉得很满足。 “真的不要我找人带妳四处走走?”看她整天窝在饭店里,他觉得不忍心,也有点愧疚。 “不要。”她拒绝。“外面很热耶,而且不是你陪,去玩有什么意思?你忙你的,不用担心我,也不用觉得愧疚,我自己会找事情做。”伸开手臂圈抱他躯干,她赖进他的胸膛。“而且我们以后还有很多时间,只要有空,你会带我去玩,对吧?” “嗯。”他疼宠地一笑,回抱住她。 他对她一样很照顾,记得她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而且……他晚上留在饭店的时间变多了,当然不见得每次都会——呃,做爱做的事,可是只是相偎着看电影、聊天,感觉也很棒。 然后……他也很保护她。 在第一次之后,每回两人在一起,他会为她做下安全措施——完全符合他坦荡且体贴的行事风格。不过……这却有点破坏了丹琳的第二个目标,所以,丹琳也瞒着他偷偷做了一点坏事。嘿嘿! 这一天,饭店经理说,高鹏宇有访客,而且是女的!? 有人来报告的时候,她正好去逛饭店里的艺廊,等她回来,他已经去了咖啡座,而她听到饭店经理的转达,当然也就偷偷跟去了。 女的耶!相当于敌机出现,她当然要先观察敌情。 咖啡座的一隅,明亮的光线从落地窗照射进来,桌上摆着一杯咖啡、一杯开水,两人对座。 丹琳好奇地先打量那个女人。 一身名牌,微微过肩的黑发打了层次,造型简单却庄重,而她——长得还蛮漂亮的。 两人的座位附近刚好有一个长形柜,上头摆了一些盆栽,丹琳就坐在柜旁的那一桌,非常方便她偷听的位置。 “有事吗?”高鹏宇先开口。 他可不打算跟她在这边大眼看小眼,浪费时间,所以直接切入主题。 “我只想看看你,这样……不可以吗?”她的嗓音细细柔柔,好像天生就是让男人呵护的。 “高太太,如果妳有事可以直说,如果妳只是来叙旧,那么很抱歉,我还有工作要做,没有太多时间奉陪。” 嗯嗯,这种非常冷淡的语气,让丹琳很满意。 “鹏宇,你……还在为当年的事怪我吗?” “妳还有一分钟。”他看了看表,心里想着办公室里的公文。 “你不要这么冷漠对我,我对你的心意,从来没有变过。”她急急说道。 “抱歉,恕我失陪。”高鹏宇起身。 “鹏宇,”她也站起来,伸手拉住他。“我……我要离婚了。” 高鹏宇低首瞥了眼她的举动,收回手。 她的婚姻,与他何干? “我们……能重新开始吗?”知道他真的会走,他的反应完全推翻了她所有的设想,她只好把来的目的说出来。 “不可能。”他明白地道。 “你还怪我,不肯原谅我吗?” “当初的事我不在意,过去的事就是过去了,多说无益。妳要离婚与否,与我无关,不必特地来告诉我。”他冷淡地道。 “你……”她脸色白了点。“真的一点都不留恋过去?” “我该留恋吗?”他望了她一眼,有些好笑。“如果妳只有这件事要说,那么我已经知道了,接下来妳自便,这杯咖啡算是我的招待,失陪。” “鹏宇,你不要这样……我知道我当初不该伤害你……”她快哭出来了,可是比她更快的,一道颀长的身影同时从门口飙进来。 “我就知道妳来这里!”来人攫住她想拉高鹏宇的手。“怎么,还没跟我离婚就迫不及待想爬墙了……” “高胜志,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她惊讶,随即想到:“你跟踪我!” “跟踪妳又怎么样,觉得我来太早了,不够时间让妳装可怜好诱拐他吗?”高胜志用力握住她的手。 “你放开我!”她受痛挣扎。“我已经请律师把离婚协议书寄给你了,你没资格管我的事!” “只要我一天还没签字,妳宋婉菁就还是我的老婆,别指望我会允许妳让我戴绿帽!”高胜志吼道。 “你乱说什么,放开我……” 真是一出闹剧。 从高胜志一出现,高鹏宇就退一边去,但对这种夫妻吵架的剧码实在没兴趣,所以对饭店经理示了意,经理立刻意会。 “两位,请先别生气。”饭店经理带了一男一女的服务生来。“两位的家务事,可以回家慢慢商量,这里是公众场所,这样拉拉扯扯实在不好看,也会干扰到其他客人,请两位回去吧。” “我才不要跟他回去!”宋婉菁叫道。 “不回去,是还想留在这里跟他旧情绵绵吗?”高胜志指着高鹏宇。“你别得意,也别以为你能拐走我老婆。” “高胜志先生,你的家务事请自己处理好,我没兴趣。”他转身就要回办公室,相信经理会处理好。 “你心虚,想逃了吗?”高胜志冷笑。“从婉菁嫁给我的那一刻起,你就一直存在我们夫妻之间,婉菁抛弃你选择我,你敢说你一点都不介意?” “我的确不介意。”高鹏宇淡淡地回道,已经瞄到盆柜后躲藏的人了。 “你——”高胜志一时接不下去。 “鹏宇……”宋婉菁却是不敢相信。 在她之后,他就没有再跟任何人有过交往,难道不是因为当初她伤他太深,不是因为对她无法忘怀…… “鹏宇?”高胜志一听,脸色又冷了下来。“叫得真亲热。” “如果没其它事,两位请自便。”高鹏宇转身就要走。 “鹏宇,别走。”宋婉菁要追上他,却又被高胜志拉住。 “妳别想我会眼睁睁看着妳和旧情人在我面前卿卿我我!” “鹏宇,你别走!”婉菁着急地大喊:“你要让他打我吗?” 饭店经理一呆,高鹏宇脚步一顿。 “鹏宇……”婉菁立刻喜形于色,她就知道他对她还是有情的…… 结果,高鹏宇顿住脚步,是因为有一个人追到他身边,又扑进他怀里。 “终于肯出来啦!”高鹏宇低首笑道,伸手环住她。 “没办法,剧码太烂,我看不下去了。”她皱皱鼻头,一点也不因为偷听而感到心虚。 “回办公室吧。”真是浪费了他二十分钟的宝贵工作时间。 “那他们呢?”她下巴努了努他后方。 幸好现在客人不多,不然一定掀起一阵八卦话题。 “妳想怎么样?”她一副很想找人吵架的模样。“这里是我的饭店,有人吵闹总是损害名誉。” “你怎么知道……”她很想替他报仇的说。 “因为妳想捣蛋的时候,眼神会特别亮,溜转的绿眸会特别不安定,好像在计画什么。” 哇,他观察得真仔细,那以后她在他面前都作不了怪了耶!不过没关系,她还有两招——撒娇、扮可怜。 “别为不相干的人生气,不值得。”他搂了搂她腰背。 “好吧。”那句“不相干的人”取悦了她,就忍痛放过这次机会吧! “来。”搂着她,两人一同走向电梯。 “高鹏宇,别以为爸爸想接你回高家,你就连我的老婆都想要,我和胜远、胜华,永远都不会承认你们!”高胜志在他背后警告道。 接他回高家?鹏宇脚步没停,只把疑问放在心里,两人就这么旁若无人的离开,让站在原地的宋婉菁呆楞地望着,强烈嫉妒着丹琳。 “咳。”饭店经理清了清喉咙。“两位如果没有其它事,请自便吧。” “哼!”高胜志先回神,拖着妻子就走。 “你做什么,放开我!”宋婉菁敌不过他的力气,就这么被拖走了,饭店经理目送他们出大门。 真是无聊的闹剧。 吩咐送上一盘小点心给咖啡座里所有的客人,当作是受到打扰的赔礼,饭店经理指挥人员继续忙碌去。 有疑问,就查个清楚。 回到办公室,高鹏宇立刻以电脑联络人查一些事情,等看到回报后,他的表情也辅为深思。 原来,这就是高胜志所说的意思吗? “怎么,想到什么了吗?”电脑萤幕跳出对话框。 “我在想……把高远南部的饭店买下来,需要多少钱。”他打字回道。 “你想买?” “嗯。”洄澜梦土平稳成长,辛·北投温泉饭店也赚回成本迈入收益阶段,接下来,该是扩张的时候了。 “资金够吗?” “不太够,所以需要找人合资。” “差多少?” 看到这句话,高鹏宇笑了。 “你不会有兴趣投资吧?” “如果是你经营,能赚钱的投资我为什么不做?” “再让我评估看看吧,有一些状况不能不考虑。”而买下来究竟值不值得,更是需要详细计算。 “缺人投资,随时通知我。”萤幕上打着:“没事的话,我去忙了。” “嗯,谢了。”百忙之中,特地帮他查一些秘密资料。 “不必客气,“大哥”。” 切断连线,高鹏宇这才想到,刚才的事,丹琳居然什么也没问。 不过他停止打字,丹琳也从杂志里抬起头。 “你忙完了?” “嗯。”他走到她身边坐下。“妳这么安静,让我有点不习惯。” “什么话,人家我也有很文静的时候耶!”他的语气好像她平常多聒噪似的。“你刚刚在忙什么?” “没有,请小骥帮我查一些事。” “罗骥吗?”他不是在美国? “电脑无国界。”知道她的疑惑,他笑着说道:“小骥对电脑是专才,也是个——骇客。” “你的意思是——”丹琳意会,绿眸跟着圆瞠。“你不会是要他骇进别人家去查探秘密吧?” “答对了。”她的表情太可爱了,让他忍不住吻了下,害丹琳差点失魂回不来。 最近他对她愈来愈没禁忌了,只要没人在,总是不经意就吻她、搂着她,在她面前不再那么冷淡有礼。 只在她面前喔!想到这一点,丹琳就开心不已。 “是……呃……他……你要他帮你查什么?”总算想到刚刚在说什么了。 “查高家最近的情形。”结果……唉,只有一个字能形容——惨。 “高家?”丹琳拉下表情。“不会是为了那个女人才查的吧?”哼,哼哼,哼哼哼。 “当然不是,不要胡思乱想。”他又吻了她一下。“是查查看他们的近况,还有最近高远饭店的财务状况。” “查到什么?”不继续吃飞醋,她好奇地问。 “高远饭店的营运一年比一年差,甚至到了有亏损的状态,我想知道详细的情况,就请小骥帮我查——”在他当骇客的时候,曾经认识一些“特殊人士”,可以打探到一些别人很难知道的事。“结果,情况比我预料中更不好,这件事也惊动了原本已经不太管事的父亲,让他不得不回饭店,主持大局。” “真的……他们的情况到底不好到什么程度?”丹琳追问。 “最近两个月内,除非能有资金转入,不然高远饭店很可能必须转手卖出其中一家,才能偿还银行的大笔贷款,同时维持住另外两家的营运。”高远饭店北、中、南各有一家。 “你不会想把高远饭店买来经营吧……”丹琳立刻联想到。 “我是有意思收购,但是还得详细评占。除此之外,我手头上的资金也不够可以买入一家饭店。”而且就算要买,也不能由他出面,避免那头的高家人见到他又想扯什么亲情之类的事。 “宇……如果你有需要,我可以投资哦!”她说的有点犹豫,想到他为蓉蓉着想的情况,又连忙解释:“虽然是因为你我才愿意投资,可是我没有要什么人情,或者以钱来衡量我们感情的意思,你不要多想……” “我觉得,妳想的比我还多。”他笑着拍拍她。“我知道妳的心意。” “那就好。”她松口气。 其实,在他身后的金援很多,除去杰克,还有蓝司、罗骥等等,但他却任何事都自己处理,非到生死关头不求助别人。从这点就可以看出他有多骄傲,还有他对自我的要求。 丹琳只是想表达出自己的生葸,但绝不希望因此犯到他的骄傲,让他生气。 “宇。”偎着他一会儿,她忽然又开口。 “嗯?” “如果没有我,你会吃回头草吗?”她还是忍不住问了。 “不会。”毫不犹豫。 他的答案,让丹琳满意极了,主动吻了他一下。 “幸好你没那么笨。”被那个女人装可怜的伎俩给骗倒。“对了,他们结婚后不幸福吗?” 看今天他们两个人的样子,实在看不出他们有什么夫妻之情。 “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他们,不在他关怀的名单之内。 “那你为什么要见她?” 他沉默了下。“算起来,她也是亲戚;再说,如果我不见她,只怕她会一直待着,不然就是往后一直来饭店找我。这样没完没了,不如见她一次,听听看她到底想说什么,也免掉以后的麻烦。” “你真好风度。”换成是她,早叫人泼水赶人了。 “不往来,也没必要弄得彼此像仇人,地球很小,我们很难预知以后不会在什么事上遇到。留一点情面,对彼此都好。” “可是,见到讨厌的人,我很难给好脸色。”她皱着表情。 所谓的“圆融”,大概就是这样吧!而他对人的宽容度实在很高,居然能容忍高胜志在他面前嚣张。 “没关系,妳不用勉强,想怎么做,就怎么做,不用顾虑什么。” “那,如果那个女人再来,我可不可以在她的饮料里放泻药,或者蟑螂之类的东西?”她很认真地问。 “……” 丹琳,这样会破坏饭店的名誉,让别人以为饭店的食物卫生有问题耶! 第九章 基本上,丹琳非常希望高胜志那些人再来找宇的麻烦,这样她才有理由光明正大为宇出气呀!可惜他们都没再来,让她没机会整人,只好继续乖乖待在他身边,当个体贴又黏人的女朋友。 两人甜甜蜜蜜地又过了一个多星期,高鹏宇的麻烦没来,她的麻烦却从英国飞来了。 “小姊,请高鹏宇先生出来见我们。”饭店柜台,有人操着一口破烂中文,努力表达自己的意思,态度却倨傲得很。 “请问你是哪位?”饭店小姊保持微笑地问。 “莉娜·安肯子爵夫人,这位是我先生,安肯子爵,他是我的儿子,未来的安肯子爵。”回答同时,介绍他身后的人,语气不忘保持高高在上。 “三位请梢待。”柜台小姊面不改色,打内线联络经理。 因为坐在办公室太久,丹琳才下楼来走一走,结果到了大厅,就看见这三个人,她连忙避到一旁,看到经理刚好从她面前经过,她立刻拉住饭店经理,对他耳语几句。经理听完,一脸为难。 “这样好吗?” “当然好。” “可是……” “放心,如果有什么事,我负责。”丹琳拍拍胸脯保证。 “那……总经理知道吗?” “待会儿我就会告诉他。” “好吧。”经理勉为其难答应了。 丹琳继续躲在一旁偷笑,看着经理将他们带上楼,自己也赶紧去准备东西。 太平淡的日子,总是要自己找点乐趣,难得有人自动送上门,丹琳决定好好替自己在英国所受的待遇报仇。 结果,高鹏宇是在饭店经理的通知之下,才知道丹琳的家人来到饭店。 “现在他们状况怎么样?” “呃……还在厕所吐。”经理有点汗颜。 “丹琳呢?” 他才问,丹琳正好就回来。 “咦,你怎么在这里?”一看见饭店经理,丹琳的眼神开始心虚。 “你先去忙吧,其它的事我会处理。”高鹏宇对他说道。 “是。”饭店经理赶紧离开。 高鹏宇这才转向丹琳,伸出手。“过来。” “什么事?”丹琳乖乖过去,握住他的手,让他拉坐到腿上。 “这句话应该是我问妳吧。”他圈搂住她的腰,不怕她跑掉。 “我?我又没怎么样。”她很镇定。 “丹琳,饭店经理才刚走,妳觉得我会不知道会议室里发生的事吗?”还装陵。 “知道,就知道嘛。”她别开眼。 他轻托她下颔,将她的脸给转回来。“丹琳,为什么整他们?” “他们也欺负过我啊。”这点,他是最清楚的,不是吗? 高鹏宇顿了下。 “为什么现在才整?” “现在才有机会嘛。”在英国的时候,没有适当的地点和机会,她就算想报仇也没办法啊。 高鹏宇叹气。“妳到底在他们的点心里加了什么?” 他们被饭店经理礼貌地请到小会议室——因为在那里要是有什么状况,比较不会干扰到别人,也不会被发现。然后替每个人送上一份英式下午茶点招待,请他们梢待,等他们吃进点心的时候,问题就出来了。 “放心,我没放泻药。”因为西药房太远,她来不及去买。不过经过今天,她会记得待会儿有空就立刻去买来备用。“只不过……”她手指交叉贴玩。“只不过,是去外面的花园里,挖了一点土、和刚好抓到的毛毛虫、再加一点捣碎的花瓣和树叶,包进三明治、和进茶叶里,就这样而已。” 就、这、样!? “放心,我有请厨师特别用开水煮开过那些东西,应该不至于会有什么太毒的细菌啦。”住在这里,丹琳早就跟全饭店上上下下套好交情——谁叫她的男朋友太忙,她只好到处套交情啰。 鹏宇无言以对。 他可以想见当那三个娇生惯养、一辈子不知道不干净的东西是什么的人,发现自己咬进嘴里的东西,居然含着奇怪的泥土,和一些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喝的茶里……出现毛毛虫尸体的时候,那种惊吓发白的表情。 难怪饭店经理的报告,是他们在厕所“狂吐”,但没有出现任何严重到需要送医院的病状。 “以前,妳就常常这样对付他们吗?”好半晌,他才又开口问。 忽然发现,他对丹琳了解好像不够深,因为他就没料到,丹琳会淘气到做这样的事。 “当然没有。”她又不是吃饱太闲,专门找别人的麻烦。“不过,我和蓉蓉,倒是联手整了一些眼睛长在头顶上的人。” 鹏宇一听更无一言。这两个人凑在一起……真不知道到底是谁带坏谁。 “你生气啦?”他一直沉默,害丹琳有点不安了。 她才不管别人怎么样,只在乎他的想法。 “没有。”真要指责她,好像也没立场。“但是,别再做这种事。” “放心,我讨厌的人不多。” 言下之意,是讨厌的人,她照整啰。鹏宇又叹口气。“我们去见他们吧。” “我不想看到他们。”可想而知,他们若不是来要钱,就又是妄想她答应跟杰弗瑞结婚。 高鹏宇也猜得到他们来的目的。“不想理,就一次拒绝,一劳永逸。” “就怕他们听不懂什么叫做“拒绝”。”他们又不是今天才像牛皮糖。 “放心,他们这次会听得懂。” “为什么?”丹琳好奇地问。 鹏宇只是笑了笑,搂着她往会议室走去。 “可恶,这是什么饭店,居然用这种东西招待人,这就是台湾人的饮食水准吗?”好不容易压下噁心感,安肯夫人从厕所里出来,脸色还青青白白,气得破口大骂。 “母亲。”杰弗瑞也从男厕回来。 “你还好吗?”安肯夫人连忙关心自己的儿子。 “还好。”只是……还觉得很噁心而已,尤其一想到发白的毛毛虫尸体混在茶叶里……噁! “那你父亲呢?” “他应该……也还好。”两人在厕所里吐了好久,但是应该没事。 催吐了那么久,他们也只有吐出一点吃进去的东西而已,没感觉到太多不适,应该就还好。 “这间可恶的饭店,到底在搞什么……”听到丈夫没事,安肯夫人稍微放心,但忍不住又骂。 “他们一定是故意在整我们。”杰弗瑞也在心里把饭店臭骂一顿。“所以,丹琳一定在这里。” “怎么说?”安肯夫人问道。 从霍曼家的婚宴后,他们就一直找不到丹琳,好一阵子之后,才知道她出国了。他们又继续追查,辗转透过关系,才知道她来到台湾,杰弗瑞立刻联想到连续坏他两次好事的高鹏宇,才又查出来,他是这家饭店的总经理,于是他们三个人就来了。 “如果不是为了丹琳,何必这么对待我们?”想吓跑他们吗?未免太小儿科了,恶作剧整得了人,但休想以为可以吓跑他。 “可恶!”安肯夫人又骂。 “对呀,那个高鹏宇不知道把丹琳藏在哪儿,如果他想拐走丹琳,我就跟他拚了。”一想到丹琳可能跟他在一起,杰弗瑞就一阵不甘心。 “拚什么?”安德终于从男厕回来。 “爵爷,你还好吧?”安肯夫人赶紧扶丈夫坐下。 “没什么。”安德摇摇头。“你们呢?” “我们还好。”安肯夫人回道:“我一定要告这家饭店,居然用这种东西招待客人,简直想谋害我们。” “如果真想谋害你们,妳认为你们还能这么平安的坐在这里吗?”会议室另一端的人口处传来一声反问,三人都望过去。 “高鹏宇!” “丹琳!” 三个人不同的两种声音,高鹏宇牵着丹琳走进来。 “丹琳,妳果然在这里。”杰弗瑞激动地道。 丹琳嫌恶地望了他一眼,贴近高鹏宇身侧。 “高先生,你这是什么意思?”安肯夫人先发飙。“用这种东西招待我们,是你的待客之道?”果真是不懂礼仪的东方人! “我们中国人有句话,叫做“因人而异”。身为主人,要看来的客人是什么样的人,因客人的种类不同而变更适当的招待方式,免得怠慢了客人,这才是一个懂得变通的好主人。”高鹏宇微微一笑。 安肯夫人一听,气得脸色涨红。 “就这是你们能摆得出来,最好的招待方式?” “夫人的意思是:我太怠慢了?”鹏宇挑眉。 “本来就是!这种东西能吃吗!” “那依夫人看,这些东西,应该给什么样的人吃?”高鹏宇有礼地请教。 丹琳完全不懂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而且……捣蛋的人是她,他为什么默认是他做的? “连给猪吃都嫌太脏。”安肯夫人批评。 “原来如此。”高鹏宇一脸歉意。“那抱歉,是我的错,原来我不该用喂猪的东西来招待你们,而应该用连猪都不吃的东西来招待三位。唉,关于这一点,三位实在该早点说明,这样我就不会弄错了。” 丹琳噗一声哈哈大笑。 原来……宇是骂人不带脏字的高手耶!她和蓉蓉都太低估他了。 “你!”安肯夫人再度被气红脸。 “高鹏宇,你不要太过分!”杰弗瑞吼道。 “我与三位非亲非故,三位不请自来,又指明要见我,我没拒见、把你们赶出饭店,已经算很有礼貌了。”鹏宇的语气转为冷硬。 “你拐走我们的丹琳,还敢这么对我们,简直不要脸!原来中国人就是这么不懂礼仪,跟野蛮人没什么两样!”莉娜口不择言地骂道。 “说得好。”高鹏宇不怒反笑,走到会议桌旁,按下警卫室的内线,打算让他们好好见识一下什么叫做野蛮人。“有人在会议室闹事,你们立刻过来。记得,叫多一点人来,还要带扫把、畚箕、抹布、消毒水之类的东西,把这些人碰到的东西、待过的地方彻底消毒、清洁干净,免得这些人身上不好的脏东西,带衰了我们的饭店。” “是,总经理。”对话机里传出整齐划一的回应。 “你……你……”莉娜指着他,气怒到说不出话。 杰弗瑞也是一脸惊恐。光听对话机里的回应,就知道他撂了不少人来。这里是台湾、在别人的地头上,他们根本只有被人整着玩的份! “高先生,请息怒,”还是安德见情况不对,赶紧先赔罪。“请原谅内人和杰弗瑞的急躁,他们只是太生气,才会口不择言,并没有恶意。” 高鹏宇望着他,稍缓了语气,但是言词依然犀利。 “如果这样都算没有恶意,那要怎么样才算有恶意?动手打人?还是再用不入流的手段欺负丹琳,企图逼她就范?” “这……” 高鹏宇再转向杰弗瑞。“比起你对丹琳做过的事,现在这种“招待”,只是小意思,如果你还想尝试别种招待,我会尽力不让你失望。” 连恐吓人,他的语气都温柔客气得让人联想不出“暴力”两个字,但却让被恐吓的人,听得冒出冷汗。 “你……哼,不必了。”杰弗瑞不甘心,却也不敢再挑衅了。 “总经理,我们来了。”警卫室的老伯组长带了两个警卫和一些饭店的服务生,手上都分别拿了扫把消毒水之类总经理吩咐的打扫用具,来到会议室。“请问,是谁闹事?”威肃的眼神扫向三人。 杰弗瑞和莉娜母子看见这种阵仗,不自觉畏缩地站在一起,安德也被吓去半颗胆。 这么多人,又每个人都拿着武器,三人暗吞了吞口水,惊惶求饶的眼神全部投向那个下令的人。 “你们先在门外稍等。”高鹏宇不疾不徐地下令。 “是。”老伯组长手一挥,大家在门外安静守着。 “你……你竟然敢这么对待我们?”看人出去了,安肯夫人这才找回声音,非常不甘心地开口。 “妳可以试试,我到底敢或不敢。”高鹏宇拉出两张椅子,让丹琳坐在他后方,然后他才落坐,以着睥睨的神态望着他们。“现在,把你们来的目的长话短说,否则,以后也不必说了。” “你——”安肯夫人一个忍不住又想骂人,安德及时阻止。 “莉娜,别再闹了。”安德转向高鹏宇,要求道:“我想单独跟我女儿说话。” “上次你找她说话的结果,是让她差点被人欺负,这次,你又想让丹琳落到什么境地?”他挑眉冷笑。“有话,现在就直说,否则,就请吧。” 这还是丹琳第一次看见他这么强硬的态度,有点被吓到。 安德一听,知道现在只能听他的,只好望向丹琳。“丹琳,爹地很抱歉,没阻止杰弗瑞所做的事。” 丹琳别开脸。就因为后来知道他爹地明明知道杰弗瑞的作为,却一点也不阻止,让她对父亲的最后一丝敬意也消失了,她才会毫不留情地整人,并且一点都不觉得愧疚。 “丹琳……爹地真的需要妳的帮忙,妳真的狠心……丢下爹地不管吗?” “就算我狠心,也是跟你学的。”丹琳不看他。“你都可以置我的安危于不顾,我又何必管你的死活?” “丹琳,我们毕竟是父女……” “我这个女儿,跟妈咪一样,在你的心里只有一个用处,就是透过我们,拿到“财富”。如果不是妈咪聪明的把她的财产全留给我,早就被你和这个女人给败光了。”丹琳讽刺道。 “妳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安肯夫人差点跳起来。“妳是在指责我吗?” 丹琳绿眸一睨。“真难得,原来妳听得懂啊,我还以为妳习惯吃连猪都不吃的食物,连脑袋也比不上猪了呢!” “妳……妳真是没教养!” 丹琳面色一冷。“没教养,也是拜妳所赐。我妈咪提早上天堂,爹地又被个风骚寡妇拐走,要不是妈咪在天堂有保佑,恐怕我早就被妳和妳儿子给算计了。” “妳敢骂我——” “住口。”高鹏宇沉声一喝。“我不想再听见妳的声音,从现在开始,妳最好别开口。” “你敢命令我——” “福伯!”高鹏宇往外一喊,老伯组长立刻进来。 “总经理。” “把这位女士请出去,如果她敢吵闹,就拿胶带贴住她的嘴,不许她再进入饭店一步。” “是。”老伯组长立刻喊进来两个壮硕的中年女人,动手将安肯夫人架了出去。 “你、高鹏宇……你敢这么对我……我是安肯子爵夫人——” 实在太吵了,老伯组长叫人贴上胶带,总算安静。而安德和杰弗瑞被高鹏宇言出必行的气势给吓到了,顿时安安静静,不敢再随便开口。 “你千里迢迢来台湾的目的,就是为了跟丹琳拿钱,要她帮你度过财务危机,让你安肯家在伦敦的房子免于遭受拍卖的命运?”高鹏宇对安德说道。 “是。”安德乖乖回答。 “丹琳,妳的意思?”转向丹琳,语气温柔,不带一丝怒意。 “不可能。”丹琳拒绝。 要是为别的原因,丹琳或许还可能考虑,但是,安肯家产会一再被变卖,是因为他们太贪图享受、好逸恶劳,她绝对不能帮。妈咪和外公给她的钱,绝不是用来让爹地享受、让莉娜和杰弗瑞这两个狼狈为奸的母子挥霍的。 “丹琳……”安德还想求女儿。 “我想,丹琳的意思已经表达得很清楚,你、还有你,”他看着安德和杰弗瑞。“应该听得很清楚了吧?” 安德无言,杰弗瑞则敢怒不敢言,怕自己的下场跟母亲一样。 “从现在开始,我不希望再看见你们来打扰丹琳。今天的事只是小小的警告,下回,我不会再客气。”高鹏宇冷声警告:“你们也不必寄望丹琳回英国的时候,你们可以再打她的主意。我想,比起惹上霍曼家族,安肯家的破产应该只是件小事,相信你们不会笨到连这点轻重都不懂。” 安德一震。“我、我明白了。” “今晚,我会安排你们到别家饭店投宿,并且替你们订三张回英国的机票、派人送你们去机场,这算是我替丹琳对你们尽的一点心意。怎么来,怎么回去,这应该不用再多说吧?” “不用了。”安德低落地道,再望女儿不曾正眼看她的表情一眼,深深一叹。“丹琳,很抱歉,爹地祝妳……幸福。” “福伯,送客。”高鹏宇再次下令。 “是。”福伯再带两个壮汉进来,“看”着安德和杰弗瑞出饭店,再由饭店的车送至别家饭店投宿。 “这里就麻烦你了。”高鹏宇牵着丹琳来到门口。 “放心,一切交给我。”福伯拍拍胸,然后开始指挥拿着“武器”的众人,开始进行消毒打扫的工作。 带着丹琳,他才想回办公室,饭店经理又匆匆追来。 “总经理,请等一下。” “嗯?”高鹏宇回身。 经理跑到他面前站定。 “总经理,高远饭店的董事长高志远先生亲自来了,总经理要见他吗?” 高鹏宇和丹琳对看一眼。 啊——是怎样?万圣节提早来了吗,不然怎么什么妖魔鬼怪全在今天出笼…… 第十章 称呼生自己的人为妖魔鬼怪,实在是大不敬。 但除去血缘那一点关系,他们之间又剩下什么?没有关心、没有往来、没有问候,只有不断的利益冲突,和不断被迫退让的委屈。 就算是必须替自己的父母担负些什么,也得那父母有能力让子女心甘情愿付出才成;而对于眼睁睁看子女受苦受难却撒手不管的父母,要身为子女的人再留下什么孝顺的心思,那实在是很难。 大家都只是凡人,就别要求对方做圣人的事了吧! “丹琳,妳要不要先回办公室?”根据过去的经验,“高家人”来找,十次有十一次都没好事。 “不要,我要陪你。”丹琳坚持地道。 “妳不怕再来一次刚刚的场面?”他挑眉。 “那正好,看福伯赶人也是一种非常好笑的娱乐。”她悄然回应,眼神闪亮。 “好吧。”两人一同搭电梯下楼。 二楼幽静的艺术走廊,有一处特别规画的半开放式走廊区,与一楼的咖啡座相奇www书Qisuu网com连成楼中楼,供客人欣赏艺术之余,也有个地方就近歇息。 饭店经理将高志远带到这里,因为这里比较少人,也比较不会受人干扰。 高鹏宇一来,就看见独坐在角落的高志远,他牵着丹琳走近。 “父亲。”高鹏宇唤得很生疏。 “嗯。”高志远只点点头。 高鹏宇牵着丹琳落坐。 “她是?”略带严厉的眼神不客气地打量丹琳。 “我的女朋友,丹琳·葛兰·安肯。”高鹏宇回道。 “嗯,你让她先离开,我有话要单独跟你谈。”高志远并不在意别的人,也压根儿没把这个“女朋友”放在眼里。 丹琳这下终于明白,高家那三兄妹的个性是从哪里来的了。出自同一个父亲的血脉,宇和蓉蓉的好,只有“出淤泥而不染”这六个字能形容。 “父亲,有话请直说吧,她不会妨碍你什么。”鹏宇淡淡回道。 “最好是这样。”又警告似的瞄了她一眼,高志远才不再理她,望向鹏宇,“前几天,胜志来你这里闹的事,我已经知道了。你别怪他,任何男人都不会高兴自己的老婆背着他找别个男人。” “我没放在心上。” “那就好。你将洄澜梦土和这里经营得很好,不枉费当初我将洄澜梦土交给你的一片苦心,蓉宇也有了一个很好的归宿,你们兄妹俩,让我很放心。”说到这里,高志远的语气添入责备。“但是,为什么蓉宇结婚这么大的事,你却没通知我?” “父亲今天来,就为了蓉蓉没邀请你参加她的婚礼吗?”鹏宇反问。 “这是第一件,你还没回答我。”大概董事长当久了,高志远的语气不但高高在上,而且带着凌人的霸气,让丹琳听得很不喜欢。 “我不以为你会关心。” “蓉宇所嫁的人,是英国有名的富豪,这么大的事,我怎么会不关心?”最后,他还是透过一些新闻报导才知道这件事,害他白白浪费了可以与霍曼家的继承人建立交情的机会,真是气坏他了。 “你关心的,是杰克·霍曼吧。”鹏宇淡扫他一眼。 “是又如何?你别忘了,没有我给你的洄澜梦土,你哪会有今天……”高志远居然还有脸理直气壮这么说,真是让丹琳开了眼界。 这个世上,还真的有人不知道“卑鄙无耻”这四个字的意思,比她那个风骚却脾气大的继母和没大脑的继兄更叫人受不了。 “欠你的,三年前就已经还完,你忘了吗?”鹏宇冷淡地笑了。“我不追究亏空公款的事、不要回那笔公款,就当是向你买下洄澜梦土,另外,我也将你当年给蓉蓉的现金,以一年一成的利息全还给你,我和蓉蓉不再欠你什么。” “就算如此,你和蓉宇还是我的儿女。”高志远强硬地说。 鹏宇蹙起表情,眼神锐光一闪。 “三年前,因为这个原因,所以我不起诉你的儿女,现在,你又想以这一点来要求我什么?” “我要你回来,替我将高远饭店重新振作起来。”他的要求,就是命令。 “办不到。” “你!” “亲子关系,不是你用来达成目的的利器,从过去到现在,我和蓉蓉为了这一点已经退让得够多。三年前,我已经明白说过,自那而后,我和蓉蓉不再欠你什么,你还记得你说过的话吗?”鹏宇平静地看着他,不动一丝怒气。 “这件事之后,我不会再要求你和蓉宇替我做什么,但是你们也别想再从我这里得到什么。我不会承认你们两个是高家人,你们也不能再以血缘关系要求我任何事。” 高志远当然没忘记,所以他转而说道:“就算是纯粹在商言商,同样是替人经营饭店,与其替别人赚钱,还不如替我赚,我给你的待遇,不会比辛氏差。” “没兴趣。”鹏宇直接拒绝。 “你这是什么态度……”高志远差点拍桌。 白手起家、一生平顺的高志远,生平还没遇过这么不将他放在眼里的人,没想到第一个,就是他根本不想要的儿子! “拒绝你的态度。”鹏宇不冷不热地回道,丹琳差点噗地笑出来,及时忍住。“替你工作,我没兴趣。” “你恨我?”本来要发火的高志远突然想到。 “不恨。” “我不相信。”如果不恨,为什么这么忤逆他? “何必恨一个跟我无关的人?我不做那种浪费气力的事。”鹏宇冷淡笑了笑。“你还有其它事吗?” 高志远表情严肃的看着他。 “鹏宇,同在饭店业界,你应该多少听过高远饭店现在的情形。”他顿了下,期待看见他有什么反应,但——没有。他只好继续说道:“我的年纪大了,本来冀望退休后能享享清福,谁知道胜志、胜远不争气,连胜华也只会替我找麻烦,我实在是累了。” 他所冀望的二儿一女,全让他失望又痛心。 “我相信,只要你肯接高远饭店总经理的位置,一定有办法使高远饭店转亏为盈,所以,就算看在你曾为高家人的份上,回来帮我。” 高鹏宇听了,只觉得好笑。 “你真的承认,我算是高家人吗?”摆明的事实,是当高家人出现接受访问时,是一家五口的温馨画面,高志远只有二儿一女。 “当然……承认。”高志远点头。 “连这种话都说得出来,父亲,你的傲气到哪里去了?”高鹏宇反问,没有讽刺、没有取笑,只是陈述事实。“是不是即将面临的财务危机,让你完全乱了分寸,所以不惜放下身段求我?在你眼里,高远饭店是你一生的心血,为了保有它,你不惜用尽心思,也要把它留给你所承认的儿女。” 为此,在他成年时,高志远才会要求他和蓉蓉签下放下继承同意书。 “现在,又为了保有它,你到这里来找我。什么事都由着你说,由你决定,只是现在,我又为什么必须为了你一句话,就放弃现在的一切?” 猜想鹏宇还在为过去的事介意,高志远出口保证: “鹏宇,我愿意对外公开承认你和蓉宇是我的儿女,并对你们兄妹道歉,我不该忽略你们那么久,也欢迎你们回到高家。只要你愿意回来,我可以答应你任何条件。” 为了保有高远饭店,这老头还真是……不惜一切。但丹琳实在听不下去了! “宇,我要说话。”她举手,先征求亲亲男友的同意。 “嗯。”他点头。 丹琳立刻转向那个老头。 “这位高“老”先生,”强调“老”字,纯粹因为她高兴。“你认为,宇和蓉蓉现在还会在乎你承不承认吗?” “哼。”对高鹏宇有所求是一副嘴脸,但对于“不相关的人”,高志远直接不予理会。 丹琳没生气,只是一脸深思地转向鹏宇,问道:“宇,这老头重听了吗?还是老到听不懂别人的话?不然怎么都没反应?” “妳在胡说什么?”高志远对她吼道。 “哦,原来你还会说话呀。”丹琳一脸讶异。“幸好除了重听之外,你没连怎么说话都忘了,真是善哉善哉,不然我要开始觉得自己笨,居然对牛弹琴了。” “哼!”不屑跟小丫头计较,高志远再度不理她。等他说服鹏宇回来,一定要叫鹏宇跟这个没礼貌的女人分手! “还“哼”,原来这位老头,是习惯用鼻子说话吗?”丹琳笑咪咪地问。 “乱来,妳走开,不要妨碍我们谈话。”高志远赶人。 “这里是辛·北投温泉饭店,你——好像没资格赶人吧?”丹琳斜睨着表情。“再说,像你这种自以为是、自私自利、自我中心、自以为了不起,其实什么也不是的人,要不是因为宇,我才懒得听你讲话,浪费我的时间又伤我的耳朵。” “妳——”高志远瞪向高鹏宇。“你就让她这么污辱你的父亲……” “不必问他,我说的话,我自己负责。总比某些人,明明是自己没能力,还一副施恩的口吻,自以为给了别人多大恩惠,求人还用命令的,一点基本认知也没有,只会替自己做的事找借口,死不肯认错来得好。” “不要以为有鹏宇在,妳就可以这么没大没小,只要我不答应,妳就休想嫁给鹏宇。”忍住,别跟无知的女人计较。高志远哼声道。 “宇,你结婚需要这老头的同意吗?”她一副好奇的模样,但他就是知道,她问这句话,是为了要给高志远难看。 “他可以不同意。”鹏宇微微一笑。 “然后?”她听出他还没说完。 “然后,我就做我想做的事。”他回答得还真是含蓄。 “所以,这老头同不同意根本没差嘛!”她哈哈大笑。“老头,人要有自知之明喔,别自我膨胀到过了头,小心有一天——你怎么被踹下来的都不知道。” 高志远被她噎到气昏头,不想再理她,只看着高鹏宇。 “你到底愿不愿意回来帮我的忙?” “很抱歉,我做不到。”就算他有余力,也不打算为他人作嫁。 “就算我一辈子都不承认你和蓉宇是高家的子孙,你也不在意……” “当高家的子孙很了不起吗?”丹琳插话。“高远饭店很可能就要垮台了耶,如果宇还笨笨的答应你的条件,岂不是莫名其妙要背负一堆莫须有的责任和债务,谁会做这种笨事?” “妳给我闭嘴!”高志远拍桌。 “你叫我闭嘴,我就闭嘴,你以为本小姊这么没个性吗!”拍桌回去。 “鹏宇,你到底是哪里找来这个没教养的女人当女朋友!”转向儿子。 没、教、养…… 这是今天丹琳第二次被骂这种话,她真的生气了。 “比起你这个臭老头,我算很懂礼义廉耻了。不像你,逼宇签下放弃继承同意书、逼宇原谅你那三个不成材的儿女做下的烂事。霸占宇几千万公款,不但钱拿得毫不羞愧,还认为别人欠你很多,有福自己享、出事才要求宇帮忙,世界上还有比你更无耻的父亲吗!?”就算是她父亲,再怎么想钱想疯了也不敢这么对她,见了她还是得用求的! “丹琳。”鹏宇握住她的手,安抚她情动的激绪,然后再转向被气到脸色一下红一下白的父亲。“父亲,不管你承不承认我和蓉蓉,我们都不在意了,因为在我们心中所认定的亲人,只有罗家人。” “鹏宇,你……”高志远一脸错愕。 “丹琳是我的人,让她生气或难过的人,我都不会轻饶。”他望向丹琳的眼神温柔,但对高志远说的言词却充满警告意味。“这次,我不跟你计较,但你不会有下次的好运。” “高远的事,你该庆幸的,是我没有落井下石。而我不可能花心力去做一件对别人有利,却让自己累得半死的事。我是个商人,在商言商,这点也请你记住。”扶着丹琳站起来。“下回,你和你的家人若来,是当饭店的顾客,我很欢迎,但若想来见我,那么很抱歉,我跟你们之间,无话可说。”说完,他带着丹琳转身就离开。 高志远坐在位置上,表情有些怔愣。 早知道……当年不应该那么干脆跟他们两兄妹断绝往来,否则现在不论是鹏宇或是蓉宇,都有办法帮他的忙。 他以为鹏宇总是会希望被高家承认,谁知道……他已经一点都不希罕了,但要身为父亲的他真的好好去求儿子,他怎么拉得下脸? 刚刚如果忍住气就好了,现在…… 鹏宇一向都很保护自己的人,看鹏宇对那个女人的保护,跟当初他为了保护蓉宇的权益,而要求他给予一笔资金的情形一模一样,他实在不该……但是那个女人也太没大没小了,他……唉,他…… 现在说什么都太迟……了吗? 夜深月明,高鹏宇在饭店房间陪着丹琳。泡完澡后,丹琳一身清香地赖在他怀里,慵懒舒服得不想动。 “宇。”她唤道。 “嗯?” “你还会想回高家吗?”应付完两组妖魔鬼怪后,他就忙着处理公事,他们都还没有机会讨论今天发生的事。 “不会。”年少的时候,不能说没有希望父亲能多分点注意给他们,但蓉蓉的叛逆,也让他没心思继续去期待不可能实现的愿望,只想尽全力照顾好妹妹。 那之后,他发现由他和蓉蓉组成的家单纯多了,而罗爸、罗妈的付出,也让他们体会到温暖,不因家庭不幸福而产生任何偏颇的想法。其实,他和蓉蓉真的是非常幸运。 “我发现,我们两个人的背景好像。”都是不幸福又不正常的家庭,她有外公外婆,他则有罗爸罗妈,都不是父母在教养他们。“宇,你说,如果我们两个以后生了小孩,会不会也给不了小孩幸福?” “小孩……”鹏宇的表情怪怪的。“应该不会。”他还没想过这个问题。 “我觉得,我比你幸运一点。”丹琳在他怀里转了个身,双手环抱住他,然后仰起脸望着他,“至少,爹地在走之前,还对我道了歉,可是那个老头——”皱着表情。“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到了最后,还在想怎么条件交换、怎么利用宇来挽救他的事业,真的是无药可救。 “那是他的选择。”他反而不在意。 每个人都该为自己所做的事、所下的决定负责任,而人生很多事,一旦错过就是错过,没得后悔。 “也对。”不再提他的事了。“可是,直到今天我才发现,我一点都不了解你。”她有点不满。 “嗯?”会吗? “我从来都不知道,你也会恐吓人耶!”看爹地那家人被吓得多严重。 在他面对莉娜的挑衅时,她才猛然发现,他不争,不是软弱任人欺负,而是认为逞口舌之能是输家才会做的事。旁人怎么看,他并不太在意,他关心的,只有他在乎的人,其他都不重要。 “有时候,这也是一个解决问题的好方法,该怎么做,就怎么做。”而通常到了这种时候,也不需要留什么情面了。 他虽然不倾向这种处理方式,但太过忍让只会更助长对方的气焰,于是乎,当忍无可忍时,也就不必再忍了。 “可是,你对你的父亲,依然很容忍。”那个势利的老头,亏宇还能坐在那里,面不改色的听他自吹自擂。 “他对我没什么意义。”随便他怎么说,他心中自有主张,所以无所谓,就当是敬老尊贤,让他嚣张一下也无妨。 “可是你后来还是生气了。”丹琳从他怀里坐起身,绿眸柔柔地望着他。“那是因为我,对不对?” 她注意到,他是在她动怒后,才开始把话说绝,安抚着她,也替她出气。 “我不会让人欺负妳。”他微笑,不觉得那有什么。 “你还——替我背黑锅。”让爹地他们,以为是被他整的。 “做都已经做了,他们也只能认了,谁做的并不重要。”如果他们要记恨,他来应付,总比丹琳有危险来得好。 “你好笨。”她低喃着,缓缓往前倾近,吻了他的唇后,又重复一次:“你好笨。” “我哪里笨了?”他笑了。 她对他,好像总是有很多关于笨、呆之类的形容词。 “你只为我着想,都没有想到你自己:你只疼惜你疼的人,却一点都不疼自己。好笨,好笨。”哪有人这么不爱惜自己,只顾着把身边的那个人,照顾得安全无缺…… “我很好。”他搂回她,低首吻着她唇瓣,然后缓缓撩至耳畔。“我没那么脆弱。” 他不懂,她怎么老是觉得他很容易受伤似的。 “我知道你很坚强,几乎可以说是全能了。”而且,细心得让人无法不感动。“可是就因为这样,我才觉得更心疼。”她半跪起来,搂他到怀里。“你只疼着别人,却没有人来疼你。” 他表面温和,其实个性,却很决绝。 他不轻易动怒,可是只要惹怒了他,让他一出手,对方的下场,绝对不只有一个“惨”字,而是“惨惨惨惨惨惨惨惨惨”迭在一起,没得翻身! 而他的怒,通常都不是为他自己所受的委屈,而是为了他所珍视的人,以前是为妹妹,现在是为她。 “我想疼你,让你开心,可是你那么强悍,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让你开心……” 疼……他!?高鹏宇不小心笑了出来。 第一次有人这么说,这个人偏偏是个娇小的女人,而她……只想疼他、让他开心—— “你很过分耶!”听见笑声,丹琳不满地轻嚷:“人家是很认真的,你居然在笑!”一点都不尊重她。 “对不起。”他拉下她,笑意止不住。“但是,妳太可爱了,让我无法不笑。” “哼!”她嘟起嘴。 “别生气。”他吻平她的唇,“我很喜欢这样的妳,也很高兴妳来到台湾。” “真的?”她表情一亮。 “真的。”他点头。 如果不是她主动来,他们之间一定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他就算心动,也不可能去追求人在英国的她,因为感情,并不在他的规画之内。 但是,她来了,并且勇敢表白,然后,她现在也才会在他怀中。 她为他心疼、为他着想,所有关心他的心意,他全都明白。也因为明白,所以他——无法再像在英国时,那么轻易就放开她。 他冷淡自持,她却热情天真,因为喜欢他,不管他所有的身家背景,只在乎他。 他不是一个能时时陪伴女友的男人,她不在意。他不能陪她,那就换她陪他,就这么简单。 这样单纯的举动,温暖了他的心,让他觉得感动,也对她动了情。 “那——你……爱我吗?”他从来没有说过…… “我爱妳。”他低语。 “你爱我……”丹琳作梦般地漾开笑容,然后大叫一声,用力扑进他怀里。“你真的爱我!我好高兴,我也爱你。” 他爱她耶,他爱她耶,他、爱、她、耶! “丹琳……”他好笑地望着她。 只是一句话,居然让她这么高兴,他足不是该检讨——他平常做的不够,不然她怎么从来没有这么高兴过? “那,你会娶我吗?”好不容易暂时忍住高兴,她赶紧又问。 “妳想嫁我?” “想。”她用力一点头。 “不会太早吗?”她还很年轻,不想多享受一些青春吗? “不会不会,再晚一点,我怕会来不及。”她笑咪咪地摇头。 “来不及?”他眼神微一停顿,敏锐地察觉到一点不对劲。“什么来不及?” “呃——”蓦然发现自己说溜嘴,她吐吐舌。 “丹琳,怎么回事?”难得看她这么心虚。 “这个……我……”她头愈垂愈低,声音也愈来愈小。“我怀孕了。” “妳说什么……”他有没有听错? “我……怀孕了。”鼓起勇气,再说一次。 “怎么会……”难道是第一次—— “因为……你用的保险套,都是破的。”丹琳边瞄着他,边老实地招供:“我……戳破的。” 鹏宇瞪着她头顶。“为什么?” “我怕你不爱我嘛,所以我想,只要我怀了孕,你就一定会娶我。”虽然是要计谋,但是她一点都不后悔。 这是什么论调? “妳就那么肯定我一定会因为妳怀孕而娶妳?” “依我对你的认识,你是一个负责任又对身边的人爱护周全的男人。”这时候她又振振有辞了。 “那又如何?”鹏宇挑眉。 “所以,你绝对不会丢下自己的孩子不管,我就可以利用肚子里的孩子进行逼婚。”多么伟大的计谋,骄傲得勒! “在明知道我可能不爱妳的情况下,妳还是要我娶妳?”在这么做的时候,她有没有想过这点啊! 听到“不爱”两个字,她萎靡了下,但又立刻振起精神。 “就算得不到你的心,可以得到你的人也是好的,我才不要眼睁睁看着别的女人有机会拐跑你!”什么“爱他,就是让他幸福之类”的道理,对她来说全是屁话。凭什么她爱到内伤,却让别人逍遥快活? “即使娶了妳之后,我当妳不存在,妳也愿意?”他挑着表情问。 “我会努力不被你当成空气,而且……”她顿了顿,有点没把握的语气,“如果……如果你一点都不喜欢我,那……那你根本不会和我……上床,对吧?” 他没有回答,她又急切地道: “我想,只要你有一点点喜欢我,或者一点点的一点点都好,那我就有机会努力把一点点的一点点,变成一点点,然后变成多一点、再多一点点,总有一天,你会爱上我的。” 她是在说绕口令吗? “我……”她低着头,扭绞着衣角。“我只是想爱你,想爱你而已……”愈说头愈低。 她害羞却又坚持的神态,单纯却又执着的感情观,对不爱她的人来说,是种灾难,但……对于他呢? “妳爱我什么呢?”他温柔地托起她下颔,不让她再低下去,不然脸都快埋到膝盖里了。 他有什么好,值得她这样……执着? “爱你的个性、爱你的外表,爱看着你,就能让我快乐;爱有你在身边,我就有不怕一切的安全感;爱你在我捣蛋的时候,生气或无可奈何的表情;爱你……很多很多;爱你……全部的全部。”她努力形容,却怎么都说不好。 鹏宇微笑。 爱,若真能形容得彻底,也许就不是完全的爱了。但是,她的坦白,与勇敢追爱的勇气,却令他……无比心动。 “妳呀——”让他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你不会生我的气吧?”她有点忐忑地问。现在才觉得,她好像太冲动了。 “不会。”他搂着她。“但是这之后,不要再这样了。我不希望妳往后的日子,都被小孩子缠住。” “我都听你的。”她娇憨地笑着,很满足地让他抱着。 搂着她,他却开始想,该怎么在最短的时间内,办好他们两人的婚事。让丹琳这么一捣乱,许多计画都得更动提前了。 事业发展依然不变,但是他的人生——得提早进入婚姻,然后,提早迎接新生命的到来…… 唉,女人,果然会让男人的人生变复杂。 但谁叫他就爱这个女人呢?只好把她的捣蛋也一起爱进去,并且努力把自己的心脏练强一点。 他有预感,有了丹琳,以后他的日子一定会变得很“精采”! 【全书完】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