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抢花轿》 作者:水银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楔子 “寨主,根据探子回报,古员外下个月将为唯一的儿子办喜事,新娘是司徒家大小姐,司徒缃。” “古家全要娶亲了?”被唤作寨主的男人挑挑眉。 司徒家是江南一带有名的商贾,怎么会选择一个小小的地主之家结亲? 不过,这倒是给了他一个绝佳的机会。 “古家定在什么时候迎娶?” “初十。”留着两撇小胡子的中年男子恭敬地回答。 “好。”男人点点头,又问:“赌场的情况如何?” “很顺利,不过,古少爷积欠的赌债愈来愈多,是不是要派人追讨?”虽然赌场由他经营,这种大数目的赌债,他也不敢自己作主。 “目前欠了多少?” “整整一千两。” “最多让他欠到一千五百两,到时候就打住。”他顿了下。“古家目前的田产状况如何?” “除了古家大宅,还有几亩地。不过我听说,古少爷在花院也欠下不少吃住和包场的费用。” “去弄清楚古家全欠下多少债,然后再衡量古家的田产价值,我要古家全还不出赌债。”他下令。 “是。”赌场总管立刻去办。 上天毕竟是公平的,他母亲的怨.也会得偿。 母亲未婚生子,而他是私生子,他并不在乎自己的身分,但是他恨,为什么那个男人没有好好照顾母亲,让她怀着孩子、受尽颠沛流离之苦? 他要讨回公道。 他要让母亲有所依归,不会在死后,还得做异乡孤魂! 这是他发过的誓。 而现在——该是他实现誓言的时候了。 第一章 连日的春雨一直下不停,整天整夜的,惹得人心神更加不宁。 司徒家大厅里,摆着大红的聘礼;司徒家的大小姐司徒缃今年正好满十八岁,也是与古家约定好嫁娶的年龄。 然而收了聘礼,司徒家却没有多少欢乐的气氛;三天后就是出嫁之日了,在准新娘的脸上,也没看到太多的笑容。 “爹,我反对将缃儿嫁到古家。”在司徒长春命人点阅聘礼的同时,司徒璇也来到大厅。 司徒璇是司徒长春的长子,也是全司徒家唯一敢跟父亲唱反调的人,尤其在司徒家的生意渐渐移转至司徒璇手上时,这种情况便更加有增无减;司徒家的事,不论内外,司徒璇都自有主张,不完全顺从司徒长春的想法。 念在司徒璇接手生意后,对司徒家的生意只有壮大、利润有增无减,所以司徒长春并不太斥责儿子的举动,只要他的行为是真的为司徒家好。 “湘儿要出嫁了,你这个做大哥的不给妹妹祝福,反而反对妹妹的婚事,这样对吗?”司徒长春满脸威严。 “如果湘儿要嫁的是个好对象,我当然会祝福;但是这个古家少爷根本不是什么好丈夫人选,让湘儿嫁出去,只会害了她。”司徒璇毫不退缩地迎视父亲的日光。 “他是不是个好丈夫,你怎么会知道?” “要知道一个人的品行好不好,不一定要认识他,用打听的也可以打听出来。爹,古家全风流成性,仗着几分祖产就过着挥霍奢华的生活,不时偕友狎妓出游、流连赌坊,这样还会是一个好丈夫吗?”司徒璇早将一切调查清楚,说什么也不愿把妹妹往虎口里送。 “成亲后,男人通常会比较沉稳。”这是经验谈。 “是吗?”司徒璇露出了个没有笑意的笑。“我只听过:‘江山易政、本性难移’。三天后他就要成亲了,可是他却一点当新郎的自觉都没有,妓院照去、家中还准备两个女人伺候他,每天除了玩乐还是玩乐,湘儿若是嫁给这种人,这辈子岂有幸福可言?” “这件婚事八年前就订下,我们没有悔婚的理由。”既然已经作下决定,司徒长春就不会再更改。 湘儿有婚约之事并没有公开;这两年来,听说湘儿美貌的媒婆一上门,知道湘儿的残缺,说媒的心至少退怯一半,而另一半正好等着男方家的拒绝;这样的结果让司徒长春不得不庆幸,幸好八年前他为湘儿订下这门亲事,否则湘儿岂不是真的嫁不出去了!? “爹,湘儿虽然有些残缺,但那并不影响湘儿本身的美好,她可以有更好的选择不一定要嫁给古家全这种人。” “你认为,有哪个好人家的儿子,会选一个破脚的女人当妻子!?除了古家全,你有更好的人选吗?”司徒长春的想法并没有儿子那么乐观,毕竟自己从湘儿及笄后,面对媒婆叹息的人是他。 “湘儿年纪不小了,女孩子长大了终归要嫁人,但是湘儿的残缺,让上门的媒婆都不知道该怎么作媒才好;顶着司徒家的名声也许可以替湘儿找到好人家,但是以后呢?谁能保证娶了湘儿的人,不会嫌弃湘儿的残缺? 嫁给古家全,至少他不敢亏待湘儿。男人嘛,哪个年少不风流?等古家全年纪再长一点.个性再沉稳一点,谁说他以后不会是个好丈夫?” “爹,你为什么一定要把湘儿嫁给他!?”司徒璇简直想不通,为什么父亲会这么冥顽不灵! “他是害湘儿成为破脚的凶手,他有责任照顾湘儿一辈子。”司徒长春背过身。 “爹,就算湘儿一辈子不嫁,难道司徒家还会怕多一个人吃饭吗?湘儿不必委屈自己。”更不必以自己的一生,去赌古家全会不会变成好丈夫。 “不嫁?难道要潮儿一辈子留在家里做个老姑婆吗?到时候别人会怎么看待湘儿,你想过吗?” “爹,你是为司徒家的名声担心,还是为湘儿的幸福担心?”司徒璇平静的反问。 “这……”司徒长春一时语塞。“无论如何,古家的聘礼我已经收下,这桩婚事不可能喊停。”司徒长春坚决地摇摇头。 “爹!”他刚刚说了那么多,爹到底有没有听进去呀!? “璇儿,你不必再说了。三天后,湘儿会准时出嫁,这件事不可能再有变动。”司徒长春示意底下的人继续点聘礼。 “爹……”司徒璇还想说什么,门口一声呼唤却阻止了他。 “大哥。”司徒湘纤弱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大哥,你来帮我看看我还需要准备什么好吗?” “湘儿。”司徒璇忽地回身。她听到多少? “湘儿,你来得正好,看看这些聘礼,你喜不喜欢?”司徒长春说道。 “爹喜欢就好,女儿没有意见。”司徒湘浅笑回道,然后看向司徒璇,“大哥,可以帮我一下吗?” “好。”司徒璇点点头。既然说服不动爹,那么他就与妹妹谈谈,希望湘儿能主动回绝这门亲事。 “爹,女儿与大哥先告退。”湘儿福了下身子。 “也好,你们别聊太晚。”司徒长春说道:“你就要嫁人了,有空的话,就跟你母亲多聚聚。” 这一出嫁,以后再回来就只是作客,再不是司徒家的人。想想,养了十八年的女儿就这么让给别人家,他还真有点舍不得。 “我会的。”司徒湘点了下头,就与大哥相偕走出大厅。 穿过往西院的重重回廊,司徒璇配合着司徒湘的速度。看着她这个温柔娴淑、有着美丽细致的容貌,却偏偏带着残疾的妹妹,司徒璇实在不知道是该怪上天残忍,还是感谢上天至少赐给湘儿一副好相貌? 但是,拥有好相貌又如何?若是嫁了个不好的丈夫,湘儿这一生还有什么指望? “大哥,请不要为了我的事和爹吵架。”司徒湘突然开口。 “你都听到了?” “嗯。”她点点头。 “你真的愿意嫁给那样的丈夫?” “就算嫁给那样的丈夫不好,但又有谁能保证自己成了亲后就会是个好丈夫、会待我好一辈子?”司徒湘轻柔地反问。 “这件婚事在八年前订下,现在爹也收了古家的聘礼,订下婚期,不论从哪个角度来想,爹都不可能在这个时候悔婚。”司徒家丢不起这个脸。 “丢脸事小,你能不能幸福才是大事。”司徒璇慎重地道:“湘儿,你要想清楚,婚姻关系着你一辈子。你不能这么草率。” 司徒湘怔了一会儿,才轻道:“我不能害爹失信于人。” “别去想爹,想想你自己好吗?” 反正爹的睑皮一向厚得很,湘儿大可不必担心爹会抬不起头,她该担心的,是她自己的婚事才对。 “大哥,就算我现在反对,不愿意嫁,爹会同意吗?”司徒湘望着自己的兄长。“再说,儿女的事向来由父母作主,我有什么理由反抗?” “湘儿,这是你自己的终身大事,你不能这么认命。” “我不是认命,而是认清本分。”司徒湘说道,一边继续往自己的闺阁走,左脚一跛一跛的,虽不明显,但还是可以看出不对劲。“大哥,爹说的也没有错,没有一个正常的男人会愿意娶一个跛脚的女人当妻子。 我不是看轻自己,只是明白了事实,而我不想乞求谁的同情。 如果我嫁的好,是老天爷垂怜;如果嫁的不好,也只是走回我本来的命运,我并不怨谁。” 如果连她都忘不掉自己的残缺,又怎么能要求未来的丈夫能忘掉她的残缺,真心疼惜她这个人? “湘儿,这一点点残缺根本算不上什么,你不需要因此委曲求全。”只要她不肯嫁,司徒璇绝对有办法破坏这桩婚事。 “大哥,别再为我担心了。我相信上天这样安排,一定有它的道理,如果我不去走上一遭,怎么知道上天安排给我的是怎么样的命运?你就让我去闯一闯,也许我会遇到不同的事。” 司徒湘虽是笑着回答,但是司徒璇看得出来。她只是在强颜欢笑。 “湘儿……” “大哥,什么都不要再说,也不要为了我再和爹闹意气了,好吗?”她最不想见到的,就是大哥与爹为她而起争执。 司徒璇看了她好半晌。 “好吧。” “谢谢大哥。”她松了口气。 “但是你也要答应大哥,将来你嫁进古家,若是古家的人待你不好,或是古家全做出什么让你伤心的事,你一定要告诉大哥,大哥会替你作主。”司徒璇不放心地交代道。 “我知道。”司徒璇小心地不让太多感动涌出眼眶。 “还有,记住一点,你是独一无二的。”司徒璇正色地对她说道:“虽然你有些残缺,但那一点都不影响你的美好。你有着美丽的容貌、一颗善解人意的心,这些优点敌得过你任何残缺。” “嗯。”她点点头。 司徒璇这才拥着她往她的闺阁走。 “早点休息,明天大哥再带你到城里逛逛,看你还想要什么,大哥帮你办嫁妆。”他现在所能做的,就只有让妹妹风风光光的出嫁了。 明天……就要出嫁了。 望着花罩外,方桌上摆着的凤冠霞帔,装着鸳鸯绣枕与绣制品的红色礼盒,她却还是提不起一点新嫁娘该有的心情与娇羞。 这两天,大哥与爹见了面也不太说活,娘则一有空就找她聊天,教她如何掌握住丈夫的心、掌握住家中的经济大权。古家只有一个继承人,只要当上古家的少奶奶,也就等于拥有了古家庄。 爹有四个妻子,娘是二房,在身分上一辈于都要被大娘压着,所以娘要她掌权、当大夫人.无论如何也不能失去当家娘的威风。 可是天知道呵!她根本没那种心思。 大哥说,她未来的相公家中已有两名侍妾,其中一个已为他生下一个孩子,就等她这个正妻进门,给孩子一个名分。 大哥不想瞒着她,所以把他所知道的事都告诉了她,希望她有心理准备。可是就算没有这些事,她私心里也是不想嫁的。 是古家全造成她一辈子的跛脚,她不恨他,却也不想见到他。 如今,她却要嫁给他。尽管嘴里说的再认分,她心里还是有一些小小的挣扎。 真的这么嫁吗? 为了那样的男人。赔上自己的一生? 坐在梳妆镜前,她怔忡失神。然而,明天就是出嫁之日了呵,现在说什么都太晚了—— “叩,叩。” “谁?”她回过神。 “是我。”门外回应的,是司徒璇。 司徒湘连忙起身去开门。 “大哥,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休息?” “我不放心你。”司徒璇进了房里,看着一室充满喜气的礼品。“湘儿,你还是决定要嫁吗?” “嗯。”她点头。 “家里的事,你应该也看的多了。爹有四名妻妾,大娘她们的生活,就是如比;而你一嫁过去,就要与另两个女人争宠,甚至还多了一个私生子,大哥担心你会受欺负。”司徒璇实在放不下心。 “我知道大哥关心我,但是不管古家全是个怎么样的人,明天的婚期已不会变。明天过后,我就是古家妇了。”她默默垂下脸。 “湘儿,在还没出嫁之前,你都可以反悔。有任何事,大哥替你扛。”司徒璇绝对不想自己妹妹的一生就这么断送了。 司徒湘摇摇头。“大哥,我的事,我自己承担。” “你还是决定嫁?司徒璇暗叹口气,他多希望妹妹可以改变主意。 “嗯。”她点头。 “不后悔?” “不后侮。”她的语气肯定,可以瞒过别人,却骗不了自己。然而真的不嫁,她又该怎么办? 女人的一生,其实没有多少选择。 “唉,好吧,那大哥也不再说什么。”司徒璇只能叹息。“记住,如果你受了委屈,大哥不准你藏在心里,一定要告诉大哥,大哥替你作主。” “我会记得。”他们兄妹虽然不是很常相处,但知道大哥这么关心她,她已经很满足了。 “那你早点休息,明天还有你累的。”司徒璇交代道。 “好。”她乖顺的点头。 司徒璇最后再看妹妹一眼,便转身拉开房门,没入外头的夜色里。 古家大厅 “来人,拿水泼醒他。”古员外下令。 “慢着,”古夫人连忙阻止。“老爷,你这样让人泼水下去,万一让全儿着了凉怎么办?” “怎么办!?”古员外气的脸色铁青。“明天就要成亲的人,今天晚上还敢在妓院里喝的烂醉,他心里到底还有没有这个家、还有没有成亲这件事!” “老爷,这你也不能怪全儿;知道自己必须娶个跛子当妻子后,有哪个男人快乐得起来?”古夫人替儿子说话。 “不快乐!?那谁叫他要弄跛人家的脚?自作孽,不可活。既然是他自己造的孽,他就得有胆子自己承担一切后果。”古员外真是恨铁不成钢。 为什么他唯一的儿子会这么败家、这么浪荡,将来古家的产业真的能交给他吗?交给他,古家的未来还有指望吗? “是司徒家仗势欺人,否则全儿今天会有个体面的婚礼、体面的新娘。”想起八年前订婚约的事,古夫人还忿忿不平。 “你还敢说?全儿都是被你宠坏了!”古员外斥道:“如果不是你把他宠的这么无法无天,全儿今天哪敢这么嚣张!?人家好好一个姑娘被他弄的一辈子得跛脚已经够委屈了,他还敢埋怨什么?”司徒老爷没坚持要了全儿一条腿来赔偿他女儿的损失,已经够宽宏大量了。 “老爷,全儿可是咱们唯一的儿子呀,难道你忍心叫他娶一个跛子当老婆!?”古夫人不敢置信地问。 “我打听过了,司徒湘虽然跛了一只脚,但是琴棋书画、女红样样精通,是个才女、真正的大家国秀;如果今天人家好好的,全儿根本配不上人家。”这样的媳妇,他已经很满意了。 “老爷,你说这是什么话,好像所有的错都在咱们全儿身上!”古夫人不满地道。 “本来就是他的错。” “老爷!” “我就这么一个儿子,难道我不希望他成材吗?”看了仍在醉酒的儿子一眼,古员外痛心地道:“如果不是我只有这么个儿于,我绝不会把家业传给他;今天是我还在,要是哪天我两腿一伸,只怕古家就要垮了。” “呸呸呸,老爷,你别乱说。”古夫人赶紧道:“全儿只是还没定性,有一天他个性稳定了,自然会成材。” “等他能成材,大阳都要打西边出来了。”古员外呼声道。 “吵死了!”醉酒的古家全张开眼,醉眼蒙胧的看不清眼前的人。“走开、你们都给我走开,本少爷要睡觉。”古家全连站都站不稳,双手还乱挥想挥走眼前的人。 古夫人见状敢紧扶住儿子。“全儿,别乱动。” “娘?”古家全努力想看清楚。 “哼,他还知道认人。”古员外看到他这副模样就有气。 “老爷,别再说了。” “来人,拿水来把少爷给泼醒。”古员外再度下令。 “不行。”古夫人反对。 “不把他弄清醒,他明天怎么去迎娶?” “我会叫醒他的。”说什么她也不能让儿子病着了。 “好,明天早上时辰到之前,我要看到他清清醒醒的穿好新郎倌的衣服,否则,我就让人用水泼他!”古员外拂袖而去。 “娘,爹……爹在气什么?”古家全隐隐约约好像听见父亲在咆哮。 “还不是气你。”古夫人没好气地横了儿子一眼。“你也真是的,明知道明天就迎娶了,你居然还喝的这么醉。” “我没醉。”古家全眼里的醉意突然褪去,人也站的直直的,再不需要母亲扶着。 “全儿”古夫人一时呆住。 “我是装醉的。”古家全皮皮地道:“要是我不这么做,爹见了我一定又要训个没完。” “你也真是的,明知道你爹最讨厌你喝醉,你还偏偏装醉,你知不知道你爹差点叫人拿水泼你呀!” “可是我知道娘一定会救我的。”古家全搂了搂母亲。 “你呀——”有这种儿子,她真是没辙了。 “放心吧,娘,再怎么不情愿,明天我还是会到司徒家迎娶的。”古家全说道。刚才爹说的话,他全听到了。“不过娶了之后要怎么对待她,可就是我的事了。” 这几天他所受到的嘲笑,明天晚上开始,他会全部要回来。 “全儿,好歹人家是司徒家的千金小姐,你可别做的太过分。”古夫人有点担心地提醒。 “娘,你放心,我有分寸的。”古家全胸有成竹。 等过了门,成了古家妇,要怎么待她都是他古家全的事了,谁敢过问!?就算司徒家的人再不满,也只能认了,谁叫他们硬把一个跛子塞给他! 锣鼓喧天、炮竹沿城满街放,喜乐由古家庄一路奏往司徒府,吉时一到,新娘子拜别父母,然后往外走。 新娘上了花轿,新郎倌重新上马,迎娶队伍浩浩荡荡再度由司徒府出发。 一路上热热闹闹地引起众人关注,街道两旁挤了不少看热闹的群众,一知道是司徒府嫁女儿,来看热闹的人更多了。 古家全意气风发的坐在马上,不在意众人的指指点点,他长得一表人才可不怕人看;该担心的,是轿子里那个跛子新娘。 隔着红色喜帕,他根本不知道自己今天娶的人长得是圆是扁,只希望今天晚上,他不会吓倒在新房才好。 领着迎娶队伍出了城门,转往古家庄的方向,走到半路,古家全挥手要所有人停下来休息。 “先休息一下,待会儿再继续出发。”古家全下令。 听到可以休息,所有人立刻找位置放下身上的重物,连轿夫也将轿子抬到树荫下乘凉。 古家全走向花轿。 “娘子,你要不要出来走走、透透气?”他站在轿帘前道。 “千万不可以。”媒婆坚决地阻止。“在还没进洞房前。新郎绝对不可以先跟新娘见面。” “好吧,那算了。”古家全扫兴地转身才要走开,一柄锋利的剑已经架上他脖子——- 第二章 赫! 众人全被这突来的变化吓了一跳。对方有剑,看起来就像是个高手;而他们只是善良的庄稼丁,敌得过一个像高手的强盗吗?众人冒着冷汗。 “你是古家全?”蒙面人问道。 “你是谁?”古家全反问。 “回答我。”剑尖近的挨上古家全的脖子,古家全吓得脚软;一旁的众人蠢蠢欲动。“谁敢乱动,我就立刻杀了古家全。” 一句话让全部人定在原地,谁都不敢轻举妄动。 “轿子里的人,如果你不想还没拜堂就成了寡妇,就主动走出来。”蒙面人对着花轿说道。 “司徒小姐,你快出来吧。”媒婆连忙挨近花轿说道,她可不想媒人礼没赚到,反而赔上一条命哩! 花轿安静了一会儿,而后,轿帘慢慢被掀开,司徒湘顶着凤冠由轿里走出来。 盖头巾取下,一张美丽绝伦的脸庞毫无遮掩地夺去众人的目光,而她的双眸,直勾勾地望向那名蒙面人。 “拿下凤冠,一个人走过来。”蒙面人命令道。 司徒湘迟疑了下,依言取下凤冠,才慢慢的走向蒙面人。 被剑押着的古家全还呆呆地望着司徒湘,好一会儿不能回神。 他作梦都没想到,他的跛子新娘居然这么美!不过脖子上的冷剑让他很快又回过神。 “你、你快过来呀。”古家全连忙喊,生怕她走慢一点,他这条命就没了。 “所有人背过身去,向后走十步。”蒙面人再度命令。 轿夫、媒婆、迎娶队伍的人立刻全部照做。 接着,蒙面人点了古家全的定身穴,然后一只铁臂搂住新娘子的纤腰,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施起轻功,瞬间离开了现场。 媒婆最先反应过来,立刻大叫—— “来人哪,有人把新娘抢走了,有人抢新娘啦!” 郊道上,一辆简单朴素的马车以平缓、不引人注意的速度前进。在前座驾马车的,是一名面容冷峻的男子,而马车内,躺着一名只着素白中衣的绝色女子。 她已经昏迷一整个下午了,当她由黑暗的沉眠中开始恢复知觉的时候,只觉得自己似乎躺在一个摇摇晃晃的东西上面,好不容易睁开眼,却疑惑地看见一个木制的天花板。 这不是她的房间、她的床……她的眼蓦地瞪大! 就在她清醒的同时,马车也停了下来,车帘一打开,车内随即照进一道模糊的光亮,一抹人影就挡在光亮之前。 她惊吓了下,几乎同时坐起身,那道人影背着光,面貌看不真切,她只能睁着双眼,戒备地盯着来人。 来人没进马车,事实上,他是坐在马车前wωw奇Qisuu書com网的坐板上,掀开帘子,不过是他背过身的一个动作。 “你——”她慢慢想起来昏迷前的事。 “司徒湘。”他面无表情,低沉地直接吐出她的名字。 “你知道我是谁!?”她低呼,双手更紧捉住自己胸前的衣襟,这才发现,她的红色嫁衣早已不见,身上仅着中衣。 他……难道是他!? 可怕的联想瞬间刷白了面色,她惊慌又苍白地望向他。 “你……我的衣服” “那身嫁衣,碍眼。”他的语音依旧低沉,简短的答案摆明了嫁衣就是他脱掉的。 “你怎么可以这么做?”她低叫,眼眶迅速染红,眼角含着泪珠,双眸更是一眨也不眨地瞪着他。 “只要我想,我就可以。”他轻描淡写,仿佛那是一件多么微不足道的事。 司徒湘低颤地问:“你……你有没有……有没有对我”想知道的答案太过难堪,她根本问不出口。 “你是要问我,有没有轻薄你吗?”他代她接了下去。 “你”她咬着下唇,神情有些难堪的羞辱。 他谈笑,却完全听不出笑意。 “我对睡着的女人没有兴趣。”他半转开脸,“如果我想要你的身子,会是在你清醒的情况下,不会让你的初夜失的不明不白。” 他大胆而无礼的话让她倒抽口气。 “你无耻!”他怎么可以这么说! “别忘了你现在是什么身分,如果你够聪明,最好别惹怒我。”他淡淡地警告。 司徒湘深吸口气,没受到侵犯的答案让她的心安定了一些,但她仍是不安全的,她勉强定下心神。 “你是谁?为什么要劫走我?” 他没有回答。就在他们交谈的时候,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他的面孔也愈来愈看不真切、愈来愈沉黯。 “你你回答我!” “你不需要知道,只要明白,你现在是我的阶下囚,最好乖乖听话,否则我不保证我会做出什么事。”没有怨言相向,只是这种没温度的冷言冷语,就够叫司徒湘忐忑不安。 而他没理会她惊慌不定的表情,只是顺手将车帘放下,驾着马车再度往前进。 车帘一放下,马车里立刻一片黑暗,司徒湘没敢再继续追问,因为她不知道,万一惹怒了这个男人,他会对自己做出什么事? 怀着满心的惶然无措,司徒织只能坐在马车里,任马车将她载向不知名地方。 约莫再走半个时辰,马车终于停下,天色已成一片黑暗,司徒湘猜不出现在到底是什么时辰。 马车停下来,车帘再度被拉开。 “下来吧。”将车帘挂上钩,他将马匹牵到一旁去吃草。 见他梢微走开,司徒湘这才敢下马车,但没有踏脚板,她深吸口气,小心地跳下马车,落地时还颠簸了下。 他不知何时竟动到她身边,在她站不稳的时候扶住她。 司徒湘一站稳,立刻退开两步远。 可是,是他扶她站好的,她…… “谢—一谢。”良好的教养使她无法受人帮助而不置一词,所以她还是开口道谢了。 “不必谢我。”他表情依旧冷淡。“我只是不希望你跌伤了.造成我的麻烦。”说完,他转身往不远的一处猎户走去。 这人讲话怎么那么伤人? 司徒湘咬了咬下唇,四周是一片黑暗,前不着村、后不见店,她不知道这是哪里,除了跟着他,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见他不断走远,她只好跛着脚慢慢跟上去。 等她走那户看来废弃已久的猎户门口时,他已经清完屋里大部分的灰尘,屋里的摆设相当简陋,连个像样的桌子、椅子都没有,但至少他们有地方可以坐、可以睡了。 捡了屋里蒙尘已久的干柴,他很快的生起火,让火光照亮四周,然后才望向仍然站在门口的她。 “进来。”他命令。 司徒湘依言走了进去。 “今天晚上,我们就在这里过夜。” “这里!?”她低呼。 他斜望着她。“怎么,嫌这里简陋?” “不是” “出门在外,可不比你待在自己家里,要什么有什么;我想就算你嫁到古家,古家也不见得能供得起你像司徒家一般的宽裕生活。”他语带讽刺地道。 司徒家的生意做得大,司徒长春能提供给自己的女儿锦衣玉食的生活,但那种排场,可不是一个小小的古家庄可以供得起。 “我不是……”她不是重享受的人。 司徒湘想解释,但他已转开头去继续生他的火,她只好将解释的话给吞回肚子。 不一会儿,火光稳稳的烧着,他才回身走到她面前。 她不自觉后退了些。 他解下肩上的包袱,拿出里头的干粮。 “这是晚膳。要山珍海味没有只有一些干粮可以充饥,吃不吃,你自己决定。”将干粮放在她面前,他拿了自己的份便走到门口去吃,顺便观望屋外马匹的状况。 他说话就一定要这么带刺吗?她微微气闷。 人质是她,她才有资格委屈、有资格生气的,不是吗?为什么她觉得他好像很讨厌她,不论她说什么、做什么,他都看不顺眼。 望了仍站在门口的他一眼,她伸手拿起面前的干粮,食不知味的吃着。 填饱了肚子,火堆仍然烧着,映的屋里有些暖,初秋的夜晚不算冷,她屈起双膝缩在椅子上,头靠着墙,原本她还张着眼戒备的望着他,但随着夜愈来愈深,她的眼皮也愈来愈重,最后终于不自觉地阖上。 她睡着了。 他悄悄加了木柴进火堆,望了她几次,犹豫过后,终于决定到马车里拿了薄被再走回来,然后,将薄被盖上她着中衣的纤弱身子。 她轻晤了声,但并没有醒。 他忍不住凝望着她。 即使以不自在的姿势睡着,她看起来仍是安详而端庄。 一般的女子若是遇到这样的状况,肯定会吓得惊慌失措、也许干脆昏死过去,而她却没有。尽管也惊慌、无措,但她却鼓起勇气质问他、与他交谈,没被他的冷漠与恶声吓昏。 她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却对他不求饶、也不示弱,不敢说话的时候,就张着一双戒备万分的眼注视着他。 想起她似怒却又不敢言的表情,他几乎快失笑出来。他真的要伤害她,她能防备、阻止得了吗? 原本,他是打算羞辱她,但是真的见了她,他却狠不下心去做。 他从来没有欺凌女子的习惯,劫了她,只是报复古家的第一步。 他知道,古家全并不是真心想要她;他也注意到,她走路时左脚微跛,所以她走不快。就因为她带着残缺,所以家大业大的司徒家,无法将她许配更好的对象,只好要造成她一生伤害的古家全负责。 察觉到自己的心思不断绕着她转,他立刻别开眼走到门口,稍微软化的眼神再度凝结成冷漠。 她是许配给古家全的妻子、是古家的媳妇,他劫走她,是有目的。至于她的遭遇是什么,与他无关,他不能太过关心。 决意冷漠的心,却禁不起本能的愿望,在回头见着她熟睡的容颜时,又被温柔悄悄攻下一角…… 天才刚亮,她就醒了。 那个男人不在屋里? 司徒湘坐正身子,却发现自己身上多了件薄被。这里并没有其他人,那么……是他帮她盖的吗? 他怎么突然对她好了? 将薄被褶好,她抱着被子疑惑的走向门口,看儿他已重新将马车架上马背,然后转过身,正好与她的视线相对。 “先上马车。”他快步走来,经过她身边时丢下一句,然后迳自进屋去清除昨夜可能留下来的痕迹。 她依言走到马车前,将薄被放进马车后,吃力的想爬上马车,没有小椅子当踏板,她爬得有些狼狈。 蓦然,一双铁臂抱住她的腰,她的脚离了地、身于悬上半空中,等她回过神来,人已经坐在马车里。 “你,”她愕然地望向他,他却直接丢了两颗馒头给她。 “这是早餐。”放下车帘,他转过头驾着马车就往前走。 司徒湘再度被留在马车内。 她原本想问他薄被的事,但是他今晨的脸色却比昨天更冷,仿佛一句话也不愿意跟她多说,他到底怎么了? 想起自己现在的情况,司徒湘一点食欲都提不起来,看着那两颗馒头,她只是将馒头放到一旁的矮柜上。 车帘后,隐约看得见他宽阔的背,马车行走会晃动,然而他却像不受影响似的,映照在车帘上的背影始终没移动半分。 她被劫一天了,不知道爹娘和大哥是不是都知道她不见了?他们找得到她吗? 他会武功,又是个个子比她高,比她壮,力气比她大上许多倍的男人,如果她趁隙逃走,有可能逃得掉吗? 想起爹娘,她苦笑了出来。 在司徒家有绝对能力威胁古家的情况下,爹相信古家全不敢亏待她,因为司徒家再大,也不可能护卫她一生。 只是现在,她的一生又在哪里? 她出嫁了,人却在半途被陌生人劫走,现在的她,只身和一名陌生男人共行、又日夜共处,名节已经算是毁了,将来有一天就算她平安回到司徒家,也不能再嫁入古家。 这又是上天的另一个安排吗?让她在出嫁前,还有最后一次反悔的机会,选择不与其他女子共事一夫? 想到这里,她轻声一叹。 无论如何,她不能继续待在这个男人身边,她必须想办法自救。 司徒湘才想着该怎么逃走,马车却突然停下,那个冷峻的男人再度掀开车帘一角。 “我去前面买些东西,你待在这里,不要乱跑。”交代完,他跳下马车就往前走去。 司徒湘连忙翻开车帘,看见他往前面铺子走去,不曾回头,她心一动。 这是个好机会,在他还没有回来之前,她可以离开。虽然不知道这是哪里,但这些可以等她逃掉再来想。 主意一定,司徒湘悄悄移动。幸亏他将马车牢固的绑在一旁的树上,使得马车不会乱动,否则她一定无法独自下马车。 好不容易爬到驾驶马车的前座,又看见离了半身高的地,她深吸口气,心一横、往下跳,差点跌倒.她连忙抓住路旁的树干。 她往前头再望一下,见他还没回来,她转身就往山林里跑。 不管能跑多远,只要她能跑,就不可以停! 新娘子在出嫁途中被人劫走,隔天才接到消息的司徒璇,立刻快马赶往古家。 “古员外,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司徒璇质问。 “这……我们也不太清楚……”古员外支支吾吾,其实古家上下也因为这件突发的事乱成一团。 司徒璇转而走到他“无缘”的妹婿面前。 “是谁劫走了我妹妹?” 我不知道,那人蒙着面,又拿剑架在我脖子上……”古家全六神无主,不知道自己该为昨天逃过一劫而高兴,还是因为失去一个美丽的妻子而难过? “事情到底是怎么发生的?” 古家全吞了下口水,勉强在司徒璇严厉的眼神下说出话。 “昨天,我迎了新娘子后,一路回古家庄。迎娶队伍走了一个半时辰,我下令让所有人停下来休息一下,谁知道那个蒙面人却突然出现……”想到昨天自己差点没命的惊险画面,古家全还有点恐惧。 “所以,你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那个蒙面人把我妹妹带走?”司徒璇必须压抑住怒气才能听完。 “就算我想救,也救不了。”古家全替自己辩驳:“那人是个会武功的高手呀,而我们就算全部的人加起来,也敌不过他一个。” “我妹妹是为了救你才被人抓走,你们古家到底跟人结了什么仇?”司徒璇逼近他一步。 如果不是因为仇恨,不可能有人单枪匹马抢劫迎娶队伍,而且他只抢走新娘,其他值钱的嫁妆反而连看都没看,这么想来,除了这个人跟古家有仇以外,没有第二种可能。 “司徒少爷,你这句话就不对了。”古夫人护卫自己的儿子。“你凭什么肯定是我们古家的仇人?也许是你们司徒家无意中得罪了什么人,人家才来报仇,否则为什么那个蒙面人只劫走新娘子,别的他都不要!” “古夫人的意思是,舍妹无端遭此横祸,是她自作自受?”司徒璇神情一冷。 “我可没这么说。只是事情还没弄清楚前,司徒少爷就找全儿兴师问罪,未免有失公道。”古夫人撇撒唇。 “舍妹是在令郎的迎娶途中被劫走,难道令郎不该负一点保护不周之责!?” “这……”古夫人一时语塞。 “舍妹是令郎未过门的妻子,而一个男人连他的妻子都保护不了,这样算什么丈夫!?”司徒璇一瞪眼,古家全气弱的立刻退缩。 “司徒少爷,你说话可要公道点儿,令妹还没嫁进我古家门,就害全儿差点没了命,搞不好根本是令妹的八字太硬,日后嫁进来恐怕要克夫……”古夫人还想说什么,古员立刻喝止。 “夫人,你别再说了!” 司徒璇脸色铁青的看着他们。 “古家全,你打算永远躲在你母亲后面吗?”这种怕事又懦弱的丈夫,他真宁愿湘儿不要嫁。 “我……”古家全看了司徒璇一眼,又低下头。 看他这么孬种的模样,司徒璇就知道什么不必再问了。 “古员外,舍妹是在古家的迎娶队伍中遭劫,你们古家不肯找人也罢,但你最好祈求舍妹平安无事,否则我司徒家绝不会就此罢休。至于这桩婚事,就此作罢。”司徒璇转身拂袖而去。 “司徒少爷——”古员外连阻止都来不及。 “老爷,你还留他做什么?你不想想刚刚他那是什么态态,这里是古家庄,可不是他们司徒家,他居然敢对我们这么无礼?”古夫人忿忿不平地道。 “你懂什么!?现在司徒家上下大大小小的事全由司徒璇作主,他的一句话就可以定生死,你以为我们惹得起他吗? 再说,司徒小姐是因为全儿保护不周,如今才下落不明,无论如何,我们古家脱不了责任。”古员外看向自己的儿子。全儿,从明天开始,你带着家丁四处找,一定要找到司徒小姐。” “我!?”古家全指了指自己。“我根本不知道她在哪里。” “老爷,你这是大海捞针嘛广古夫人继续替儿子不平。 “她是你未过门的妻子.难道你不该去找回她吗?”古员外脸一板,连古夫人都不敢再多话。 “可是刚刚司徒璇不是说,这件婚事就此作罢吗?” “只要司徒老爷没亲口取消婚事,你和司徒小姐的婚约就依然存在,你就有责任必须找回她。” “是,爹。”古家全不甘不愿地回道。 “还有,只要一天没找回她,你就一天不必回来,直到找到司徒小姐为止。”古员外斩钉截铁地道。 第三章 她不见了! 买完食物回来的男人一掀开车帘,发现马车里头空空如也,心头的怒火也随之扬起。 她背叛他的信任,趁他不在的时候逃走!? 司徒湘,你以为你真能逃得掉吗? 将怀中的食物放进马车里,他迅速到马车后察看——马车痕如来时一般,丝毫没有破坏,这代表她并没有跑往这个方向,那么她会去哪里? 他由前头回来,也没看见她,而这条路,除了前后,只剩两旁的山林,难道她往树木繁密的林子里逃了? 左还是右? 他回到马车前,看见马车右方的沙地有被踩过的痕迹。 是右边! 他立刻奔进右边的山林。 呼、呼、呼一一 司徒湘一直跑,但山林地并不平坦,且她对山林不熟,有好几次都差点被林子里的枝叶绊倒,才跑没多久,衣袖也被枝干勾破好几处,没有外衣遮掩,她素白的中衣也早已染上污渍。 但她不敢停,她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回来、会发现她不见了,又要多久会追上她,所以她只能尽力的跑。 她知道自己其实没有跑多远,但是她却觉得两只脚开始发酸,手臂也因为刮伤而疼痛,她跑的喘不过气。 再跑没几步,她的脚步慢了下来,扶着树干直喘气。 好不容易顺过气,她抬头才想看清方向,却没料到她一抬头,一条浑身通绿的蛇就盘在她头上的树干,吐着舌信盯视着她。 “啊!”她惊呼一声,踉跄的急往后退,一时没踩稳而跌倒。 还来不及惊呼,她一抬头,就看见鲜红的舌信直往她吐来,她直觉用手臂遮住脸,忍不住大叫—— “啊——” 她闭上眼,身子缩成一团。 就在她闭上眼、青蛇正要扑向她的同时,一柄匕首及时插中蛇头,将青蛇钉到另一根树干上。 当他赶来的时候,就看见她几乎蜷缩在地的画面,胸中的怒火烧得更盛。 “起来!”他粗鲁的拉起她。 听见他的声音,她才敢睁开眼,却看见他铁青的脸色,她才刚放下的心又紧缩成一团。 “我……”她嗫嚅的想说些什么,他却直接打断她。 “闭嘴!”他低吼,拉着她往回走。 她颠跛了下,几乎跟不上他的脚步,但他已经气得什么都不想管,只是拉着她一直走。 司徒湘不敢反抗,一路跌撞的跟着他回到马车前。 日光下,更映衬出她一身的狼狈,看到她把自己弄成这副德性,他气得控制不住自己。 “为什么逃!?”他揪住她的手臂,力气大的像快要把她的手腕捏碎。 她皱着眉忍住疼。“不逃……我又能怎么办” “你以为我不在,你就可以逃得了?”他逼问。 “我……我必须试……” “你知不知道,如果刚刚我没赶到,你已经被蛇咬死了!?”他吼道,怒火狂喷。 “我……”想起刚才的惊险画面,她心抽跳了一下,脸色苍白。 “你还知道怕?”他盯着她的表情冷笑,“山林里有多少危机你知不知道!?蛇只是其中的一种,如果你遇上的是更凶狠的动物,你连逃的机会都没有!你只想着要逃开我,那你有没有想过这些!?” “我……我……”余悸未平,又被他吼,她根本说不出话。 “你以为逃走了,就比较安全吗?就算你逃走了,你知道该怎么回司徒府吗?你这样一身装扮,连套像样的衣服都没有,你知不知道有多少人会打你的主意,被那些有心人遇上了,你的下场会变成怎样?你不只回不了家,还可能被欺凌、或被卖入青楼,这些你想过没有!?” 他气得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只是不断大吼。 司徒湘被他吼的耳朵嗡嗡作响,豆大的泪滴终于忍不住掉出来。 “我不该逃吗?”她挣扎,崩溃地喊:“你无端掳走了我,带着我一直走,也不解释什么。你……你让我出嫁不成,与你同行……我的名节……”她哭的说不下去。 “你就只担心你的名节吗?你还想回去嫁给古家全!?”他抓她抓的更紧。 她还念着那个一点都不在乎她的男人!?该死的她!她休想回去再嫁入古家! “我的事,不要你管!”她再度挣扎。 他轻易将她制住,紧紧箍在怀中。 “我不能管吗?”他严厉的看着她,“你是我抢来的女人,如果你真的在意名节。那么你现在应该很清楚,除了我,你这辈子谁也嫁不了!”怒吼着说完,他低头猛然吻住她的红唇。 司徒湘呆住了,他……他在做什么!? 她的挣扎因为过度惊愕而停住、泪也停了,而微启的唇罚就这么让他长驱直入,纠缠住舌瓣,两人呼息相间。 司徒湘头昏了,他灼热的气息全充满在她的呼吸里,而他的手臂圈住她的腰身,将她搂的更紧,几乎想将她嵌进自己怀里。 她的力气,仿佛全被他吸了去;而他的力气,却紧紧钳制着她。 他的体温,慰贴着她的单薄;他狂烈的吻着她,她完全不能自主的只能任凭他牵引着,接收他所有的热情。 她从来不知道,男人吻女人……是这样子的,而他……他不是她的丈夫,怎么可以吻她…… 然而在他怀里,她根本无法反抗。他的胸怀,温热的让人觉得温暧,经过刚才的生死一瞬,她格外渴望这种温暖,明知道不合宜、明知道他可能会伤害她,但是,她却不由自主地想依靠—— 他依然吻着她,只是吻,由狂烈转为缠绵,她的唇被他吻痛了,忍不住低吟出声。 “唔……”她锁着眉。 他放开了她,深沉蛰猛的眼却紧紧凝望着她。 从没有女人能令他这么在意、这么狂怒,她却轻易做到了。她根本是个太过吸引他的女人,既柔弱、却又倔强,他可以轻易折掉她的强韧,却舍不得这么做,而她差点遭蛇吻的画面,让他惊恐不已。 该死!如果她让他这么在乎、这么失控,那么她也休想就这么安安然然地回去,他不要放开她了。 吻她,代表占有。他会得到她,让她心甘情愿留下。 她娇弱的唇瓣又红又肿,衣衫凌乱又残破,经过刚刚的争扎,她前襟微微散开,他只需要低头,便可以看见她贴身兜衣。 他的眼神更加深沉了,然而却也添了抹自制,他不发一语地拢好她衣襟,抱起她便将她放进马车里。 “你”司徒湘吃惊的低呼,双手紧捉着他刚刚拢好的衣襟,知道他看到了她的身子,双颊立刻潮红成一片,头更昏了。 “别再逃走,也别再惹怒我。”他略带警告的嗓音比平时更加低沉吓人,“再让我生气一次,我不保证我会做出什么事;要惹我生气前,你最好先记住,我可以随时占有你的身子。” 她张惶的瞪着他,因为他的威胁而发出惊喘。 知道她把话给听进去,他放下车帘,不让外人见着马车里的景象,然后驾了马车再度起程。 司徒湘再度隔绝在马车里,然而心思混乱成一片。 她逃走,他不是很生气吗?为什么后来却却…… 抚住红唇,她顿时觉得昏乱而无助,只能侧身将脸埋入一旁的薄被里。 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隐隐约约的,马车外传来杂沓的人声,他似乎是停下马车与人说些什么,一会儿后马车又开始走。 纷杂的人声渐渐远去,她拿薄被包住身子坐起身,不知道现在又到了哪里。 不多久,马车重新停了下来,他掀开布帘,脸上已没有发怒的戾气,但神情仍是紧绷的。他无言的拿了一个布包交给她。 司徒湘疑惑的接过,打开一看,才发现里头是一套全新的女装,她略微惊讶的抬起头。 “换上,我们不会停很久。”他放下布帘。 原来,刚刚他是停下来帮她买衣服…… 司徒湘很快将身上的衣服脱下来,换上布包内所有的衣物,而里头,居然连贴身衣物都有,看到那件粉红色的抹胸时,司徒湘脸红的不能再红。 好不容易脸上的潮热退了,她将换下来的衣服用布包包好,然后掀开马车的布帘。 她想开口唤他,却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他,他从没说过他叫什么名字;然而看到她换好衣服,他已经主动走回来。 “我……我想小解。”她小小声地道。 他眉一挑。 “是真的?还是又想逃走?” “是真的!”她抬起脸,眼里有抹受伤的神情。 他不信任她。 但……那也是她活该。谁叫她不自量力的想逃走,偏偏又被他找到,还被他救了,但他的不信任,还是让她的心揪疼了下。 他扶她下了马车,瞧了瞧四周。 “那里。”他指了一个地方,然后问道:“你自己去?” “嗯。”她点头。 他看着她好一会儿,才放开她。 “我在这里等你。”他退开一步。 “嗯。”她点点头,撩起裙摆便朝他指的那个草堆走去。 这附近依然是看不见任何住户,虽然是光天化日之下,但有草遮掩,也只能将就了。 司徒湘很快处理完私事,然后又走回来。 他再度扶她上了马车,看到矮柜上那两颗馒头。他脸一沉,拿了出来便丢掉。 “不要——”她要阻止已经来不及。 “你不是不想吃吗?” “不是,我只是没有食欲……” “吃不惯这种粗食吗?”他语气更加讥诮,忘不了她出身富家、刚才又试图逃走的事实。 “不是,为什么你一定要扭曲我的意思?”他的误解,令她皱着眉懊恼。 “你是司徒家的千金小姐,会吃不惯这种粗食也是正常的。” “千金小姐也是人,我不是一定要过锦衣玉食的生活、也不是非山珍海味不吃,只是单纯的没有胃口。如果今天异地而处,你还能安心的好吃好睡吗?” 她狠狠的一口气说完,胸口因激动而上下起伏。看见他沉黯的脸色,她不自觉往马车里退了一点,但是眼神还是强撑着不肯退缩的与他对视。 再娇弱的人,也是有脾气的,他说话再这么夹枪带棍下去,难保她说话不会变得刻薄不堪。 她居然敢回嘴!?他瞪着她。 马车就这么点儿大,她再怎么缩,只要他长臂一伸,她就立刻会被捞回至他面前。 “你敢顶嘴!?”他脸色沉的可怕。 “我……我……谁叫你说话一直带刺!”即使被瞪吓得快哭出来,司徒湘也不管了。“我又不是故意不吃的,你把馒头丢了,那我饿的时候要吃什么?你……你……”坏人! 说到最后,骂人的话怎么也骂不出口,司徒湘只能咬着下唇,无助的生着闷气。 “不许咬。”他命令,伸手要抚平她的唇,谁知道她却张口咬住手指。 司徒湘当然不是真的想咬断他手指,只是他太气人了,骂了他,那让他痛一下,至少也消消气。 谁知道他却一缩也不缩,当真任她咬去。 司徒湘咬的用力,直到尝到口中一咸味。她忙放开。 齿印明显的嵌在他的手指上,印子里有些微血丝,他的手指都被她咬红了。 “我……对不起……”司徒湘懊恼又愧疚,看着他的手指,伸出己手包住他的,然后拿衣袖擦着他的手。 “气消了?”他问。心底忽然有丝笑意。 “我……”她更不好意思的垂下脸。无论如何,咬人都太野蛮了,而她还真的咬下去。 他托起地的下颌,不让她闪躲。 “怎么,有胆对我叫嚣、又咬我,却不敢看我吗?” “才才不是……”她躲着眼。 “你说,我该怎么处罚你的胆大妄为才好?” 听到“处罚”两个字,她别开脸,闭上眼。 “你想打我出气,就打好了。”反正她人在他手上.逃也没法逃、又反抗不了他,被他打了,她也只能咬牙忍下。 “你以为我真会打你!?”他不可思议地问。她在想什么?如果他要用暴力对付她不必等到现在。 “男人……不都以暴力来让女人害怕、屈服吗?”即是她自喻为君子的爹,也会因为妻妾间争宠的不逊而对她们略施薄惩。 “以你这身娇弱,你认为你禁得起打吗?打伤了你,对我又有什么好处?”他的手掌,从她的肩背往下抚。“不,不用暴力,要对付你,我有比打更好的方式。”语毕,他低头再度吻住她。 “不……”她紧闭着唇,身子挣扎扭动。 他不顾她的挣扎,一手搂着她的腰,一手托在她颈后不让她躲,灵巧的舌滑入她唇内,攫住她的呼息。 司徒湘刚开始还能记得挣扎,但不一会儿她便累了,她的力气根本不能跟他比。可是……第二次了.他怎么能这么任意轻薄她? “以后你每对我出言不逊一次,我就这么做一次。”他没吻太久,双唇经过脸颊一路拂至她耳畔轻道。 “你……她轻喘着,神志由昏眩中回神,泪水迅速沾湿眼角。“放开我!” “不放。” “你到底想怎么样?”她气他轻薄她,也气自己并没有像刚开始那么气他。她怎么可以放任自己在他怀里失魂!? “看着我。”他强迫的命令:“从现在起,你是我的女人不许你反抗我。”即使刚开始没这种心思,现在也变了。他的计划可以继续进行,但是,他已经不打算在事情结束后将她送回去了。 “我才不是你的女人。”他乱讲! “我说是就是,你没有说不的权利。”他又吻了她一下.才让她进马车里。“天黑以前,我们必须赶路。如果你饿了,旁边那个油纸包里有东西吃。”见她想开口,他又道:“照我的话做,不要挑战我的耐性。” 司徒湘不甘不愿的闭了下嘴,随即又问:“你要带我去哪里?” “等我们到了的时候,你自然会知道。”他将布帘盖好,不让风沙有机会吹进马车里,然后驾着马车再度上路。 从白天走到近黄昏,他只掀开过车帘一次,那还是为了拿油纸包里的干粮。之后不知又过多久,他终于将马车停了下来。 “客倌好一一” 她在马车里听见有人招呼的声音,然后他再度掀开布帘,她这才发现他们正停在一家客栈门口,然后他伸手抱她下了马车,便将马车交给小二带到客后院去安置。 “你不可以随便抱我。”大庭广众下呢,司徒湘红了脸轻斥。 她一点不习惯他这些举动,而他却像是个没事人似的。是不是男女之防wωw奇Qisuu書com网只在女子,而男子可以一点都不在乎? 对她的话,他不加理会就迳自走进客栈,司徒湘只好在后面一跛一跛的跟着。 “我们要住在这里?”她在他后头问。 “嗯。”他点了点头,先向掌柜要了两间房,再向掌柜的要了茶水、点心,然后在掌柜的招呼下入座。 司徒湘跟着他坐下来。“这里就是你要来的地方?”不会吧? “我们只是暂住。”他说道:“待会儿我有事要办,你就留在这里等我。” “你要把我一个人留在这里!?”她讶异。 “你一个人在这里,如果有什么需要,就告诉掌柜的,我会吩咐他多关照你。用膳的时候如果你不想下楼,也可以请掌柜的把膳食送到你房间去。”他以为她担心的是生活上的问题。 “你不怕我再逃走?” 他面色平淡。 “在这里,你不认识什么人、也不知道这里究竟是哪里,最好还是留在客栈里等我会比较安全。 如果你想出去试试自己的运气,看会不会碰到一些贩卖人口、或者欺凌女子的坏事,我也不反对。不过,这次我不会再救你,是生是死,就看你自己的命。”她不笨,应该不至于分辨不出什么是真正的危险。 想到早上才遇到的惊险画面,再加上他所说的,司徒湘吓白了脸,此时此刻,跟着他,似乎比自己走更安全。 但,真的就这样一直跟着他吗?他不像是完全的坏人,那么,他会肯让她用捎讯息回家吗? 就在司徒湘举棋不定的时候,掌柜的也将他们的点心送上来,更换茶水。同时,客栈门口突然走进来一名长相凶狠的男人,掌柜的一看他,立刻硬着头皮、提心吊胆的迎向前。 “大……大爷。” “三天的时间已经到了,你准备好了吗?” “大爷,您要的保护费……实在太高了,十天前我才给您二十两银子,现在您又要三十两,我这里只是家小客栈,平常来往的客人也不太多,要维持我们自己的生活都不容易了,更不用说有多余的钱,您……”掌柜的还没说完,男人已经拔出身后的大刀。 手臂一振,刀背上的铜环立刻叮当叮当的响。 “大……大爷……”掌柜的顿时呼吸困难,心惊肉跳的看着那把刀。 “如果不想我这把刀用在你身上,就立刻去把我要的银两拿出来。”男人凶狠地道。 “大爷,可是我真的没有那么多钱——” “没有吗?”大刀立刻架上掌柜的脖子,掌柜的吓得差点腿软。 “我我…… 司徒湘看的目瞪口呆。 现在是什么情况,她一点都不能理解。才想开口问身边的男人,却发现他一直注意那个男人。 “把你客栈里所有的钱全部拿出来,不然我就杀了你。”大汉拿刀威胁道。 “我……好、好”掌柜的小心移动,伸手去掌柜里所有的现金,全部的碎银加起来,也不过是几两银子。 “才这些!?”男人用吼的。 “大爷,我……最近生意实在不好,就……就这些了”掌柜的提心吊胆,一边回答,还一边注意那把大刀。 “是吗?”男人缓缓举起那把刀。“那我想,你这家客栈的生意也不用做了!” 话才说完,大刀立刻挥向四周的桌子、椅子,拿不到钱,持刀的男人打算毁了这家客栈来泄愤,可是他刀才一动,不知从哪里飞来的暗器突然打中他的手背,痛得他连刀都差点提不住。 “谁?是谁!”男人大叫。 仔细一看,那个“暗器”,居然只是根筷子,男人凶狠的脸色顿时化为机警,注视着四周。 第四章 客栈里的其他客人纷纷把睑转回去,避开持刀男人的视线,生怕自己会惹上麻烦。 用一根小小的筷子就能伤人,可见得这个人武功不差。他喊了半天、看了半天,但就是没有人理他。 恼羞成怒的男人再度把怒气转向掌柜的,发狠的将刀往掌柜的身上砍去! “啊——”掌柜的抱头闭眼大叫。 但是,过了一会儿,疼痛没有发生,掌柜的困难地咽了口气,勉强鼓起勇气张开眼—— 那把大刀正停在半空中,被人以手握住刀柄,男人怎么用力也挣脱不开。 “你!”大汉瞪着来人的气愤面孔,迅速转成抽气。 他冷笑。 “费一刀,什么时候开始,号称绿林第一刀的你,也干起这种欺凌老百姓的勾当来了?”握住刀柄的手一翻,将费一刀逼退好几步。 费一刀好不容易站稳,气愤的看着来人。 “凌无涯,你又来坏老子的好事!”费一刀忍不住咬牙切齿。 被称为凌无涯的男人只是淡淡看着他。 “滚。” “我已经把黑龙寨让给你了,你现在又来挡老子的财路,凌无涯,你不要以为我真的怕你!”费一刀不甘示弱地嚷道。 凌无涯冷冷的瞥了他—眼,“你要自己离开,还是被打出去?” “凌无涯,你别欺人太甚!”费一刀又退了一步。 论武功,他当然不是凌无涯的对手,否则今天黑龙寨的寨主就还会是他费一刀了。 “还不走吗?”凌无涯向前一步。 “你……你……我们走着瞧!”没胆再继续留下来,费一刀又扫了里头一眼,才转身离开客栈。 见那个凶神恶煞走了,掌柜的松了好大一口气 “客倌,谢谢你救了我。可是那个男人不好惹,你要小心才好。”掌柜的道谢的语气里不无担心。 “无妨。”他走回自己的位置,在司徒湘身旁坐下。 掌柜的又多奉上好几道点心做为答谢,但全让无涯拒绝了。 稍作休息后,凌无涯站起身。 “待会儿你先回房休息,不过,别让我回来的时候真的找不到你。”以不带一丝警告与凶狠的语气说完,他便起身走出去。 他这句话算在打趣吗? 司徒湘看着他离开,心开始在走与不走之间挣扎。 夜深人寂,客栈内外一片安静。 司徒湘独自在自己的厢房里,推开窗子看向屋外。 夜空里繁星点点,若隐若现,只有一抹如钩的下弦月高挂在天空,给黑暗的大地带来一点光明。 独自在房内用过晚膳.司徒湘也趁机向掌柜的要了热水沐浴,浴后则因为长发半湿着,所以她没有走出房门;今天晚上这么安静,如果能够到走廊上赏月,该是一件很美的事。 戌时末了,凌无涯从黄昏离开客栈后,到现在都还不见人影,也不知道他回来了没有? 可是,如果他回来了,他应该会过来看她吧?至少,确定她没有逃跑。 他到底去了哪里?没见到他回来,她像是无法安心似的 呀!她在想什么!? 司徒湘转身背贴着窗棂,因而没有瞧见院子里小树间一闪而过的人影。 凌无涯是掳走她、又任意轻薄她的恶男人,她怎么可以一直想着他!? 不,她不能再想了,早点休息吧!他回不回来,她都不可以太过挂心。 深吸口气,司徒湘将窗户关好,然后走向床边。 就在她准备放下床幔的时候,她的窗户忽然被撞开,一道人影也随之闪了进来。 司徒湘的惊叫还来不及出口,来人已欺近到她的面前,眼看就要抓住她—— “啊!”她大叫出声。 “闭嘴!” 那道黑影一声喝斥,然后以手捂住她的嘴,一手拿刀架住她。 司徒湘瞪大眼,看清了来人的相貌。 “你、你想做什么?”是下午那个男人! “你是凌无涯的女人?”看见她,费一刀的眼神转为淫邪。 打下午进客栈时,他就注意到她,要不是遇到凌无涯,他当时就会掳走她。像她这么美的女人,他当了这么多年的山寨主也没见过一个,没想到凌无涯身边就带着一个,而且还粗心地把她一个人丢在客栈里。 “我不是。”她立刻否认。 “如果不是,为什么会跟凌无涯在一起?”费一刀根本不相信她的话。 “我……” “像你这么美的女人,我还是头一次见到。”费一刀诡谲的笑了,一只手趁机在她脸上不规矩。 “你做什么!”她挥开他的手。 好恶心的感党! “凌无涯挡了我的买卖,那么,我就拿他的女人来抵。”他目光淫秽的上下瞧着她的身躯。“虽然你的身材算不上丰满,不过就这张脸蛋,已经敌得过一切了。凌无涯居然放心让你这么个大美人单独待在客栈里,这么晚不回来也不怕你寂寞?不过你放心,我来陪你——” “住口!”她一手挥去,就打中他忘记闪避的脸。 “你竟然敢打我!?”他一手捏住她的手腕.另一手把刀子放在旁边,然后把她推上床。 “你、你做什么?放开我、放开我!”司徒湘花容失色的大喊,身体更是奋力挣扎。 但是她怎么敌得过对费一刀的力气!? 司徒湘这才明白,之前凌无涯对待她根本不曾真的粗暴过,现在这个男人光是抓着她,她就觉得自己的手骨快碎了,然而他还欺上床来,身体的气味令人恶心欲吐,司徒湘拼命抵抗想保护自己,可是她根本保护不了自己什么,费一刀的淫笑声就像在耳畔,而他的手也开始想扯开她身上的衣服—— “不要!”她哭叫。“放开我、放开我!”她几乎要绝望了。 突然,砰地一声,房门被踹开来,一道人影迅速移近,一拳将费一刀打飞。 “谁?”费一刀回神后大喊,这才发现凌无涯脸色铁青的站在床畔,护佐床衅里那个娇弱的大美人。 “凌”她哽咽地唤不住口,只能一手紧拢着自己的衣服,一手抓住宽阔的肩臂,像在寻求保护。 凌无涯一手往后将她接到自己身后,双眼冷冽的望着费一刀。 “下午我饶你一命,你现在居然还敢回来!?”还差点欺辱了司徒湘。想到这里,凌无涯的神情更冷——那是他动怒的表征。 “我呸!老子会需要你饶,我下午先离开,就是为了现在!”话声未落,费一刀立刻飞扑攻向前。 凌无涯一手搂着司徒湘,以单手应付费一刀的攻击,闪避的退至厢房门边。 费一刀拿起了刚刚放在床边的大刀,立刻砍向凌无涯。 凌无涯原本可以轻松避过,但因为护着司徒湘,动作一时慢了些,险些被刀砍中。 费一刀立刻知道那女人是无涯的弱点,于是更快的挥刀进攻,刀刃都指向司徒湘。 凌无涯见情况不对,立刻趁隙要将司徒湘推出门外,一时推的太快,司徒湘却被门槛绊倒。 她惊呼的跌倒在地,费一刀立刻又挥刀向她。 司徒湘只觉眼前刀光一晃,她惊叫出声—— “啊!” 凌无涯来不及带着她闪开,居然抢身挡在她身前,在费一刀砍中他左肩的同时,也一掌劈中费一刀的胸口。 费一刀立刻呕出一大口鲜血,整个人退了开去。 凌无涯毫不迟疑的向前打掉他手上的大刀,然后再一拳击昏了他。 凌无涯没有杀他,但是也不能任他昏迷在这里,他出手封住费一刀身上几处大穴。 “你受伤了!?”司徒湘一爬起来立刻冲向凌无涯,只见他左臂的衣袖已全被鲜血染红。 “你没事吧?”他回身问。 “没有,你……你流了好多血!”司徒湘惊慌的望着他的伤口,又望向他的脸。 “他有没有伤害到你?” “没有、没有,幸好你……及时回来……”她哽咽,他都重伤了,还担心她,司徒湘忍着酸楚的泪,赶紧将他扶到床畔坐着。 “没事就好。”他强撑着意识,拉着她交代:“去找掌柜的和小二,请他们把费一刀绑起来,别让他跑掉……”失血过多又擅动内力,凌无涯终究昏迷了过去。 司徒湘吓白了小脸。 “凌无涯!” 凌无涯昏迷后,司徒湘一点也不敢耽搁的立刻去找掌柜的,请他帮忙处理费一刀,又拜托小二立刻去请大夫来。 半夜时分,镇上的药铺早关了,但幸好老大夫在被吵醒后还肯出诊,一番忙乱后,总算帮凌无涯止了血,将伤口包扎起来。 “这位公子受的刀伤不轻,现在虽然止了血,不过夜里很可能会发烧,必须有人一直照顾着他。只要烧能退、伤口不再流血,他的伤应该就不会有什么大碍。”大夫说道。 “我会照顾他。”司徒湘立刻道:“大夫,我还必须注意些什么?” “这里有两帖药,你立刻煎好,这帖现在吃,另外这贴是他夜里发烧的时候要喝的。等天亮后,你再到我药铺里来抓药。”大夫交代道。 “好,我会记住。”司徒湘接过药。 “那老夫先回去,至于诊金及药费,就等夫人来我药铺里再算。” “谢谢你,大夫。”司徒湘诚心的道谢。幸好他没事! “不客气。”大夫背起出诊的药箱,让小二引着回去。 “掌柜的,谢谢你的帮忙,这里我来就可以了。”司徒湘向掌柜的道谢。 “不用客气。这位公子要不是为了救我,也不会惹上费一刀,现在又受了伤……”掌柜的很内疚。“我先去帮你准备煎药必须用的东西,如果还有什么需要,你别客气,尽量跟我说。” “谢谢你,掌柜的。”司徒湘再度道谢,而掌柜的只是点点头,便走了出去。 司徒湘回到床衅,看着他略显苍白、却依旧写满刚毅的脸庞,忍不住伸出手去抚摸。 这是一张冷峻又性格的脸,五宫俊挺、全身刚毅的让人欣赏,只除了他的表情实在太过冰冷。 从他劫了她开始,她没看见过他有笑容,就算有,也只是讥讽。多半的时候,他冷漠、嘲讽,有时会她惹怒,但从来没有笑。 今晚,他又再度救了她,并且因为她受了伤,流了好多血。看到他不停流着血,她所受的惊吓早不知道消失到哪里去,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要救他,他不能有事! 浮在心头上明明白白的担心,让她无法再逃避、无法再假装什么事郡没发生。 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开始在意起他、在乎他的一举一动。他的一言一行,格外能影响她——可是,她是别人未过门的妻子呀! “你对我好也对我不好,你要我怎么待你?”她看着他,是低语、也是自问 乱了,真的乱了。 从他劫走她的那一刻开始,一切就都乱了。 凌无涯果然像大夫预料的,在夜里发烧,司徒湘赶紧又喂他喝下另一帖药,这才退了烧。 昏迷了一天一夜后,凌无涯终于醒过来。 知觉一恢复,他马上感觉到手臂上有股重量压着,低头一看,一颗头颅正趴睡在他床畔。 是司徒湘。 凌无涯不急着起身、也不急着叫醒她,只是先想着他昏迷前发生的事。 费一刀呢?她有没有依他的交代叫人绑着? 衡量自己目前的情况,凌无涯知道自己只是失血过多。 但,幸好她没事。 凌无涯不敢想如果他再晚回来一刻,她会变成怎么样。 当他回来时看到费一刀压制她的景象、她满(奇*书*网.整*理*提*供)是惊吓的泪颜,他只有满腔的怒火,想亲手劈了那个让她受惊至此的人。 才在想着,司徒湘的眉睫动了动,双眸缓缓张开。 “你醒了!?”一张眼就看见凌无涯目光炯炯有神的看着她,她连忙清醒过来。 “我昏迷了多久?”等她起来,他才坐起身,而他的右手臂被她枕的有些麻。 “一天一夜了。”她转身去端来药汤,示意他喝下。 凌无涯接过汤药一仰而尽,才又问:”费一刀呢?” “掌柜的把他关在柴房,说要等你醒来后再决定怎么处置。你现在觉得怎么样?她有些担忧的望着他受伤的左臂。 “不碍事。”他不在意地道。“我昏迷的时候,都是你在服伺我?” “嗯。”她点点头。 “是你帮我止血、包扎的?” “不是,我请小二哥找了大夫来,是大夫帮你包扎、上药,我只是去抓药、煎药而已。”她收了碗转身欲走,凌无涯却拉住她,司徒湘一时没防备就这么跌坐上床褥。 “呀!”她连忙用双手捧着碗,免得打破了。 他将碗放到一边去,没受伤的右手搂她在怀中。 “你没走。” “走?”她一时没意会,只挣扎着要起身,他却不放人。 “你不是一直想离开吗?在我昏迷的时侯,你大可以一走了之。”他深深望着她,眸里没有表情。 她一怔。 是呀,她为什么没想过趁他昏迷的时候逃走? “你有机会走的,为什么不走?”他的声音随着脸庞埋入她发中。 “我…… 他捕捉到她眼里的一抹不确定和迷惘。 “你担心我,对吧。” “我没有,放开我。”司徒湘慌张的否认,想扳开他搂着她的手臂,他却死抱着她不肯放,还很过分的在她耳边吹着气。 “真的没有?那为什么你守在我床边,连睡着了也没走?” “我…… “嗯?”他的脸更凑近她。 “我只是忘记了。”她又羞又气的低叫,也不知道这算哪门子的答案。 记忆了!? 一降低沉的笑声随即从喉咙里逸出唇瓣,她错愕的看着他的笑容。 他笑了? 纯粹的笑容柔化了他脸上冷峻的线条,这次他不是冷笑、也不是嘲讽,是真的笑了。她瞪大眼看着他的俊脸再度贴近她。 “你做——唔——”后头的语音全被吞噬掉。 这次他的吻不再狂烈,反而像是碰触般厮磨的、缠着她的唇舌。 从他嘴里,司徒湘尝到了他刚刚喝下药汁的苦味。 “你明明担心我,为什么不承认?”他的吻辗转移往她耳垂。 “我没有。”她还是否认,双手仍想扳开他手臂,而她的脸庞转动着,想避开他的唇。”你快放开我,我要出去了。” 他又吻她了,这次她居然一点不安也没有。就算她动心……不,再这样下去,她会变得不认识自己了。 “不放。”单凭一只手他也可以轻易制止她。 “放开我,不然我要叫了。”她威胁道。 “你叫。”他居然还一副等着听的模样。 “凌无涯!”司徒湘低叫,气不过的开始捶他,结果正好捶中他的伤口。 “唔!”他闷哼一声。 司徒湘吓了一跳,挣扎立刻被愧疚取代。“对……对不起,你没事吧?”伤口会不会又流血? “我没事。”他回答她,皱着眉忍痛。 “真的没事?” “真的没事。”他望着她写着担忧的表情,低笑,“你明明担心我,还不承认。在你受的教育里,没教你要诚实吗?” “我……我照顾你,只是因为你救了我,你、你别多想了。”确定他没事,她趁这个机会挣出他怀抱,跑向门口:“我去请小二哥送些饭菜过来。”然后门咻地打开又被关上。 真嘴硬。 不过凌无涯不急,等他伤好了,他有的是时间逼出她的心意。 不一会儿,小二真的端了饭菜来。 “客倌,用饭了。”小二招呼。 谢谢。”他请小二将饭菜端到床边。 “客倌,您真幸运,有这么一个关心又体贴您的妻子。您昏迷不醒的时候,夫人可担心极了,连续一天一夜守在您床边照顾您,一步都没有离开耶。” “真的?”凌无涯挑起眉。 “当然是真的。”小二用力点头。“您受伤那天,夫人好担心,听大夫说您会发烧,她还连夜熬药给您喝。 隔天要去药铺抓药、也得去付诊金,夫人身上没有钱,还问了我当铺在哪里。 本来掌柜的说要先借她,但是夫人不肯。后来夫人再回来的时候,我瞧见她身上的首饰好像少了一些。” 她典当了首饰,为他付诊金!? 小二没发现他的闪神,兀自滔滔不绝地说下去:“客倌,您真的是好福气,夫人又美又贤淑。这一天一夜来,掌柜的本来想跟夫人轮流照顾您,让夫人可以去休息,可是夫人怎么都不肯离开,非要亲自看着您才安心,掌柜的只好帮夫人跑跑腿,准备她所需要的东西,也算帮点忙。”好不容易讲完,小二忙顺口气,对凌无涯有这种老婆真是羡慕不已。 是吗?凌无涯眼里浮现抹笑。 “她人呢?” “她?”小二茫然了下。“哦,您是指夫人?她回房去了。”这点就令小二不懂了,为什么是夫妻却要分房睡? “嗯。没事了,你先去忙你的吧。凌无涯点点头说道。 “好。”小二走了两步又回来。“对了,掌柜的还要我问问客倌,关在柴房里的费一刀该怎么处置?” “把他送到官府去吧,他也是官府想抓的人,掌柜的如果把他交给官府,说不定还可以得一笔赏银。” “那我立刻去告诉我们掌柜的。”听到有赏银,小二整个人都有精神了。没办法,最近生意实在不太好,如果能有一笔意外之财,也算不无小补嘛。“客倌还有其他吩咐吗?” “如果看见我的‘夫人’,就请她来我这。” “好的。”小二点点头。“那我先去忙了。” “嗯。”凌无涯点点头,看着小二出去,这才开始用饭。 她为他典当了首饰? 尽管嘴里不肯承认,然而她做的就已经足够证明。就凭这一点,他已经不打算放她走了。 第五章 凌无涯的伤好的很快,在他醒来的第二天,已经拆下绷带、下床走动了。可是从他醒来后,司徒湘也已经避了他两天。 凌无涯并不急着去揪出那个小女人,反正她跑不掉,倒是他与古家的事还没完,他必须好好思考一下才行。 仔细想起来,抢别人的新娘实在算不上什么道德的事,但他没料到后来会发生这些事,也没料到司徒湘会是令他对她无法狠心、又忍不住动心想呵疼的女子。 原本,劫了司徒湘是为了让古家也尝一尝被羞辱的痛苦,至于会不会伤害到司徒湘,他完全不曾想过。 但现在情况不同了,他无法再将司徒湘当成报复计划里的棋子,而他与古家的事仍必须有个了结。 想到若是司徒湘回去,将会依原定亲事嫁进古家,凌无涯立刻皱起眉。 现在她跟着他,名不正、言不顺,如她所说,他没有资格困住她。虽然他可以强留下她,但她必定不会同意。司徒湘看似软弱,但他不会忘记,她有在荒野里试图逃走的勇气。 凌无涯坐在床头反复思量,不意窗外人影闪过,他立刻躺平闭上眼假寐。 房门被悄悄推开,而房外那道人影似是迟疑了下,还是走进来,直往向床边,看到了正在休息的他。 “凌无涯?”她试探性地唤道,他并没有醒,她放了点心,这才又接近床边一点,把他没盖妥的被子拉上。 “你的伤快好了,如果等你伤好,我一定又走不了,所以,我必须现在离开。如果你发现我不见了,一定又要生气、气冲冲的想杀人吧。”想起她第一次逃跑的时候,他发怒的模样,她不自觉畏缩了下。 可是她不能不走,只希望这次离开,可以顺利回到司徒家。 “谢谢你这几天来对我的保护、又救了我,虽然我该因为你破坏我的婚礼而恨你,可是……就当扯平吧!你保重。”低声说完,她转身便要离开。 “这样就想走?”摹然伸来的巨掌捉住她的手臂,稍一用力,她便再度跌回床畔,看到双眸炯炯的他。 他装睡!? 司徒湘又羞又窘的发现这个事实,连忙想起身,谁知道床上那个男人早就在她跌倒的那一刻,也顺便将她抱了满怀。 “你又想逃走了!?”这声指责的语调像含了万年寒冰,冻死人了。 她一顿,停下挣扎,垂着眸光不说话。 “回答我。”他托起她的下颔,不许她躲避。 她只好看着他,“对。” “谁准你走!?”他低吼。 “我要走,不用人准。”她赌气地道。 “谁说不用?我不许你走!”他眉头可怕地皱起来。 “不管你准不准,我都要走。你没有资格困住我!”她再度挣扎。 “我没有资格?”他危险地眯起眼。“那么在你心里谁才有资格?古家全吗?” “是又怎么样?他是我名正言顺的丈夫——” “住口!”他打断地,“你是故意要惹怒我吗?” 司徒湘咬住下唇。 “是与不是都没有差别,那是事实。”古家明媒到司徒家下聘,她与古家全名分已定。 “胡说,你还没嫁进古家门。” “如果不是你突然出现,我早就成了古家妇。”对他,她真的不知道该感激,还是该痛恨。 “你没嫁成,就代表你不属于古家,不许你说要走!”他霸道的命令,一双手臂更是将怀中人儿搂了个死紧。 若换成两、三天前,这种话必定是用冷酷的命令语气说出来,还外加不可辩驳的强迫感。然而现在,他命令的语气里却只含宠溺,连一点点的凶狠都听不出来。 “对你来说,我只是一个被你掳来的女人,就算留下我,又怎么样?”她停下挣扎,幽幽地道。 “我会娶你。”他眼眸瞬间放柔。 司徒湘一震。 “你……你胡说什么!?” “你是我的。”他点住她的唇,不许她反驳。如果这样能令她安心留下,就这样做吧!反正他不准她走。 “我不是你的,”她别开脸,“我与古家……” 他打断她,“从现在开始,忘记古家的一切、忘记你与古家的婚事,你不可能嫁给古家全,在你心里,只能想着我。” “凌无涯,你不可以不讲理!”她低叫。 如果刚才她不跟他道别,一走了之就好了,偏她她想再见他一眼,然后牢牢记在心中,才会被他发现,弄得自己现在想走也走不了。 “讲理?”他嗤哼。“我只是个会武功的粗人,你指望我讲什么理?”如果讲理,当初就不会劫花轿。 “放我走吧,这样对我们两个都好。”隐约察觉到两人心境的转变,司徒湘怕自己再不走,就真的走不了了。 “不放。”他拨弄着她空空如也的耳垂,似是不经意地问:湘儿,你的耳环呢?” “耳环?”她怔了下。“哦我、我没戴了。” “为什么?” “不想戴了。”她避开他的目光。 “那么,玉手镯呢?”他握着她右手空空的手腕。“也是不想戴了?” “对。”她心虚的点头。 “你说谎。”他扳住扣她的脸,“你把那些首饰拿去典当,来付我的诊金及药费,对吗?” 她惊愕的睁大眼。“你你怎么……” “你以为你不说,就没人会告诉我了吗?”他笑她的单纯。“你肯为我典当首饰、又照顾我,却不肯承认你心里有我,难道名分比你自己真正的心意还重要?” “我”司徒湘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只好又别开脸,但是脸蛋却微微发热了。“我没有什么心意,而你也不该再这么对我。” “真的没有?”他扳回她的脸,低头就是一吻。 司徒湘连忙捂住他的唇,低喊:“别再吻我了,你不是我丈夫,不可以再对我这样了。” “那么,如果我是你丈夫,你就会乖乖任我为所欲为?”他挑了下眉。 司徒湘再度红了脸。 “别乱说!”他怎么可以那么自然的说出那种暧昧的话!? “我是认真的。”他眼里没有一丝开玩笑的神情。“从你第一次逃走差点丧命那一刻开始,我就没想过要放你回去。” 她差点丧生在蛇吻下,那一幕让他受到不小的震撼,一想到她可能出事,他的心就一阵恐慌和揪痛。那时候他的怒气,不单是气她、也是气自己,他不该对她有不舍的念头。 但现在,他已经屈服了。见不得她嫁别人、受不了她离开他,那么除了娶她,他还能有什么选择? “不!”她低呼。 “忘记古家!” “我不能!”她摇摇头,心绪混乱,“爹将我许配给古家全,我怎么可以自行另嫁!?” 凌无涯忽然神情一亮。 “那是说,如果你没有婚约,就愿意留下了?” “不,不是……”惊觉自己说了什么,司徒湘挣扎着想起身。“你放开我,这样被人看见了不好……” “随他们看去。”凌无涯不容她闪躲地问:“回答我,是不是没了婚约,你就可以放心跟着我了?” “不要问了,我什么都不会说!”她慌乱的看着他,心里很担心他什么都敢做的性子,会为了她去做出什么事。“你让我走吧,这样对我们两个都好。” “你心里还是只想着古家。”他生气了。 她别开脸不说话,凌无涯却将她整个人抱上床.将她放在自己身下。 “你做什么!?” “你说呢?”他唇角勾起坏坏的笑,俯身便狂吻住她红唇,一手制止她的蠢动,一手开始解开她腰带。 司徒湘吓白了脸。 “你你在做……什么……快……放开我”她闪躲着他的吻,困难地发出挣扎的声音。 “如果我占有了你,你就不会想离开了吧?”他的眼神扫掠过她纤细的身子。 她蓦然意会他想做什么。 “不可以!你不能这么做!” “不行吗?”抽掉腰带,他下定决心要做的事,就绝对会做到,包括得到她。 “凌无涯,你住手……”司徒湘想阻止他,他却轻松的就除开她的外衣。“不要这么做,求求你,不要让我恨你” 身体四肢都被压制着,她怎么可能阻止得了他?司徒湘又急又怒直掉泪。 “别哭了,”他停下手边的动作,转而轻柔的试着她的泪。“这些泪,阻止不了我想得到你的决心。” “不要……”她哽声。 “湘儿,不要抗拒,我不想伤了你。”他轻怜的吻着她。 “不要这么做……” “别说了,我一定会得到你,你只能是我的女人。”尽管动作轻柔,他还是坚决的一件件脱下她的衣服。 知道自己阻止不了他,司徒湘难堪的别开脸,眼泪不断直流,但是凌无涯不让她躲开。 “别哭。”他轻哄着,挥下床幔,然后褪尽两人的衣衫,不断细吻着她,双手像带着魔力在她身上游移,企图引诱出潜藏在她体内的热情。 “不……”她的轻呼很快被他含入嘴里,灼热的身躯压住了她。 “看着我。”他沙哑的命令。 司徒湘睁着泪眼,看见他眼里的疼借与深情,还有……一点点歉意? 才疑惑着,身上猛然被一股力量贯穿—— “啊!”她痛得低叫出来,身体直觉想后退,可是凌无涯却紧紧的压着她,不让她动。 好痛! 她泪眼汪汪,双手徒劳的推着他不动如山的身体。 “为我忍一会儿。”他低语,额上冒着隐忍的汗水。他将她的双手抓到自己颈后搂着,让两人更加贴近,一边细细的吻她,一边抚弄着她的身躯。 “好一些了吗?”他忍着冲动的欲望,咬牙低问。 “嗯。”她迷乱的点点头。 疼痛过去,取而代之是一种连自己也不明白的渴望,而他的抚弄,只更加深她身体里的空虚。 “很好。” 她只听见这两个字,然后他的身体便开始抽动起来,一次比一次更猛烈,她只能无助的攀住他,任他为所欲为。 “不要……”她想他慢下来,可是又不想他慢下来,太多感受夹杂在一起,她已经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司徒湘、我的湘儿……” 他缠绵低唤,既是疼惜也是怜爱,纵然是到欲望深处,他还是保留了一点理智,努力让她得到欢愉,然后才放任自己沉沦在她的柔软里…… 那种感觉,既是疼痛、也是快乐,身体紧绷的像一根随时会断的弦,过后,那种全身酣畅的感觉却又是什么都比不上,全身疲累的只想沉沉睡去。 凌无涯眷恋的一再细吻她满是吻痕的肩颈,她熟睡的脸上带着欢爱过后特有的柔媚与疲倦,让他舍不得睡的一再细看。 他不打算这么快占有她的,会发生今晚的事,完全是临时起意。 她的心思一直游移不定,直念着父命、古家,名节和名分两个词困得她动弹不得。 于理、于礼,他都不该这么做,但既然知道她心里有他,他就不可能再放她走。她跟古家的婚约对他来说,根本构不成什么阻碍,古家所欠他的,足够他做任何事都不必感到愧疚。 但是会占有她,不是对古家报复,只是为了他自己的私心。而他一向用最好的方法,在最快的时间内得到自己想要的。 唯一能让她对“回去”死心的方法,就是让她属于他。这么一来,以她单纯、从一而终的性子,就会真的认定他,不再想逃走的事了吧? 既然她对他并非无情、而他也怜惜她,两情相悦之下,休想他会因为什么礼教名节,就放开自己的女人。 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他被她勾去心魂?是他第一眼见到她时的惊艳、是她里外不一的个性、还是她第一次逃开他时,他心里涌现的恐慌与担心,让他再也不想放开她? 但那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要她,陪他一辈子。 搂她在怀中,他抚过她微皱的眉眼。 这眉、这眼,该是平安无忧的,然而从他掳了她后,他没见她笑过。不笑的她,已是美丽的惊人,那么如果她笑了,会是怎生的倾城模样? 凌无涯非常想看,却也知道那不容易。 虽然才相处几天,但是司徒湘的心思并不难捉摸。他知道除非将所有烦人的事解决、真的娶了她,否则要看她展露笑容,大概是很难的吧?而他不顾一切的强占了她,等她醒来,会不会恨他? 在天未亮之前,他闭眼稍作休息了下,直到他怀里的人儿开始挣动。 “唔……”司徒湘轻吟着睁开眼。 有那么一瞬间,她不知道自己在哪里,然而一抬起头、看见凌无涯正凝望她的目光,所有的记忆悉数回笼! “你!”她撇紧被就想退开。 凌无涯早一步将手臂环到她身后,她再怎么退都有限,而被子下的两人不着寸缕,她只要一动,就一定会触碰到他。 司徒湘低下头,又羞又惭,不知道自己该拿什么面目见人。 “是我故意引诱你的,你不必感到羞愧。”他连人带被抱着她坐起身。如果不先安抚她,她一定又要钻牛角尖,觉得自己是个不贞的女子了。 “但是我却没有拒绝你。”她低喃,语气充满自鄙。到后来,她根本是迎合着他,任他予取于求,完全忘了自己该守的礼教。 “就算你拒绝,你认为你的力气敌得过我吗?”他低笑,抬起她的脸低柔道:“你心里其实也有我,否则不会任我胡来,对吗?” 她眸光盈盈地望着他,她该给丈夫独享的权利让他抢了去,然而她心里却没有太多伤心的感觉,她还能否认吗? “我们……我们不该这样。”她的心乱糟糟的。把身子,给了丈夫以外的男人,这样叫她还有什么面目回司徒家? “成了我的人,不好吗?”她的态度开始软化了,不再像之前那么抗拒、那么坚决的排斥他,这让凌无涯的不安开始消失,心定了下来。 “可是,我的婚约——”他点住她的唇不让她往下说。 “从我带走你的那一刻开始,你与古家就再也没有任何关系。再说,你知道古家全已经有一个私生子了吗?如果你真的嫁给他,也必须和二个女人分享丈夫。” “我知道。” “那你还想嫁给他!?”他不可思议地问。 “如果可以,我当然不会想和任何女人共享同一个丈夫。”她垂眼低语。“可是这件婚事早在八年前就已经订下了,我爹不会侮婚。” 在她爹自己都有四名妻妾的事实里,就认为男人三妻四妾是应该的,那她还能有什么反驳的余地? “你就那么听你爹的话,他要你嫁,你就嫁!?”真是够不平衡的。怎么她对她爹的柔顺,没有分一点点给他? “那么你认为,有哪个男人,愿意娶一个跛子当妻子?(奇*书*网.整*理*提*供)”她看着他,眼泪不自觉地掉了出来。 她的终身从她跛脚那刻起便被安排好,她知道自己有残缺,爹娘所作的决定是为她着想,她又怎么能反抗来让爹娘伤心!? 凌无涯接住她的泪。 “这就是你甘愿出嫁的原因?” 她捂住脸,不让他看到自己心底的软弱和自惭。 凌无涯却只是温柔的将她揽入自己胸怀,让她的泪,都流入他怀中。 “告诉我,你的脚是怎么受伤的?”他柔声问。 她偎在他怀中,不让他看见她脸上的心伤。 “八年前,我跟着家人到街上庆祝新年,却因为人太多而跟家人走散。就在我四处找爹娘的时候,一匹棕色的马突然冲向我。我被马踢中、又撞上一旁小贩的担子,左脚都跌断了。 后来爹娘虽然及时找到我,又请大夫来医治我,可是治好了外伤,却接不回移了位的腿骨,从那之后,我就再也不能像正常人一样走路。” “那匹马是谁的?”他压抑着怒气问。 “是古家庄的马,当时骑马的人,就是古家全。”她吸了口气,才又说道:“后来爹娘上古家庄理论,为了保障我日后不会嫁不出去,所以订下这门亲事,约定了我十八岁的时候,古家全就来迎娶我回古家。” “在那之前,你见过古家全吗?”他问。 她摇头。 “你不敢违抗爹娘的命令,所以出嫁,那么你爹呢?他不会不知道古家全是个什么样的人吧?”一个风流又只懂挥霍的败家子,算什么好丈夫? “爹知道。”她落寞地道,悄悄又擦去眼泪。“可是爹也认为古家全不敢亏待我,因为如果我过的不好,司徒家随时可以击垮古家。” “就算古家全畏于司徒家的家势,不敢亏待你,但是你呢?你真的愿意嫁给古家全?”他沉声问。在决定带走她之前,他对古家和司徒家都作过详细的调查,很明白司徒长春的心思。 “不嫁……我又能怎么办呢?”她和泪轻笑。什么都由不得她呀! 出嫁不由她、被劫不由她,现在,连她的身子也不由她了。突然发现,自己原来这么悲哀,什么事都只能依着别人的想法,而她自己,根本是没得选择的。 望着她娇弱却也卑怯的脸庞,凌无涯已经有了决定。 “什么都别想、也别担心,我会处理好一切。你是我的人了,我会保护你一生一世。”他搂着她,坚定的保证。 “你……何必如此?” “我要如此。”他微微一笑。“因为你是我的女人。” “为什么?”她咬着唇,低问:“为什么要我……这个跛子?” “不许你这么说自己,在我心里,你是完美的。” 完美? 她不断摇头,他却是捧着她的脸,神情认真地道:“不论你怎么想,就是不要怀疑我要娶你的决定。” 她知道,他不会说出违心之论,只是…… “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她摇着头不敢信,却落下了泪水。 “不,我对你并不好。”他强占了她,不是吗? 吻着她的泪,他低道:“但是以后不会了,我希望我的女人快乐,希望你以后可以不必再掉泪、不必因为跟了我而觉得委屈。古家的事、所有的事,都交给我,你什么都不要担心。” 他不是一个轻许承诺的人,但一旦许了,他就一定会做到。 司徒湘呜咽一声,第一次主动投入他怀中,开始哭泣。 凌无涯望着趴在他胸前的头颅,开始轻抚她的发,给她所需要的安慰与安全感。 也许是委屈,也许是担忧,也许是放了心,她强抑的情绪在他怀里彻底溃决。 她一直不想依恋这堵胸怀,然而在他的深情与承诺中,她终于还是依靠了,把她的人、她的心,交给了这个男人。 但愿,这颗心,不会有破碎的一天—— 第六章 那天后,凌无涯又多休养了一天,储备好足够的体力,才带着司徒湘离开客栈,继续往西行。 自从有了肌肤之亲,凌无涯对司徒湘的态度几乎是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没再拿着冷脸对待、也没有冷言冷语,大部分的时候,他是看着她,意会着她情绪的变化,在生活上,他开始宠溺她。 而司徒湘对他,也不再是畏怯的、不情愿的,她就只是顺从的跟着他,温温婉婉的做回她自己,这样也令凌无涯觉得开心。 “多吃一点,待会上路后,路上也许不会再有客栈,只能拿干粮当正餐了。”凌无涯又夹了一点小菜到她碗里。 “已经够了。”她低叫,觉得旁边的桌子一定有人在看他们,脸蛋儿羞的快要埋进碗里。 这里是客栈里人人用餐的大厅耶,他怎么可以做这种事,一点都不怕别人看?她可快要受不了了。 “快吃,不然我就喂你哦!”他倾近她低语。 “好啦、好啦,你吃你的,先不要理我啦。”真是的,一个人的个性怎么可以差这么多,他之前的冷酷,都是故意装出来吓她的吗? 知道她怕羞的性子,凌无涯这才开始吃自己碗里的饭,不过他还是分一点注意力在看她到底有没有吃。 好不容易捱到吃饱,凌无涯结了帐,然后在掌柜的热情欢送下,两人坐上马车终于出发。 “你要去哪里?”掀起布帘一角,司徒湘探出头问。 “是‘我们’要去哪里。”凌无涯纠正,然后又将布帘盖下来,免得风沙吹痛她的皮肤。 “这样我怎么跟你说话?”她哭笑不得的望着那片车帘。 “隔着布帘,你的声音我一样听得到。”反正凌无涯不让她吹到风就是。 算了,跟他争这些有的没的只是浪费力气,因为他决定了的事,根本没她反对的余地,还是问清楚自己的疑惑比较重要。 “你还没告诉我,到底要去哪里?” “黑龙寨。”他总算肯讲出答案。 “黑龙寨?”那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那是一个山寨,里头住的全是山贼。” “山贼!?”她倒抽口气。 “你怕吗?”他唇角因为她语气明显的惊诧而勾起笑意。 “会……会伤人的山贼吗?” “既然是拦路抢劫的山贼,还有不伤人的吗?”他好笑地回答,只不过,抢劫是过去的事了。 “可是……为什么我们要去黑龙寨?”司徒湘靠近布帘又问。如果那里的山贼会伤人,他为什么要去? “因为那里是我的家。” 司徒湘一呆。 “你……的家!?” “我是黑龙寨的寨主,当然该回去。” 司徒湘这次真的呆住,好不容易才又开得了口:“你……你在开玩笑吧?” “我从不开玩笑。”当然,逗她除外。 “可是,你看起来……一点都不像山贼……”山贼不都长得獐头鼠目、要不就是满脸横肉的可怕模样,怎么可能像他!? “不一定长得像山贼的人,才能当山贼。就像你,外表温婉柔顺,其实却固执得很。”一个人哪是能用外表就论定一切。 “我才没有。”她反驳,她一向温婉柔顺的。 “没有?”他不客气地大笑,“那是谁坚持抱着礼教不肯放?又是谁忍心丢下我一个受伤的人,决定自己逃跑?” “我……我是人质只要有机会,哪有不逃跑的道理?”她气弱的反驳。 想到自己一开始还万分担心、又急着与他划清界线,到最后还是被他“吃”了,司徒湘就懊恼的连头都抬不起来。 约莫再奔驰了一个时辰左右,凌无涯停下马车,挥开布帘后将她抱下来。 “你怕吗?”他扶她站好。 “怕什么?”她疑惑的抬眼。 “我是个抢财劫命的山贼,跟了我,你就当不成少奶奶,得当土匪婆了。”他轻描淡写地点明。 即使笃定她是他的人,但是凌无涯心里也会有一些疑虑。她是司徒家的大小姐,能接受一个身在草莽的丈夫吗? 司徒湘的眼由疑惑转为讶异。 这男人也会对自己没自信吗!?何况,她的人都已经属于他了,他怎么还会有不安的心思? “湘儿?”他催促。 “怕与不怕,有差别吗?你会因为我怕,就让我走吗?”她望着他反问。 “当然不会。”都成了他的人了,哪还能让她跑掉!? “那你又何必问我呢。”她浅浅一笑,转身走向不远处的小河。 “你笑了!?”凌无涯追上来,握住她的肩。“湘儿,再笑一次。” 笑? 望着他期盼的神情,司徒湘心头微颤,谈笑的轻松心情已不见。即使有过肌肤之亲,但他眼神这么赤裸裸的直望着她,还是让她好不习惯。 “我……我去河边洗个手。”下下之策,她随口抓了个理由就避开了。 凌无涯走在她身后,跟着蹲下身,由身后抱住她。 “凌——”她回头想叫他放开,他却直接倾身吻住她。 “湘儿……”他的低唤混合着叹息。“忘记那些束缚你的礼教观念,放开自己,让自己的情绪表现出来不好吗?” “我……我不习惯……”她低喘吁吁地别开脸。 十八年来扎下的观念根深蒂固,哪有可能说忘就忘?凌无涯也明白,所以他只是诱哄,没有强迫。 “试着当我凌无涯的女人、试着做你自己,不要当司徒家的小姐好吗?”他搂着她坐在草地上。“我不要你改变什么,只是希望你在我面前,能放心的不带任何防备,能够开怀的时候大笑、想哭的时候就到我怀里哭,不必辛苦的压抑自己。” “可是,我们能在一起一辈子吗?”她偎在他怀里低问。 “当然能。” “那我的婚约该怎么办?”她担心的永远是这个。现在还想着,该怎么对她的父母交代? “湘儿,你忘记我说过的话吗?”他低头,放松着表情望着她。“我说过,这些事你都不要担心,交给我处理。等回到黑龙寨,我立刻让人筹备婚礼,你只要等着当我的新娘就好。” “这么快!?” “当然。”他不正经的瞄了她的身子一眼。“在有过客栈的那一夜后,也许你已经怀了我的孩子。再说,你不会认为以后我们还会分房睡吧?” 司徒湘被他话里的暗示弄得又羞红了脸。 “你真的打算娶我?” “如果不打算娶你,我不会碰你。”虽然他是个男人,但可不代表他见了每个漂亮的女人都会想据为己有。 他就一定要说的这么露骨吗?司徒湘微嗔的捶了他一拳。 他却只是回她无赖的一笑。 “你是一寨之主。难道寨里没有任何女人等着你吗?”她问,却低着头不敢正视他。 他会不会认为她善妒? 凌无涯一看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我从没对任何女人动过心。”他正色回答。“湘儿,对我有信心一点。虽然我出身不高、又只是个粗鲁的武夫,但是我对三妻四妾从来不欣羡,只希望娶一个妻子,能懂我、陪着我就够了。” 这是他的承诺,也是他能给自己妻子的最大保障,他不会弄来一堆侍妾来让自己最钟意女人伤心。 “娶了我,我很可能就是你一辈子的负——”她犹豫地道。 “不许说!”他点住她的唇,不让她说那些自鄙的话。“做我的女人,要相信你自己是无价的。在我眼里,没有任何女人比得上你。” “可是,你真的不会后悔吗?” “不会。”他回答的没一点迟疑。“就算你有再多缺点,我就是认定了你,更不用说你根本没有多少缺点,你最大的缺点,就是对自己没有自信。湘儿,相信自己、也相信我,嫁给我好吗?” 如果不是真心诚意,他不必花这么多的耐心来哄她、建立她的信心。虽然一开始她是个半路被劫的新娘,可是,却也因此才遇到了一个真心爱她、而她也动心的男人。这又是命运的另一个安排吗?让她必须经历过这些,才能真正找到属于她的幸福? 在危急中,凌无涯舍身救她;而她的未婚夫,却只求自保,不在乎她会遇到什么事、不在乎她的安危。 谁才是值得托付终身的男人,答案显而易见。而他的心意已经这么明显,她还要想什么理由来抗拒?虽然他根本不容她拒绝。 把未来交给别人,是一项赌注,可能赌赢、也可能赌输,但至少,她要托付的,是一个她钟意的男人、一个愿意以命保护她的男人,不是一个陌生对象,那么就算赌输了,至少心甘情愿,不会后悔、不会有埋怨。 这么一想,她释然了,怎么相遇的有什么关系?重要的是,他们都倾心于对方。 于是,在凌无涯耐心的等候中,她终于抬起眼,轻轻点了点头。 “好。” 凌无涯狂喜的再度吻住她。 “我会保护你一辈子!” 许下了承诺、剖白了彼此心意的两个人,理应是更亲近、更开心,然而在司徒湘的笑容里,总还有那么一丝阴影。 司徒湘不说,凌无涯也看得出来。能让她挂心的事,除了与古家的婚事之外,绝对没有别的。 凌无涯心里有数,所以一路上尽管是为了顾虑她而放慢速度,但他并没有在任何地方多作停留,两天后,马车来到一处山脚下,才准备要上山,山上就跑下来两个人。 “恭迎寨主。”两人跑到马车前,见到凌无涯就是恭恭敬敬的行礼。 司徒湘好奇的翻开车帘。 两个看起来像是守门兵的男人吓了一跳。 寨主的马车里怎么会有女人!?寨主不是一向不近女色的吗? “寨中有事吗?”凌无涯没理会他们的失神,迳自下马车,然后又抱了马车里的女人下来。 那两个守门兵看的差点没愣到天边去。 是女人耶!而且是个大美人耶!寨主什么时候又改了性子怎么没通知他们?害他们现在久久不能回神。 抱司徒湘下马车后,他扶着她往上走,看着那两个还呆愣着的守门兵。 “马车交给你们。” “哦,是、是。”守门兵一半回神,一半还失神。 “我们走吧。”不理会他们看凸了的眼,凌无涯扶着她继续走。 上寨的路比一般山路宽敞许多,坡度也不算太陡,看得出来是经过一番整理。但对于司徒湘这个脚不便的人来说,这样的路走起来还是很辛苦。 “累吗?”走没多久,他便问了,看着她略喘的小脸。 “还好。” 凌无涯看了看前面的路。 “我抱你走好吗?”看她走的辛苦,他有点舍不得。 “不用了,我可以自己走。”她迎上他担忧的眼。“我没事的,你不要一直担心我。何况,我总要自己走的,你也不可能随时跟在我身边帮我。” 其实,她的脚跛的并不严重,如果不快走、不是仔细观察,根本看不出来。只是受过伤后的脚不耐长久使力所以走路对她来说,才会成为一件吃力的事。 凌无涯搂着她的腰,让她大部分的重量都靠在他身上。 “这样不好吧。”她略红了脸。 “从现在走到寨里还有一段路,靠着我走,你才不会太辛苦。” “可是,万一又有人跑出来,看到我们这样……不太好吧?”她想到下面那两个可能还没回神的守门兵。 “随他们看去。”他哪会不知道那些人心里在想什么,但他现在只想疼宠他的女人,别人的想法一概不管。 “凌——” 他耳明手快的点住她的唇,纠正:“唤我无涯。”都许了心、许了身,又即将嫁给他了,她再连名带姓的唤他,就太不应该了。 “无涯。”她点点头,很顺从的唤了。 他这才满意的收回手。 “你这么扶着我,让其他人看儿了,不会影响你身为寨主的威严吗?”她知道身为主事者,都必须有一个威严可畏的形象,就像她爹,每回出现的时候,所有的妻子都只能在后头跟着,而他一说出口的话,更是无可违拗的圣旨。 “威严?”他轻嗤。“如果我需要别人怕我,我会直接找那个人来单挑。”然后把那个人打到求饶为止。 “这个寨里,每个人都很重要,我虽然是寨主,但也只是做一些决策性的事,只要寨中兄弟生活平安和谐,其他的小事我是不管的。”所以,他这个寨主当的并不累。 司徒湘停下脚步,看着他。 “你总是一再让我觉得,我好像不够认识你。”每次她以为了他是怎么样的人,他又立刻浮现出另外一种面貌来让她错乱,然后又得在心里重新定位”凌无涯”这个人。这样很累的耶! “不够认识?”他挑眉,抓着她的手搂住自己的肩,然后又搂住腰,最后索性抱住她,让她感觉到他整个人。“这样够不够?” “不是这个认识啦!”奇怪,他怎么那么爱逗她?司徒湘嗔着眼推开他,“我指的是你的个性、你处世的态度。” “哦。”让佳人推了开去,挺可惜。不过他不介意,反而微笑的对她摊开手,“我,凌无涯,就是凌无涯,也只是凌无涯。” 言下之意是,他就是他,怎么样都是他,不会变的。 她懂,所以在他的等待下,她再度走向他怀抱。 “寨里,还有些什么人?”她问,有了那么一点“丑媳妇将见公婆”的忐忑。 “很多,都是寨里的兄弟。” “你的亲人呢?” “我唯一的亲人,是收养我的义父和他的家人,但他们不住在这里,所以你暂时不必担心。”他知道她在想什么。 “他们……会喜欢我吗?” “只要是我喜欢的人,义父当然也会喜欢,你别再胡思乱想,我们还是快点上寨吧。”这么走走停停,只怕走到天黑,他们还都还走不到寨门口。 “嗯。”她点点头,两人相扶着继续上山的路。 不会吧,走了这么久还没走到这里?亏她还在这里站这么久,等着给人惊喜,结果是站到自己双脚都快酸死了,那个人还是没出现。 该不会是山下那两个站哨兵看花眼了吧? 呃,应该不会。凌无涯那张扑克脸是黑龙寨的招牌,如果连自已的主子都会认错,那山下那两个站哨兵也可以切腹自杀了。 但是,没道理凌无涯走了这么久,还没走到吧!? 愈想愈奇怪,然后,远远的,她看到了一对相偎走过来的男女,男的显然对女的百般呵护,一路扶着她走,像生怕她跌倒似的。 她一下就把眼睛转开.因为她等的人不会做这种事 咦?等一下! 她又把视线转回去,仔细看着那个男人,还不断揉着眼。 她是眼花了吗?她才不过十七岁耶,不会眼睛就不行了吧? “喂,过来。”她把一旁站卫兵的人叫过来。 “小姐。”来人恭恭敬敬地唤着。 “你看那个人……像不像无涯大哥?”她很慎重地问。 卫兵很尽责、很认真地看了看,然后,很确定地对她点点头。 “是寨主。” 真的是他! 咚,咚!她倒退两步,倒是卫兵很自制的没看呆,赶紧回到自己岗位上去站好,姿势规矩的像是没离开过。 她看呆了好一会儿,然后及时在那对男女走到之前跑去藏起来。 终于,凌无涯扶着司徒湘走到寨门口。 “恭迎寨主。”门口的卫兵齐声道。 “嗯。”凌无涯抬头望了所有卫兵一眼。 司徒湘气喘吁吁的跟着抬起眼,因为从没走这么远的路,让她走的双颊晕红、气息不稳,要不是凌无涯一路扶着她,她肯定走不到这里。 用木头架的高大拱门上挂着一个牌匾,大大的写着“黑龙寨”三个字,而门旁的卫哨更是站的挺直,一点都不敢松懒,看起来像是训练有素的士兵。 这一点都不符合她对“土匪窝”的想像,但无涯说这里头住的全是山贼……真的吗?可是他们看起来一点不像心狠手辣的拦路盗匪。 忍不住朝身旁的人投去怀疑的一瞥,这才发现他的注意力全集中在门后的一处。 “还不出来?”他说道,眼里有抹柔和的神采。 司徒湘才疑惑着,就见一名少女从门后跳了出来,大大的笑颜几乎与阳光一样炫人。 “讨厌,原来你早就知道了啊!”她嘟着嘴瞪着凌无涯。 “想躲过我的耳目,你的轻功起码得再练五年。”凌无涯不客气地道。 “哼,是你年纪比我大、练功又比我久,不然我才不会输你哩!”她不平的嚷完,然后才转身看向司徒湘,“你是?” “我”司徒泪湘才要开口,凌无涯却将她的话尾截了去。 “她是司徒湘。” “哦?”少女应了声,然后眼里闪过一抹恶作剧的神采。“你好,我叫红嫣,是无涯哥哥的未婚妻。” 未婚妻!?司徒湘的面色瞬间苍白若纸。 “红嫣,别胡闹。”凌无涯皱眉,担心地望向司徒湘。 “你有未婚妻了!?”司徒湘震惊的退出凌无涯的怀抱,一张小脸盛满不信,雪白的贝齿紧咬着下唇,不让情绪溃决。 “湘儿,不是的——”凌无涯才想解释,红嫣却跑到他身边拉着他衣袖。 “无涯哥哥,难道你想悔婚吗?”她一脸泫然欲泣。 司徒湘闭了闭眼。 “凌无涯,你骗我!”心碎地望了他一眼,她转身就跑。 “湘儿!” 第七章 “湘儿,别跑!” 凌无涯连忙要追,才跑没几步路,司徒湘就跌倒了。 凌无涯冲过去要扶起她,她却激烈的抗拒他的手臂。 “走开!”司徒湘想站起来,却一时站不起来。 “湘儿,你别听她的,我跟她不可能成亲。”凌无涯连忙解释,手伸在半空中想扶她,又怕她更生气。 “你还骗我。”司徒湘瞪着他。“没有女人会拿自己的名节开玩笑,你跟她之间真的没有婚约吗?” “我……”呢……这很难解释耶! “你走开,我不要看到你。”司徒湘狼狈的爬起来,又往前跑,但跑没几步,她就没力气的跪落地,左脚开始泛疼。 凌无涯看不下去的立刻抱她起来。 “你做什么!?”她挣扎着要下去。 “别动。”他命令。“湘儿,你要生气、要怎么样都好,但是不许你让自己受伤。”他抱着她越过众人,直接往寨里走。 “凌无涯你快放我下来……” “闭嘴!”他走得更快,心里只想快点找人来看看她的脚有没有跌伤。 抱着司徒湘匆匆进寨里,等他一放下她,她就开始不理他,怎么说都不理,也不给他看她是不是受了伤,无奈之余,凌无涯只好拜托一位寨里的老嬷嬷来照顾她,顺便帮她换衣服。 想到红嫣,他就头痛。 什么时候不好出现,偏偏这种时候出现,在他好不容易让湘儿相信自己的价值、相信他们两个可以在一起的时候,红嫣就出来捣乱了。 现在,老嬷嬷在房里帮湘儿检查看看有没有哪里跌伤了,他就在房外等;而造成一切混乱的红嫣,就躲在庭园门口看戏。 不一会儿,老嬷嬷终于打开门走出来。 “她要不要紧?”凌无涯立刻问。 “回寨主,不要紧的,都只是些轻微的擦伤,抹了药,过几天就好了。”老嬷嬷回答。 “那她……”他想进去看她。 “寨主,司徒姑娘说她不想见你。”虽然很不想说,但是司徒湘拜托她,老嬷嬷也只好照实说了。 是吗?凌无涯表情黯然。 老嬷嬷看不忍—— “寨主,你是做了什么事,让人家姑娘那么生气?” “她误会红嫣是我的未婚妻。” “哦。”老嬷嬷点点头。可是,寨主和红嫣小姐的确是有婚约没错呀!虽然寨里的人都知道他们没有成亲的打算。 “没事了,你先去忙你的吧!谢谢你。”后头这句,是针对她帮司徒湘而说的。 “寨主别客气。”老嬷嬷福了一福,便下去了。 凌无涯走到门口.试着敲了敲门。“湘儿?” “你走开。”司徒湘含着气怒的声音从里头传来。 “你听我,红嫣真的不是我的未婚妻。” “我不听,你走!” “湘儿!” “你走开!” 里头的人是摆明了不会开门了,凌无涯当然可以直接把门踹开、或者从窗子飞进去探佳人,但是—— 佳人正在气头上,他知道他解释再多,她也听不进去。 湘儿的个性外柔内刚,一旦认定了,便全心全意对待,但一旦伤了她的心,她也会真正发怒而不原谅,他只希望,她只是气气他,不是真的打算离开他、不嫁他了就好…… 揉了揉额角,唉,头好痛。这个红嫣,做什么来搅局! 出外的寨主终于归来,黑龙寨里全体上下该庆祝热热闹闹才对,但是,三天来,黑龙寨的气压却是低得前所未见。 也没别的原因,就因为寨主和他心爱的女人吵架了,而他心爱的女人整天整夜关在房里不理他,于是寨主的脸一天比一天更黑。 那个始作捕者——红嫣,可聪明了,事情闹大了之后自个儿躲得远远的,徒留他们这些得向寨主报告寨中情况的人,去面对寨主的黑脸。 其实三天来,寨主也不是没见到司徒姑娘,只不过那两次都就是司徒姑娘打算离开黑龙寨,而寨主一听到立刻就赶去阻止。 第一次劝,她不理,当夜又想趁夜逃走,寨主气疯了,软的不成只好来硬的,把人给抱回房里,然后要嬷嬷寸步不离的跟着,不让她跑掉。 暂时解释不清楚,不代表他就会让她走。凌无涯已经认定了这个老婆,说什么都不会让她跑掉。 他允许她生气,但不可以有离开他的念头,绝对不行! 然后,冷战持续,司徒姑娘不肯见寨主;寨主的脸还是很黑。 三天了,红嫣戏也看得够了,所以她主动晃到凌无涯面前,去面对他那张黑脸。”你还敢来?”凌无涯脸臭得很。 “当然敢啊,我又没做什么坏事,怎么会不敢来?”红嫣笑嘻嘻的跳到椅子上坐好,一点儿也没有罪犯的自觉。 凌无涯瞪着她。 “为什么误导湘儿?” “我有吗?”她装傻。 “红嫣。”他充满警告的唤了声。 “好嘛好嘛,我是故意的。”经验告诉她,这是无涯哥哥发怒的前兆,而纵然笃定凌无涯不会伤害她,但是面对这一张黑脸,谁还放肆的起来?所以红嫣乖乖吐实了。 “为什么?” “我只是想知道,她在你心里,有多特别而已。”她咕哝。 “红嫣,”他哭笑不得。“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会让湘儿多伤心?她本来就不是个对自己很有自信的女孩子,被你这么一闹,我好不容易让她存下来的自信与对我的信任。很可能都毁了,你知道吗?” “我知道我玩笑开的太过了嘛。”不然她也不会在今天“自动投案”了。 三天来,她知道湘儿试图离开,知道湘儿虽然是个美丽的女子,但左脚却有着些微的残缺。她不能跑、不能跳,连走路也不能走太久,但这些天除了对凌无涯冷漠之外,她对其他人却是很有礼的。知道了这些,红嫣也舍不得伤害那个美丽娇弱的司徒湘了。 虽然看无涯哥哥吃瘪的机会实在难得,但是想到司徒湘她只好忍痛放过这个机会了。 “算了,”凌无涯叹口气。“你先回去吧,也替我告诉义父,就说我已经找到我想娶的女子,请他到寨里来帮我主婚。” “无涯哥哥,你真的很喜欢她?” “她是我唯一想娶的女子。”凌无涯毫不隐瞒地道。 红嫣心里有数了。 “既然这样,那我更要留下来,因为只有我能解释我们两个的事。”红嫣突然笑的很灿烂。 “不用了,我自己会跟湘儿说清楚。”凌无涯可不想冒险再让她闹一次。 “无涯哥哥,你很瞧不起我哦。”红嫣瞪着他。”你现在跟她说什么,她都不会听的,可是如果是我去跟她说,她却一定会听我说。” 凌无涯怀疑的看着她。 “放心,无涯哥哥,我不会再闹了。”红嫣跳下椅子,拍了拍他的肩。“既然是我闯的祸,就让我来收拾。我保证,一定会问你的心上人解释清楚,让你们之间再没有误会。” 是吗?凌无涯不是很有信心的横她一眼。 可是他的活,湘儿的确不肯听,也许让红嫣去试试,湘儿会听进去也说不定。只希望,这丫头不会把事情弄得更僵才好。 又是一个有着月光的夜晚,只不过今天晚上,是轮四月。 晚值后,司徒湘便让老嬷嬷早早回房休息、并且再三保证自己不会趁夜逃走,让她对凌无涯难以交代。 可是,除了离开一途,她想不出来自己还能怎么办?他有未婚妻了啊! 承诺再真心、疼惜再多,只是让她更难舍下而已。可是不舍下,难道要与人共侍一夫吗? 就算她愿意,只怕那位红嫣姑娘也不肯吧?再说,她不认为自己真的能忍受与别的女人分享心爱的男人。 以前不曾动心,总以为嫁进古家,在丈夫已有二名女子伺候的情况下,只要她什么都不管、不过问就好了。现在才知道,原来爱一个人,是会起独占心的。 她该怎么办呢? 就算离开了黑龙寨,她能回司徒家吗? 在将身子许给凌无涯的时候,她早就没有退路了,不可能再嫁给古家全、也不会嫁给任何一个男人。但如果回家,爹娘一定会要她再嫁。可是不回家,她又能去哪里? 司徒湘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似乎怎么做都不对。 当红嫣来的时候,就看见她一个人站在房外的园子里,对着月亮发愁。 红嫣刻意发出一点脚步声,让司徒湘发现她的到来。 “你……红嫣姑娘?” “红嫣姑娘?”红嫣皱了下眉,然后又笑开。“不用那么见外,你唤我红嫣就行了。” “红嫣。”司徒湘迟疑地唤,不明白她的来意。 “我来,是想跟你谈谈无涯大哥的事。”红嫣的表明来意。 “我不想谈他。”司徒湘转身回避道:“你放心,我会离开这里,不会影响你和无涯的婚事。” “对于自己心爱的男人,你就这么放弃了?”红嫣跳到她面前,还是一脸笑意。 “不放弃,又能怎么样呢?” “你不争吗?”红嫣好奇地问。 “争?”司徒湘叹笑:“争什么呢?我无法接受与别人共侍一个丈夫,但我也不能让无涯辜负你,毕竟你与他有婚约在先,而我是后来的人,本来就不该介入。”所以,该退出的人,是她。 红嫣偏着头看她。 “你怪无涯哥哥骗你吗?” “开始的时候怪,但后来——一她摇摇头。是不是欺骗,已经没差了。 “你气无涯哥哥吗?”红嫣认真的问。 司徒湘怔了下,想起他的霸道、他的温柔、他的呵护,她跌倒的时候,他焦急的模样—— “不气。”她摇了摇头。 “哦……”红嫣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然后朝司徒湘瞄去一眼,瞄到某人暗松口气的神情,然后才把眼神转回来,“我可以叫你湘儿吗?” “可以。”司徒湘点点头。 “其实,无涯哥哥不算骗了你。”红嫣双手背在身后,轻笑着在园子里散步,司徒湘则跟在她身后。 “无涯哥哥的义父,也就是我的叔父,我和无涯哥哥从小就认识,我的个性活泼,无涯哥哥却死板板,所以从小时候开始。我就特别喜欢闹他。 婚约的事,其实是叔父说着玩,因为他怕无涯哥哥会一辈子孤单,但我和无涯哥哥都不把婚约当回事,只喜欢当兄妹,而未婚夫、未婚妻说法,其实都是说着玩的。”最后,红嫣还吐了吐舌头。 呃?司徒湘听得有点傻眼,不知道这算什么情况。 “无涯哥哥一直都是很冷漠的,就连对我,虽然当妹妹一样疼,但在我面前,他也很少有温柔的表情,或者开心、紧张之类的情绪。”红嫣顿了下。 “那天我看到无涯哥哥一路扶着你走,所以故意逗他玩的,想看看无涯哥哥紧张的模样,没想到却害你受了伤、又跟无涯哥哥吵了架,对不起。”她很诚心的道歉。 “呃”司徒湘张开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们之间的婚约是开玩笑的!?她有点反应不过来。 “其实,无涯哥哥很在乎你。你都不知道,这几天大家怕他死了。因为无涯哥哥以前就算冷冷淡淡的,可是从来不会拿着一张黑脸吓人,现在是每天都一张臭脸,害大家都有多远就躲多远。”红嫣夸张的说着,惹笑了司徒湘。 “有那么可怕吗?””当然有。”红嫣用力点头加强语气。无涯哥哥只会对他的心上人温柔,对其他人咧……哎哎,别冷的冻死人就好了。 “在你们眼里,无涯是个什么样的人?”司徒湘好奇地问。 “无涯哥哥吗?”红嫣神情顿了下:“无涯哥哥是个面冷心热的人。在我叔父收养他之前,他是个孤儿,叔父收养他之后,教他识字、教他武功。 无涯哥哥学成离开叔父那年,路经这里,正好遇到黑龙寨的人行抢,结果他不但救了人、还打赢了黑龙寨原本的寨主费一刀,所以才被推祟当上寨主。 接管黑龙寨后,他帮寨里的人找事做、让寨里的人可以耕田、种莱,学着和山下的人做买卖,安顿所有人的生活,让黑龙寨不必再以行抢为生。 而在众多山寨中,也是有恃强欺弱的事。大哥保护黑龙寨的人,这几年下来,也让黑龙寨成为附近二十四寨之首,再没人敢与黑龙寨为敌。” “那……黑龙寨不再是山贼啰?”他居然故意吓她!? “以前是,后来才不是。”红嫣笑道:“无涯哥哥是那种为善不欲人知的人,他照顾寨里的人,却不希望寨里的人拿他当恩人看。 不过寨里的人还是很感激无涯哥哥,一直尊他为黑龙寨之主,后来,无涯哥哥就干脆在黑龙寨住下了。”呼,好渴,一次说了好多话。 司徒湘有些明白红嫣今晚说这么多话的用意。 “你是在替无涯解释吗?” “对呀。”为人妹妹的,可真是辛苦呢。“湘儿,我说这些,是因为很多事无涯哥哥不会自己说出口,而他的解释你又不听,我这个始作涌者只好自己出来解释了。”红嫣顿了下语气。“当然,我也很希望无涯哥哥能有个好伴侣陪着他,让他不再孤单。” “你对无涯……” “只有兄妹之情。”红嫣会意接了下去。“要真的拿无涯哥哥当未婚夫,我怕我以后会被冻死。呃……这种‘重责大任’,我想还是你比较适合,只有你能让无涯哥哥活的像个‘人’。” 她精彩的暗喻让司徒湘再度笑了出来。 “无涯没那么可怕的。”不自觉的,她替心上人辩护了起来。 “哪不会!?”红嫣委屈地道:“你就不知道,婚约的事我要是没对你解释清楚,无涯哥哥肯定会要我提头去见他的。为了我的小命着想,我只好来了。”她可还想多活几年好好玩玩呢,才不想这么早就被冻成冰棍一支。 暗处里又射来两道精光,红嫣偷偷摆手,料定了某人不敢在这时候训她。 司徒湘看着她,又笑了。在红嫣这么活泼、亲切,却又不显太过逾越亲疏的对待下,她很难不喜欢红嫣。 “湘儿,别再跟无涯哥哥呕气了好吗?”见她又笑了,红嫣立刻打铁趁热地寻求保证。 司徒湘想了下,点了点头。 “太好了。”红嫣欢呼一声,见有人忍不住要出来了,她立刻倾身在司徒湘耳边问道:“你知不知道你这几天住的是谁的房间?” “不是客房吗?”司徒湘诧异地反问。 “当然不是。”红嫣眨了眨眼,宣布道:“那是无涯哥哥的房间。” 什么!?司徒湘结结实实的怔住,然后火辣辣的红晕便不客气地染满她细白的双颊了。 偏偏红嫣还要捉弄她—— “啧,真想不到一向冷冷酷酷的无涯哥哥,遇到心爱的女人会是这样子耶,大方的让你住进他房间,这下要别人不想歪你们之间的关系也很难了。更奸诈的是,这么一来,你就非嫁他不可了……” “红嫣,闭嘴!”一直站在暗处里的人终于忍不住了。他不容许任何人欺负他的女人,就连小小的捉弄也不成! 红嫣却是大笑着赶紧跳开。“无涯哥哥,你该谢谢我呢,至少我让湘儿不再生你气了哦!”说完便一溜烟地跑掉了。 开玩笑,笨蛋也知道她再留下不是挨训,就是防碍到人家恩爱的时间——结果就会“电”的更惨,她当然要先溜了! 这个红嫣.真是鬼灵精一个! 但因为她不是他关心的重点,所以凌无涯没追去。而司徒湘一看到他,是退后好几步。 “我……我回房了!”同样转身就跑。 但是,凌无涯不让她跑,在她才抬脚准备跨出一步时,他已经伸出双臂,准确无误地搂住佳人的纤腰。 “湘儿,你气消了吗?”询问的语气中,还有一丝丝不确定。 “我……早就不气了。”她慌乱道。 老天,他刚刚一直在这里吗?那他也听到……她对红嫣承认的话了!?好……好羞人哪…… “我很想你。”轻吁口气,他在她耳边低道。 虽然每天还是可以看到她,但是不能亲爱地与她说话、不能搂她,三天下来,凌无涯已经很确定自己不能再忍下去了。 “你每天都看得到我啊!”司徒湘脸蛋红的低垂着,没挣扎的任他搂着。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因为你在生我的气,害我都不能抱你。”他抱怨地道。 “无涯!”他……他胡说什么!? “是真的。”凌无涯语气认真,双唇不规矩地含了下她的耳垂,惹来qi书+奇书-齐书她浑身轻颤:“你不想我吗?” “才不想。”她用手捂住耳朵,不让他闹她。 “真的不想?”他拦腰整个抱起她,惹来她惊诧地低呼。 “无涯?” “你让我担心了三天,现在我要讨回来。”脚步准确无误地朝房门走去。 “无涯我……” “嘘,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踢上房门,他直接吻住她,目标——内室里温暖的床铺。 这几天他光想着怎么让她消气、担心着她可能要走,就弄得他一个头两个大,现在警报解除,他当然要好生安慰一下自己啰! 等他安慰完自己后,一定要严格命令她,这种事不许再搞下回,不然,他的寿命可能会减短好多年—— 第八章 这里应该就是黑龙寨了。 一匹棕色骏马载着一名面目俊朗、神情温和中带焦急的伟岸男子遥遥而来。 他一到山下,山下的两名探哨兵便将消息传回寨里了。 棕色骏马笔直往黑龙寨人门走去。 黑龙寨的大门以岩石与树木合建而成,两端没入山林,而大门延伸的尽头,隐约似有暗哨,坐在棕马上的男人不动声色地打量。 “你是谁?”见到陌生人来,门口的守卫立刻向前询问。 “在下司徒璇,想求见贵寨主。”男人下了马,不卑不亢地说道。 “请你在这里稍等。”一名守卫立刻快速进了寨门,往里头通报去了,另一名仍守着寨门。 不一会儿,守卫又领了命令匆匆出来。 “司徒公子,我们寨主有请。” 在守卫的引导下,司徒璇将马匹交给了另一个人,然后跟着守卫进到黑龙寨的大厅。 与大门简单坚固的风格相同,黑龙寨的建筑设计并不华丽,所采的建材大多以石、木为主,在摆设上亦采简单大方,给人稳重与坚固的感觉。在大厅的最上方,摆着一张皮毯与宽大的石椅,上头坐着一名冷漠的男人。 守卫将人带进大厅后,便恭敬地告退。 大厅里,两个男人沉默地打量着彼此。 “你就是司徒璇?”厅上的男人先开口。 “我是。”司徒璇沉稳的点头。 “请坐。”他不失礼的招呼:“司徒公子特地到黑龙寨,不如有何指教?” “寨主,请恕在下唐突。舍妹于几日前在古家庄附近失踪,在下听说寨主于几天前,带着一名与合妹相似的女子,到悦兴客栈投宿,所以斗胆请问,寨主可曾见过舍妹?”司徒璇也不拐弯抹角,直接便问。 “司徒湘?”厅上的男人——也就是凌无涯,直接道出她的名字。 “是的。”司徒璇立刻点头,心中扫过一阵欣喜。他终于找到湘儿了! “她的确在这里。”凌无涯爽快的承认。 “那么,寨主可否请舍妹出来一见?”司徒璇急着想知道妹妹是否安好。 司徒璇的想法是:先确定自己妹妹的安全,再来追究凌无涯是不是劫匪。 “见了她之后呢?带她回去,继续嫁到古家?”凌无涯不客气地问。 如果今天司徒湘与他仍是陌路人,他当然不会问到去管别人家的事。但是,现在司徒湘是他认定的妻子,就没有让人带走的道理。而司徒家可能安排湘儿再度出嫁,这让凌无涯对司徒家人非常感冒。 被人这么讽刺的挑衅,就是有再好修养的人也笑不出来,但司徒璇却面无表情,出口的语调依旧平静。 “舍妹的事,似乎与寨主无关,寨主不觉探问太过了吗!”这个凌无涯在打什么主意? 凌无涯走下台阶,到司徒璇面前与他平视。 “在我还没带走她之前,她的事与我无关,但在我带走她之后,她的事就与我有绝对的关系。” 司徒璇眯起眼。 这家伙在暗示什么?从他的话听来,湘儿肯定是他劫走无误,但是现在司徒璇比较在意的,是他说话的语气。 那种话似宣告自己的地盘,对自己的东西捍卫有加的态度实在太诡异了。况且,湘儿绝对没有胆在已有婚约的情况,做出什么不道德的事,除非受到胁迫—— “你对我妹妹做了什么!?”司徒璇吼出来。 “她是我的人。”凌无涯还他酷酷的一眼。 “你侵犯她了!?”该死! “她本来就属于我。”凌无涯一点也不气弱地回应,嚣张的叫司徒璇差点当场翻桌子揍人。 哪有人劫走、侵犯了人家的妹妹,还这么义正辞严,仿佛他做的事再正大光明不过? “湘儿呢?”司徒璇暂时压下怒气,一切以先见到妹妹为前提。 “你还没回答我,见了湘儿之后,你要怎么办?”凌无涯冷冷地回道。 “她是我妹妹,怎么做对她最好,我就怎么做。”司徒璇回答道。 这个答案勉强可以接受,但是有些话却必须在前头。 “我不在乎司徒家与古家有着什么样的约定,但湘儿不会嫁给古家全。” 凌无涯的宜告浇息了司徒璇大部分的怒火。这男人这么护着湘儿,难道……湘儿与他之间发生了什么事吗? “你对湘儿是真心的?” “她会是我妻子。”凌无涯回道。 司徒璇想了想:“先让我见湘儿。” 凌无涯摇了摇头:“你必须保证,你不会强迫湘儿做她不愿意做的事。” 我保证。”司徒璇回道。这家伙是以湘儿的保护者自居了吗? 凌无涯这才唤了下人,去请司徒湘前来。 在等待的时间中,两个男人依然不太友善的注视着对方。凌无涯回到厅上的大位,而司徒璇就在一旁的椅子上落坐。 在还没见到司徒湘之前,司徒璇对一切都抱持保留心态,就算凌无涯真的钟意湘儿,也得要湘儿愿意才行,他绝对不会放任妹妹受任何委屈。 一会儿后,司徒湘让人扶着走到大厅,扶着她的人,就是红嫣。 司徒湘一进大厅,看到大厅里的人就呆住了,司徒璇迎着妹妹的目光站起来。”湘儿。” “大哥!?”司徒湘惊喜地低叫,下一秒钟,人已扑进大哥温暖的怀抱中。 “咳、咳。” 凌无涯不太高兴的看着眼前的两人,就算他们是兄妹,见到自己的女人倚在别的男人怀里,他的脸色一样好不到哪里去。 红嫣偷笑的站到一边去,准备看戏。 抱了一下,司徒璇放开妹妹,将妹妹从头仔细打量到脚。 “湘儿,你还好吗?” “我很好。”司徒湘浅笑着回答。 “他有没有欺负你?”司徒璇的语气非常慎重。 “没有。”她望着兄长,摇摇头。 “真的没有!?”司徒璇不太信。那家伙一看就知道是个霸道的男人,真的没让他妹妹吃苦头? “没有。”司徒湘很肯定的回答,转而问道:“大哥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从你失踪后,我打听了好几天,一直问到悦兴客栈,才打听到有人见过与你相似的人,然后找到这里。”司徒璇回答。 “大哥,对不起,让你为我担心。”司徒湘愧疚地道。 “没关系,你没事才最重要。”司徒璇拍了拍妹妹,让她在椅子上坐好后,才对着凌无涯问道:“为什么在半途劫走我妹妹?” 凌无涯不理他的话,只对着司徒湘关怀地道: “湘儿,要不要先回房休息?”语气是有一百八十度差别的温柔,差点没叫司徒璇和红嫣听得傻眼。 司徒湘摇头,“不要,我也想听。” “答应我,你不会再介意以前的事。”凌无涯先要求保证,天知道他一点都不想再跟湘儿有什么争执、冷战了。 “我不会介意。”司徒湘点点头保证。 凌无涯这才放心,然后看向司徒璇。 “我劫人,只是因为我和古家有些私怨。” 凌无涯其实并不是孤儿,在他遇见义父上官宏之前,他一直与母亲同住,而他的母亲为了养育他,在他八岁那年因过度操劳而病逝。在她病逝之前,她将凌无涯的身世告诉了他。 凌母原来是古家的一名丫环,因为古员外与古夫人结婚多年都没有怀孕,古员外便与丫环有了一段情,古夫人知道后非常生气,趁古员外不在的时候将丫环赶走,而当时凌母已经有了身孕。 凌母没有娘家可以回,因为她自小便被卖身给古家当丫环,家人早已不知去向。离开古家后,她帮人洗衣、做女红,捱到生下孩子,而为了养孩子不停劳累的结果,是让病根缠了身。 凌母过世后,凌无涯过着流浪乞讨的岁月,这样的日子过了两年,才在遇见上官宏时终止。但凌无涯在母亲过世的时候便发誓,他一定会为母亲讨回公追,就算母亲死了,他也要母亲的魂魄有所依归,不至在异乡当个孤魂野鬼,也之所以,他才计划了这次的事。 “劫走湘儿,对你与古家的事有什么帮助?”司徒璇很快听出重点反问。 “我知道古家很重视与司徒家的联姻,我劫走湘儿除了想让古家的人焦急之外,也想以湘儿为筹码,要古员外迎我母亲的牌位入古家。”从来不认为古员外这个“生父”对他有什么意义,他的举动只在为母亲争得名分,至于他自己,从不打算认古家。 “你把我妹妹当成报复的筹码!?”司徒璇听得又要怒火大发。 “大哥。”司徒湘拉了拉大哥的衣袖,示意大哥不要生气,然后才投给凌无涯一抹微笑。 凌无涯这才放心。说出事情的真相,他最担心的事只有司徒湘的不谅解,只要她不介意,对他来说就像天下太平。 看在妹妹的面子上,司徒璇吞下怒气,再问: “为什么挑在古家办喜事的时候进行你的计划?” “当我离开义父的时候,原本想先找古家了结我母亲的事,但后来因缘际会成了黑龙寨的寨主,为了安顿寨里的事务,我花了不少时间,等寨中情况完全稳定之后,我才派人去打探古家的事。”他顿了下。“在我知道古家即将娶亲之时,才动了劫走新娘的念头。” 该死的这小子,一开始就是把他妹妹当成牺牲品。司徒璇实在很难不生气。 “那么你现在打算怎么办?”碍于妹妹在场,这口怒气先忍着吞下。 “我会请古员外来此,谈我母亲的事,也解决湘儿与古家全的婚事。”说到古家,凌无涯的神情又成冰冷。 “你会伤害古家的人吗?”司徒湘问。 “我只想让事情得到圆满的结果,不想节外生枝。”言下之意就是,古家人顺着他的意思、不惹他就没事,否则,大伙儿还有得瞧。 司徒璇这才满意的点点头。 “你和古家的事我不过问.’那是你们的私人恩怨。“但你说要娶湘儿,这件事你打算怎么处理?” “等我义父来,我会请他为我和湘儿主婚。”这是凌无涯的打算。 “那古家那边呢?”不把湘儿与古家全的婚约先解决,他这样做等于算强抢人妻,也会毁了湘儿的名声。 凌无涯一顿,反问:“你希望我怎么做?” 隐约觉得这位未来大哥并不会阻止他娶湘儿,所以他也就放下了一点敌对的心态。 “很简单,你要娶湘儿,可以,但要明媒正娶,不能让湘儿受委屈。”司徒璇明白地道。 “令尊会同意吗?” 司徒璇一顿。依他身为人子对父亲的了解,父亲他不会希望自己的女儿嫁给一名草莽——甚至是个山寨头子。 “我不认为古家有能力反对我娶湘儿,”凌无涯自信地道。必要时,他还留了一着后棋。“而令尊与令堂当然可以阻止。但我不打算娶湘儿以外的人,所以只要湘儿不反对,我们会先成亲,日后再登府请罪。” 意思就是,先斩后奏。造成既定事实,到时候司徒长春想反对也来不及了。凌无涯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凌无涯当然可以花时间取得司徒长春的认同。但显然他不想花那个时间。司徒璇想了想,然后看向妹妹。 “湘儿,你想嫁给他吗?”他问。 “想。”红着脸,司徒湘点点头。 接下来就不用多问了。不管这几天发生了什么事,总之就是司徒湘爱上凌无涯了;而看凌无涯之前对妹妹宝贝的态度,一张冷脸甚至在面对湘儿时会立刻变得温柔,可想而知他是很喜爱湘儿了。 也罢。妹妹能够得到快乐才是他最重视的事,他本来就反对湘儿嫁给古家全那个败家子,现在湘儿能因祸得福的找到珍爱她的男人,他这个做哥哥的也没有什么其他要求了。 但是,该算的帐还是得算。于是,司徒璇抬起头。 “我不反对你与湘儿先成亲,至于湘儿和古家的婚约,在我前几天去古家找湘儿时,已在口头上向古员外提出退婚,你要怎么处理你与古家的事我不管,但不能让湘儿受委屈。”凌无涯有他的打算,司徒璇当然也有自己的,他的唯一目标是,让妹妹嫁得幸福,并且不受到任何委屈。 “我不会允许任何人欺凌湘儿。”连她的亲人也不行。 “你要记住你今天说的话。”司徒璇牵起妹妹,将她交给走下来的凌无涯,然后不由分说的一拳揍出去。凌无涯闪也不闪。 “无涯!”司徒湘惊呼,然后看向大哥。“大哥……” “这是回敬他劫走你的错。”司徒璇说道,有点欣赏他这个未来的妹婿了。 “若不是你疼爱湘儿,我不会让你打这一拳。”凌无涯眉头皱也不皱,这一拳揍痛了他,但不至于难以忍受。 “大哥,你不怪无涯了吧?”司徒湘有点担心。他们两个以后不会有事没事就拿这件事来练拳头吧? “只要他以后好好待你,我就不怪他。”司徒璇笑笑道,恢复一贯温文无害的面孔。 凌无涯眯起眼。 “我的妻子我自会好好保护不用别人多事。” 司徒璇只回给他“拭目以待”的一瞥,然后低头再与妹妹说话。 想来凌无涯的自我意识也是膨胀过剩,幸好湘儿性子够温婉,不然怎么受得了他这种霸气? “来来来,下好离手、下好离手;开!通杀!” 一声吆喝后跟着一群哀叹声,那些下了赌注的人全以万分不舍的眼光.看着庄家将他们下注的银两全扫到自己身旁的钱袋里。 这里是古家庄附近的一家赌坊,里头聚集的赌徒有公子哥儿、也有贩夫走卒。有钱人是爱玩.贪刺激;没钱的人,就是奢望在赌坊里来个大翻身,顺便作作发财的美梦。 “可恶,又输了!”再度输光身上银两的古家全站了起来,看了看四周,见周围的人全低头忙下注赌钱,而他身上却已没了银两,一双眼转了一转,转到赌坊里的掌柜—— “嘿,赵掌柜,我……” “不行。”他话都还没说完,坐镇掌柜、留着两撇胡子、颈上还挂了个小金算盘的中年男人直接丢出拒绝。 古家全脸一僵,然后又立刻露出讨好的笑脸。 “赵掌柜,别这么无情嘛……” “不行。”赵掌柜以没的商量的语气说道:“你要再借钱可以,除非先把你之前欠的一千五百两还清。” 也不是每天来赌,赌金又下的不大,短短十天内就能输掉一千五百两,偏偏又爱赌,这个古家少爷的手气也真是够背了。 “呃,”古家全一顿。“赵掌柜,别这么无情嘛,还钱的事好商量,不过,你可不可以……” “不行。”想再借钱翻本,赵掌柜只有这个答案。 “一百两就好。”古家全以打商量的口气。 “不行。” “那——五十两?” “不行。” “三十两?”古家全不死心地又道。 “就连一两都不行。”赵掌柜明明白白地告诉他:“还有,三天内请你还完所欠的借款,否则我要拿借据到官府去告你欠债不还了。” “赵掌柜,你怎么可以这么无情!?”古家全哇哇大叫。 “无情?我对你还待别宽厚了哩。一般人欠了借款只要超过五百两,我早早就叫人去催债;要不是看在你是古少爷的份上,我哪可能让你愈欠愈多?”赵掌柜还觉得自已太仁至义尽了哩。 “这……”赌场的规则定的明明白白,古家全一时没得反驳。 “好了,古少爷,你还是快回去筹钱来还吧!等还完了欠款,我的赌坊随时欢迎你再来玩。”不伤和气是做各种生意的人,头一个必须学习的要件,就算开的是赌坊也一样。 “赵掌柜” 古家全还想挣扎说些什么,赌坊门口就有人一路喳呼着过来。 “少爷、少爷!” 古家全不耐烦地转回身,“什么事?” “老爷要你马上回家。”来通报的家丁低声说道。 “就跟他说,你没找到我就行了。”古家全挥挥手。 这几天他真的也都不敢回家,因为他还没依父亲的命令找到他未过门的妻子。可是人海茫茫,他又一点头绪都没有,上哪儿找?父亲这个命令真的不太人道。于是乎家不回就算了,反正他天天往妓院、赌坊里钻,也快活得很。 “不行啊,少爷,老爷吩咐一定要找到你,然后要你立刻回家。”家丁为难地道。 “爹又有什么事了?”古家全对他爹可是又敬又怕的,虽然他敢阳奉阴违、小小地放纵自己,但可没胆真的对古员外的命令置之不理。 “老爷只说要小的们赶紧找到少爷,然后立刻回家。”家丁尽责的报告。 “古少爷,你就回去吧,顺便一一也想一下欠款的事。”赵掌柜提示道。 “好吧。”古家全领着家丁只得先打道回府。一面走,古家全一面想着那些欠款该怎么办。 虽然古家称得上富有,也有不少祖产,但是一下子要叫爹拿出一千五百两,爹肯定会气得半死。想来想去,还是私底下叫娘给好了,至少娘很疼他,就算生气也只是骂骂几句,骂过就算了。嗯,就这么办! 主意一定,古家全很乖的跟着家丁回到古家庄。 “爹。” “你总算知道要回来了。”古员外没好气地应。 “是爹不准我回来的。”古家全小小声地咕哝。 “你还敢说!?”古员外听的可清楚了。“叫你去把自己的媳妇找回来,结果你找到哪里去了?” “我有找啊,可是找不到,我也没办法。”古家全颇无奈。 “是吗?”古员外不信地。“那为什么同样是找,司徒公子已经找到司徒小姐的下落,而你却还混在赌坊里不知道回家?” 呃、呃……原来爹知道他在赌坊呀,古家全陪着笑,上上之策、转移目标为佳,免得爹来又来段即时训话。 “啊!大舅于找到我娘子了吗?她在哪里?”他装出高兴的表情。 “你自己看。”古员外将司徒璇特地命人捎来的信丢给儿子。 古家全连忙接过,然后打开看完。 “黑龙寨!?”那不是一个山寨吗? “你立刻去准备准备,我们马上出发去把司徒小姐带回来。”古员外命令道。 “就我跟爹!?”两个人? “不然你以为还有谁?”古员外没好气地应。 “可是黑龙寨是个山寨耶,光我们两个去,会不会太危险了!?”小命要顾,他还年轻,可不想把命给丢了。 “你放心,司徒公子也在那里。再说,你身为人夫,不亲自去把你的妻子接回来,还想叫谁去?”古员外觉得自己有一天真的会被这个儿子气死。 “呃,好、好,我马上去准备。”古家全立刻溜往后院。 去就去,黑龙寨也没什么了不起的,走一趟,总比听爹训话好。 第九章 “谈判”过后,基本上司徒璇是同意了自家妹妹与凌无涯的婚事,但这可不代表他同意妹妹在成亲前,继续“没名没分”的住在黑龙寨。 “在还没成亲前,我要先带湘儿住到司徒家在这附近的商行去,等你正式来迎娶。” “不行。”凌无涯想也没想就拒绝。 “为什么?”司徒璇的口气也不大好。 “湘儿不能离开我身边。” “无涯,我同意你和湘儿的婚事,可是不代表我同意在你们成亲之前,湘儿的名节继续破坏下去。你如果真的疼湘几.为湘儿着想,就该同意我的作法。”也不过是分开几天,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随你怎么说,湘儿不可以离开这里。” “凌无涯,你别太过分。”要不是脚踩在人家地盘上,司徒璇哪需要向他报备,早就直接带了湘儿就走人。 “你也别得寸进尺。”凌无涯连看都懒的看他。 要不是看在他是湘儿大哥的份上,怎么可能让他随便就在黑龙寨住下!?这位老兄恁地搞不清楚状况。 司徒湘头痛地看着这两个男人。 “你们不要为了我吵架。”这两天来,他们有意无意的就是会斗上。她知道除了自己之外,无涯对任何人都没耐心,但是她就不懂为什么大哥一定要惹无涯生气? “我不会让你走。”凌无涯直接搂住她的腰。 “喂,收敛一点。”司徒璇懒懒的警告。 “人家未婚夫妻恩爱,你是羡慕还是嫉妒,干嘛一直闹人家?”红嫣在一旁看的好笑,忍不住插嘴。 “我这是在保护我妹妹。”司徒璇转身望向这个美丽逗人、满脑子古灵精怪念头的丫头。 “你妹妹快嫁人了,你这种时候硬要拆开人家,我看哪……保护名声是假、想整无涯哥哥才是真吧。”基于从小一起长大的情谊、加上手臂往内弯的道理,红嫣当然是帮凌无涯的。 “湘儿温婉善良,不懂得保护自己,我这个做哥哥的当然要为她多着想一些。”司徒璇只挑了挑眉,表情半点不变。 “就算是多着想,你留下来每天盯着妹妹还不够吗?”红嫣可没被他一番充满兄妹爱的话给骗倒。“再说,他们两个再过几天就要成亲了,未婚夫妻多亲近一点也没什么不好呀,至少他们很恩爱。如果你真为妹着想,看到这种情况就应该高兴才对,因为湘儿找到了一个很疼她的丈夫。” “在湘儿还没嫁之前,她的名节是我最重视之事。” “少来,要说什么名节,无涯哥哥和湘儿单独处那么多天,名节早就毁在无涯哥哥手上了,你现在才来重视,不觉得太晚了吗?”假公济私。 “我觉得你好像看我不顺眼。”司徒璇莫名其妙转了话题。 红嫣很直接的点点头。“你是不怎么入我的眼。” “为什么?”司徒璇温和的表情里不无好奇。 “因为你外表看起来平易近人、一脸温和,其实那根本是假象。从你老找无涯哥哥的碴这点就可以看出来,你根本是个肚量狭小的小人。” “我肚量狭小!?”生平第一次被指成小人,司徒璇错愕的表情有点滑稽。 “你不只肚量狭小,还有点暴力倾向,因为你趁机打了无涯哥哥一拳。”红嫣讲的认真极了,司徒璇是听得很无辜。 他耶!人称司徒家最好相处、最不具威胁的谦谦公子,在她嘴里居然变成一个小人、还有暴力倾向,这怎么能不叫司徒璇觉得冤枉? 司徒璇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红嫣身上,准备好好替自己的形象做辩解,一时不查,就这么让凌无涯“悄悄”搂着湘儿溜掉了。 “他们两个会不会吵起来?”把自己房外的那片庭园让给他们两个人去“谈话”,司徒湘让凌无涯搂着走向后山。 “别担心,就算他们吵起来,红嫣也有办法应付的。”该担心的,恐怕是司徒璇吧。 “红嫣好可爱、又好独立,很惹人喜欢,为什么你没有喜欢上她呢?”她不是吃醋,只是好奇。 “各花入各眼。对我来说,红嫣只是个可爱的小妹妹,我能拿她当妹妹疼,却不能把她当成妻子来对待。” 也许夫妻之间的个性是需要互补的,而他一向主观惯了,做什么事都自有主张,偏偏红嫣也是这样的人。出身在武林世家,红嫣可不像一般大家闺秀,只会成天在家里做女红、读书,她懂得事多、又有一身好武艺,打小就自主惯了,这样的她,即使将来嫁了人,也不会是个没主张的小媳妇。 可是湘儿就不同了。当然她生就一副惹人心怜的精致美貌,满足了他身为男子的那份霸气与尊严。但最重要的是,她的心性纯然专一、善良而温婉,所以他对她动心。 尽管自幼礼教熏陶,教出她一身自爱自律,但她对自己也是诚实的,宁愿承认错,也不虚伪的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 就像在有婚约的情况下,她知道自己动了心——虽然是他强逼着承认,最后她仍是诚实面对。只不过,在自已仍有婚约的情况下,她不敢完全放纵自己沉溺于现在的幸福,因为最后若两人不能在一起,那么她会更痛苦,他也会痛苦。 “当你的妻子,需要会些什么呢?”她偏着头看他。他是个寨主呢,肩担一整个寨所有人的生计,而她这个寨主夫人,又要担负什么呢? “与我厮守一生就好。”他抱着她跳上大树上坐着。 司徒湘连忙搂住他的肩,这人,要跳上树也不先通知她一声,害她差点吓得惊叫出来。 “为什么要跳上来?”她不敢往下看,眼睛只好定在他脸上了。 “因为这样,我才能随心所欲的吻你。”说罢,就吻上她红唇。 刚开始他吻她的时候,司徒湘总是被吓到,到后来两人更亲密后,她还是不太能习惯他随兴而来的热情,尤其如果会被别人看到的话,那她更是别扭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凌无涯当然是看出她的害羞,所以,躲在树上最不会人发现了。 “不正经。”她低喘咻咻的垂下脸,埋入他胸膛不肯抬起头来。 真不知道这个在别人面前冷漠的跟什么似的男人,怎么到她面前就完全变了样? “就算不正经,也只对你一个人。”他笑笑地说完,口气突然变严肃,“你不可以答应你大哥离开这里,知道吗?” “大哥只是为我着想,他没有恶意的。”她连忙抬头解释,生怕这两个男人又吵起来。 “我看他根本就像红嫣说的:存心不良。”他哼了哼。“答应我,不管他说什么你都不会离开这里。” “为什么?”即使她跟大哥去商行住,也只是分开几天而已,应该不要紧吧!为什么他反应这么大? “我不要你离开我的视线。”他占有性的搂着她说道。 “可是……才几天……” “一天也不行。”他满脸坚决。“把你交给任何人我都不会放心,除非我自己看住你。而且,我不要我们两个分开。” 司徒湘的眼眨了眨。 “你担心我。”她轻抚他的脸,眼里有抹温柔的笑意。 “我当然担心。你每次只要一离开我的视线就会出事,为防万一,我最好还是亲自看着你比较妥当。” “我哪有。”她抗议,他的语气像她多会惹祸似的。 “没有吗?”他瞄了她一眼,数着:“第一次是在马车里,你偷跑走,却差点被毒蛇咬到。第二次是费一刀的突袭,差点伤了你。光这两次经验就足以告诉我,绝对不可以放你一个人。” “那又不是我的错。”她继续抗议。 “但是会吓死我。”为了他可以多活几年着想,他最好别冒险让她离开他的视线才妥当。“答应我,你不会跟你大哥走。” “就算我要走,你不答应,我也走不了呀。”她笑笑,他真是想太多了。 “谁知道你大哥会想什么招数来拐骗你,所以你要答应我。”基本上,对未来大舅,他没多少好感。 “我都要嫁你了,你还怕我会跑掉吗?”她取笑地轻刮他的脸。 “答应我。”他箍紧她的腰。 “好,我答应你,不会跟大哥走。”勒的差点不能呼吸的她只得点头。“可是你也要答应我,不要再和大哥吵了。” “我没有和他吵。”凌无涯自认没那么闲。 “还说没有?每次你们两个一讲话,都好像快要拿刀枪互砍一样,弄得我好紧张,为什么你们就不能好好处呢?”她叹息。 “只要你大哥别多管闲事,我就会跟他好好相处。”别老想把他和湘儿分开就一切好谈。 司徒湘没辙了,只希望他们成亲后,这两个男人不会再斗下去才好。 “寨主?寨主?” 低头才想再偷香,不料树下传来一阵呼唤,吓得害羞的司徒湘僵住;凌无涯则是一脸臭臭的。 好不容易摆脱司徒璇,和湘儿有独处的机会,可以好好安抚这两天来不能尽情亲热的损失,这会儿又是谁来捣蛋了? 不高兴归不高兴,凌无涯到底也是一寨之主,寨里的事不能不管,所以在底下通报的人没注意的时候,他抱了佳人跳下树,抚平各自的衣服后,才扶着湘儿唤住那个通报的人。 “什么事?”最好别是什么芝麻小事,否则他铁定调这个人去砍一个月的柴。 “寨主。”通报的人转回来,心里直奇怪刚刚他经过的时候怎么没看见寨主。“寨外有对父子求见,他们说是来自古家庄。” “古家庄?”凌无涯的眉头重重打结。 “是的,他们……他们要来找司徒姑娘。”呢,寨主的脸色好可怕。 凌无涯的眼神瞬间变得冷硬。 “请他们到大厅等候。” “是。”通报的人飞快退下去。通常寨主变脸的时候,就代表有人要倒媚了,他当然要跑快一点。 “他们怎么会来?”司徒湘的脸色有些苍白。 “别担心,一切有我。”来了也好,省得他再费时间去找他们来。 “嗯。”抱紧他手臂,她深吸口气,才点点头。 “我先送你回房休息。” “不,我也要去。”她摇头,这是他们两人的事,他们该一起面对。“我要知道你们谈了什么。” 凌无涯看着她坚决的神情好一会儿,“好吧,不过你在后头听就好,不许你出面。” “好。”知道他是为她着想,她点头答应,然后跟他一起到大厅。 凌无涯到大厅的时候,才发现司徒璇也来了,心下立刻怀疑,这家伙来干嘛?搅局还是助阵? 不过不管司徒璇想干什么,凌无涯都打算一次解决这些事,于是将湘儿藏在一片不透光的屏风后,他便走进大厅,直接坐上首位。 “这位就是黑龙寨的寨主。这边是古员外、和古员外的公子。”司徒璇打破沉寂,先为双方介绍。 “请坐。”凌无涯不失一寨之主的风范,对来客以礼待之。 司徒璇随即也坐到一旁,将发言权让给在场的其他人。 “寨主,老夫也不拐弯抹角,听说我媳妇在这里,老夫希望能接她回去。”古员外说道,觉得对这个一脸冷漠的黑龙寨主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令媳?”凌无涯笑的很冷:“令公子尚未成亲吧。” “呃……”这个寨主怎么知道的那么清楚?“老夫指的是,我古家未过门的媳妇,司徒湘。” “古员外为什么会认为司徒湘在这里?” “难道不是?”古员外疑惑的眼光投向司徒璇。 “是我派人送信到古家庄,请古员外来这一趟。”司徒璇主动招了。 凌无涯瞪他一眼。“多事。” “事情迟早要解决的,你没能先处理好自己的事,我又怎么能放心将妹妹嫁给你?”司徒璇笑了笑,一点儿也不介意凌无涯投射过来的杀人眼光。 不过,凌无涯也没空再理他了。 “你要将司徒姑娘嫁给凌寨主?”古员外发出讶异的惊呼。 “她是我妻子,你怎么可以把她另嫁他人!?”一直沉默的古家全总算有机会嚷嚷了。 司徒璇耸了耸肩,将眼神看向凌无涯,摆明要他出面解决。 凌无涯先看向古家全。 “你真的想娶司徒湘吗?在我拿剑押着你的时候,你不是毫不犹豫的用她来换自己的命吗?”他嘲弄地问。 古家全倒抽口气。“那天那个蒙面人是你!?” “是又如何?”凌无涯毫不避讳的承认。“你已经将司徒湘交给我了,你忘了吗?” “胡说!”古家全涨红脸。“那是因为你拿剑抵着我的脖子!” 凌无涯眼神变冷。“一个男人如果真的在乎自己的妻子,怎么样都不可能拿妻子的命去换自己的。就凭这一点,你没资格站在这里跟我要人。” “你……你你看上她了,对不对?”古家全硬是争辩。 “那与你无关。”凌无涯看向古员外。“至于你,古员外,司徒湘尚未进古家门,不算古家的媳妇,这桩婚事,就此算了吧。” “与我们古家有婚约的是司徒家,就算要解除婚约,也要司徒家的人说了才算,轮不到你这个不相干的外人来决定。”古员外站得住理。 “是吗?”凌无涯勾了扶没有笑意的笑。“那么,司徒璇,你怎么说?”烫手山芋换人捧。 一旁晾着的司徒璇只好出面。 “古员外,记得我上回到古家时,就已经过,两家婚事就此解除。令公子连自己的妻子都保护不了,就没资格娶妻。”他这个未来妹夫好精明的,不忘有机会就拉他下水,真是的! “谁说我保护不了自己的妻子,要不是这个家伙莫名其妙来抢,我早就和司徒湘成亲了。”古家全又叫。 “事实很明显,不是吗?只是遇到危险,你就退缩的把湘儿拱手让人,像你这种人,我不可能将湘儿交给你。”说到这件事,司徒璇就沉下脸。凡事都好谈,唯独不顾他妹妹生死这件事,他怎么都不可能原谅。 说到这点,古家全嘴巴张开了又合上,没话可以反驳,满腹的不平立刻丢向那个首位上的男人。 “那你问他,为什么没事要来劫走花轿!?就算他是山贼,古家庄又不是黑龙寨活动的范围,他又为什么要跑来劫人!?” “全儿。”古员外示意儿子安静,别在人家的地盘上潵泼,然后看向凌无涯,“凌寨主,这件事老夫也希望知道原因。” “因为,我不想让你过的太如意。” “什么意思?”古员外皱起眉,他们有仇吗? “你还记得,一个名叫凌小玉的女人吗?” “小玉!?”古员外一震。 “二十五年前,她被尊夫人赶出古家,你不曾过问她的死活,任她在外头自生自灭,古员外,这就是你对待自己女人的方式。你们父子……还真是相似。”凌无涯冷笑。 “你怎么会知道这件事?”他也姓凌,莫非—— “凌小玉就是我母亲,而我会劫花轿,只是想为我母亲讨个公道而已。” “她……她嫁人了!?”古员外微颤地问。 “没有。” “那你——”难道…… “我母亲被赶出古家后,身无分文,为了生活过度操劳而病逝。而她会被赶出古家,完全是因为你的缘故,难道你没有胆量承认自己做过的事吗?”凌无涯冷冷地逼问。 “我从来没有置你母亲于不顾的意思。”古员外低声说道。 狡辩!凌无涯冷笑。 “是吗,那为什么任她被赶出古家不闻不问?” “当年,我是有意要纳小玉进门,却没料到我夫人趁我出外收租时赶走了小玉,等我回来要找人已经找不到。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希望能找到她,希望她过的很好,也希望……我能有机会弥补她……”他不敢想她若是过得不好会变成怎么样,却没想到……她已经死了。 “一个未嫁的女子、肚子里怀着个孩子,你认为她还能嫁人吗?”总有太多不自量力的男人,以为做错了、亏负了一个女人,以一句“对不起”就可以掩盖一切的罪,真是可笑! “孩子!?”难道他真的是…… “那已不重要。”凌无涯的目的不在此。“我说过,我的目的是在为我母亲讨回公道,我不希望当她为某个不负责任的男人付出了一生,结果却连过世了都还得在异乡作孤魂野鬼,无法有个归处。如果你真有心弥补,就让我母亲的牌位进古家,别让她跟了你,到死却连个名分都没有。”这也是当年他在母亲临终前对母亲许下的承诺。 “我当然会接她的牌位回古家,而你……应该是我的儿子吧?”古员外的神情有些激动。 “我没有父亲。”凌无涯冷冷回道。 “你…… “既然你已经决定接我母亲的牌位回古家,那么,挑个日子再来吧,我会将牌位准备好。你们可以请回了。”凌无涯赶人了。 “慢着,”古家全听了半天,总算听懂一点,立刻喝止。“爹,你这么做,娘会同意吗?” “她必须同意。”古员外坚决地道,这是他唯一能对小玉做的。 在小玉生前,他不能给他们母子最好的照顾,是他亏欠了他们。现在小玉过世了,至少他该做一些补偿。 “那么他呢?”古家全指着凌无涯:“爹也要承认他是古家的孩子吗?” “胡闹,他是你大哥。”古员外板着脸训道。虽然凌无涯没有正面承认,但他已经肯定,凌无涯必定是他和小玉的孩子。 “我没有大哥!”古家全反对到底。开玩笑,古家的财产也不过就那么一点,再多个人来分,那他还有什么指望? 古家父子当下吵得不可开交。 第十章 “不阻止吗?”司徒璇看向一脸写着无趣的凌无涯。 凌无涯懒懒的瞥他一眼,再转向正在吵架的两人。 “两位的家务事,应该可以回家再讨论吧?”不必提高音调,光这种不耐烦的语气,就足以让古家父子的口角当场停下来。 古家全忽地转回过头。 “你!都是你!你害我成不了亲,现在又要来跟我抢古家的财产,我绝不会同意!” 对这种无意义的大吼,凌无涯的表情懒洋洋地,但眼神却很犀利。 “成不了亲,是因为你无德又无能。至于古家那一点财产,我还不qi书+奇书-齐书看在眼里。更何况,你们‘古家’的事与我凌无涯无关,要讨论也请回自己家里讨论,黑龙寨不是让人解决家务事的地方。” “无涯,你……”古员外试着想开口。 “我是黑龙寨之主,凭你还没有资格叫我的名字。”凌无涯冷冷地对古员外说道:“迎牌位及骨灰的事若有决定,请古员外再派人来通知,除此之外,黑龙寨不欢迎莫名的来客。来人,送客。” 凌无涯对外一喊,大厅外立刻进来两个手下要将人请出去。 “慢着。”古家全立刻喊停:“要我走可以,但是先将我的娘子还给我。” “古家与司徒家已解除婚约,湘儿不再是你未过门的未婚妻。”凌无涯冷下脸。 “就凭你一句话就解除婚约,那我们古家付的聘礼又算什么?”古家全嚣张地叫。“凌无涯,如果你不把司徒湘还给我,那我就去告官,说你强抢人妻!” “不可以!”一声娇柔的阻止随着一抹倩影走出屏风外。“无涯才没有强抢人妻,你不可以去告官!” 司徒湘一出现,古家全立刻看向她。 凌无涯则是快步走向她,将她搂在身旁。 “不是要你别出来吗?”他低声责问。 “我不能让他去告官。”她也看着他,眼里全是担心。 两人旁若无人的亲呢,让古家全看的不是滋味极了。 “他告不了的。”凌无涯不在意地道,早知道她一定会出来,他扶她到首位上一同坐。 也好,就说个清楚,也让古家全彻底死心。 “谁说我告不了!?”古家全不甘示弱地叫,一双眼直直看着更加美丽动人的司徒湘。 “你要告之前,应该先把你欠赵掌柜的一千五百两还上吧。”凌无涯站起来,将司徒湘挡在身后,不让古家全再盯着她看。 “一千五百两!?”古员外惊呼。 “你怎么知道这件事!?”古家全也是惊疑不定,然后——赵掌柜从大厅另一方走了进来。 “寨主。”赵掌柜的恭恭敬敬将手里古家全所签的借据全呈了上去。 “你……原来你们联合起来骗我的钱!?”古家全大叫。 “古少爷,赌坊是你自己踏进来的,而我的赌坊里从来没有诈赌事件发生过,与你共赌的也大有人在;会连输这么多,只能说你手气差、运气背,怪不得别人。”赵掌柜说道,然后恭敬的又退了下去。 “你去赌坊,还输了这么多钱!”古员外发怒了。他不学着打理家产、不替家里分担事务、成天往妓院里跑也就罢了,现在他居然还败家到这种程度,简简直是气死他了。 “爹,我……”该死,原本想瞒着父亲的。 “你们父子别吵了,”凌无涯说道:“古家全,你可以不必还赌债,这一千五百两,就当是赔偿你古家的聘礼损失。” “休想!”古家全立刻回道。“屈屈的一千五百两你以为我还不起吗?” “你拿什么还?” “我们古家有的是田产,这一千五百两根本不算什么。”古家全傲得很,看向司徒湘。“我绝对不会取消这件婚事。” “是吗?”凌无涯笑了笑。“从你以前进赌坊到现在,也输过不少,大部分古家的田产都被你拿来抵押还债了;现在古家仅存的,也只不过就剩古家大宅和一小甲田地罢了,我不认为光凭这些就值一千五百两。” “什么!?”古员外脸色忽青忽白。“这是怎么回事?” “你该问你的好儿子。”凌无涯耸了耸肩。“这一、两年来,他在赌坊里总共输了多少钱。我想,他不敢告诉你,大都是偷偷向古夫人要地契,然后抵押还债吧。” 古员外回头瞪着儿子。“全儿,这是真的吗?” “这……我……”古家全一下子没了声音。 “古家全,你还想告官吗?”凌无涯凉凉地问。 “你……你这个败家子!”古员外气得快要脑充血。 “够了。”凌无涯赶在古员外对自己的儿子破口大骂前开口:“我说过你们父子的家务事请回家再自行处理,现在,我要古家全一个答案,取消、或不取消与司徒家的婚约?” “我……”古家全还想嘴硬,但看到人家手上扬起自己签下的借据,只好不甘不愿地道:“取消就是。” “很好。”凌无涯点点头,赵掌柜立刻捧出一张取消婚约的立据与文房四宝要让古家全签字。 “口说无凭,为了避免大家以后有疑虑,请你签下解除婚约的同意书,古员外也要连带保证,以后不会再以这件事来要胁湘儿、或者打扰司徒家。”凌无涯说道。 司徒璇眉眼一挑。凌无涯连这点都想到了,思绪果然周全,不愧为一寨之主;好吧,算他有资格当他的妹婿了。 在赵掌柜的监视下,古家父子全签了字,然后将同意书呈给凌无涯,凌无涯将借据交给赵掌柜拿给古家全。 “古员外,别忘了你答应了的事。赵掌柜,送客。”凌无涯最后道。 “是。”赵掌柜立刻要送客。 “无涯,你不回古家吗?”古员外祈求地问。 “我姓凌,并非古家的一公子,请记住。”凌无涯挥挥手,让赵掌柜把人给请出黑龙寨。 “无涯……”司徒湘站到他身边,凌无涯顺手搂住。 “我说过事情会解决的。”他低头笑了笑。 “我还以为……他会告官……”害她担心一下。 “你该对我有信心一点,相信我说的话。”没事了,他搂着人就往后院走去,准备去继续刚才被打断的偷香。 司徒璇则是不敢相信他就这样被晾在大厅。 好歹他也算退婚有功好吗,凌无涯怎么可以这么无视于他的存在? 而凌无涯不理他就算了,反正他本来就是个没什么良心没什么肚量的男人。可是……他妹妹居然也就这样走了,一点都不理他这个大哥的存在。 哎哎,妹妹嫁出去就是别人家的了,他这个做大哥的还能说什么呢? 为了避免夜长梦多,在古家人一闹过后,凌无涯就下令叫人开始筹备婚事,现在就只等他义父来了。 谁知道,上官宏叫人捎来一封信,说他教养凌无涯成长,责任已了,目前人在西域游山玩水不克回来;于是乎,交代凌无涯婚可以先结,他相信自己儿子挑人的眼光,至于媳妇,等他回来再看。 明白义父不拘小节的个性,连礼教也并不十分重视,所以凌无涯看好日子,决定在两天后的吉时就成亲。 司徒璇说服不动妹妹先住回商行,再等凌无涯上门迎娶,心里对凌无涯的气闷更深了。 “喂,你妹妹要嫁了,你应该高兴才对,干嘛一脸臭臭?”迎面而来的红嫣打趣地问。 “不跟你说。”司徒璇越过她就要走。 “为什么?”红嫣跟上来。 “因为你跟凌无涯是同挂的。” “哼,就知道你肚量小、心眼儿也小,别的本事没有,就会记仇。”红嫣嘀嘀咕咕。 “你不也一直找我麻烦。”司徒璇笑笑的回应,知道她会跟上来。 “不不不,我那不叫找你麻烦,我只是在替无涯哥哥解决麻烦而已。”红嫣细声细气地回道。真要找他麻烦,他以为他还有机会好好的站在这里吗?别傻了! 司徒璇还是笑,不过红嫣是静不了太久的。 “喂,你刚刚到底为什么心情不好,说来听听嘛。” “没什么。” “我来猜看看好吗?”她跳到他面前一脸促狭。“你是不是还在为湘儿不肯跟你先回商行住的事觉得郁闷?” “你怎么知道?” “很简单呀。在这里,唯一能让你牵挂的事就是你妹妹;而你跟无涯哥哥,最近不也只吵这件事?” 司徒璇一笑,他都不知道自己变得这么容易被看透了。不过,他一点也不觉得生气,只要事情的对象是她,似乎就带点那么一些好玩的成分。 “好吧,你猜对了。”他点了下她俏鼻,继续在回廊里走。 “好一一吧,这么勉强。”她咕哝。“喂,我有件事跟你商量,你有没有兴趣?” “叫‘司徒大哥’,”他轻敲了下她的头,纠正道:“你无涯为哥哥,至少对我也该表示一点尊敬吧。” “司徒大哥?恶,我已经大得不需要多一个鸡婆的哥哥了,你想要我叫你大哥,等下辈子吧。”她扮了个鬼脸。 “那你说的事,我也没兴趣。”司徒璇笑笑地转身要走。 “哦,那可以整到无涯哥哥、替你出气的事,你也没兴趣啰?”红嫣就等着他转身。 果然,司徒璇转回身。 “你不是一向帮无涯的吗?怎么可能出主意整他?”他挑挑眉,不相信她会变好心。 “好玩呀!”红嫣笑的有点贼贼的。“我对无涯哥哥当然没有恶意,可是,成亲耶!一辈子就一次,不闹闹无涯哥哥的洞房,我怎么会甘心咧!?” 司徒璇想了想。 “你想怎么做?”太过分可不行,毕竟司徒璇还是很疼妹妹的。 “你放心,不会让湘儿出糗、也不会让湘儿丢脸的。”红嫣勾勾手指头,示意他低下头,然后在他耳边开始讲她伟大的计划。 司徒璇听得忍不住笑。 “这样好吗?” “当然好呀。”不然她干嘛这么努力的找“共犯”? “你不怕无涯找你算帐?” “唉呀,他没空的啦,等和湘儿恩爱够了之后,他的气也就消的差不多了啦。”再说,现在有湘儿在,湘儿才不会任无涯哥哥欺负她哩。“喂,你到底要不要插一脚?” “当然要。” 这么好玩的事,不参加一份就实在太对不起自己了;好歹他在这里被人家欺负的这么惨,在走之前,该讨一点来回本吧。 有点不太对劲。 在众人的见证下拜完堂,看着新娘子被人先扶进新房去等候,凌无涯心里一直觉得怪怪的。 寨主成亲,当然是寨里头的大事,这几天寨里除了堆满别人送来的贺礼之外,所有黑龙赛的人也全挤到大厅与前院为寨主庆贺,寨前摆着流水席,看样子大家是笃定要吃喝个痛快了。 凌无涯身为新郎,不免要接受众人的祝贺,但是在人群中,他一直没看到司徒璇与红嫣。按理说,这两人没理由不凑热闹,可是现在却全跑得不见人影,他们到底在搞什么? 接受完大部分人的祝贺,凌无涯便把喜宴交给下人去处理,自己觑空溜向后院。 沿路当然没看到什么人啦,因为所有人都聚到前院去吃好料去了,但是真的很不对劲。 守在新房外的两个小喜娘,看见新郎来,收了新郎给的小礼金之后,就欢天喜地的跑出去吃喝了。 凌无涯推开门走进房,一路走进内室。 看见新娘端坐在床衅,凌无涯什么疑虑都抛到一边去了,拿起秤尺,他走近床衅,想看看打扮成新娘的湘儿,会是怎生的美丽模样—— 喜帕一揭开,凌无涯也呆住了。 一个用干草、木柴做成的假人! 湘儿呢? 假人脸上贴着一封信,署名给“无涯”,凌无涯立刻拆开来看。 无涯(哥哥): 别紧张,湘儿不是给什么人给捉走了,只是被我们藏起来而已。 其实,我们也不是故意的,更不是有什么坏心思,只是——想闹洞房。 我们知道你一定会很想过洞房花烛夜的,所以,我们就善良一点,给你一点提示去找新娘。 新娘——就在寨里的某个房间里。 无涯(哥哥),祝你幸运啰! 司徒璇、红嫣简草 对了,不用找我们了,因为要找我们可能比找新娘还难哦! 该死!这两个人在搞什么鬼!凌无涯黑了脸。 他的直觉果然是对的,这两人真的在搞鬼!外面的人还热热闹闹在吃喜宴,他如果叫人来帮他找新娘就太丢脸了,而这一点,那两人必然早料到了。所以,他必须一个人,找遍每个房间。 该死!等他找完,是不是天也亮了!? 但是,他还是得找。也不知道湘儿是不是有人陪,若是一个人,她会不会害怕? 真是可恶透顶! “司徒璇、红嫣,有种你们两个就不要出现在我面前!”咬牙切齿的低吼完,凌无涯转身就走出去,开始找他的新娘 “我们这样,算不算恶劣?” 把人藏好,早早就趁乱摸下山的司徒璇和红嫣一路笑得贼兮兮。 “呃,应该还好吧。”司徒璇一点儿也不内疚。 谁叫凌无涯拐走他妹妹,又一点都不尊重他这个大舅于,给他一点小小的教训也是应该的。 “我看哪,你是真的很气无涯哥哥哦。”红嫣忍住笑。 “怎么会呢,毕竟从今天开始,他就是我妹婿,我哪有记恨的道理。” 亏他还能说的一脸诚恳,红嫣真是听得快吐了。 “喂,你想无涯哥哥今天的洞房花烛夜过不过的成?” “看他的造化啰。”司徒璇才不担心这个。 反正,他们两个早就是夫妻了,今晚过不过,应该没关系吧。 红嫣想了想,现在再来担心无涯哥哥的反应有点太晚了,现在她应该注意的是,该到哪里去“避祸”才好。难得有这种机会去江湖上闯一闯,就此放过太可惜了。 主意一定,她立刻问身旁的人。 “喂,你要去那里?” “先回家吧。”他得先将湘儿的消息带回家,至于爹的反应,是最不需要担心的一点。 “那,要不要请我去你家作客、招待我一番?” “你!?”司徒璇顿下脚步。她该不会是在黑龙寨整他整不够,还要继续跟着他整个过瘾吧? “好歹我们两个现在也算‘共犯;,要逃命也应该一起逃呀!我都没机会去别的地方玩一玩耶,现在当然要趁逃命的机会,好好的把其他地方给玩一玩呀。”红嫣理所当然地道。 “这样好吗?你不怕别人把你看成是那种不正经的女子?”一个黄花大闺女这么轻易就开口说要去一个男子家玩,是会惹人非议的。 “我理人家那么多干嘛?我快乐就好了呀。生命是我的、生活是我在过,我干嘛理别人怎么想?”红嫣看他才奇怪呢? 司徒璇笑了出来。 “好吧,我邀请你到舍下游玩。” “包吃、包住,还有包给我零用钱?”红嫣问得可精了。 “包吃包住,还有你的一切花费,都算我的。”司徒璇点头允诺。 “哟呼,你人也不错嘛!”有得玩,红嫣大方的赞美他一下下。 “我不是只会记仇吗?”司徒璇抬扛。 “人有缺点、必有优点,所以你有一失,当然也就必有一得啰。你也不用太难过啦,有缺点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每个人都有啊。”红嫣很够意思的拍拍他的肩安慰,然后率先往前头走去。 司徒璇真不敢相信的看着她的背影,自他经商起走遍大江南北,还没见过有哪个女子跟她一样的。 聪明、狡猾、又胆大包天,一张利嘴连他都要甘拜下风,有她作伴,回去的路程肯定会精采不少。 “喂,走啦,我肚子饿了。我们没吃到喜宴耶,你要请我吃一顿来补哦!”红嫣在前头叫着。 “好。”大大的应了一声,司徒璇赶上前去与她并肩一同走。 至于凌无涯的洞房花烛夜到底有没有过成呢,他家的事啰! 不过听说,那天凌无涯找了一晚,直到四更天才找到人,结果湘儿却是被他们点了昏穴,睡的可好了。 凌无涯不舍得吵醒爱妻来弥补自己的辛苦,只好一边低咒着那捣蛋的两人,一边搂着爱妻半补眠。 这笔帐他一定会记着,来而不往非礼也,有机会他一定会好好的“报答”他们两个;他们最好从现在开始祈祷,不会有落到他凌无涯手上的一天! (全书完)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