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烦小女人01]《迷糊少奶奶》

作者：水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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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那是一个……连哭起来都很漂亮、很自然，睫毛膏、彩妆都没糊掉的美丽女人，也是知名的女演员。

但是，坐在她对面的那个男人，却看起来一脸厌烦。

“我不懂，我哪里不好？”见面的这三次，她明明都表现的很得体，就连在床上也是一样──

“会问这种问题，只表示妳智商很低。”男人撇撇唇。

女人脸色一白，泪水再度滑落。“你……你这样说……太过分！”

男人横眼睨着她，他语气充满不耐：

“这里没有摄影机、没有记者、没有导演、没有剧本，我也不是什么演员，妳不用把在电视剧里那套苦旦的身段摆出来，我没心情欣赏。该说的，在电话里已经说的很清楚，别告诉我妳不懂什么男欢女爱、什么叫做逢场作戏，我和妳只是各取所需，没有谁负谁，不要想拿这件事巴住我不放。”

床伴说穿了，就是那么一回事，大家有需求各自寻求发泄，但别以为上了床就能代表什么。

她是个小有名气的女演员，但他可没有兴趣陪她演罗曼史，没有兴趣拥有任何固定女人，更没有兴趣成为任何女人的专属男人。

“你……”真的一点情分都没有？

“还有，我不知道妳从哪里打听出我会出现在这里。我向来不相信“巧合”这两个字，我希望这种“巧遇”不会再有第二次。”他神情冷漠，最讨厌这种纠缠不清的女人。

第一次见面，大家就把游戏规则说的很明白，这种成人游戏大家都是玩家，她不该在这种时候才来扮清纯，那只让他倒尽胃口。

女人闻言，收起泪水，瞇起眼。“帮我一个忙，我们就谁都不欠谁，以后见面也当做是陌生人。”

“我有欠妳吗？”他嗤笑了声。

女人脸色微变。“就当是给我的分手礼物、上次“表现”的奖励，你起码可以大方一点。”

“别告诉我妳没有得到快乐、那不是妳想要的。”他一眼看穿她的贪婪和目的。“男人和女人在床上就是那么回事，没有感情，就只是各取所需而已。还有。我跟妳算是交往吗？用“分手”这两个字，妳未免太自抬身价。”

“你……”可恶，没想到他会那么难缠，软的硬的都不吃。

“如果妳想利用我来替妳取得什么戏剧的角色，那么妳一开始就找错对象了，再说，就算那出电影的配乐将由我制作，也不代表我有决定角色的权利。妳有本事，就自己去争取。我和妳之间，一切清清楚楚，一开始我就说过了，如果妳到现在还弄不清楚，那我只能说妳的脑袋不清楚了。失陪！”懒得继续废话，他转头就走。

这世上，难道只有为达目的不惜一切、为求名利不择手段的女人，就没有单纯一点、乐观知足的女人吗？

才想起这个问题，男人就好笑地摇摇头。

现代社会若还有不慕名利的女人，那大概……比电影“神话”还要神话。这种问题根本没有意义。

伸手一招，他转身坐进计程车里，没注意到自己的手机因转身的动作，而从外套口袋掉落地上。

奇怪，大白天的，不是倒垃圾的时间、也没有垃圾分类宣导车经过，为什么会有“少女的祈祷”的音乐？

罗桑仔细听声音的来处，朝路肩走去，就看见一支闪着亮光的手机。

附近的人不多，也没有人对手机有反应，“少女的祈祷”继续响个不停，罗桑犹豫了下，决定把手机接起来。

“喂？”她迟疑地应了声，对方足足慢了三秒钟，才有回应。

“对不起，我拨错电话了。”对方很有礼貌地道歉，准备挂掉重打。

“等一下，这支手机不是我的，你是要找手机的主人吧？”罗桑赶紧出声。

“是的，请问他在吗？”其实，他更想问的是，“他”的手机怎么会在女人手上？

“应该不在，我是听到手机铃响，在路边找到这支手机，才接起来，我不知道拥有这支手机的人在哪里。”罗桑很有条理地回答。

“原来是这样。”对方似乎在闷笑。“妳等一下。”

他似乎又打了另一支电话，讲了一会儿，才又转回来。

“抱歉，小姐，请问妳贵姓？”

“我姓罗。”

“那么，罗小姐，能麻烦妳将手机送到下面这个住址吗？”他念了一个台北市区的地址。“就在国父纪念馆附近。”

“可以。”行程不远，她可以搭捷运。

“那就麻烦妳了，拥有这支手机的蓝先生会在那里等妳。”

“好。”罗桑挂电话，搭上捷运。

二十分钟后，她走出捷运站，依着刚刚记的住址沿路找，三十六、三十八……四十至四十二号，是这间。

来到一栋有着雕花大门的住宅公寓前，一眼就看见那个穿着白色风衣、斜靠在警卫室旁门柱的高大男人。

她迟疑地在大门和他之间来回望了三遍，确定自己没找错地方，才鼓起勇气踏上前，“请问，你是蓝先生吗？”

“我是。”他站正，打量着她。很清秀的一张脸孔，五官蕴涵着东方古典的气质，秀发披肩，眼神单纯而正直，而个子……实在有点娇小。

“是妳捡到我的手机吗？”

“嗯。”她把包包里那支黑色的手机放到他手上。“是这支吗？”

“没错。”他望了眼，密码锁还上着。

“那就好，我回去了，再见。”她朝他微笑了下，然后转身──

“等等。”他叫住她。“妳捡到我的手机，又替我送回来，算是帮了我一个忙，我请妳吃顿饭，算是谢谢妳。”

“不用了，只是举手之劳而已，又没什么，你不用介意，而且我答应了弟弟会回家吃晚饭的。就这样，再见。”

“但是我很介意。”他拉回她。

“啊。”她脸红地抽回手，眼神有点怯怯、有点怀疑地望着他，好像怕他是坏人。

他啼笑皆非。看来，他遇到一只天真单纯的小鹿斑比了。

“有笔跟纸吗？”他突然问。“借我一下。”

“喔。”她拉开包包，拿出一枝笔跟自己的笔记本交给他。

他在上面写了一组手机号码。

“我叫蓝司，这次算我欠妳一个人情，以后妳有什么困难需要人帮忙──无论什么事，妳都可以打电话给我，我会想办法帮妳。”

“可是──”

“拿着。”他命令。

“哦。”她收回笔记本跟纸。

“记住我的话，现在告诉我，妳的名字？”

“罗桑。四维罗，桑树的桑。”她回答。

“罗桑？我记住了。”他走到她身旁。“走吧，我送妳去搭车。”他注意到她刚刚从捷运站的方向来。

“呃……我可以自己走──”

“走吧。”不让她反对，他率先带头。

罗桑只好乖乖跟着走。

蓝司不时回头瞄，确定她有跟着走，在遇到对面来人多的时候，不忘回头一手将她护住，免得她被推挤到。

而她仔细注意着来人，也发觉到他的保护举动，害羞地说谢谢，觉得他是一个表面冷漠，其实却很细心的人。

到捷运站的时候，她跟他道再见，然后刷悠游卡过门栅，就头也不回地从楼梯走下月台，一心只记得赶回家。

蓝司看着她的背影消失，才失笑地想道：这年头，居然还有人会把回家吃晚饭挂在嘴边，真稀奇。

在见过罗桑之后，他更正，这社会还是有单纯的女人，只不过……很少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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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罗家的客厅，六个人严肃对坐，全员到齐，准备开家庭会议。

严格来说，罗家的成员总共四个，罗爸、罗妈，加上罗家一儿一女，所以要开家庭会议，应该也只有四个人。

但是，自从十五年前隔壁那对不负责任的夫妻离婚之后，留下一对没人管的拖油瓶，心软的罗爸罗妈于是对那两个孩子多加照顾，从此，罗家“非户口名簿”内的成员，就再加上两个人──高家兄妹。

但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六个人就像一家人一样，所以开家庭会议，当然是六人全到才能开。

罗爸罗妈是长辈，理所当然是家庭会议的主席兼仲裁者，至于小辈们的大小排行是这样子的：

高鹏宇，男，二十五岁，研究所毕业后，目前正在国科服替代役兼赚钱。

高蓉宇，女，二十三岁，大学毕业一年，目前没有固定职业。

罗桑，女，二十二岁，今年刚大学毕业。

罗骥，男，二十岁，今年刚大学毕业。

“嗯咳。”罗爸先清清喉咙。“大家都到了，很好，我们今天开会的主题是──小骥要不要出国……”话还没说完，两道不同的声音就同时响起，一细、一沉──

“当然要！”

“当然不要！”

出声的两人同时对看一眼，又不约而同开口说下一句话──

“我是姊姊，你该听我的。”

“这是我的事，我自己决定。”

语毕，又同时一顿。

“如果你不去的理由是因为我，那我就不同意你回绝聘书。”这次细嫩的嗓音终于快了一步，也让大家听清楚她在说的话。因为刚刚同时说出口的话，她的声音都被那道沉声给盖掉了。

罗骥斯文而略带稚气的脸上带着坚决，眼神透出早熟的神采。

那样的眼神，不像个刚满二十岁的小伙子，反而沉稳的像个超过三十岁的男人，但是……他脸上那抹叛逆的表情，却又跟眼神不太搭。

简言而之，罗骥是个很难让人下定论的男生。

“接不接聘书，在我。”他不想接，谁都别想逼他。

罗桑瞪着他，一生气，就眼眶红红。

“你、你……”然后，就是说不出话。

“姊，别生气。”罗骥见状，立刻坐到姊姊身边，然后把矮了他一颗头的姊姊搂入臂弯，轻拍安抚。

“你、你……”还是说不出话，气在心底。

别人家的姊弟，是姊姊护着弟弟，但他们家，却是弟弟保护姊姊，从小到大，绝无例外。

这个事实让罗桑每回一想起来，总是不知道自己到底该庆幸有个以护她为第一要事的弟弟，还是该叹息她一点儿也没有当人姊姊的命。但是这种疑惑没能困扰她太久，她就认份地接受事实了。

因为，罗桑虽然大弟弟两岁，但如果弟弟在还没上小学之前，就已经先把小学、国中的课程都念完，知识比她不知道丰富多少倍，智商测出来又比她不知道高出多少数字，并且从她上小学开始，他就跳级跟她念同班，从此拒绝任何跳级测验，就是要跟她念同班，她还能说什么？

后来她发现，有个聪明的弟弟也是件很好的事。

孩童的世界虽然天真无邪，但是在名贵的私校，身分地位也是一种能使唤人的象征，吵架比狠的程度可也不输大人，没事喜欢耍狠，仗着自己父母的钱势、权势想当老大的人也不少。

罗骥是个独善其身的人，基本上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尤其不可以犯到他最疼爱的姊姊头上，偏偏就有人很不长眼，仗着自己是学长身分，又是学校家长会长的儿子，硬要小他两年的罗桑当“他的女人”，敢拒绝的话，他就命令学校里的学生每天都去找他们姊弟的麻烦。

而且，那个学长居然第一次见面就吓哭了罗桑！

这件事让罗骥非常、非常生气，当下决定让那个患有“大头症”、身为好几任连任立委的儿子好看。

才国小三年级、个头瘦小的罗骥也许没办法亲自下场“打仗”，但在后头策画谋略的功夫却很惊人。首先，每当那名学长想欺负谁、拖谁到隐密处殴打时，就会正好有师长路过；当那名学长想威赫人时，训导主任就正好经过；考试想作弊时就是凸槌，当场被监考老师活逮；想跷课时，还没出校门，就被巡堂的校长发现……

突然之间，立委的儿子每天都被记警告，让身为立委的父亲颜面无光，最后到学校发飙，将儿子带回管教。

后来，有人不小心说出来，这一切都是罗骥在幕后策画的，让那名学长每想做坏事，下场就是被逮，这样就算校方想以“不是现行犯、没有证据”包庇都没办法。

其他诸如此类的事情发生过不少次，但犯到罗骥的人，下场就是一律很惨。自此而后，再没人敢找罗桑的麻烦，更不敢因为罗骥年纪小就看不起他。

罗骥文武全才，校际之间、甚至是全国，只要罗骥代表学校出赛，就一定会拿回奖杯，这种会为校争光的学生，在校长大人眼里简直就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宝，当然对罗骥更是另眼相待，甚至舍不得他毕业，巴不得他多留下两年替学校多争取荣誉。

就这样一路到大学毕业，罗骥都跟姊姊同校同班，而有罗骥在的地方，绝对没有人敢找罗桑麻烦，让罗桑的学生生涯平安愉快的不得了。

但是现在，她大学毕业了，这种情形实在不可以再继续下去了！

骥那么聪明、那么能干，早在高中时期就因为无聊而客串骇客时，被美国“龙门科技”发掘，从此透过网路替龙门科技研发程式。对方年年都希望能将罗骥聘到美国，罗骥却总是以求学中为由婉拒。

不用说，罗桑也知道骥拒绝的原因就是因为她。

明明是顶尖的科技人才，偏偏陪她耗在普通大学里混四年，只为拿一张中文系的文凭，实在是太浪费了。

“你接受龙门科技的聘书，顺便去修学分，我就不生气。”这次，罗桑下定决心，一定要拿出当人姊姊的魄力，让弟弟一展长才。

“这件事妳不用操心，我自己会作决定。”罗骥淡淡地回道，拍抚她的动作不变。

“不行，你一定要答应我。”罗桑不让他闪避。

从小到大，骥最会用这招敷衍她了，升国中、考高中、考大学……都是这样。每次说他自己作决定，结果都是依然守护在她身边。

“姊，别闹脾气，爸妈会担心的。”骥示意她转头看看父母想笑，又不敢当真笑出来，还得努力扮出担心表情的脸。

“我……对不起。”向来孝顺又乖巧的罗桑，立刻一脸愧疚。

“没关系、没关系。”罗家夫妻连忙表示不在意，罗爸问道：“你们讨论出结果了吗？”

“有，只要骥答应去美国，就是结果。”罗桑坚决地道。

“去不去美国，以后再说。”骥说什么都放不下柔弱的姊姊。

“唉，你们两个这样到底要吵到什么时候啊？”高蓉宇掏掏耳朵，实在看不下去这两姊弟的“啰嗦”。“罗骥，你去不去，一句话。”

早点表态说一说，免得这个家庭会议开不完。

“他当然要去！”回答的是罗桑。

“小桑，人家龙门科技要聘的人不是妳，是罗骥，妳让他自己回答可以吗？”

“我不去。”罗骥平稳说道。

“你要去！”罗桑叫道。“如果你不去，我以后都不理你了。”

“姊，别任性。”一向乖巧柔顺的姊姊这么力争，就为了能让他去美国开创前途，因此，他怎么可能丢下姊姊就这么去了？

“我才没任性，是你不乖……”眼眶又红了。

“姊，别哭。”罗骥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唯一的姊姊伤心，看见姊姊眼眶红，立刻忙着安抚。

眼看着再这样吵下去也不会有结果，罗爸看向一直没说话、坐得远远，同时也(奇*书*网.整*理*提*供)是四个孩子中最年长的高鹏宇。

“鹏宇，你认为呢？”

“这件事，只有两个问题。”鹏宇稳重地道，先看向罗桑，“小桑，妳希望骥出国，好好发挥所长和修学他真正想读的学系？”

“嗯。”罗桑连忙点头。

“骥，你担心自己一旦出国，就没人像你一样，时时保护小桑，是吗？”鹏宇再问。

罗骥没回答，只是默认。

“那么，在不考虑任何因素的情况下，你会去美国吗？”

罗骥表情一顿，好半晌才出声：“会。”

“很好。”鹏宇微笑，看着众人，“骥，如果你不在，小桑有我们看着，你还不放心吗？或者你不相信我们会好好保护小桑？”

罗骥又不开口了。

实际上，他的确是不相信有任何人可以比自己更无微不至地保护姊姊。

“骥，小桑总会想长大的。”看出他的表情，鹏宇叹口气。“她不会永远是个小女孩，也不会想要你时时这样保护她。小桑是你唯一又最爱的姊姊，你不愿意听听她的想法吗？”

罗骥看向自己的姊姊。

“骥，我保证，我会照顾自己，如果被别人欺负，或者有委屈，我一定会告诉你。”罗桑保证。

“我不放心。”罗骥还是这句话。

“你真的会有放心的一天吗？”高蓉宇受不了地问，“不然这样好了，到底要怎么样，你才会相信小桑可以照顾好自己？”

“对呀，要怎么样你才会觉得小桑已经长大了，是个大女孩了？”罗爸和罗妈也佷好奇地问。

实在不能怪他们好奇，小时候，他们只不过是在儿子面前，不小心说了一句“小桑是宝，骥虽然是弟弟，但长大后一定要保护姊姊不被别人欺负”的话，结果儿子当下身体力行，从小就把姊姊照顾的无微不至，那股保护劲儿连他们为人父母的都自叹弗如。

“不管她长多大，永远都只有年纪长我两岁，其他的，一概没有。”罗骥的标准，真是让人无言以对。

这家伙以他这种天才的标准，去衡量别人，不会觉得太过分了吗？

“我是你的姊姊，平常都是我听你的，你至少要听我一次吧。”罗桑在他怀里抬起头叫道，为自己的权利争取到底。

“别的事好商量，这件事不行。”罗骥低头说道，一边不忘拍抚罗桑的情绪，不想她太生气。

“我就只要你听我这件事。”罗桑手握拳，不善与人争辩的她第一次有这种坚决，但是罗骥还是不为所动。

在场另外四人眼看这样下去不是办法，鹏宇再度开口：

“这样吧，小桑和骥都大学毕业，骥已经有公司在等着你去上班，就是小桑还没找到工作，只要小桑能找到工作，等于和骥一样，都是踏入社会的新鲜人，那么骥就安心去美国，让小桑学着独立。”

“我不──”罗骥立刻就要否决，鹏宇马上摇头阻止。

“听我说完。你与小桑感情再好，总也不可能成为一辈子的连体婴，难道你希望小桑一辈子都只会依赖你吗？就算你不介意，但小桑今天会有这种反应，也就代表她想长大，不想再当被你保护的好好的温室花朵，她有这样的心愿，身为最了解她，又和她最亲近的你，难道不该支持吗？”一番话软硬兼施，让罗骥无法再果断否决。

望着姊姊坚决的神情透出想要独立、不希望再总是依赖别人的祈望，他再不愿意，也不忍心打碎姊姊的心愿。

从小，他就是不愿意看到姊姊伤心的人，现在又怎么自己去惹哭姊姊？

“骥，让我试试看嘛！”罗桑扯着罗骥的袖子，撒娇地请求道。

这个样子，哪像姊弟！？说是兄妹或是父女还差不多！难怪骥会放不下小桑。

“好吧。”罗骥终于点头，大家一口气还没松完，他又接着道：“但是我有条件。”

“什么条件？”罗桑连忙问。只要骥愿意去美国，什么条件都好谈。

“妳要去工作的公司，必须是我指定的其中一家，否则我就不接聘书。”由他指定的，至少安全可靠，绝对不会发生小桑被骗的情形。

“嗯。”罗桑立刻点头。为了骥的前途，她一定要努力。

“还有，如果一个月内，妳还找不到好工作，那以后就要听我的，不可以再这样，好吗？”罗骥还有附注。

“好！”罗桑同意，终于露出笑容，拥抱了一下弟弟。“骥，谢谢。”

罗骥摇头淡笑，觉得自己在自找麻烦。不过在他答应这件事之前，心里也已经做好打算。

如果小桑真的找到工作，那么在他出国之前，就得跟鹏宇来场秘密谈话。虽然鹏宇还在服役，但有他承诺代为保护小桑，绝对比其他三个人加起来还可靠。

另一个打算是，若小桑没找到工作，那么他要出国，当然是把姊姊也一起带去，这样他才能安心！

罗骥所指定的公司，可以想见都不会是什么小公司，基本上全是他调查过，确定这些公司的员工福利OK、老板也OK的知名公司。

这些公司用人都有一定的制度，要考进去并不容易，就算有些只是面试征人，但以罗桑中文系的文凭，想进贸易公司根本是不可能的任务。

“妳不觉得骥在列这些公司名单的时候，根本是故意在刁难妳吗？”坐在罗桑房里的地板上，陪着罗桑投履历、过滤工作性质的高蓉宇，觉得罗骥根本是在为难自己的姊姊。

“骥不会这样的。”罗桑对弟弟是信任十足。“他挑的公司，一定都是很好的，不然他会不放心。”

高蓉宇真是服了这对姊弟，认识他们十五年，她再次觉得他们根本像父女。

“但是，要进这些公司并不容易。”高蓉宇很含蓄地道。

实际上，不论是投履历还是参加公开招考，小桑没有一样过得到第二关，都是那种首批就被刷下来的人。

“是根本进不去吧。”看到这些“谢谢，再联络”的回复，罗桑垮下双肩。

一个月之期就快到了，她还找不到工作，这下骥一定不肯去美国了。

“骥也真是的，妳又不是三岁小孩，何必这么不放心妳。”个性强悍又极有主见的高蓉宇，根本没办法想象有哪个男人敢把她当成菟丝花。哼哼，要是谁敢那么不长眼，她一定把他扁成猪头！

“骥只是太关心我，怕我被欺负。”罗桑替自己的弟弟说话。“蓉姊姊，妳快帮我看看，还有什么工作可以应征好吗？”

“好吧、好吧。”谁叫罗桑就是生得一副惹人疼爱的模样，让她连一点狠话都说不出口，冲着她叫她一声“姊姊”的份上，她怎么样也得帮忙。

但是看来看去，能应征、能应考的，罗桑都已经去试过了，剩下的那些工作，不是粗重的，就是含带业务性质，以罗桑不善与人说话兼害羞的天性，做得来才怪！

高蓉宇很快把所有的应征缺额看过一遍，最后还是只能用很遗憾的口吻告诉她：

“小桑，这些工作妳都试过了，没有适合妳的。”实际上是，对方根本不想用一名中文系的毕业生来当助理。

罗桑咬着下唇，翻着饼盒里装的一大迭明信片，这都是她去面试时拿回来的，却没有任何一个主管任用她。

她看起来真的这么没能力吗？真的是好令人泄气。

“小桑，我很诚心给妳一个建议。”高蓉宇表情慎重地坐在她对面。“妳要不要干脆耍任性？”

“啊？”完全不懂。

“咳。”清一下喉咙，“妳知道，女人都有一哭二闹三上吊的绝招，除此之外还可以撒娇、撒泼、耍任性……等等族繁不及备载的功夫。现在撒娇没用，我建议妳用另一招：任性。告诉骥如果他不去美国好好打败那些洋人，证明东方人就是比较聪明，妳就永远都不要理他了，这样骥一定会怕的。”

高蓉宇一向讨厌洋人，这种建议到底是在替她自己出气，还是真心要为罗桑解决问题，真让人搞不清。

“任……性？”罗桑很努力想象那种表情、那种样子，还没自己试，就已经先摇头。“不行，骥不会相信的。”更何况，她哪有可能不理弟弟？

“所以我说，是假装呀。”想也知道小桑不可能不理骥。“至少要让骥明白，妳也是有想法、有主见的。”

“我觉得，还是赶快找工作比较重要。”完全装不来的罗桑一下就放弃了，让高蓉宇只能朝天花板翻白眼，再一次承认自己被打败了。

罗桑继续努力翻名片盒、对笔记本上的记录，看看有哪个人她还没联络到，说不定那就是可以录取她的人。翻着翻着，她翻到笔记本上某一页，上面写着一组电话号码。

“这次算我欠妳一个人情，以后妳有什么困难需要人帮忙──无论什么事，妳都可以打电话给我，我会想办法帮妳。”

对了，那个……姓蓝的男人！

只是，打电话请人帮忙找工作会不会很奇怪？而他……真的可以替她找到工作吗？

可是，为了能让骥顺利出国，无论希望多渺小，她都要试试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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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女人很麻烦。会找麻烦给他的女人，更是麻烦中的麻烦。

蓝司一向都是敬女人而远之，当然，这不代表他有什么隐疾，或者性向有问题，基本上他是个正常的男人，有属于男人的生理需求，但除此之外，女人在他面前就跟空气没两样，要是不幸碰到那种他没办法把她当空气的女人，他不是直接走开，就是用各种方法让对方能离自己多远就离多远。

不过，世界既然都不能分为纯粹的黑与白，女人当然也不可能只有床伴、空气和带原者（隔离以待）三种，偶尔也会出现例外。就像现在。

在熬夜写完曲子，才想爬进被窝里补眠时，他就接到一通陌生的电话，然后他想起这两个月来，常想到的“手机事件”和那只小鹿斑比。

听见她怯怯的声音，蓝司一笑，立刻决定放弃补眠，约了她在某家咖啡店见面，自己则带了作品，准备见完人后顺便去交东西，然后再好好回家补眠，谢绝任何干扰。

听完坐在面前这个看起来美丽纯真，思想也很单纯天真的小女人说明缘由，蓝司只是挑了挑好看的眉。

“所以，妳的要求是？”

“帮、帮我找工作。”罗桑鼓起勇气说道。

“哦？”他靠向椅背。这可是靠“裤带”关系、走后门喔。

“我知道这样很不应该，”她一脸羞愧。“可是我希望弟弟可以放心去留学和工作，你放心，就算一切是假的也没关系，只要骥一出国，我会主动辞职的。”毕竟不是正式考进去的员工，她也没脸继续留职。

蓝司眉眼再度一挑。

这小女人真是单纯的过分，脑子里在想什么，脸上全都表现出来了，那抹羞愧的表情……可爱得差点让他噗哧笑出声。

不过，呆子也知道他现在要是真笑出来，这小女人肯定会立刻羞愧到哭给他看。为了避免这家咖啡店闹水灾，他就算会憋到内伤也得忍住笑。

“只要帮妳找工作就可以了吗？”

“嗯。”她连忙点头，然后摊开弟弟列出的那些公司名单，“不过，公司要这上面的其中一家才行。”然后，她有点迟疑地问：“会……很为难你吗？”

“小事一桩。”他瞄了眼名单，看到有“辛氏”两个字，就一点都不担心了。喝一口蓝山咖啡，他说：“妳放心吧，先喝完咖啡，然后我带妳去面试。”

“真的！？谢谢你！”她总算露出笑容，乖乖捧着那杯焦糖玛琪朵，表情甜甜地喝着，显然很高兴。

过一会儿，咖啡喝完了，罗桑拿起帐单就要结帐。

“等一下。”蓝司拉住她。“妳要做什么？”

“结帐啊。”有什么不对吗？

“我结。”抄走帐单，他走向柜台。

“应该是我结啦，是我请你帮忙耶！”罗桑在他后头追着。

“闭嘴。”他横她一眼。“我没习惯让女生付帐。”

“可是……”

“不准再说。”抽出皮夹里的千元钞，他等着找钱。

“喔。”罗桑只好惦惦，表情很无辜，也很不解。想了想，决定拿出钱包，至少付自己的咖啡钱。

蓝司一看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不准拿钱，不准说什么。”他命令道。“我付帐，妳不准有意见。”

罗桑瞪大眼，微张着嘴，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来反驳。

蓝司看了，摇摇头，拉着她离开咖啡店。

身在唱片界、看尽各色人种的他，此时完全可以明白为什么她的弟弟会对她特别保护，因为，她的确就是一副需要人保护的模样！

只是……为什么是“弟弟”呢？

一个小她两岁的弟弟，却对姊姊有那么大的保护欲，会不会太奇怪了点儿？

“辛氏集团”办公大楼四至九楼，正是辛家五子辛皓濯所经营的“辛氏传播股份有限公司”，蓝司带着罗桑直接搭上四至九楼的专属电梯。

罗桑一脸不安，“这里，我前几天才来过。”目标是应征“辛氏建筑”人事部的行政助理，结果是──落选。

“哦？”瞄了她一眼。

不用问过程，光看她的表情，他也知道应征失败。

“我再去，会不会造成别人的困扰？”她担心地问。

“不会。”再望她一眼，她那副混着不安、担心、羞愧的表情，让他暗自叹气，破例出口安慰：“放心吧，我保证会给妳一份工作，妳只要安心上班、尽本分做好自己的工作，就不会有人开除妳。”

电梯停在九楼，蓝司带着她直接走向总经理办公室。

“Blue。”看见他来，秘书迎向前，主动报告：“总经理在六楼开会，可能要再等十分钟才会回来。”

“嗯，那我在办公室等他。”蓝司大剌剌走向门口，自己开门。

“这位小姐要喝点什么吗？”Blue固定喝蓝山咖啡，就不用问了。

蓝司问罗桑：“妳要喝什么？”

“开水就可以了。”罗桑连忙道。

“麻烦妳了，阿月仔。”后面三个字，可是他第一个学会的闽南语呢！

秘书白了他一眼，径自往茶水间准备饮料。

罗桑跟着蓝司进到总经理办公室，蓝司很随兴地往沙发一坐，然后拍拍身旁的空位，示意罗桑也坐。

“这里是传播公司？”罗桑疑惑地问，坐得很拘谨，不太习惯这种室内只有黑白色调、感觉起来冷冰冰的办公室。

“不然妳以为是哪里？”

“不知道。”她老实地摇摇头。“我只来过这里一次，是去楼上的建筑公司考试。”

“妳知道辛氏集团有几家公司吗？”他再问。

“很多家。在这栋办公大楼里，就有辛氏建筑、辛氏科技、辛氏传播，和辛氏金控总公司。”罗桑一向是个很乖的学生，在学校时作业一定按时交，当然要出来找工作了，也一定把征人的公司背景大致弄清楚。

要知道，在面试的时候，万一面试官问你有关公司的情况，而你却一点都不清楚，那是很失礼又很丢脸的。

“嗯。”还可以。“那么，辛氏传播的总经理是谁？”好歹以后要在人家眼皮底下工作，可不能连上司是谁都不知道。

“是谁？”她立刻回他一脸好奇。

蓝司差点跌下椅子。是他在问她耶！怎么变成他得回答她的问题了！？

“妳──”才要开口，门板却传来叩叩两声，然后秘书端着托盘主动开门走进来，将咖啡和开水放到桌上，再多一杯曼特宁放在他们对面位置。

“总经理马上回来了。”秘书主动解释。

“谢谢。”接到开水，罗桑甜笑着道谢。

“不客气。”秘书回她一个礼貌的笑，然后转身走到门口，正好替开完会回来的辛皓濯开门。

辛皓濯朝自己的秘书点点头，然后走向沙发，在他们对面坐下，特别看了一旁的罗桑一眼。

蓝司不曾带任何女人来过这里。

“怎么有空来？”辛皓濯问。

“我来是为了她，这个是顺便。”蓝司扬了下身边的公文袋。“请你帮个忙，给她一份工作。”

辛皓濯仔细看了看罗桑。

“她很美，也有气质，要走演艺圈没问题。”这是辛皓濯专业的评断。

当下，罗桑听的瞪大眼，蓝司则差点打翻手上的咖啡。

“不是这种工作。”蓝司横了好友一眼。“你看看她，哪里像那些在镜头面前搔首弄姿的女人！？”

“的确是不像。”辛皓濯严肃点点头。

她虽然美、有吸引人的特质，但是她的神情太过天真，不适合演艺圈这种人际关系复杂的圈子。

“所以，让她跟在阿月仔身边，学一些秘书的工作就好。”这是蓝司所能想到最好的安排。

经过两次短短接触，蓝司早就看出她本性害羞，不习惯跟陌生人接触。跟着阿月仔最大的好处，就是阿月仔不但能干，而且有耐心，教她做事绝对不会做过高的要求，也不会因为她做不好就给她脸色看。

想到这里，蓝司自己都愣了下。他干嘛替她设想这么多？平时他连对自己都没这么细心呢！真是奇怪。

“为什么？”辛皓濯问的简单，蓝司却明白他要问的是什么。

“她就是捡到我手机的那个女生，我答应要帮她一件事，她唯一的要求，就是希望我帮她找份工作。”

这就是为什么跟女人向来没第二种交集的蓝司，会带着一个女人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他欠人家一份情，而他一向欠人必还。

“嗯……”辛皓濯沉吟了一会儿，看向她，“妳的名字？”

“罗桑。”罗桑吓了一跳，连忙回答。

“有什么专长？”

“我……我不知道。”害羞的小女生再度羞愧地低下头。

“那么……学历？”没有嫌弃、没有耻笑，辛皓濯面色不改地再问。

“×大中文系毕业。”

中文系啊……“基本的电脑文书处理会不会？”

“会。”罗桑点头。

“很好。”啜了口咖啡后，辛皓濯走到办公桌旁，按下对外的通话键，请秘书上官月进来。

“总经理。”上官月收到命令，随即敲门进入。

“上官，这位是罗桑小姐，以后她就是妳的助理，跟着妳学习，妳多教教她。”辛皓濯道。

“是。”上官月面不改色地点头。

“罗小姐，妳明天开始上班可以吗？”辛皓濯问。

“可以。”罗桑连忙点头，很不敢相信地又问一次：“你真的录取我，让我在这里工作？”

“嗯。”辛皓濯点点头。

“谢谢你。”罗桑绽出一个大大的笑容，然后忘形地抱住蓝司。“我找到工作了，都是你帮的忙，谢谢你！”

蓝司呆住，现场其他两人则静默三秒钟。

蓝司一向讨厌女人主动接近她，这位罗桑小姐可怜了，待会儿一定会被凶，希望这间办公室待会儿别闹水灾才好。了解蓝司个性的辛皓濯和上官月不约而同想道。

“啊……”罗桑这时候才发现自己居然抱住蓝司，又满脸通红地放开，“对、对不起。”

蓝司挑了挑眉，眼里有抹莞尔的笑意。“没关系。”

就……这样！？没有喷火、没有骂人！？

现场平和的气氛，让辛皓濯和上官月差点儿呆住，幸好平时处变不惊跟危机应变处理的功夫练得不错，才让他们两人表情保持正常，没有出现任何怪异扭曲的状况。

“呃……蓝先生。”罗桑突然小小声地倾近蓝司唤道。

“嗯？”玩心一起，蓝司也小小声地应。

辛皓濯和上官月没想要偷听，只是办公室就这么点儿大，也没有任何吵杂的声音，所以他们两人再小声，他们还是听见了。

“总经理……叫什么名字？”罗桑可没忘记刚才的问题，尤其现在人家是她的上司，她怎么可以不知道上司是谁呢？

“妳要不要直接问他？”蓝司忍住笑意。总算她还不算太迷糊，知道问这个问题。

“不要啦……”罗桑赶紧挥挥手，飞快瞄了总经理一眼，怕被他听见，所以更倾近蓝司，“直接问他……很失礼，也很丢脸，我怕他会生气……”总经理看起来就是一个很严肃的人耶！

蓝司却一点儿也不担心。

“濯，第一次见面，你该赏赐你的新秘书助理一张名片吧？”

“蓝先生……”罗桑好担心地叫道。

“这种时候，用“惠赐”会比较好一点，至少比“赏赐”平易近人。”辛皓濯随口纠正，然后递出一张名片给罗桑，顺便自我介绍道：“我叫辛皓濯，辛氏传播的总经理，跟蓝司是好朋友。她是我的秘书，也是妳以后的上司，上官月。”

“你们好。”虽然有点晚，不过罗桑还是礼貌周到地问候。

“嗯。”两人对她点点头，辛皓濯转向蓝司，伸出手，“文件。”

蓝司交了出去，辛皓濯直接交给上官月。

“先订正好，再送到歌手那里。”

“订正？”罗桑听的满脸问号。

“蓝司在国外长大，虽然中文说的很好，但对于中文字的认识却很少，他填的词，通常会有很多别人看不懂的地方，所以在蓝司把词曲创作完毕，交给配唱的人之前，总经理都会先要我把词先看过，确定没有出现文意不通，音对字不对的情况后，再交出去。”上官月说明道。

“喔。”罗桑听懂，然后以很好奇的眼光看着蓝司，“你是写歌的人啊！”

“是谱曲、填词、制作歌曲的创作者。”写歌这两个字真是一点创作美感也没有。

“喔。”罗桑点点头，表示明白。

“她不知道你是谁吗？”辛皓濯问。

“她该知道吗？”他们总共也才不过见过两次面，两次加起来的时间还不到三个小时。

“那么，你不告诉她吗？”辛皓濯语带深意。

“她总会知道的。”蓝司一点儿也不在意。

“那么，意思是我不需要为你保密了？”辛皓濯表情仍然平淡，但眼神却透出难得的捉弄之意。

“不准你捣乱。”蓝司瞪他一眼。

“我从来不捣乱。”每一个认识辛皓濯的人都知道，他严肃正经到毫无情趣的地步，从不浪费时间做不符合经济效益的事。

“你们在说什么？”罗桑在一旁愈听愈迷糊。“我知道他是蓝司啊，有什么不对吗？”

“他还有另一个名字，叫做……”

“辛、皓、濯！”沉沉的警告语音，打断辛皓濯的介绍。

“D-Blue。”上官月很尽责地替上司接续还没说完的话。

一个称职的秘书，当然要对上司的习惯有所了解，并在必要的时候作补缀，而她可是个非常能干的秘书喔。

蓝司的眼神立刻瞪向她。

“D-Blue是什么？有谁叫这个名字吗？”罗桑嘀嘀咕咕地说着，“为什么要叫D-Blue？是什么意思？”Blue还好想，就是“蓝”，但为什么要加上一个“D”字呢？

现场三人目瞪口呆。她、她不知道“D-Blue”这个名字！？

辛皓濯最先回神，然后拍拍好友的肩膀。“看来，你还需要多多努力。”

原来他们都高估蓝司的名气了，在台湾，还是有人不知道他是谁，现在就有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我先去做事了。”上官月无言以对，决定还是先回去修改歌词，把工作搞定再说。

而蓝司在震惊过后，突然觉得一阵轻松，好笑。

“妳没听过D-Blue的名字？”

“没听过耶，他到底是谁？”他们三个人的表情都好奇怪。

“没有，不知道就算了。”蓝司笑得意外温柔，而罗桑满眼疑惑地看着他、看着辛皓濯，实在不知道他们在笑什么。

蓝司笑，是因为觉得自在，名气这种东西，虽然可以带来财富，但对自由来说，却是一个杀手；对有所图的人来说，他更是一块上好的牛肉，一出现必惹人垂涎。但她……什么都不知道，实在是单纯的可爱。

而辛皓濯笑，则是因为蓝司的反应。难得看他对一个女人这么照顾，虽然原因只是因为欠一份人情，可蓝司对她的关心却是真的。

“好，既然工作找到了，我就不打扰你办公了。”对着辛皓濯说完，蓝司转向罗桑，“我们走吧。”

“好。”罗桑跟到他身边，然后很有礼貌地对未来上司道再见：“(奇*书*网.整*理*提*供)总经理，我先回去了，明天我会准时来上班的。”

“嗯。”辛皓濯点头，以眼神恭送来客。

走到门外，罗桑突然想起一件事──

“蓝司，明天我应该几点来上班？”

这句话才说完，门里门外顿时僵住两道身影，辛皓濯和上官月不约而同地想：他们该不会替自己找了个迷糊的员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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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从那天之后，蓝司闭关整整两个星期，赶另一份作品要交给唱片公司，拒绝任何打扰。

不过，这期间只要想到罗桑的单纯，他就想笑。

完成作品后，他决定先留在家里好好补眠，然后再去看看罗桑的工作情况，但就在他把完成的作品先传真一份给辛皓濯时，却发现有人传真给他。

撕下那份传真纸，他先看到来处是辛氏传播，以为是辛皓濯派秘书来提醒他交件，结果却看到一个奇怪的内容。

罗桑要辞职！？为什么？该不会是在公司里被其他人欺负了吧？

虽然蓝司一辈子没被人管过，更不曾在别人的指挥下做事，但对于办公室文化也不是不了解的。他相信辛皓濯和上官月不会亏待罗桑，但其他人就难说了，尤其传播业里多的是现实凌人的家伙，罗桑又一副看起来很好欺负的模样，如果被人欺负了，恐怕连告状都不会……

愈想愈可怕，蓝司电话一拿就拨给辛皓濯。

“辛皓──”

“这是怎么回事？”辛皓濯名字都还没报完，蓝司已经不耐烦地直接询问。

“嗯？”原来是蓝司。辛皓濯停下正在审阅的合约。

“罗桑为什么要辞职？”质问的语气隐含着愠怒。

“我还想问你为什么。”辛皓濯平静地回道，“她在我这里工作情形良好，虽然没经验，却很认真学习，连不常赞美人的上官都觉得她是个好助理。但才工作不到半个月，她却主动跟上官说要离职，谢谢我们的照顾，问她辞职的原因，她只回答说这是她答应你的事。”

语气顿了下，辛皓濯再问：“你们之间是有什么协议忘了告诉我吗？”

“协议？”蓝司皱起眉，突然想到她说过──

你放心，就算一切是假的也没关系，只要骥一出国，我会主动辞职的。

“该死！”他低咒。

“嗯？”辛皓濯挑眉，该诅咒的人应该是他才对吧！虽说大部分的工作有上官在一切OK，但是在习惯有个小助理帮忙处理细节后，突然又没了小助理，对上官来说也是会麻烦的。

“罗桑现在在你那里吗？”蓝司问。

“没有，她今天请事假。”

“濯，我晚点再回电话给你。”说完，立刻挂断电话，转拨另一组电话号码。

如果真的只为那么一句话，就把好不容易找到的工作给辞掉，那她──就实在是“老实”到过头了！

早上，罗骥搭飞机走了，罗桑在机场哭得一塌糊涂，让罗骥差点改变主意留下来，但她坚持要他走。

最后罗骥只好安慰姊姊，不要再哭，就当他出国玩，两个月后，他就回来了。

把姊姊交给高蓉宇扶好，罗骥再次吩咐所有人照顾好罗桑，并要他们将这些叮咛转达给因为兵役中不能随便休假而没来送行的高鹏宇，然后毅然转身离开。

而罗桑这时的泪，更是差点没让整座中正机场闹水灾。

送罗骥上飞机后回到家，高蓉宇安抚好罗桑回房休息，然后才回去忙自己的事，而罗爸和罗妈相偕上超市买菜，因为骥不在，当然就不可能做菜给他最疼的姊姊吃，所以两老决定亲自下厨，陪女儿走过这段“没有弟弟”的日子，重新恢复规律的生活。

蓝司的电话就在这个时候来了。

罗桑趴在床上，接起手机。“喂？”

她浓浓的鼻音与略带哽咽的泪声，让蓝司忘了他是打电话来质问的。

“怎么了？”蓝司紧张地问。

“没……没什么。”努力吸鼻子，泪水还是止不住。

蓝司听得心一揪。

“没什么妳会哭成这样！？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骥……去美国了……”

“嗯。”然后？

“我好舍不得……”

“嗯嗯。”再然后？

“呜……”一长串的哭音是结尾，也是回答。

蓝司心揪的感觉一顿。

“只是因为妳弟弟出国了，所以妳才哭？”他万分慎重地求证。

“嗯……呜……”

如果情绪可以转化成背景的话，那么他现在的背景，铁定是好几条黑线。

“让他出国不是妳的心愿吗？心愿完成了妳应该开心才对，为什么反而哭得这么惨？”他发誓，女人真的很难理解，就算是罗桑这么单纯的女人也不例外。

“我……我舍不得……”从小相依惯了，也依赖骥的保护惯了。有骥，她做什么事都觉得安心，因为骥对她来说不只是弟弟，也是她所有麻烦和危险的解救者，有什么心事、有什么不会的，问骥总会有解决的方法。

听见这种答案，蓝司无语问天花板，但是天花板当然不可能给他任何答案，所以他决定靠自己。

“妳哭多久了？”

早知道这女人像水做的，果然感情也很丰富，只不过是“舍不得弟弟离开”，就可以让她哭的这么惨。

切A，罗骥又不是不回来，他实在想不出有什么必要哭得这么伤心。

“不、不知道……”她只顾着哭。

蓝司忽然警觉。“妳弟弟搭几点的飞机？”

“早上……十点。”

早上十点，搭国际线得提早两个钟头到机场，这女人铁定从送行就开始哭，现在是下午快一点，也就是说，她已经哭了至少五个钟头！？

“妳家在哪里？”蓝司突兀地问道。

“我家？”哽咽。

“对，告诉我住址。”

“喔……”断断续续，她念出一个地址。

好，不难找。

“半个小时后，妳到楼下门口，我去接妳。”

“咦？”完全没听懂他的意思。

“记得，要看时间，不要又哭过头了。”交代完毕，挂电话。

啊？罗桑呆呆拿着手机，眼泪忘了流，直觉看向时间，心里想着他的话。

半个钟头，那就是……一点半……下楼……门口……定闹钟，然后──

呜……

继续哭。

当蓝司开车到罗家公寓，看见的就是整张脸哭的红通通的罗桑，而且，她还在哭！

“我的天！”他拉上手煞车，然后下车走到她面前，摇头失笑地搂住她，“妳怎么有那么多眼泪可以流？”

“我、我……”她抬头想回答，可是哭的太久，又没喝水，喉咙好干。“我……咳咳……”

“别说话。”他拍拍她的背，然后拉她上车，替她扣上安全带，然后到便利商店先买瓶水给她喝，再载着她开向离开台北市区的方向。

“要、要去哪里？”喝了水，罗桑终于止住泪，低低的语音沙哑又含着浓浓泪意，让人听了很不舍。

“陪我去吃饭。”他说的很顺。

“吃饭？”

“我把工作赶完了，从今天开始休息。”至于休到什么时候，等他少爷高兴了再来想这个问题。“妳为什么哭？”

“我……”才开口，泪又先掉了一大串。

“欸，我是问妳，不是叫妳哭……”他连抽好几张面纸给她，一手控着方向盘，分神瞄着她。“别哭了。”

他终于知道为什么有人说女人的眼睛就像水龙头一样，也终于知道，孟姜女为什么可以哭倒万里长城了。

“妳再哭下去，我的车要淹水了。”通常这种时候，他老早不耐烦地离开，更别说会想安慰一个女人别哭。

但罗桑……唉，就是让他不由自主心软。

“对、对不起……”她慌张地道歉，泪停了一点。

“没关系，别再哭了。”

“我……”吸吸鼻子。“我……”再深吸口气。“我尽量……”努力想忍住泪水，可是一想到骥离去的背影，泪水又开始不停地流，她只好努力地擦。

“我、我……”她真的想忍住的，可是……忍不住。

“算了。”他叹息而笑，握了握她的手，头一次对个女人产生这么无奈的心情。

她的泪，不是假装，也不是故意，是真的止不住，她咬着唇，嘴一瘪，细细的呜声一出，泪就掉出来了。她的脸都让她给擦出红痕了。

“罗桑，妳今天休假没事，对吗？”

“呃……嗯……”她请假，是为骥……

“那么，今天就陪我吧。”

“咦？”她疑惑地望向他，忘了哭。

“就这样决定。”他笑，继续开车，而她还呆呆的，只觉得眼睛好痛，脸颊也好痛。

蓝司则发现，原来只要转移她的注意力，就可以止住她的泪。

一个小时后，蓝司载着罗桑来到淡水某家咖啡厅吃下午茶。

即使是非假日，午后的淡水依然聚集了不少闲人。两人一入座，点了午茶餐加一客轻食义大利面，就引来不少注目。

要不是罗桑一直没拒绝他的安抚，表情虽然怯怯却带着笑容，别人一定以为他把她欺负的多惨。

“好了，别再哭了，妳总不希望我待会儿被围殴吧？”蓝司拿起湿纸巾，轻擦着她的脸，动作小心地不弄痛她。

“为什么……”会被围殴？

“妳再哭下去，别人一定以为我是个多狠心的男人，把一个娇娇弱弱的女孩欺负的那么惨，大家可怜妳，我就会被围殴了。”说完，蓝司还不平地瞥她一眼。

蓝司虽然平时不怎么喜欢跟女人打交道，但也绝对不是个会欺凌女人的男人，如果女人会因为他而哭，那一定是她们自己的错。而他一向讨厌女人哭，更讨厌女人用眼泪来达成目的。

不过，罗桑例外。

不必花太久的时间相处认识，他就可以确定她不是那种会耍心机的女人，她哭，就只单纯因为她难过而已。

话说回来，要是她真可以有那么点儿心机，他还会很庆幸，因为这样他才不用担心她会被欺负。

看他一副像是蒙受了多大冤屈的模样，罗桑忍不住噗哧笑出声。

“还笑！？”真是没良心。那么高兴他被冤枉吗？

“不会的。”她低哑的声音很轻柔。“如果有人误会你，我会帮你澄清，告诉大家你没有欺负我，你是个好人。”

“好人？”他挑眉。“妳怎么知道？说不定我都在暗地里算计别人，根本是面善心恶。”

“啊，你会这样吗？”她呆住。

呿！随便说说她就信了，她对他可真是有“信心”。

“会。”蓝司没好气，干脆承认。

罗桑望着他不开心的脸。“你在骗我。”

“有吗？”他喝着水，不看她。

“如果你有那么坏，就不会帮我找工作，也不会因为我哭，就带我出来散心。”这时候她又变聪明了。

“妳怎么知道我是带妳出来散心的？说不定我是打算把妳喂饱，然后载去卖！”他表情严肃认真。

“你才不会，你不是那种人，你在逗我玩。”她肯定地道。

“是吗？”

“你不要再逗我了，你是好人。”这是结论。

说完，服务生正好端两式含上、中、下三小盘的英式点心上桌，再来是一壶花茶，然后是轻食部分的沙拉和浓汤、小面包。

“好漂亮哦。”罗桑赞叹着。

白色盘底、边雕鲜艳花彩的瓷盘，上层摆着几式小饼干、中层是蛋糕、下层是西式三明治，配上一壶茉莉花茶，看起来就好可口、好好吃、好好喝。

“吃一点。”他拿起一块小饼干喂到她唇边。

罗桑张口就咬一口，酥脆香甜的味觉在嘴里泛开，让她开心地笑了。

“好好吃哦，你也吃吃看。”她伸手就把他手上的饼干推回他唇边，然后看见自己咬过一口的缺痕，一时呆住。

她吃过的东西，再给他吃……好像怪怪的，虽然以前骥都不介意，但是他是蓝司，不是骥……

蓝司也咬了一口饼干吃，眼神一直凝望着她神情的变化。

罗桑突然意识到这样的气氛有多暧昧，脸立刻红了，连忙抢下饼干，可是又好像不对，饼干是他盘子里的……

“呃……饼干……”

“很好吃，怎么了吗？”将她无措又害羞的反应看在眼里，蓝司忍住笑，努力维持正经的表情反问。

“没、没什么。”他他他……大概不介意，所以罗桑努力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然后拿起自己的饼干要吃。结果，手非常不配合地没拿好，饼干居然掉到桌上，罗桑刚压下红晕的脸蛋立刻爆红。

蓝司再也忍不住大笑出声。

罗桑脸蛋红透，无措地看也不敢看他，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

蓝司搂她入怀。“罗桑，妳真可爱。”

她的家人到底是怎么养大她的？怎么在这种时代，居然还能养出一个这么“不食人间烟火”的女儿。

蓝司完全能了解为什么小她两岁却智商高人一等的弟弟，会反过来保护姊姊了。

不过，听到这种话，罗桑却皱皱小脸。“我才不要可爱，我希望自己变能干。”

“哦，为什么？”蓝司好奇地问，唇畔笑意未减。

“能干一点，才能照顾自己，然后可以不必处处依赖别人，让别人牺牲其他的事来照顾我。我不想变成别人的包袱。”

“这就是妳一直坚持罗骥得出国的原因，是吧？”蓝司神情温柔。

“嗯。”她点点头。

“既然是这样，现在的妳应该庆幸罗骥可以走向自己的路，而妳也可以继续学习、工作。妳应该高兴才对。”

“我知道。”他在安慰她，她明白。“只是……我还是会舍不得，从小到大，我和骥一直是一起成长、作伴的，现在骥出国了，我觉得好孤单……”她天性柔婉，加上家人的保护，让她想变坚强都很难。

“妳不孤单哪，妳的家人还在，我也在，如果妳觉得想找人陪妳，那就打电话给我好了。”他再喂她吃一口饼干。

她再咬下一口，秀气地咀嚼，等吞下了，再喝口茉莉花茶清清味觉，才又开口：

“可是，你不是很忙吗？”

“我不忙的时候也很多。”工作跟休假，他是分得很清楚的。工作狂是只有在工作的时候才会当。“总之，有什么事，妳都可以打电话找我。”话一出口，他自己却愣了下。

奇怪，他一向讨厌有人缠着他，或有事没事就吵他，为什么对她做这种承诺？

“还是不要好了，谢谢你的好意。”她虽然单纯，却不会看不出他脸上的奇怪表情。

“不要？”蓝司脸色一沉。

“这样太麻烦你了，而且你有你的事，如果因为我而耽误到，我会很内疚的。”虽然她不够坚强，却也不想随便依赖人。

“我不觉得是麻烦。”语气沉沉。

难得他会想纵容一个女人，结果竟被拒绝，真是有够不给面子。

“可是……”

“没有可是，就这样，以后不准妳一个人哭到没天没地。”他说了就算。

“我才没有哭到没天没地！”她脸又红了，忍不住抗议。

“妳要不要看看自己现在的模样？好像被虐待的多惨一样，要不是我正好打电话给妳，谁知道妳还要哭多久？”说到这里，才突然想起他原本找她的目的。“对了，妳为什么要辞职？”

“我……”她才要回答，服务生正好送义大利面来，她连忙停口，然后听到他向服务生说谢谢。

“不客气。”女服务生客气地回道，然后说道：“请问咖啡要晚点再送吗？”

“嗯。”蓝司点点头。

“好的，请慢用。”服务生这才退开。

“说吧，为什么要辞职？”他可没忘记刚才的问题。

“这是我答应你的呀。”她回答的一脸理所当然。“骥顺利出国了，我就应该要辞职，否则对总经理很不好意思。”

她知道辛氏财团各公司录取人员都要经过层层考验，她是幸好有蓝司帮忙，总经理才特别“友情赞助”，现在目的达成，她当然要很快离开，免得让别人说总经理录取不公。

“离开了辛氏传播，妳打算做什么？”他问道。

“再找工作。”她还答的真顺。

“妳不喜欢留在辛氏传播吗？”

“喜欢啊。”总经理对人很客气，秘书对她很亲切很有耐心，让她这个小助理可以边学习边工作，而不感到紧张。

“有没有人欺负妳？”这个问题很重要。

“没有啊。”两个星期来，她所接触的对象大部分只有总经理和秘书上官月，虽然有时候做会议记录会见到其他人，可是他们跟她的工作并没有直接的关系，不熟到有时候连招呼都不必打。

“那么，妳就继续跟在濯身边工作吧。”那他就放心了。

“可是我不是正式考进去的……”

“那不重要。”他打断她的话。“重要的是，濯很满意妳的工作态度，也希望妳|奇+_+书*_*网|继续留下来。”

“咦？”

“咦什么咦？”他揉揉她的头发。“我又没有叫妳一定要辞职，妳干嘛跟濯说那是跟我的约定？”

“因为我答应过你嘛，所以我一定要做到，而且……我也不好意思就这样赖着不走……”万一造成别人的困扰和麻烦，那多罪过。

“好了，辞职的事就算了，妳明天是乖乖去上班，知道吗？”她真是让人放心不下。

“喔。”她乖乖点头，然后看着他的面一直摆着，催道：“你赶快吃嘛，不然面都要凉了。”

“嗯。”他这才动叉跟汤匙，把其他食物推到一边去。

“你不吃吗？”她咬着饼干，看着那些被他推开的沙拉、浓汤、小餐包。

“不吃。”他一向对这些前餐料理没兴趣。

“那我想吃沙拉和小餐包，可以吗？”她眼神亮亮的，像看到多好吃的东西。

“好啊。”

“谢谢。”像得到多好吃的东西一样，她先吃一点淋上千岛酱的生菜，然后一手拿起小餐包开始啃着吃，他看的好笑。

“妳是兔子吗？”啃错了吧？应该啃的是红萝卜。

“不是。”她还记得摇头。

“妳吃面包怎么用啃的？”门牙很忙，吃相从秀气变成可爱，还有细细的脆裂声。

“餐包的皮烤的很脆嘛，我想咬。”她的表情真是非常无辜。“我喜欢吃……脆脆的东西。”继续啃。

所以，烤的香脆的小餐包正合她意，是吧！

蓝司纵容地一笑，又揉揉她发顶。“妳还喜欢吃什么？”

“这里的午茶餐除了三明治，我都很喜欢。”她笑的甜甜的，渐渐淡化骥离开的难过。

“三明治不好吃吗？”他看了看下层的鲔鱼酱三明治，明明她都还没动啊。

“我不爱吃鲔鱼。”说到不喜欢的食物，她皱皱小脸。

“但是这里的鲔鱼酱做的不错。”

“你喜欢？”她立刻听出他的言下之意，“那给你吃。”三明治，全数贡献到他的盘子里。

“妳反应还真快。”他好气又好笑。

把不喜欢的食物送走，她笑的格外开心。一点点小事，她就高兴成这样，实在很好讨好。

然后她继续啃小餐包，满足的神态让蓝司突然也好想分享，看看小餐包是不是真的那么好吃。

“罗桑？”他唤。

“嗯？”罗桑抬起头。

他俯下脸，吮囓她唇上的餐包屑，然后，吻住她唇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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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四周的声音一下子全不见了，罗桑的脑袋也一下子变成空白。

她……她怎么了？蓝……蓝司……在做什么？

“妳看起来被吓呆了。”低沉的笑语在她唇上泛开，太过亲昵的氛围，让罗桑连喘口大气都不敢。

是，她是吓呆了，然后渐渐回神。

“我的吻，有那么吓人吗？”

打趣的低语彻底让她明白现在发生的事。

“你、你……”她瞪住他，结巴。

她目瞪口呆的模样再度逗笑了蓝司。

“看样子，妳真的被我吓到了。”他自语地道。

不用猜也不用想，他也知道这肯定是罗桑的初吻，她柔软的唇瓣、完全僵化的反应在在告诉他，他是第一个吻她的男人。

罗桑的面色一下子刷白，不敢相信地抚着唇。

“你、你……不可以这样的……”她快哭了。

“罗桑，怎么了？”她的反应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之外，让他连忙搂她入怀，想安抚她，她却挣扎。

“我、我做坏事了。”她哽咽地道。

“妳没有。”天哪，一个普通、连幼稚园程度都不到的吻，可以把她吓成这样吗？

“我有。”她推着他的手臂。“我们不是男女朋友、不是情人、不是夫妻，不可以接吻的……”

蓝司用力地搂住她，不让她挣开。

“别哭。”托起她的脸，轻抹干她的泪，“我吻妳，不是要惹妳哭的，是因为妳很可爱，让我很……心动。”

罗桑抬眼，泪汪汪的望着他。

“妳讨厌我吗？”蓝司问。

她直觉就摇头。

“那么，让我追妳，好吗？”

“追我？”她脑袋完全跟不上他转的速度。

“这样，妳是我的女朋友，就不算做坏事了吧？”

罗桑完全呆住，蓝司则很期待、很轻松。

话一说出来，所有的事都变得清晰，蓝司突然想大笑，真没想到他居然会这么迟钝，到现在才发现自己的情感，亏他对自己的敏锐与精明还很自豪，真的是太丢脸了。

在吻她的那一刻，他突然想通自己遇到她之后的反常。

不见她的时候，会想她，尤其是她的笑容，开心的、腼腆的、害羞的；听到她辞职，他只担心她是不是受到欺负；听到她哭，他整颗心都揪在一起，只想把惹她哭的混蛋抓出来海扁一顿！

追根究底，只是一个很简单的原因，这只小鹿斑比惹他动心了。

虽然她的外貌与怜人的气质，让每个看到她的人都忍不住对她好，但更打动他的，是她的纯真与不做作。

害怕、惶恐、伤心、软弱，这些一般人不愿意轻易示人的情绪，对她来说和笑一样是很平常的反应，她不会故作坚强，也不会故作可怜，她的情绪都写在脸上，一点也不懂得掩饰。

在她面前，他不需要故作冷漠来驱离，因为她不是那种会主动黏上男人的女人；在她面前，他不是一个可兹利用的人，也不是一个名制作人、作曲作词者，只是一个普通的男人，不代表任何唾手可得的利益。

与她相处很轻松、很单纯，不需要勾心斗角，不需要费心思去猜想她心里有没有在盘算什么。她的喜怒很直接，好恶也很简单。

而他，对这个单纯的罗桑，喜爱极了！

蓝司在六点左右载着罗桑到罗家住的大楼前。

“回去之后，别再哭了，嗯？”

“嗯。”她有点不确定地望着他，“你……真的要追我？”

从他说出那句话开始，她的脑子里就轰轰轰地乱响，让她根本回不到现实，一切对白都像在演电影一样，很不真实。

她现在忙着消化他给她的震撼都来不及了，哪还有时间哭？

“是。”他笑，回答她第十三次。

“可是……我不懂。”他为什么会突然要追她？

“因为妳很可爱，因为妳……让我很喜欢。”自小在国外长大的蓝司，对感情的追求可一点也不会含蓄，但是配合她，所以他说的很含蓄。

她一听，眉头几不可见地微蹙了下。

“是“我很喜欢妳”吧？为什么你要说的那么奇怪？”

蓝司表情一顿，然后噗笑出来。

“好吧，我很喜欢妳。”应她纠正，他把说法改过来。“我的中文造诣不是很好，一般对话要沟通没问题，但要说到完全正确还有点困难。妳应该听阿月仔说过了吧！”

“嗯。”她点头，想起她去面试那天的事。

“所以，别只顾着纠正我的中文，还要把我说的话记进脑子。”他忍不住倾向她，低首靠向她耳际，鼻尖努着她柔嫩的耳垂。“跟我交往。”

“可是……”她因为怕痒而缩开。“我不懂……怎么交往。”

“没关系，一切交给我，妳只要配合，告诉我妳喜不喜欢就好。”

“就这样？”她一脸怀疑。

“当然就这样。我在追妳，就是我要想尽办法讨好妳，而妳只要负责开心就好。”追求，最简单的意义，就是把你要追的人哄的心花怒放。

“真的吗？”虽然她没真正被人追求过（因为只要有人想打她的主意，就会立刻被罗骥扑灭），但也知道男女生之间的交往才不是只有这样。

任何一种单方面的付出都不会长久的。

“现在，妳只要知道这样就好。”他亲吻了她嫩嫩的脸颊一下，她的脸蛋立刻染上红霞。“还有一点，相信我。”他表情很慎重。

“嗯。”听到这句话，她点头。

“要真的相信我，妳懂意思吗？”她答的那么干脆，害他很怀疑。

“我懂。”相信他，就跟相信骥一样，应该就是了。

“记住哦。”他不放心再叮咛一次，然后替她开车门，“妳先上楼吧，免得妳父母担心，我明天再找妳。记得明天要去上班。”奇怪，他什么时候开始居然变得这么啰嗦？啧！

“嗯，我会去的。”她乖巧答应，然后下车，朝他挥手道再见，就转身通过警卫室上楼去。

看着她的身影消失，蓝司这才把车开走，完全没注意到大楼柱子旁那个纤细的身影。

从他们停车开始，她就在了，直到小桑下车，她皱起眉。

那个男人是谁啊？

骥早上才刚走，算算时间现在都还在空中落不着地，一辈子没跟其他男人单独相处过的小桑，这会儿却坐上一个男人的车……

她皱着眉，决定回家找大哥好好研究一下。毕竟他们身负骥的交代，要是小桑出什么状况，骥肯定会从美国飞回来杀人！

女儿不见了！？

买菜回来的罗爸、罗妈没看到罗桑，急的差点没报警，然后才想到有电话可以找人，赶紧又拨打罗桑的手机号码，这才知道她人在淡水。

淡水！？

小桑该不会伤心过头，想不开吧！

去！乱想什么，小桑只是难过骥出国，又不是失恋，干嘛闹自杀？

总之，小桑好好的，听电话里的声音，她也没有再哭了，也许只是出去散散心，他们两个老的就别大惊小怪了。

但是想归这么想，罗爸罗妈心里还是有点担心，吩咐小桑晚餐前要回来，他们会准备好晚餐等她。

小桑准时回家和爸妈一同吃爱心晚餐，罗爸和罗妈看到女儿没哭了，神情也不再伤心，变得比较开朗，总算放心了。

罗爸和罗妈心里不约而同地想着，幸好女儿不哭了，不然要是被儿子知道她哭这么久，一定会立刻飙回来安慰姊姊，顺便把他们两老给训一顿。

有时候想想，还真不知道罗桑到底是谁生的女儿？

不过，小桑不哭了是最好的大事，所以罗爸和罗妈也就不多问她去了哪里，免得不小心提到骥，小桑又要哭了。

罗骥离开的第一天，罗家很平安地过去了。

第二天，吃过妈妈煮的爱心早餐，接到罗骥从美国打回来的电话，罗桑很高兴，然后出门去上班。

“小桑，早……妳怎么了？”一到公司，上官月正在Key昨天的会议资料，抬头却看见小桑红肿的双眼。

“我没事，月姊早。”罗桑笑着回道。

“怎么眼睛红成这样？”上官月关心走过来，仔细看着她红红的眼。

“没事，只是我昨天哭太久了。”罗桑不好意思地道。

“为什么？”

“昨天到机场送弟弟上飞机，我……很舍不得他走，所以很难过，就一直哭……”结果就哭成这样了。

“他又不是不回来了。”对于她会来上班的理由，上官月也是知道内情的，对于小桑那位“护姊如命”的弟弟也是闻名已久。

“蓝司也是这么说。”她吐吐舌头。

听到她这么顺口叫“蓝司”，敏锐的上官月挑了挑眉，能够这么顺口就叫出蓝司的女人可不多。

“所以，妳别伤心了，也别再提辞职的事，总经理很满意妳工作认真的态度，妳只要继续好好工作就好，其他的事别想太多。”指导她两个星期，上官月很了解她单纯的个性。

“嗯，谢谢月姊。”罗桑微笑地点点头。

“好了，我们开始工作吧。”上官月开始分配工作，同时把蓝司昨天交来的乐曲传真递给她。“这个比较急，妳先看一下这个内容，把用错的字或词以铅笔修改，再以黑笔重誊一份，十一点冠亚唱片的代表许淑芳小姐会来拿。原稿要留下来还回去，至于其他的事只要在今天下班前完成就可以了。”

“好。”罗桑接过一迭文件，先看那份传真，里头的中文字真是潦草又……“深奥”，足够难倒她这个中文系毕业的大学生。

在我眼前的你有些要眼

令我看不清处周为

我们就镜身在何方

在宣花生肆起的被ㄐㄧㄥˇ中

请海ㄅ要消失而去

我早已ㄨˊ法ㄊㄧㄥ见任何生因

ButIcanfeelyoubreathe

……

要眼？是“耀眼”吧。清处，清“楚”？周为，应该是“围”吧。就镜？呃……看上下语意，大概是“究竟”，再下来……宣花生？

罗桑当场被难住。

“如果有不懂意思的词或字，就打电话去问Blue……也就是蓝司，他会解释给妳听的。”上官月说明道，很了解她表情所代表的意思。

以前她修润的时候，也常常得打电话问蓝司，才能了解他这位大作词作曲家到底在写什么。

“好，我知道了。”她点头，将工作抱回自己的座位，开始做事。

九点半，辛皓濯进公司，看到罗桑在座位上工作，特别看了一眼，同样看到她浮肿的双眼，疑问的眼神立刻抛向上官月。

“昨天送行，哭过头了。”上官月小声地解答。

“嗯。”辛皓濯点头，表示明白，随即走进办公室，上官月跟着进去做今天的公事重点及行程报告。

罗桑则决定拿起电话，拨到蓝司的家。

电话铃声响了很久很久，久到罗桑都已经数到五十了，终于有人接起来了。

“喂？”低沉的声音略带晨起的沙哑与被吵醒的不悦。

任何熟识他的人，都不会不识相的在还没过中午就打电话吵他。

她吓了跳。“蓝司？”

他在生气吗？电话里的语气跟她印象中总是安抚她、很温柔的蓝司完全不一样。

“小桑！？妳怎么会这时候打来？”他顿了下，瞄了眼时间，立刻问道：“妳今天有去上班吧？”

“有，我在公司。”她回道，然后说：“我有问题想问你。”

“妳说。”抹了下脸，因为是她，所以他不悦的语气不见，坐进自家客厅柔软的沙发里。

“什么是“宣花生”？”罗桑念的很清楚。

“宣花生？”什么东东？可以吃的吗？

“你写的词，就是“在我眼前的你有些耀眼，令我看不清楚周围，我们究竟身在何方，在宣花生肆起的背景中……””她大概推敲出有注音和错字的“背景”，但前面……真的拼不出来。

“宣花生？”他笑出来。“不是这样念，是肆起的被ㄐㄧㄥˇ中。“宣ㄏㄨㄚˊ生”，意思是吵杂。”

“噢。”她总算懂了，立刻改。“那三个字全错了，宣少了口字部；花是一个口，右边一个中华民国的华；生应该是声音的声；后面的“肆”起，应该是一二三四的四。”

总算改好一句。“在喧哗声四起的背景中”。

接下来……“ㄅ”应该是“不”吧……

“蓝司，后面为什么是“请海不要消失而去”？”跟海有什么关系？

“就是叫那个眼前的人不要消失啊。”他解释道，听不出哪里有问题。

“叫眼前的人不要消失……”罗桑蹙眉，努力地想，请海……请还……啊！“是请“还”不要消失而去吧。”天哪，一阵汗。这简直比她当初考试写文言文还难！

再来，我早已“无”法，“听”见，生因？生因……生因……听见……呀，是“声音”！

罗桑将所有的错改过来，再看一次──

在我眼前的你有些耀眼

令我看不清楚周围

我们究竟身在何方

在喧哗声四起的背景中

请还不要消失而去

我早已无法听见任何声音

ButIcanfeelyoubreathe

……

无法听见声音，却可以感觉到对方的呼吸……

她继续往下看，看不懂意思的就问他，半个小时后，终于把整篇歌词完全修改完毕。

虽然不能永远长伴在你身边，也希望此时此刻能直到永远……

“哗，写的好美！”看到最后一句，罗桑赞叹。

明明是简单的句子，却表达出那么深刻的意思，罗桑第一次发现他那么会写词……虽然他的错字实在有够多。

“多谢赞美。”蓝司骄傲的勒，这可是他的才华，也是他混吃唱片圈的本事。“下班后一起去吃饭好不好？”

“可是，我答应妈妈要回家吃晚饭耶。”所以不能和他一起去吃晚餐。

瞧她单纯到不行的语气，蓝司一听就知道，她根本完全没有为人女朋友的自觉。

“那么，中午我去找妳吃中饭。”晚餐约不到，他将就中午。

虽然没追过女人，但是对罗桑单纯又怕生的个性他是很了解的，第一步，当然是先让她习惯他的存在，进而能依赖上他是最好的。

“可是……”

“怎么样？”她竟然还犹豫！？

“我怕我工作做不完，中午可能要留下来处理文件。”光“翻译”他的歌词，就足以耗掉很多时间了。

而头一次修他的稿，她就非常认同上官月所说的，蓝司写的词，没有经过修润，根本没人看得懂！

“好吧，那我带中餐给妳，妳想吃什么？”蓝司很认分地再退而求其次。

“都可以，不要辣就好。”

“好，那妳留在办公室等我，中午见。”正好，原本下午要交的Demo带，就中午一同带去。

“好，拜拜。”她点头，这才挂掉电话，将词曲重誊一份，然后以公文袋装好，等着对方来拿。

基本上，九楼的办公室全属于总经理专用，秘书室在总经理办公室外面，罗桑待的助理室则是在秘书室后方的小房间，另外还有一间会客室，总经理室另设有吧台及衣帽间、休憩的小房间，公司的会议室则设在八楼，其他人的办公室及活动室则在四至七楼。

十一点整，冠亚唱片的代表许淑芳准时到达，身旁还跟着一名化着流行彩妆，一身最新造型的歌手──王琳。

自从有亚洲小歌姬之称的唐绫，以二十岁之龄宣布退出歌坛，嫁给“圣卡莱尔公国”的贵族之后，台湾就又冒出好几名想取而代之的女歌手，王琳便是其中之一。

“上官秘书，妳好。”身兼经纪人，许淑芳很懂得“笑脸好做事”的原则，一来就先捧上笑脸。

“妳好，许小姐，妳来拿作品的吧，我先带妳们到会客室稍等一下。”上官月周到的将人先带到会客室，才转向助理室。

“小桑，Blue的词曲誊好了吗？”

“好了。”罗桑立刻把公文袋交给她。

上官月抽出来看了下，然后点点头。

“妳继续忙。”说完，立刻转回会议室，朝里头的两人说道：“久等了，这是合约里最后一首歌曲。”

“谢谢。”许淑芳接过，先看歌名：永恒。

“我看看。”王琳拿过去，将整张词谱看过一遍，然后试着哼唱，却发现有好几个音高低落差太大，很难连贯着唱，音调也不顺。“这真的是D-Blue写的吗？”她怀疑地问。

在还没出道前，她超喜欢D-Blue写的歌，那时候她就发誓，有一天她一定要唱他为她写的歌；但是这首……不太像D-Blue以前曲风。

“是啊，有什么问题吗？”上官月回道。

“这些地方会不会是写错了，为什么音阶差这么多？”王琳指出，许淑芳和上官月都注意看。

“这个……可能要问Blue本人，或听到Demo带才知道，带子今天下午会进公司，我再通知妳过来拿好吗？”上官月圆滑地道。

“这是Blue的原稿吗？”王琳怀疑地问。

稿子上的曲谱太整齐干净、字迹也太秀气了，根本不像是男人会写的字。

“是罗助理重誊的，Blue的原稿向来不给人看。”免得名噪唱片圈的D-Blue，因为错别字太多、中文程度太差，而成为唱片圈的笑话一则。

“说不定这些音是抄错了，我要比对原稿。”王琳要求道。

“这……”上官月想了下。“这样好了，我把稿子重新比对一次，确定看看是不是真的抄错。”

“我要自己对。”王琳根本不相信上官月。

有些音差，只有她们这种专业的歌唱者才能看的出来，像她这种外行人根本不懂。

“王琳！”许淑芳连忙示意她注意自己的态度，然后陪笑地转向上官月，“上官秘书，她只是怕唱错了D-Blue的歌，会对他不好意思，才会想自己比对，以示慎重。”

上官月并不把王琳的无礼放在心上，她可不是第一天当辛氏传播的秘书了，什么状况没遇过？

“淑芳姊……”王琳还想说什么，许淑芳立刻制止。

“王琳，一切交给上官秘书就好。”

王琳不甘不愿地交出曲谱。

“上官秘书，麻烦妳了。”许淑芳礼貌周到地道。

“请两位稍等。”上官月拿回曲谱，转身走出会议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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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淑芳姊，她只是个秘书，妳干嘛那么小心翼翼？”上官月一走，王琳立刻发出不满。

她不是第一天待在演艺圈，当然知道有些时候就是必须对某些人特别恭敬，但上官月只是个秘书耶，又不是什么大人物。

“王琳，辛氏传播里特定几个人，是绝对不能得罪的，辛总经理身边的秘书便是其中之一。”许淑芳耐心解释：“她说的话，辛总经理一定会听，得罪她对妳绝对没有好处。而D-Blue的曲谱原稿一向不外流，也是业界里公开的秘密，妳不用太大惊小怪。”

似乎身为“大角”，就一定会有些奇奇怪怪的习惯，别人只有配合的份。其实D-Blue不算太难搞，他从没迟交过曲谱，当制作人时态度严谨却不过分要求，也不曾刁难过任何人，不自恃身分而要求特别待遇。基本上只不要犯到他的忌讳，他算是很好相处的一个人。

“但是要唱歌的人是我耶，如果没有我，就算再有名的人写出来的词曲，一样没有人会听。”第一张唱片成功畅销，一堆赞誉加身，让王琳对自己非常自信。

“如果没有人写歌给妳，妳一样没有歌可唱。”许淑芳语重心长。“在唱片圈里大起大落的人我看多了，真正能成为长青树的又有几棵？妳才刚开始，对任何事物都应该抱着虚心求教的态度，而不是盛气凌人的要别人来配合妳。一山还有一山高，跑在妳前面的人还有很多。”

要捧红一个新人并不容易，许淑芳苦口婆心，不希望一棵摇钱树就这么败在自己的“大头症”上。

“只要我继续受欢迎，那些人有什么好怕的？”王琳一点也不以为然。

“任何一种工作都需要先建立人和，如果妳让周遭和妳一同工作的人连喜欢妳都做不到，那要怎么去让千千万万的听众喜欢妳、成为妳的歌迷？”

“许姊，妳担心太多了吧？”王琳不觉得有这么严重。

只要她红，还怕别人不来捧着她吗！？

“妳不要认为是我多想，这个圈子说现实很现实，说很有人情味也很有人情味，就看妳得不得人缘。”许淑芳当经纪人十几年了，说的话有绝对的公信力。

“许姊，我知道妳的意思，可是……那个上官秘书，对辛总经理真的有那么大的影响力吗？”她见过辛皓濯一次，对他非常难忘，也知道辛氏传播在业界的影响力，因此对辛皓濯她是敬佩又敬爱，但是……上官月！？

怎么看，她都只是一个普通的秘书而已，长得也不是多漂亮，她不相信辛皓濯会没眼光到看上她。

“能在辛总手下工作的人，绝对没有草包。上官月的前份工作，是辛氏财团董事长的秘书，她的能力，是连辛老董事长都赞赏的，所以辛总对她绝对尊重。”这条八卦秘辛，是许淑芳辗转才听说的。

因为辛家人都很低调，所以要知道辛家内部的事实在不容易。

“哦？”王琳坐下来，喝了口茶，心里想着“辛氏”究竟多有钱？

“不管怎么说，来到辛氏传播，除了辛总之外，就属上官秘书最大，我们听她的就对了。”这是许淑芳唯一的结论。

上官月拿回原稿比对，确定罗桑并没有抄错。

“月姊，怎么了吗？”看上官月那么严肃的表情，罗桑开始觉得不安。

“没什么。”上官月将原稿还回给她，摇头无奈地道：“这首歌写的有点难度，歌手觉得不好唱。”

“真的吗？”她只顾着修改歌词，根本没注意到曲子──呃，其实她也不太看得懂五线谱。

“现在只好先这样，等下午Blue送Demo带过来，再听听看了。”

“不用等下午，他待会儿就来了。”知道Blue就是蓝司，罗桑很直觉地说道。

“妳怎么知道！？”

“他说要送午餐来给我吃，所以我想他应该待会儿就到了。”罗桑老实地道。

“Blue……送午餐给妳吃！？”上官月失态地瞪大眼，不敢置信。

那家伙什么时候有这么体贴的一面，她怎么从来都不知道？

“月姊，蓝司写的歌……很受欢迎吗？”罗桑好奇地问。

“当然啊，他写的歌不但是别人抢着要，也有人捧着钱就等他点头当制作人，更有人想签下他，将他从幕后捧向幕前。”蓝司的外型相当吸引人，加上他本身的才华，如果真的出片当歌手，一定会非常受欢迎。

“真的吗？那他为什么不要？”虽然她很少听流行歌，但是蓝司的歌写的那么好，如果能唱出来一定会更动人。

“他讨厌麻烦。”上官月说道，想到Blue令人喷饭的回答：“他说他有手有脚有脑袋，不需要“以色事人”，更不需要卖肉。”

噗！

罗桑一听也笑出来。以色事人？真亏他还能用出这种成语。

“妳们在笑什么？”蓝司一踏出电梯，就看见上官月在罗桑的办公室里谈笑。

“蓝司！”罗桑很高兴看见他，可是……还有二十五分钟才十二点耶，她还在上班中，不可以摸鱼。

“你来了。”上官月微笑打招呼。“你想先当客人，还是先跟我处理公事？”

“什么意思？”蓝司将提来的中餐放到一边，然后走到她们面前。

“歌手觉得你这首歌的音律高低差太多，她不好配唱，所以可能需要先听听Demo带，然后再看看要不要作讨论。”上官月说的很婉转，至少没说人家王琳直接觉得他写错了。

但光是这种话，蓝司已经听的挑起眉。

“不会唱，她可以不必唱我写的歌。”

“话不是这样说，至少先让人听听你的Demo带吧。”上官月委婉地道。

“在这里。”蓝司将带子交给她。“如果不能唱，就把曲子还给我，以后不要替我接这个歌手的约。”

虽然这年头不见得一定要很会唱歌的人才卖得好唱片、才会红，但是他并不打算替那种不会唱歌的人写歌。

“好吧，我知道了。”知道再说下去，蓝司很可能会要脾气直接把歌拿回去，上官月就先说到这里。“我先和她们听听看，讨论一下。你──要在这里？还是去总经理的办公室？”

“你先去总经理的办公室好了，我还有工作要做。”蓝司还没回答，罗|奇+_+书*_*网|桑就先抢着说道。

蓝司眉一挑，走近她，低下身。“妳不欢迎我？”语气似怒又似哀怨。

“我还有工作嘛，你在这里……我会分心，要是做错了事，我会很不好意思的，也会造成月姊的麻烦……”她犯错，都是月姊在收尾，她不想也不好意思再增加月姊的工作负担。

“那把我赶走，妳就不愧疚？妳不怕我伤心吗？”

“你会伤心吗？”她睁大眼问着他。

真是……昏倒。

“等一下妳就知道。”先不打扰她办公，但是等到休息时间……哼哼，他再来讨回他的“公道”。

蓝司起身，对着上官月说道：“我先到濯的办公室。”

蓝司刚进总经理办公室，会客室的门正好打开。

“上官秘书，比对的结果怎么样？”在会客室里等了十几分钟，王琳已经不耐烦了，许淑芳只好出来问。

“歌谱并没有抄错。”上官月走出助理室，领着她回会客室。“不过Demo带已经送来了，可以先听听看。”

会客室里有一组完善的视听设备，上官月将音响打开，然后播放Demo带。

简单的钢琴声先流泄出来，环绕着整间会客室，让人忍不住静下来听，接着，低沉带着磁性的男中音浅唱出歌词──

……

ButIcanfeelyoubreathe

对于令人惊讶反复无常的情势发展

我不像自己作风地稍微ohoh期待着

Iwannabehereeternally

好想就一直这样凝视彼此

Icanfeelyouclosetome

虽然不能永远长伴你身边

多希望此时此刻直到永远

……

原来高低音是这样转的，厉害。上官月总算明白了。

尾奏的钢琴声完毕，许淑芳和王琳同时回神。

“Blue的实力……真是让人难忘。”许淑芳听过几次Blue本人录制的Demo带，每一次都觉得他实在是天生吃这行饭的人，不当歌手实在太可惜了。

“这是Blue唱的？”王琳太吃惊了。

要是他出来当歌手，肯定会是全亚洲最红的男歌手。

“是呀。”许淑芳回道；“这样妳知道该怎么唱，才能表达出这首歌的意境了吗？”

“我……大概懂了。”她不敢再说曲谱是人家写错的了。“可是……很不好唱耶。”

音准很难抓，而高低音的转换也是一大考验，她从来没有唱过那么高音域的歌。

“不好唱可以练习，就当是一次自我突破。”许淑芳笑着转向上官月，“上官秘书，谢谢妳了，我先把曲谱和Demo带拿回公司，后续事项我们再联络。”

“好。”上官月点点头，将带子拿出来交给她，三人走出会客室。

“上官秘书，可不可以安排我跟Blue见面？”王琳突然道。

“恐怕不行。”上官月笑容不改地回道：“这次的歌，Blue并不打算当制作人，所以后续的编曲、配唱，由我们公司另一名制作人王sir负责，Blue不会来。”

“我想见他，跟他谈他写这首歌的心情，这样我唱的时候也可以更有感情，麻烦妳安排。”这会儿王琳变得很有礼貌了，一点都没有刚来时盛气凌人的模样。

“很抱歉，我无能为力。”上官月礼貌拒绝。

“许姊。”王琳示意经纪人帮忙说话。

“上官秘书──”许淑芳才开口，上官月已经先摇头。

“许小姐，不是我不通人情，而是我不能不尊重Blue个人的意愿，请原谅。我送两位下楼。”

“不然，妳给我他的联络方式，我自己找他。”王琳不死心。

她从没听过那么好听的歌、把歌唱的那么动人的男人，她很想认识他，见见他的庐山真面目。

也许……如果能说动他与她合唱，这首歌一定会更引人注目。

“很抱歉，我不能透露。”这位新冒出头的女歌手，好像听不懂拒绝。

“月姊，发生什么事了吗？”看她们三个人在门口僵持不下，上官月一直摇头，罗桑过来看看有什么可以帮忙的。

“没什么，我送她们下楼，妳先休息吧。”已经过十二点了，某人大概在总经理室等的不太耐烦了。

“喔。”罗桑听话，向在场两人点头示意，然后转身就要走。

“等等。”王琳拦住她。“妳是抄歌谱的助理？”

“是啊。”罗桑点头。

“妳知道怎么联络Blue吗？”王琳直接问。

“啊？”罗桑不明白地望向上官月。

“王小姐，Blue不会见妳，请妳不要打扰别人的休息时间，两位请回吧。”上官月收起笑容。

“王琳，算了，我们先回去吧。”许淑芳觉得气氛不对，连忙拉人。

“许姊，这是怎么了？我不过想见词曲创作者一面，怎么也这么难？难道他会比那些做生意的大老板们还忙吗？”她这样好声好气地请求，上官月却不理，那就不要怪她不给面子了。

从来到这里就一直觉得低人一等，王琳实在忍不下去了。出道后就爆红的她哪里受过这种委屈？

“他是没有比那些日理万机的大老板们忙，不过他有他私人的自由。”站在总经理室门口不知道听到多少的蓝司一出声，在场所有人全望向他。

蓝司走过来，搂走罗桑的同时，问向上官月：

“她就是那个主唱的人吗？”

“嗯。”上官月点头。

写歌之前，蓝司虽然听过王琳唱歌的声音，不过那是原音CD，因为蓝司向来讨厌见太多人，但是这个女人说话的语调跟原音CD实在差太多。

“妳知道该怎么做。”蓝司淡淡说道，然后转身就走。

跟罗桑回助理室，蓝司关起办公室的门，拉起百叶窗阻隔任何视线，与她窝在助理室吃中餐。

上官月叹口气。

“上官秘书，他是谁？”王琳质问，竟敢对她那么无礼，又无视于她的存在。

上官月不理她，直接转向许淑芳，“许小姐，请把曲谱和Demo带还给我。”

“怎么了吗？”许淑芳交还给她。

“因为，Blue本人说不愿意将这首歌给王小姐唱，两位请回吧。”

“咦！？”许淑芳和王琳同时呆住。

“没错，刚刚那位，就是D-Blue本人。”

先是怀疑人家是不是写错，再是当着本人的面犯忌讳，上官月实在没见过比王琳还要白目的歌手了。

“蓝司，你在生气吗？”他的脸好严肃。

“没有。”蓝司打开带来的日式餐盒，一股清淡的食物香味飘出来，餐盒里的色泽鲜艳又漂亮，看起来可口极了。“快吃吧。”

知道她下午还有工作，蓝司只想好好跟她吃一顿饭。

“月姊说你写的东西很受欢迎，有你唱的吗？”她好奇地问。

“没有，我唱的，只有最阳春的乐曲配唱的Demo带。”他压根儿没打算当歌手，唱歌是自娱，写歌是谋生。

“那可不可以借我听？”

“妳想听？”

“嗯。”她用力点头。“你写的歌好美，我想听你唱。”

“我人在妳身边，妳却只想听我录的Demo带？”蓝司坐到她身边，伸臂搂近她的腰。

“你的人跟你的歌又不一样。”人已经在她身边啦，她当然挑另一个她还没见识过的。

“妳的意思是──我的人不如我写的歌来得吸引妳？”蓝司瞇起眼，愈听愈觉得不爽。

罗桑一点儿也没发觉自己有危险了，只顾着非常认真地思考他的问题。

“你的人很好。”这是实话。“可是我很好奇，你怎么可以写出那么动人的词？”可是看到他写的国字，真的是……噗！

“这话是什么意思？”他挑起眉。

创作就是创作，一瞬间的灵感，一时间的想法，哪还有为什么？

“因为，你看起来一点都不多情，也不是很温柔。虽然其实你很温柔，不过有点霸道，不很细心……可是你写的歌都好细腻。”光是看着，就觉得那些文字充满一种深刻的动人魅力。

“我霸道？不够细心？”生平第一次被当面批评。“罗桑，妳活太久了吗！？”

“啊？”她抬起头，这才发现他的脸色不对。“你在生气耶！？”语气是完全的惊讶。

蓝司翻翻白眼。“很高兴妳发现了。”

“为什么？”她完全不明白。

“妳说我太霸道、不够细心，我对妳不够体贴吗？”差点直接吼她。

他生平第一次对个女人好，却被她嫌不够体贴，真的是……圈圈叉叉的让人很想开骂！

“可是我说的是实话啊。”她还满脸无辜，很认真地为自己辩解，证明她的诚实，“但是我有说你很温柔。”

所以，他该为她批评不忘赞美喝采吗？

“……”气到说不出话，蓝司只想掐死她。

“这个给你。”一点都感觉不出来他们在吵架，罗桑把自己不喜欢的菜夹给他，再拨一半的饭到他的餐盒里。

“好了，快吃吧。”她还对他甜甜一笑，然后低头吃炸虾、饭、炸青菜、清蒸豆腐。

“蓝司，你要记得带Demo带给我听哦。”不忘交代刚才的事。

她可以再过分一点没关系。

“蓝司，不要发呆了，快吃嘛，凉了味道会变差耶。”发现他一直僵在那边，罗桑不忘提醒。

蓝司突然很想仰天狂叫。

为什么他会喜欢上这种迟钝的小笨蛋！

辛皓濯所经营的辛氏传播，全体人员虽然不若其他公司那么多，但却都非菁英不用，附属的经纪公司所网罗的人才兼具幕前与幕后名人，而蓝司便属幕后这一块；经纪约的内容则依据各人情形不同而不同。

蓝司要接的Case必须要他同意，接下来交件日期、配唱录制及酬劳等等，才由辛皓濯出面代为议定，而蓝司则保留最后的同意权。

任何一个商业型态的圈子其实都大同小异，谁掌握名气、人气，谁就握有主导权。而像蓝司这样的红牌词曲家与制作人，向来只有别人迁就他，没有他迁就别人的份儿。

对于蓝司发飙，拒绝写歌给王琳的事，辛皓濯当天下午就知道了，只是还抽不出时间跟蓝司商量后续的事。后来，他发现一个星期以来，蓝司每天中午都到辛氏传播报到，吃过午餐才离开。

过去就算是有多紧急的合约要签，或是蓝司心情最好的时候，也没这么常来报到过。

对于他约不到罗桑吃晚餐，只好退而求其次改成中餐约会，辛皓濯只能说这个凡事率性而为、在女人堆里无往不利、只会让女人伤心、从没被女人抛弃过的家伙，终于遇到克星了。

“冠亚唱片的事你打算怎么办？”趁蓝司窝在他的办公室里等罗桑午休的时间，辛皓濯打算跟蓝司商量一下，把这件事解决掉。

为了这件事，辛皓濯还特地和上官月针对合约内容研究了下。

合约里并没有签定蓝司非得写歌给王琳唱不可，只要有交件，给其他歌手唱也算履行合约。

“是那个歌手不会唱我写的歌，不是我没交曲，所以，责任在他们。”蓝司写歌，可不负责教人唱歌。

事情很简单，如果唱不好歌，那就干脆别当歌手了。

“真不负责任。”辛皓濯摇摇头，“不过你写的那首歌真的有点难，不如这样，换个歌手吧。”

“也可以，那就通知他们把歌手唱的原音带送来。”对于合约内容，蓝司相当清楚。再写一首歌并不是难事，就看歌手的声音符不符合他写歌的标准。

蓝家发迹在美国，是娱乐业的大亨。蓝司虽然是个音乐创作者，但家学渊源，让他对合约、商业形态这类的事也有相当的敏锐度。他懒得处理细节、和人讨价还价，但这不代表他就会忽略细节。想让他违约，还得看对方够不够聪明才行。

所以辛皓濯常说，要是蓝司从商，肯定也会是个很出色的生意人。

“那么，就这两个方案让他们选吧。”辛皓濯同意。

要放弃不用D-Blue的歌，或是更换歌手，就随他们的意了，这样应该算够优惠他们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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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要不要“永恒”，由冠亚唱片自行决定。但如果放弃这首歌，那将是冠亚自己的损失。

不过，永恒这首歌的确不好唱。

“就这样，有结果你再通知我。”说完，蓝司提出另一项要求：“另外，最近两个月别再帮我接任何国内的邀歌。”

“为什么？”

“美国那边有歌要写，还有，我打算写几首音乐创作，评估看看适不适合在台湾发行。”对于音乐，蓝司有自己的规画，写流行歌曲只是其一。

“如果要在台湾发行，代理权签给辛氏如何？”辛皓濯完全一副谈生意的口吻。

他不会因为两人有交情，就认为蓝司理所当然该把发行权签给他。经纪约是经纪约，发行权是公司对公司，而私人交情归私底下，辛皓濯一向分得很清楚。

“好啊。”蓝司答应的很爽快。

“那么到时候我们再来讨论细节。”公事讨论到这里，现在他得问一件私事：“你对罗桑是认真的吗？”

“为什么这么问？”蓝司挑了挑眉。

他不以为辛皓濯有闲到可以去过问别人的感情事。

“因为你的态度不同，也因为罗桑……不是那些女人。”这句话，是出自好朋友的提醒。

D-Blue在全亚洲的华人唱片圈，算是相当有名气的音乐创作者，也是众多歌手很想邀请到的唱片制作人，但是蓝司懒，所以很少答应当制作人，仅有的两次，完全是因为欣赏两名中生代的歌手。而蓝司一出马，就让那两名中生代的歌手由没落再度翻红，两张唱片相隔一年发行，都得到最佳专辑及制作人奖。

但很少人知道，在非华人世界的唱片圈，Lan这个名字，更是所有人可望而不可及的神圣音乐人，他更是史上得过好几次葛莱美奖，却从来不曾到场领奖的唯一得奖人。

两人会认识，就是因为辛皓濯喜欢他的音乐，想代理引进台湾，蓝司虽然没同意，但却意外培养出两人的交情，促成他回到台湾。

到了台湾，辛皓濯就是蓝司的代理人，一切从零开始，在辛皓濯的刻意经营下，D-Blue这个名字很快就唱片圈掀起一阵旋风，也因此，蓝司成了很多人追逐的对象，这其中当然也包括女人。

蓝司拥有相当好的外貌条件，加上由他写来绝对包红的创作才华，让一些想红的女歌手想尽一切办法接近他，其中就包括献身。

蓝司是个只会偶尔逢场作戏的男人，有心情兼有空的时候，有伴的话上床宣泄精力可以，但谈感情……很抱歉，那女人找错对象了。

他不缺女人，更别想他会讨好女人，对于那种想利用他往上爬、善用心机的女人，他更是拒绝的毫不留情。

可是罗桑不是，严格说起来，她不算是唱片圈里的人，也耍不来那些心机，只是满足而单纯地过着她的生活。

“她的确不是那种女人。”想到她的娇憨，以及每每气到他头顶快冒烟，她却一点也不自觉的迟钝反应，蓝司就一阵好气又好笑。

“所以，就是她了吗？”

“是。”决定要她，也就决定这辈子他只要她一个女人，蓝司作一个决定虽然很凭直觉，但却从没出过错。

“那她呢？”辛皓濯怎么看，都觉得罗桑还在状况外。

“她很快就会知道了。”横了好友一眼，蓝司补一句：“濯，我和小桑的事，不许你和阿月仔多事。”他的女人，他自己追。

“放心，我只负责看戏。”对于这种事，辛皓濯只负责当观众。

那个小女人，已经连续一个星期拒绝他的晚餐邀约，接下来，就算要用绑的，他也要架她去约会！

从辛皓濯的办公室走出来，蓝司走向助理室。

“蓝司。”他才走到门口，罗桑已经开心地扑向他。

“怎么了？”蓝司受宠若惊。

他是做了什么好事吗？平常老是公事至上的罗桑，不到休息时间，绝不打混、不摸鱼，现在居然会在上班时间扑过来抱他，真神奇。

“我今天领薪水了耶！”她非常高兴。

“哦？”蓝司忽然嫉妒起“薪水”来了。怎么他天天送午餐来，都不见她笑得那么灿烂？

“你今天晚上有没有空？”一点也没发现他的“妒意”，罗桑满眼期待地问。

“没有。”

“那，我请你吃晚餐好不好？”

蓝司真的以为他听错了。

“妳……要请我吃晚餐！？”他再确定一次。

不用他绑架或是把她打昏带走，她就愿意跟他晚餐约会了！？

“对呀，你有没有空？”她甜甜望着他。

“当然有空！”蓝司用力搂住她。

上帝今天有长眼，终于关照到他了。

回头他要记得多捐点钱给慈济功德会呀、伊甸爱心基金会之类的，说不定以后“好报”就会多一点。

说是她请客，不过地点还是蓝司选的，因为罗桑一向在家里吃晚餐，而且是由弟弟亲自做菜。

说真的，罗骥全能的程度还真是少有男人能比。

不想被太多人打扰，也不想去太吵的地方，蓝司将晚餐地点选在一家饭店的高级西餐厅，通常没有订位是无法直接在这里用餐的。

蓝司看中这里的服务品质、餐点料理，以及桌与桌之间的布置所提供给客人的隐私性。

“想吃什么？”从服务生送来菜单，罗桑就一直翻个不停，蓝司只好开口问。

虽然餐厅两个人的座位通常是面对面的，不过蓝司已经习惯跟她坐在同一张长沙发上吃饭，所以他将位置挪到她身边，这样要说话也方便。

“我不知道。”她小小声地应。“你帮我挑好不好？我不要辣的，不吃牛肉。”她很少吃排餐。

“那么，鳕鱼排好不好？”蓝司立刻翻到鱼排那一页。

“好。”她点点头。

蓝司转向服务生，“餐前酒不必；主餐是一客鳕鱼排、一客香烤鸡排；餐前菜为酥皮浓汤、凯撒沙拉；餐后甜点是一个起士蛋糕、一个蓝莓派；饮品是热咖啡、热绿茶。”

“好的，请稍等。”服务生很专业地记录完毕，然后收走菜单，送上一篮小餐包。

“今天晚上妳怎么不用回家吃晚饭？”蓝司现在才想到要问。

“爸爸和妈妈今天晚上有事，所以我告诉他们，我要在外面吃。”

“原来如此。”是家人不在了，才会想约他吃饭。蓝司非常不习惯成为别人心里的第二。

尤其是，他把那个女人放在心上第一的时候。

“不过，我今天晚上本来就想请你吃饭。”罗桑一样没感觉到他的不高兴，继续笑着说：“今天是发薪的日子，这份工作是你帮我找的，我只想请你、跟你一起庆祝，我终于有工作，而且赚到薪水了。”

她笑的很甜、很满足，让蓝司闷闷的郁火瞬间消失，只感觉到她的开心。

“是妳认真工作，才让濯愿意留下妳。”他语气不自觉也放柔了。

“可是，你陪我最多，还天天送中餐给我，你对我好好。”罗桑的眼神虽然有点羞怯，却还是望着他。

她或许很多事都不懂，也不太理解这世间的现实，可是他对她的好她全知道，她只是不知道……怎么表达谢意而已。

“傻瓜。”他搂过她，低首偷吻她唇瓣。“妳是我的女人，不对妳好要对谁好？”

“蓝司！”会有人看见！

“放心，就算有人看见，他们也会当作没看见。”

“你不可以这样……”她红着脸抗议。

“不可以怎样？”他逗着她。

“不可以吻我啦！”她嗔叫。

“不可以？”他眉一拧。

“对。”

她还点头！？二话不说，蓝司低头再吻住她。

“唔……”罗桑抗议，蓝司不理，就是要吻个够。他吻进她唇内，深掬住她唇与舌，把她的呼息全吮住。

罗桑差点窒息昏倒。

好不容易，蓝司终于决定稍稍放开她──

“再敢拒绝我吻妳试试看！”低哑的嗓音隆隆在她唇边威胁。

“我不是……这个意思……”她用力呼吸几口气，才喘过来。“这里……有别人……我不要……”

因为她不要被别人看见，所以才不要他吻她！？不是不喜欢他的吻，只是怕羞！？

蓝司的怒火顿时消失不见。

“我不喜欢你这样……”她委屈地说。唇瓣好痛！

“对不起。”他轻柔地又点了点她的唇，语气充满歉意：“我以后不会了。”小桑，是需要人细心对待的。

“你答应过哦，要守承诺。”她一脸认真，非常看重这个承诺。

“一定。”他点头，然后喂她吃小餐包。

“我可以自己来。”她不好意思，要拿过他手上的餐包，他却笑着摇摇头。

“我喜欢喂妳。”

“我有手，可以自己吃的，我也不是小孩子。”她咕哝。

“妳比小孩子更令人担心。”他嘀咕。

“我会照顾自己，才不用人担心。”她抗议。

“这句话说出去，大概没人会信。”他就是头一个。

罗桑瞇眼，瘪嘴，瞪他。

“妳知不知道当女人嘟着嘴的时候，男人最喜欢做什么事？”他问道，一脸正经。

“是什么？”她好奇地反问。

“吻她。”

咦？

“所以妳嘟着嘴，是不是暗示要我吻妳？”他坏坏地问道。

“才不是！”她立刻摀住嘴。“我是在生气啦！”

“是吗？”他怀疑地蹙眉。“但是看起来比较像是要人吻的模样。”

“才不是、才不是！”她差点扑扑跳。

她气得脸颊鼓鼓的模样，让蓝司差点忍不住笑出来。

“好吧，太可惜了。”再逗她下去，她等会儿可能真的会跳脚给他看。

“可惜什么？”她一下子没连贯。

“可惜我──”他倾向前的动作，让罗桑很自然地也朝他靠近，不用开口，自然默契相通。“少了一个吻妳的机会。”他在她耳边低语。

“蓝司！”她满脸通红，“我不要理你了！”哼。

罗桑嘟着嘴，把脸转向另一边，餐包篮更是整个抱过去，不给他吃，自己一个人慢慢啃。

小女孩也是有脾气的。

蓝司好笑之余，还是要负责把人家给哄回来。

正好服务生送来凯撒沙拉、酥皮浓汤，蓝司动手帮她和匀。

“小桑，吃沙拉了。”

“哼。”回他一句轻哼声。

还哼？“千岛酱很可口，沙拉很新鲜，水果也很好吃喔……”

“哼。”这回还外加一个甩头的动作。

这小女人看来是决定把任性的脾气一次演到底了。

“好吧，既然妳不吃，那我自己吃啰。”叉起一块番茄，打算塞进嘴里。

“那是我的。”沙拉的诱惑果然很大，罗桑一听他要吃掉，立刻转回身来捍卫自己的沙拉。“还给我啦。”

“那么，我们和好。”他握着叉子不放。

“我们又没有吵架，只是我在生你的气而已，你都──故意逗我。”惹她生气。

“既然知道我在逗妳，当然是希望看妳开心，我哪舍得妳生气？”蓝司放开叉子，亲亲密密地搂住她的肩。“只是我没想到，我的小桑也会真的跟我闹脾气。”

“谁叫你故意……”她娇横他一眼，忍不住捶了他的肩一下。“你最坏心了。”

“我坏心！？”天大的冤枉。“我哪是坏心，只不过是……”压低声音：“很喜欢、很喜爱妳而已。”

罗桑脸又红了。

“小桑，学着不要太去顾忌别人的眼光好吗？活在别人眼里的生活，未免太累。人生该为的是自己，不是别人。”

虽然刚才那样是逗她居多，也是忍不住想亲近她，毕竟他可是很正常的男人，哪可能看着自己喜欢的女人却不动念？但他也明白她害羞的天性，并不想真的吓着她，所以半逗半调情。

但此刻，却是真的想传达一些意念给她。

“你说的话，跟骥好像。”骥也是那种为自己活的人，除了为了保护她而不惜一切。

“那妳怎么一点都没学到？”蓝司现在发现，她的弟弟虽然不在，但是影响力依然很大。

至少小桑心里就会不时挂着他。蓝司有点不是滋味。

虽然吃这种醋有点没道理，但他忍不住会想，如果有一天换他不常在她身边，她会不会也这样念着他？

“因为……以前我不用学，也没有这种困扰。”她意有所指，然后偷笑地吃着沙拉。

蓝司呆了下，好半晌才听懂。

这小女人……居然拐着弯在埋怨他耶！以前不用学，因为以前没有男朋友，也没有男人敢对她这么做，而现在──当然是因为有他。

她是在暗示他太常吻她了吗？

“我决定了，以后一定要更常吻妳。”他宣布。

“为什么？”她瞪大眼。

“当然是要把妳吻上瘾！”他灼灼的眼闪烁着坏坏的光芒。多多练习，总有一天她会习惯！

“我才不要，你不可以乱来。”她惊笑地推开他的唇。

“要。”他坚持。

“你答应过我的，不可以赖皮。”他刚刚有承诺她喔。“不可以当放羊的孩子，不然我以后都不要听你的了。”她只会这个威胁。

蓝司半是扼腕地停下，开始后悔刚刚答应的太快了。

“吃沙拉，不要乱想，才是乖孩子。”她喂他一口水果。

蓝司张口吃了才发现不对劲。

“什么“乖孩子”！？”她敢把他当小孩！？

“呃……”发现失言，罗桑一时想不出什么话好回答。

“小桑──”他语音沉沉。

“我不是故意的啦，只是顺口嘛……你当然不是孩子，是个成熟的大男人。”因为理亏，所以她赶紧安抚。

“我想，关于这点，我有必要让妳加强一下印象。”保证她以后绝对不会再、失、言。

“加强……什么？”罗桑突然觉得有点危险。

“晚一点妳就知道。”他坏坏地勾了勾唇角，眼尖瞧见服务生端来主菜，他立刻先清空她的桌面，然后摊开纸巾要她围好。

餐盘放下，盖子一掀开，鱼肉香和烤鸡香味立即四溢，让人食指大动。

等到餐盘不再滋滋作响，两人才把纸巾平放在膝上，然后执起刀叉，先开始吃正餐。

“好吃吗？”蓝司问。

“好吃。”她点点头，鱼肉鲜美、调味恰到好处，她切下一块分给他。

蓝司笑着直接吃掉，然后也切一块最嫩的鸡肉回敬。

两人努力填饱肚子，暂时忘记刚才打情骂俏的争论。

他们彼此间不时的分食、相视而笑的神情，任何有眼睛的人一看也知道两人关系匪浅。从他们离开公司就一直跟着他们的王琳，嫉妒地瞪着罗桑。

那个小助理到底哪里好？为什么Blue对她那么好，却给她脸色看，害她被许姊和老板骂？

得罪D-Blue，加上辛皓濯本人亲自致电联络，冠亚唱片的老板当下找来许姊研究该怎么取舍。

许姊告诉她，在演艺圈，没有人会想得罪辛氏；在唱片圈，也没有人会想得罪Blue，因为等着想要他歌的人太多了，谁也不愿意因为一点小事而损失了自己的权益，事情严重的话，以后她的唱片和通告，也都有可能受到影响……

她一听就吓到了。原来老板想直接换人唱，后来经过她一再恳求，才答应把机会暂时再保留给她，但条件是要她自己想办法取得Blue的原谅，只要Blue首肯，一切好谈。

因为辛氏传播里，每个人都认得她，而且Blue一定也不愿意见她，在没有办法可以直接见到Blue的情况下，她只好天天到辛氏附近等，希望可以见到他。结果却发现，大作词作曲家每天都带中餐到辛氏吃，她忽然想起那天他搂着小助理的模样。

幸好这家餐厅她曾经来过，所以经理给她一个方便，临时挪出一个位置给她，她才进来的，也才亲眼证实，他和小助理果然在一起。

王琳沉住气，没有立刻上前去打扰，因为现在去，Blue一定会当场将她赶走，那她就真的一点机会也没有了。

她得等机会，再接近Blue。

她相信，以她的条件，绝对不会输给那个小助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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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晚上十点前，蓝司送罗桑到她家大楼门口。

“是我要请你，应该我付帐的。”对于刚才蓝司把帐单抢走的情形，罗桑很不满。

明明说好是她请客的，她领薪水耶！

“妳是我的女人，当然归我养，妳想请客，心意有到就可以，但休想我会让妳付帐。”蓝司这人也没多少规矩，只是恰恰好不让她出钱是其中之一罢了。

“可是……”

“没有可是。”他点住她的唇。“妳家到了，妳不跟我道别一下，要跟我争论这个吗？”

罗桑表情一顿，突然有点舍不得那么早就跟他分开。

他们没有很多时间在一起，可是蓝司一直很迁就她，只要两人能见面，即使只是陪她吃顿饭的短短时间，他也不介意。

这样的体贴，让罗桑好感动，每次都觉得跟他在一起的时间过的特别快。

“我回家以后，你要做什么？”她问。

“回家、洗澡、睡觉。”他回答。

罗桑听得噗哧笑出声。

“你说的好不浪漫哦。”

“生活，不就是这样吗？”他微挑左边眉眼。

“你是一个创作者耶，应该……要有点颓废，有点浪漫，愈夜精神愈好，灵思泉涌，或者看看书、听听音乐……”她想象中的创作者、艺术家，大概都是这样过日子的。

“小桑，创作者也是人，也是要吃喝拉撒睡，也要对现实低头，跟一般人哪有什么不同？别胡思乱想。”他揉揉她的发，也舍不得放开她。

“你这样说，我要不要对你幻灭？”她眨眨眼。

蓝司一愣。

“幻灭什么？认识最真实的我，不好吗？”好气又好笑。

他今天才知道，娇憨的她也会不时冒出一些令人哭笑不得的慧黠，让他呆在当场。

“当然是好。”她偎靠着他。“我喜欢你。”

蓝司一震。

“妳说了……喜欢我！？”他托起她下颔。

“嗯。”她点头。

他为她花的心思、付出的关心、对她的照顾，全在每天一起吃饭的动作细节里。因为她得回家吃晚饭，他从来不埋怨、不抱怨，只是配合她的时间把晚餐约会改成午餐约会。他会替她张罗碗筷、怕她烫到，有好吃的不忘先给她，然后自己吃她挑食不要吃的菜。

如果这还不够，那她已经不知道要怎么样才够了。

妈妈说过，男生是不是真的对一个女生好，从他待她的举止里就可以明显看得出来。而她……其实每天都很期待他到公司。嘻。

“那么，现在妳应该不会拒绝了吧？”他眉眼都在笑，解开安全带，将她整个人搂坐到自己腿上。

“拒绝什么？”她很自然勾住他的颈项，不解地问道。

“这个。”缓缓，吻上她的唇。

罗桑轻呼的声音被他含了去，他轻浅地来回碰触她的唇，描绘着她唇瓣四周，然后才缓缓含住，探启她微闭的唇瓣，一点、一点入侵她唇内。

彷佛是要为餐厅里那个粗暴的吻表达歉意，他此刻的吻含带着浓浓的轻怜蜜意，像舍不得弄痛她般，只撩拨着、掬吮着，力道轻细而温柔。

然而一个温柔的吻，却比一个蛮悍的吻更有破坏力。

罗桑被他的吻弄得呼息连喘，身子也渐渐泛出悸动的轻颤，蓝司搂着她更贴向自己，让她上身完全贴合住他的胸膛，只手不断抚着她背后，像是喜欢上那种触感而舍不得放开。

就在蓝司差点忘形的时候，路上一声喇叭鸣叫及时惊醒了他。

“该死！”他沙哑低咒。

他忘形了。

“蓝……蓝司？”她喘息着，不明白他为什么诅咒。

“没什么，我只是……”他帮着先整好她的衣服，也利用这个动作来分散自己的心思，压下体内火热的欲望。“我只是差点就在这里……对妳做出爱做的事。”最后几个字，只低声在她耳边说。

“蓝司！”她立刻满脸通红。

“时间不对、地点也不对，我只好……很扼腕的停下来了。”他还一脸可惜和意犹未尽。

这是他刚才在餐厅里就想做的事。但是他的小桑太害羞，如果在众目睽睽下这么吻她，她一定会害羞又生气，所以，只好忍到现在。

“你……你你……”“色狼”两个字，她骂不出口。

蓝司一看就知道她想骂什么。

“妳是我喜爱的女人啊，有哪个男人在自己喜爱的女人面前，还能保证不会变身成狼的？”如果有，那他一定不爱那个女人。

“你……讨厌啦！”罗桑还是忍不住笑了。

“正好，这也顺便让妳──更“深刻”的记住我。”右手掌，轻轻覆住她左胸房。

罗桑直觉就要推开他的手，抬起眼，却看见他异常深邃的神情。

“先把我牢牢记在妳心里，然后，我会让妳慢慢把我放在妳心里的第一位。”他可不想永远排在她的家人后面，做个随时都可以被压后退的情人。

如果她在他心里已经成为他最呵护的人，那么她对他，当然也得有相同的心情才行。

爱情里虽然不必太在意谁付出比较多，但是，必要的排名是一定要争的。

他蓝司自认不是多心胸宽大的人，谁想跟他争在小桑心里的排名，谁就是他的敌人！

“我从来没有不记得你啊。”她低低回应，把他的手从胸前移开，却牢牢握在两手里，隐约感觉到他似乎在计较什么，所以她抬起头，“对我来说，你和我的家人一样重要。”

这句话听起来虽然还没到达他的目标，但是暂时也够让他满足了。

“好吧，我接受妳这句话。”笑着轻点了点她鼻尖，他又搂了她一下，才放开，“先回去吧，不然妳家人会担心。”

未来，他极有可能需要去拜会她的家人，深切体认她身边的人对她的保护欲，所以在目前“妾身未明”的情况下，他最好还是守点规矩，别让她家人还没认识他，就已经想来追杀他比较好。

“嗯。”她点头，回身打开车门又回过头来，脸蛋红红地主动往他脸颊亲了下，“晚安。”

然后跳下车，很快跑掉了。

蓝司愣了下，接着却噗笑出来。

只是亲了下他的脸颊，一点连幼稚园程度都不到的亲昵，就可以让她像做了什么坏事一样逃之夭夭？

他的小桑……真的是太纯真了！

可是蓝司也明白，能让天性害羞的小桑主动吻人，已经是很不得了的进展。

他发现，他对小桑真的迁就与溺爱到很没原则的程度，只要她开心，他发现自己……真的可以完全迁就她。

想到这里，蓝司心头一震。

他对小桑的喜爱……居然这么深……

该死！他苦笑。这次真的栽的够彻底。还没完全得到她的心，却已经先把自己的心给赔进去了。

蓝司深吐口气，重新扣上安全带，才打算离开，回家好好整理一下心情，车窗却被一个戴眼镜的斯文男生敲了敲。

蓝司抬起头，确定他并无恶意，才摇下车窗。

“有事？”

“敝姓高，如果你打算追小桑，那么，我们就有些话得谈一谈。”这个斯文的男生有礼地说完，蓝司才发现在他身后几步外，还站了一名五官娇艳，却一身中性打扮的美丽女生，以着没多少善意的眼神睨着他。

“两位和小桑有关系？”他记得小桑家庭人口简单，只有一个弟弟而已不是吗？

“你要在这里谈？或者我们另外找地方谈？”斯文男生语气不变地道。

“有必要吗？”

“如果你认为明天开始见不到小桑也无所谓，那么，请当我没有来过。”说完他欠了下身，然后转回头。

“等一下。”蓝司皱眉，脸色也沉了下来。“说吧，在哪里谈？”

“从这条路走出去右转，大约第四间店面有家Iris咖啡，我和舍妹在那里等你。”

小桑的“亲卫队”还真多！

拎着口味单纯的排骨便当，蓝司来到辛氏传播，边走边想。

他才刚“顿悟”，马上就有人来找他谈判兼撂话，真是够刺激。爱上一个单纯的小鹿斑比，可不代表过程就一定也很单纯呢！

昨天找他谈话的那两人，是对兄妹，高鹏宇和高蓉宇，住在罗家隔壁，跟罗家姊弟一同长大。两人受罗骥委托，务必要好好保护他的姊姊，所以还在服役的高鹏宇找了个休假时间逮到他，决定跟他好好谈谈。

短暂的谈话，已经让他发现高鹏宇虽然年轻，却不是个简单的人物，而高蓉宇则是一个性情和小桑截然不同的女子。

令他惊讶的是，高鹏宇在找他之前，已经将他的身分大致查清楚，连他在美国的事也知道。他想，这家伙退役以后，一定是个商场上不可多得的人物。

“蓝先生，小桑有自己的意愿，如果她选择相信你、愿意跟你交往，我们不会阻止，但是只有一点，如果你让小桑伤心，就算我们和骥都没有你的雄厚背景，一样能整得你叫苦连天。”这是高鹏宇唯一撂下的狠话。

“如果你害小桑哭，我保证，你有百分之八十的机率，不会“完整的”走出台湾。”娇艳的高蓉宇，连威胁人都很有她自己的风格。在文明的表象下，她不介意用野蛮的方式处理事情。

但蓝司并不是被吓大的。

“我和小桑之间，是我们的事，谁都没权利介入，如果有人刻意为难，我也同样会好好地“回敬”那个人。我做人一向的原则是，人不犯我，大家平安。”他是不受威胁的。“小桑是我中意的女人，我自然会保护她不受伤害，而我更绝对不允许任何人让她哭──包括我自己。虽然立场不同，不过我和你们至少有一点相同，就是都不愿意见到小桑伤心。在适当的时候，我会正式拜访罗家，两位如果愿意，也可以在场。”

基本上，蓝司认同了他们算是小桑的家人──没办法，谁叫小桑就是在这么多人的呵护之下长大的呢？

但就算是家人，也威胁不了他，他的退让，只针对小桑，不包括其他的人。

“记住你现在说的话。”听完蓝司说的，高鹏宇面不改色，高蓉宇则是挑眉想反驳的表情，但被哥哥以眼神阻止。“打扰你了，再见。”高鹏宇沉稳地拉起妹妹，转身离开。

不知道这对高氏兄妹有什么来头，为什么又会和罗家那么熟，只因为是邻居吗？

直觉告诉蓝司，事情没有这么单纯，但至少他在高鹏宇这位“青梅竹马”身上，感觉不出有情敌的气息，只感觉到他对小桑有着兄长般的爱护，所以他没有拿高鹏宇当敌人看。

想起高鹏宇的威胁，蓝司忍不住想笑。他和罗骥真的有办法整到他吗？不是蓝司太自负，而是以他的背景、在业界的影响，及他家族在美国商界的名声，想整到他……可不是一件那么容易的事呢！

虽然他很好奇高鹏宇和骥两人联手能出什么招，但为了不让小桑为难，他也没打算和人起不必要的纷争……啧，他还真的是变了，以前他哪会为了什么人而着想？

偏偏遇到小桑……

欸，说不定就像濯说的，小桑就是他的克星──

“B……Blue？”就在蓝司要踏进辛氏传播专属电梯时，一声细碎的娇呼从他背后传来。

蓝司不理，继续踏进电梯里。

“等我！”杂沓的高跟鞋脚步声及时在电梯门关上之前挤了进来。“Blue，我是王琳，你……还记得吗？”

蓝司瞄了她一眼，没有答话。

“我……那天很对不起，我的态度很不好，请你原谅，我保证以后绝对不会了。”她低声下气地说道。

蓝司照旧不理，只是望着往上升的楼层号码。

“我……我看到你和罗助理……一起吃饭，有说有笑、态度亲昵……”她还没说完，蓝司锐利的眼神已经横扫过来。

“妳、跟、踪、我！？”沉然的语气，让人不寒而栗。

“我不是故意的！”王琳连忙解释：“我只是想找机会亲自向你道歉，并没有任何恶意。你放心，我并没有通知任何人，也没有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我知道你很重视隐私，我不会故意犯你的忌讳的。”王琳可是向许淑芳打听清楚了，才敢自己一个人来。

“哼。”蓝司冷哼了声。

“请你……呃，不，是拜托你大人有大量，不要跟我计较上次的无礼，能把永恒给我唱，我保证一定会努力唱好，不会糟蹋你写这首歌的心情。拜托你。”她甚至很恭敬地行九十度鞠躬礼。

“我说出口的话，向来不会打折扣，妳找错人了。”九楼到，蓝司头也不回地跨出去。

“Blue……”王琳一愣，连忙追出来。

“阿月仔，后面那个“闲杂人等”，麻烦妳处理了。”看到上官月，蓝司才露出笑容。

上官月眉一挑。“那我有什么好处？”

“最有名、号称全台北最好吃的“××排骨饭”一客当中餐，如何？”奇QīsuＵ.сom书他提高手上的纸袋，露出明显的四层便当痕迹。

“成交。”上官月快乐地回道，然后起身挡住王琳，让蓝司能畅行无阻地进总经理室。

“Blue……”王琳喊。

“王小姐，九楼是辛氏传播的高层主管室，非请勿入。”楼下的警卫是在干嘛？居然放人追上来！

“我只是想找Blue道歉，并没有其他意思。”有了上回的经验，王琳压下被阻挡的不悦，还是保持谦善地道。

“许小姐没有告诉妳，Blue说出口的话是不会收回的吗？”上官月哪会看不出她脸色一瞬的改变。“我相信除了Blue的创作之外，一定还有很多音乐人愿意为妳写歌，王小姐还是请回吧。”

“上官秘书，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只要Blue改变心意，愿意将永恒给我唱。请妳转达Blue好吗？我是很诚心诚意的。”王琳拜托她，“上官秘书，妳和Blue交情那么好，一定有办法说服他，对不对？”

“很抱歉，我无能无力，请妳离开这里吧。”

“我……”眼角瞄见抱着一迭文件走出来的罗桑，王琳立刻改口：“那我找罗助理，可以吗？”

“妳──”上官月秀眉一蹙，王琳已经溜过她身旁，挡住要敲门的罗桑。

“罗助理，我有事拜托妳。”

“我──”罗桑才想说不认识她，王琳又把话抢了过去。

“妳帮我跟Blue说，请他把永恒给我唱，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只要Blue开口，我什么都愿意，真的，什么都可以──”王琳急切地道。

罗桑还来不及回答，上官月已经打电话请警卫上来。

“把这位王小姐请下楼，另外，转告一楼的值班警卫和接待小姐，随意放行闲杂人等闯进九楼，本月份扣薪三成。”上官月难得这么严厉，但是这等失职，在辛氏绝不允许。

念在这是初犯，所以上官月只下令扣薪三成，并没有直接请他们走人。

“是。”两名备援警卫立刻架住王琳。

“放开我，你们──”她是王琳耶！

“带下楼。”上官月面无表情地下令。

“你们敢！？非礼──”王琳大叫。

“妳再闹一声，我就报警，看看妳是不是不在乎上社会版头条？”上官月冷声道。

王琳立刻闭上嘴。

“带她下楼，亲自看着她离开，往后王小姐为本公司之拒绝往来户。”上官月下令。

“是，上官小姐。”两名警卫立刻照办。

上官小姐的命令，在辛氏就相当于总经理本人的金口，谁都不能任意违背。

“月姊……”罗桑担心地望着她。

她从来没见过待人和善的月姊发脾气，顶多……只看过她因为“某人”的来访而惊慌失措的模样而已。

“我没事。”上官月调匀呼息。“不要理会她说的话，先把文件送去给总经理看。”

“哦。”罗桑点点头，才转开身，想到什么又疑惑地回过头，“月姊，她说……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只求Blue答应让她唱永恒，那是什么意思？”

上官月讶异了下，然后忍住想笑的冲动。

“妳把同样的话转达给Blue，他会把答案告诉妳的。”上官月挥挥手，催她赶快进去。

“哦，好。”那她去问蓝司。

等总经室的门关上，上官月才放声笑出来。

天哪，那么明显的话意，只有单纯的罗桑才会听不懂！而──她很期待，当Blue听到这句话后，会有什么惊人的反应！

那女人永远别想唱他写的歌！

这就是蓝司听到那些话的反应。

望着罗桑还在等着他解答的小脸，他深吸口气，忍住，不可以把冲天怒火给飙出来。

“蓝司？”他脸色好怪。

“没什么，不要理她，她疯了。”蓝司说道。

“真的吗？”她怎么就是觉得……不太对劲？

“真的。”蓝司一脸严肃，语气正经到不行，“演艺圈是个很现实的圈子，有求于人的人，什么事、什么话都说得出来，但不是每件事、每个人都可以用谈条件来论买卖。虽然我靠写歌吃饭，但那不代表什么人想买我写的歌，我就得卖，我有我的原则。”

“喔。”罗桑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不再追问。

蓝司松口气。

幸好小桑听不懂，否则要是她误会了什么，那个女人死十次都够赔！

“走吧，中午了，妳的吃饭时间到了。”拿起两个便当，蓝司拥着罗桑准备回助理室进行甜蜜的午餐约会，临走前不忘交代：“濯，把我的答复转达给冠亚唱片的老板知道，另外，请他约束好自己的歌手，别让她再来骚扰我。然后，别说我对你不好，今天的排骨便当人人有份，那两个是你和阿月仔的。小小饭盒，不成敬意，但请笑纳。”说完，走人也。

他们出去，上官月正好进来。

“他是什么反应？”上官月问的没头没脑，但辛皓濯一听就知道她在问什么。

“气翻了。”辛皓濯眼神露出笑意。“妳不该让罗桑来问他那句话，那只会火上加油而已。”让Blue对王琳的印象更坏。

“我认为她的确欠教训。”上官月面不改色地道，“她人红、歌红、受大众欢迎，都是她的事，但如果以为靠这份人气，就可以在辛氏畅行无阻，那她就来错地方了。”

“她做了什么事？”上官月难得的怒气，让辛皓濯不得不问。

“她跟着Blue来到九楼，楼下人员居然都没有通报，也没有人拦阻，如果人人都这样，那九楼的总经理室到底是办公室，还是观光大楼？”

辛皓濯一听，脸色微沉。

“给处分了吗？”

“我下令，一楼的接待人员与值班警卫，本月份扣薪三成。”上官月不认为自己罚得重了。

“很好。”辛皓濯只点点头。

九楼除了是他的办公室外，档案房里也放置了不少公司的机密文件，岂能任人随意来去？

上官月处理的很好。

“另外，我请警卫把那个王小姐给“请”下楼了，并且交代警卫以后绝对不能放她上来。”

“妳设想的很周到。”她的能力，一直是他非常信赖的。“下午上班时间一到，妳立刻致电给冠亚唱片的陈老板，就说王琳的跟踪行为让Blue非常生气，如果冠亚以后还想跟辛氏合作，最好约束好他旗下艺人的行为，否则，不要怪我们告他们违约。”

为了预防有这种纠缠的行为发生，所以辛氏在签署任何合约之前，都会附加一个条件，那就是“对方的艺人、经纪人，或老板、员工及其所有家属，均不得对创作人进行干扰、游说、跟踪的行为，否则，创作人得以自行解约，并无须负任何违约责任。而对方公司则必须负连带责任，赔偿创作人与辛氏传播股份有限公司之所有损失。”

“我知道了。”上官月笑了笑，决定午休时间一过，就立刻处理这件事。

“吃中饭吧。”辛皓濯放松了严肃的神情。

难得有人不辞辛劳地买来得排很久才买得到的知名排骨饭，虽然他们是“附带的”，不过吃饭时间──享受美食最重要啦。

至于是不是为了他们才买的嘛……那一点也不重要，只要以后常常有这种福利就好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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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在上官月下了最后通牒后，陈老板很紧张。

好的歌手很难栽培，但是好的音乐人更是难求，只要有D-Blue的歌，绝对不必担心唱片卖不好。这可以说是如今唱片圈里最奇特的现象，音乐创作者竟比歌手还要受欢迎。

一般，听众是看歌手来买唱片，歌唱得好是第二重要，然而D-Blue所创作的歌曲，吸引力却大于歌手，歌曲一推出，会先受到瞩目的一定是这首歌，然后才是歌手。

有这种保证，陈老板当然选择争取D-Blue的合作，更何况，在D-Blue的背后，还有个最强有力的依靠──辛氏传播。

所以接到上官月通知的当天，陈老板就招来许淑芳，将他的决定告诉她，并且要求她严格约束王琳的个人行为，否则不排除解约并以毁坏公司形象为由提出告诉，至于王琳的演艺工作，则一切暂停。

许淑芳很遗憾地将老板的决定告知王琳。

“怎么会这样！？”王琳差点尖叫。

她熬了两年，好不容易筹备好的第一张专辑销售成功，现在是她乘胜追击最好的时机，如果错过了，下次说不定一切就都要重来了，而且可能比两年还要熬得更久，那怎么行！？

“这就是辛氏那边给的回复，老板也没办法，只好作这种决定。”许淑芳语气一顿，“王琳，妳到底是怎么道歉的，为什么把Blue惹的更生气？我不是再三叮咛，要妳放低姿态、态度要诚恳吗？”

“我有啊！”王琳懊恼地叫道。“道歉、认错、赔罪，我都做过了，不论是Blue、上官秘书，甚至连那个小助理，我都放低姿态求过他们，我都已经做到那样了，他们还要我怎么样？”

“妳真的有道歉？如果有，事情怎么可能变成这样？”许淑芳不太相信，上官秘书不是个不讲理的人。“妳是怎么道歉的？把过程说给我听。”

“从答应老板那天开始，我就去找Blue，但一直都没有机会见他，直到……”王琳把她跟踪了一个星期的过程，及后来她对Blue说的话，全部告诉经纪人。“我不计一切代价，就是希望Blue能改变主意，完全摆低姿态，可是上官秘书却不分青红皂白，把我赶了出来……”想到这里，王琳就觉得那个上官秘书实在太过分了。

许淑芳听完，再仔细想了想，很快想通了其中的重点。

“妳说，Blue和罗助理是一对情侣？”她再问一次作确定。

“对。”除了情侣，她想不出第二关系会让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那么好，更何况，Blue根本是不时偷吃那个小助理的嫩豆腐。

“我终于明白了。”许淑芳叹口气。“王琳，妳犯了三个重要的错。”

“哪有？”

“第一，Blue重视隐私，妳跟踪他，绝对会惹恼他，更何况妳还偷看他跟女朋友约会；第二，妳不该在没受到邀请的情况下，擅闯辛总经理的办公室，难怪上官秘书会生气；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Blue过去虽然和圈内人来往过，但都是跟他的工作没有直接关系的女人，而他，绝对不会跟工作有关的女人牵扯不清，更不会因为今天跟妳有什么关系，就公私不分的对妳特别好，偏偏妳那样暗示，只有白痴才听不懂。”许淑芳不断叹气，知道这下是没救了。

“可是，可是……”王琳完全不知道Blue有这种原则啊！

“王琳，妳私底下的行为怎么样，只要不闹负面新闻，我都不会过问，但这次妳真的犯了大错了。演艺圈里虽然有不少公私不分的人，但那不代表每个男人都会对美女另眼相待。这次我也帮不了妳了，妳就暂时先休息一阵子吧！”不但要等辛氏那边气消，也得等陈老板气消才行。

“那要休息多久？”没有表演机会，也就等于没有收入，这样她怎么过日子！？

“这……”依许淑芳的经验，王琳极有可能被冰冻很久，甚至再没有出唱片的机会，但是身为她的经纪人，好歹有责任替王琳想想办法。

“许姊，妳帮帮我，我真的是无心的。”每次一出事，王琳就只会这一招。

“唉，好吧，我想想。”身为经纪人，就是得努力为艺人排除烦恼，许淑芳一向敬业，也会尽力而为。“这样吧，唱片部分先暂停，台湾这边既然不适合妳再继续表演，那我们就往大陆发展，我试着接触看看，说不定有适合妳演出的剧本，妳就先到对岸去拍戏，等待时机。”

以目前的时势，艺人在中、港、台三地之间流动，“上陆”去抢滩也是必然的趋势，也许这样反而是王琳的另一个好机会。

“好。”一听到有出路，王琳立刻高兴地抱住许淑芳。“许姊，妳对我真好，谢谢妳！”

“不用谢我，只要这阵子妳乖一点，等我安排，别再给我惹麻烦就好。”许淑芳提醒道。

“放心，我绝对会乖乖的，等着去大陆。”王琳笑着保证道。

只是，在“上陆”之前，她要先把之前受的委屈，统统讨回来！

有了前车之鉴，陈老板这次是精挑细选过，确定三名人选后，才将三人的原音试唱带交给上官秘书，转给Blue挑选。

Blue选了其中一人，很快写好另一首适合的歌交给陈老板，这事件总算圆满落幕，Blue也开始投入自己的音乐制作。

以往一开始工作，他很可能就是几星期、整个月的不见人，但这次不但完全没闹失踪、失联，甚至仍然三天两头就到辛氏一次，原因就是要见罗桑，就算只是吃一顿午餐、相聚短短的一个半小时，他也高兴。（之前这家伙根本是从送饭来开始就赖着不走，直到下班时间，刚好就送罗桑回家）

他忙，罗桑也就没有特别黏他，只是每天下班回到家，会在房间里打电话给他，提醒他吃晚餐，顺便聊聊天而已。

只是这么点关心，就让蓝司觉得精力充沛，尤其这是出自小桑主动的关心，更是让他作出来的音乐，充满了恋爱中人相聚时的甜蜜、分开时的不舍，与想念时的心酸……

一个月过去，蓝司以前所未有的快速度完成十一首曲子，光是Demo带，就足以听出蓝司的多才多艺。

因为这十一首曲子，蓝司运用了钢琴、吉他、直笛、小提琴、大提琴、电子琴、鼓声等等来表达出不同的乐曲，当他利用会客室的视听设备放给大家听时，辛皓濯、上官月听得目瞪口呆，连不懂音乐的罗桑都听得浑然忘我，尤其是第十一首曲子。

不同于前十首的甜蜜、不舍、心酸，最后一首曲子是以纯粹的吉他演奏，虽然单调，却也显示出这首曲调的悲伤，光是这样听，就让人有种止不住的难过，鼻酸欲泣。

完全播放完毕后，蓝司才开口：

“最后一首，其实只是先让你们听听，我还在犹豫该不该放进这次的演奏专辑里……”

“为什么不？”辛皓濯立刻问。

“这次的主题，以“恋爱”为主，虽然失恋也是其中的一种，但是跟前十首的感觉相距实在太大，所以我才犹豫该不该收录进去。”音乐可以为人们传达情绪、抒发情感，虽然悲伤也是其中的一种，但是太过负面的情绪，对人类来说总是不太好。

“我觉得应该收录，这样主题才完整。”上官月也提出自己的看法。“恋爱不全是美好的，如果这首曲子能抒解失恋的人心中的悲伤，未尝不是件好事。”

蓝司想了想，望着罗桑。

罗桑娇憨地一笑。

“我不懂音乐，也不知道怎么评断音乐的好坏，我只知道听起来好不好听。而刚刚的曲子，我都觉得很好听，就算听到后来很想哭，我还是想听。”这是她最单纯的想法。

“小桑说的好。”辛皓濯十分赞同。“好音乐的定义其实只有一种，就是让人想一听再听。”

“好吧，那就收录。”蓝司下决定也很快，对着辛皓濯说道：“制作人是我自己，编曲由我自己来，演奏部分除了我自己，等编曲完毕，我会再跟你讨论，亚洲部分的发行权与宣传方面，就委托你。”

“没问题。”辛皓濯回答的也很爽快。蓝司的音乐专辑制作与版权当然属于他自己，而他要的当然也只是发行权。

“那好，后续的工作我明天开始，今天先让我休息一下，顺便，把你的小助理借给我，可以吗？”虽然很不想把公私混为一谈，但是今天一过，接下来他又得忙上好一阵子，小桑又准时回家吃晚饭，只好借用到濯的下午上班时间了。

“这样好吗？”辛皓濯其实也很明白蓝司的时间很紧，但他至少还尊重地问他，而不是直接把人带走，他当然也没想要为难。

“就当她是跟我讨论发行细节吧。”收好Demo带，蓝司拉了人就走。

上官月忍不住笑。

“这样好吗？”会不会太公私不分了？

“体谅他一次吧，难得他动了真心，而谈起恋爱，有哪个男人不疯狂的？”辛皓濯不介意地往外走。

“总经理这是经验谈？”两人难得闲聊，上官月随口问道。

“唔，不是。”他只是亲眼目睹过一个失去爱人的男人如何疯狂，而现在，眼前又一个男人为爱昏头。

“唉，我也想去喝下午茶。”想到自己桌上那堆待办事项，上官月就一阵哀怨。

“妳可以叫外送的下午茶餐，边吃边工作，如何？”反正今天助理被拐跑，辛皓濯不介意对劳苦功高的秘书也优惠一点。

“谢谢总经理，我会记得叫两份。”上官月行个童军礼，笑着回道。

她是个很不错的下属吧，自己有下午茶餐可吃，不忘也多叫一份孝敬上司哦！

离开辛氏，蓝司暂时将音乐抛开，载着罗桑到某家知名的百货公司，先在一楼的知名金饰专柜拿了订制的饰品，然后牵她上六楼的咖啡吧，点了最美味的点心和咖啡来享受。

蓝司坐到她那张沙发上，将饰品盒交给她。

“拆开来看看。”

“喔。”罗桑好奇地拆开，然后看见一条纯银的炼饰，缀着一颗银光闪闪的钻石坠，款饰既典雅又淑女。“好漂亮。”

“喜欢吗？”他望着她的表情。

“喜欢。”她笑着回答。

“我帮妳戴上。”他坐到她这边，拿起炼坠就戴上她脖子。

“你……要送我！？”罗桑呆呆地眨着眼。

“不送妳，难道要我自己戴吗？”这种女性化的东西，搭在他一个大男人身上不合吧。

“可是……为什么？”

“想送妳礼物，还得有理由吗？”他蹙眉想了想。“算是情人节礼物，可以吗？”

“咦！？”

“小桑，妳不会不知道，今天是七夕情人节吧？”别人家是女生把这种日子记得牢牢的，怎么他的刚好就相反？

“呃，好像是喔。”她吐吐舌。她只记得以前七夕有要拜拜而已。

“妳呀──”他欣赏地望着炼坠戴在她身上所发出的光采，然后从她背后抱住她。“我那么忙，没办法天天找妳，妳就不会主动来找我吗？”

“你、你忙嘛，我不敢吵你。”而且，她有天天晚上都打电话给他啊。

“就算我再忙，也绝对不会拒绝妳来找我，再说，妳不会吵到我，但是妳一点都不想我，让我很伤心。”

唉！他蓝司什么时候变成一尾可怜的哀怨男了！？

“我没有不想你啊。”她回过头，靠在他肩上。“我有想你。”不然，也不会天天主动打电话给他了。

“真的吗？”

“真的。”她慎重点头。

“好吧，算妳还有点良心。”点了点她鼻尖，他笑了。“我有送妳礼物，妳是不是也应该表示一下？”

“呃……”她没有准备耶。“可是，我不知道要送你什么……”

“一样东西就好。”

“什么东西？”她好奇反问。

“妳的电话帐单。”

“欸！？”

“妳每天打手机给我，光是电话费，很可能就花掉妳一整个月的薪水了。”他吻吻她额际。“把帐单给我，我替妳缴。”

“不要啦！”她脸红地摇头。

“那我真可怜，跟女朋友要个情人节礼物，女朋友不但没准备，居然连我提的小小、薄薄的两张纸都不愿意给我，世界上还有比我更可怜的男人吗？”努力装可怜中。

“才不是这样！”罗桑低叫。

“我不管，妳不给我，就是让我变成可怜的男人。”唉！

“好啦，我拿给你就是了。”哪有人这样的。

“这样才乖。”他拿了一颗樱桃喂她吃。

那些电话，是她想他才打的，电话费有多少，就代表她想他有多少，那些她想他的证据，他当然要自己留下来。

更何况，他一点也舍不得小桑为了那么点手机费，而把自己的薪水花光光。

“蓝司，我……我有一个……小小的……建议……呃，不是，是我……小小的……希望……”她吞吞吐吐地说。

“妳说。”她和他之间，还需要这么不好意思吗？

“我想听……你唱永恒，把它收录在……音乐专辑里，可以吗？”

蓝司表情一顿。

“你……你不答应也没关系啦，我只是想听你唱……没有别的意思，也不要勉强你，当、当我没提过好了。”他脸色僵僵的没回应，她怕他生气了。

“只是妳想听我唱？”没有别人派她来说服他？

“嗯。”她迟疑地点点头，好担心地望着他的表情，“蓝司，你……生气了吗？”

“没有。”

“我只是觉得……你唱永恒很好听，你把那首歌写的很好，你也很会唱，我知道你没有打算录制任何歌曲，可是我想……一定没有人比你唱得更好听了。”那天Demo带没给王琳，放在公司的时候，她好奇地拿来听过，跟月姊都觉得这首歌一定没有多少人能真正唱得好听，或者说，比他唱得还好听。

蓝司考虑中。

“如果你觉得为难，那就算了，没关系的。”反正，还有Demo带可以听。嘻！

“不是为难，只不过……”跟他不开口录制歌曲的原则抵触到了，但是……又有何妨？反正原则是他定的，改不改也在他──

咦，他居然真的会为了她想改变自己的原则，而且完全没有任何一丝一毫的不情愿，小桑对他的影响……还真是大。

“不过什么？”罗桑好奇地问。

“没什么。”蓝司回神望着她。“我会跟濯再商量看看，怎么做会比较好。”

“太好了。”罗桑开心地抱住他。

“我答应了妳一件事，那妳……是不是也应该投挑报李，也答应我一件事？”他的成语真是用的愈来愈好了。

“好啊，你说。”她切下一小块蛋糕，吃进嘴里，然后再换一块饼干，再喝一口焦糖拿铁咖啡。

“如果我没空去找妳吃中饭，那么，换妳来找我。”接下来的编曲和录制音乐，可能会花去他很多时间。

罗桑想了一下，就点头了。“好啊，换我送晚餐给你吃。”

“妳这么快就答应我，那家人那边怎么交代？”亏他还替她担心这一点咧，结果她一点都不觉得为难。

“我会跟爸妈说晚点回去，不超过十点的话，爸爸和妈妈应该不会反对的。”她家的宵禁，从弟弟在的时候就没变过。

“这么容易？”

“本来就没有很复杂啊。”又怎么会困难？

蓝司想昏倒。

那他以前为了不让她回家难交代，所以忍住没跟她做晚上约会，是在ㄍㄧㄥ什么？

他忍的那么辛苦又是何苦来哉？

“吃蛋糕。”她喂他，甜甜的黑森林，准备腻死他。

一入口，不爱吃甜食的蓝司果然皱眉头。

“这是点给妳吃的。”黑森林应该进她的肚子才对。

“我们一起吃。”怎么可以只有她一个人享受美食？那太自私了。

“我喝咖啡就好了。”赶快喝一口他的蓝山，用苦味来综合一下。

“你要陪我，不然我不要吃。”她嘟起嘴。只有她一个人吃，那有什么意思？

蓝司只好安抚她：“好好，一起吃就一起吃。”

早知道不应该点黑森林，应该点原味起士派才对。

每次他们一起吃东西，到最后都会变成这样，她半躺靠在他肩上，一人一口地分享同一个盘子里的食物，一盘吃完了才换另一盘，一个用左手、一个用右手，两相配合，不用开口，默契却无间。

蓝司很享受这种宁静的气氛，只是这样搂着她，享受一段下午的两人时光，他也觉得很满足。

“还记得我家怎么走吗？”他问道。

她唯一去过他家的一次，是跟他约，要还他手机的时候。

“记得。”出捷运站往右走，很好找。

“我住四十号九楼。”补上完整的住址，他把事先打好的备份钥匙交到她手上。“这个给妳。来的时候，妳就自己开门，不用客气。”

“喔。”她点头，收下钥匙，猜想他在忙的时候，大概懒得开门，所以让她自己开门，免得在门外等很久。

他给她钥匙，有两个意思，其一是她来的时候如果按电铃，万一正好碰上他在工作间，在隔音设备的阻绝之下，他大概也听不见，那她不知道得在门外等多久。

其二，则是一个很私人的理由──她是他的女人的另一项证明！

可是这小女人，一定迟钝的什么也没感觉到，只会想到第一个原因。偏偏……他就爱上这么迟钝的小女人，而且还爱的心甘情愿！

就在他们吃完点心，相偎着休息的时候，对面的空位却突然有人落坐。

蓝司眉头一蹙。

“害我无法顺利发行唱片，你很得意吗？”王琳拿下墨镜。

蓝司只是盯着她，直觉告诉他不对劲。

王琳轻蔑地望了眼罗桑。

“就这么个小不点儿，也迷得你神魂颠倒，你这种男人，还真是不懂得欣赏女人。”王琳掠了掠头发。

“滚。”碍眼的东西。

他不客气的语气，让王琳更生气。

“敢得罪我的人，我绝对不会让他好过！我王琳一向有仇必报，你害我没办法发唱片，现在──我就要你付出代价。”语一毕，她立刻流下泪。

“你怎么能这样对我？”她哭诉，镁光灯跟着闪烁。

蓝司直觉反应就是将罗桑的脸藏入他怀中，不让她曝光，然后，恶狠狠的瞪着王琳。

“我一直那么听你的话，甚至为了你连唱片都不发，你怎么因为……别的女人，就要抛弃我？Blue……”

Blue的名字一出，正在照相的记者眼睛一亮，立刻兴奋地朝蓝司多拍好几张照。

“Blue，不要这样对我……”呜呜呜，王琳表现得宛如可怜的弃妇，哭得凄凄惨惨。

这女人……

蓝司铁青着脸，看着王琳表演，然后转向那些不断跟拍的记者，当场拿起电话，通知辛皓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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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隔天，各大报的娱乐头条都出现类似的标题──

名音乐才子D-Blue喜新厌旧，迎新欢，抛旧爱！？某百货公司之咖啡座，偶像歌手王琳成弃妇？

罗桑的脸虽然一直被蓝司藏住，但是蓝司拥着她的画面可没被漏拍，他对她的保护姿态，对比王琳凄惨的弃妇样，加上报导内容全是王琳哭诉的内容，从头到尾都没有Blue的说法，立刻在圈内掀起一阵话题。

是不是身为才子都不甘寂寞呢？众八卦节目一致讨论挞伐，有些音乐人趁机上节目打知名度，顺便表演自己的专情。

三天以来，为保护罗桑，在蓝司的要求下，辛皓濯让她休假在家不必上班，而蓝司本人则关机，不接受任何访问，只有辛皓濯出面代为宣告：

“Blue并不认识王琳小姐，除了一个月前原定跟冠亚唱片的合作破局之外，与王琳小姐并无任何接触，其他相关问题本公司代表Blue，一概不予回应。关于王琳小姐捏造的事实，本公司将提出法律告诉。”

简单的声明，让这事件当场又变成罗生门。

蓝司气疯了。

“濯，通知冠亚唱片，如果这件事跟他们有关，他们就等着关门！”他不惜动用蓝家在国外的势力，对王琳进行全面的封杀、对冠亚唱片展开彻底的“回报”。

“Blue，你冷静一点……”总经理办公室里，辛皓濯安抚正在跳脚的蓝司。

“还有，找到最好的征信社，我要王琳从出生到现在所有事件的记录，一件一件给我查清楚，特别是她跟过多少男人、做过什么美容手术，连找密医点过一颗痣都不许漏掉！”

“蓝司……”

“帮我请来全台湾最会告人的律师，针对这件事，名誉毁谤、栽赃、诬赖……任何可以构成犯罪行为的每一条罪都不放过，绝对要告到底！”

认识蓝司这么多年，辛皓濯从来没看过蓝司气成这样，完全失去平时的冷静和冷漠，变成一只到处喷火的喷火龙。

“好吧，我会照办。”得罪蓝司的人，真是不长眼，完全不知道自己惹到什么人。

“还有──”

“还有？”

“那天在场偷拍的媒体，一个也不要放过，如果明着对付不了他们，那么就算是暗里整，我也要他们关门！”

“我明白。”看来这次王琳真的惹火蓝司了。

“小桑呢？她怎么样？”蓝司最担心就是她，这也是王琳惹火他最大的原因。

如果冲着他来，那么他或许会生气，但报复人不至于会这么地彻底，但是王琳千不该、万不该，扯了小桑进来，如果因此毁了她原本的平静生活，他绝对会让王琳活着比死还痛苦！

“她没事，一直在家。”辛皓濯语气顿了下，“不过，根据上官打电话到罗家关心的结果，她的家人全知道你的事了。有一个姓高的女孩子撂话给你，要你──咳，”他清了下喉咙，“要你拉了屎，自己擦屁股，别想拖小桑下水，这笔帐，她会记住，好好地跟你讨。另外一个姓高的男孩子则是只有简单的一句话，他说如果一个男人连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那就没有资格要这个女人。”他尽责地一字不漏，实况重播。

听来，罗桑身边的人个个保护欲泛滥，蓝司这次被坑大了。

“可恶！”他低咒一声。“所有官司的事交给你处理，另外通告出去，如果有任何记者敢跟踪我，就告他到死！我去看小桑。”满脑子只有小桑，蓝司话一说完就冲出办公室。

辛皓濯挥挥手，目送好友冲出去。

在这个八卦泛滥、媒体爆炸的时代，王琳玩这一招报复算是策画的不错，可惜的是，她惹错对象。

杀人不过头点地，可是蓝司这么文明，怎么可能去杀人呢？他只会整的对方生不如死而已。

而王琳，很快就得为自己的不长眼付出代价。

同一时间，被高氏兄妹及罗家父母保护得好好的罗桑，除了休假外，完全不知道外面的情况闹得有多凶猛。

“为什么我要跟去？”罗桑不解地问。

罗爸和罗妈临时决定去度假，订下东部的饭店打算好好去玩一趟，而全部的人都认为罗桑应该一起去。

“小桑，妳不喜欢跟爸妈一起出去玩吗？”罗妈搂着女儿问。

“不是不喜欢，只是你们去度假，我跟去好像一颗超大的电灯泡耶。”而且还是烛光数超高的那种。

再说，她也不想离开台北，蓝司……不知道怎么样了……

“妳是我们心爱的女儿，才不是什么超大的电灯泡。”罗爸和罗妈都被惹笑了。“骥不在，我们只剩妳一个孩子，出去玩，当然希望妳也一起去，妳和骥都大了，也许很快就会有对象要各组家庭，那我们能一起出去玩的机会……就不多了。”罗妈感伤地道。

在鹏宇的说明下，他们其实已经知道女儿有了男朋友，在鹏宇保证过那个男的不是个爱情骗子、花花公子之后，他们也决定一切顺其自然，给小桑一个自由选择的空间。

只是……女儿养大了，可能就要嫁人，她还真是好舍不得……

“才不会，就算我结婚了，还是会陪爸爸妈妈出去玩。”罗桑连忙安抚妈妈：“妈，妳不要难过，我陪你们去就是了。”

“太好了。”罗妈抱着女儿，悄悄跟老公还有高家兄妹打个Pass。“那妳赶快去整理一下换洗的衣服，鹏宇一会儿就送我们去搭车。”

“这么快！？”罗桑完全措手不及。

“来，妈妈帮妳。”不由分说，罗妈拉着女儿就进房间了。

两母女进房，外面三个人立刻压低声音讨论──

“这样好吗？”罗爸敦厚地问。

“当然好！总要让那个男的知道，我们家小桑可不是好拐的。”高蓉宇很早就看蓝司不顺眼了。

“暂时让小桑离开这里也好，那些记者跟狗仔抢新闻、偷拍起人来是毫不留情的，小桑绝对应付不来。”高鹏宇赞成的主要原因，是为了保护他们的小妹妹。

“那骥那边……”罗爸一脸担心。

骥虽然远在美国，但是一样注意到台湾的消息，昨天早上他已经在电话里宣告，最慢明天他就会回到家，然后，准备好好“回报”一下那些敢企图伤害小桑的人。

骥一出手，通常连池鱼都会遭殃，因为他这辈子没许过什么伟大的愿望，唯一不允许的，就是有人伤害小桑。

“就算没发生这件事，骥也差不多最近就会回来一趟。”离开台湾快两个月，他不想念小桑才怪。“回来了也好，这些事正好一次解决。”所有的事，高鹏宇心里都有底。“罗爸，你只要和罗妈带着小桑，开开心心去玩，其他的事就交给我和骥来处理吧。”

“好吧，那就麻烦你了。”罗爸相信，一个鹏宇再加上一个骥，还有蓉蓉，应该可以让事情圆满解决。

“我先去开车，蓉蓉，妳待会带罗爸他们下楼。”鹏宇交代妹妹。

“没问题，”高蓉宇一口答应。

蓝司一到罗家楼下门口，先打小桑的手机──不通。

再打罗家的电话，不是没人接，就是高蓉宇接的。听到他的声音，她只有两种反应：一种是直接挂掉，一种则是把他骂到臭头。

连续四天，蓝司完全联络不上罗桑，连上官月打电话去，都只得到一句很有礼貌的回答：“她不在家。”

“我尽力了。”上官月很抱歉地望着蓝司。

蓝司蹙着眉，离开辛皓濯的办公桌，走到沙发上坐下。

四天的时间，已经让他从暴怒、诅咒、骂人……回到现在的冷静。他仔细回想从事情发生，到这几天以来的事──

“蓝司，她……在说什么啊？”什么抛弃之类的……蓝司又没有跟她在一起，怎么抛弃她啊？

“别理她胡说八道，她是精神病发作，药忘记吃了。”想到王琳和那些唯恐天下不乱的记者，蓝司心里就一把火在烧。

他护着罗桑离开那家百货公司，并没有受到太多为难，因为咖啡店里王琳表演的弃妇哭诉，可以让人写成更大篇的报导。

他混唱片圈这么多年了，当然看得出来王琳耍的这一手把戏，但是这女人是完全搞错对象了，想整他，她会先断了自己的生路。

“小桑，这几天可能会出现很多王琳的新闻，四处对人乱说有多委屈，妳不要相信。”

“嗯。”她点头。

“咦？”这么简单！？

“我只要相信你就够了。”太复杂的事情不适合她想，比起别人说的，她更相信自己认识的蓝司。

“小桑……”蓝司一手驾车，一手握了握她肩膀。现在不能立刻抱她入怀，实在太可惜了！

有时候，单纯的人反而不容易受到别人的煽动、相信无聊的谣言。

那天他亲自送她回到家，小桑一直很相信她，隔天爆出新闻，还没上班前的她就接到辛皓濯的电话，听从建议乖乖待在家，然后两人就没再联络过……

算一算，他已经有一星期没见到小桑、听到小桑的声音了。

“阿月仔，妳之前打电话去罗家，有跟小桑说到话吗？”蓝司问道。

“有啊。”上官月也回想。“前三天有，小桑还问你好不好，后来……也就是你火大的那天，说你去找小桑却见不到人之后，我就再也没有和小桑说过电话了。”每次打去，不是高小姐接的，就是高先生。

蓝司揉揉眉心，有点想通了。

“如果我没猜错，小桑应该就是在我去找她的那天，被那群亲卫队给送走了。”只是，会去哪里？

“有可能。”一直旁观的辛皓濯也归纳出同样的结论。

“这样的话，至少小桑是绝对安全的。”他们不可能让小桑出什么状况。蓝司转而问道：“王琳那边的事处理的怎么样了？”

“闹出这种新闻，王琳的知名度暴增，但是我发出的声明，也让许多人质疑这是王琳的刻意炒作，所以大众并不完全相信王琳的说法。另外法律途径方面，毁损名誉已经成立，现在就等开庭。”

“冠亚方面呢？”

“陈老板已经主动和王琳解约，但是王琳不答应，双方也有可能闹上法庭。而所有的电视、各大媒体，除了继续追这条新闻之外，已经全部停发通告，让王琳无法再上任何节目。”这是目前辛皓濯处理的进度。

要说这件事中有任何受益的人，就是曾和蓝司走的“很近”的女演员，她很含蓄地在受访时声明，蓝司从来没和圈内人真正交往过，更不会和任何与工作有直接关系的人私下接触，因为这句话，她的知名度和形象大增，多了不少演出机会。

“这样还不够。”因为这件事，蓝司原先预定的编曲工作不但停摆，更整整一星期见不到罗桑，让他的心情焦躁不已。“我要她成为过街老鼠，人人喊打，以后绝没有机会再出现在演艺圈。”

辛皓濯和上官月一听，同时转头看着他。

“官司要速战速决，她不但得公开道歉，还得负担大量的赔偿金。那些钱一拿到，就平均捐给台湾目前所有的公益机构。”他不需要那种钱。“我说的“绝没有机会再出现在演艺圈”，不只是台湾，还包括所有亚洲地区，就算倒贴演出，也没有人会接受。”蓝司真的是太生气了。

“这样好吗？”上官月也认为王琳该为自己所做的事付出代价，但是阻断她所有的生路，会不会太过了些？

“如果今天我没有办法反制，被说成负心汉、被写成始乱终弃的劈腿男，今天被断绝生存机会的人会是我，这些损失，又该是谁赔给我？而她正好因为这样声名大噪，再利用这件事大赚一票。”蓝司冷笑。“濯，这个圈子的生态你应该比我更了解，我真的做的过分吗？”

任何人，都该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负责。在王琳策画这件事的时候，她就应该要考虑到失败的后果。

他的话，让上官月不再说什么，因为王琳的手段的确太过，简直就想毁了D-Blue，所以现在她不能怪Blue全面反扑。

“你真的被惹火了，是吗？”辛皓濯难得地微扬唇角，勾起一抹笑痕。

“如果是你，你会不会被惹火？”蓝司丢给他两记白眼。

他向来不是一个会把吃亏当吃补的人，更讨厌有人对他玩手段，懒得处理琐事不代表他的脑袋不精明，胆敢找他麻烦的人，他绝对会以更“好”的方法回敬对方。

尤其想到小桑要是被牵扯进来，他对王琳的怒火又烧得更旺，反扑动作更加毫不留情！

“其实，除了我们之外，应该还有人在整王琳。”上官月忽然道。

“怎么说？”辛皓濯问。

“我们所采取的方式，一切依法行事，在法庭上准备让王琳吃不完兜着走，但是在这之外，这几天网路上有更Hot的话题，是王琳在成名前和成名后陪人吃一顿饭的价码、夜游的价码、跟什么名人或富豪来往过、身上有哪里动过刀、从小到大的恋爱史、在后台的秘辛、排挤过哪个名气比她小的艺人……”

每一件，都是可以列为艺人极机密的事，现在全被爆了出来。不但一条一条写出来，更准确无误地标明事件发生的时间、地点，包括参与的人士、介绍人、见证人等等，一个个都指名道姓，不论是以前或是现在，只要跟王琳有关的人，全部都在列举的名单之内。

这些都是可以查证的事，对一般大众来说，可信度几乎是百分之百。

辛皓濯一听，立即将电脑连上各大网的首页，观看最大的标题与这几天讨论最热烈的主题。蓝司也凑近观看。

在各大网的统计中，王琳的话题几乎都爬上前三名，尤其那些列名被她排挤过的人，有些甚至大声地承认自己就是被欺负过，这让王琳的人气急遽下滑，简直成为今年度到目前为止名声最黑的艺人。

“妳什么时候发现这件事的？”辛皓濯边问边浏览，发现王琳的黑名还真的是黑到底了，鄙弃的评论一面倒。

很显然的，这是有人刻意散播的消息。

这个方法也在蓝司的报复策略之内，可是征信社还没回传消息，就已奇QīsuＵ.сom书经有人先爆出来了，真是厉害。这个人的消息一定很灵通。

“大约……四天前。”上官月每天都有浏览主要新闻的习惯，以便随时提供上司最快的讯息。

“那就是罗桑不见的那一天开始……”有可能吗？

“不可能。”蓝司立刻就否定。“小桑不会做这种事。”她心肠太软，就算要整人，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收集这么多消息。

“那么，会是谁呢？”辛皓濯也不认为是罗桑。

只是除了蓝司这个可怜的当事者之外，还有谁会这么怨恨王琳？

“小桑的亲卫队！”蓝司稍微想了一下，就明白了。

辛皓濯眉毛一挑。

“濯，帮我调查高鹏宇、高蓉宇、罗骥，以及罗桑的父母目前的去向。”只要知道这个，应该就能找到小桑。

“嗯。”辛皓濯拿起电话，立刻吩咐保全部的人去办，同时私下动用辛氏财团资讯部的人员，要他们追查这些消息的来源。

如果网路上披露出来的这些消息，全是高家兄妹和罗骥搞的鬼，那他不得不说，他们的确有本事。

或许……未来他们将是辛氏延揽的重点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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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东部的海滩，是一片还没有受到太多人工破坏的清澈，海的颜色，随着天空的颜色而变换，时而湛蓝、时而沉郁。

来到这里，彷佛来到现代的桃花源，远离尘嚣、远离一切文明的迫害，让人的心灵可以得到最原始的平静。

罗桑跟着父母来这里度假已经过了一个星期，罗爸和罗妈每天在俱乐部的高尔夫球场、三温暖中心享受，而她则每天散散步、看看书、陪爸爸妈妈吃饭，日子过的很惬意。

而且，弟弟罗骥也在四天前跟他们会合，罗爸和罗妈享受两人世界的时候，骥就陪她散步、聊天、四处游逛，跟以前的日子几乎一样，只除了──她会不小心想着，不知道蓝司现在在做什么？常常想着想着，就失神又发呆。

连她都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只觉得虽然跟家人在一起很开心，可是……心里却似乎空了一块，不知道少了什么……

“姊，妳又在发呆了。”坐在户外的阳台上看书，罗骥发现姊姊的失神。

这不是第一次了，有时候他们聊天聊到一半，或散步逛街的时候，她就会突然发起呆来，这是以前从来没有发生过的事。

他的姊姊……好像瞬间从单纯开朗，变得多愁善感，以往纯真的表情，渐渐转成只有恋爱中的女人才有的轻愁。

“呃，对不起。”罗桑脸蛋微红。

“没什么好对不起的，要不要去海边走走？”住在台北的时候，是很难看见这么干净又完全没有任何异味的海。

“好啊。”罗桑合上书，跟着罗骥走出房外，往海边走去。

这片度假村，就建在离海边不远的地方，门口的右方更设有出租脚踏车的柜台，让旅客可以租骑单车，依着海边的单车专用道，尽情游逛一整片蔚蓝海岸，傍晚时，当湛蓝转成一片火红，更是一幕难得的美丽景致。

罗桑侧坐在前座铺着软垫的单杠上，让弟弟载着到海边。

吹着海风，罗骥突然开口：

“姊，妳又发呆了。因为那个男人吗？”

“咦？”罗桑抬起头。

“蓝司，又名D-Blue，那个有名的音乐创作才子。”当姊姊的身影出现在各大报的时候，罗骥在一天之内就将所有相关人物全调查清楚。

“呃……你知道？”罗桑脸红。

“他配不上妳。”罗骥低头望着姊姊。

“可是，他很疼我，也对我很好，很照顾我。”

“这样就够了吗？”罗骥问，“疼妳、对妳好、照顾妳的人，不只他一个。”

“但是，他只对我好。”罗桑也许单纯，可是不至于看不出来，蓝司对她之外的人都很没耐心。

“他有过别的女人，也跟别的女人好过。”所有蓝司的“情史”，罗骥也查过了。

“我知道。”罗桑并不是什么都不知道的。“月姊说，蓝司以前和女人在一起，只是打发无聊和──排遣欲望而已，他从来没有对任何女人认真过，可是对我，他不但主动关心、还照顾我。从他对我的温柔态度里，月姊还真不敢相信蓝司以前对女人居然那么无情……”

当蓝司居然为了女人特地送中餐到公司时，上官月已经暗吓在心底，接着他是天天出现，上官月从惊吓到习惯，然后确定这个游戏人间的男人真的动心了，才和罗桑说出这件事，目的就是要她了解自己喜欢的男人，是个什么样的男人。

“这几天的新闻，全都是他跟王琳──”

“那都是假的。蓝司没有跟她在一起，我知道。”罗骥还没说完，罗桑就打断，并且替蓝司辩解。

这是第一次，罗桑这么相信一个外人。

“妳怎么能肯定，他不是在跟妳玩玩？”罗骥不轻易相信任何男人，尤其是那种有“前科”的男人。

“我相信他。”罗桑说的毫不犹豫，眼神第一次这么坚定、这么无悔。

罗骥定定望着姊姊。

“姊，妳真的爱上他了。”

爱？

罗桑一震。爱……爱上蓝司……她爱……

“我爱他！？”罗桑的语气充满惊讶。

原来……只是因为爱他，所以她一直想着他，因为见不到他，所以她老是失神发呆……

“骥，我爱上他了，原来只是……”只是爱上他了呀！她一点都没发觉到，只是每天很习惯看见他的脸，或听见他的声音……蓝司、蓝司……

“姊，别爱他。”他保护性地抱着罗桑。

“为什么？”罗桑还在恍惚中，却感觉到骥的不高兴。

“他会让妳伤心。”他的姊姊，太过单纯，根本应付不来蓝司那种男人。

“他不会。”罗桑摇头。

“妳就这么相信他？”

“嗯。”她还是毫不犹豫就点头。

对罗桑来说，爱和信任是一同给予的，她爱一个人，所以完全信任他，不怀疑他。

“骥，你支持我好不好？蓝司不会伤害我的。”罗桑要求道，她看得出来，骥不喜欢蓝司。

血浓于水、加上从小他就伴着她成长，让罗骥对罗桑来说不只是一个弟弟，同时也是一个很重要的支柱，如果有骥的支持，她会走的更踏实。

望着罗桑坚定的神情，罗骥有一点不甘心，觉得自己实在不该出国，让蓝司有机可乘，但──却也为姊姊变得坚强而感到高兴。

他从小呵护的姊姊真的长大了，也选择了她想要走的路，就算会受伤，她也很勇敢地往前，不因为任何原因而退却。

这点，从她执意要他出国的态度上，就已经可以明显看得出，他的姊姊变坚强，也努力学习独立，追求自己想要的目标。

好半晌之后，罗骥才终于出声：

“如果这是妳想要的，我会支持。”他愿意鼓励姊姊往前走，却不怎么愿意便宜那个男人。

“骥，谢谢！”罗桑高兴地偎入他怀里，想着该找个时间把蓝司介绍给她的家人。

“但是，我不允许任何人欺负妳。妳要答应我，如果有人惹妳生气，或者对妳不好，妳要立刻告诉我，不可以一个人躲起来哭。”这是罗骥唯一的要求。

“嗯。”她高兴地点点头。

当辗转打听好几天，终于知道罗桑人在东部的蓝司，趋车找到这里时，远远就看见这两人相依相偎的模样。蓝司猛一踩煞车，手煞车拉起，连车钥匙都没拔，就直接跳下车，将罗桑抢入怀中。

罗骥远远就认出这个浑身冒火的男人是谁，所以及时放开姊姊，免得罗桑被他们两个男人的力道给弄疼了。

“小桑！”

罗桑因为撞上他胸膛，还没从一阵头晕脑胀中回神，就又听见一阵吼声，耳朵立刻嗡嗡嗡地响。

“蓝司！？”认出是他，罗桑好高兴，可是笑容还来不及扩大，蓝司又恶狠狠地开口了。

“他是谁？”蓝司瞇着眼，恶狠狠的口气不是对她，是针对那个胆敢抱着罗桑的男人。

“他……”罗桑才开口，罗骥就截断他的话。

“你是在对她凶吗？”罗骥同样瞇起眼，礼貌式的询问，语气却充满对罗桑的浓浓保护意味。

两名个头差不多高的男人，对峙起来气势一样高，罗桑感觉到不对劲。

“你们两个不可以吵架。”顾不得见到蓝司的高兴，她离开蓝司的怀抱，站到两人中间。“又没有什么事，你们为什么要瞪来瞪去？”

他们干嘛一见面就一副要打架的模样！？

“先告诉我，他是谁？”才十一天，他就觉得活似两三年没有抱到她一般，罗桑一离开，蓝司的怀抱立刻感觉一阵空虚。

“你何不直接问我？”罗骥一脚驻地、一脚放在单车踏板上。

“小桑是我的女人，你是谁？”蓝司搂回罗桑。

蓝司的态度很明显，无论对方是谁，他都不会放开罗桑。

“你的？”他撇撇唇，似是不屑。“我是罗骥。”

“罗骥！？”小桑心心念念的弟弟、那个对小桑保护过度的弟弟！？

“我知道你的背景，也知道最近发生了什么事，你的法律程序似乎没有我的行动来得快。”罗骥说的没头没脑，蓝司却一听就懂。

“那些消息果然是你放出来的。”辛氏的网路高手虽然查出来源，却无法肯定对方的身分，只确定对方的电脑功力很高，如果是骇客，一定也是个相当厉害的骇客。“但能造成的实质效果，不见得有多少。”

“当事人是你，总要留一点让你表现。”如果他把所有的事都做完了，那要蓝司这个人做什么？“我做的，只是她意图伤害小桑必须付出的代价，如果不是小桑没受到牵扯，我会让她从闹出新闻的隔天起，就后悔惹出这件事。”罗骥眼里闪过一抹他这个年纪不该有的狠厉。

蓝司将他的神情看在眼里，知道这是一种警告。

罗骥在告诉他，如果有人敢伤害小桑，王琳的下场就是一个借镜，而王琳的处境还不是最惨的。

“你的能耐，我见识到了，但以后保护小桑的人，会是我。”就算是亲弟弟，蓝司也不允许他抢去保护小桑的权利。

“你最好说到做到。”罗骥收起狠厉的表情，温和地望向姊姊，“我先回饭店，待会儿让蓝司送妳回来，嗯？”

“好。”知道他们没有要吵架，罗桑高兴地点点头。

罗骥将单车转头，在蓝司身边停下来。

“事发当时，你将我的姊姊保护的很好，冲着这一点，我谢谢你。”

“不必，我只是保护我的女人。”蓝司才不用他谢。

罗骥似笑非笑地望了他一眼，这才骑着单车离开。

罗骥一走，蓝司低头，立刻吻住那两片他想了十一天的红唇。绵绵密密吻了好久好久，直到觉得稍稍慰藉了一点相思，才放开她。

“我好想妳。”紧紧搂抱她，巴不得把她揉进身体里，免得她又被人带不见，让他找来找去找不到。

罗桑却差点窒息。

“蓝司……我快不能呼吸了。”

他这才放松一点力道，低头一瞬也不瞬地望着她。

不见的这几天，她被照顾的很好，气色很好、没胖也没有瘦，一点也不像他，吃不好又睡不着，还要忙着找她。

“妳为什么会在这里？”害他到处找人。

“爸爸和妈妈说要度假，要我陪他们来，所以我就来了，后来骥刚好也回来，我们就一起在这里度假了。”罗桑回道，伸出手臂围抱他躯干。

“为什么没告诉我？妳的手机也打不通。”急着弄清楚罗桑失踪的原因，蓝司完全没注意到，这是罗桑第一次主动抱住他。

“手机放在高大哥那里，他怕有人打电话骚扰我，要帮我挡掉。蓉姊说这阵子你一定很忙，她会找时间告诉你我来度假，所以……我才没有特别通知你。”

也就是说，他完全被高家兄妹摆了一道。

“他们这么说，妳就相信了？妳一点都不想我吗？”蓝司闷着郁火，偏不舍对她发。

“我……有想。”脸颊浮现两朵可疑的红晕。

“那为什么不打电话给我？”他追问。

“我来的第一天……有打，可是你关机中，我想你在忙，怕吵到你，就不敢再打了，而且蓉姊说会告诉你我在这里，我想，如果你忙完了，一定会跟我联络的……”

所以，总而言之，还是因为那对兄妹！

“事情都处理完了吗？”罗桑关心地问。

“差不多了。”有罗骥的推波助澜，他相信官司会打的非常顺利！

“那就好。”她这才放心。

“小桑，我们结婚好吗？”蓝司下定决定。

经过这些天的失联，他发现原来在不知不觉中，罗桑单纯的笑容与陪伴，已经成为安定他心绪的主要来源，因为有她在，所以他可以定下心做音乐，也因为她不在，他毫无心思做任何工作，只想找回她。

从来没想到他会爱一个女人，爱到对她的需求有这么深，偏偏他就是爱得这么深，而且──心甘情愿。

他绝对不想再跟小桑分开这么久，更不想再被“有心人士”摆道、撂话、宣告他们对小桑的保护权。所以，他一定要在最短的时间里，名正言顺拥有小桑！

“结婚！？”罗桑呆住。

她才刚醒悟到自己爱上他，就被求婚，这么快的速度让她完全无法反应。

“嗯，结了婚，我就能时时刻刻看见妳了。”也就不必担心那群亲卫队又会出什么招来拆散他和小桑。

“可是……我要问爸爸妈妈……”被求婚，小桑是很高兴啦……可是没忘记这种大事该有爸爸妈妈的同意。

“问他们做什么？”

“结婚是大事，要问他们同不同意。”爸爸妈妈是生她、养她的人，一定要尊重他们的意思。

“先不管他们，妳愿不愿意嫁给我？”蓝司只在乎这个。

“我……我不知道。”想到自己一直躲着，他有事她却一点忙也帮不上，罗桑的表情黯淡了下来。

“不知道！？”蓝司叫出来。“为什么不知道！？”

“我什么都不会……你有事情，我也只能避开，完全帮不上忙，这样的我嫁给你，好像……一点用处也没有。”

其实，她这几天也一直在想，不太明白一点也不能干的她，为什么周遭的人每一个都那么疼她，又那么保护她。

“小桑，我想娶的，是妳，至于妳会什么，那不是重要的事。我娶妳，不是因为妳有用，只因为妳是妳。”蓝司听出她话里的自我怀疑，所以认真地捧着她的脸，仔仔细细地注视着她。

“要妳避开，是不愿意妳受到伤害，不是因为妳帮不上我的忙，如果不是为了妳，我不会那么快处理这件事。妳说妳什么都不会，可是又有谁是生来就很能干的？任何事都是需要学习过才懂，妳勤劳、尽本分，让濯和阿月仔都很夸奖妳，那就是能干了，不是吗？”

“可是……我帮不上你什么忙……留在台北，也只会成为你的累赘和弱点……”不用谁告诉她，她也知道蓝司的名声被败坏的有多惨。

她完全帮不了他，唯一能做的，只是藏好自己，不造成别人的麻烦。罗桑觉得自己真的好没用。

“妳才不是累赘，也不是弱点，妳是我的心。”蓝司严正说道，拉她的手放在自己胸口，然后才露出微笑，沉然的语音含着温柔：“谁说妳帮不上？妳相信我，就是最大的帮助。像这次的事，如果妳相信王琳的胡说八道，认为我是个花心男人，那我怎么能安心地处理这件事？更不用说，还让这件事很快变成笑话一则。因为妳相信我，所以我的心就安定了，不必一边面对那些八卦记者，一边还要担心妳，急着向妳解释，而弄得自己一塌糊涂。”

“那是因为她说的本来就是谎话，我当然不会相信。”这样哪算是什么帮助？

“可是，有些人就是会误会。”蓝司啄了下她唇瓣，“两个人在一起，信任是最基本的。我喜欢妳的单纯，爱妳的性情甜美，妳在我身边，让我觉得很安心，没有妳在身边，我只急着找妳、想妳，什么事都没办法做，连编曲的事也丢下不管，所以，妳怎么还会认为妳对我没有用呢？小桑，妳信任我，单纯因为我这个人而喜欢我，不因为我的才华、我的名声，不曾想利用我来达到出名的目的，这就是妳的可贵，妳懂吗？”

“喜欢一个人，本来就只是因为他是他，才不是因为什么才华、名声和目的。”这对她来说，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可是，有太多女人却只想攀着我往上爬。”蓝司涩涩一笑。“我一直以为女人就是那样了，直到遇见妳──”

“我才没有你说的那么好，我只是做自己而已。”罗桑的想法真的很单纯。

“所以我爱妳，也只因为妳──是妳，不因为任何其他的原因。”蓝司轻抵着她额头，眼对着眼，鼻对着鼻，唇对着唇，“小桑，不要怀疑自己，更不要认为自己没用，在我眼里，妳就是最好、最适合我、最值得我爱的女人。相信我爱妳，嫁给我、陪着我好吗？”

“蓝司……”他的眼，真诚无伪的表露出他的渴求与深情，罗桑被感动了。“……好。”

蓝司一震，狂喜蓦然涌进眼眶，但却不敢太确定，怕自己听错。

“我答应嫁给你。”她望着他，再说一次。

如果她唯一可以为他做的事，就是陪着他，那她愿意，而且，她再也不想在他有事的时候只能躲着，她希望可以陪着他，一同面对。

“小桑！”他抱起她，高兴地转了好几圈，才停下来，定定望着她，“小桑，妳爱我吗？”突然想到，他从来没听到她说这句话。

“呃……”小桑脸一红。“嗯。”

“说出来。”他诱哄地道。

“我……”望了他一眼，小脸更红。“爱你。”一说完，一连串狂烈而喜悦的吻霎时淹没她的唇瓣。

“呃……可是有一点……”她在一连串绵绵密密的吻里努力找空隙开口，因为他的开心，自己也好开心。

“什么？”

“要……我爸妈……同意……骥……也同意哦……”

啥？

狂喜的心一顿，想到罗骥刚才似笑非笑的挑衅表情，那家伙该不会早就猜到他会求婚了吧？

可想而知，那些人绝对不会爽快地同意小桑现在嫁人。

不过，没关系，只要小桑爱他，就没有什么能难得倒他，大家就一起来耗吧！

只要──小桑一直在他怀中。

尾声

饭店阳台上，望着那个搂着小桑亲个不停的男人，高蓉宇蹙着眉头。

“就这样？”会不会太便宜他了！？

“这是姊姊的选择。”如果不是小桑那句话，罗骥不会那么轻易放手。他爱姊姊，所以尊重姊姊，愿意无条件给予他的支持。

“这么轻易就让他过关，还真出乎我意料之外。”高蓉宇撇撇唇。

如果连那么保护小桑的罗骥都认同蓝司了，那她还能说什么？

“我尊重姊姊，不代表我认同他，那是两回事。”

“咦！？”高蓉宇几乎听见一股两军即将开战的号角声。

“姊姊还年轻，还有很多事可以经历，更会遇到许多不同的人，他想成为姊姊的唯一──就看他有没有本事。”罗骥可不打算让蓝司那么容易将他美丽温柔的姊姊给娶到手。

“原来如此。”高蓉宇笑了，罗骥总算没让她失望。

不经一番寒彻骨，焉得梅花扑鼻香。

女人哪，太容易被男人追到手，男人就会容易不珍惜。小桑太单纯、不懂得替自己争取权益，他们这些小桑最亲的人，当然得为她的幸福未来多多操劳，以确保小桑不会被欺负。

未来，才是那家伙考验的开始呀！

【全书完】

编注：请继续锁定《麻烦小女人系列》喔！

后记

新系列的开始，小水银的脑子出现惯例性的混乱。

要想人物、情节、大纲、书与书之间的关连……然后因为上个系列是突然出现的，所以小水银还有另个系列没写完，而且是最难写的最后一本，小水银的脑袋突然间更晕了。

为什么有这么多东西要想呢？（编编美少女，我不行了……）

看到这里，大家可不要以为哀叫，装可怜就有用，基本上，该想的东西还是要想，休想偷懒。（编编美少女也没有那么容易被拐，因为有人哀叫就可以不用想。）

所以，二○○五年的倒数第二天，小水银的脑袋，依然处于晕机状态……>_<

再看一遍稿子的时候，小水银突然发现，最近……写好多义大利面和英式下午茶喔！

为什么会这样咧？

啊，那当然是因为──小水银爱吃嘛！说到令人垂涎下午茶，简直就是“打死不走”。

可惜小水银住的地方，没有英式下午茶可以吃，只有饭店的Buffet，和一般店家咖啡配蛋糕。不过，只要好吃，小水银还是可以很满足的啦！（怎么都在讲吃呢？这样大家就知道小水银有多爱吃了……^^“）

咳，不行不行，形象要导正，小水银不是贪吃鬼，只是偶尔爱吃了点儿。^^

这篇稿子，是小水银在二○○五年写的最后一本稿，原本应该写的是“首脑”（严选优质男人最终回），可是那个男人实在太难搞了，所以小水银只好继续变心写别人，把他留在二○○六年再来伤脑筋。

不过，请在等待“首脑”的众家大大们放心，小水银也不敢再拖了，一个系列拖过两个跨年，小水银已经很心虚了，尤其这其中又已经写完了《另类幸福童话系列》，再拖下去，我怕龙霄会到小水银的梦里，恶整小水银。^^”

新年新气象，在这里先祝大家心想事成、平安快乐。

当然啦，也要祝自己明年写稿顺利，不要像今年，老是在写稿的时候晕机。^^”

还有还有，希望大家继续喜欢小水银的书。^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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