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选优质男人06]《首脑》

作者：水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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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这是一份很多年前的资料，也是他手边唯一留存的、他这辈子最重视的东西。档案侧封面写著“PSI”——

火：代号PSI01，男，红发褐眸，来自澳州。机械技工学徒，肢体反应没有特别之处。

风：代号PSI02，男，金发蓝眼，来自法国。肢体反射能力异于常人。

雷电：代号PSI03，男，银发蓝眼，国籍不详。记忆力绝佳，过目不忘。

瞬间移动：代号PSI04，男，黑发绿眼，来自义大利。极擅逃跑，弱点在对酒精没有抵抗力。

水：代号PSI05，男，黑发黑眼，来自台湾。对数字拥有极高的敏感度。

意识控制：代号PSI06，男，黑发黑眼，来自美国。表现笨拙，身上却测出极高度的能量值。

PSI——超感官知觉与念力的合称。

这份档案里，都只是一些基本资料，而他多年的研究成果，则在十五年前那场大火里付之一炬。

那是一个暴风雨的夜晚，因为雷电引起的失火，烧光了他那些年的心血，也烧了可以令他扬名世界，甚至称霸世界的秘密武器。

虽然所有的人都认为那是天灾、是意外，但他不。

那一定是他们的伎俩，他知道一定是，毕竟他们的确拥有那种违反自然的能力，并且在那一夜的混乱后，他们全部失踪。

是被火烧死了吗？他不相信。

他们一定还在这世界上的某一个地方，躲著他，快快乐乐地过日子，而他，却过了十五年的残废生活。

他不甘心，也已经等待了够久，好不容易重建了当时的一切，现在，只缺他们了。

那些有关于人类未知能力的答案是肯定或否定，目前尚未做出结论，不过，陷入极限状态的人类有时会有不可思议的体验，这点到目前为止已经有了为数众多的报告。他肯定，人类的确拥有那种未知的能力！

他曾经拥有那些真相的证据，却被那场火全数摧毁，现在，失去的，他要全部再拿回来。

PSI……他一生的梦想。

他从来不相信他们已经死了，这个事实，在见过PSI04之后，便已足够证明。想到他们居然能逃离他十五年，Ｍ教授不禁又怒又喜。喜的是，他们果真超过他想像的完美，居然能逃离他；怒的是，他的心血毁于一旦、也失去珍贵的他们。

十五年后的现在，他重建了一切，追踪著他们，同时享受与他们斗智斗力的乐趣，让他兴奋，感觉到旺盛的生命力，也让他愤怒，因为他们……一次次从他派出的追索中逃逸。

他们愈强，就让他愈想得到他们！

Ｍ岛中央控制室，Ｍ教授观看著整墙显示著全岛不同区域状况的萤幕，然后，镇定在控制室的门口。

他左手一按轮椅上的按钮，在滑出控制室的同时，外侧以合成金属制成的门亦随之打开，杰森走了进来。

“教授。”杰森恭敬行礼。

“查到了吗？”

“查到了。”

“在哪里？”

“在纽约。我们找到与PSI01相似的波动，另外，还有微量的PSI04，与……可能是……PSI06。”

“PSI06！？”Ｍ教授面色一变，冷酷的眼眸瞬间爆出精光。“你确定！？”

“属下只有三成的把握。”杰森诚实地道：“因为PSI06留下的资料太少，我们能比对的正确性也很有限……”

Ｍ教授挥挥手，不想再听他往下说；因为他所说的，没有人比他自己更清楚。十五年前，若不是PSI06的出现，就不会毁了他那么多年的心血，逼得他不得不另外重建研究室。

失去多年研究的心血，Ｍ教授满心不甘与愤恨；但是，若不是因为那场变故，他也不会发现Ｍ岛。PSI06的能力……著实令他刮目相看哪！

他一来，在短短一个月内，便联合了其它五名早被他控制得不敢违抗的“样品”，进而破解了研究室的防护网逃出。

PSI06，真是令他又爱又恨哪！

“杰森，带多一点人去，不必急著行动，但一定要找出PSI样品的下落，尤其，要确定PSI06是不是真的在纽约。”Ｍ教授说道。

“是。”

“另外，有些人最近似乎没有按照时间回覆消息，也没有提供该有的物品，如果他们有什么动静……你知道该如何处理。”

“我明白。”杰森点头。

凡是无法忠于教授的，也将没有留命的必要。

“为了让你的行动更加方便，这次，‘她’跟你一起去。”教授说道。

“‘她’！？’杰森心一动，神情倏然一亮。

“有‘她’在，任何人的心思都无法掩藏。”教授犀利地望向他。“这样，你该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完成任务。”

“我一定不会让教授失望的。”杰森立刻说道。

“好好保护‘她’，‘她’可是我最珍爱的女儿，谁都不准动‘她’，包括你，明白吗？”教授锐利地道。

“我明白，我会好好保护‘她’的。”杰森低头从命，不敢再说什么。

“下去准备吧。”

“是。”他听从命令，随即转身离开控制室，准备出发事宜。

杰森离开了，Ｍ教授才开启控制室左侧的密门，轮椅转向滑了进去，来到岛上最秘密的研究室。

偌大的透明玻璃柜里，躺著一名正在沉眠的少女，浑身赤裸，蜷缩的动作宛如犹在母亲的子宫里，头上的黑色长发随著玻璃柜内的波动而散扬，而她身上插著三支导管，一为供给养分、一为排泄，一则连接到脑部。

一见到Ｍ教授，守在一旁的两人立刻恭敬行礼，表情木然。

Ｍ教授将轮椅推向前，望向少女的眼神充满珍爱，他伸出手掌，轻抚过玻璃表面，然后挥退那两名守护的人。

“你是我最完美的女儿……”

Ｍ教授来到控制台，卸去玻璃柜里的特殊水分；玻璃柜里立即浮现出一张透明台，沉睡的少女缓缓平躺在透明台上，身上的导管随之退除，白色的毛被随之覆盖在少女身上。

望著她，与轮椅旁随身携带的资料，他缓缓露出一抹执狂的笑容。

“我的梦想，就全靠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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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加拿大莫凡山庄

山峦层叠，湖水映苍翠。

加拿大一处美得可以列为国家公园级的山区，其实是一片私人土地，还写著奇怪的标示——擅闯者，恶狼、毒蝙蝠、电击、流弹扑身，概不负责。

也不知道这算哪门子的威胁，不过在这座美丽的山光湖色四周，的确有著这样的警示牌。

当然，这个世界上的人，通常都不是那种你立了告示牌，他们就会乖乖遵守的人种。于是乎，贪著美丽景色、或者纯粹想挑衅、或者个性就是那种你愈禁止我愈要闯的人，就真的闯了。

白天，真的会有电击、流弹，虽然都没杀死过人，但威力绝对足够让人痛到永生难忘。而那种喜欢在晚上偷偷潜入的人，就等著被狼群和蝙蝠追吧！

而这些人不管再怎么厉害，都只在山庄外围的周遭就被赶跑了，所以，从来没有人知道山庄里究竟住了什么人。

住在附近的人，偶尔会见到一些世界级名车开了进去，又平安出来。

如果能进去的都得是要开得起世界级名车的人，那山庄的主人，一定也是非富即贵吧？

猜测归猜测，大家还是没见过山庄的主人，而多年下来，虽然敢闯进山庄的人愈来愈少，但也不是没有。三不五时，还是会有不怕死的敢死队想硬来，下场就是继续受伤，然后被“请”进牢房里吃免钱饭。

罪名就是：擅闯私人土地，意图不轨，判刑！

龙霄戴著墨镜，开著敞篷跑车来到入口前十公尺的地方，停下，等了约一分钟左右，才又继续往里面开，二十分钟后，平安抵达山庄主宅。

下了车，一身白色休闲服的龙霄摘下墨镜，沿著前院的枫林道路往主宅右侧的莫凡湖走去。

晨光中的莫凡湖是最美、也是最澄澈的时候，他想，她应该在那里。果然，在湖面绿色的波光映入眼里的同时，一抹素色的淡雅身形也在晨光中悠然飘立。

衣袂飘飘、身影缈缈，一袭复古式的丝罗绸裙，映著这一片绝美的湖光山色，令人恍若有种误入时空的感觉。

即使这幕景象龙霄已经看过许多次，但每次见了，还是忍不住会赞叹。

而就在他来到的同时，前方的素色身影同时回身，绝美脱俗的脸蛋也随之微微一笑，额间朱红印记隐约浮现。

“霄。”她开口，清脆的声音仿若天籁。

“凤姑姑。”龙霄笑著走向前，先给了这个娇小柔弱的女子一个亲爱的拥抱，然后才不正经地道：“凤姑姑，半年不见，你好像愈来愈美了，连莫凡湖也不得不为之失色。”

“你倒是愈来愈大胆了。”女子伫立不动地让他拥抱了下。

“谁叫凤姑姑这么美，让我每次见了你，总是忍不住要赞叹一下。”他眨眨眼，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

这副模样，哪叫赞叹，根本像调戏吧？女子似笑非笑瞥他一眼。

龙霄被瞥得一点也不心虚，嬉笑间，自有属于他的沉稳与冷静。

好一会儿，女子笑了。“看来，我不用担心龙家会在你手上出什么状况。”

“多谢凤姑姑的肯定。”龙霄行了个绅士礼。

“去拜祭过祖先了吗？”

除了龙氏本族至亲之人，没有人知道，占据整座山的莫凡山庄，其实有一半是龙家的祖墓与祠堂，另一半，才是大家所见到的山光湖色。

“还没，我想念姑姑，所以一下车就先来拜见你。”龙霄笑著道。

她只是笑瞥了他一眼，领他往祖祠的方向走。

明明看起来两人都只是缓慢地一步一步走，但脚下的距离却是寻常人的十倍，一个小时后，两人一同来到龙家祖祠前。

龙霄向前先添了灯油，点亮象征福、禄、寿、喜等平安烛，然后才点香，六支递给凤姑姑，六支留给自己。姑侄两人，同向祖先牌位与守护的神灵躬身拜祭，各自默念一段祈文，才由龙霄将香收合，插上祖炉。

她才旋身欲往外走，一抹预见之象迅速飞掠眼前、某种尖锐的感受令胸口无端一痛。她身一定、双眸微闭，集中心思于感应及推算上，一会儿后，她半吐出口气，眼也睁开。

“姑姑，怎么了？”一睁开眼，龙霄关心的表情就在眼前。

“出去再说吧。”

“嗯。”龙霄点头。

两人以同样的速度回到莫凡湖畔，她撩裙悠坐湖畔的大石上，龙霄则坐在她下方的石上。有好一会儿的时间，两人都没有开口，龙霄深邃的黑眸凝定，莫凡湖上气流缓缓产生异变。

原本山苍湖翠的悠美景致渐渐变了颜色，徐然的风不再吹、湖上空气稀薄，许多湖中的鱼承受不住压力，纷纷跳出湖面，时间、空间，凝结在这一刻。

坐在上方的她，绝俗的面容微凝，信手拈起枫叶轻抛，枫叶却疾速往湖上飞掠，一声清脆忽响，湖上凝结的空间被破解，再度恢复山苍水绿、鱼儿恣游之悠美景观。

“你进步不少。”她微笑地道。

单以意识能力，不用咒语、不借助天地之法，要扭曲空间与布下结界，是相当耗神与费力的，但龙霄自小就开始学习，先天的异能、加上后天的刻意培养，让他早早便超越己身原有的异能，进而培养更高深的能力。

“比起姑姑你，还差得远。”龙霄不骄矜、却也不失落。

龙氏一门，是道地的东方人，远在许久之前便离开东方，后来在加拿大扎根、立下祖地，才在美国发迹。

根据龙氏族谱记载，龙家人血脉中每隔代必会出现拥有异能的人，但在数代之前，凤姑姑出生后，龙家便再无出现异能者，而她便一直守护在龙家祖祠，奇特地不老、不衰，拥有令人无法想像的能力。为了不让人起疑窦，龙家人小心地守著这个秘密，并且无论辈分，一律称她为凤姑姑以掩人耳目，她就一直居住在莫凡山庄内，鲜少出外。

直到龙霄出生，她踏出山庄，将三岁后的龙霄带回同住并负责教养。

龙霄是龙家几代之后，再一次出现拥有异能的后代。他的力量，是能以自身的意志力操控任何事物，包括旁人的行为意识、轻易催眠旁人等等，且能感应四周生物体的移动。

对他来说，旁人的存在，都可以简化成不同的感应，不同的人对他来说就像不同的生命能量，而这些不同，便是他能轻易判断对方是谁的依据。凤姑姑教导他的，便是驾驭与提升自身的能力，将攻击、防守、释放、隐藏，依著脑海里的念头而控制到最佳状态。一直到八岁后，龙霄才回到美国，接受正常的教育，并学著成为下一代龙氏一族的族长。

离开山庄后，龙霄每半年必定回来一次，一方面探望凤姑姑，一方面是让凤姑姑检测自己的能力。

“记得我曾说过，有关你命中劫难的预言吗？”她远望山峦，好一会儿才开口。

“记得。”龙霄望向她。

在他出生的时候，凤姑姑曾推算过他的命运，确定他会是这一代龙家最出色的族长，却也算出他命中的两次大劫，与……不一定会遭遇的第三个劫。人的一生运数原本就不可能完全推算得准，有些事会遭遇，却不见得会往最糟的方向走去；也之所以，才会有不确定的第三劫——因为这个劫，完全取决于未来他所做的某项决定或遭遇，那是连凤姑姑也无法完全看透彻的事。

十五年前，他意外牵扯进一件失踪人口案，被擒的他被带至一处奇特的研究室，在情况不明之下，他运用了凤姑姑教授他抑制本能的方法，再趁那些负责测验的人不注意时，以意识力操控了那些人，这才问出一件天大的秘密。

原来，那竟是一个PSI研究室！

那些做初级测试的人太低阶级，所知不多，他便趁他们不再注意他的时候，暗地里调查研究室里的一切，意外发现了五名被擒已久的“PSI样品”。龙霄运用方法联合这五个人，对研究室大搞破坏，一起逃出来。

龙霄将他们带回龙家，为隔绝外界生活已久的他们另造身分，六人更因此成为生死莫逆。

这五个人分别拥有不同的能力，也在最近各自寻找到相伴一生的伴侣——

李翔（”ee），拥有驭水之能，有华尔街里的金头脑之称，认定的妻子是杜兰若。

凯·修马赫（凯），能御风自如，感应风中的讯息，是世界知名的赛车手，妻子为天才外科医生方荷。

麦斯·格尔（麦），拥有瞬间移动、穿透墙面的奇特能力，是最神秘的赏金猎人，外号夜鬼，伴侣为异能研究员小泉沙雪。

烈火（火），身怀强大的控火力量，精于各种机械与电脑程式的研发，另一半是丹枫。

雷鸣（雷），能引动自然界的闪电与雷殛，代替龙霄管理美国最大华人黑帮——龙帮的帮务，伴侣为凌曦。

而龙霄（龙），则是具有意识操控之能，也是另五人认定的六人之首，目前六人中唯一还孤家寡人的男人。

现在，他们五个人，也成为护卫龙氏家族不可或缺的重要人物。

“如果我没有‘预象’错误，你的第二次劫难，就快来临了。”

“每个人的生命里，难免都有几次劫难。”龙霄耸肩而笑。

凤姑姑所见的预象从来没有错误过，但即使知道有危险，他也不曾想过要逃避、求助或是询问劫难发生的时间，这是他的傲气与自信。

未知，才让人充满期待、努力创造；而该是他的事，就由他应对，如此而已。就算凤姑姑预先提醒，也不会改变他原来决定的事。

她轻声一笑，收回眼神望向他，“你心里应该多少明白，这次的危险从何而来吧？”

“大概有方向，但不能确定。”龙霄顿了下语气。“姑姑，你能告诉我……这次的劫难，会波及到别人吗？”

她知道他在担心什么，反问：“无论是不是你心里想的那件事，若你有难，他们会束手不理吗？”

当然是不会。

想到他们个个有家累的情况，龙霄难得翻了下白眼。

他们六个人的命运，从十五年前的相遇，就已经牵扯在一起，无论谁有事，其它人都绝对不会袖手旁观，这是他们之间的默契、也是义气。

因为对彼此以命相待，所以也得到相同的回待。

“真是麻烦……”因为牵扯到他们，龙霄不能太放任自己“去玩”，得先想个万无一失的备案才行。

“身为龙家本代族长，你是不应该太有这种玩命的念头。”身为教养他的人，她太了解他了。

当初龙霄带回的五个人，都曾先住在这里半年，所以她对他们之间的情谊也相当了解。这些年她虽然未曾出山庄，但龙霄什么事都会告诉她，所以对他们一个个有了伴的喜事，她也知道得一清二楚。

而龙霄，莫看他行事沉稳、谈笑用兵，就以为他真的多稳重，截至目前为止，还没有什么事能让他真正审慎以待、认真去应对的。就连十五年前那件事，也只是纯粹出于一片恶搞，而结识五个好友，则是意外而令他珍惜的收获。

“哎呀，姑姑，你怎么这么说呢？人生本来就不应该时时刻刻都那么认真，那很痛苦的。”他戏谑地露出苦笑。

“只怕到时候，你不想认真都不行了。”她若有深意地一笑，让龙霄顿时觉得心跳有点乱。

基本上，他是很相信凤姑姑的话，但是……凤姑姑的“天机不可泄露”，通常也很让人胆颤心惊。他这个人人赞赏、意气飞扬的龙氏之长，在凤姑姑面前，永远都只是一个小孩子。

“霄，你留下两天，把自己的能力调到最佳状态再离开。”莫凡山庄与世隔绝，也是最佳的修习之地。

虽然注定的劫难避也避不过，但至少可以让他有足够的准备去应对。她相信自己教养出来的孩子，谁也为难不了，除非……他自己甘愿就缚。

“好。”龙霄点头。

她望著清澈的湖面，双眸微闭，额上金芒闪动，脑海里再度浮现预见之象。

封闭的结界里，黑色长发飘扬，四周空间扭曲，霄躺在她怀里……唇角有著血迹，却毫无保留地释出能力——

预见之象消失，她睁开眼，微微笑了。

起于厮、息于……厮，是吗？

离开莫凡山庄，初回到繁华的纽约，还真是令人不太习惯。

山庄太出尘，而这里……简直就是七情六欲、贪嗔痴怨的大本营，两种极端的气氛，真会让人错乱。

他愈来愈能理解凤姑姑不愿意轻易离开山庄的原因了。

比起纸醉金迷、尔虞我诈、老是发生无聊事的凡世，山庄里的生活单纯多了，虽然因此少了很多乐趣，但是……姑姑从来就不是一个爱热闹的人。

“龙。”Lee走到他身边，与他并立看著厅中的景象。

这里是一处乡间小镇，因为离纽约不远，所以镇上土地的拥有者，大多来头不小，而买下土地的人，多半也都用来盖私人别墅，作为闲暇时的度假处，或必要时举行宴会的最佳场所。

而每当有必须出席的宴会场合，通常只有龙霄跟”ee有必要公开露面；因为他们两个，一个代表龙财团，一个是盛名远播的财务精算师，兼任龙霄在商场上的副手，当龙不在，Lee就代表他。

“……非常感谢在场各位商业人士的莅临，本人在此慎重欢迎各位，也希望各位今晚能开心尽兴。经济是国家强力的后盾，也是民众生活的保障，本著富强国家与民生……”

忘了提一点，今晚的宴会，带著非常浓重的政治色彩，因为宴会的主人正是目前美国国会中有著强大势力的副议长，而这种宴会的目的，除了多多与有钱的企业家联络感情外，最重要的，当然是希望得到企业家“实质上”的支持。

“兰若没吵著要跟来？”龙霄笑问。

兰若是Lee的未婚妻，也是龙视若妹妹的世交之女，自从爱上Lee之后，一直都很黏他的。

“她不喜欢这种场合，所以留在潜龙居，想跟丹枫多学一点烘焙的厨艺。”

潜龙居，是他们六人同住的地方，也是他们认定的家；丹枫是五个小女人中，最擅长厨艺的一个。

“兰若……学烘焙？”能吃吗？

“有事做，总比她来这里喊无聊来得好。”Lee好脾气地道。

想到兰若冲动莽撞的性格，龙霄赞同地点点头。

“也对。”

“凤姑姑好吗？”龙霄不在三天，”ee当然知道他去了哪里。

“很好。”想起凤姑姑，龙诚挚地笑了。“而且，她知道我们最近的情况，有机会，或许我们都该回去一趟。”

让凤姑姑见一见，他们的人生伴侣。

“那得看你。”Lee微微一笑。

“我？”是看他们吧！有伴侣的人，是他们，不是他耶！？

“等你来加入我们的行列。”六个人一起重生，没道理只有他们五个将“甜蜜的背袱”扛上肩，而龙还一个人凉凉地晃来晃去吧！

“这种事用不著一定要一起吧？”龙霄懂了，不以为然地挑起俊眉。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啊。”Lee微笑不改地回应：“再说，你好意思不合群吗？”

“我怎么不知道你也有这种‘兼爱天下’的一面？”龙失笑。难怪有人常说，恋爱中的人，总是巴不得身边的所有人，也跟他们一样每天恶心巴啦。

“那是因为你的动作太慢了。”从来没想过，人生应该是最正常的龙，动作居然比他们还慢，身边到现在还没出现女人。

“缘分、缘分啊。缘分未到，强求不来的。”他拍拍好友的肩膀，聊表安慰。

Lee只能好气又好笑地望著他。当龙想存心想避开一个话题时，是没人能从他嘴里问出什么的。

世人都以为龙平和易亲，事实上——他却是跟人距离最远的人。没有人能真正摸透他心里在想什么，就连他们五个人，也只能大约猜测而已。

就在他们两人谈笑间，台上的人已经演讲结束，下台来与各个著名的企业人士打招呼、套交情。

不一会儿，副议长走到某个人面前哈啦著。龙霄眯起眼，发觉副议长的态度……似乎是带著恭敬与服从的？而那人的反应像是在下命令，副议长却完全没有任何否决不满，嗯……他敛眉深思。

“怎么了？”Lee发觉他的表情，顺著他的眼神看过去。

“认识那个人吗？”龙问道。

Lee仔细观察，回道：“没见过。有什么不对吗？”

“没什么。”龙笑了笑，将疑问放在心底，一口饮完手中的鸡尾酒，将空杯交给服务的侍者。

“要走了？”看著他的动作，Lee会意地跟著饮完手中的酒。

“回家陪兰若、和留在这里跟副议长打官腔，你选哪个？”龙霄微笑反问。

既然演讲完毕，接下来当然就是套交情，龙财团虽然富可敌国，但钱财是花在刀口上，不是花在让人玩弄政治与权势的无聊事上。

“当然是回家陪兰若。”Lee一听就懂。龙要跷头了，他当然跟著跑。“但是他……”回过头，奇Qisuu.сom书副议长已经换人哈啦，这次的表情与态度，就完全是政客的派头，一点也看不出刚才的恭敬。

至于刚刚跟副议长交谈的男人，已经不见踪影。

“走吧。”龙笑了笑，没多说什么便旋身走入人群里。Lee也一笑，为免两人一同走太过显目，他往另一个方向走，各自离开。

虽然这种宴会场合他们避不掉，但为了让自己少受一点荼毒，从宴会上“落跑”的功夫，他们可是练得非常到家。

离开宴会大厅，龙霄在中庭花园听见难得的中文语言。

“鱼儿，你想离开水池吗？我帮你好不好……好啊好啊，那你跳给我看。”天真未凿的笑语才落，就接著响起一阵此起彼落的跳动水声。

“唉呀，不可以跳出来啦，这样会死翘翘的。”赶快把不小心玩过头的鱼儿给放回池里，看它快乐地游著，她忍不住又笑出来。

“哈哈哈……你游得好好笑喔……”指著一尾愈游愈偏的鱼，她笑著。

当龙霄来到一旁，就看见她把酒杯倒进喷水池里。

“嗯……这个很甜喔，给你们喝，然后你们就会乖乖睡觉。”

因为她侧著身，所以他看不清她的脸，只看见一头黑色长发如瀑披散，水池旁零落著一双高跟鞋，而她赤著足坐在池旁、身上的细肩白色小礼服已经因为沾水而呈现半透明状。

喂鱼喝酒，她认为鱼会醉倒吗？龙霄唇角勾起抹笑。

“咦？”感觉到异样的精神波动，她立刻回过身，龙霄心里一震。

她的脸……白皙得近乎透明，大而明亮的双眸漆黑得宛如子夜之星，柳眉如画地掠于上方，唇瓣娇嫩地闪著玫瑰般的诱人光泽，鼻梁恰到好处地嵌于其上。她的五官精致得很东方，而分明的轮廓却含著西方人的特征，矛盾地组合在一张小脸上，却灿出一种难以言喻的绝美。

然而，该是美丽到慑人的艳，却被她一双太过清澈的眼眸所破坏。

看见突然出现的男人，她没有一点慌乱，只有满眼的好奇。

“你是谁？”

“龙霄。”他回道。

“龙霄？”她微偏著头，满脸疑惑。

“你在这里……跟鱼玩？”他挑眉问道，伫立的神态不动。

“嗯。”想到鱼，她回过头，发现鱼都不跳了，一只只缓慢地游在水池里。凝望著那些鱼，她眉头微蹙了下，然后露出讶异的表情：“咦，你们真的醉了啊？”

异于平常人的精神波动，让龙霄的表情跟著一动。

这是……

“啊！”她突然低叫一声，慌慌张张地爬下池台，东看西看，然后很快地跑向花丛里，才喊出一声：“不要说你看到我。”躲好，隐藏气息。

龙霄也察觉到有人来，瞥见她遗留在一旁忘了“灭迹”的鞋，他不动声色地走向前，将鞋踢入最近的花丛里。

三个男人同时找到这里，为首的那个仔细观望著四周，最后视线停留在龙霄身上。

“请问，你有看见一名穿著白色小礼服的小姐吗？”

“没有。”龙霄懒懒地回道，双手插在裤子的口袋上，瞥了他们一眼，又无趣地转开。

“打扰了。”为首的男人歉然一声，然后领著人继续找向别处。

在他确定他们走远之时，她也从花丛里爬出来，暗自吐了吐舌。

“谢谢。”她对他说道。

龙霄望著她，不自觉露出笑意。

“为什么躲他们？”纯白的小礼服，先前沾了湿、现在又在花丛里沾了尘土、花粉、原本柔顺的发丝也变得凌乱，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有点惨；可是她的表情却一点也没有仪容不整的自觉，反而笑得很纯真。

“因为，我想玩。”她很认真地回道。

“嗯？”

“被杰森找到，他一定会把我看得紧紧的，可是我不想一直被看住，我想出去玩。”

她的话有点没头没脑，不过龙霄抓住重点。

“为什么他要把你看得紧紧的？”

她疑惑地想了想，然后摇头。“我也不知道。”

“那你为什么和他在一起？”

“因为，是他带我到这里来的呀，Father也要我听他的话。”她顿了下。“我有听话，可是他都不让我出来玩，我想玩。”她的语气，像受了什么不人道的虐待，委屈无比。

Father？

他们交谈，是用中文，但是她却以这个单字称呼父亲！？而她……虽然表现得很单纯，但是她的话……一点也不单纯。

“你想玩什么？”他好奇地问。

“玩……很多很多。”她对这里的任何事物都很好奇，可是想了想，却不知道该从哪里玩起，不觉蹙起眉，困惑又为难地望著他：“我不知道。”

她矛盾的言行，挑起了龙霄的好奇。

“那么，我带你去玩，要不要跟我走？”他伸出手。

“好啊。”她立刻笑开，跳向前握住他的手。

两手交握的同时，两人全身同时受到一阵震荡；龙霄还站得稳稳，她却有点晕眩地差点倒下。

“小心。”龙霄眼明手快，移动到她身侧的同时，搂抱住她软倒的身子。

两人身体的接触，让她所受到的晕眩冲击更加强烈。

“我……”她低吟一声，难受地蹙紧眉头。

龙霄眼神略动，压下自身意识能力的自然反击；她眨了眨眼，呼息有点喘。

“好点了吗？”一会儿后，他才问。

“嗯。”她点点头，又能站稳了，可是她没退离他的臂弯，只是好奇地抬起脸：“你好高！”

她站直身，才到他的肩膀耶！

龙霄低声一笑，问道：“你不怕我？”

“为什么要怕你？”她疑惑地反问，然后说道：“为什么我会晕，你都不会？”

“因为，你还太嫩。”真难得，他居然意外碰见一个与他拥有相同能力的人，只不过她的能力还算不上顶尖，但，却很有潜力。

“嫩？”她满眼不懂。

“告诉我，你的名字？”

“我的名字……”她低喃著，表情像是不解似地偏了偏头，又微微蹙起了眉，脑海中有道声音回响著——

你是我最完美的女儿……唯一、而且绝无仅有……你的名字，就叫——

“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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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零？”龙霄才挑眉，立刻感觉到有人来了。

“他们又回来了！”她低叫，感觉到熟悉的气息波动，连忙东张西望。“快！哪里？哪里可以躲人？”

龙霄抱起她，迅速往浓密的花园里移动，沿著里头的赏花小径离开，直到抵达停车场，才缓下步伐，慢慢朝自己停车的位置走去。

“哇！你跑得好快喔！”她一阵赞叹。

“这种速度只能算还好。”真正的快，是那两个分别能操控风，与拥有瞬间移动异能的好友。

“可是我觉得这已经很快了。”她双手搭著他的肩，因为他的抱搂，赤裸的双足碰不著地，但是她的脸却可以与他平视，“你教我好不好？”

“教你怎么逃命吗？”他打趣地反问。

“对呀。”想到自己刚才的反应，她不禁咯咯笑了出来。

他们，真的好像在逃命哦！

“好。”他点头。

“谢谢，你真好！”她开心地抱了他一下，这样她以后想偷溜就不怕太快被逮到了，嘻。

望著她纯真的笑颜，龙霄眼神更柔，抱著她，继续走到自己的车子。

“那我们现在要去哪里？”

“先离开这里，再帮你换衣服。”开了车门，他弯身将她放人车座。

“换衣服？”她低头，这时候才发现自己的小礼服又湿又脏，而他刚刚抱著她，身上的西服也沾脏了。“对不起。”她愧疚地拍著他衣服上的尘土，可是因为沾了水，根本拍不掉。

“没关系，换掉就行了。”衣服嘛，脏了就换洗，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绕过另一头，也坐进车子里，先帮她扣好安全带，再扣上自己的，然后发动引擎离开。她则是一直开心地笑著，好奇的眼神不断望向窗外。

车窗外经过的每一栋建筑物、每一盏路灯，甚王是每一棵行道树、行人椅，都能让她流连地直看到舍不得眨眼。

“外面那么好看吗？”轻松握住方向盘，龙霄分神注意她的表情。

“嗯。”她只点头，没转回脸。

他微微失笑。

虽然他不怎么自恋，但要碰到不将他的人、他的身分放在眼里的女人，还真是……从来没有。

他的身家、他的俊美，使得他从小到大都不缺女人接近，只是很挑的他，向来不太给女人机会，而她……非常罕见地引起了他的好奇。

明明拥有令人惊异的特殊能力，但她表现出来的言行，却是天真无伪、几近不解世事的单纯，对衬著那些急著找她的男人，她的单纯，却成为让人怀疑的重点。

她，究竟来自哪里？

最初的好奇过后，她数著沿路经过几盏路灯和几栋房子，当龙霄将车子开上乡间公路时，她已经睡著了。

他瞥了她一眼，右手操控方向盘，左手按向身侧的开关，将开启的窗子关小、座背的角度调倾斜些，让她能躺得舒服，再交换一手伸到后座，取来车上必备的薄毯，盖在她肩上。

寂静的夜里，公路上往来车辆稀少，银色的车身以超过公路速限的速度朝纽约开去。

零睡得很安稳，直到车内的后视镜内，出现了两辆黑色的房车。

夜晚的气氛没变，但是龙霄却已经感应到危险，连睡著的零，都不安稳地醒过来。

她疑惑地坐起身，车座随著她的动作转直，不好的感觉让她蹙起了眉，敏锐地回过头。

“纽约还没到，你可以继续睡。”龙霄轻松地道。

“可是……”她盯著后方那两辆愈来愈近的房车，感觉到八个攻击气息，她闭上眼，本能地开始反击。

最接近他们的第一辆黑色车子首先出现奇怪的反应，不但骤然停下车，里头的人也仿彿被定住般坐在原位，毫无反应。

再来是第二辆车子，状况与第一辆如出一辙——

“零，停止。”龙霄将车子调成自动驾驶，然后抱她人怀，拍著她的脸，“零，回神！”

她的意识仍然停留在操控那八个人身上，直接以意识穿透他们的脑子，命令他们停下的同时，也知道他们是被谁下令、追来的目的是什么。

“零，看著我！”他命令著，亮灿的黑瞳散出能力，阻隔了她的意识，同时让那两辆房车往回开。

零眨著眼。

“龙……霄？”．

“还好吗？”她根本无法随意操控自身的能力，一旦释放，就不容易收回，这可不太好。

“他们呢？”她立刻从他怀里爬起来，往回一看。

咦？车子咧？刚刚那种危险的感觉也不见了。

“走了。”

“可是我没有叫他们走啊！”她只是在他们的脑子里下令，要他们停车、乖乖坐在车上等。

“是我让他们走的。”他抱她坐好，重新开车上路。

“你？”她疑惑地一瞥，然后突然明白。“你、你也会……”

“你终于发现啦。”他笑出来。

“你为什么会？”虽然才来到这里没几天，但是她见过的人没有一个会的；她才知道，原来不会才是正常的。

所以，Father才会要她不可以随便告诉别人她拥有异能，也不可以随便使用能力。只不过她还没办法完全控制自己的反应，所以总在她脑子里浮现念头的时候，就不自觉控制住别人了。

“你又为什么会？”他反问。

“我也不知道。”她一醒来就会了。

真是个好答案。“我也不知道。”他跟她的答案，一样。

她瞪大眼。

“你怎么会不知道……”

“你又为什么不知道？”他轻松丢出反问。

“我前几天才醒过来呀，一张开眼我就是这样了。”除了会说话、除了一些基本生活常识、知识之外，她什么都不知道，只被告知，要听杰森的话。

“前几天才醒来？”他瞥了她一眼。

“嗯。”她点点头，因为刚才睡了一会儿，现在又有精神东张西望了。

龙霄却神情深思。

“你记得你原来在哪里吗？”他问。

“在一个……房间里，有大大的圆形玻璃柜，”她回想著。“我醒来的时候，就看到，Father，然后是杰森，然后Father要我跟著杰森，帮他的忙，要听他的话。可是跟著杰森好无聊，他都不让我出去玩。”

“那你也是跟著杰森去参加那个宴会的？”杰森，应该就是那三个找她的男人其中之一吧。

“对呀。”

“你又为什么一个人跑到水池边玩？”

“因为他们在说话，我很无聊啊，所以就趁杰森不注意的时候，偷溜！”她吐吐舌。

“你这样偷溜，确定不告诉杰森吗？”

“嗯……”她想了想。“好像应该告诉他，可是如果跟他说……他一定不会同意，然后又把我关在房间里……”想到这里，她猛摇头。“我不要一直被关著，那样好无聊，你不会要把我送回去吧？”她非常紧张地望向他。

他也回过头。“不会。”

她立刻松了口气。

“但是，你不打算回去了吗？”

“当然要回去，不回去Father会生气的。”她不想惹人生气。可是……她又很想到外面玩一玩，怎么办……

“怎么了？”她一张漂亮的小脸蛋都快揪成一团了。

“我想玩，可是不回去Father会生气，怎么办？”想不出办法，她很自然把问题告诉他。

不知道为什么，他给她一种很安心的感觉，总觉得……不管发生什么事，他都有办法处理，而她一点都不用担心。

这种安心，就算是在Father和杰森身边，她都没有过。

“如果你现在就回去，他们会不会生气？”他反问。

“会啊。”她点点头。她故意跑不见，杰森不生气才怪。

“那等你玩过了再回去，他们一样会生气，对吗？”

“嗯。”她再点头。

“既然结果都是他们会生气，那当然要等你玩尽兴了才回去，这样就算破骂，至少你也达到自己想要的目标了，对吗？”

“嗯！”她用力点头，觉得非常有道理。“那，你要带我去玩哦！”

“当然。”龙霄回以一笑。

啧，他怎么有种在拐骗小孩，兼教坏小孩的感觉啊？

“你真好。”她开心想搂住他，可是被安全带限制住，让她嘟起嘴，“为什么要绑这个？”

“这是为了安全，避开紧急煞车的时候，坐在车上的人会撞伤。”他解释。

“喔。”她点点头，拉了拉安全带，想到刚才的事，又抬头问：“刚刚那八个人，你认识吗？”

“不认识。”

“那你是不是和我一样，也是从宴会里偷溜的？”

“当然不是。”他想走，就光明正大地走，哪需要偷溜……

“可是……那为什么副议长要派人来抓你回去？”虽然她可以从那八个人的脑子里知道他们在想什么，可是她不太懂。

龙霄偏过脸，望著她一会儿，知道她是由意识控制中读到旁人的记忆。

“也许……他看我不顺眼。”在他对他们下令的同时，他也同样读取到他们的记忆。

在一般的情况下，他不会去碰触旁人的记忆，因为知道太多是一种很大的负担，而过度使用能力，对他的体力与精神也是一项相当大的耗损。

他虽然拥有强大的异能，在生活里却尽量不去使用，只把自己当成一个普通人，习惯性将自己的意识能力压制到最低，只留最基本的自我防卫。

不过受到狙击时当然另当别论，这种时候是知道得愈多愈好。仔细想起来，副议长没有理由派人抓他，但如果……再加上杰森呢？

他们的目的是什么？值得不惜半夜掳人吗？

杰森的来历……和零的来历……

沉睡、醒来、大型玻璃柜、密闭空间……这些描述，让他很直接联想到一个地方，再想到之前麦斯的事，海岛上的意识控制……唔，事情似乎愈来愈有趣了。

“我也不喜欢那个副议长。”她没想太复杂的事，只是单纯的厌恶。

“为什么？”他柔了声问道，发现她的表情除了厌恶，还带一点抗拒。

“杰森带我见过副议长两次，这两次，他都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著我，我觉得他好像很想……很想……”她蹙著眉，形容不出来。“后来杰森警告他，不准他乱来．，我跟杰森说我不喜欢看到他，杰森就让我避开他。”她不懂那是什么眼神，只知道她非常、非常不喜欢。

龙霄却一听就明白。

“我讨厌男人。”她抱怨道。

身为男人的他挑起眉。“为什么？”

“我见到的男人，好像都跟副议长一样，只是……他们没有副议长那么明显。”那种明著暗著的侵略感觉，让她很不舒服。

她的美，没有男人会不动心，他非常明白那种事。

“可是你不会哦。”低落的语音一扬，她兴致勃勃地望著他，“我喜欢在你身边。”

“哦？”真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不知道我对别人，还会不会也有这种感觉？”她兀自嘀咕。

她对这个世界了解太少，对什么事都很好奇，对于喜欢或讨厌、危险或安全，全都以自己的感觉来评断。而龙霄是第一个对她好，又让她觉得不必提防的人，她没有去想为什么，只是喜欢这种感觉。

至于杰森……她暗暗坏心地想：虽然Father交代她要听他的话，可是他都只会叫人看住她，就让他多操一点心好了！

天亮前的纽约市，带著一种蒙胧的沉静，龙霄将车开往自己位在曼哈顿区的住所。

虽然他们六人共同的家是在潜龙居，但平时为了方便出入和管理自家财团，龙霄在市区另有一个住所。

将车子停进出入控管严谨的大厦停车场，龙霄下车，转到另一边，将又睡著的零连人带被给抱了出来。

“唔？”零揉著眼，还没完全清醒。

“没事，你继续睡。”在第二次入睡后，她似乎睡得比较沉，是因为使用过能力的关系吗？

龙霄稳稳地抱著她往电梯走，按下手上的遥控车锁。

“唔。”零不自觉抓住他衣角，像个小孩似地将脸埋进他胸怀，感觉他身上温暖的气息，唇角自然往上扬笑，再度入睡。

按下楼层键，龙霄低头望著她熟睡的小脸，那种毫不设防的信任，让他低下唇，旌动地轻触她额际。

“真是糟糕……”

他沙哑低喃，不相信自己居然也会发生这种事。一时好奇地伸出手，在过不到几小时后的现在，居然变成一种对她的怜爱。

这算是一见钟情吗？

如果是，那他也真是太会挑选对象了，居然挑到一个——很可能站在与他敌对立场的女孩。

电梯门打开，他抱她进屋，再轻放到床上。

“龙霄……”离开他的怀抱，她立刻有感觉，不安地挣动著。

“嗯？”他漫应，拉开原本覆在她身上的薄被，再盖上床上的软被。

娇小的她，卧在他的床上、陷在软被里，实在是一种让人很难忽略的诱惑。

“你要去哪里？”她眨著眼，努力清醒。

“没有。”

“那你陪我睡，不要走开。”少掉他的气息，她觉得很难入睡。

“陪你睡……”龙霄眉眼一挑。

“嗯。”她拉著他撑坐起来，再很顺地抱住他坚实的腰腹，赖偎著低哝：“陪我睡，不要走。”

她抱得这么理所当然、偎得这么舒服，敢情是把他当成睡眠的良伴——抱枕是吗？龙霄啼笑皆非。

他都不说话、也不动，零干脆用力将他拉上床，然后很自动在他怀里找到一个安适的位置。

“不可以走哦。”交代完，她继续睡著。

龙霄再度感到哭笑不得。

这算不算是……他被一个女人“强迫陪睡”呢？而这个女人完全不需要他的任何“男性雄风”，只需要他提供当人抱枕的功能。

可是看她睡得这么熟，让他完全狠不下心扰醒她，只能在尽量不影响她的情况下，脱下外衣、松开领带放到一旁，然后拉过棉被盖住两人。

她温热的呼息吹拂上他颈畔，撩起一种隐隐的悸动，他抬手轻拂开她发丝，感觉到她仍然外显的意识波动。

他心思一动，悄然释放出一点点自己的力量，围绕著她的意识波，在不相斥的情况下，引导她的力量回归本身。不一会儿，他察觉到她的体力渐渐回复，呼息也渐渐均匀，不再轻浅乏力。

这让他更确定一点：就算她拥有异能，但她根本无法自我控制，这对她来说，是一项潜在的危机。

龙霄对她有太多疑问，他可以反制她、轻易从她的记忆里得到他想要的答案，但他却没想过要这么做。这要归功于他所受的教育，尊重已成为他行事原则的一部分，在人不犯我以及没有危险的前提下，他相当尊重别人的隐私权。

感觉到她的力量平稳地回到体内，不再外放，他也收回自己的。零轻咛一声，在他怀里翻了个身，背对著他，却还是把他的手臂抱得紧紧的。

龙霄失笑，望了眼窗外微露的天光。他凝眼，心念微动的同时，窗帘自动放了下来，遮住天亮后会透进的光线。

被她这样抱著，他什么事也别想做，只好先陪她休息，其它的事，就等睡醒再说吧！

三个小时后，龙霄自动醒来，直觉望向一旁的时间——快到金融交易的时间了。

他小心地抽回自己的手，再把枕头放进她怀里，让她继续抱著，这才悄然下床，按下咖啡机的冲泡钮，再进盥洗室里梳洗。

十五分钟后，他冲完澡，披著浴袍走出来，闻到咖啡的香气溢满屋里，他倒了杯端放到沙发旁的茶几上，开启Notebook，连线上网。

迅迅浏览过其它各洲的金融概况，他十指在键盘上连下了好几道交易指令，才停手啜了口咖啡，萤幕下方的视讯画面跟著跳了出来——

“龙，你跑到哪里去了？”

萤幕里，是皱眉质问的Lee。

龙霄笑了下，戴起耳机，然后在对话柜打下回应。

“我在公寓里。”

Lee奇怪他为什么用Keyboard回应，但仍然丢出问话。

“你该进公司了吧？”

“今天我不去公司，有事你先处理。”

“怎么了吗？”Lee表情一凝。

“没什么。”在不确定零的身分前，龙霄不打算多说。

“奸吧。”Lee不再多问，转而报告道：“台湾贺氏航运总裁传来有关机件购买的订单及客机保养续约的文件；日本藤原企业集团社长也回应了与我们合作开发新一代机器人的要求，他希望我们能派人到日本，与他详谈合作内容，包括作技术交流；同时日本的小田敏郎先生，邀请你到日本游玩，参加他父亲的寿宴；另外，龙门生技的研发小组有点突发状况，罗把详细情形

作成报告E到你的Mailbox……”

针对机器人的合作案，龙财团曾与日本源氏接洽过，与藤原企业集团不同的是，源氏开发的是量产型的家事代理管家，只会做些简单的事；而藤原企业集团开发的却是高智慧型的机器人，具备高度学习能力。

只离开了一天，龙财团里就堆积了无数的公事，Lee处理掉大部分的公务，只有几件关系到财团年度计画的合作案与一些重要人物的邀约，必须龙亲自作裁示的，他才作简要的报告，让龙可以尽快下决定。

“嗯……”沉吟同时，龙霄已经看完罗传来的Mail，再迅速回应，授权给他去处理任何状况，然后打上回应：“Lee，研发小组的事，我交给罗全权做主，必要时，让雷派人去支援。”雷是负责龙财团保全的人。“至于贺氏航运，如果贺军没有其它意见，就依原合约续签，机件购买给他百分之一的折扣，算是我给他的交情价；日本方面嘛……”他想了想，瞥向床铺的眼神闪过一抹异样光采。“我亲自去一趟。”

“你要去日本……”Lee惊讶地道。

“我不在的时候，公司就交给你了，没问题吧？”

“当然没问题，但是……”Lee表情一顿。“你去日本，是不是有别的用意？”

毕竟是生活在一起十五年的人，对龙的行事作为，Lee有一定程度的了解，知道他不会没事跑去日本，尤其是在现在这种时候。

十五年前的恶梦，最近相继在他们五人身上重现，虽然他们不再像十五年前那么无助，也有面对的勇气与毅力，但对方也许已经追到纽约，龙不可能在这种情况下，还一个人跑去日本逍遥。

龙霄微微一笑。“我有我的用意，相信我。”

Lee透过萤幕，望著他自信昂然的表情。

“我相信你。”Lee说道。“总公司这边，我会守著。”

“谢谢。”

“这句话你可以省起来。”

“不说，怎么能表达出我心里的感激？”龙挑眉悠笑。“认识你们，是我这辈子最值得庆幸的事之一。”有他们在，他才可以毫无后顾之忧，就算丢下公司也不必担心公司会垮。

“你这么说，是我们一定得把我们之间的交情拿出来秤斤论两算一算吗？”真要说谢的人，怎么算都轮不到他。

“这就不必了。”他还没有闲到这种程度。

“你打算什么时候出发？”Lee转回话题，问道。

“明天吧。”

Lee点点头。“我会让机师准备好。”龙家，有私人的飞机。

“不用了，我搭一般客机去，你帮我订好在东京的下塌饭店就可以。”他一奇Qisuu.сom书向不爱劳师动众，非必要的时候，能单独行动，就绝对不会替自多安排一个跟班。

“好吧。”知道他的习惯，Lee点头。

“那就这样，有事随时联络。”

“嗯，你自己小心！”

话声未落，龙霄却先听到零的声音，随即关闭视讯、拿下耳机。

“龙霄？”她从床上坐起身，发现自己抱著的不是人，而是枕头，立刻张望，一看见他，就下床扑了过来。

龙霄及时张手抱住她。

“你怎么偷跑了？”她蹙眉瞪他。

“我哪有偷跑，你不是一醒来就看见我了？”他拂开她颊旁的发丝。她身上的小礼服有些凌乱，肩带落下手臂，胸口因倾低而露出微微春光，但是她一点都不自觉，只顾著表达不满。

“可是你没有陪我睡，自己跑下床了。”她记得她是要他待在床上的。

“好吧，我的错。”龙霄把视线定在她脸上，命令自己别去想她白皙无瑕的嫩肤。“你饿不饿？”

“饿。”她点头。

“那你先到浴室洗个脸，我弄早餐给你吃。”

“好吧。”她放开他，站起来，胸口的春光再度从他眼前一闪而过。

“浴室里的东西你都可以用。”他语音不觉低了几分，连忙让自己分心地站起来，拿出一套新的盥洗用具，交给她。

“好。”她拿了，对他绽出笑容，就快乐地奔进浴室里。

龙霄则进厨房，从冰箱拿出吐司、果酱、鸡蛋等等，在烤土司的同时，熟练地煎出两颗漂亮的荷包蛋。食物和咖啡的香气交相飘散在空气中，让闻到的人就算不饿，也觉得嘴馋。

“好香。”她跳近餐桌，长发还是湿的，清洗后的脸蛋显得精神奕奕，但是她身上……

“零，你——”老天，她是生来考验男人的意志力的吗？

她身上只披了件他的浴袍，腰带没绑，赤裸的身子几乎是毫无遮掩地显露在他眼前！

“怎么了吗？”她居然还一脸疑惑！

龙闭上眼，默数三秒钟，然后大步走到她面前，迅速拢好衣袍，将她绑得不露一丝春光：过长的袖子，也让他折了两褶，再拿来大毛巾擦著她的头发。

“你在生气。”她不解地抬起头。

“你不该没穿好衣服就跑到我面前来。”他持平著声音，突然想到……她该不会连一点男女之防都不懂吧……

“为什么？”她不懂地问。

“零，你是女生，女孩子家的身体，不该随便让人瞧见的。”她还真的什么都不懂！“你之前……该不会都这样在人前跑来跑去吧？”

如果是……他想挖了那些人的眼珠！突然冒出的占有欲，让龙霄自己也吓了一跳，却一点都不想克制。

“没有。”她摇头。“跟杰森在一起的时候，我都把衣服穿的好好的，也不喜欢他们在我的房间里，可是对你……就没有这种感觉。”她还不懂这就是她下意识的防备，只知道不喜欢。“但是在玻璃柜里的时候，我就都没有穿衣服。”

听她这么说，龙霄心里的暴力念头顿时消弭了些。

“以后你记著，不可以露出身体给别人看见，知道吗？”他叮嘱。

“喔。”她点头，但是，“为什么？”

“零。”擦干她的头发，他半蹲在她身前，抚著她脸侧。“男人与女人不同，女人的身体是很珍贵的，不应该随便让别人看见，那会容易让别人轻视你，认定你是一个很轻浮随便的女人。有时候，男人是很坏的，一点点的裸露，他们就会当成是勾引，然后对女人为所欲为，你要懂得保护自己。”

“为所欲为？”是什么？

他明白她的疑问，反问道：“你喜欢别人碰你、抚摸你的身体吗？”

“不喜欢。”她直觉摇头。

“他们会对你做更过分的事。”这种事不好说明，他把那种事化为感觉与影像，在吻上她额头时，传达给她。

零不由得涨红了脸，双手环抱住自己。

龙霄轻揽著她，安抚她的不安，低首轻道：

“这个世界对男人的要求，总是没有女人那么严苛，单就天生身体的差异，女人就注定比较吃亏，任意露出身体，更容易让别人以为你是不正经的女人，可以任意欺凌。尤其，你是很让男人心动的，更要小心保护自己。”她的美、她的纯真、她的无瑕，都足以让男人在一秒钟之内变身成狼，一口吞掉她这个不懂男女之别的小红帽。

“如果被别人看见身体，会怎么样？”她想起，在玻璃柜里没有意识的时候，不知道被看过多少次？

“在你不能自主的情况下，不是你的错。”他知道她在想什么。“以前的事不用想，但现在你懂了，就不要任意让别人触碰到你的身体，好吗？”

“嗯。”别人不可以碰她，她记住。“但如果是你，就没关系。”

“嗯……”他低头瞠眼。

她现在是在讲那一国的话，居然还鼓励他不要当君子？

“我喜欢你抱我。”她笑著说，表情一点暧昧也没有，只更偎近他，单纯喜欢他的气息。“你会不会认为我这样很不好？”

“零……”看她这种反应，他很怀疑，她真的明白他在说什么吗？

但是……他却该死的感到心猿意马，非常想狠狠抱她，却偏偏得克制著不可以，只能拚命告诉自己：她的心智还很纯真，她什么都不懂，他不可以欺负“小孩子”……

“龙霄，只有你可以碰我，我们说定好不好？”只有他一个，这样她就不会是很不好、很随便的女人了，对吧？

除了他之外，她也从没主动靠近过任何人。

“还有，你也只可以抱我，不可以抱别人。”她非常认真的表情，觉得这样才公平。

龙霄无言以对。

听到她这种充满占有性的宣告，他是不是应该感到受宠若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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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在龙霄之前，没人告诉过她，男人与女人之间是怎么回事，对零来说，男女之间的分际，还不如她对公平的要求。

这一点，从她那句宣告之后，她就非常认真地执行。

在喂饱她之后，他先买来一套衣服让她换上，再带她去逛百货公司，一路上，她很好奇地东张西望，对试穿衣服很没耐性，也不知道怎么搭配衣服，最后，还是他替她决定，买了几套适合她的衣服和鞋子。

但是，她的表情好像一点也不高兴。

“怎么了？”他低问，一手搂著她的肩，一手提著购物的战利品。

“我不喜欢她们看你的眼神。”她老实地道，表情一点也不开心。

“她们的眼神有什么不对吗？”他挑眉。

“她们不喜欢我。”她不知道那种眼神叫做‘嫉妒’，只感觉得出她们示好的对象，不是试穿衣服的她，而是在一旁等著的他。

“还有吗？”

“她们……很像要把你抢走。”她停下脚步，孩子气地张臂抱住他。“我不要你被抢走。”

“别理她们就好了。”他不是看不出来，只是对这种爱慕，他从来不放在心上，他只关心他在乎的事。

“那你会对她们好吗？”她不放心地问。

“不会。”

他的保证，让她开心地笑了，继续看各个柜里的东西，把他的手臂紧紧抱著不放。

隔天搭上飞机，相似的情形再度上演。

在头等舱的机位里，零对每个空中小姐都用“瞪”的。

来问需不需毛毯、看不看报纸，多看龙霄一眼的，瞪走。

来问要不要喝饮料，刻意抛媚眼的，瞪走。

来问吃什么餐，太靠近龙霄的，瞪走。

餐与餐之问要不要吃冰棒？只问龙霄，对她不怎么多问的——

零耐性告罄！

因为头等舱客人不多，且大部分身分不凡，所以空中小姐特别和善，殷勤服务。虽然龙霄都客气拒绝，但她们依然不时来嘘寒问暖。

“龙先生，您需不需要——”

话还没问完，零冷冷下令：“走开。”

空中小姐一听，表情立刻停顿在微笑状态，但双眼失焦，只是稳稳朝前方的空中厨房走去。

这是……催眠？

“零？”龙霄立刻偏头看她。

“哼。”戴上耳机，她继续看机上电影，不理他。

她在生气啦，现在不想跟他说话！

龙霄再往前看，发现刚刚那位空中小姐只是回去做自己的事，并没有任何异样。他摇头失笑，看来，零真的很不喜欢别的女人靠近他。

但奇怪的是，她这次使用能力，并没有像上回一样出现不稳定且无法自制的情况，而且，这种使用能力的方式，她似乎很熟悉——

龙霄敛神深思，也注意著她的反应。

之俊，除了两次固定的用餐服务，以及他们有需要时要求的客机服务外，空中小姐没再主动靠近她们。

十几个小时的飞行，零不是看电影，就是“监视”除了她以外的女人，不允许她们靠近他。直到飞机快抵达成田机场，她才开始放松，靠在他肩上打起瞌睡。

“零，到了哦。”飞机平稳落地，他扶著她轻唤著。

“嗯？”她眨眨爱困的眼，望了他一下，又继续靠回去。

“我们该下机了。”机身停妥，空中小姐已开始领客人下舱门。

“嗯……”她低哝著赖在他怀里，根本不想醒过来。

龙霄只好抱著她起身。

“龙先生，小姐怎么了吗？”站在舱门口送客的空姐关心地问道。

“没什么，她只是困了。”

听到有别个女人的声音，零立刻清醒，并且双臂把他的脖子搂的死紧，瞪著那个空姐。

“零。”咳、咳，搂太紧了吧！

“哼。”她不高兴地把脸埋进他怀里，双手还是把他抱的紧紧的，一点也不放松。

好吧好吧，他知道她在生气，还是赶紧下机，免得她又催眠别人。

“零，她刚才只是关心你，以为你不舒服，才问我需不需要帮忙的。”

“我知道。”

“那你还生气？”

“我没有生气，只是不高兴。”而且，她也没有“出手”。

“你呀，光是不高兴就很吓人了。”差点把他给勒昏。

“我才不吓人。”她皱著表情。

龙霄低笑著吻了吻她额际。

“累不累？”

“嗯。”她点头，很想睡觉，现在是在硬撑，免得有别个女人趁她睡著的时候跑来纠缠他。

“再撑一下，等到了饭店再休息。”他放她下来，拿到两人的行李，一手拖著、一手圈著她的腰。

“你陪我一起睡吗？”她半靠著他走。

“嗯。”他低头看著她，怜爱地发现，她的眼睛都倦得快睁不开了。

“那我们快点去饭店吧！”她揉揉眼，让他搂著走。

只要撑到饭店，然后就可以抱著他睡觉，她一定会睡得很好！

陪她午睡过后，他小心地移开趴在他身上的她，悄然起身，一样把枕头塞进她怀里。

站在床边，他望著她纯净的脸庞，忍不住低头轻吻了吻她额际，克制著不移向唇办，然后再转开身进浴室梳洗。

梳洗完毕后，他打开行李，拿随身电脑开启连线，以便于接收在他搭飞机这段时间，涌进他信箱里的电子邮件和讯息。再以热水冲了杯咖啡，端著杯子走回靠窗的沙发，将电脑放在膝上，喝著咖啡的同时，想到杰森的事。

零对自己的来处一点也不清楚，一切就只能从杰森开始查起，而杰森和副议长似乎有某种关系……

龙霄思考了会儿，动手以特殊程式打出一封讯息，发给拥有聚合空中雷电之能的雷。能够号令华人地下组织成员的他，最适合进行对杰森的调查。

如果零对杰森来说足很重要的人，那么他们极有可能循迹找到日本来，在那之前，他要先知道杰森到底能动用多少力量、有多少能力。

一旦他的猜测属实，那么他们应该很快就会再度对上那些人，他得先做一些预备。另外，他们虽然各自身怀异能，但遇到意识力，其它五人极有可能被压制，而他与零——

龙霄思考得相当快，想著尽量避开扯上其它五名好友的方法，他可以冒险，但他们一定得安全无缺。

想到这里，他预留了一个讯息，以备应付突发状况。

将一切大致安排好，他才刚准备开始看Mail，就听见床铺那头传来一声惊慌的低呼：“龙霄……”

他及时将电脑放到桌几上，转过身来，正好接住她扑来的身影。

“你又趁我睡著的时候偷偷跑掉！”她生气地指责。

“我没有，只是下床。”似乎只要他起身离开她身边，没多久后，她也会跟著醒过来。

“我不喜欢你偷偷跑掉。”她才不理他的辩解。

他没有叫她，醒来就自己走开，不在床上，就是偷偷跑掉！

“我没走。”他微笑，抱她到怀里。“你可以再睡一下。”

“不要。”她摇头，靠在他肩上。

他的怀抱，让她满足地吁出口气，舒服地闭上眼。

“会饿吗？”他低问，望见她微闭的眼眸。

“不会。”

龙霄就这么抱著她，不一会儿，她又睡著了。

明明还没睡饱，却不肯回去补眠，非得赖在他身上……他的怀抱，有这么舒服吗？

他抱她起身，放回床上，拉过被要盖住她——

“龙霄？！”她又醒过来，发现自己躺在床上，双手立刻搂住他弯下的颈肩。“你又要跑掉了？！”

“没有。”她半带惊慌的神情让他心一动，坐上床沿，重新搂她入怀，一手在她背上轻拍抚著。

“我不喜欢醒过来的时候，只有自己一个人。”她努力眨掉睡意，抬眼望著他，语气有点委屈。

“我不会丢下你的。”他低柔地道。

“可是你都偷偷跑掉。”她指出明显的事实。

“你需要休息，而我有些事情，可以利用时间处理好。”他解释道。

“可是，我不喜欢你在我不知道的时候跑掉。”她固执地说。

龙霄低首望著她，“你怕一个人吗？”

“怕？”她像是不了解这个字，想了想：“我不怕。”以前，她都是自己一个人的。

“那为什么不自己一个人睡？”他轻声再问。

“我比较喜欢你陪我。”她直觉回答。

“如果，我不在你身边呢？”

一听到这句话，她立刻抱住他。“你说不会丢下我的！”

“我只是假设。”

“我不要这种假设！”

“零……”

“你不可以骗人，我不要你走！”她低叫著。

跟他在一起，她觉得很安心，她不要他走，不要不要不要！

愈想，情绪愈激动，距离他们最近的咖啡杯骤然破裂、再来是立灯，电脑萤幕忽明忽灭，龙霄一震。

“零，我不会走的，我不会走，你别担心……”龙霄安抚著她，一面缓下她的力量，不让破坏再扩大。

“我不喜欢、我不喜欢……”一想到他可能会不见，她就静不下来。

“零！”他低首，蓦然吻住她唇瓣。

零吓了跳，眼睛瞪的大大的、脑海里一片空白，失控的力量顿时消失！

这……是什么？

她不懂、不解，却感觉得到他的温柔和安抚。托高她下颔，他吻得更深，贴触的唇舌密密纠缠，她的柔软和不知所措，引发他隐藏的掠夺本能。

原本托住她下颔的手掌移转至她颈后，拂下稍扯即落肩的日式浴衣，抚上她柔嫩的颈肩肌肤，随即下滑至诱人的柔软浑圆……

“唔……”她闭眼，不由自主地低咛出声，呼息急促而颤抖。

龙霄及时回神。该死！

动情的欲望仍在眼里燃烧，但是理智却逼自己硬生生停下，他的手……

还抚在她一方雪峰上——

他惊得立即抽回，粗鲁地拉回被他扯下的浴衣，先遮住会让他失控的柔白裸肤再说！

零神志还迷蒙著，不明白他为什么停下，而她的身体里，好像有什么还没有得到满足，只想更靠近他，却使不出力气……

“……霄……”她张唇，语音虚软无力，“龙”字甚至没有发出来。

龙霄只是紧紧收束怀抱，呼息粗喘，额际的青筋因自制而跳数。

零缓缓张开眼，红肿的唇瓣绽出笑容。

“我喜欢……”她低喃。

龙霄震动了下。这句话，这种时候，该死的像在挑逗他！

“我还要……”她想吻他，脸蛋却被他压入怀中。

她还说！龙霄火大得有点失控，只能努力喘息，心里不停低咒著，不肯放任欲望横行。

太快了，现在还不是时候。而她，还什么都不懂！

“霄……”她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知道他身上明显的抗拒气息，让她觉得不开心。他的拥抱，从来没有像这样……

被拒绝的感受，让她难受地觉得酸楚，泪水不自觉滑落。

“零……”感觉到胸口的湿意，龙霄震惊，连忙拾起她的脸。

她不眨眼地望著他，只是泪水还在流。

“别哭。”他吻著她眼睑，不让她再流泪。

“你……不喜欢我……”她低哽的语音，听起来可怜兮兮。

“我没有不喜欢你。”他柔声道。

“可是，你……我有感觉到……”像是怒气，又不完全是，她不会形容，只知道他在抗拒，她很难过……

龙霄却听懂了。

他们太过接近，零不懂得太多情绪和什么感情理智，只懂最单纯的感觉，刚刚，她一定感觉他在抗拒抱她的冲动，以为他不喜欢她……

龙霄想笑。

“我没有不喜欢你。”他再说一次，黑眸温柔地望着她，“你知道再继续下去，会发生什么事吗？”

她眨著眼，一脸不懂。

“身为现代人，不见得人人都重视这种事……但在我眼里，它却不是可以任意发生的关系……”他当抱枕，教她生活常识还不够，现在，还得兼任起她的两性导师，偏偏这由他来说，实在不是一件好开口的事——

但再难开口，还是得说，龙霄低下头，在她耳畔说了一些话。

那种单纯的繁衍行为常识，她懂；她不懂的，是感觉、是他停下的抗拒。

龙霄发现，许多知识她是知道的，但她却太缺乏身为一个人该有的感觉——不，应该说她“有”，但是她不懂。

就像，她会高兴、会难过，但她只知道高兴或难过。笑代表开心，是她常有的表情，但是哭——她却不明白。

知识好懂，人心却太复杂，她能懂得这种想要却又得自制的矛盾吗？

“可是，任何一个男人和任何一个女人，都可以做的。”她听完只是蹙著眉，开始问。

根据生物繁衍理论，雄性生物对雌性生物，天生就有追逐与掠夺的本能。

“但人不同，人会思考、有感觉，有些男人虽然很凭雄性本能行事，但有些却不会。”面对她，他还真是不能不讲白一点。

为什么他一个男人要为这种事尴尬呢？会尴尬的，不通常都是女人吗……

“所以，你不是不喜欢我，只是不想要我？”她有点懂了。

“不是不想要，而是……你真的明白这种意义吗？”身体的给与，不该是那么轻易应允的。

“我只知道是你，其他人我不要。”她只有这么单纯的想法。

龙霄心一紧，再度用力抱紧她。

是他想得太多了，对零来说，人性九拐十八弯的复杂，她根本不能理解，她只做自己喜欢的事。

这样的她，实在不适合待在复杂的人世间……

“龙霄……”她唤。伸手抚摸他的脸庞，眼神清澈，毫不掩饰对他的信任和感情，对他柔柔笑著：“我喜欢你。”

龙霄心口微缩。

她毫不掩饰地表达自己的感情，不因为主动而有任何羞怯，她的坦白和率真对照出他的市侩和层层顾虑……龙霄有种作茧自缚的感觉。

她真是个麻烦……

“你呢？”她问。

“我？”

“我喜欢你，你呢？”理所当然地等他的回应，而且一副他没回应，她不会罢休的表情。

“我也喜欢你，”轻啄她唇办，进而衔吻住。“比你想的喜欢，更喜欢。”

龙霄也笑了，吻了她的唇好一会儿，才转向颊侧、额际，压下逐渐复苏的欲望。

她是个麻烦，但却是一个让他很心动的麻烦。龙霄轻叹著，有种认命的感觉，不管她的来历为何，Father又是谁，从这一刻开始，他已放不开她了。

结果，所有公事延后处理，龙霄陪零回床上睡觉，隔天才一起下楼吃早餐，然后再回到房里，他看电脑，她看电视。

她不会吵他做事，不过，坚持他只可以坐在她身边。知道她的依赖，他也就顺著她，只要她高兴就好。

一个小时后，龙霄把该处理的公事处理好，客房内的电话也正好响起，龙霄接起来。

“这里是柜台，抱歉打扰您，请问是龙先生吗？”柜台人员以日语非常恭敬有礼地请问。

“我是。”

“楼下有一位您的访客，自称小田敏郎先生，请问龙先生是否认识？”

“请转告他梢等，我现在下楼。”

“好的。”柜台礼貌地挂断电话。

“是谁？”零好奇地问。

“一个朋友。你要留在房里等我，还是跟我一起下楼？”龙霄望著还赖在他怀里的她。

“我要跟你去。”关掉电视，她让他扶起身，一同下楼。

饭店一楼大厅中庭，以雅致的西式图样屏风隔出一方西式咖啡座，龙霄问了柜台小姐后，随著小姐指的方向转过身，就看见坐在咖啡座里的小田敏郎；在他身后，站著一名固定的随从兼保镳。

他牵著零走过去。

“龙霄。”小田敏郎看见，立刻露出笑容，起身迎接。

“你还真厉害，找到这里来。”龙霄微笑回应。

“你昨天就到了，却一直没有跟我联络，我只好主动来找你了。”三人同时落坐，小田敏郎转望向零，眼神闪过讶异。“这位是？”

“零儿，我的人。”

小田敏郎挑起眉，惊疑的眼神一闪而过，随即露出亲切的笑容。

“零儿小姐，我是小田敏郎，龙霄的朋友，初次见面，幸会。”然后，他转向龙霄，不禁摇头叹气。“看来，美和子注定要伤心了。”

“从来不该有的心意，何来伤心？”龙霄替她点了杯果汁。“我相信有更好的人能带给美和子小姐幸福。”

零笑著望了他一眼，再转向小田敏郎，笑容很快隐没，乖乖地没有说话。

“可是她的心，只在你身上。”从三年前见到龙霄开始，他美丽高傲的妹妹抛下自尊，开始学习当一名称职的贤内助，一切只为能配得上龙霄，站到他身边令他觉得光荣。

听到这句话，零蹙起眉，一手搂紧他的手臂。

“你特地来找我，就为这件事？”龙霄转移话题问道，也不制止她这在上流社会人士眼中的不合宜行为，任她搂著。

小田敏郎多瞥了她一眼，才又开口：“我是送正式邀请函来的。”他朝后方使了个眼色，保镳立刻从公事包里取出邀请函，递给龙霄。

“后天晚上六点，我将在千叶县的家宅为家父举行贺寿宴，不知道你肯不肯赏光，一起为家父庆寿？”

龙霄看过邀请函的内容，再以笑容回道：

“你亲自送邀请函来，我若不去就太失礼了。”

“那么，后天下午五点，我派司机来接你，方便吗？”特地派司机来，一来是因为体贴龙霄并非居住在日本，有司机接送可以省去找地方及交通上的不便；二来，是确定龙霄一定会到场。

“那就麻烦你了。”有人接送，龙霄也不拒绝。

“一点也不麻烦，家父也十分希望能见到你。自从三年前见过你之后，家父一直很欣赏你，对你念念不忘。”小田敏郎温笑著说道。

“能让小田议员念念不忘，是龙霄的荣幸。”龙霄微笑回道。

“那么，我们后天晚上再聊，我不打扰了。”小田敏郎起身，一边向后示意，保镳立刻去结帐。

“后天晚上见。”龙霄也起身致意。

“虽然我无法好好招待你，不过如果你有任何需要，都可以跟我联络，让我尽一下地主之谊。”小田敏郎周到地道。

“谢谢。”

临走之前，小田敏郎转向零：“零儿小姐，也欢迎你后天晚上到临敝宅，让敏郎招待。两位，我先告辞了。”保镳回来，两人一同离开

他一走，零立刻转向龙霄，一副质问的表情，“美和子……是谁？”

“她是小田敏郎的妹妹。”龙霄牵起她，走向电梯。

“她喜欢你？”她听得懂小田敏郎刚刚那句“她的心，在你身上……”

“也许吧。”龙霄语调漫不经心，牵著她的手进电梯，并将她揽进怀里，护到角落，没让电梯里的其它客人碰触到她。

“那你也喜欢她吗？”她追问。

“没有。”

听到这句话，她才松了眉头。

“你不可以喜欢她哦。”她不放心地交代。

“你呀——”龙霄低下头，下颔亲匿地在她额际摩挲，她一脸明显的醋意让他轻笑出声。

“好不好？”她执意要听见他的答案。

“好。”他叹应。

她实在是个小醋桶！

基本上，龙霄一点也不介意她这点可爱的小固执，但是想到她一生气，一身异能就自然发挥作用——

带她去参加寿宴，她不会把人家的寿宴变成战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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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千叶县，小田宅。

小田家两代从政，到小田敏郎，是第二代，他同时也是小田家“名正言顺”的长子，目前正积极布署准备进军政界，接替父亲的棒子；而小田家其它“名不正言不顺”的孩子，目前则还没有正式列入小田家的族谱之内。

今天是小田议员六十岁大寿，所有日本有名的政治名流、商界菁英，几乎全收到邀请的帖子，冲著小田家两代在国会的资历，几乎收到帖子的人都到场祝贺了，没到场的，也送以可观的大礼。

六点一到，身为主人的小田议员出现与客人寒喧，他的夫人与一对儿女也跟在一旁，帮他招呼来宾。

龙霄一身黑色的西装，挽著身穿白色纺纱长裙的零，在管家的带领之下来到宴客厅。

小田敏郎第一个看见他，连忙走过来。

“龙霄，你总算到了。”他笑著说，“我还以为我派去的司机没尽职，差点准备再派人去接你了。”

“他很尽职，是我没准时。”龙霄微笑地回道。

司机到的时候，零还在弄发型，在发型师将她的长发盘上，唇上轻点困脂，肩头披上粉色的毛围领，将她美丽细致的娇颜衬托得更加优雅如幻，龙霄差点当场看呆了，很想反悔不带她出门。

零很美，不只在表相，也在于她那颗纯真无矫的心，那种由内而外、自然散发出的动人神采，是任何人工雕饰也塑造不出来的。这样的她，绝对会引来许多男人的注意。

小田敏郎的视线，转移到零，眼里立刻藏不住惊艳。

“零儿……小姐，欢迎你来。”他勉强压下震惊，有礼地道。

零偏头看著他，对他身上的和服觉得好奇，但是讨厌他的眼神。她没有回礼，只转回头望著龙霄。

“抱歉，零儿不太习惯这种场合。”龙霄只好替她圆场。“有失礼的地方，请见谅。”

“没关系。”小田敏郎很有风度地表示道，看见自己的父母和妹妹都走过来。“父亲亲自过来了。”

“龙先生，欢迎你来。”小田议员看见他，非常高兴。

龙财团在各国的商界都占有部分市场，无论是财力与名声，在世界上都称得上属一属二，但是真正见过龙财团主事者、知道主事者的人却很少。小田议员是在三年前参加首相大人举办的家宴会，才偶然认识龙霄。

连首相大人都恭礼招待的人，身分来历自然不同凡响，知道龙霄的身分，小田议员就积极利用各种明的、暗的关系与龙霄建立交情，包括积极撮合自己的女儿和他多认识，鼓励年轻人多交往。龙霄对小田家的态度始终保持在比礼貌多一点的熟悉，对美和子的示好也始终保持距离。

小田议员自认自己的女儿要才有才、要貌有貌，对待男人恭良温柔，行为举止合宜得体，身为政界家的女儿，她的身分绝对配得上龙霄，但龙霄的反应就是淡漠有礼，这让小田议员心里暗自著急，表面却不动声色。

如果能有龙霄这个女婿，等于掌握了财力无法估计的龙财团，小田议员说什么都不愿放过这个机会，尤其在听说首相大人的女儿、西班牙皇室公主、法国总理、美国民主党……各种世界举足轻重的重要人物，都想与龙财团攀上关系，小田议员就更积极了。

趁着这次寿宴，他发出邀请，没想到龙霄真的来到日本，小田议员立刻命儿子亲自去请人。无论如何一定要把握这次机会，跟龙霄建立关系。但是没想到一向和女人保持距离的龙霄居然会携伴出现，并且亲口承认两人关系非浅，这可让小田议员大大地紧张起来。

今晚，一定要把握机会让美和子待在龙霄身边。

“议员大人、夫人、小田小姐。”龙霄先绅士行礼问好，再示意管家将他带的礼物呈上，那是一艘游艇的钥匙。“议员大人，小小薄礼，不成敬意，希望能令议员大人开心，祝你生日快乐，福寿绵延。”

“龙先生太客气了。你能应邀前来我就很高兴，怎么好再让你破费。”小田议员笑道。

“应该的。”

“今天晚上贺客临门，如果有什么招待不周的地方，希望龙先生一定要见谅。”小田议员顿了下语气。“这样吧，我让美和子在一旁招呼你，也免得你被打扰。美和子。”他唤著女儿。

“父亲。”美和子温婉向前，一身高雅的和服充分显示出她端庄的气质与美丽的容貌。

“你替为父好好招待龙先生，不许有一丝怠慢，明白吗？”

“是的，父亲。”美和子恭身轻语回道。

“小田议员，你不必这么客气，今天你才是主角，令千金应该伴在你身边。”龙霄婉拒。

“龙先生，看在今天我过生日的份上，就当是让我高兴，你就别拒绝我的好意了。”小田议员软硬兼施地道。

“既然如此，那么，就麻烦小田小姐了。”龙霄不好再推拒，但心里对小田议员打的主意却明白得很。

“不要。”零忽然开口，小田家四口顿时怔住。

“零？”龙霄握住她的手，笑著对她摇摇头。

她瘪嘴，皱著表情。

“相信我，嗯？”他低声道，黑眸闪著只有她看得懂的奇特光采。

“我讨厌……”零小小声地轻哝。

龙霄一手握住她挽臂的手，再一手轻托她的腰，微揽至身侧。

“请原谅我的失礼，居然忘了介绍：她是零儿，我的未婚妻。”他将她正式介绍给小田议员。

“未……婚妻……”小田议员震惊地望著儿子．

这么重要的事，他为什么没提……

“你……什么时候订的婚？”小田敏郎也一样震惊。前天送邀请函到饭店的时候，他明明只说零儿是他的女人，没说有婚约呀！

“零儿怕羞，所以我还没有对外公开。”龙霄微笑著道，低头朝零眨眨眼，她立刻回以一笑。

她喜欢未婚妻这三个字，高兴地更偎近他。

“恭喜，龙先生，零儿小姐。”最先回神的，反而是小田美和子，她一派大方地道贺。

“谢谢。”龙霄收下这份道贺，没忽略她眼底隐没的冷沉。

“父亲、母亲、大哥，我先带龙先生和零儿小姐去用餐，好吗？”

“哦，当然好。”小田议员也回神。“美和子，好好招呼，别怠慢了——零儿小姐，明白吗？”他暗示。

“女儿明白。”美和子温顺地道，招呼两人到用餐区。

“敏郎，那个零儿是什么身分？”他们一走，小田议员立刻问。

“我不清楚，龙霄没有多说，但似乎……不是什么千金小姐。”那天离开饭店后，他有稍微调查了一下，但都没查到什么。

只知道她叫零儿，要在短短时间内查出什么实在很困难。他也想过从登机名单中找，但没找到任何关于零儿的其它个人资料。

“继续查。”小田议员交代。

“阿娜答，龙先生已经有未婚妻，美和子怎么办？”小田夫人这时才开口，她明白丈夫的心思。

“母亲，你不用担心。”小田敏郎微笑，望向妹妹的方向。“美和子若想抓住龙霄，她会知道该怎么争取的。”

对于想要的东西，他们从不会轻易放手，即使得使点手段也不在意。这点他和妹妹都相同。

“你不用担心，美和子是我的女儿，绝对不会输给任何人。”小田议员深沉地笑道。

龙霄是他最中意的女婿人选，对小田家的未来将有极大的助益，他绝不能让这个女婿飞了。

零非常没有食欲。

这个女人一直笑得很温柔，然后一直跟霄说话，偶尔递给东西给她吃，然后继续跟霄说话。

她、讨、厌、这、个、女、人！

零嘟起表情，夹了一块寿司喂进霄嘴里。

龙霄讶异地望了她一眼，但还是把她喂的东西吃下去，才问：“怎么了？”

“我不喜欢你一直跟她说话。”她直接说道，还皱眉。

龙霄笑著搂了搂她，美和子则一脸尴尬。

戴惯面具的人，太习惯别人对他们客气，大家虚伪来虚伪去，只顾著维持表面和善，至于那些没风度的行为，就私底下来斗争；出身名门的美和子显然也习惯这套生活模式，偏偏零不是这种人。

讨厌就直说、喜欢就开心，她才不懂得什么风度、面子那种事。

龙霄当然知道美和子故意在冷落零，虽然她做得很技巧，不忘招呼零吃东西，但除此之外，她一直在努力吸引他的注意力，碍于社交礼仪，他对她不得不虚应，但也仅止于此，他的注意力，还是摆在零身上。

她一变了表情，他就察觉到了，所以托住她腰身的手一直没放开，就是不希望她觉得自己受到冷落，也连带以肢体表示，他身边的女人，是零，美和子若聪明就应该死心。

“抱歉，是我疏忽了。”震惊过后，美和子的恼怒立刻被掩藏起来，朝零儿露出无懈可击的笑容，“零儿小姐，请原谅我的失礼，希望你不要生气。”为表歉意，她还亲自端了杯茶给她。

“你走开，我就不生气。”零不接茶，只是很直接地道。

美和子再度一脸尴尬和忍怒，龙霄看得实在很想笑。

“抱歉，零儿不是有意的，小田小姐，你不必再招呼我们，我带零儿到院子里走一走。”说完，他搂著零离开用餐区。

小田宅占地上千坪，采和风建筑，宴客厅的四周，围著两公尺宽的木板走廊，走廊外是一片庭园，除了栽植的花草、樱树，草皮上还有碎石铺成的步道，布置得古色古香。

龙霄先走下阶梯，再回身伸出手，要扶穿著跟鞋、长裙的零走下来，零却不理会阶梯，直接从一公尺高的走廊上跳进他怀里。

“零！”龙霄及时撑稳自己，然后笑了出来，调好她肩上的披肩，不让她被秋夜的寒风冷到，然后才低望著她绷紧的小脸，“还在生气？”

“我不喜欢你对她笑。”她闭眼，闷闷的声音从他怀里传出来。

“那只是礼貌。”

“我不喜欢你一直跟她说话。”她又道。

“我只是回答，并没有太在意她。”他比较在意的，是她的表情。

“我不喜欢你靠她很近。”

“我搂著的人，是你。”他轻回道，纵容她的情绪。

“我不喜欢他们的表情。”

“别人怎么想，我不想理，由他们去想，跟我们无关。”他靠著走廊坐下来，不介意穿著西装坐在地板上。

“她想抢走你！”她抬起头，一脸生气。

“她抢不走的。”他低头，轻啄了下她唇瓣。“我是你的，记得吗？”

“嗯。”她点头，搂他颈项的手臂环得紧紧的。

“所以，不要介意。”他笑著，只有对她，才充满温柔。

对小田家人所打的主意，他一目了然，而她虽然不见得懂，但是他们那种敌意和想算计人的感觉，她却感应得清清楚楚。

他一直搂著她不放，除了表露对她的珍视之外，同时也是预防她一个生气，直接以意识力发动反击，那寿宴可真要变成战场了。

“可是，我讨厌她一直借故亲近你。”她还是生气。

“但是，我比较想亲近你。”他覆住她唇办，撩人的吻在她唇上磨旋著，诱得她呼息渐渐急促起来。

“霄……”她低喃著回应他的吻。

两人亲匿的姿态，让偷偷尾随的目光露出一抹妒意，随即转身离开；而走廊另一方，传来一声轻咳。

“嗯哼。”

龙霄停下吻，将迷蒙晕红的娇颜转入怀里，不让别人瞧见她此刻的娇媚，然后抬起眼。

“原来是你。”他微笑地望向来人。

“打扰了。”来人也很大方，搂著他身旁的女子，学著龙霄将她抱入怀中，然后也坐了下来。

“驭！”他怀里的女人抗议了下，很不好意思地红了脸。

“没关系，龙不会笑的，因为他们比我们更大胆。”就这么在这随时会有人来的走廊上吻得难分难解，他都不知道原来优雅佣懒、有著贵族气质、身系无数女人芳心却无视所有芳心的龙，也会对女人有这么珍宠的时候。

“那真是失礼了，不过……非礼勿视，你应该悄悄走开才对。”龙霄一点也没有被逮(奇*书*网.整*理*提*供)著的尴尬。

“朋友一场，我当然要在你演出‘十八禁’之前，先提醒你一下。”不必太感谢他。

“你确定你不是因为被夏浓拒绝，才见不得别人好？”他怀里的未婚妻孟夏浓面皮薄得很，绝对不会接受当众亲吻这种事，让驭每次想偷香，就得先找个隐密的地方，免得夏浓因尴尬而难过。

“你们……别再说了。”两个大男人互相调侃来调侃去，一点也不觉得怎么样，可是身为主角之一的夏浓却尴尬极了，羞怯的天性让她很难当众谈论这种事。虽然知道他们只是说笑，可是她就是觉得不自在。

“抱歉，夏浓，”龙霄笑著。“我无意让你尴尬。”

“没关系，我只是……不太适应。”她红著脸说道。“还有，对不起，打扰你……和她。”

“没关系，她不会介意的。”龙霄低首，零正好拾起头，仔细望著面前的两人。

“他们是谁？”在他们身上，她感觉不出任何一丝不好的气息。

“他是藤原驭，日本‘藤原企业集团’的社长，也是我的好朋友；她是驭的未婚妻，孟夏浓。”龙霄替双方介绍：“她是零，我的人。”

“不是未婚妻吗？”藤原驭挑眉道。

刚才在小田议员面前，龙对她的介绍，驭并没漏听。

“是未婚妻，也是我的女人，只不过……我还没求婚。”龙霄低望了她一眼。“说是未婚妻，是希望某些人死心。”

“原来如此。”驭理解地点点头。

“霄是我的，”零把他抱得紧紧的，很霸道地宣告道：“谁都不可以抢走他。”未婚妻、妻子、我的人之类的话，她都不管，只在乎这件事。

驭一愣，然后大笑出声。

“龙是你的。”他点点头，忍不住直笑。没想到堂堂龙财团的主事者，也会成为某个女人的所有物。

纵横商场的藤原驭，轻易看出零的纯真和畑一率，这样的特质在现代社会是很少见的，她的宣告，是一种占有，不需要矜持与害羞，她要就是要，不因任何原因而退缩。这样的性情，和怕羞、外柔内刚的浓浓正好相反。

零强悍的言行下，包裹著一颗脆弱而易伤的稚子心，否则，她不会因美和子的接近而不安。龙想必也知道这一点，不然不会中途带她离场，以拥抱和亲吻来安抚她。

“零，龙霄不会被别人抢走的，你不用担心。”夏浓安慰道，天生柔顺的气质让零愿意接近。

零望著她，眸光微闪，再望了望藤原驭，然后对她说：

“他也很疼你，你不用担心他会变心。”

夏浓脸蛋又红了。“我知道。”

驭敏锐地察觉出零的不同，她的表情……她的言词——

“龙，她？”该不会……

“嗯。”龙霄点头。

藤原驭一阵晕。

“你应该先跟我说的。”他抱怨。

“说跟不说，会有差别吗？”他的心思，一样逃不出零的感应。

驭足少数知道龙霄身怀异能的人之一，但这件事，他连夏浓都没说；不是不信任她，而是这件事的影响太大，为了龙和其它人的安全，所以他绝口不提。

“至少，可以让我有点心理准备。”他咕哝，现在他的心思完全被看光光了，哪还有什么神秘感？

“你们在说什么？”夏浓一点都听不懂。

“没什么。”驭安抚地一笑，然后带开话题：“龙，关于合作的详细内容……”

“驭，可以把你目前的开发成果先寄给我吗？”龙霄截断他的话。

这个要求很不合理，没有一家公司会把自己投注几亿美元的开发成果，随便给别人看，但驭却没拒绝。

“可以，怎么了吗？”

藤原企业集团近三年来，投注大笔资金在开发机器人上，为了做到最好，驭便想到同样在科技上术有专攻的龙财团，两家在研发机器人上各有专精，他们的目标不只是做出机器人，更要它具备AI，更要它在外型及功能上，超越现今科技所能想像的完美。

“我有一点额外的用途，可能会先做一些改造，不过你放心，如果改造成功，我会把成果Share给你，只不过这个成果……可能不适合拿来创造利益。”

“一言为定。”驭爽快不多问，一口答应。

“谢了。”

“不必客气。”藤原驭才说完，就看见小田家的管家急步寻来。

“龙先生，藤原社长，议员要切蛋糕了，命令我来邀请两位进屋。”管家躬身说道。

差点忘了他们来这里的目的，龙霄和藤原驭同时抱著自己的女人起身，然后扶她们站好，将她们挽在臂上。

“管家，麻烦你带路。”两人客气地道。

“请随我来。”

吃完蛋糕，藤原驭带著夏浓悄悄离开，龙霄却被小田议员留住，带往书房。

走到书房门口，他对女儿说道：

“美和子，你带零儿小姐到隔壁的和室稍等，好好招待。”

“我不想跟她去。”零直言道。

“零儿小姐，我有话要单独与龙先生谈，我相信美和子会好好招待你。”小田议员捺著性子说道。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她讨厌这对父女。

“零。”龙霄对她摇摇头，示意她先安静。“议员，零儿不是外人，无论你想跟我谈什么，都不必避著她。”

“我希望能跟你单独谈，这样比较不会受到打扰。”小田议员坚持说道。

看来，不听他说完话，他今天晚上是很难走得出小田宅了。龙霄不动声色地转向零。

“零，先到和室等我，好吗？”

零沉著表情，一脸不愿意。

“听我一次，嗯？”他哄道。

零停了好一会儿，才很不甘愿地松口：“不要太久。”她不喜欢看不到他，讨厌跟讨厌的人待在同一个地方。

“好。”龙霄点头。

零这才跟美和子往和室房走去，龙霄则跟著小田议员进书房。

“太疼女人，是会让她们爬到男人头上的。”小田议员不以为然地道。

他是一家之主，也是拥有相当权势的议员，向来只有别人讨好他，没有他迁就女人的时候，所以他对龙霄纵容零的态度实在很不以为然。

“她是我的女人，我不介意疼她。”龙霄脸上不改笑容，切入正题：“小田议员想谈什么？”

小田议员表情顿了顿。

“这件事……其实是私事，所以我才不希望有你我之外的人在场。”他先说明，然后才正眼对向他。“龙先生，如果我接下来的话有什么得罪的地方，我先在这里说声抱歉，希望你别介意。”

“议员有话请直说。”

“零儿小姐……真是你的未婚妻？”他问。

“是。”

“恕我直言，零儿小姐……似乎不太懂得进退应对的礼节，她能成‘龙财团’的董事长夫人吗？”

“她嫁的人是我，不是‘龙财团’。”龙霄已经知道他想说什么了。

“你就代表‘龙财团’。”小田议员不觉得那有什么不同。“身为跨国财团的主事者，你需要的应该是一位能替你分劳解忧的贤内助，而不是一个任性而为、只会替你找麻烦的妻子。”

“议员认为，零儿太任性吗？”

“就我的眼光来看，的确是如此。”从两次的短暂见面里，零儿的表现不但没有礼貌，而且极不听话，一个好女人，是不会违背男人的意思的。

“那是她的真性情，我并不介意。”

“但在外人看来，不免要怀疑她究竟哪里可爱，有什么优点让人赞赏。”小田议员说道：“就外表而言，零儿小姐的美丽的确少有人能比，但我相信龙先生不会是一个只看外貌的肤浅之人。娶妻娶贤，自古以来，每一个成功的男人都深深明白这道理，相信龙先生一定更明白。”

“议员会这么说，想必对于我应该选择的伴侣，也有所建议了？”龙霄一副诚恳请教的模样，给对方机会把话一次说完。

“你应该知道，我很欣赏你，一直很希望我们能成为一家人。”小田议员终于切入重点：“美和子也许不是天下间最好的女人，但我相信，她一定比零儿小姐更适合你；至少，她不会在人前让你丢脸，说出不合宜的话得罪别人，让你下不了台。最重要的，她对你一往情深。”

“小田议员的好意，实在让人受宠若惊，但我相信，一定会有更好的男人来带给美和子小姐幸福，龙霄自认没有这份福气，也没有这份能力。”他客气地道，对这种联姻的自我推销实在很腻。

“你不再考虑考虑吗？”小田议员看著他，“美和子不论家世、教养、才能、外貌等等，每一样都能与你柏匹配，而以小田家在日本政商两界的关系，你龙财团日后若想进军日本商界，我也绝对有能力帮你在最短的时间内站稳脚步，甚至成为日本最顶尖的企业；最重要的，是美和子她只喜欢你，绝对不会违背你。这样的女子，绝对是你梦寐以求的完美妻子。”

“就因为美和子小姐拥有这么多优点，才更不应该嫁给我。我对经商没有那么大的野心，目前龙财团的事已经够我忙了。”就算他真想成为商界第一人，也绝对不靠联姻这种把戏来完成。钱财与权势，人人都想要，但却不是每个人都会嗜之如命，不惜付出代价去换取。

更何况，世界知名的龙财团，何需再靠什么助力来赚更多的钱？

“我的妻子，是要陪伴我一辈子的人，她不一定需要有多好的家世背景，多无懈可击的教养和才能、外貌，我对她只有一个要求，就是——她必须是我中意的人。”他行事从不迎合世俗的眼光，只要自己要的，其余皆不要，这是属于他独特的狂傲，谁，都不能改变。

小田议员敛起眼神。

“所以，你还是决定拒绝我女儿了。”他叹气。

“抱歉。”他的感情，可不拿来秤斤论两讲生意的。

“好吧，就当你和美和子没有缘分，但，这不影响我对你的欣赏，以后还是欢迎你常到我家，你不会因为这件事就不跟我往来了吧？”小田议员很快恢复神色，语气诚恳地道。

“当然不会。”龙霄客气地回道。“如果议员没其它事，我就先告辞了。”谈这么久，希望零不会等得不耐烦。

“一起出去吧。”小田议员带路。

书房的木门一拉开，隔壁和室就传来一声尖叫、伴随一阵重物的撞击声，龙霄和小田议员同时一震。

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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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因为答应了龙霄，所以零跟著美和子来到隔壁的和室。

撩起裙摆，她靠著墙边侧坐，低眉敛眼，不想看任何人，只是乖乖等著龙霄来接她。

美和子跪坐在坐垫上，用桌上通电的磁炉煮起开水，取出茶具、茶叶，优雅地开始准备泡茶。

“喝杯茶，暖暖身子吧。”她细声道。

零没有理她。

“我第一次见到龙先生，是在三年前，当时，我就喜欢他了。为了他，我改变自己的个性，不刁蛮、不任性，开始去上新娘学校的课，学习许多才能，希望能成为他完美的妻子。”

零还是没理她。

“可是，他现在却选择了你，这对我来说……是很难接受的事。”美和子望著她。“我不懂，我哪里不如你。”

零也不懂，她只知道霄是她的，谁都不可以抢。

“我知道，龙先生是个很有主见的男人，他既然选择了你，就绝对不会改变心意，而我——是没有机会了。”她倒了一杯热茶，放到她面前的桌上。“这杯茶，就当是我的祝福，你肯喝吗？”

“我不喜欢你，也不喜欢喝你泡的茶。”零终于抬眼，一点也不掩饰对她的讨厌。

“讨厌情敌是正常的。”美和子不以为意地一笑，“但你已经赢了，难道连失败者祝贺的茶，都不愿意赏光吗？”她的语气满含落寞。

零考虑了下。

“你不会再缠著霄？”

“不会。”美和子摇头。

“那好吧。”她端起茶。“别忘了你答应的事。”一口喝干。

美和子笑了，继续泡茶。

不一会儿，零开始觉得不对劲。为什么泡茶的她……变成两三个？

“我父亲常用一句话来教导我和哥哥，是提醒、也是鼓励。”美和子又开口道：“这句话就是：坚持到底，绝不认输。”

零皱著眉，头开始觉得晕、眼前模糊。

“然后是：只问结果，不问手段。”合起来，共十六个字。“我努力了三年，要的绝不是以一句‘认输’作为结束。”

“你……你骗我……”零再笨听到这里也明白了，她一脸生气。

“骗？”美和子轻扯唇角，“只能怪你自己太笨。”

她举起手，轻拍两下掌。另一方的和室门立即被拉开，一名身著深色和服、身材魁梧、理著平头的男人恭敬地半跪。

“小姐？”

“将她带走，她是你的了。”美和子说道。

“谢小姐赏。”男子抬起头，方正的脸转向零，她的美，让他的眼神瞬间染上淫欲。他走进来，一把扯起昏眩的零。

“放开……”她不要被霄之外的男人碰著！

男人轻易将她扛上肩，就要往外走。

“放开……我……”零难受地闭上眼，怒气瞬间迸发！

骗她的人！

还有这个男人！

热烫的水壶忽然飞洒，开水泼上美和子的身体，她痛得尖叫出声。

“啊——啊——”

而扛著零的男人根本没有机会叫出声，粗壮的身体仿彿被定住般，直挺挺朝桌子的方向倒下，传出巨大的声响，落地的脸颊正好贴住磁炉，皮肤瞬间烧焦。

砰地一声，和室的门被拉开。

“零！”看见倒在一旁的零，龙霄立刻过去扶起她，却被弹开。

她全身散发出自我保护的意识结界，根本不容许任何人接近她，龙霄眼神一凝，伸出手隔空贴著她上额，释出意识力。

零，放心，是我，不要怕，是我……

“霄……”她无力地轻吟一声，意识结界顿时溃散。

“零儿。”他立刻抱起她，同时放出意识力探测她的身体，随即明白整个事件过程。

知道她只是吃下一般的迷药，等药效过了就没事，让他稍微放了点心。

“霄……霄……”她昏呓地挣扎喃唤，抗拒著发作的药效，眼角滑落一滴难受的泪水。

龙霄心一揪，怒火顿时在胸口熊熊燃烧。

“零，是我，别怕，我来了。”他扶著她，不停在她耳边说著。

她撑著被药迷眩的意识，张开迷蒙的眼，隐隐看见龙霄的脸。

“霄……我……不要……”不要……被别的男人……她不要……

“我知道，我在，你不要怕。”他握住她的手，让她清楚感觉到自己。

零切实感觉到了，知道是他，知道他会保护她，终于放任自己昏了过去。

“美和子！”小田议员一看到女儿的情况，立刻按下室内警铃，然后踢开那个男人，关掉电源。

小田议员望著手下的脸……烫焦见骨，还有救吗？

“父亲……”美和子还清醒著，但是剧痛让她不停流泪，痛叫著。“父亲……好痛……”

“别摸，我马上送你去医院。”小田议员安抚著女儿，然后望向龙霄，“她对我的女儿做了什么？”

“你应该问：美和子小姐对零儿做了什么？”龙霄抬起头，怀抱著半昏迷的零儿，脸上的表情依旧洒然自若，只有眼里荡漾著不容忽视的冷怒。

“我的女儿被烫成这样，你一点都不感到著急难过……”小田议员根本没发现他的不同，只知道他根本不在乎。

龙霄唇角扬起冷笑。“自作，自受。”

“父亲，发生什么事了？”小田敏郎快步来到，被和室里混乱的情形吓了一跳。

“敏郎，立刻叫救护车、报警；她把美和子伤成这样，我一定要追究到底！”小田议员怒火冲天。

“好。”他转身就要拨电话。

龙霄眼神一变，心念一动，小田敏郎的动作顿时停住。

“敏郎？敏郎！”在发什么呆！

“别叫了，他听不见你的话。”

“你！”小田议员立刻转回头，瞪著龙霄。

“你负责拖住我，你的女儿则趁机对零儿下药，打算将她赏给手下做奖品，让我永远找不回她，是吗？”

“你、你胡说什么？”小田议员这才发现，龙霄的眼……不同于平时，而且，他全身散发出一种很冷的感觉，让小田议员直觉联想到……死亡……

“胡说吗？”他轻笑一声，周遭气温骤降。

现在才入秋，又没有下雪，不应该会有这么冰冷的感觉，小田议员却觉得自己全身都快要冻僵了。缓缓看著四周，小小的和室，仿佛与外界隔绝，听不见任何声音，气氛诡异得令他胆寒。

龙霄动怒的同时，已以意识力在和室周围设下结界，旁人在外面只会看见空荡如常的和室摆设，而和室内，所有人的心思都逃不出龙霄的掌握，包括让小田议员最恐惧的东西。

“你……你……”结巴的话，在看见榻榻米上的茶壶碎片凌空飞起时，立即化成一声声惊喘。“这……这……你……”

明明是俊雅依旧的脸，此刻在小田蠢员眼里，却彷佛变成索命夜叉，让他吓得直发抖。

“自作，自受。”

冷峻的语声一落，碎茶壶仿彿变成一条条毒蛇，一片片咬过小田议员，刺痛惊悚的事实，让小田议员不断倒抽著气，惧怕得连动都动不了，偏偏也无法昏倒，只能看著自己最害怕的东西，不断缠绕自己。皮肤上的刺痛，像被凉飕飕的蛇爬过，小田议员心里充满恶心和恐惧。

当碎片割过他喉际，仿佛一条蛇缠住他喉咙，小田议员张著嘴，不断地咳，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

这是……恶梦吗？他、他竟然能……控制……物品……还是……真是蛇……他、他到底做了什么……这到底……怎么回事……

是真实？还是幻境？小田议员完全分不清楚。

“你让零儿害怕，就该自己也尝尝恐惧的滋味。”龙霄让他继续感受这种恐惧，然后望向那个男人。

“就这么死了，未免太便宜你。”

龙霄扬手一挥，躺在地上的男人醒了过来，脸上的烫伤已化成疤，他转而望向发著抖的美和子。

“你将零儿当成物品赏给别人，就自己也尝尝这种滋味吧！”挥手封住她身上的烫伤痕，那个男人随即压住她身体，扯开她身上的和服……

龙霄不再看他们，只是抱起零，从庭院的另一方离开。

一个小时后，突然有人发现和室的异样，连忙叫救护车、报警——

“你喜欢别人碰触你、抚摸你的身体吗？”

“不喜欢。”

“他们会对你做更过分的事……”

她一直记著，霄对她说过的话：一直记著，不让别的男人碰到她，也不再让别人看见她的身体。可是……头好晕……那个男人……

“霄！”她大叫，从昏睡中跳起来。

“零，我在这里。”龙霄接住她。

零不断眨眼，好一会儿，才真正看清楚他，双手立刻将他抱得紧紧的。

“我不要！”她叫。

“我知道，没事了，嗯，别怕，没事了……”龙霄不停轻哄、拍抚著她的背，安抚著她的心。

从他告诉她男女之别开始，她就一直牢记著。她一直和他在一起，不知道原来被不喜欢的男人碰，是那么恶心讨厌的事。

“我讨厌……”她好气、好气。

“我知道，别想了。”他柔声哄著。

她的感觉，全散发出来，清楚地让他感受到。她不必说明太多，他就完全能够了解。

零在情绪失控的时候，力量完全不受控制，只剩下一个执念。他若不在这里，没把她的力量控制下来，这栋饭店大楼……很可能因为她释放出的怒火意识，被火焚的空间整个压垮了。

为了不让她的力量产生破坏，在他们回到饭店房间后，他以他的力量在房间内张成结界，不让她的力量散发出去。

意识力的可怕，除了它能控制他人的脑部意识、记忆之外，也在于，它能结成异度空间、自成一界，也就是所谓的结界；除非结界被破解，否则结界内的一切，全由结成结界者控制。

“她骗我……坏、坏……”她不知道该怎么骂人。

“坏人。”他提供一个词。

“坏人！”她立刻骂。

“别想了，她不会再有机会接触你，放心了，嗯？”有了她之后，他好像自然变得很会哄人。

零在他怀里又磨蹭了好一会儿，情绪渐渐稳定，透过怒火散出的意识力也渐渐减弱。龙霄微微抱高她，让她枕在自己的左侧颈窝，而他微侧过头，唇瓣擦过她额际，两人呼息相间。

他平稳的呼息，影响了她，让她不自觉也跟著他的呼息，什么都不想，只是跟著他的呼吸，吸气、吐纳……

随著规律的呼息，她不受控的力量渐渐收摄；他的结界也跟著渐渐缩小，从一整个房间，到现在只围在床铺一公尺的距离。

“好点了吗？”

“嗯。”她点头，偎著他身上那种舒适的感受让她慵懒得不想动，只是抬起眼，低语著委屈，“她骗我，我讨厌她。”

她从来没有遇过这种事，印象太深刻，龙霄只能拥著她，听她说。

“那个男人……很恶心！”想到那个平头的魁梧男人，她立即低下头，发现自己还穿著原来的衣服，立刻从他怀里坐正，扯著身上的衣眼。

“零儿，你在做什么？”V型领被扯落肩，龙霄及时握住她的手。

“我不要穿这件衣服了，有那个男人的味道，我讨厌、讨厌……”她挣扎出他的手，很用力将衣服硬扯下腰际，露出里头的薄衬衣，因为卡在臀间脱不下，她才转而拉开拉链。

“零。”他再度阻止她。“等一下再脱，”他将视线定在她脸上。“我去拿衣服让你换。”

“你不要走。”她拉住转身的他，扑进他怀里，在他怀里摇著头，连声说道：“我要你、我要你，我不要别人……我讨厌别人……你不要走……陪我……”

“零？”她还在怕吗？

“我要你……我不要别人……”她像想把自己融入他的身体里般，紧紧抱著他，贴合著他的胸怀不肯留下一丝空隙。

龙霄心微动。

“零，我不会让别人靠近你的。”他平静的语音略显沙哑，只是安抚著她。

零抬起头，主动吻向他的唇。

“零……”他微愕地制止。

男人对于自己心爱的女人，是永远没有自制力的，就算是他也一样！

“你不要我……”她眼眶红红。

“不是。”他深吸口气，哄著她道：“你再休息一下，别想太多。”

“我不要。”她摇头，又想吻他。

“零……”他低哑的制止声半含无奈。“你真的明白你在做什么吗？”

连男女之别都是他教她的，他真的很怀疑她到底懂不懂自己在做什么，到底懂不懂男人是不可以这样挑逗的，尤其是她现在……衣衫不整的模样，足够令任何男人发狂！

“我不知道，”她揪紧他衣领，“我只知道，我要靠近你，很靠近很靠近，不要别人比我更接近你，不要别人比你更接近我！”

龙霄哑然。

原以为她还在介意那个男人的事，结果……她却连美和子想抢他的事一起记恨，并且记得很牢。

“你是我的，我也是你的，谁都不可以抢！”讨厌、讨厌！

她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这样，只知道她脑子里不停浮现美和子、男人、副议长、小田议员、空姐……好多好多的脸，每一张都不怀好意、每一张都是算计，想抢他、想抢她……

她的情绪再起波动，太多恶意的感觉让她有点承受不住。

“零！”他察觉不对。

“霄……霄……”她抓著他，眼泪再度落下来。

“零——”她的泪，揪痛他的心。

“霄……霄……”她不断唤著，眉眼紧蹙，语音有著祈求、还有连自己也不明白的伤心，不断唤出口的名字，仿佛是她神志里唯一的救赎。

“零……”他叹息著，吻上她的唇，抱高她，拂下犹在她腰侧的连身纱裙，掷落床下。

“霄、霄！”她回应著，急切而颤抖。

龙霄捧著她的脸，吻眉、吻眼、摩挲过她的脸，吻唇，至下颔，滑至颈肤、锁骨，再到耳垂下方吮著，温热的气息，吹拂出一种亲密的氛围，被他吻过的肌肤，全都变得敏感又酥麻。

陌生的感受，让零无措得想躲开，却又无比依眷，双臂不觉紧缩，身子更偎近他。

似乎只要靠近他，她就不会那么不知所措。

吻回她的唇，他呼息不稳，沙哑地问：“还好吗？”

“嗯……”她泪停了，睁开眼望见他，就漾出一抹微笑，轻喘地低喃著，“我好喜欢、好喜欢你，好喜欢、好喜欢……”

龙霄笑了，又吻住她，搂抱她的手由衬衣下方滑入，轻抚她背部，光滑的肤触让他自喉头逸出一声动情的低吟，不由得使力将她更按向自己。

零轻颤著，心跳急促，觉得无法呼吸，双手无意识地扯著他衣服，想为自己寻找一个支撑点。

“霄……”异样的情潮、动情的欲望，让她难耐，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又是怎么一回事。

“别慌，是我。”他在她耳边低语。

“我……”她望著他，摇著头。“我……”她不知道该怎么说。

握著她的手，他引导她解开自己的衣服。当她的手碰触到他光裸的胸膛时，那种不知所措的感受似乎不见，只剩下一片想抚摸他的欲望。

他的身体，瘦削却结实，她柔软的手指好奇地滑过他胸前，发现他震动了下，随即她的手腕被他捉住。

“你……”她抬起脸，发现他表情略显紧绷，不再像平常那么轻松自信。

“我不想因太急躁而吓坏你。”他语音因压抑而变得粗嘎。

“我不会被吓到。”感觉到他的怜惜，她笑著贴近他胸膛，手指无意识在他肩上画著圈圈。“我只要……你是我的……”

“你呀……真的是我的克星……”他笑叹著，同时再度低头吻住她，他的吻，不再有刚才的压抑和那么多温柔，只含著浓浓的需索，吮肿了她唇瓣、吻得她喘不过气，抗议地呻吟出声。

他却毫不放松，褪去她身上的薄衬衣，解开她胸扣扯落一旁，拥著她一同躺落柔软的床铺，她惊吓地低呼出声，却更拥紧他；他侧翻过身，将她雪白无瑕的娇躯轻压在下．

她一身雪白的娇柔，将他一身浅麦的肤色衬得黝黑，他半撑开自己的重量，深怕压疼了她。

赤裸的身躯接触到凉冷的空气，他轻抚她肩颈，感觉到一颗颗敏感的小突起，忍不住低笑地吻著，吮痕延伸王她胸前，轻扯她敏感挺立的柔峰。

“霄……”她倒抽口气，双手握住他肩，不知道到足该拉近他，还是推开他。

听出她的抗拒，他硬缓下需索，抬身望著她，发现她额问沁出的薄汗，怜爱地低首，轻柔地吻去。“别怕，是我。”

她喘息著，望著他的眼，发现他黑色的眸瞳映出她的脸，眼神同时闪动著火热，她突然觉得安心。

“霄。”她笑著搂下他，不自觉闭上眼，主动吻向他颈侧，双手抚著他(奇*书*网.整*理*提*供)的身体，熟悉著他的形状与热切。

她生涩却大胆的探索让龙霄讶异，却也同时差点控制不住，不得不先抓住她的手。

“唔……”她模糊地发出抗议。

“你再这样下去，会让我很难自制，减少我们很多乐趣。”他调情的笑语沙嘎地落在在她耳畔，她不解地望向他，他却低下头。

撩人的炽吻一路下滑，他的手探索著她的身体，每发觉一个敏感处，便爱抚、逗弄，令她不断喘息，引发她体内不断回应的渴望，渴望、需索、一波波酥麻的快感与空虚交错，让她难耐地不断低吟。

“霄……啊……”

持续的探索，落至她身下的柔嫩，轻易沾惹上一片火热，而这也是他所能忍耐的尽头。

“零……”回到她脸上，望著她的眼，吻住她的唇，望著她因身下的接纳而瞠大眼。

“唔……”她蹙眉，低喊声没入他唇内，难受地承纳他的昂然，直觉想后退，却感觉到他坚定地入侵，深入。

两人同时逸出一声喘息，他吐气、她疼痛。

他……在她的身体里……而她……容纳著他……连接著两人……

亲密的肢体交缠与熨贴交融的气味，微一移动，便是两人交相的牵扯，他的入侵，不只在她的身体、也在她的心灵。

零的意识昏眩，强烈的情欲释放出强烈的情感，让她的意识与身体同时彻底敞开，身上覆著他劲实的身躯，身体的需求被填满，她的意识却散茫，像在一片虚空里，寻不到边际。

零……

他的低唤声，在她脑海里响起，带著他强烈气息的力量包裹住了她的意识，在看不见的空间里，两相交缠、相融。

霄……

她缓缓睁开眼，望见他满含爱怜的容颜，两相融合的意识、两相契合的心灵，她的感情、她的意识，找到了最亲密，也最心爱的伴侣。

她笑著，悄然动起身子，他却粗喘了声，跟著退出了她的包围，又深入，她讶异地低喊出声，感觉到那股悸动的欢愉。

他低笑地吻著她，再度抚摸著她雪峰，同时来回著身下的触探，坚实的昂然像要彻底熟悉她每一分柔软般，一次次缓慢而深入的占有，凝聚一波波的欢愉，几乎要淹没了她，让她只能忙著承受、喘息、迎合、渴求更多……

“霄……”她的男人……她的……

而零，真正成为他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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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当龙霄醒过来的时候，零趴在他身上睡得很熟，棉被下不著寸缕的身躯仍紧密地交缠著。

他悄悄移动她，退出她温润的包围，并且很小心地不让自己的欲望再被挑起，但将她搂在身侧时，却仍忍不住情动地吮吻她肩头、颈侧。

空气中，除了尚未散去的情欲气味，更有著两人的力量相融合而形成的保护结界。

龙霄感应著，意外地发现他和她的意识波动，不再有相斥的冲击，而是互相感应，互相填补不足。

虽然以他的能力，一开始便能驾驭她，所以能在她每次失控时，导回她散乱的意识能。那像是一种围捕，如果她的力量放出一公尺，那么他便在一公尺多五公分处将她的力量包围住，不再任其扩散，然后慢慢安抚她，让她能收回自己的力量：但是她的力量却无法对他有相同的作用。

可是现在不同，在身体相濡与意识相衔之后，他的力量被她所接受，而她的力量也有部分留在他的身体里，虽然各自的力量不变，但是他却能清楚感觉到她生命的脉动。

熟睡中的她，心灵平静而满足，呼息轻柔而均匀。

虽然他不曾有过女人，但是，他却很清楚他与零之间，并不同于一般人。

因为能够感应与操控他人的意识，让他们的知觉更加敏锐，当两人裸裎动情时，也是意识敞开之时，他们无法自制、也更容易受伤、更清楚地感觉到另一人的感觉，只要稍有不对，他们便无法继续下去，更不可能得到任何欢愉。

但是……他却毫不节制地不停需索她的娇柔，而她……则在欢愉的满足过后，被他累坏了。

望著她倦睡的小脸，他轻抚著她颊侧、抚过她肩颈的吻痕，虽然喜爱她身上留著属于他的痕迹，却也不舍著他所造成的疼。

他低首，留恋地以唇抹过她肩上的痕印，倾闻她馨柔的气息，不觉动了情……

“霄？”她模糊地低哝，轻轻地眨动著眼睑。

“我在这里。”他回答的语音，有著刚醒来的慵懒与动情的沙哑，看著她蓦然瞪大眼。

“你……你在？”她眸里涌现光采，笑容同时浮现。

“我应该不在吗？”他挑眉，眼含戏谵，心却抽疼地发现，她的反应，像收到一个特大号的惊喜。

龙霄到这时才真正发觉，她对他的依赖有多深。

“谁叫你老是偷偷不见，害我找不到人。”她双臂勾搂住他，语气是抱怨，脸上却笑意盈然。

龙霄翻身一挺，将她困在身下。

“我没有跑，你随时可以找到我。”她真是记恨。

“不在床上，就是偷跑。”她皱皱表情说道，她的标准就是这样。

他笑著吻了吻她的唇。

“以后不会了，好吗？”

“好。”她回应著他的吻，热情地勾出他的欲望。

龙霄一察觉，连忙停下。

“零……这样就好。”他伏在她颈侧，压抑地喘息著。

“为什么？”她不满地问。

“再下去，你会累坏。”深吸口气，他坐起身，也将她抱坐起来，抽来放在床尾的浴衣，替她穿上。“先梳洗一下，我们去吃东西好吗？”

她偏头想了下，点点头。

“嗯。”

转身要下床，这才发现身体的酸痛，她差点跌到床下。

“小心！”他及时抱住她。

她这下总算明白他说的累坏是什么意思了，脸蛋红红的同时也伸出手，赖在他怀里。

“你抱我去。”她撒娇地道。

龙霄逸出一阵低笑，披上浴衣后，就抱著她往浴室走去。

“为什么你都不会累？”她奇怪地问，有点不平衡。

明明他付出的不比她少，为什么她虚软得下不了床，他却精神奕奕，轻轻松松就抱起她？

“男人的体力，原就比女人好一些。”进入浴室，他放她坐在一旁，然后放热水进浴池。

而且，他比她更懂得调整自己的精神与体力，当然比她恢复得快。

零望著他仔细试水温的温柔，忍不住跨步，从背后抱住他。

“怎么了？”他回身，搂住她的腰。

“没有，只是突然很想抱你。”她摇头，傻气地道。

他纵容地笑了，替她把长发固定在头上，才脱下她身上的浴衣，将她放入浴池里。

“你泡一下澡，我就在外面。”

“你不要泡吗？”见他要出去，她连忙问。

“如果我们一起泡，可能就不只是泡澡而已。”他眼里闪过一抹她熟悉的炽热，她立刻意会了。“我在外面冲洗就好，有事就叫我。”

“嗯。”她这才点头，红著脸让他拉上浴帘。

开启莲蓬头，他抹著沐浴乳、直接冲冷水，很快将自己清洗过一遍，再以大浴巾围住下半身，擦著头发，然后拉开浴帘，却发现她居然靠在浴池边睡著了。他好气又好笑，轻唤著她：“零！”

“嗯？”她眨著眼醒过来。

“你呀……”实在让人放心不下。“先洗个澡，不然待会儿水就都凉了。”

“你帮我。”她半闭著眼，孩子气地要求。

龙霄只能叹气，觉得她真的是上天派来不时考验他的自制力的。

她一点都不知道他的挣扎，只是玩著他额上垂落的发丝，著迷地望著他半湿的俊颜。

龙霄又叹了口气，实在拿她没辙。

“如果弄痛了你，要说，知道吗？”

“好。”她笑著点头。

一个半小时后，两人总算一身清爽地离开房间。

从前天晚上离开小田家后，她先是药效未退地昏迷，再是欢爱缠绵、疲倦地睡著……到现在，至少三十六个小时没吃过东西；他无所谓，但她再不吃，可要血糖不足地昏倒了。

清晨五点多，饭店的早餐还没开始供应，龙霄牵著她散步离开饭店，看见便利商店，就进去准备买东西来填一下肚子。

“你想吃什么？”他问道。

“不知道。”她好奇地望著架上琳琅满目的食品，对这些食物完全没概念。

他挑了两颗肉松饭团到柜台结帐，然后站到自动贩卖机前，投币按下一杯无糖卡布其诺。

“我也要玩。”见他端出咖啡，她也跟著要按钮。

“等一下。”龙霄先投币，然后将她的手由美式咖啡，转移到加糖的卡布其诺。“这个比较不那么苦，也不会太甜。”

“噢。”她点点头，看著杯子自动落下，然后冲出奶泡与咖啡、糖水。

“可以端了。”他指著“取杯”的灯号，教她辨认。

“嗯。”她点头，端出自己的咖啡。“好好玩。”

在日本，最多就是这种各式各类的贩卖机，车票、咖啡、报纸、零食……应有尽有，只要投币，全都可以方便买到。

买到食物，他们就近坐在地下街入口旁，相偎著吃东西。

“冷吗？”他拉开外套，将她包入怀中。秋天的东京温差不算小，尤其早晚的气温更比白天低很多。

“不会。”她摇头，靠著他小口地吃著饭团。

天空蒙蒙的，街道上行人稀少，这是零第一次真正感觉到自己像一个平凡人，没有被人看住、没有什么命令必须听，只是单纯享受他的呵宠，只要他在身边，就觉得安心。

这种感受……美好得让她好依恋……

“怎么哭了……”他低讶地发现滴落在她手背上的泪。“哪里不舒服吗？”

她摇著头。“没有。”

“那为什么哭？”他接住她的泪水，捧起她的脸仔细望著。

“我不知道……”她吸口气，“眼泪……就流下来了……我只是……很开心……有你在……”

“傻瓜！”他搂著她，揩去她的泪。“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相伴到老、到永远，知道吗？”

“真的吗？”她蒙胧地望著他。

“当然是真的。你在担心吗？”

“我……我不知道……”她迷惑而不解。

“人难过的时候，会哭：太幸福的时候，同样也会掉泪。因为太过幸福，总会让人害怕这样的幸福只像场美梦，梦醒了，就什么都没有了。”她不懂得这种惶恐，却已经有了这样的感觉。

在爱情里、在他身边，她开始有了各种情绪，快乐的，他替她保留，不安的、难过的、害怕的，他一一抚平，并给予保证。

“但是，我们不会是梦。”他望向她，扬起坚定而自信的笑。“就算是场梦，我也要它变成真。”

世上没有他想做却做不到的事，尤其是关于她，他绝对不会放手，也不容许任何人将她带走。

零听著，终于停住泪，露出笑容。

“我不要作梦，只要你在！”她埋进他怀里磨旋著，双手还捧著吃了一半的饭糯。

“小心。”他握住她的手，止不住笑。“快吃吧！”

“嗯。”她抬脸，点点头，喝一口他递来的咖啡，才继续吃饭团。

他撑起一臂，笑睇著她秀气的吃相，偶尔回答她对附近环境的疑问，包括看的见的河、桥墩、建筑物……再答应她出口的几个要求，包括去坐船游河、去逛明治神宫、浅草寺、上都厅看夜景……等等，终于让她真正开心起来，期待他很快有空，带她去游玩。

吃完饭团，他带她走了几条街，虽然商店全都关著，但是她还是很开心。直到街上车子渐渐多了起来，他才带她走回饭店。

先到餐厅再补吃一顿真正的早餐，把她喂得饱饱的，再带回房间，哄她继续补眠。

他没忘记她之前还没睡饱。

“那你呢？”换上宽松的浴衣，她躺上床。

“我就在旁边，处理一点公事，你放心，我不会离开房间，等你睡醒的时候，一定一眼就能看到我。”他坐在床畔，保证道。

她想了想，才点头。“如果你要出去，一定要叫醒我。”

“放心睡觉，我不会丢下你的。”他揉揉她发丝，握著她的手，直到她睡著，才悄然走向沙发，开启Notebook，处理堆积的公事。

一连上线，藤原驭的视讯窗立刻跳出来；龙霄戴上耳机。

“终于等到你了。”他差点想直接去饭店逮人。

“怎么了吗？”龙霄Key上回应。

“怎么不说话，反而用打字的？”藤原驭奇怪地问。

“零儿在睡觉，我不希望吵到她。”

藤原驭挑了挑眉。“你还真疼她。”

“你对夏浓的疼爱，难道会输给我？”他懒懒地回敬，转回正题：“急著找我有什么事吗？”

“当然有。”藤原驭正了正神情。“你要的东西，我已经E给你；另外，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这两天全日本最大的八卦新闻，是小田美和子跟自家保镳正在嘿咻时，当场被小田议员逮到，小田议员气得攻击保镳，结果三人争执的结果，是打翻了一旁的泡茶器具及煮沸的开水，造成小田美和子与保镳两人皆严重烫伤，而小田议员身上则有许多被碎茶具割裂的伤口，后来赶到的小田敏郎只来得及将受伤的人全部送医……

“这件事，跟你有关吧？”事情发生的时间，就在他离开后不久，藤原驭一看到这则新闻，就觉得不对。

小田美和子只想钓龙霄这只大鱼，不可能看得上保镳。

“这种结果，是他们自作自受。”龙霄眼神闪过冷硬，简短扼要地将零被下药的事说了一遍。

藤原驭听的大叹出声。

“小田家的人真是不知死活。”惹上龙，是最不智的人才会做的事，简直跟找死没两样。“零儿还好吗？”他关心地问。

“她没事，只是被吓到。”提到她，龙神情柔和了几分。

零就像洁白的雪，纯真得无法沾上一点污，因为太过纯粹，在某些方面，她反而执拗得不可思议．，若不是她对他毫无保留、完全信任，他再多的怜爱与呵护，也无法抚平她的心。

虽然小田家的事只是一个小插曲，但是意识到她有危险的震惊，与后来她挣扎的情绪、她的泪水，让他真正动了怒。

自作者，自受之。他对小田家的人，完全不想饶恕，他们该庆幸他不嗜血，否则结果不会只有这样。

“没事就好。”藤原驭放下心。“关于我们合作的事，我拟了一份合约，你要不要先看看？”

“直接寄给Lee看吧，他会处理。”

“你不看合约，那你来日本是干嘛的？”这家伙放著公事不管，难不成是只想陪自己的女人吗？

“当然是来观光的。”他还真说得出口。

“哇！”真的是够了。“算了，念在‘同是天涯恋爱人’的份上，我去吵Lee就好，不耽误你的时问，我去开会了。需要我的时候，随时跟我联络！”说完，公事同样忙碌的藤原驭离线开会去。

“同是天涯恋爱人”这句话这样用对吗？

驭的画面才跳离，雷的画面跟著跳起；他不过一天半不在，怎么好像全世界的人都在找他？

龙失笑地开启画面，看到一身黑的雷。

“小田议员做了什么事，值得你动手？”雷劈头就问。

身在美国，不代表他不知道龙身边发生了什么，雷一向是六人中最冷情，却也最重情的人。

相反的，龙却是六人中，最冷静、最不轻易与动手的人，然而他现在却动手了，雷不得不问。

“他动我的女人，这个理由够不够？”龙挑眉回道。

雷凝眉深思。“杰森带出来的女人？”

“雷，你真是让我惊讶……”龙轻声一笑。

身为全美最大华人黑帮——龙帮的代理帮主，雷密设的情报网遍及世界各地，当他想知道一件事时，就绝对不会查不到。

尽管如此，雷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推测出事件的始末，还是让龙非常佩服。

“再怎么惊讶，也比不上大家知道你的事所受到的‘惊吓’。”原以为龙这辈子难以找到与他匹配的对象，但他却对一个女人动了心。“选择了她，是你的真心，还是对藏在暗处敌人的试探？”

龙曾说过，这一局，由他发球。

“零，是我的女人。”一句话，已说明一切。

“你碰过她了？”雷问得真是很直接。

“雷，你应该问得含蓄点儿。”相知相交十五年有余，对于雷的直接，龙有时候还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答案。”别扯东扯西。

“是。”龙点头。

“她能承受你？”雷蹙眉。

原始的情欲，带著原始的生命力，是男人与女人最本能而彻底的渴望。

对自小学习自律，从不放任身体被欲望主宰的龙霄来说，单纯的情欲，并不能够满足他。

男人或许容易被欲望所驱，但龙的欲望，需要的不是本能，而是心灵契合的推动。不是能够让他产生情感的女人，不可能诱惑得了他，也不可能勾起他想占有的心思。

虽然同样身具异能，但龙却与他们不同，能直接进人潜意识的他，很难真的与女人有亲密：尤其是那些怀著各式各样心思的女人。

零——真是能挑动龙、承受龙在极致时散出强烈意识穿透，不畏身心都被赤裸裸剥穿的女人……

“零，同样具有意识能力。”

“什么……”雷震惊。

“但是，她的能力还很原始，连自己都不太能操控。”龙大约说明她的状况。

雷深思了下。

“当我们去救麦时，从岛上散出的意识能力，就是来自她吗？”

“有可能，但我无法百分之百肯定。”龙也想过这一点。“她的力量，的确很像那时对我们攻击的意识波，但以她的控制力，绝对无法在有意识的情况下，做那么精准的攻击：而且，她对世事太过不了解，虽然具备足够的知识，但却完全不了解‘人’的种种情绪、种种作为，我怀疑……零的存在，并不正常。”

“什么意思？”

“零——有可能是被制造出来的。”以现代的生物科技，基因再造生命，并不是不可能．

雷再度震惊。

“在最亲近的时候，我和零的意识相融，存在她深层的记忆画面，留著一个大玻璃柜，而零，就以宛如在母亲子宫里的胎儿姿势蜷缩著，身上接著养分输送管，神志处于熟睡状态，这时候的她虽然没有意识，身体却自然留下记忆。当她被唤醒之后，唤一个人为‘Father’，但他的面孔却完全模糊一片，只是接受命令，跟著杰森来到美国。”

“是‘他’。”那个带给他们噩梦的男人，M教授！

“应该是。”龙淡淡一笑。“所以，这一仗比我们想像中的更加难打。”

“什么意思？”

“零拥有意识力，什么样的人能够将她的记忆变成模糊？”在她意识不明时，她都能以身体清楚记下周遭的一切，更何况是清醒时，她的记忆只会更加鲜明，不应该会有模糊的画面。

“所以——”雷懂了，脸色凝重。

“至少还有一个人，拥有意识能力；这个人的能力，不一定比零更高，但一定比零懂得擅用自己的能力。”龙直接说出推论。

意识力，是所有超自然能力中，最难应付的一种：人的行为皆受自我意志支配，一旦意识被侵占，那么就算有再大的能力，也是英雄无用武之地。

而，若是意识力对意识力的胜败，就很难下定论了：因为这不只是视个人拥有的能力高低，同时也受驾驭能力的优劣所影响。

零的情形，就像空有一座宝山、却不知该如何开采；而龙，则是不但开采了宝山，更留下本脉，随著时间的累积而继续生出宝物。何者为富，不言自明。

但现在的隐忧是：对方的意识能力者，不只一个。

麦的伴侣——小泉沙雪，足从“M生物科技法人机构”里逃出来的研究员。她曾说过，所有的研究员到岛上的第一件事，就是被催眠，用以控制所有人的思想与意识，不让他们有任何反抗的机会。

而催眠，不过是最低阶的控制，根本还算不上意识力，甚至只要学习就能会。这就说得通为什么M教授能掌控整座岛上的人。

但这个事实也代表，M教授所拥有的实力，不比十五年前差。

两人沉默了会儿，雷才开口问：“你有什么打算？”

“如果有状况，你们能答应我，不出手吗？”

“不可能。”雷一口否决。

他们六人同一体，不可能放任何其中一个单独去面对危险；就算最后是最坏的结果，顶多就是六人同命。

“所以，这真是难倒我了。”龙叹气。

看得见的敌人从来不可怕，最骇人的，是看不见的伏击者。莫非……凤姑姑所预言的“劫难”，真正的意义足在这里吗？

“我会通知他们，立刻前往日本。”雷作下决定。

“嗯？”

“根据我的调查，副议长是杰森的人，除了他，还有不少政商名流听命于他，提供资金与任何协助，他们都见过零，因为零——对杰森唯命是从。”

“你的意思是，零是杰森用来使人听命的钓饵？”龙眼神一冷。

“也有可能，她是控制这些人的关键。”

“目前，杰森已经带人前往日本，若他找到零，一切就开始了。”雷这时才说。

“你的意思……不会是全部的人都来吧？”携家带眷……“一定要这么慎重吗？”这真是生命中不能承受的“重”。

五个同伴、五个伴侣，加上肚子里的那个，这么多条命，真是让龙霄大有不能负荷之感。

“一定要。”雷却很坚持。“这样，你才会谨慎以对。”

雷对龙霄的个性太了解了。如果不顾虑他们，龙霄绝对会放手大干一场，连自己的命都可以玩——这点从当年的事件就可以充分得到证明。当年他是故意让人抓住，因为想查明儿童失踪事件的真相，结果就是，联合受困被折磨的他们，干下毁灭研究室的大事，保了他们的安全，自己则是回凤姑姑那里，因透支自身能力而休养调息半年。

“你担心太多了，我所知道的雷，可不会这么不干脆。”龙轻声而笑。“没有把握的事，我不会做，更何况，我还想活著与零共偕白首。”

“既然有把握，你就更没有理由拒绝我们去。”

龙霄只能叹息。

“何况就算要玩命，也不应该是你。”雷又道，不介意拿自己的命去赌。

“别忘了，你们；都有自己的女人要保护。”龙说道。

“我的女人，就得适应我的生存方式。”凌曦，早有这样的觉悟。

龙霄真是替凌曦掬一把同情泪，可怜她要爱上雷这样的男人，但是，谁叫雷的温柔只有她才懂……

“你们来也好，就当是提前度蜜月吧！另外，把这个交给火。”不再多说，他将驭给的研究内容转给雷。“他会知道怎么应用。”

智慧型自动进化，将会是所有电脑系统最令人吃惊，也最可怕的功能，应用在火所创造的武器上，也许将是他们最大的后援。

“我会转交。”雷点头。“三个小时后，我们会立刻出发。”

“小心。”龙提醒道：“杰森或许来到日本，但不代表美国就没有人在查探你们的下落。”

“我懂。”雷冷俊的脸上，浮现一抹笑容。

斗智斗力，他从来不怕，敢上门的敌人，就要有死的觉悟！

结束与雷的对话，龙霄望向零熟睡的容颜。

当立场迥异，他与她的Father——她会选择那一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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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杰森一路从美国追到日本东京，来到新宿区一家知名饭店前。

手上的感应器不断闪著红色的强烈讯号，那代表零应该在这里：确定了这一点，杰森暗松口气。

“杰森大人，我们要立刻进去找人吗？”杰森身后的下属请示著。

“不用，你守住各个出入口，只要零出现，立通知我。”杰森下令。“记住，不要再把人给搞丢了。”

“是。”四名下属立刻散开。

杰森留在原处。

不管是谁带走了零，都一定要付出代价！

处理完公事，看完堆积的报告，龙霄略感疲倦地卧上床铺，抱著零睡到傍晚才醒。

“晚上了，你答应带我去都厅看夜景。”睡饱了，又因为睡醒时，就看见他在|Qī|shu|ωang|身边，零显得非常开心。

“吃完晚餐我们就去。”听著她的话，他莞尔回道，她就记得要去玩。

换上白色上衣、浅灰色及膝裙，配上深灰色长靴、同色系外套，长发披散在后，她看起来清新又诱人，让他忍不住吻了吻她，才替自己换上白色细纹衬衫，黑色风衣与长裤，不系领带、解开颈下的两颗钮扣，让他看起来潇洒又狂放，充满男性魅力。

“想吃什么？”他挽著她离开房间。

“我想吃拉面。”她边走边要求道。

“饭店里……可能没有卖拉面耶。”进电梯，他失笑地回道。

“那我们出去外面吃？”在饭店里吃自助餐也没有什么不好，可是她想试试别的。

来日本，不吃道地拉面、定食、和著名的寿司，实在很可惜耶！

“好。”他纵容地回道，走出饭店大门。

“霄，你真好！”她开心地抱住他，下了楼梯，正要开始走地下街时，抱著他手臂的身子蓦然一僵。

龙随即警觉，缓缓抬眼。

杰森，与他四名手下，前后左右地围近他们，封锁住他们所有可能逃走的机会。

“原来，是你带走她。”杰森认出了龙霄就是在喷水池旁的男人。

“不是，是我要他带我走的。”零向前一步，将龙霄挡在身后。

“零，为什么？”杰森怒目瞪她。

“我……我想出来玩嘛。”她咬了咬唇。“可是你一直叫人看著我，不准我随便走动，我很无聊……”

“你想出来，可以告诉我，我会陪你，你不应该什么都不说，就跟一个你不认识的人走。你知道我有多担心吗？”杰森指责道。

“对不起。”零低下头。

“现在立刻跟我回去，什么都不要再说。”杰森向前要拉她。

零直觉躲开，杰森再度瞪住她。

“我……不要现在就回去。”

“为什么？”

“我想跟霄在一起。”她抱住他一只手臂。“他会陪我，带我去我想去的地方。”

杰森冷冷瞪向龙霄，却对零说道：“你忘了你答应过你Father什么事了吗？他要你听我的话，不可以随意离开我身边。”

“我没忘，可是跟霄在一起，不会有危险．”

“你才认识他多久，就这么相信他？”

“我有感觉，我知道他会保护我。”零毫不畏惧地回道。

杰森一时被堵住话。差点忘了零拥有的能力。

“他不会伤害你，不代表你可以跟他在一起，Father不会答应的，你要惹最疼爱你的人生气吗？”

零咬著下唇。

“霄……没什么不好，Father……Father……”她为难又无措。

她从来没有违背过Father的意思，也知道Father对她的疼爱，她不想变成让Father伤心的女儿……

“零，别让教——Father为你担心，跟我回去吧！”看见她的犹豫，杰森软著语调劝道。

“可是……”她望向霄。

“如果真的疼爱她，应该不会希望她不开心吧？”龙霄淡淡地开口，搂回她的动作却很轻柔。

“你说什么？”

“派人看住她，并不是疼爱她、保护她的表现，零有选择的权利，谁都不应该强迫她。”

“你懂什么……”杰森嗤道：“你对零的了解有多少？又凭什么干涉她的事？你拐走零，这件事我一定会追究到底。”

“你要怎么追究？”龙挑了挑眉。

“你会知道你该付出的代价。”杰森不与他多说，将手伸向零：“跟我回去，别再任性了。”

“可是……”零望向霄。

“你想回去吗？”霄低柔地问。

“我……”她不想，可是杰森……Father……

“零，不要再被他拐了，”杰森的声音冷冷地响起。“你现在跟我回去，我可以答应你，不再追究这件事。否则，我只好让他永远都不能再来纠缠你。”杀意，自他眼中一闪而逝。

“不要！”零立刻转身，挡在龙霄身前。“你不可以伤害他！”她感觉到了一种暴力的气息。

“这里是人来人往的地下街，你要出手之前，最好三思。”龙霄一点也不担心，还好意提醒他。

“你以为这么说，你就安全了吗？”杰森冷笑，对下属使了个眼色，一名下属立刻会意，在出入口迅速拉出封锁线，再以日本警方的身分疏散人群，警告行人别再靠近。

龙霄眉眼一挑。

“连日本警方的身分都能伪造，厉害。”他拍拍手，以表佩服。

“既然你不肯主动离开，就别怪我不客气。”杰森眼神一动，三把枪分别从不同的三个方向，瞄准龙霄的头。

“不行，你不可以伤害他。”零对杰森叫道。“你这样……我就保护他！”

“为了他，你要对付我？”杰森瞪视著她。“零，难道你忘了我有多保护你、多宝贝你吗？Father给你的能力，是让你来对付自己人的吗……”

零一向很听话、很乖巧，现在却要反抗命令，都是那个男人的错！

杰森更坚定杀他的心意。

“我不想对付你，但我不要你伤害他。我……我跟你回去，可是你不可以对付霄。”她不想看到他们起冲突，而且，她也必须回去告诉Father，希望他能原谅她。

“我不准。”龙霄搂住她的腰，低首望进她眼里：“我不会让你回去的。”

“可是……”

“没有可是。”他点住她的唇。“就算你回去，他也不会放过我的。”

“不会的……”她会说服杰森。

“零，你感觉不出来，杰森很喜欢你吗？”龙霄挑明地道。

零完全呆住．

“只要你回去，他不会让你再见到我的。”就像小田美和子对她这个情敌所做的事一样，只不过，杰森会直接杀了他。

零也想到了，脸色苍白地望向杰森。

“杰森，你……”

“跟我回去，你和他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只有我才能保护你；有Father的地方，才是你的家。”他们的目标，绝对不是一个普通男人能了解；零的完美，也不容许被一个普通男人独占！

“我不会让你伤害霄的。”她摇头，保护霄的意念坚定。

“那么，零，抱歉了。”杰森蓦然洒出一阵香气。

“杰——”零一闻，顿时昏倒在龙霄伸出的臂弯中。

“零？”龙霄惊觉地及时闭气，然后，假装昏倒。

杰森立刻弯身将零从龙霄怀里抱出来，然后愤恨地踢了他胸口一记，才让人收起手枪，让他们扛起龙霄。

“走。”

有一点龙霄说对了，杰森绝对不会放过他，在那之前，他还可以多活一点时候，因为杰森要留著他，用来让零听话。

两个小时的车程后，龙霄被带上一舱船，丢进一间舱房里，门外传来把锁扣上的声音。

龙霄这才睁开眼坐起身，四周一片黑暗，他按下左手腕上手表旁的键，表面立刻放出光亮：再按下另一个键，表下暗藏的小面板露了出来，他先放出讯号，希望他们能及时赶来，才站起来打量四周。

这里还真像牢房，除了门上方留有通气窗之外，就什么也没有。临时决定被抓来，不知道零怎么了？

他盘坐下来，闭眼凝神，向外扩散自己的知觉——

不同于他被粗鲁的对待，杰森小心冀翼地将昏迷的零放在另一个房间的床上，凝望著她熟睡的脸，他几乎忘情地伸手想抚摸，就在他的手要触上她脸颊的那一刻，他仿彿被烫著般又缩回手，转开身。

零是教授的宝贝，谁都不能擅动；他对教授唯命是从，就算教授不在，他也不敢随意违抗命，只能远远望著她。

教授命他带零离开M岛的用意，是要让零以意识能力，彻底控制那些议员和富商，让他们对教授完全忠诚，永无异心——因为这个世界，没有人不为自己著想，也没有人不会想追逐更高的位置，表面上的唯命是从，也不代表心底的心悦诚服，而教授最不需要的，就是有人窝里反。

有了权势与资金，M生物科技法人机构的研究会更顺利，而教授想统治人类的理想，也会更快实现。

十五年来，他为教授付出，替教授工作，是教授最信任的手下，所以，他很早就知道零的存在……

以人类年龄的算法，零才十岁，但是她的身体发育和心智，却因为药效的调养，而有了二十岁的成熟。

早在十五年前，教授就开始试著以基因培育许多生命。以基因作类似人工受孕的方式，再将受精卵放到机器做的人工胎盘里孕育生命，就现代科技而言并非做不到，然而教授所要的，岂是普通人的受精卵……

一开始，教授要的，就是一种与众不同的生物，一方是普通女人的卵子，但精子，却是连他也不知道的特殊来源，只知道不是所有的卵子都能受精，也不是成功受精了，就一定能培孕成一个新生命，但到目前为止，也只有零活了下来：所以教授为她取名为“零”，是代表最初的成功，也代表绝无仅有的唯一存在。

从他第一眼见到还在培育中的零时，他就被她的美丽深深震撼住，她的完美无瑕、美丽纯然，就像是混浊人世中的一抹惊叹，迷惑住所有见过她的人。那些他在美国接触过的议员、名流，不论多富有、权势多高，一见到她，全都掩饰不住眼里透露出的贪婪与淫念。

这对零来说，也是一种训练，她能轻易感受每个人的心思与本性，任何人有歹念都逃不过她的感应：而他，就依零的感应，对那些有异心的人做出适当的处置．只是没想到才来到纽约，零就失踪，让他的任务只不得不先中止！．

她的失踪吓坏了他，零虽然能感应，但却太单纯而不懂危险，他多怕她是被哪个心怀不轨的人给带走，但没想到——她却是心甘情愿跟著那个男人。

想到这里，杰森双拳紧握！

他绝不允许那个男人再接近零，绝不！

“霄？霄！”零低喃著醒过来，立刻惶恐地看望著四周。

霄……不见……霄……

“零。”杰森跨到她面前。

“杰森？”她头还有点昏昏的，好几秒后，才回想起之前的事。“霄呢？你把他怎么了……”

“霄？”杰森哼了声。

“你把他怎么了？”零急切地追问。

“他现在还很好，你不必担心。”看她这么为那个男人担心，杰森更决定非杀他不可。

“他在哪里？我为什么……”她再望著四周，认出了这是她离开岛上时搭的船里头的房间。“你要带我去哪里？”

“回M岛。”

“霄呢？”

“一起回去。”杰森面无表情地道：“他拐走了你，教授会好好惩罚他的。”

“不行，你不可以这么做，他没有拐我，是我要求他带我走的！”

“零，你根本分不清楚谁对你好、谁存有坏心——”

“我会分。”零生气地望著他，反驳道：“我知道谁对我好，霄没有害我，他保护我。”

“难道我对你不好吗？”杰森听她这样说，对龙霄的妒恨更多．

“你……你没有对我不好……”

“那你为什么偷跑？”因为她的偷跑，让他在美国的任务不得不中断，先以找回她为第一优先。

为了找她，他只留一半的手下在美国，继续寻找PSI样品，他则循著她身上的讯息追到日本，结果找到了她，她却跟一个男人那么亲密地在一起！

“我……”零说不出来。

除了想玩、不想再被看住之外，霄……一开始就给她很特别的感觉，让她很想待在他身边，直觉就是相信他。

那是连对Father都没有的感觉，她不会说，只是很强烈地喜欢他……

“零！”杰森扳住她的肩，她脸上流露的依恋让他嫉妒又心痛。“从现在开始，你必须忘了他。”

“为什么？”她不要忘记霄。

“教授绝不会允许你和一个外人在一起。”

零微愕著表情，开始不安、惶乱。

“零，你和别人是不同的，你不知道吗？你拥有的，是世上罕见而少有的能力，那是别人求都求不来的幸运。教授把他的梦想和希望，全放在你身上，他不会允许你跟任何男人在一起。”

“可是，霄——”她本来想说，霄比她更厉害，可是杰森却打断她的话。

“别再提他的名字，从现在开始，你必须忘记他。”他命令道。“你必须帮教授控制那些人，让他们全听教授的话。”

零睁大眼，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你在美国见到的那些人，都是你必须控制的对象。你有天赋的意识能力，一定能让他们对教授唯命是从，这就是教授要我带你离开M岛的目的。”

“为什么……要这样……Father……没有说……”控制别人……她不懂……也无法接受……

“你是教授最重视的宝贝，你有帮他完成理想的义务。统一全人类，就是教授最伟大的目标。”研究PSI，是为了充实自身的实力、也是为了人类更强的进化；而零，是教授成功的一个重要指标。

零则是被吓呆了。统治人类？为什么？控制……就不是心甘情愿，就不会快乐，这样有什么好……她不懂，不懂……

她愈想愈混乱、愈不懂，Father疼她，只因为她能替他控制别人吗？是这样吗？谁……谁可以告诉她……

“霄。……霄！”她要见他！

零推开他就跳下床，想跑却被杰森捉住。

“不准你去！”

“放开我！”零大叫一声，杰森立刻感觉到一股压力临身，全身软了下去，零立刻趁机跑出去。

“零！”杰森还站不起来。

零已不听他的话，他必须立刻回报教授。

零跑出房间后，完全不知道该往哪里去，又怕杰森会追出来，只能一边向前跑，一边打开每一间房间找龙霄。

“霄……霄……”她慌张著神情，只想找他，却找不到他。

就在她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龙霄的声音在她脑里响起——

零……

“霄……”她立刻顿下脚步，双眼不住张望。

他在哪里？

你下两层，到最右边的那间储藏室。

“好。”零转了方向，立刻跑向楼梯。

等她沿楼梯跑下两层，他提醒的声音又响起——

小心，有人在井面看著，钥匙也在他身上。

零喘息著停下脚步，慢慢朝右方走去，果然看见杰森的一个手下守在那里，她微闭眼，瞬间控制了那名手下的意志。

“开门。”她说道。

那名手下立刻拿了钥匙开门，然后乖乖退站到一旁，表情空白。

零立刻跑向门口，一眼就看见坐在里头的龙霄。

“霄！”她低喊一声，随即冲入他怀里。“霄、霄……”他的怀抱，温暖得让她想哭。

“我在这里。”他抱著她，完全明白她的慌乱。所有的话，他都听见了。

“Father，他……”她抬起头，哽著声，有点呼吸不过来。“他要我……控、控制……”

“我知道。”他低道，微带强硬地吻著她的唇，一手搂著她的腰，一手抚著她颈后，以挑情的抚触分散她的注意力，安抚她冰凉的不安。

“霄……”她轻喘著，不由自主地回应，贪求著他的温暖。她什么都不要想，只想一直吻著他、在他怀里，什么都不要想……

龙霄小心地自制著，不让这份安抚的挑情转变成一发不可收拾的欲望，虽然……那很难！

“好点了吗？”他沙哑地问。

“嗯。”她睁开眼，点点头，唇瓣红肿、吐息低促而沉重，脸色仍是苍白的，可是眼神不再那么慌张。“对不起，我害你被捉来……”

他点住她的唇，摇头。

“跟你无关。”他是故意被捉的。

在地下街他当然可以轻易带走她，但那只会暴露自己的身分，而杰森会更加穷追不舍，那不是解决问题的方式，所以，他忍住不反击，将计就计，索性让他们捉来，彻底弄清楚他们的目的以及与零的关系，再伺机而动。

只是，这种事就不必告诉零了，免得教坏她。

“Father……还有杰森……”她再深吸口气，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

“他们有统治人类的野心，不代表你就必须帮他们。”他轻语道。

“可是Father那么疼我……那是他对我的要求……”从她睁开眼，Father一直很疼她，宠著她，不许任何人欺负她。

“零儿，”他低悠说著，“人世间的是是非非很难让人完全分清楚，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意愿和想法，但最重要的，是不能蓄意伤害别人，也不能强迫别人做他不愿意做的事。我知道他疼你，但这份疼爱，不应该是困住你的枷锁，要求你帮他伤害别人来作为报答。

这个世界，不全是好人，却也不全是坏人，没有人是毫无瑕疵的完美，但也就因为这样这个人世间才充满各种可能性与希望。或许没有任何一个国家的法令是能惩罚所有坏人、完全保护好人的，但是做坏事的人，总有一天会受到他该受的报应。这是一种自然界的运行，也许不公平，但却让这个世界持续存在，持续著各种喜怒哀乐、快乐悲伤，维持了人类的生活。

没有人可以替另一个人决定生存的方式，主宰另一个人的生命。命，是握在自己手中的，除非自己心甘情愿交出，否则以任何方式、任何手段来得到别人的服从，都是不应该的。”

龙霄知道，是非对错，从来不是她懂得的事，也不是她能分得清楚的，没有人告诉她，也没有能够给她标准，因为这些并不是M教授要她学会的。他要的，是一个听命的乖女儿，一个能替他实现计画的完美PSI。

心思纯净宛如新生儿的零，可塑性很强，如果他没有早点遇到她，也许她就被杰森训练成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死神，做任何毁灭的事都不会感到不安，更不会愧疚。

一想到零有可能变成那个样子，龙霄只觉得满怀庆幸，庆幸他在最初的时候就带走她，没让本性善良的她有机会被改造。

“可是……”她懂他说的道理，“Father他……”

“他不是小孩子，应该知道什么事能做、什么事不该做。”龙霄低首，抵著她的头问，望进她脆弱的眼里。

“可是，我不听话，Father会难过，也会生气……”她没办法让一个那么疼爱她的人伤心，她会觉得好难过、好愧疚。

“有时候，让一个人生气，总比让很多人痛苦、让他变成一个人人唾弃的可怕大恶人来得好。”

零回望著他。

他没有告诉她该怎么做，只是分析给她听，而他的眼神，一直这么温柔、这么坚定、这么专注地……只望著她。零低咛一声，把自己深深埋入他怀里。

“霄，我好高兴遇见你。”如果没有他，她不知道自己会变成怎么样，也永远不会知道，有他疼爱著的感觉，这么好。

只要有他，她好像就会有勇气，不再惧怕任何事，承受任何悲伤。

“傻瓜。”他宠溺地笑道。“我们离开吧。”

“嗯。”她点头，让他扶著站起来。才转向门口，却愕然呆住。“杰森……”

杰森抬手就射出一枪，龙霄及时侧身护住零，自己却中了枪。

“霄！”零惊恐地大叫，撑不住软倒在她身上的龙霄，两人一同跪坐到地上，“你！”

零眼里酿起风暴，杰森全身感觉到一股撕裂般的剧痛！

“零，住手……我没有杀他……那只是麻醉枪！”痛楚瞬间灭轻，杰森扶著墙，痛喘不已。

杰森这才真正明白，零的力量有多可怕，而她甚至连动都没有动，只是眼神转变，就几乎要杀了他。

零盯著他，神情有些狂乱，紧紧抱著龙霄。

“教授想见你，跟你说几句话，你愿意去见他吗？”好一会儿，杰森才找回声音，但不敢再硬来，只能放软声音。

零眼神微动。

“你连那么疼爱你的教授都不见吗？”杰森察觉到她的软化，又接著道：“你放心，我不会再伤害他。”前提是：只要她听话，并且离开他。

“真的？”零有点不相信他。

“当然是真的。”杰森苦笑，将自己真正的心思掩藏得很好。“就算我不介意杀他，也介意自己的命。”刚刚，零差点杀了他。“我还不想死。”

零考虑了一会儿，才缓缓将霄放在地上。

“霄，你等我。”她低头在他唇上印下一吻，在心里发誓一定要保护他，要他平平安安的。然后才转向杰森，站了起来，“Father在哪里？”

“跟我来。”杰森连忙道。

零跟上的同时，也对那名被她控制的男人下令：

“除了我之外，任何人接近这里，就杀了他。”

她绝不让人再有机会伤害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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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零跟著杰森来到船上的电脑室，杰森在平台上的键盘敲下几道指令，室内突然从三个方向发出刺目的光。

零直觉抬手遮住眼睛——

“零。”熟悉的声音响起，零立刻放下手。

电脑室的地板中央，有一块颜色特别深的三角形痕迹，此刻，三角形的直立空间仿佛蒙上一层白色轻雾，而M教授坐著轮椅的身影就立在那里，看似真实立体，其实却只是萤幕投射化出的幻影。

投射的来源，正是三道由机器人发出的光芒。

“Fa……Father？！”

“我的女儿，”M教授对她露出慈爱的笑容。“杰森终于找回你了。”

“Father，我……”

“你知不知道，当杰森告诉我你失踪了的时候，我有多担心？你那么单纯，什么都不懂，我多怕你会被别人伤害……”他闭了下眼，终于松口气。“幸好，幸好杰森终于找到你，你也平安无事。”

“对不起，我害Father担心了。”零愧疚又无措。

“没关系，你回来了就好。”M教授一点也不生气。“答应Father以后绝不可以再这样不声不响地跑走，好吗？”

“嗯。”她点头，“可是……”

“乖乖跟杰森回来，回到我身边，别再让我担心了。”M教授温和地打断她的话。

零咬著下唇，闭了下眼后才睁开，直视M教授。

“Father，杰森说的是真的吗？”

“嗯？”M教授不解。

“你让我去美国，是为了……控制一些人，让他们完全听你的命令？”

“这种说法，不完全对。”M教授柔声回道，望著她的表情，依然充满身为父亲的慈祥。“他们原本就发誓对我效忠，可是有些人却只是表面服从，暗地里想杀我、取代我的地位，我让杰森带你去，是希望你能替我找出这些人。我并不想伤害他们，只是希望他们别再有害我的念头。”

零迷惑著表情，杰森的说法，与Father的说法，差别太大，她一下子被弄模糊了。

“杰森，你到底对零胡说些什么？”M教授责备地问道。

“我……对不起，是我说错话。”杰森立即跪下，认错道：“我只是……不希望零被别的男人骗了，不希望她因此背弃教授，才把话说重了。”

“以后你若再乱说话，我绝不轻饶。”M教授严厉地道，然后转向零，才露出笑容，“这样，你还怀疑Father吗？”

零看著杰森，再转向M教授，将心里的疑问问出口：

“Father，那你想统治人类吗？”

“这……”

“请你告诉我，Father，不要瞒我。”她很尊敬他，很希望可以为他做些什么，却不想再被蒙在鼓里。

M教授沉著神情。

“先回答Father，这些日子你在外面，觉得这个世界真的美好吗？”

“不美好。”她感觉到的，总是恶意比好意多。，

而她所感觉到最美好的人、事、物，全都来自于霄——

“正因为不美好，所以必须改变。”M教授温柔却坚定地道，“这个世界，战争的恐惧弥漫，杀戮不绝，人心贪婪，永远都不满足，所以到处都有不公平，到处都有人受苦、被欺凌。我所希望的，是创造出一个人人都平安生活的世界，不再有战争，不再有杀戮，不再有贪婪、恐惧、苦难，那才是最美好的人类世界。”

“可是，为什么要美好，就一定要伤害人？”她不明白。

“零，我的女儿，你对这个世界的了解还太少，所以不懂。”他叹息而笑。“没有一种改革可以不必经过痛苦，如果短暂的痛苦，可以换来永世的和平，那么，痛苦就是必须的。”

“可是……”她垂著眼眸，低声说道：“这个世界，也是有人过得很满足，不希望改变，为自己的理想而奋斗努力，不是吗？”

“那是因为他们不知道将来的世界，会变得多完美。”那些得过且过的庸人，怎么能了解他的心思……

“Father，一定要改变吗？为什么不能尊重别人的想法，让每个人选择自己想过的生活，除了不伤害别人之外，无论好坏，人都要承担自己所做的行为，不是吗？”

“谁告诉你这种想法？”M教授神情一凛。

零有些不安。“这样的想法……不好吗？”

“当然不好。”M教授否定得毫不迟疑。“就因为这个世界的人都贪婪又自私，为了自己不顾别人，让他们自由选择，只会让世界更加混乱，充满更多暴力血腥。

为了避免这种可怕的后果，就必须控制一些拥有权力的人，让他们完全遵守我所定的规则，这样臣服在他们底下的人，也才会乖乖守规矩。至于不守规炬的人，理所当然必须受到处罚。”

“所以……Father就要控制他们，对吗？”

“他们听命于我，也就听命于你，你想做什么，都会有人替你完成、没有人会让你不快乐，这样不好吗？”，

“我不要谁听我的命令，我只希望……可以自由快乐地过生活。”然后，永远跟霄在一起。

“如果有人就是不让你自由快乐呢？”

“只要别人不伤害我，我也不想伤害别人。”这是她的意志。

M教授沉了眼神。

“你不听我的话了吗？”

“我……我听，可是，我也不要去控制谁。Father，对不起，我让你失望了。”她低著头愧疚地道，觉得自己很不应该。可是她也不能帮著Father去控制别人，那是不好的。

“你不听我的话，是因为那个男人吗？”M教授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

“不是……跟他没有关系，是我……是我自己这么想。”零连忙否认。

“如果我要你离开那个男人呢？”M教授千算万算，就算没防到这一点。

零是在他的计画之下创造出来的生命，她拥有的血统，他比她更清楚。她忠诚的个性在他掌握之内，也是最让他满意的一点，但她同时也爱憎分明，强烈又执著，一旦动了情，就是完全的付出，讨厌一件事，就会厌恶到底。

杰森说的没错，留下那个男人，只会让零背叛他。那个男人毁了零对他的忠诚，现在的她，已经有自己的想法，会怀疑他的话，甚至否定他的命令，他要的，不是这样的女儿。

为了让他的女儿回归他所有，他不惜一切手段，而那个男人——他在心底冷沉一笑。

“零，过来Father这里。”M教授温和地说道。

零听话地向前。

“看著Father。

零抬起眼，直望入M教授由褐红转为湛蓝的眼眸，她不由自主地盯著，无法移开眼。

“你是我最完美的女儿，唯一、而且绝无仅有，你的名字，就叫——零。属于我、听命于我。这个世上，只有我才是你最亲的人。”

M教授说话的声音，仿佛一种咒语，坚实地敲进零的意识里，零蹙著眉，意识渐渐被他的声音所取代。

“杀了那个男人，杀了那个你以为的好人，他想伤害我、伤害你，绝不能让他活命，杀了他。”

“杀……杀了他。”她跟著低喃，眼神渐渐变得空洞，却依然盯住M教授的蓝眸。

“告诉我，我是你的谁？”M教授问。

“Father。”她的声音已不是自己的，意识缥缈、空散。

“我是创造你的人，也是你的神，记住，你只能听我的话。”

“……是。”她缓缓点头。

M教授满意，接著冷酷地下令：“现在，立刻去杀了他！”

竟然是……麻醉枪……

当杰森与零离开后不久，龙霄便清醒了过来，察觉自己的身体变得不灵活且笨重。

他甩甩头，逼自己站起来。

他们所使用的麻醉剂，都是被加强过的，如果不是他体内早就有了对各种药物的抗药性，恐怕还不能这么快醒。

糟了，零……

龙霄试著凝起意识，却喘息不已。

该死的麻醉剂，让他的身体变得不灵活也就罢了，连他的集中力都被影响，但是，心系著零的安危，龙霄不顾虚弱的身体，硬是再次使用意识探索，就在接近零的气息时，却被一股力量反弹回来。

“唔！”他一震，体内气血翻腾，逸出喉间。

龙霄虚软地半跪落地，一手按住剧痛的胸口。

好强的结界，居然能震伤他！

如果不是受到麻醉剂的影响，找到结界的所在，他应该能突破，但是现在……胸口再一抽动，他唇边再度逸出血迹。

龙霄立即定下心神，调息著体内血气，一会儿后，他擦去唇边的血迹，再度伸出手，感应船上的异能波动。

除了他、零，还有另一股含著阴暗力量的意识结界……阴暗力量？

他才惊疑著，关上的舱门突然打开，他担心的人儿正站在门口。

“零儿！”他惊喜地唤，“你没——”

下一秒，一抹锐利的银光随著她冲来的身影撞入他胸怀，龙霄感觉到剧烈的刺痛由腰腹间迅速扩散至全身。

他紧皱著眉，不哼一声，零又退开，刀刃同时抽离他身体，喷出的血迹染红了她白色的衣服、她的手、她的眼。

她空白著表情，仿彿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一零儿……”他低唤著伸出手掌，才抚上她面容，人却虚软地往俊倒。

零茫然地望著刀刃、手上的血迹，他的脸仿彿印在血迹里，无怨无悔、熟悉的影像，一幕幕闪过眼前……

零的眼，缓缓定他苍白的俊颜上，剧痛让他拧了眉，他望她的眼神却依旧温柔。

她望著他，空白的眼神，渐渐凝聚出他所熟悉的楚米。

铿地一声，刀刃落地。

“霄！”她惊恐地向前，扶撑住他的身体。

“你醒了？”短暂的拥抱接触，已经让他明白，她被催眠下令了，是那股阴暗的力量吗？

就在零喊出“霄”的同时，控制她的力量反射回去，电脑室里的影像碎裂，让人在M岛、透过影像施力的M教授，也因为这股反冲击而口吐鲜血，属于阴暗力量的结界也随之溃散。

M教授震惊无比，想再观看零的情形，力量却施展不开，零……居然有能力伤了他，让他受伤至此？！

不及细想，胸口再度冒出一阵剌痛，M教授口吐鲜血倒了下去，再也无法顾及海神号与其它事……

“霄、霄……”止不住的血，不断逸出来，她惊慌的泪，不停落下。

“没关系，你没事就好。”他居然还对著她笑。

“不要笑，你很痛……”她哭著，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止住血。

“零，快出来。”杰森出现在门口，身后的多名手下，全拿枪指著龙霄。

“不要！”零瞪向他。“快叫医生来！”

“你、你恢复了……”杰森震惊。她竟然能挣脱教授的控制！

“快找医生！”她再喊，杰森身后的手下全都听命地跑开，只有三名机器人还留在原地。

杰森当机立断，立刻掏枪射向龙霄。

“不要！”零尖叫一声，杰森手上的血管蓦然爆裂，枪枝掉落地面；杰森更是痛叫出声，倒在一旁。

“零儿。”龙霄握住她的手，“不要慌，冷静一点，我……我不会死……”

“霄、霄……”她望著他，不停地唤，深怕他会一闭眼，就不再睁开，再也不会回应她的话。

龙霄以意识力封住伤口、阻止鲜血再继续流。

“扶我站起来。”他说道。“我们离开这里。”

零连忙点头，扶起他，咬著唇撑起他的重量，举步向前。

“杀了他！”杰森命令，三个机器人立刻同步举枪，射向龙霄。

“不要！”零惊恐地大叫，力量同时倾泄而出。

龙霄握住她的手，将她护在身后，融入自己的力量张成结界，阻挡住所有的攻击：但第一颗子弹，却在结界形成之前，射进龙霄的左胸，让他倒入零怀里，剧痛同时攫去他的神志。

零抱住他，却碰了一手血湿，她顿时呆住，完全没察觉机器人的攻击已停，并且因为龙反射出的力量而爆裂解体。

她的眼，只看著满身鲜血的龙霄，看见鲜红的血逸出他唇角，她的心，被突来的痛楚抓攫住，让她喘不过气，神志陷入可能失去霄的恐慌里。

“霄？”她唤著。

没有回应。

“霄？”

仍然没有回应。

零颤抖地抚著他闭上的眼睫，他一动也不动，霄……死、死了……

她瞬间崩溃！

“不要，不要，霄……我不要你死！啊——啊——”她痛声大叫，失控的意识力顿时倾泄而出！

封闭的结界里，黑色长发飘扬，四周空间扭曲，霄躺在她怀里……唇角有著血迹，散离的意识受到她的牵引，同样毫无保留地释出能力——

船舱因承受不住压力而崩解，失控的力量继续向外扩散，引发引擎室的爆炸，整艘船内部肢解碎裂，强烈的力量震动了海水，形成一股海水的漩涡，再向外延伸。平静的大海，瞬间形成带著毁灭力量的海啸，扑展向外！

追著龙霄发出的讯号而来的五名好友，开著由烈火研制的特殊船只，带著他们的伴侣，全聚在驾驶舱里。雷将船速开到最快，而烈火则忙著将龙给他的机器程式改写，输入船只的自动控制系统里。

如果他们必须同时离开船出手救人，那么船必须有人控制，并随机应变地保护他们的伴侣。这就是龙急著跟藤原驭要资料的原因。

因为，驭的研发程式里，有一套目前最完美的自我成长功能，正好可以结合他们所需要的最佳自动驾驶与防御攻击系统。

“火，还没好吗？”凯烦躁地问。

“快好了。”烈火身后，站著他的伴侣丹枫，陪著他修改程式。

“凯，你怎么了？”麦斯问道。

凯一向随和潇洒，性情乐观开朗，就连他的女人有危难时，都无法让他烦躁——只是让他发怒想杀人而已，但现在怎么这么烦躁？

“我不知道，我觉得不对劲。”凯深吸口气。身怀唤风之能，他能感觉来自风中的|Qī|shu|ωang|讯息，而此刻吹来的风，正透著一种诡异的平静。

龙霄不在，他们五人都显得格外不安心，深恐他会出什么事，要不是各自的伴侣陪在身边安定他们的心绪，恐怕他们此刻早就爆发了。

除了烈火还在敲打键盘的声音外，驾驶舱里一片安静，各据一方地望著疾速穿越的海水，Lee忽然脸色一变。

“快转换潜水功能，将船身定住、防御力开到最大！”他急叫，能驭水的他，已经感应到海水强烈的波动啸袭而来，他同时释出能力，双手大张地将船身以十公尺的海水包围住，承受即将来临的冲击。

“海啸来了！”凯也感受到，同时放出能力，吸收空中不寻常的超强风力，以分担Lee所承受的冲击。

呼啸声在海上不停回啸，船身因而震荡摇晃！

烈火处变不惊地继续将最后一部分更改程式完成，雷控著船只、麦斯则负责将五个小女人安置好，一边问道：“怎么回事？”

正常情况下，不应该会有这么大的冲击。

“是龙。”风中传来属于龙的气息与……血腥味？！凯面色微变。

“那是……当初来接麦的船，海神号。”雷驾控船前进，也是最先看清前头变化的人。“情况不对。”

“那艘船上，有龙的气息。”凯咬牙道，奋力缓下狂乱的风。

“雷，停下，冲击太大了。”Lee喊道。

过多的海水挟带著强烈的意识波动，单纯的海水波动对Lee而言根本不算什么，但转移承受了带著毁灭的意识波，却让他受到震伤而吐血。

“翔！”杜兰若冲向他、在船身荡动中，两人同时跌落地面。

凯转守为攻，以承接入的力量再转风震荡回去，总算抵消了大部分冲击。

“好了。”平时最不稳定的烈火，此刻反而是最冷静的人，他一手搂著丹枫，一手开启刚刚完成的自动驾驶功能，启动增强的防震功能。

凯与Lee同时收回部分能力，各自喘息。

火站上雷的位置，看著远方的船只起火燃烧，他凝住转为红瞳的眼，透过火的痕迹寻找龙。

“龙……受伤了！”火中，布满著龙的意识波，并且混著浓浓的血腥味。

麦斯也过来。

“凯，送我过去。”藉助风力，他的瞬移之能可以将自己转移前方船上。

“不行，这样太危险。”雷反对。

两船之间，至少距离五十海里，在这里，就已经感受得到前方传来的意识波动，就算麦能到船上，也绝对没有办法承受那么近距离的毁灭力量。

“但是龙在那里。”麦望著他们，“正常情况下的龙，不应该会放出这么大的力量，这股力量愈大，就代表龙的状况愈危险。”

这点，他们都心知肚明，而他们也绝对不让龙出任何意外。

“凯，你送麦过去。”雷迅速下决定。“Lee，火，我们三个人尽量吸收外面冲击的力量，让麦可以去救人。”

“嗯。”五人同时动作。

麦斯的身影瞬间消失在控制室内，其他四人则全力释放出能力，但……麦斯却在几秒钟后被反弹回来！

“麦！”凯飞身向前及时抱住他被弹回的身体。

“不行……”麦急促地喘息，浑身湿透，面色煞白。“外面的空气，充满绝望的毁灭，这种力量，不是我们能承受的。”若不是他与凯都发现不对，同时撤回，他就回不来了。

“麦的话没错，而且外面的力量，似乎愈来愈大了。”凯脸色凝重。

雷沉眼咬牙，握拳捶向墙面。

“雷，不要这样。”凌曦从他身后抱住他。

如果可以攻击，他们绝对可以对抗这股力量，但是……龙在那里，生死不明，他们不能反击，只能被动地防守，却又无法接近，这种无助的焦急，令他们痛恨至极！

十五年前，他们找不到生路，十五年后，他们救不了龙，为什么？为什么他们只能束手无策？！

龙……

五人挂心著龙霄的安危，却想不出方法能够救他……可恶！可恶！

忽然，船外的毁灭力量似乎正被另一种力量所收摄，他们五人同时感觉到，一声清脆的嗓音在他们耳边响起：

“麦斯，带著雷鸣救人；凯与李翔，控制海面的波浪；烈火，你在救回霄后，彻底毁掉前方那艘船。”

是凤姑姑！所有人立刻照做。

少掉那股毁灭力量的阻扰，麦斯带著雷鸣轻易瞬移到前方船上。上了船，他们才发现，这船根本已不成船，除了船形还在，船的内部不是被毁坏就是因爆炸而正起火燃烧著？整艘船上，看不见任何活人。麦与雷对望一眼，两人分开找寻，跳下一层船舱又一层，雷首先发现龙霄。

“龙！”雷要接近，却被结界反弹开。

虽然看不见，但龙与那名女子的确被结界保护著，在毁坏的船舱中，只有他们两个待的地方是完好的。

麦斯立刻赶来，扶住雷的同时，也看见龙一身的血，紧抱著他的那名女子一抬头，看见有人就要攻击。

“别……”龙霄及时撑起意识，阻止了她，低语道：“零，他们是我的朋友，收回力量。”

零泪眼婆娑，心乱地摇著头。

“我……收不回……”

“零，看著我，深呼吸，把心静下来，不要担心，有我在，你一定可以办得到。”他紧握她的手，以著仅存的一点余力，将结界的力量撤回，紧握著她的手腕也乏力地松开。

“霄！”零慌乱地抱紧他。“不要死，你说过不要丢下我……不要离开我……”

雷和麦走近。

“他不会死，他可是我们六人的首脑，绝不会这么轻易就死。”雷坚定地说道。

“让我带他回船上，他必须立刻进行医疗。”麦看著她，眼神同样坚定。零回视著他，因为他们的坚定松开了手，让麦斯顺利地抱起龙霄。

身影一闪，麦斯与龙霄同时消失，零顿时呆愣住，随即惊慌地找，“霄？”

“放心，麦已经把他带回救治了，别担心，他不会有事。”雷拉住她，安抚道：“等他们过来，你就可以看见龙了。”

零这才点点头，忍耐地等著。

海上的毁灭力量渐渐消弭的时刻，他们的船迅速往这里接近，一艘小救生艇同时悄悄滑出后侧的舱门。

“是杰森！”零立刻回头。

雷的力量同时释出，空中莫名的雷电击中那艘救生艇。

“走吧。”船板相接，雷带著零回到自己的船上。火随即驾船撤退，同时助长了海神号上的火势，熊熊地烧尽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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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恢复平静的大海上，两艘船一前一后、以相同的速度向北北西方向航行，但船上的气氛却是截然不同。

后面那艘黑船，悠闲地像在逛大街，甲板上还有人卧在躺椅上，享受天清气爽的好风光：而前面那艘，却静寂肃穆得连空气都带著沉重。

在龙霄回到船上时，已经虚弱得快没有呼息，麦斯仍将他送进医疗舱里，方荷冷静而迅速地处理他的伤口，随后而来的零被大家劝阻在门外，舱内的另一个人，则是凤姑姑。

方荷先处理他身上中弹的部位，却随即讶异地瞪大眼。

原来龙的心脏，不在左边……

同时，罩著龙霄呼吸与血压的仪器萤幕，忽然呈现一片静止，尖锐的响声惊悚地让人错乱。

方荷立刻准备电击，凤姑姑却阻止。

“别管他的呼吸，先缝合伤口。”

“可是……”

“听我的。”凤姑姑温柔却坚定地道。

“嗯。”方荷点点头，集中精神在止血和治疗、缝合上。

凤姑姑同时走到龙霄身侧，拿开他脸上的呼吸罩，将一瓶装著十CC血液的试管，由口倒入他嘴里。三分钟后，方荷惊奇地看著仪器跳动恢复正常。

霄儿……总算平安度过第二劫……凤姑姑眼里闪过释然，她总算来得及。定了心神，她望向方荷。

“接下来，就麻烦你了。”说完，凤姑姑转身走出医疗舱，所有人立刻围了过来。

“凤姑姑，龙他——一

凤姑姑拾手阻止他们，望向零。“他不会有事，你不用担心。”

全部的人听到这句话，都松了口气。

“等霄伤好之后，你们必须空下一段时间回莫凡山庄，知道吗？”这次的事，他们每一个都受了伤，必须调养才行。

“是。”五人乖乖从命。

“那么，我先走了。”凤姑姑走出去，身形飘移间，已登上后方那艘船。隐约间，他们听到几句对话。

“这件事，要算上一次吗？”低沉带笑的男音这么说。

“随你。”凤姑姑的语气，是难得的冷淡。

低沉的男音大笑。

“好吧，我大方一点，这次的事，算是我给的见面礼……”语音消失，后方的船也忽然凭空消失。

奇特的景象，看呆了船内的一群人，只有零，还专注地望著医疗舱的门。

他们谁都没有看清楚黑船上的人，但可想而知，一定也不是凡人，不知道跟凤姑姑又是什么关系……

两个小时后，方荷终于走出来。

“他没事了，不过还在休息，你可以进去看他。”

“谢谢。”零立刻进去。

凯走过来，搂她到一旁坐下休息的同时，也低问道：“龙的伤有多重？”

“很重，腰部的刺伤很深、左胸也差点被子弹贯穿，不过现在已经没事了。”方荷说道。

“这么重的伤，怎么会这么快就没事？”雷蹙眉。

“是凤姑姑拿来一种……血，喂龙喝下后，龙身体的复原力瞬间增强了好多倍，连输血都不用就已经开始恢复。”这是方荷见过，最奇特的治疗方式。可惜凤姑姑走得太快，让她根本来不及多问什么。

那瓶血……一定不是普通的血……

“那是什么血？”凌曦好奇地问。

“我也不知道，凤姑姑没有说：不过我“那就好。”五个男人松口气的同时，也伸手搂住自己的女人。

“既然龙没事了，我们先各自休息吧。”Lee说道。

这一仗，真是打得惊心动魄，现在他们得稍微休养一下，安抚自己被吓去的半条命。

“可是，凤姑姑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杜兰若好奇地问道。

今天，是她们第一次见到凤姑姑本人，对她……只能用“惊艳”两个字来形容。

凤姑姑真的是长辈吗？怎么看起来那么小……还是她……驻颜有术……

“这个嘛，只有龙才最清楚，以后再说。”凯说完，搂著方荷就回房。

其它四对见状，纷纷也起而效之，各自回房休息去。

不是他们不关心龙的状况，而是现在在医疗舱里的两人，更需要独处。

反正龙已经救回来了，其他的事可以慢慢说，不急，连同龙这次把他们吓得这么严重的帐，也可以慢慢算。

未来的日子——可还长得很哪！

零走到床边，翻开盖著他的棉被，看见他身上的纱布，她伸手抚上腰腹的那道伤口，呼吸一哽，眼泪就落了下来。

“别哭。”龙霄接住那滴泪，脸色虽然苍白，但双眼却清亮有神，跟她所熟悉的他一模一样。

“对不起，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她……拿刀刺向霄，她不敢相信自己居然要杀他。

“别哭，那不是你的错。”

“可是……”

“没有可是，我很好，没事，我不喜欢你自责，也不喜欢你哭。”他拉她躺上床，她立刻推拒地想下床。

“我、我会压到你的伤口……”

“你乖乖别动，就不会。”他拉回被子盖住两人，轻抚著她的脸。“你不想待在我身边，陪著我吗？”

“我想。”她立刻回道，但一望见纱布，眼泪又盈满眶，“我好怕会失去你……”

“别胡思乱想。”他轻吻了吻她额际。“我说过，我不会丢下你，你不记得了吗？”

“我记得。”他说的话，她都清楚记得。

“那你还怀疑我会离开你，该罚。”重重吮了下她半咬著的唇瓣，而后，以吻抚著她的心慌。

“霄……霄……”她泪落的更急，不顾一切地回吻著他，只想感受到他存在的真实。

龙霄微怔，便任她吻著，只抬手抚著她，让她倾泄心中的不安和恐慌。

他一直知道，在精神层面，零是很脆弱的，根本无法承载太多恶念，当接触的人愈多，她心里的不安就愈高，对他的依赖也就愈深。

太多恶意的心思、太多争夺妒恨，她不完全懂，却清楚地感受那种负面情绪；当那种感觉累积太多，造成她心头不安与害怕的来源时，她的情绪就会失控，如果没有及时抚乎，她的意识，就会变成一种毁灭的力量，只想让所有的事物全部消失，不要再受到任何干扰。

只是没想到，这次让她不安的来源，却是来自于他……

“霄……”好一会儿，她才停下吻，泪不再流，眼却不敢眨地直望著他，低唤著。

“嗯？”

“霄？”她再唤．

龙霄笑了，明白了她的心思。“一直叫著，你不累吗？”

“不累。”她摇头，眼里还留著唤不醒他的恐慌。“我要一直唤著你，听你的回应，霄、霄……”

“傻瓜！”他搂著她，揩去她的泪。“我说过，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相伴到老、到永远，记得吗？”

“记得。”她点头。

“所以，不要怕，我不会让你离开我。”他低望她的眼神，始终是温柔中带著坚定的霸气，而他对她说过的话，没有一句是虚假、没实现过。

他说，不会离开她……而她，就愿意相信。

零深吸口气，宣布道：“我也不要再离开你身边。”

“那很好。”龙霄笑了。听她的语气，就知道她将他的话听了进去，开始摆脱悲伤，因为，她可爱的霸道个性又出现了。

“你要快点好起来，因为，你还欠我一碗拉面，要陪我去吃。”她抹去泪痕，很认真地告诉他。

他们原本就是要去吃拉面的，可是被杰森干扰，害她没吃到……没想到她还记著。龙霄忍不住又笑了，密密地吻住她的唇。

“我一定带你去吃。”不只是拉面，还有她要看的夜景、游河、明治神宫、浅草寺……等等。

“我只要你陪哦。”她忍不住又小小声地附加一句，只要他陪，谁都不要……所以，他一定不可以离开她。

龙霄望进她的眼，看见她还在眼底的不安，微笑著承诺：“嗯，我一定陪你。”

他花了很多时间，才让她开心地露出笑容，不畏惧任何人与事。而现在，他恐怕得花更多的时间，才能让她摆脱这种会失去他的恐惧。

但是，他一点也不担心。

他们有一辈子的时间可以在一起，而他会用一辈子的时间，来陪伴她，让她永远不必再担心害怕。

感觉她的体温、倾嗅属于她的气息，龙霄放任自己沉入睡眠。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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