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宫四姝01]《雷玦》

作者：水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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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当今武林之中，若真要推举谁是天下无双的盟主，每个人的答案一定都不同；但是如果问现今武林中，有哪几派是众人眼中公认的“名门”，大家一定会这么回答：一帮、二宫、三家、四庄、五派。

一帮：丐帮。

二宫：云流宫、灵鹫宫。

三家：慕容世家、上官世家、封胜世家。

四庄：逍遥山庄、黑风山庄、卫剑山庄、名曜山庄。

五派：唐门、峨媚、少林、武当、龙行门。

这些名门之中，不见得都是急功好义的名门正派，也不见得有什么明显的黑白两道色彩，但绝对有个共通的特点——就是这几个在江湖中赫赫有名的门派，都拥有令人不敢轻忽的实力。

白雪皑皑的桥连山群峰，是世人眼中的清净之地，终年少有人迹；然而隐没在山岚峰峦之中，却藏着一座不为人知的宫殿。

当今武林之中，号称二宫之一的云流宫便坐落于此；与立足南境的灵鹫宫遥遥相望。

虽然云流宫与另鹫宫并列二宫之名，但两宫之间并没有太深的交集。与灵鹫宫最不同的是，云流宫对江湖中人而言，一直是个神秘的地方，除了云流宫的人之外，没有人知道它在哪里、也没有人找得到它。

传闻中，它的势力遍及各地，作风低调，但只要一行动，却有着绝对的杀伤力。

在云流宫创建之初，曾因为受人恩惠而送出四块玉牌，并承诺日后无论何人持王牌求助，云流宫主必定全力完成其要求。

凡是以王牌向云流宫索讨人情者，只要将王牌立于祈连山人口的石柱上，云流宫的人自然会接到消息。

但经过数十年，始终没有人持玉牌求助。

在云流宫主交接两任后，云流宫的儿郎一日在祈连山顶的石柱上，发现了刻有“雷玦”字的玉牌，立刻紧急向宫里禀告。

云流宫主接到玉牌，并看完随着玉牌而来的信函后，使命人唤来各自习艺的“四婢”。

“参见宫主。”站在宫主面前的四名女子，是云流宫主的贴身侍女。

绿衣的风挣、蓝衣的雷玦、黄衣的水月、红衣的焰坷，合称四婢；她们自幼入宫，各自拥有不同的绝艺。

“你们听过玉牌的事吗？”云流宫主将书信与玉牌放在一旁，隔着一层纱帘问道。

“宫主是指当年因受人恩惠而送出的四块玉牌？”四婢之首风峥问道。

“是。”她点点头。

任谁都没有想到，在武林中位列二宫之一的云流宫主会是名女子，而这名小小的女子竟足以动摇半个武林。

“玉牌出现了吗？”雷玦问。

“是。”云流宫主再度点头。

“宫主，属下愿意完成玉牌主人交付的请托。”四婢异口同声道。

面对她们全都一副誓死如归的神情，云流宫主轻声笑了；要她们练武，可不是要她们真的死而后已。

“江西的卢家持‘雷玦’字牌求助，希望本宫能派出一名擅于剑术的人，帮助他们在试剑会上胜过同属九岭剑派的石家。”她大略将信里的内容说出来。

擅于剑术者，四婢之中，唯有雷玦。

“宫主，雷玦愿意前往江西。”雷玦向前一步，再次自动请命。

“雷玦，虽然你精于剑术，但是你们都不常在宫外行动，江湖路险，你可得小心提防。”她顿了顿语气，看向其他三人。“依我看，‘雷’字玉牌既然出现了，那么其他三块玉牌也可能紧随而来；风挣、水月、焰坷，你们三个对于自身的武艺，也要加紧练习，不可荒废。”

“属下明白。”三人同声回道。

“雷玦，明天你就动身前往江西，关于石、卢两家试剑会的详细情形，你可以再向朱雀堂主询问。”

“雷玦明白，宫主请放心，雷玦一定会完成任务。”

宫主笑着点点头。“记住，凡事提高警觉，一切小心。““是，谢谢宫主提醒。”

“你们都先下去吧，如果想为雷玦饯别，现在可以去准备了。”’四人一听，立刻全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刚才宫主在交代事情时，她们就想帮雷玦饯行了，没想到这也被宫主看出来了。

宫主虽然年纪轻，但她的智慧与敏锐、胸襟与气度完全不输给任何男人；如果让人知道江湖中神秘的云流宫主是个小女子，不知道江湖上那些自喻为老前辈的人会不会想切腹自杀？

“多谢宫主，属下告退。”四人非常有默契的举步退下。

她们离开后，云流宫主柳轻非也起身往外走，欲回自身修习的云织楼，就在她走出大厅的时候，一道黑色身影紧跟在她身后。

刻有风、雷、水、火四字的玉牌，其实本来是一个完整的玉壁，当时的宫主将它裂分为四；而现在其中之一出现了，表示另三块玉牌出现之期也不远了。

“暗，我想该是玉壁合一的时候了，你说是不？”她悠闲的往前走，说话的同时并没有回头。

“是。”’回应她的，是一句低沉的单音。

四块玉牌，也许正是让四婢出外磨练的好机会，但依据她所排出的命盘，四婢在近期之中，各会有场不同的际遇，足以影响到她们往后的人生。

她轻笑了出来，却只是摇摇头；不知道是为四婢的未来、还是为刚才那句不变的回应叹息。

两道身影，一黑一白，高大的他只是保持一定距离的跟随她，像一个亘古不变的守护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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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自六朝以降，长江以南的商业逐渐发达，而自隋朝开凿运河之后，借着河运之便，南北往来更加频繁，而南方与北方截然不同的景致，自然也吸引了许多风雅之士。

雷玦初次出宫，如果不是身负重任，恐怕也会被这些从未见过的江南风光给迷住。假如这次去江西的人换成焰坷，她大概就会边走边玩了。

想到这里，雷玦玫默然的表情不小心裂了道缝隙，变成一抹微笑。

从小一起长大，除了各自习艺的时候，她们四个人几乎是形影不离，情如姐妹；现在自己一个人出宫办事，身边一下子少了三个人绕来绕去，雷玦还真是有点不习惯。

依权责划分，云流宫主以下有四方堂主，各自掌管不同的事务，同时四方堂主也负有教导她们的义务，四婢对四方堂主，也有着不同的意义。

依照朱雀堂主的计算，她绝对可以在试剑会前到达江西；在那之前，她至少还有五天的空闲时间。

嗯……难得有机会出宫一趟，是不是应该为她们带一些礼物呢？

雷玦一边想着，一边找了处阴凉的地方勒马停下。

从早上离开客栈后，她便一路不停的往目的地走，此刻阳光正炽，不适合马儿奔跑，雷玦决定找个地方用午膳，也让奔波不停的马儿休息一下。

安顿好马匹后，她便先往河边找水。

往西边走没多久，她听到的水声果然就在这里，雷玦欣喜的走过去，拿出竹筒才要装水，立刻惊觉不对劲。

她缓缓的抬起头，蓦然瞪大眼——

“呀！”她低呼一声，还来不及迎上对方的眼就立刻背转过身，双颊倏地红透。

他比她还惊讶。

不过，他比她冷静多了；起码他上下左右都把她给打量透了，然后还继续看着她——虽然只是背影。

“你……你快把衣服穿起来。”想起自己刚刚瞥见的“男性裸肩”，雷玦不自在的连耳根子都要烧起来了。

他知道姑娘家都蛮害羞的，不过还没见过会害羞成这样的；拜托，被偷窥的人是他耶，她怎么一副好像是她被侵犯了一样？

他开始觉得有趣了。

“你偷看我！”他刻意指控，一点也没有要离开水面的意思。

“我才没有！”她直觉的想转身反驳，可一想到他还在水里，转了一半的身子立刻又转了回来。

“你还说没有！你刚才明明看到了，否则脸不会红成那样。”他很委屈的继续指出她的罪状。

他……他又没看到她的脸，怎么知道她的脸红成一片？

“我……我……”被指控的雷玦气弱的反驳不出什么话。“我又不知道你在这里，何况……何况这里又不是你一个人专属的地方；光天化日之下，你怎么可以在这里……在这里……”

袒胸露体！但这种话她实在说不出口。

“我在洗澡呀。”他理直气壮的回答。“现在不能洗，难道还要找个月黑风高的晚上，再偷偷摸摸，像作贼一样的溜出来洗吗？”

“你……”雷玦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急忙跨步就走。“你快点把衣服穿起来，我……告辞！”

再多停留一刻，她怀疑自己真的要发烧了。

见她不多说的跨步就走，他立刻跳上岸，三两下就将衣服穿好；然后朝她飞奔的方向追去。

“喂，你别走。”幸好他轻功练的还不错，相准目标，他立即飞扑向前。

“你想做什么？”她冷肃的问话才完，他扑身的动作立刻顿住，一把亮晶晶的剑出现在他面前。

“我什么也没做啊。”他瞄了眼剑尖，表情是百分之百的无辜。

“那为什么一直跟着我？”雷玦很努力的让自己看起来正经一点，双眼直视着他的脸，连瞄都不敢瞄向别的地方，就怕想起刚才那尴尬的一幕。

“你偷看了我洗澡，我当然要为自己讨回公道。”

“我没有偷看你洗澡。”光看到肩膀，意识到他是个男的时，她立刻就别开了头，哪有偷看？

“你刚刚明明看到了。”

“我才没有，我只看到你是男的，就立刻转头了。”

“哦。”他抓住话尾，振振有辞地道：“那你还是看到了呀。”

“我……我又不是故意的，谁叫你要在光天化日下不守礼节。”见他没有攻击之急，她收起了剑。

“我哪里不守礼节了？”

“你衣衫不整就是不守礼节！”她理直气壮地道，却惹来他似笑非笑的注视。

“你有听说哪个人洗澡的时候会衣着整齐的？”

“这……”

“我洗澡的时候当然要脱衣服啊，你现在承认你看到我的身体了？”他继续追问。

“我……”她脸又红了。“我没看到什么。”

非礼勿视，她才不会乱看呢！

“总而言之，你有看到我洗澡，对吧？”

她一顿。“那……那又如何？”

“你承认了就好。”他很满意的点点头。“既然偷看了我，你当然要赔偿我的损失。”

“你哪有什么损失？”她瞪大眼。

这家伙要是以为她好欺负，想狮子大开口，那他就搞错对象了。

“怎么会没有？”他正正经经地道：“我的身体从来没有被任何人看过，现在你看到了，当然要对我的名誉负责。”

“名誉？负责？”雷玦的眉拧了起来。

拜托，他又不是姑娘家，而她也不是什么蓄意污人名节的男人，他干嘛一副这件事很严重的样子。

只是不小心看了一眼，难道他就少块肉了吗？

“没错。”他居然还点头表示确认。

雷玦觉得自己似乎遇上一个脑筋不太正常的人了。

“那请问是什么样的名誉？我又要负什么责？”她忍着气问。

“很简单。”他先是笑得灿烂地看着她，然后大声宣布：“我的身体是属于我未来娘子的，只有她才能看，现在你侵占了我未来娘子的权利，既然有了权利，当然就得尽义务，所以，你得当我的娘子。”

“你胡说什么！”她吓得连忙退开二步，这是什么跟什么？！

“我哪有胡说，你偷看我洗澡这是事实，所以你就得当我的娘子。”他还加强语气。

看到他洗澡就得当他的娘子？这是哪门子的说法？！

“我不跟你胡闹了。”她转身离去，决定甩开这个胡言乱语的男人。

“娘子、娘子，别走啊……”他决定，追！

※※※※

宫里的男人跟宫外的男人，到底哪种男人才算是正常的？

雷玦长那么大，从来没听过有男人会要求一个女人对他的“名誉”负责的，怎么她才一出宫就碰到？

“娘子，我们要去哪里？”他叫的很顺，一路上直叫个不停。

“我不是你的娘子。”雷玦第N次澄清。

“你是。”他加强语气。“别忘了我们都‘袒裎相见’过了……”

“你住口！”她薄红了脸。“谁跟你袒……总之，你别再跟着我。”

“不行。”他继续跟着她，“我们要‘妇唱夫随’，娘子你去哪里，为夫的我就要跟到底。”

她牵着马无法走快，正好让他一路跟着，雷玦决定不再心软，迅速骑上马直接跑走。

“娘子！”他惊叫一声。

雷玦突来的动作让马儿嘶呜一声，他立刻飞跃上马，双臂伸直拉住缰绳，正好将她的腰身环住。

“你做什么？！”他为什么要跟着上马？

“娘子，这样很危险的，你要上马我可以帮你，但是你这样突然跳上马，会让马儿吓到，你会被摔下马的。”他喋喋不休地道。

“你……不用你管，你下去。”从未跟男人有过亲近接触的雷玦又烧红了脸。

“娘子，你脸红了。”他像发现新大陆。

“你——”她回头想斥责，正好看见他笑嘻嘻的脸庞，顿时所有骂人的话全哽在喉中。

“娘子，你别生气了。”他立刻好小声的道。

“我？”她哪有生气，她只是快被他缠昏了。

“嗯。”他用力点头，表情十足像个认错的无辜小孩。“你别生气了，这样容易老，虽然我不知道你在气什么，但是生气总是不好的事；娘子，你漂亮的像仙女，一直板着脸会吓到人的。”

漂亮的像仙女？

他一堆乱七八糟的话里突然夹带着一句赞美，雷玦不小心就被引开了注意力；而他双臂紧贴着她的腰，让雷玦脸上红潮一直褪不下来。

“你胡说什么？”她低斥。

“没有。”他笑开一口白牙，很自动的转了下缰绳，让马儿慢慢往前走。

“你做什么？”

“往前走啊，娘子，你还没告诉我你要去哪里？”

“我不跟你走。”她侧着头瞪他。

“不，娘子，是我要跟着你走。”他赖定她了。

“你别再胡乱叫，否则体怪我对你不客气。”她警告道。

“没关系、没关系，娘子，你是女子，我应该让你，就算你对我‘不客气’我也不会介意的。”他一副嘻皮笑脸的模样。

雷玦气不过，反过身一出手，决定推他下马。

“娘子！”他像是受到惊吓，身体毫无预警的就随着她的掌力往后倒去，不过，他圈住她腰身的双臂居然没放开。

等雷玦发现的时候，她已经随着他跌下马了，并且拿他当垫背的压在他身上，他就这么直硬硬的以背亲吻地面。

雷玦低呼一声。

“喂，你没事吧？！”她一回神立刻转身，只见他双眼闭着，一动也不动。

雷玦有些急了。

“你……你别玩了，快醒一醒。”她摇晃着他，又不敢太用力，看了看他全身又没有别的外伤，可是他怎么还不醒？！

雷玦扶起他半躺在自己怀里。

“你醒一醒呀。”她忘了他可能没有武功，万一跌出个内伤，该怎么办才好？

雷玦顾着自责，没发现到他的眼睛眨了眨，正偷偷望着她。

“娘子。”他小小声的低唤。

“你醒了？！”雷玦立刻望向他。“你没事吧？”

“我……”他状似虚弱。“应该……没事。

看他想站起来，却又躺回她的臂弯上，雷玦内疚极了，她不该随意出手伤人的。

“对不起，我不该把你从马上打下来的。”她道歉。要摆脱他可以用别的方法，他和她又没有深仇大怨，她不该害他受伤的。

“娘子，你在关心我吗？”他很希望却又不敢这么希望的看着她。

“不是。”她只是觉得内疚而已。

“啊，不是啊。”他失望不已。

“你……有没有哪里痛，还是不舒服？”

“有。”他很哀怨的瞟着她。

“痛在哪里？”她急忙问。

他抓过她的手，贴在自己胸口上。

“这里。”他一副很受伤的样子。“娘子，你不关心我，让我好伤心。呜——你伤了我的心。”

雷玦像是被烫着般立刻缩回手，一时忘了他还躺在她手上，结果他就这么又掉在地上。

“恩！”他闷哼一声，但没有多大的痛苦表情。

“你……”雷玦才直觉要过去扶他，突然想到……不对！你根本没受伤！”

“没有吗？”他自己坐起来，低头看了看自己全身，除了沾上一点泥屑之外，没有别的异样；然后才对她点点头，确定道：“嗯，应该没有。”

“你骗我？！”

“呵呵。”他装傻。

雷玦眼一眯，站起来转头就走。

“娘子，等等。”他连忙站起追上去。

雷玦块不理他，直接跨上马背勒马就走。

“娘子，等我。”

不理他在后头的叫喊，雷玦快速度快得让他追不上，催促着马儿往前快跑，到最后他只能站在后头望烟尘兴叹。

“她的性子可真烈……”

对他的赖缠没辄，却对欺骗厌恶至极，她单纯的个性让人一试即知。以一个江湖人而言，她对人的防御心也不够。不过，她真的是江湖人吗？他笑着想道。

她真是个让人很容易就喜欢上的姑娘，害他忍不住想逗她，结果却把她逗得负气离开。她唉呀，他忘记问她的名字了！

※※※

从不知道多少年前离家开始，他便一个人自由自在的游山玩水，其实这也是一种不错的生活方式。他从来没想过要在哪里定居，也很彻底的实践活在当下的人生哲学，没想过自己老了要怎么过活。

不过，现在不同了，他刚刚“认了”一个娘子。

可是，娘子被他吓跑了。

他应该赶快去把娘子追回来吗？

呃，好像应该去追回来，可是转头一想，既然娘子跟他有缘，表示他们一定会再碰上，这样他又何必太费力去追？

基本上，他拒绝去想他和“他的娘子”只有一面之缘的可能，所以他也就很理所当然的继续走自己的路。

幸好他有注意到娘于走的路线，只要这么一路东行，一定可以再遇见娘子的。不过，为了保险起见，他决定给娘子三天时间，三天一到，如果他们还没相遇，他就去找她。

不过，他自以为是的悠闲没能持续太久，才进城买个包子裹腹后，马上就有人跟上他了。

“少爷……”

“大叔，你太抬举我了，你看我这一身粗布粗衣的穷酸模样，哪像什么少爷呢？”他边啃包子边走路，抽空回话。

“少爷，老奴找您好久．了，您真的不肯停下来听老奴好好说句话吗？”

老人那风尘仆仆的模样，让他只好停下脚步。

“午叔，您何必这么辛苦呢？”他把另一粒包子分给老人。

他生性不爱羁绊，顶多……顶多就是加个“他的娘子”作伴就好，这样日子多幸福、多逍遥？偏偏他心软，见不得人家为他辛苦，喇“少爷，老奴就知道您不会狠心不认我的。”老人接过包子，红了眼眶。

对，谁教他天生心肠软，老爱自找麻烦。他好自怜的想着，心里很清楚老人不会轻易放他走了。

找了间茶栈歇脚，既然走不了就只好说说话咯。

“午叔，您这么大老远来找我，有什么重要的事吗？”

“是二少爷他让我来找您，希望您能回去接任门主之位。”

老人才说完，他就直接挥挥手，一副无聊的模样。

“午叔，你应该知道我对门主的位置没有兴趣，我自由自在惯了，不喜欢有什么责任压在身上。人各有志，二弟早就把事情做的很好了，问必一定要您来找我回去？’他还以为在他离家之后，那些事早就和他脱离关系了呢。

“二少爷认为自己的能力不够，无法将石家的名声发扬光大，而您自小就是习武奇才，能够光大石家的人只有您呀。”

“我对这些名利权势没兴趣。”他第N次重申自己的意志。

咦，这情景好像有点熟。像他在喊他那位娘子时，他娘子脸上的表情似乎就和他现在没两样。

喷，报应果然很快，早知道他应该缠住他的娘子，别让娘子跑掉，那么现在就不会换他被缠住了。

“但是少爷，老爷临终之前……”

“爹只说要他的儿子继任门主之位，可没指明一定是我。再说，爹不在了，还有二娘这个长辈在，应该尊重她的意思才对。”’“二夫人对你并不公平……”

“午叔，别再说了。”他不让老人继续说下去。“现在的情况很好，在二弟的带领之下，即使而对二年一次的试剑会，也能连连打败卢家的人；我看不出有任何更换门主的必要。”

“但是二少爷——”

“他想太多了。”钧弟那一点心思，他早就明白，但他从来不觉得游玩在外有什么不好。

见少爷这个样子，石午知道自己再怎么说也没有用，他叹口气。

“少爷，老奴真的很希望您能够回去。”

“午叔，您这个表情好像我要抛弃您哦。”他哈哈大笑。“我知道自己的家在哪，该回去的时候我就会回去，不过只是单纯的回家，让大家知道我还活着。至于其他的事，我是不会理会的。”

“少爷……”

午叔还想说什么，他忽然看见茶栈外走过两道人影，他立刻起身。

“就这样了，午叔回去吧，别再找我了。”他速度很快的就跑开了，让午叔连连都来不及。

※※※

追至城郊，前面的两道人影已经不见。不会吧，他应该不可能把人给追丢了才对。

他才想着，两道人影从墙上一跃而下，话声就在他身后响起。

“石兄，找我吗？”

他一听，立刻笑着转过身。“我还以为是我太久没练轻功，所以退步了。”不然他们两个怎么会不见呢？

两名男子哈哈大笑。“世上还有石兄追不到的人吗？”

石无过出身创门，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轻功却练到极高的境界。他们会相识就是因为石无过想追他，而他在急奔了一天一夜后，以一步之差就被他追上了，两人在惺惺相惜之余，就成了好友。

“那是因为你小让我一步，不然现下我面前就有一个我追不上的人了。”石无过笑着回道。

“胜就是胜，西门不回不至于连承认自己输了的勇气都没有。”那两道人影之中为首的男人道。

“西门见客气了。”石无过直接问道：“我记得上次你说过要去湖南，怎么会在这里出现？”

湖南跟陕西，也离太远了吧？！

“我是临时受命来这里见一个人，等见完这个人，我才会前往湖南。”西门不回答道。

“能让你临时改变行程，这个人一定很重要。”身为云流官堂主，西门不回管辖的事并不少。

西门不回点点头，“是很重要。”

雷玦是宫主贴身四婢之一，她奉宫主之命出宫，云流宫的四位堂主几乎都是随时待命支援。

不过，宫主当然不是不信任雷玦的能力，只是太希望“四婢”和“四堂之主”能够多亲近些。

西门不回暗叹，这种馊主意真不知道是哪个人出的？

“难得我们能在这里相遇，不如一同到客栈休息，顺道聚一聚。”无事一身闲的石无过建议道。

“石兄这么说，不回当然恭敬不如从命。”西门不回转身遣走侍从，两人并肩走向城里最大的酒楼。

“最近江湖上并没有什么大事发生，你还是这么忙？”从认识西门不回开始，好像就没见他闹过。

西门不回笑了笑。“我当然没有你清闲，不过，石、卢两家的试剑会下个月就要举行了，你不必回去帮忙吗？”

石无过摇摇头。“门主是钧弟，这件事有他在就行了。”不在其位、不谋其政，他可不会自找麻烦。

“往年都是石门胜出，但今年可未必。”

“哦？”西门不回奇怪的语气令石无过好奇了。“你怎么知道？”

西门不回摇摇头。“无过，如果你信得过我，最好回江西去看看这次两家的试剑会。”

石无过听得皱起眉头。“你的语气让我觉得你有阴谋。”。

他责难的语气让西门不回哈哈大笑。

“放心，我们是好朋友，我qi书+奇书-齐书不会害你的。”西门不回很有义气的说道。

“是这样吗？”石无过十分怀疑。

“当然，害你对我也没什么好处。”西门不回表现的很诚恳。

不过，有没有打别的主意，就只有西门不回自己才知道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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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好吧，看在那家伙身为一堂之主，还有点可信的人格份上，石无过决定就相信西门不回一次。

离开洛水河界，石无过朝东南方向走，他是要回江西，不过并不一定会进家门。

咦，前面那道身影好熟悉。

娘子？！

他们果然很有缘，他要定这个娘子了！

平原的郊道上，石无过飞也似的向前奔去，无声无息的接近，他一把就抱住正靠着树干闭目养神的雷玦。

雷玦吓了一跳，才要出手，耳边就响起一阵恶梦般的声音。

“娘子，我终于找到你了。”

赫！敢叫她娘子的，只有那个在光天化日下洗澡的不肖男子。

“你放开我啦！”

“不行。”他抱得更紧。“我一放手，你一定会像上次一样跑掉的。”

不跑才怪！遇到他这种有理说不清，一副死皮赖脸模样的男人，任何女人都应该保持一里以上的距离，以策安全。

雷玦可没有开玩笑的心情。

“你放手，我还要赶路。”

“那我跟你一起赶路。”

“我跟你不同路。”

“你是我娘子，我一定要跟着你。”

雷玦自认不是个坏脾气的人；但只要一碰上他，才讲不到几句话，她就开始觉得自己有被活活气死的可能。

“我不认识你。”全身被他抱着，手上的剑丝毫派不上阻吓作用，雷玦块徒劳无功的想跟他划清界线。

“没关系，我认识你就够了。”

雷玦瞪他。

“快点放开我。”她忍着气作最后一次警告。

“除非你答应我，不会再骑上马把我甩掉。”他讨价还价。

“那你也不要再跟着我。”

“不行，你是我好不容易才找到的娘子，你去哪里，我就要跟你去哪里。”他要她当娘子可是要定了。

“我不是你娘子。”

“你想赖帐？！”他指控的眼神，好像她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匪徒一样。“呜……我好命苦，我的娘子没有良心……”

这是什么情形？一个大男人居然就这么当着她的面哭了起来，还……很过分的把脸埋在她肩上？！

雷玦直觉的就想把他推离她身边，但是，想到上回他摔下马的情形，而且他肩膀一抖一抖的，好像真的哭得很伤心，害雷玦想狠下心又狠不起来。

“喂，你别哭了。”她不自然的安慰道。

“呜、呜呜、呜呜呜……”

“我……我不是你娘子，你要娘子去找别人啦，拜托你别再哭了。”从头到脚，雷玦整个人都觉得别扭极了。

“我、我就要你当我的娘子。”好好闻的味道哦，他很幸福地想道。

她身上没有一般女子会有的脂粉香味，只有一股很自然的清香，就如她身上的衣服颜色，湛蓝的像清新的天空。

他真是太过分了，居然拿自己的脸庞在她肩上沾来抹去；雷玦无法再忍耐下去了。

她手肘一个向后面，趁他不备的时候挣脱出他的搂抱。

“娘子。”他抬起头，很委屈的望着她。

挣开了他，雷玦立刻执起剑柄对着他。

“我再说一次，我没有看你洗澡，你也不要再说什么要我负责的荒唐话；我现在要离开这里，如果你再跟着我，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你叫什么名字？”他突然问道。

雷玦瞪着他，没打算回他的话。

“我叫石无过，以后你可以称我为‘相公’，或是直接叫我的名字都可以。”他自顾自的接下去。“娘子，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呢？”

见她不愿说话，他索性直接跳到她面前，瞥见她剑上的刻字。“赶快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你不说，我就帮你取名为‘雷玦儿’。”

嗯，石无过十分满意这个名字。

雷玦深吸口气，免得自己一时失去理智，错手把他给杀了。

“你不许再跟着我。”放下最后一句警告，她牵了马就走。

她刚才说了那么多全都是废话，他根本半句也没听进去。如果他敢再跟上来，她一定不会再心软，非好好教训他不可。

石无过笑着看她离开。

他当然不会再跟着她啦，只会“不小心”跟她同路而已。凭他追人的本事，他一定不会给娘子有机会跑掉的。

※※

给石无过这么一闹，雷玦延误了原来的行程，无法在城门关闭之前进城，只好在城外的野店投宿。

是她见过的男人太少了吗？

石无过的行径完全打破她以往对男人的认知，他似乎不介意自己身上的粗衣，也不在乎自己的言行端不端正；她就算长年居住在宫里，没见过什么世面，也知道男人不可能因为自己被见着了身子，就呼天抢地的要人负责。

这个石无过的言行……好怪异。

发觉自己的心思一直绕着那个只有两面之缘的男人打转，雷玦赶紧收回心思，伸手朝已关闭的野店敲门。

“来了。”里头的店小二探头看见是位姑娘，连忙将门打开。“客倌是要投宿还是用膳？”

“老板还做生意吗？”

“当然做。”店小二连忙点头。“我们掌柜的还以为不会再有人来投宿，才提早关店的。”

“有没有客房可以提供住宿？”雷玦问道。

“有、有。”店小二连忙领着她进店。“客倌先请坐着，我让厨房给您准备晚膳，我先帮您把马牵到后头的马房吧。”

“麻烦你了。”雷玦默点头，在客栈里坐了下来，打量起四周。

这家野店虽然冷清，不过倒还算干净，开在这偏僻的城门外郊，也难怪这个时候没什么生意。

等了一会儿，店小二将晚膳给送了上来。

“客倌，饭菜来了。”

“谢谢。”看见热腾腾的饭菜，雷玦块拿起筷子就吃了起来；等用完膳，就在店小二的带领之下到客房休息。

随着烛火愈燃愈末，雷玦块愈睡愈沉。她是在房里头睡得很舒服，有人却在野店外的树干上猛打呵欠，等的十分不耐烦。

时至夜半，烛火正好燃尽，暗处埋伏的两道身影开始悄悄移动，合紧的房门被撬开，黑影摸黑进了雷玦的客房。

“老大，是只肥羊。”先找到雷玦块包袱的矮小男人低喊，沉甸甸的一包钱袋，里头至少有几十两银子。

另一个身材略胖的男人靠近床铺，确定床上的人已经中了迷药后，这才放大了音量。

“那些财物我们待会儿再分，先把这个姑娘绑起来，等明儿天一亮。我们就把她带进城，说不定还能卖个好价钱。”

“老大说的是。”矮小的男人连忙放下财物。

这位姑娘长得挺漂亮的，如果把她交给花楼的嬷嬷，一定可以卖不少钱，到时候又是一大笔银两。

他们可好久没碰上这种好“生意”了，正准备动手绑人时，房门口突然传来一道懒洋洋的声音。

“如果我是你们，就不会打这个姑娘的主意。”石无过杵在门边。

开玩笑，娘子的身子怎么可以随便让不相干的男人——尤其是这种路人甲、路人乙的坏心男人碰到？！

突然有人出声，两个作贼的男人立刻转身。

“你是谁？”见对方只有一个人，他们的胆子大了些。

“你们还不够资格知道。”

石无过的姿态虽然很放松，然而看着他们的眼神却一点都不松懈；不知怎么着，就是给人一种强大的压迫感。

如果这个时候雷玦醒着，绝对不会认为眼前这个男人，就是她印象中的那个无赖。

“废话少说，交出你身上的财物，然后立刻滚离这里，这样我们哥儿俩或许还可以当作你没来过；否则……”

“否则怎么样？”

“否则，要是在这里作了枉死鬼，可别说我们没给你逃命的机会。”高胖的贼头恶狠狠的威胁道。

石无过听的不禁放声大笑。

“你笑什么？”

“我笑到底是谁要做枉死鬼还不知道。”石无过走进房。“我也给你们一条路，把她的东西全放回原位，然后立刻离开这里，我也可以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否则，你们的店就准备开到今天为止。”

“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反被威胁的黑店老板大为光火，两个人立刻联手攻击石无过；但出乎他们意料的，这个看来文弱的男人居然一点都不文弱，没几招就把他们两个打得东倒西歪，毫无招架之力。

“快走！”两个男人眼看情况不对，分别朝两边破窗而出。

眼见他们逃走，石无过也懒得追人，他直接走向床铺查看他亲爱的娘子要不要紧。

现在，他怎么也不放心她一个人走了，不管她要去哪里，他都跟定了。着她不许，他就用缠的。

坐上床沿，石无过才正想的得意，灵敏的鼻子立刻闻到一股不正常的味道，房外有火光闪烁着。

“该死！”他低咒一声。

那两个不入流的家伙居然放火？石无过背起雷玦的包袱，双手横抱起她，立刻以轻功跃出火烧的范围。

幸好他老早就把娘子的马匹给偷牵出来了，否则明天要是娘子醒了，他要怎么向她交代？

抱着雷玦到安全的距离之外，他这才停步将她给放了下来；看来今晚得委屈娘子睡在他怀中咯。

替雷玦盖上一件外袍，石无过为她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让她的头枕在他腿上；他笑着想像她明天醒来后的反应。

至于那两个胆敢打劫他娘子的人，最好别再出现在他面前，因为——他实在是“善良”的不想开杀呢。

※※

嗯？什么东西在她脸上点来点去，好痒，她伸手拂开。

才清静的想再度人眠，又来了，是蚊子吗？她眉头细细的皱了起来，再度挥手。

咦？什么东西抓住了她的手，这会儿她的双眼不得不睁开了。

赫！她吓了好大一跳。

“亲你。”他大大的脸扑了过来，她枕在他腿上，无路可退的被印上了唇，她另一只空闲的手立刻发挥作用。

清脆巴掌声配合着他不得不退开的低呼声，好一个二部合唱。

“娘子，你好狠心。”呜，居然打那么用力。

幸好他还握着她一只手，就拿这只柔软的手放在自己“受创”的脸颊上，轻抚安慰着。

“你在怎么会在这里？”受了刚才的惊吓，她以为自己会尖叫出来，结果她的声音却低哑的可以。

“你在这里，我当然就在这里啊。”他还在委屈刚才被打的一巴掌。

“你胡说什么？！”她抽回手坐了起来，才发觉自己刚才睡着的姿势，“你……我……”

天，她该不会和他在这个荒郊野外单独待了一晚吧？！他是怎么把她给带到这里的，她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娘子。”他突然抱住她。“你不要又想丢下我。”

“你做什么？”她瞪着他，这人怎么老做一些让人措手不及的事？！

“抱着你啊。”他很理所当然地道：“如果你又跑了，我要上哪儿去找像你一样漂亮的娘子？”

“你……”他突来的称赞令雷玦块有些不知所措。为什么任何不正经的话，从他嘴里都可以说的那么自然？

“娘子，”他放软了声调。“我好不容易才又找到你，你不要再赶我走了。”

“你别再胡闹，我说过，我不是你的娘子。”

“可是我就认定你是我的娘子。”他很坚持。“你看过我的身体，而我和你单独在这里待了一个晚上，现在我还抱着你，我们都已经这么亲密了，为什么你还不肯承认你是我的娘子？”

天哪、地呀，他居然这么胡说，如果她清醒着，怎么可能和他在同一个地方待上一晚？

“你快放开我。”她努力喝斥。

“不放。

“你再不放，我就要对你不客气了。”她威胁道。

“你从来就没有对我“客气’过。”他又似指控、又似哀怨地道：“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把我摔下马去；第二次见面的时候，你拿剑指着我，刚刚你也打了我一巴掌。娘子，你这么对待我，但是我都没生你的气耶，看我多疼你、对你多好呀。”

到最后，他居然邀起功来了。论修养，他实在比他亲爱的娘子好大多了，因为他从来都没有生过她的气，不像她老是对他发脾气。

“石、元、过。”

“有！这是个好名字。”他笑嘻嘻的看着她。

她又是威胁、又是喝斥的跟他说了半天，根本一点用都没有，偏偏不知道为什么，每次他一抱住她，那双手臂就像被定住一样，她怎么都挣脱不开，只能无助的任他抱个彻底。

雷玦块气呼呼的，根本拿他没辄，干脆别过脸去不理他。

好一会儿，石无过终于开口问：“娘子，你还在生气吗？”

“哼。”她没转回头，原本连应都不想应他。

“娘子？”

“别再叫我‘娘子’！”

“别生我的气了。”

“那你放开我，并且不准再叫我‘娘子’。”她居然在跟这个无赖讨价还价，雷玦真是哭笑不得。

“那不行啊。”石无过摇摇头，很坚持地道：“你是我的娘子，一辈子都是。”

既然她不看他，那么他就把她的脸转回来，很认真的看着她。

雷玦块被他异常认真的眼神撼住了。老是在她面前胡搅蛮缠qi书+奇书-齐书的嬉皮男子，怎么可能有那么认真的眼神？雷玦块一惊，连忙甩开心里的震撼。

“我也说了、我不是你的娘子。”

“你是、你是、你就是。”

“你——－”雷玦块再次体会到什么叫“无力感”。“你到底想做什么？”

“只要你承认，我是你的相公、你是我的娘子就好。”他的要求多么简单呀。

“不可能。”

“可能。”他点点头强调。“我只想娶一个妻子，只对我的妻子认真，也只对我的妻子不规矩；娘子，我是真心的。”

雷玦想反驳他的话，一辈子的婚姻哪能就这么定了呢？但一接触到他异常认真的神情，拒绝的话突然说不出来了。

不。不会的，他从一开始就在戏弄她，他不可能是认真的。

雷玦垂下眼。“你怎么会在这里？我又怎么会在这里？”

见她逃避的转开话题，石无过也不逼她。她是个很容易认真的人，这样的人通常不会轻易的相信别人，因为太容易相信，就容易换来伤害。

不过这没关系，他有绝对足够的耐心去缠着她，反正他已经决定要跟她在一起一辈子，就让他们相缠到老好了。

“是我把你带到这里来的。”

“不可能。”有人移动她，她不可能完全没有感觉。

石无过一眼就看穿她的想法。

“如果你中了别人下的迷药，就有可能。”

“迷药？”她抬起头，略带惊惶的看向他。

唉！石无过叹口气。

娘子果然是个单纯的人，一点基本的防人之心都没有，一个姑娘家独自行走，实在是太危险了。

“光看那家野店一个留宿的客倌也没有，又早早关了门，你就应该留心点，否则被人迷昏了，什么知觉都没有，会发生什么事谁都无法预料。如果昨晚我没有及时赶到，你身上所有值钱物品被抢了不打紧，恐怕连你自己都难逃伤害。”

就算她有武功，在那种无色无味的迷药攻击下，最后还不是只有任人宰割的份儿。

“那……我……”她攀拉住他的衣襟，慌慌的不知道该怎么启齿。

石无过握住她的手。

“别担心，你没事。”他安抚着她，“在我把那两个开黑店的恶贼打跑以后，他们居然放火烧掉那家店，我只好抱着你躲到这里来，将就过了一夜。”

雷玦松了口气，这才想起，“你一直跟着我？”

“是啊。”他点点头。

“不可能。”如果他一直跟着她，她怎么可能都不知道？

“如果我连自己的娘子都会跟丢，那怎么追娘子呀。”石无过一脸皮皮的笑道。

“你有武功，而且不差，对不对？”她警觉地问。他居然一直装成文弱的模样骗她？！

“普通而已。”石无过一看她脸色不对，立刻转移话题：“对了，娘子，我救了你哦，算是你的救命恩人，这下你不能再赶我走了。快点告诉你的名字。”

她瞪着他。

“雷玦。”她不太情愿地回道，因为他正好说了一个她不能反驳的事实。

“雷玦。”如愿的得到答案，石无过立刻低唤了一声。“那我之前帮你取的小名雷玦儿，正好搭配你的名字。”她剑柄上刻着的果然是她的名字。

“不许你叫我“雷玦儿’。”她懊恼的低叫。

她的名字，只有宫主才能改。

“那么你也要答应我，不可以再主动甩开我，让我老是天南地北的到处找你。”虽然我一定找得到你。他在心里头想道。

雷玦想了想。“好，我答应你。不过，你不可以妨碍我要做的事。否则，就不许跟着我。”

“可以。”他很爽快的答应。

“那么现在可以放开我了吗！”雷玦看向他依旧环在她身上的手臂。

“当然可以。”石无过手一放，雷玦立刻离开他身上。

整了整身上的衣物，她突然想到——

“对了，我的马！”

“别紧张。”石无过拉住她的手，“昨天晚上我把你的马也一起带来了，它在那边。”他指向另一边。

看到马儿安然无恙，雷玦松了口气。这匹马是她在宫里自己养的，如果真的发生什么事，她会很难过的。

“幸好你有救到它，谢谢。”雷玦朝他笑了一下。

石无过看着她走过去，轻轻的抚着她的马，人还有点恍惚。他刚刚——真的得到雷玦一个笑容了，对吧？！

石无过心飘飘然，笑得有点傻呼呼。因为，雷玦从来没有对他笑过。其实，是不耐烦与生气的表情居多。

他发现，在雷玦块刚强的外表下，其实有一颗温柔的心。只是，现在她的温柔还不会对他展现。

但是，以后一定会的。他很有信心地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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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江西境内，有两大用剑世家，他们的剑法全传承自“九岭剑祖”，一家姓石，一家姓卢。

自从两家传人各自学成下山后，两家都想争得九岭剑派首席弟子的位置，于是订了一个办法：每两年，两家各自推派出代表，比试剑法，胜了的人便可以得到“九岭剑谱”，便算是九岭剑派的正宗。

历经两代十数回的比试下来，两家各有优劣。

但奇怪的是，从来没有人能领悟九岭剑谱的精妙，以至两家的剑法到达某个高点后，便无法再突破。到后来，有心研究剑谱的人便愈来愈少。

尽管如此，每回的比试仍是有优劣之分，近十年来，石家几乎是独占鳖头的领先卢家，这让卢家人不得不想其他办法夺回剑谱。

卢家大院里，卢剑一已经练了整个早上的剑，虽然汗流泱背，但他似乎没有一点疲累的模样，劲道一出，整个庭院四周的树叶震动．随着剑式的舞动，落叶不断飘下。

卢涛在一旁观看，片刻后满意的抚掌而笑。

“剑儿，这套‘九岭飘云’，你已经将它的威力练到十足。很好、很好。”

卢剑一将剑招收势，而后将剑收到身后。

“爹。”

“嗯。”卢涛走近儿子。“比试之期就快到了，你很努力。”

“是呀，爹。”卢剑一答道。“我们已经连续输给石家许多年，我希望今年可以将属于我们的荣耀赢回来。”

卢涛默点头。“剑儿，你放心，今年石家绝赢不了我们。”

“爹，距离比试之日只剩下七天了，您想云流宫真的会答应我们的要求，派人来帮我们吗？”

“一定会。”卢涛很有把握。“虽然我们与云流宫素无往来，但凭着那块玉牌，他们一定会答应我们的要求。云流宫虽然神秘，但一向言出必行。剑儿，你放心，九岭剑谱一定会属于我们。”

“真能这样，那是再好不过了。”卢剑一真心期望。

对于自家剑法屡次受挫于石家，卢剑一心里始终不能平衡。最近两次的比试，都是由他与现今石家的当家门主石钧比试，没想到石钧虽然年纪比他轻，但剑法却一点也不含糊，剑招上更是比他纯熟许多，让他占不到任何便宜。

其实，若不是有些剑招爹不许他使用，他也不会连输石钧两次。他一直不懂，为什么爹不许他使出真正高深的剑法，但爹的话他又不能不从，只好饮恨的将剑谱平白的让给石钧。

“你放心，爹一定会想办法将九岭剑谱拿回来的。”卢涛明白自己儿子的愿望，连他也不愿意让卢家的名声一直屈居于石家之下。不过，他有更重要的事必须计量，眼前的亏他必须忍耐。

“不，这应该是孩儿为爹做的。”卢剑一惭愧的低下头。“是孩儿的剑艺不如人，才会连累了爹与卢家的声誉。”

卢涛定定的看着自己的儿子好半晌。

“剑儿，你真的想为爹争一口气吗？”

“当然想。’卢剑一连忙点头。

“那么就把这本书的剑法悟透。”卢涛自怀中拿出一本剑谱。

卢剑一伸手接过一看，不禁瞪大双眼，这是原本爹不许他使用的剑法——

“爹，这……”

卢涛打断他的话。“剑儿，一切心中有数就好。现在别再想比试的事，你只要将这本书的招式尽快学会，爹就很满足了。”

“是。”卢剑一紧握着那本书，神情虽然仍是惊疑，但眼神已经坚定。

无论如何，他都不想再输给任何人。

※※※

向东的官道上，两道身影一前一后缓缓步行着，前头那个娇小身影还牵着一匹马。

自从答应让石无过和她一起走之后，雷玦真不知道自己的决定到底对不对。连走了几天路，不管她的速度是快是慢，石无过始终默默跟着，连一句抱怨也没有。

雷玦承认自己是故意的，但她是真的希望石无过会因为受不住她的态度而主动离开，结果——她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说失望。

“娘子。”

听到石无过的呼唤，雷玦块假装没这件事。摆脱不掉他，那仅装他不存在总可以吧？

“娘子。”得不到回应，石无过继续喊：“娘子、娘子^·”

终于，雷玦听不下去了。

“别叫我‘娘子’。”

“雷玦娘子。”

“叫我‘雷玦’！”

“好，雷玦，我的娘子——”

“石无过！”她终于忍受不了的气呼呼转身。“我叫‘雷玦’，没有任何其他称呼。”

“但你是我的娘子。”他好委屈地道。

“这个问题我们已经讨论过很多次了，如果你还想跟我一起走，就不许再一直叫我、叫我……‘娘子’。”

“可是我喜欢叫你‘娘子’，你本来就是我的娘子。”

对着一张十足无辜，又含带柔情的脸，雷玦就算是有再大的火都发不出来了。

她深吸口气。“叫我雷玦。”

“雷玦。”他妥协的乖乖叫了。好吧，没关系，反正她是他的娘子，就算不叫，她还是他的娘子。

他总算听话了，雷玦这才转过身去，继续往前走。

“娘子，我们要去哪里？”

才说了一句话，雷玦马上转过身瞪他，凶猛气愤的表情让石无过暗吞了下口水，立刻更改台词。

“雷玦，我们要去哪里？”

任何人怒火冲冲的瞪着另一个人时，都是很可怕的，就算她是个很漂亮的女人也一样。石无过暗想。

听到他改口，雷玦这才举步继续走。“江西。”

“江西？”

“那是我的目的地，你如果不想去，随时可以不跟。”

“我当然会跟你一起去。”他大踏步向前与她并行。“我说过，你去哪里我都会跟着你去。”

接收到他眼神的热力，雷玦只好低下头继续往前走。奇怪，为什么她会不敢直视他的眼神？

“雷玦。”这次石无过没叫错。

“什么事？”

“你为什么要去江西？”

雷玦停顿了一下。“我有事要办。”

“很重要吗？”

“很重要。”她不假思索的点头。宫主交代的事，当然重要。

“可以告诉我要办什么事吗？”石无过的追问引来雷玦块注视的一瞥。

她考虑了一会儿才回答：“去比剑。”

“比剑？和谁比？”

“你问题很多耶。”她皱眉。

“你是我娘子啊，我当然要问清楚。”他理所当然的说道。如果是别人，他才懒得理呢。

“我们又要讨论‘娘子’这个问题了吗？”雷玦的语气透露着危险。

但石无过可一点也没有被吓到，反而一脸笑嘻嘻的。

“你只要赶快回答我的问题，那我们就不必讨论那个问题了嘛！”

真是……标准的无赖说法！雷玦差点翻白眼。

“我的剑法要赢过江西石家的人，这就是我去江西的目的。”她回答．然后又说道：“你别再问了，很吵。”

“很吵！？”他一副大受污辱的表情。“我是怕你太闷才和你说话耶，怎么你一点都不能体会我的用心？”

“这叫用心？那我还真是不能体会。”雷玦一点都不感动。

拜托，他一路上就像只麻雀一样，叽叽喳喳地说个没完，她还很奇怪怎么他都不会累咧！

“呜，你伤了我的心。”石无过硬是作出一副捧心状，逗笑了雷玦。

“天哪！”雷玦笑不可抑。

一个大男人作出这种动作，绝对比东施效颦还要像东施，而且是爆笑版的。

“哇，你笑了。”石无过比她更惊奇，这一个笑，扫去了他们一路来的冷淡与雷玦刻意营造的疏离。

石无过悄悄握住她的手。他和她，又更进了一步。

※※

雷玦从来没有接触过云流官里以外的男人，所以她也弄不懂石无过的心思。

一个人，真的可以这么快就对另一个人产生感情吗？说要认娘子，就这么认了，也不理会她到底答不答应，完全不懂得“拒绝”为何物。

不过，雷玦很快就发现，她确实“很讨厌”石无过，讨厌到再也不想理他了！

这一天，时近正午，他们刚好进了城，雷玦心想该找一家客栈用膳，才转人热闹的大街，就看见一块非常特别的招牌——风来客栈。

一般客栈不都是什么如意呀、悦来呀、迎宾什么之类的名称，怎么会叫“风来”呢？好奇之余，雷玦就走了进去。

出乎意料的，这家客栈的生意居然好的不得了，几乎坐无虚席，一、二楼的座位看来都满了。

“女客倌请进，用膳吗？”

就在雷玦考虑要不要换家客栈的时候，店小二忽然跑出来招待，而且，店小二居然是个女孩！？

雷玦块有点反应不过来。

“女客倌？”店小王笑意盈盈的再次问道。

“哦，是的。”

店小二看向她身后的石无过。“两位是一道来的吗？”

店小二朝石无过默点头，还笑得很热切，雷玦顿时觉得心中有点怪怪的。

“是。”她还是点头回答了。

“那么二楼请。”店小二周到的领着她往二楼走。

雷玦对这家客栈的情况好奇不已。只见在桌与桌之间，两、三名店小二忙着端菜、招呼客人，而且全都是女的。

“两位请坐。”店小二很快安排好他们的座位。“公子、女客倌，你们想用些什么？”

虽然是询问两位客倌，不过店小二的眼神多半是放在石无过身上。

“来三盘小菜，一份汤，三碗饭。”雷玦发觉到店小二的眼神，心里开始觉得不高兴了。

“是，马上来。”店小二应完后，再多看了石无过一眼才走。

雷玦脸色更难看了。

“怎么了？”石无过从刚才就发现雷玦的面色不对劲，因为，从头到尾他只注意她一个人而已。

“没什么。”她闷闷的回答。

“那就好。”其实他才不信真的没什么，但是既然雷玦不说，他多问也没有用。不过，他总会知道原因的。

“女客倌、公子，上才咯。”店小二再度回来，雷玦听到她的称呼，脸色快变成冰了。

店小二很快把菜饭摆上桌，然后看向石无过。

“公子，还需要别的吗？”

石元过看向雷玦。“你还想要什么吗？”

“不用了。”她看都不看他。

“我的娘子说不用了。”石无过这才回答。

“娘子？！”

依雷玦的标准听来，店小二的声音至少提高了八度。

“是的。”石无过点点头。“现在我和我的娘子要用膳，你可以离开了。”

“哦。”店小二终于走了。

店小二一走，石无过的全副精神都摆在雷玦身上。

“娘子，我的表现还可以吗？”石无过直勾勾的看着低着头的雷玦，突然意会到她为什么会闹别扭。

“什么表现？”她抬头拿起筷子，但没看他。

“我对娘子很忠心的，绝对不会多看别的女人一眼。”他像在发誓。

“你胡说什么！”她如以往的反驳，不过脸却背叛她的微微红了，口气也像是娇嗔，一点也没义正辞严的味道。

“我是胡说吗？”他很无辜的反问。

“吃饭啦。”雷玦转开彼此的注意力。

“好吧。”吃饭就吃饭。“不过，雷玦娘子应该多吃一些，因为……嗯，她实在太瘦了。

他边吃边瞄她，瞄的次数多得让雷玦觉得不对劲。

“你在看什么？”吃到一半，雷玦终于忍不住问了。

“看你。”

“看我？”

“嗯，你太瘦了。”他很认真的回答，愈看她愈皱眉。

雷玦不意外的又红了脸。“你又在胡说什么？”

这人讲话可不可以有一点规则，明明在吃饭。为什么会说到她的……她的……胖瘦！？

“我没胡说啊，雷玦娘子，你真的太瘦了，应该多吃一点。”石无过还是一脸认真。“这样我抱你的时候，才不会觉得你轻的像是要飞走似的。”

“你……谁要给你抱！？”

“当然是你呀。而且我只抱你，你放心，除了你之外，我绝对不会抱别的女人。”他澄清兼保证道。

“你……”雷玦说不出话，不知道该怎么制止他的胡言乱语。“你吃饭啦，饭没吃完前，不许再说任何一句话。”

“哦。”被下命令的石无过也没反驳，很乖的点点头，然后继续吃饭。

接下来总算可以好好将饭吃完，看着他很快吃完自己的份量，雷玦主动开口：“你有吃饱吗？”

他是男人，食量大些是正常的，就不知道同行了这么多天，他到底习不习惯她的用膳口味——一不过，她干嘛要关心他习不习惯？

“我可以说话了吗？”石无过先是小心的望了她一眼，确定她没有生气才敢开口。

“可以呀。”雷玦莫名其妙的回道，完全忘了自己刚才的命令。

“我有吃饱。”石无过松了口气，总算又可以说话了。

“那我们走吧。”雷玦块起身才准备要走，一抹香味已经席卷到他们身边。

“两位还满意敝店的膳食吗？”

雷玦抬头一看，好特别的女子。

她并不是很美丽的女人，至少与她的三个姐妹比起来，这个陌生女子不算漂亮。然而她落落大方的姿态，完全似是个江湖女子，但她的气质又太过文雅了些。奇妙的是，这两种截然不同的感觉放到她身上，居然一点也不显突兀，反而形成一种令人难忘的内蕴。

“你是？”

“我是风来客栈的女掌柜。”她自我介绍。

“女掌柜？”’雷玦的狐疑更深了。

“是——”她依然笑意盈盈。“好久不见了，‘石大哥’，我听说你来了，而且，还带了‘娘子’，好奇之余一定要来看看。”

“呃——－”石无过看了她一眼，又将注意力转回到雷玦身上。

雷玦的脸起码黑了一半。

“你怎么了？”见石无过没有反应，女掌柜关心的将手放到石无过额上。“咦，没生病呀。”

他怎么一脸呆呆的没什么反应？

“石、无、过。”雷玦一个字一个字很轻地叫着。

“雷玦……”看她那个表情，就知道她误会了。

“石大哥，”女掌柜挤进他身旁的位置，偎在他肩上。“你真的娶妻了，那我怎么办？”

女掌柜看也没看雷玦块，只专心的朝着石无过撒娇。

雷玦努力地深呼吸，拼命告诉自己，这一切都不关她的事，石无过要和什么人“伤风败俗”都不关她的事，他跟她本来就没有任何关系。

“雷玦，别生气。”石无过赶紧起身坐到雷玦旁边。“我跟女掌柜是旧识，只是朋友。”

“不必跟我解释，你爱跟谁在一起都不关我的事。”雷玦别开脸不理他。

“无过，”见石无过一直不理她，女掌柜干脆改了称呼。“她真的是你的娘子吗？你有了别人。就不理我了吗？呜……枉费……枉费我守着这家客栈，痴痴的等你……”

说着，女掌柜居然当下以纱巾掩面啜泣了起来，十足像个被抛弃的女人。

“你别闹了。”他在心里哀嚎不已。

看到雷玦气怒的脸色，石无过就知道惨了，他好不容易让雷玦接受他的存在，这下全毁了。

“闹？人家哪有闹。”捱近石无过后，她嗔怨着道：“无过，你这么久没回来，一回来就要训我吗？”

石无过还来不及说什么，雷玦块却已经转回头。

“你跟他是什么关系？”她对着女掌柜问。

“关系呀——”女掌柜美目眨了眨。“他是我现在最重要的人。”

雷玦再也听不下去了，她愤怒的站起来。

“石无过，不要让我再见到你！”雷玦拿起剑就冲了出去，也不管自己失控的大吼到底惹来多少注目。

她只知道一件事——石无过骗了她。

大骗子、大骗子、大骗子！她跨上马便奔离街道。

她讨厌他，他居然骗她，她再也不要相信他了……

可是，在生气的同时，她也发现，脸上居|奇+_+书*_*网|然莫名其妙地多了两道泪痕。

※※

“雷玦！”

石无过就要追出去，女掌柜却拉住了他。

“石大哥”

“月风，你别闹了。”石无过难得没了笑容。

女掌柜轻笑了出来。

“难得会看见你除了嬉笑以外的表情，尤其还是为了一个女人而着急；我当然好奇的想多看几眼嘛。”她娇媚地道。

“所以，你故意气走雷玦。”石无过无奈的看着她。

“你很在意她？”

“我说她是我娘子，你说呢？”

“男人对于自己的妻子，未必重视。”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有一丝难以察觉的哀伤。

“月风……”石无过定住追去的心思，转回身正视着她。

“我没事。”她摇摇头，重新问道：“你真的很喜欢那位姑娘？”

“她是唯一能让我动心的女子。”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这种心动从何而来，只知道，他想跟她在一起，永远。

她点点头。“我只是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女子，才能让你动心；因为这里有那么多姑娘在等你，你却一个也不理。”

“月风，你……唉。”石无过只能叹息。

事情都已经发生了，他还能怎么办？幸好他知道雷玦块的目的地，否则这下他要追回娘子就困难了。

见石无过脸上始终不悦的表情，月风开始觉得不对劲了。

“石大哥，我闹的太过份了吗？”她有些愧疚地问。那名女子一身英气，有着不让须眉之姿，想必不是个普通女子。

“没关系，反正她都已经走了，我努力再把她追回来就是。”石无过乐观地道。

也许，这也是个好机会，免得到了江西，他还得想个理由不随她进卢府。

“追！？”她瞪大眼。“你们不是两情相悦？”

“不是。”他一脸遗憾的摇摇头。“事实上，是我一路巴着她不放。”石无过哀怨的说着。

如果是两情相悦，他就不必追的那么辛苦了。

“啊？”范月风瞪大眼。

“很遗憾的，雷玦一点都不在乎我，最我硬要跟着她，她是甩不掉我，才勉为其难的让我跟着。”石无过一脸叹息的继续补充。

女掌柜呆住了。

不会吧，石无过一向很受女人欢迎的耶；还是，这里的女人跟别的地方的女人喜好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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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说什么她是他的娘子，只认定她一个，哼，骗人！

是谁说过“巧言令色，鲜矣仁”？又是谁说“油嘴滑舌的男人不能信”。结果，她全犯了这些错。

是她笨，笨、笨、笨。

石无过。这个大洋蛋。

带着对石无过的气怒，雷玦还是一路往江西而行，结果比预计的时间还晚一天到达；但她拒绝承认她路程走的慢，是因为在等石无过追上来，也拒绝承认石无过没有追来，她心中有多么失望。

臭石无过！他居然没追上来，她再也不要理他了！

雷玦真的怨死他了，偏偏她骂人的词汇有限，不然石无过肯定会被骂的更惨。带着这股怨气，雷玦还是到了卢家。

在江西，卢家算得上是大户人家，当雷玦块风尘仆仆的策马至卢府门前时，守门的护卫立刻上前拦住。

“姑娘请留步。”

被拦住的雷玦一脸面无表情，只是下了马。

“云流宫雷玦，欲见贵门主，请代为传达。”她简短地道。

护卫一听见云流宫，连忙进门去禀报，而后立即恭敬的将雷玦请进卢家，并帮雷玦将马牵至后院的马房安置。

雷玦随着护卫走进卢家大厅，最先看到的是坐在首座上，留着胡须的中年男子，然后是右方座上的年轻男子。

“姑娘来自云流宫？”卢涛怎么也没想到，在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云流宫，居然会派出一名女流之辈来帮他。

“是。我是云流宫主身旁四婢之一，雷玦。奉宫主之命、应玉牌要求而来。”雷玦不卑不亢的说着，并不为两个男人眼中的不信与震惊所影响。

“雷玦姑娘，请坐。”卢涛先以礼相待，然后才问道：“雷玦姑娘可知老夫所要求的是什么事？”

“在试剑会上胜过石家，让九岭剑谱的传承归于门主。”

卢涛点点头，还没开口说什么，卢剑一已经将话抢了去。

“雷玦姑娘，请恕我直言，家父要的是一名剑法超群之人，若只是懂剑、用剑，不一定能达成家父的要求。”

“公子如何称呼？”雷玦先问。

“在下卢剑一。”

雷玦块给了他一抹没有笑意的笑容。

“卢公子既然不信任云流富人的能力，又何必以玉牌求助于云流宫？”她转向卢涛。“卢门主，如果不信任雷玦的能力，就如同不信任云流宫，卢门主心中可是如此想？”

“雷玦姑娘言重了。”卢涛给了儿子一个禁声的眼神。“老夫并非质疑云流宫，否则便不会以祖传玉牌求助。只是，石钧的剑艺修为不弱，老夫只是不希望姑娘受到无妄的伤害。”

说来说去，就是不信任她的剑术，雷玦撇唇而笑，场面话说的那么好听。还不就是轻视她是一名女子。

“那么，依卢门主之见，敝宫主应当如何回应才能符合贵门的要求？”

“雷玦姑娘言重了，老夫一向敬重云流宫，绝没有怀疑贵宫主之理。只是，老夫想先明白雷玦姑娘的剑艺达到何种程度。”卢涛婉转地道。

云流宫名列江湖二宫，神秘而不可测，卢涛还不想平白为自己增加一名敌人。

“那么卢门主认为，雷玦应该如何证明自己的能力？”说来说去，还是怀疑她的能力，雷玦也不多说废话，直接就问。

卢涛走下来。“不如让雷玦姑娘与吾儿先行比试，点到为止，也让老夫见识一下云流宫的武艺，雷玦姑娘以为如何？”

“可以。”

“那么，雷玦姑娘请随老夫到厅外。”

三人同步至屋外的广场，卢剑一也将随身佩剑取来。

“三十招为限，剑儿，点到为止。”卢涛特别交代。万一雷玦的剑法真的输给剑儿，剑儿也不能伤害她，毕竟雷玦来自云流宫。

“孩儿明白。”

雷玦先走到场中央，心里明白卢家父子并不相信她的武艺，也许——连石无过都不相信……

不！雷玦甩开心中的想法，那个人已经和她没有关系了。

“雷玦姑娘，请。”卢剑一拱手作礼。

“请。”雷玦并没有出剑。

“雷玦姑娘，请出剑。”卢剑一说道。

“请。”雷玦并未先动。

“雷玦姑娘剑未出鞘，我无法出招。”

雷玦看了看自己的剑，原来是顾虑这个。

“该出鞘的时候，雷玦自然会出剑。”

“那么雷玦姑娘小心了。”卢剑说完，人也随剑而出。

雷玦以鞘身格开了卢剑一的剑，整个人以流云步法挪移，卢剑一立刻变换招数，两人正式对打了起来。

连过数招后，卢剑一始终无法近身雷玦，她身形移动迅速，只守不攻，雷玦的剑一直没有出鞘，转眼间，剑招已过二十。

卢剑一的剑与雷玦的剑鞘擦出声响，第二十八招。

“卢公子，小心了。”雷玦身形飘后数步，以右手持着剑柄，将剑尖朝上，左手按着剑鞘往上一推，剑鞘应势上冲天空。

卢剑一双眼微瞬，雷玦的剑已逼近眼前，他连忙以剑相应，然而雷玦的剑尖却在瞬间化为无数，在卢剑一眼花的同时，雷玦的剑已然收回。她退开数步正好将落下的剑鞘接住，收剑。

卢家父子都愣住了。

“第三十招。”雷玦块说道。

“但还未分出胜负。”卢剑一道。

“雷玦姑娘果然不愧为云流宫主调教出的人，你的剑术令老夫佩服。”卢涛抚掌赞道，几乎无法压下心中的讶异。

“爹……”

“剑儿，看看你左肩上的衣服。”

卢剑一转头一看，他左肩上的衣服被划开一道剑痕、痕裂至肩下，但却一点都没有伤到他。

“卢公子，承让了。”雷玦脸上并未出现骄傲的神情。

“这……”这怎么可能！？

“剑儿，你心服了吗？”卢涛笑问。

“我心服了。”卢剑一回神，然后转向雷玦。“之前若有冒犯之处，希望雷玦姑娘莫要介意。”

“无妨。”

“两日后即是试剑之期，这两天就请雷玦姑娘在府中休息，剑儿，你带雷玦姑娘到后院的客房休息。”

“是，爹。”卢剑一收起剑。“雷玦姑娘请随我来。”

“多谢。”

雷玦离开后，卢涛和善的面容一变，立即露出原本的深谋；想不到一个云流宫主身边的婢女就有这等身手，那么云流宫里到底还隐藏着多少高手？

雷玦只以一招便打败剑儿，卢涛一则以喜、一则以忧。喜的是九岭剑谱必会回归卢家，忧的是雷玦的身手太出乎他意料之外。

如果剑儿学会了剑谱上的剑招，能不能胜过雷玦？

※※※※※※※

“看来，你的娘子还挺厉害的耶。”月风打从心底佩服。

“那还用说。”他一脸骄傲。

“不过，她看起来一点都不像高手。”

他微微一笑。“她是初出江湖，对人的防备心与警觉性也不够，我不担心她的武功，我只担心她会不会因为没有提防，而掉进别人的陷阱里。”

“那你现在要怎么办？直接去找她吗？”她问道。

“不，现在不适合。”

“为什么？”她不解。

“在比试之前，我不想让别人知道，我已经回来了。”而且现在雷玦一定不会理他的。

“怕被绑住！？”她轻笑。

“除非必要，否则我最好还是别出现在石家人面前。”免得多年前的旧事再度重演，现在的他，可不想再去趟那淌已经不属于他该介入的浑水。

“被血浓于水的家人舍弃，是我们的错吗？”她叹息。

“当然不是。”他笑得豁达。“只能说我们和家人缘薄，所以时候到了就该离去，去找寻属于自己的天空。”

“你总是能把一件坏事想成好事。”她羡慕他的豁达。

“你也可以。”他笑望着她，“人生短短数十载，再计较也不过还是数十年，何必让自己每天沉浸在而苦里？世界还有许多美好是我们不曾见识过的，而我不愿意被拘束住，相信你也一样。”

想起过去的生活，她笑了。

“也对。”也许一件事的好坏，不能光由表面上所看见的去论定，如果没有那一场变故，也许她不能活得像现在那么自由。

“所以，别想太多。”他如兄长般鼓励她。“好了，我已经顺利回到这里，你也可以回去了。”

“我！？”她美目眨了眨，一脸不解。“你要把我赶走？”

“对啊，不然你留在这里做什么？”他一脸理所当然。

“我……我留下来，可以帮你向她解释呀。”她都还没看到重头戏，现在就叫她走，那不是很无趣？

“不必了、不必了。”他嫌她多余的挥挥手。

“解释”这种事，他自己来就可以了。如果连自己的娘子都搞不定，那他岂不是枉为堂堂六尺以上的男子汉？

“如果她不相信你呢？”

“她不会的。”他问心无愧，所以雷玦绝对会相信他。

瞧他说的这么笃定，她还真是怀疑。雷玦看起来挺有个性的，不像那么好哄的模样，光凭他的话，雷玦就会相信吗？

“真的要我先回去？”她不确定地问，表而上是很关心他，其实是为没看到重头戏而可惜。

“那当然。”他一副信心十足的模样。“别忘了你的客栈还需要你，而雷玦的事，就让我自己来烦恼吧。”

“好吧。”他都这么说了，她只好先走了。“如果有需要我的地方，别忘了到风来客栈找我。”看过刚才的比试，她真的很想好好认识雷玦。

“嗯。”他点点头。

“那我先走了。”

好不容易将那个想看热闹的人赶回去，他也开始动起脑子。嗯，该以什么样的重逢方式，来给雷玦一个惊喜呢？

※※※※※※※※

明天，就是比试之期了，应该好好休息的雷玦却一点倦意也没有。无风的月夜，她走出房外，踏着石头铺成的小路在庭院走。

“雷玦姑娘。”才想享受一些宁静的感觉，身后马上传来声音，雷玦发觉自己还真是没有福气享受安静。

“卢公子。”她淡淡应道。

“雷玦姑娘怎么还未安歇？”

“睡不着。”废话，如果睡着了怎么还会站在这里。

“我也是。”卢剑一腼腆的笑道。

他睡不着，跟她有什么关系？雷玦块没有多理会他，当他不存在的继续往前走，不过卢剑一还是在她身后跟着。

“雷玦姑娘……”走了一会儿，卢剑一迟疑的低唤。

“有事？”

“我……我只是想道歉。”

“道歉？”

“你来的时候，我对你的态度很不好，希望你别生气。”自从剑法输给她之后，卢剑一发现自己已被她吸引。

她不娇不弱，不矫揉造作，虽然习武却没有江湖女子的风尘味，特别的教人无法忽视。

“你多虑了。”雷玦没看他。

简短而疏远的回答，教卢剑一有点接不下去。

“云流宫的人，身手都像姑娘这么好吗？”他拼命找话题。

“每个人的专长不同，我并不算历害。”这是实情，不过他们大概会以为这是自谦之词。

“是雷玦姑娘谦虚了。”果然他的回答跟她想的一样。“云流宫被称为二宫之一，宫主一定是个十分令人敬重的老人家。”

老人家？雷玦差点笑出来。不过，不和外人讨论宫里的事，是云流宫人共同的认知，所以她没敢笑出来，免得又要解释一堆。

没听见雷玦有任何回答的话，卢剑一还真是有点手足无措。

“雷玦姑娘……”

“我累了，想先回房休息，不打扰卢公子了。”

两人同时开口，不过雷玦一口气将话讲完，不给他任何挽留的机会转身就走，卢剑一只能扼腕的看着她离开。

好不容易才有这种单独说话的机会，结果就这么被他的犹豫给白白浪费掉了。望着她的背影，卢剑一后悔不已。

如果比试完她立刻就要离开，那他该怎么办才好？

庭园里头有人懊恼不已，墙外却有人已经偷笑到快抽筋了。

卢剑一那么笨拙，难怪娘子连理都不想理他。但也幸好娘子没理他，否则这会儿懊恼的人恐怕要变成他了。

看来这个卢剑一是爱慕上他的娘子了，他是不担心娘子会被人抢走啦，因为他比卢剑一强太多了，娘子才不会舍他而就那个“驴”蛋呢。只是，他的娘子也不能白白被爱慕啊。

嗯，等有空的时候，再来仔细想想该怎么回报卢剑一好了。

暂时没戏可着，在卢剑一也回房后，他特地绕到娘子的房外，确定她已经歇息，不会再有临时状况之后，才偷偷离开。

※※※※

九岭之上，聚集了石、卢两家的人；两年一度的试剑之约终于到来，卢涛父子当然带着雷玦前往。

“卢世伯。”石家的代表——也是石家现在的门主石钧见卢涛到来，以晚辈之礼先行问候。

“世侄不必多礼。”卢涛露出慈蔼的笑容。“两年不见，世侄的剑术想必又精进不少。”

“托卢世伯的福，石钧不求能日有所进，但求不疏于练习，不负先父往日的教导。”

相较之下，石钧完全没有一点江湖人的争强之气．态度谦和，散发出的气质如同一名儒生。

石钧也向卢剑一打了招呼后，才注意到雷玦。

“这位姑娘是？”

“她是老夫的客人。也是今年将代表卢家领教高招的人。”

“啊？”石钧有一瞬间的意外。

“但石、卢两家的比试，从未让外人介入。”石钧身后突然传出一句威严的声音。

“石夫人，久违了。”卢涛颔首。

“卢门主。”石二娘同样颔首致礼。她是石钧的母亲，也是现今石家的太夫人。“你我两家的论剑从未有外人参与。”

话说的含蓄，但拒绝意味浓厚。

石夫人轻蔑的看了雷玦一眼，她根本不同意别人代比。而且，找来与钧儿较量的，居然只是个年轻的小姑娘，未免太失钧儿一门之主的风范。

不过，这个反应早在卢涛的意料之中，只见他昂首扬笑。

“夫人，虽然石、卢两家的论剑从未有外人参与，不过雷玦是我的远房侄女，因为爱好剑艺所以前来，多个人参与也没什么不好，不是吗？”

“九岭剑法，岂可外传？”石夫人俨然道。

两个长辈各执己词，一旁的石钧却与雷玦拜会起来了。

“敢问姑娘芳名？”石钧有礼地问。

“雷玦。”这人还算有礼，雷玦回答了他的话，不过她总觉得对这个石钧有种熟悉感。

究竟是在哪里看过……啊，石无过！他们的轮廓还真有点相像。

“雷玦姑娘师承何门？”

“这个你不需要知道。”雷玦一笑。“你只需要明白，我今天来的目的，是为了打败你。”

石钧一时愣住，不过听到这句话的石夫人就没有那么好风度了。

“就凭你，如何与钧儿比试？”不过是个乳臭未干的丫头，也敢口出狂言。

“石夫人对令公子如此有把握？”被人如此蔑视，雷玦并不生气，仍是一脸笑容。

“钧儿的能力，我自然清楚。”

“那么夫人可敢与晚辈赌一赌？”

“赌什么？”

“赌我跟石公子的比试，如果我胜了，九岭剑谱就归我所有，如何？”雷玦的态度相当直接。

“钧儿乃一门之主，你不过是个来路不明的小丫头。钧儿若与你比试，岂不失了身分，落了个以大欺小的恶名？”石夫人嚣张地道。

“石夫人迟迟不肯应允，莫非是怕石钧会输给雷玦？”卢剑一插嘴道。

“住口！”石夫人怒道：“钧儿的剑法众所皆知，岂容你在此放肆！？”

“剑儿，不可无礼。”卢涛出面阻止自己儿子的鲁莽，正视石夫人说道：“如果雷玦输了，老夫从此不再与你争夺‘九岭剑谱’，并且奉石家为九岭剑法的正传。如此石夫人可满意？”

“这是你提出的条件，一言九鼎？”石夫人问道。

“不错。”卢涛肯定的应道。

“好。”石夫人立刻代子同意。

“世侄可有其他意见？”卢涛转向一旁的石钧问道。

“这……好吧。”母亲都答应了，石钧也只能同意。“不过，剑招点到为止，以不伤人为原则；雷玦姑娘以为如何？”

“我没有意见。”雷玦回道。

这个石钧还算不错，至少不会像他母亲一样目中无人。不过，待会儿比试完，不知道她还能不能这么嚣张？

“既然如此，石某领教了。”石钧拱手作揖，双方人马各自退开。

雷玦站在原地不动，脸上并没有因为紧缩的气氛而出现任何戒备的神情。石钧心折于她从容的气度，也隐约感受到她不外放的内含气蕴。

剑鞘落地，石钧剑光一闪，炫住了众人的目光。

“好剑。”雷玦赞道：“请。

雷玦剑柄似意一动，石钧已挥出剑招，雷玦从容不迫的避开，手中的剑在双手间转换，但剑并未出鞘。

石钧的剑艺修为明显的高过卢剑一，出招之势不慌不乱，或许因为她是名女子，所以他不抢攻，也没有使出全力。雷玦在双剑相接后，将石钧的剑尖扣在剑鞘之下，内劲一吐便将石钧的剑震开。

“啊！？”毫无防备的石钧连退数步。

“石门主，使出你的全力吧，否则，三招之内你必败无疑。”雷玦昂道。

石钧有些震慑的抬起头，他没想到雷玦的内力居然如此深厚，能够在一瞬间将他的剑震开。

“是石某轻敌了。”石钧笑道，知道她的话是说真的。“雷玦姑娘小心了。”话一说完，他再使出的剑招全然转变。

石钧出剑快又准，身形转移间都带着绝对的行动力，虽没出杀招，但剑式之凌利已非普通人所能抵挡。

这是雷玦块的结果，基于他给她的感觉像石无过，她不想出手伤他，但这场比试依然必须要有结果。

对招半个时辰后，雷玦手握剑柄，决定出剑。

“石门主，小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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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在一个转身后，雷玦右手握剑柄，左手一松，剑柄立刻出鞘，在银光闪烁间。雷玦化守为攻了。

“这是……”卢涛看的惊奇不已。

雷玦用来攻击石钧的，居然都是刚才石钧所使用的招式。无论是剑式、劲道，雷玦完全都掌握住了。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雷玦能在对招中学会别人的武功？

在众人惊奇间，雷玦的攻击并没有停止，相反的愈攻愈快，石钧很快由原来的平分秋色而渐趋败势了。

石钧被逼的只好全力以赴，雷玦的剑法出人意料，他再不敢存有疑虑。而且，他知道雷玦还没有使出全力。

“云移风动。”

才听见四个字，雷玦身形倏忽转移，剑尖由一化为无数朝石钧攻击，石钧狼狈躲开。

“云立风清。”

剑式忽转，无数剑尖合而为一，柔软的剑身中带着强烈的劲道，石钧丝毫不敢大意的应对。连避两招，但在第三招“云彩风踪”的变化莫测中，石钧右手臂上的衣袖被划开了。

雷玦块飘忽的身形一定，正立的对着石钧。

“我输了。”望着被划开的衣袖，石钧苦笑。

“钧儿！”石夫人急奔过来，不敢相信自己优秀的儿子居然会真的输给一个小丫头，而且，是输了剑术！

石钧并没有理会母亲的震惊，只是定定地看着雷玦。

“依约定，九岭剑谱属于你。”

“钧儿！？”石夫人惊愕的大喊。九岭剑谱是石家之宝，怎么可以随便就送给一个外人！

“娘，这是约定。我既然输了，就必须依照约定行事。”石钧态度平和，命人取出九岭剑谱，亲自交给雷玦。

“雷玦姑娘，它属于你了。”

“谢谢。”雷玦接过木盒。

“雷玦姑娘，打开来看一看。”卢剑一道。

“不必了。”雷玦摇摇头，她信得过石钧。“就此别过。”

“后会有期。”石钧拱手相送。

雷玦一走，卢氏父子也告辞，原本热热闹闹的九岭就只剩下石氏一门。

“钧儿，你怎么可以真的将剑谱送人，那可是你爹留下的镇门之宝呀。”石夫人气急败坏，却又无可奈何。

“是孩儿技不如人，保不住剑谱。”石钧坦然以对。

“都怪那个卢涛，自己赢不了你，竟找了外人来助阵。钧儿，我们也聘请高手来打败那个女人。”石夫人一心只想争回一口气。

“娘，今天胜负已定，我们回去吧。”

“那么剑谱的事呢？”

“如果大哥肯回来，那我们什么人都不必请。”石钧扶着母亲走，不意外母亲因为他的话而僵住。

“如果……如果他想回来，早就回来了，不必等到现在。”话落，石夫人让婢女扶着，径自走下山。

石钧只能望着母亲的背影叹气。

母亲太过执着，门主之位本就属于大哥，偏偏她容不下大哥，一定要自己继承这个位置，或许这是天底下所有做偏房的私心，生恐自己的地位不保。

但大哥从来都不是那种人，娘却总是不明白。

石钧叹了口气，在萧瑟的风中独自走下山。

卢涛的野心，已经很明显。

大哥，我已经输了；如果卢涛要我放弃自立门户，改投在卢门之下，为了保全石门的完整，我也许只能照办。

大哥，如果真有危难，你还是不愿意回来吗？

※※※※※※※※※※※※※※※

如愿得到九岭剑谱，卢涛笑的几乎合不拢嘴。

“恭喜爹，总算将属于我们的剑谱夺了回来。”不但能拿回剑谱，还能看到石家人丧气的模样，卢剑一心上一直郁结的那口气总算是舒透了。

连着两次比试，他都败给石钧，而石钧在胜剑之后，总是谦和的安慰失败者；而现在能够看到石钧脸上不再有那种胜利者的伪善面孔，他胸口的不平之气全都消失了，真是快意。

“这都要谢谢雷玦姑娘的大力帮忙。”卢涛并没有忘了还在一旁的雷玦，“如果没有雷玦姑娘，我们想得回剑谱只怕是没有希望。”

“爹说的是，”卢剑一收起刚才的得意，“雷玦姑娘，多谢你。”

“不必客气，雷玦只是完成宫主的命令而已；现在事情已经圆满完成，雷玦也要告辞了。”雷玦道。

她可一点都不想多待在这里。

“不要这么急着走，你帮了我们一个大忙，应该让老夫好好招待你，尽尽地主之谊才是。”卢涛挽留道。

“是呀，雷玦姑娘。”一听到她要走，卢剑一开始紧张了。

“你们的好意雷玦心领，但我还必须回宫覆命，不便久留。”

“真的不能多留几天吗？”卢剑一脸上掩不住失望与焦急。

“请见谅。”雷玦去意已定。

“可是……”卢剑一想留下她，可是却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雷玦姑娘，你要回宫覆命，老夫也不敢多留你。这样吧，你至少多留一晚，让老夫设宴好好谢谢你，真要走，不妨就等明天一早再出发。”

卢涛一脸诚挚，让雷玦无法再拒绝。

“这……好吧，那雷玦就多打扰一天。”

“雷玦姑娘千万别这么说，你肯留下是老夫求之不得的事，我立刻命下人去准备准备。”

趁着卢涛忙着交办事项的时候，雷玦也推说想回房休息，趁机离开。老实说，她实在怕极了这种客套来客套去的客套话。

“剑儿，你中意雷玦？”雷玦离开大厅后，卢涛的表情渐敛。

“爹……”被说穿心事，卢剑一吓了一跳。

卢涛大笑。“中意就中意，这种事对爹还有什么好隐瞒的呢？”

“好像什么事都瞒不过爹。”卢剑一不自在地承认：“孩儿的确十分中意雷玦姑娘，但是，她似乎并不喜欢孩儿。”

“胡说，你是我卢涛的儿子，没有什么姑娘是你要不起的。”卢涛抚须道：“雷玦来自云流宫，如果真能与之结成亲家，对我们也有不少好处。”

“那么爹是不反对吸”

“当然不反对。”卢涛笑道：“爹不但赞成，而且还会想办法帮你达成心愿。”

卢家一向以剑传家，会对九岭剑谱势在必得，除了因为那代表九岭剑派的正宗之外，最主要的还是想习得更高深的剑术；而雷玦在云流宫的身分不过是宫主身边的四婢之一，连一个婢女都拥有这样的身手，那么云流宫里究竟还有多少高手？

卢涛愈想，愈觉得云流宫是一股可以倚靠的力量。

“爹，您要怎么帮我？”卢剑一没想那么远，他只想知道怎么做才能留住雷玦，她明天就要走了呀！

“在今晚的宴席上……”卢涛低声说明，只见卢剑一的脸色从坚定变成犹豫。

“爹，这样好吗？”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难道你不想留住雷玦吗？”

“我当然想。”

“既然想，就照爹的办法去做。”为达目的，卢涛向来不在乎用什么手段。

“是。”想到能留住雷玦，卢剑一也不在乎用什么方法了。

这卢家父子也想的太投入了，居然连他潜藏在卢家这么多天，现在还这么靠近他们，他们都没发现。

不过看着两父子一个表情阴狠，一个犹豫中带着不顾一切的势在必得，不必多想也知道肯定没好事。

嘿，终于让他等到一个跟娘子重逢的好时机了。

※※※※※※※

其实，雷玦大可不必理会卢家父子的挽留，立刻收拾行囊就走，毕竟她的任务已完成，没有愧对宫主的交代。

但是，她却答应多留一晚。

卢家一直给她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既然事情办完，她该早日回宫才是，以免宫主担心。

石无过老说她没有防人之心，但这次她已顺着直觉了，事情一结束她也准备离开，只是他……

讨厌，怎么又想起他了。也许，他现在正和那个女掌柜在一起，快乐的根本就不会想到她。

那时候气呼呼的走得可洒脱了，可是她没想到，她居然会这么想念那个……那个无赖。更可恶的是，那个无赖居然不来找她。

还曰口声声说她是他的娘子……他真的只是随口说说而已吗？

在云流宫里，除了宫主，能让她放在心上的只有剑。她安慰自己，回宫之后，她就可以像以前一样，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全都忘掉。

可是，她真的忘得掉他，就当他从来没有出现过吗？雷玦从来不会对自己没把握，可是他…

“雷玦姑娘。”

一声低唤再度打断她一个人的宁静，雷玦迅速掩去脸上失落的表情，然后回转过身。

“卢公子，有事吗？”

“没有，只是见雷玦姑娘一个人在这里，所以过来看看，顺便告诉你，待会儿上灯后，我们使可以用晚膳了。”

“哦。”她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雷玦姑娘，你的剑法是谁教你的，可以告诉我吗？”卢剑一温文的问道：“我很好奇，你这么厉害，那么你的师父一定是个用剑高手。”

“也许吧。”雷玦并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他的态度与第一眼的印象相差太多，让她觉得怪异极了。

云流宫里的一切，向来不对外说明，也没有向人说明的必要。

“云流宫主一定很信任你的能力，否则不会派你来。”

卢剑一找话题想深问，可惜雷玦并不配合。对于他的话，雷玦只耸工耸肩。

“少爷、雷玦姑娘，老爷在前厅有请。”

“一定是晚膳准备好了。”卢剑一挥退传话的家仆。“雷玦姑娘，我们一起到前厅去吧。”

“嗯。”雷玦点了点头，便率先走向前厅。

为什么她每次想一个人静静的时候，卢剑一都会出现？雷玦开始怀疑他是不是时时刻刻都在监视她，就像石无过一样。同行的那几天，每次她脸上只要一有不对劲，石无过马上就会发现，然后逗她开心。

可是，同样都是对她示好的男人，石无过让她觉得好气又好笑，而卢剑一却只让她觉得烦人。

可……为什么又想到石无过？难道，她真的喜欢上石无过了吗？

怀着对石无过的想念，雷玦走进太厅，卢涛已经在里头等候。

“雷玦姑娘，请坐。”

“谢谢。”雷玦应邀落坐。

卢涛先行举杯。“今天如果没有雷玦姑娘大力的帮忙，老夫也不能顺利夺回本门的镇门之宝，这杯酒虽不成敬意，但至少表达老夫的谢意。”

“卢门主太客气了。”雷玦同样举杯，喝下酒。

“恕老夫冒昧问一句，令宫主可曾将雷玦姑娘许配他人？”

“没有。”他怎么会突然问出这种问题？

“那太好了。”卢涛一笑。“雷玦姑娘，老夫膝下只有一子，剑儿虽不才，但还算有为，不知道雷玦姑娘可愿意委身下嫁剑儿？”

雷玦块一听，愕然的瞪大眼。

“当然，老夫会派人上云流宫正式提亲，不过老夫想先询问雷玦姑娘的意思，就不知雷玦姑娘意下如何？”

雷玦好一会儿才回神。

“承蒙卢门主如此看重，不过，雷玦已有钟意对象，并且订了终身之约。您的好意，雷玦只好言谢了。”不知道为什么，她居然没提出宫主和宫规当挡箭牌，而说了一个连自己都十分惊讶的理由。

“啊？”卢家父子对望一眼。“太可惜了，是老夫没有福分。”

“雷玦姑娘……”卢剑一黯然神伤。

“天下问比雷玦身分尊贵，能与卢公子匹配的女子还有许多。雷玦只是一名侍婢，自认配不起卢公子的身分。”她朝他们再敬一杯酒，“多谢二位的招待，雷玦先回房休息了。”

反正也没有食欲，雷玦干脆先行离席，可是她才一站起来，便觉得全身不对劲，头也有些昏眩。

“雷玦姑娘。”卢剑一伸手扶住站立不稳的她重新坐下。“你怎么了？”

“我……没事。”她强自镇定，却只觉得头更昏，连眼前的人都看不清了。

“我……”神智一黑，她昏了过去。

卢剑一及时扶住她。“爹，她……”

“放心，酒里只加了迷药，等天一亮，她自然就会清醒。”卢涛站了起来。“剑儿，把她带回你房里。接下来该怎么做，你应该明白。”

“孩儿明白。”卢剑一抱起昏迷的雷玦便往自己房里走去。

雷玦既然拒绝了提亲的要求，他只好用其他方式让她同意。在卢涛心里．只有达成目的才是最重要的事，至于用的是什么方法根本不必理会。云流宫这个有利的筹码，他得好好握住才行。

※※※※

卢剑一将雷玦抱回自己房里，安置在床上，然后他就坐在床沿望着她娇润如玉的容颜发愣。

雷玦之所以吸引人，除了她的剑术超绝、和她与生俱来的容貌之外，也在于她言谈间那股强硬的可以与男人相较的力量。可是他没想过，睡眠中的她，仍保留着属于女子特有的柔媚。

一开始，她对人的态度总是冷淡的，对他刻意的攀谈，也总是不加理会；可是现在，她在他的床上。

“雷玦，你终于要成为我的了。”

卢剑一伸手探向她腰间的带绳，解并扣环后便要抽离——

“没想到表面上堂堂正正的卢门，也做得出这种下三流的把戏。”

突来的人声让卢剑一所有动作停顿住。

“谁！？”烛火映照着整间房，但除了自己之外，他没看见任何人，卢剑一神情戒备的望着四周。

“谁？畏畏缩缩的算什么好汉？”

对于他这句话，只传来一声低笑。

“那么下药迷昏女子，再趁其没有反抗能力的时候，想对她做出不轨的行为，这就是卢家人的行径！？”

卢剑一拢起眉。“你究竟是谁？”

“有本事，你自己来找我。”

“哼，有种你自己出来。”

“哦，马上翻脸骂人了。”他回道，声音是气死人的冷嘲热讽。“雷玦是我的娘子，你说我是谁？”

“胡言乱语！”卢剑一持剑斥道：“除了当我的妻子，雷玦不会与任何人成亲。”

真是说的比唱的还好听，他不禁掏了掏耳朵。

“我记得在大厅的时候，雷玦说过她已有钟意的对象，而且还拒绝了你的提亲。结果你可敬的爹亲倒是挺厉害的，直接下药将人迷昏。啧啧，我过去还真是高估了你们父子俩的情操。”

卢剑一心一惊。

“你到底是谁？”提亲与迷药的事，只有他们父子才知道，这个人究竟是谁，为什么对所有的事都了若指掌？

“我？”在暗处的他明显的笑出声。“当然是雷玦的相公咯！”

话声才落，房里烛火立刻熄灭，灯光忽然暗下来，卢剑一一时不能适应，黑影趁隙进房抱起躺在床上的雷玦。

“放下雷玦！”卢剑一及时看到人，举剑便朝黑影击去。

黑影连忙移身闪避，脚尖一蹬，便将摆在床旁的梳洗架踢向卢剑一，在卢剑一急忙闪避的同时，黑影连忙破窗冲出房门，并直接跳上屋檐。

等卢剑一跟着追上屋檐的时候，黑影与雷玦早已不见踪影。

※※

从九岭回来之后，石二娘便一直将自己锁在宗祠里，不许任何人来打扰，连饭也没吃。

过了晚膳时分，听完下人的报告后，石钧叹口气，转身到后院的祠堂会见自己的母亲。

“娘。”石钧才想推开门，里头就传来一声喝止。

“别进来。”

石钧只好立在门外。

“娘，孩儿替您送晚膳来了。”

“不必，我不想吃。””‘娘，您气孩儿也好，但不能不用膳，这样会损伤您身体的。”

“失去了剑谱，我以后要如何到黄泉会见你爹？钧儿，你别理我，让娘一个人在这里静一静。”

“娘，如果真的生气，该受惩罚的是孩儿，而不应该是娘。”石钧叹口气，其实将九岭剑谱输了，他反而有股轻松的感觉。

毕竟，有谁能忍受一天到晚扛着一个“不能输”的重任呢？

前几年是因为他赢了，所以更加努力练武以求得下次的胜利，但这回是输的彻底；娘也懂武，应该看得出来，那位雷玦姑娘的剑术比他高出太多，他根本没有机会赢过她。

“你不必再说了，让我一个人在这里静一静。”石二娘的声音坚决不已。

“如果娘坚持要待在这里，那么孩儿梗在这里陪娘。”石钧还真是孝子，捧着晚膳真打算就在门外守着。

石钧是她怀胎十月所生，又是她一手亲自教养长大的唯一儿子，她这个做娘的当然明白自己儿子心里有多少个弯。不一会儿，石二娘只得走到门口开门。

她“忠厚”的儿子果然就守在门外。“进来吧。”

“是，娘。”石钧将晚膳端了进去，放在一旁的桌上。“娘，您还先用膳吧，否则对身体不好。”

“失去九岭剑谱，我怎么还吃得下？”

“娘，两年后我们还是有机会可以再将剑谱赢回来，娘又何必这么伤心？”

“如果两年后，雷玦仍在呢？”石二娘反问道：“她既然会帮卢涛，表示家一定关系匪浅，而你既不愿求助于他人，我们还有什么机会？”

“娘，有的，只是您不愿意而已。”石钧正色道。

“是什么机会？”

“只要把大哥找回来，我们就可以……”

“钧儿！”石二娘打断他的话。“都这么多年了，如果你大哥肯回来，早就回来了，不会迟迟不肯现身。上回午总管回来的时候，不也说了，他找到你大哥，结果你大哥根本不愿意回来。”石二娘略微激动地道。

“娘，大哥是个有情有义的人，他不愿意回来，是不愿见到家中再出现任何争执。”石钧黯然地道：“娘，如果您同意，我想亲自去将大哥找回来。”

“不行。”石二娘一口否决。

“娘……”

“石家不能一日无主，如果他不想回来，就算你亲自去找他，也改变不了任何事。”

“娘，该继承石家的人本来就是大哥，不是我。”

“他走了，就代表他并不想要我们这个家。”石二娘根本不希望石家长子回来与自己儿子争门主的身分。

“娘，如果当初您能认同大哥，大哥根本不会走。”石钧不得已，只能沉痛的点出事实。

石二娘一震。“你……你怪我！？”

“孩儿不敢。”石钧跪了下来。“娘，求您同意，让我去找大哥回来，我要将石门、还有原该属于他的一切都还给他。”

“钧儿你……”

“娘，孩儿并不想继承石门，大哥的武功、能力都比我好上太多，他才是真正适合继承的人选。娘，让我将大哥找回来，好吗？”

面对石钧坚决的态度，石二娘别过身，依然是摇头拒绝。

她不懂，为什么钧儿一定要将石无过找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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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上回露宿郊外，娘子好像有些不满。那么，这次他们一同住在客栈里，舒舒服服的在房间里过夜，娘子应该满意了吧？

将雷玦带出石家后，石无过直奔客栈，在检查过雷玦的身体状况，确定她只是中了迷药后，他才放心。替她盖上棉被，他坐在床沿，背靠着床柱，闭上眼休息的同时，也将她护卫在里头。

黑夜平静的过去，石无过几乎是迎着晨曦醒来，看着身旁的雷玦依然闭眼睡着，他忍不住伸出手碰了碰她的脸颊。

雷玦下意识的缩了缩脸，眼睛还是闭着。

石无过不死心的继续骚扰她，直到她皱了眉，不情愿的睁开眼。

“赫！”一张开眼就看到了张不可思议的面孔，他……他怎么会在这里！？

“娘子！”他很缠绵的叫着，很想来个大大的拥抱以解这些天的相思之苦，无奈雷玦块不肯合作，以一只纤细的手臂将他推开。

“‘离我远一点，不准坐在我的床上。”她严辞道，可惜刚睡醒的声音让她少了几分气势。

“娘子，可是……这是我的床耶！”他因没抱到佳人很不甘心的叫着。

“嘎！？”雷玦政望了望四周，果然全都是陌生的景物，与她记忆中的卢家客房不一样。

“我怎么会在这里？你又为什么会在这里？”她怀疑道，收回推在他肩上的手来撑住自己，坐了起来。她的脑子怎么觉得昏昏沉沉的。

“你还记了导昨天晚上喝下的酒吗？”见她不适的模样，石无过还是坐回床沿扶她起来。

“嗯。”她点点头。

“所以我就说，你太没有防人之心。”他叹息道：“卢家父子早在酒里下了药，如果你不答应亲事，他们打算先造成“事实”，让你不得不嫁给卢剑一。”第一次是陌生的黑店客栈，第二次是卢家的饯别宴，娘子真的跟迷药特别有缘。

雷玦听呆了。“你是说……真的？”

“如果昨晚我没有及时赶到，你今天就准备当卢剑一的新娘了。”

“那咋晚，我……”雷玦抓住他的手，心慌地问。

“放心，你没事。”开玩笑．他怎么可能让自己的娘子被人轻薄去！？让卢剑一抱到娘子他己经觉得自己亏大了。

听到他的话，雷玦不禁松了口气，但是……不对。

“卢家为什么要这么对付我？”她帮他们夺回剑谱，他们为什么要用这种手段对付她！？

“因为你的剑术太好了。”他帮她整好衣领，拂开凌乱的发丝。“而且，你代表云流宫，卢涛也觊觎这份力量。”

雷玦恍然大悟。

可恶的卢家，此仇不报非“雷玦”。卢家父子居然敢设计她，她要是就这么算了，雷玦这两个字就倒过来写！

“可是，你怎么会知道这些事？”她怀疑地问。

“因为我一直在卢家，只是你不知道而已。”

“你？”雷玦十足不信。“说不定你一直待在那个客栈，和那个女掌柜在一起，只是刚好在昨晚赶来而已。”

咦，她的语气怎么有点酸酸的？石无过不敢笑，可是他的娘子这么不相信他，真令他有点伤心。

“我知道你在三天前到达卢家，昨天以一招‘云影风踪’打败了石钧。另外，我还知道卢剑一不断找机会骚扰你。”说到最后一句，石无过醋意十足。

“你……你真的在！？”雷玦太意外了。但如果他真的在她身边，为什么她一点感觉都没有？

想起她负气离开的原因，石无过拉起她的手，热切的眼神望着她，很认真地道：“雷玦，我没有过别的女人，也没有过别的心上人。”

“你……”雷玦一窒。“你有没有心上人……那都跟我无关。”她转开头，努力不让自己因为他亲昵的举动而动摇。

哼，她想他想了好几天，他居然到现在才出现，她才不管他是不是早就来追她了，反正她就是生气。只不过，雷玦自己也不清楚她是气自己多一点，还是气他多一点？

“怎么会跟你无关！？”他叫道。“因为我的心上人就是你。”

“才怪。”她还是不看他。

“你应该相信我。”他扳回她的脸，“我知道你在生气，不然不会什么都不说的转身就走，可是我也马上追来了，一点都没有耽搁。”

而且，还苦命的带了个累赘一路追到江西，生恐追不上她的速度，担心她一个人在卢家受欺负。

“可是。你居然跟别人打情骂悄……”她噘着嘴指控着，一点都没有察觉到自己居然在对他撒娇。

“我没有。”他一脸冤枉。“月风是跟你开玩笑的。而且，客栈是你选的，我只是恰巧认识那个女掌柜而已。”

“月风？哼，叫的那么顺口。”

石无过被她满是醋意的语气逗笑了。“雷玦，你吃醋了。”

“我没有。”她否认。

石无过盯着她的脸，“还说没有，你脸上都可以挤出三斤醋汁了。”

“哼。”她恼羞成怒，不理他了。

石无过忍着笑解释：“月风有她的过去，因为我帮过她，所以她一直视我为很好的朋友。那天她一听说我居然有了娘子，才跟你开开玩笑的，没想到你却当真了。原本她也来到江西，要帮我向你解释的，可是我想，我的娘子是个明事理的聪慧女子，一定会听完我的解释，不会随便给我定罪的。”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石无过很贼的还顺便赞美了她。

“谁是你娘子。”她连忙反驳。

“你呀。”他理所当然的道：“除了你之外，我石无过就没有娘子了。”

“谁信你呀，你那么有女人缘，搞不好外面还有一堆风流债。”她皱皱鼻子，哀怨的语气已软了许多。

其实，她也相信他不会骗她的，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相信他。只是当时那种。她很难忍住怒气嘛。

何况，在她危险的时候，他还是来救她了。

“我没有。”他伸出手作发誓状。“我石无过这一生只要你。”

“真的？

“绝无虚假。”他保证完，就想起了一件事。“雷玦，你会生气，表示你其实心理也有我，对不对？”

“哪……哪有。”嘴上说是没有，结果脸上却根不合作的泛起浅浅的粉红色，泄露了她欲盖弥彰的心思。

“你脸红了。”他轻刮着她的粉脸。

“谁……谁脸红了。”

“你呀。”他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而且，我还听到你对卢家父子说，你有私订终身的对象了，那个人就是我，对不对？”

“才不……”

他手指点住她想否认的唇瓣，威胁道：“说实话，不然我要吻你咯。”

“你不许胡来。”她一听，反应迅速的推开他的手，用自己的手捂住嘴，身体往后退。

“那你承认心里有我。”

她瞪着他，不说话。哪有人这么威胁的！

“你不说吗？”他大大的特写逼近她。

“好……好嘛。”她没有退路，形势比人弱只好认输。“我承认，你可以离我|奇+_+书*_*网|远一点了吧？”

“嗯，很好。”他很满意。于是——

“我就知道。”他抓住她的手，很深情地道：“娘子，我就知道你心理是有我的；所以，我要给诚实的你一个大大的奖赏。”

“什么奖赏？”他的眼神……怎么有点怪怪的。

“吻你。”相中目标，准确无误的贴上她唇瓣，并且不容她退缩的将唇舌滑了过去。

“啊！”雷玦瞪大眼。

哪……哪有人这样的！？他简直是赖皮兼无赖嘛。

可是，他的眼神那么坦然，她……她觉得头更晕眩了。

※※※

从昨天晚上雷玦被救走开始，卢涛就派人连夜到处寻找，但回报的讯息始终一样。

“启禀门主，我们四处都找遍了，没有发现雷玦姑娘的行踪。”

“再去找。”

“是。”

卢剑一实在等不下去了。“爹，我也去找。”

“剑儿，沉住气。”卢涛沉稳着声音：“别因为雷玦而乱了分寸。”

“可是，一旦雷玦发现事情的真相……”

“无所谓了。”既然事情没成功，那么雷玦现在应该已经知道事情的真相了。“没有雷玦，我们一样可以让石家消失；现在我们有了九岭剑谱，石家已经是我们的囊中物。”

“那么雷玦的事，爹打算怎么办？”

“派人继续寻找，但现在我们的重点必须摆在石家。”卢涛走近儿子，“剑儿，我知道你很中意雷玦，但现在人被救走，就算你想娶她，也得先将人找出来，你先别急，爹一定会帮你达成愿望。”

事情必须一件一件来，毕竟，成就卢家在江西的霸业比雷玦重要多了。

“孩儿遵命。”尽管放不下雷玦，但卢剑一还是以父亲的话为依归。“那么现在孩儿要怎么做？”

“你的剑法练的如何？”

“只练之二分之一。”他虽然还没全悟透那本剑谱的精妙，但对于练剑，他丝毫不敢马虎。

原来爹之前教过他，并且要他绝不可以施展的，就是那本副抄剑谱里所记载的剑法。也因之前曾经练过，所以他才能在短短几天内，就将三分之一的剑法练完，并且具有八分火候。

“好，那么明天，你走一趟石家……就这么做。”卢涛低声交代几项重点。“明白吗？”

“明白。”卢剑一点点头。

“快去吧。”

“是。”

“记住，不需要下重手，只要让石钧明白你的真正实力即可。”

“孩儿会谨记。”卢剑一领着几名门人，昂然的往石家剑门出发。

※※

从那一夜的谈话后，石二娘就深居简出，连儿子对自己的问安都显得冷淡，对剑谱的事更是不愿多谈。

虽然还没得到母亲的同意，但石钧已经决定要将自己的大哥找回来。他已经先派人在江西境内打听，如果找不到，再往外扩大范围。等门内之事交代完毕后，石钧也打算亲自去找人。

“启禀门主，卢少门主领了他的门人，在外头求见。”

“请他进来。”奇怪，卢剑一来做什么？石钧虽然想不明白，但仍是命人准备茶水招待。见来人数名，而且脸色不善，石钧心理有些提防。

“剑一兄，不知道你特地前来，是有什么事吗？”

“石门主，我想客套话在我们两家之间已经显得多余，我就打开天窗说亮话；现在剑谱归卢家所有，不知道你有什么想法？”卢剑一兀自坐下，并且端起桌上备好的茶来喝。

石钧当然听得出卢剑一话中的威胁之意，但他神情却是一片坦然。

“两年后，石家会竭力在论创会上，再度赢回剑谱。”

“两年后？”卢剑一失笑．有些轻蔑地道：“你现在就已经败得那么凄惨了，就算再让你苦练两年，你确定就能追得上？”

对他的嘲弄，石钧也不以为意。“石家的能力如何，两年后你自然会明白。”只要找回大哥，什么都不是问题。

“如果，我等不了两年呢？”

“什么意思？”

“家父的愿望，是希望分裂已久的九岭剑派能合而为一；毕竟先人留下九岭剑谱，不是为了让我们两家分立的。”

“那么令尊的意思是？”

“既然现在剑谱归卢家所有，当然是以卢家为首，石家必须归附在卢家之下。今后，卢家便是江西第一剑派。”卢剑一朗声自傲地道。

“剑一兄，恕我不能同意。”石钧依然沉着以对。

“先人们留下每两年比试一次的惯例，便是希望两家后人都能致力于剑术的追求，不以安逸而疏旷。现在令尊提出这样的要求，岂非有违先人之意？”他顿了顿。“再者，石钧自知技不如人，但卢家也并非以本门中人出赛，若只因得到剑谱便要敞门依顺，于情于理，未免太过牵强。”

“这么说，你是不同意罗？”

“恕难从命。”石钧语气坚定。

“很好，”卢剑一为他这份骨气鼓掌。“那么，你是不在乎石家人的安危咯？”

“什么意思？”

“很简单。”卢剑一走到他面前。“家父有命，如果你不照他的意思做，那么他可不敢保证，石家在这两年中不会出任何意外。”

“你这是威胁？”石钧拢起眉。

“你怎么想都无所谓，但是，你最好想清楚，现在剑谱属于卢门，家父不打算再继续维持论剑的传统，就算你现在不承认，卢门仍是江西第一剑派。为了一个既定的事实。还让自己的门人付出代价，这样值得吗？”

“你不必再说了，石家绝不会低头。再说．无端挑起战事，传出江湖，卢家也难以就此在武林中立足。”石钧有恃无恐，只要卢家还想在江湖上立足，就绝对无法做出任何落人口舌之事。

“你真以为你有拒绝的余地吗？”卢剑一眼神问了闪。“如果我以剑招赢了你，那么你这个败军之将，还能有选择的权利吗？”

“如果正式比武，石钧绝对不会拒绝。”石钧自信地道。

卢剑一大笑。“石钧，你真的认为你一定赢得过我？”

“多言无用，我们剑下见真章吧。”无心再与卢家人周旋，石钧直接反丢出战帖。

“好，明天一早，九岭山顶见。如果你输了，石家就此成为我卢家的一部分。”

“石家之事，自有家兄作主。”石钧回道：“如果我输，江西必不会再有石钧这个人。”他可以抛弃个人荣辱，但石家一定要完整的还给大哥。所以，他不拿石家做赌注。

“石无过已失踪多年，你想拿一个已经消失的人来作借口吗？如果你不想比武，又担不起石家的责任，那么石家一派应该就此消失。”卢剑一转向身后，准备采用强硬手段。“来人．拆了石门的招牌。”

“是。”一群卢家的门人毫不客气的开始破坏，甚至与石门的下人起了争执。

“住手！”石钧沉喝。“卢剑一，你别欺人太甚。”

“如果怕了．只要答应归顺，我保证石家的一草一木都能完好如初。”卢剑一得意地朝他笑道。

“你再如此无礼，休怪我动武请你离开。”石钧威胁道。

“我就等你这句话。”不待石钧出招，卢剑一已先行出剑，前两次比武不能尽全力以至于败北的耻辱，他今天要全部讨回！

士别三日，刮目相看。石钧暗自心惊。

短短两年，卢剑一不可能有如此大的精进，短短几招之间，所使出的招式完全将他的剑招克制住，让他手上的剑没有发挥的余地。两人打着，战场由陕隘的屋内移至宽敞的庭前广场。

“石钧，你空有剑谱却不懂得利用，现在，我就让你见识九岭剑法的威力。”

卢剑一右手平举，收剑住空中划出一道道剑影。

石钧一见陌生的剑招，丝毫不敢掉以轻心。卢剑一突然低喝一声，剑尖迅速度往石钧攻利而来，石钧立刻以剑相对闪避。

卢剑一愈攻愈快，石钧不断后退，只能专心于避招，根本无力转守为攻。而反观卢剑一却是气盛猛烈，一心只想打败石钧，终于，来不及上下兼顾的石钧左臂不防中了一剑。

“钧儿！”接到下人紧急通报的石二娘连忙赶出来，一到前庭正好看见自己的儿子受伤，她立刻抢身向前阻止卢剑一的再度进逼。

“九岭剑法！？”她扶起儿子，严厉的眼神转向卢剑一。“剑谱昨天才属于你们，你不可能在一天之内就将剑招练得如此精熟，莫非，卢涛早就练会了？”

在三代的比试中，十年前剑谱一直在石、卢两家之中反复流转，若不是十年前石无过以自创的剑法重新赢回剑谱，并将剑法传给钧儿，这十年来剑谱不会一直留在石家。

按理说，卢家人已有十年不曾见过剑谱，卢剑一不可能在一天之内就学会创法，除非，他早就会了。

“石家已没有后继之人，石夫人，你还是答应我爹的要求，免得石家多受伤亡。”卢剑一暂时收剑，神色间全是得意。

“只不过学会几招剑谱里的武功，就敢来这里撒野，今天我若不教训教训你，你们父子还真当石家好欺负！”石夫人怒斥。

“石夫人，我看你最好还是服老，否则待会儿要是伤了你，别人恐怕还要怪我欺负长辈，一点礼数都不懂。”

“你……”

“娘。”石钧对母亲摇摇头，拉住她不让她出手。“卢剑一，你的条件我不可能答应。你们父子有什么手段，尽管冲着我来。”

“好气魄，只可惜我要的不是打败你而已。”卢剑一道：“三天后，如果你没来卢家行跪拜之礼，承认投在卢门之下，那么，我和我爹会亲自前来，到时候我可不保证石家还能像现在一样完整。”撂下话，卢剑一带着自己的手下离开。

“钧儿，你的伤要不要紧？”他一走，石二娘连忙将儿子扶进去，十分担心的察看着他的伤势。

“娘，我不要紧。”只是皮肉之伤。

“卢涛果然有阴谋。”石二娘恨恨地说道。若不是丈夫走得早，今天她又何须被人奚落，偏偏自己的儿子又不争气。

“娘，算了。”石钧叹息道。

“怎么能算了？”石二娘喊道：“难道你真的想把石家拱手让人！”

“当然不是。”

“既然不是，就想办法将今天所受的屈辱讨回来。”

“娘，剑谱已在卢家，我们还有什么方法可以想？”石构反问。卢剑一只给他三天的时间，他能在三天内找回大哥吗？

“这……”石二娘语声一顿。

“娘，让大哥回来吧。”

“这……”

“娘，孩儿知道您一直都为我打算，但我真的不想做这个门主，尤其是我的能力根本无法担起石家的兴衰；但是大哥不同，有他在，我们就不必受卢家的威胁了。”

“‘他已经离家八年了，你又怎么知道他肯回来！？”石二娘是极不愿同意的。但想到石家的危机……难道元配生的儿子，永远比她这个偏房的儿子好吗？

察觉母亲的语气有些软化，石钧心一喜，连忙再道：“娘，只要您答应，我一定会尽全力将大哥找回来的。”

“现在去找还来得及吗？钧儿，别忘了我们只剩下三天的时问。”石二娘根本不抱任何希望。“如果找不到他，那么你打算怎么办？”

石钧一顿。“如果真的来不及找回大哥，我只好硬拼了。”他心里已有了最坏的打算。

无论如何，石家绝不能受卢涛摆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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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确定身上的迷药完全褪去之后，又听他的话在客栈里乖乖休养了一天，现在雷玦准备要去替自己报仇了。

“娘子，你冷静一点。”

“我很冷静。”

“可是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石无过拉住她。

“他们两个才不是我的对手。”

“可是你这一去，他们又不知道会使出什么伎俩，你一定会吃亏的。”

“我不会给他们这种机会。”

“等一下。”两个人拉来扯去，石无过一用力，雷玦一时不防的就往后向他怀里倒去。“先告诉我，你打算怎么报仇？”

“我……”

“砍他们一人一剑？还是送他们两个回老家卖鸭蛋？”他戏谑地提出两个选择。

雷玦闭嘴不语。

“我不反对你去找卢家父子的麻烦，因为我也不想我的娘子受委屈。可是、你就这么贸贸然跑去，就算你武功再好，也很难不吃亏。”

雷玦闷闷的看着他。“那要怎么办？”

“会有机会的。”石元过安慰着她。“而且，就算你不想为自己讨回公道。我也不会放过那两个敢设计我娘子的人。”

基本上，君子报仇，三年不晚。这笔帐先记着，到时候他会要卢家父子一次付清本息。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她看着他。

雷玦的原则一向是自己的事自己解决，不讨回公道，她就不甘愿回云流宫。可是她也不能在这里耽误大久。

“不会很久的。”石无过顿了一顿。“现在，我先带你回我家。”

“你家！？”她怪异的叫。他什么时候蹦出了个家来？

“我们要成亲了，总要先回家拜祖先吧。”他有家这么奇怪吗？她干嘛那么惊讶？

“可是……你都没提过！”

“我都没提过吗？”他抱着她很认真的回想，嗯，好像真的没说过。“那好吧，我现在补说，我姓石，跟你比过剑法的石钧是我弟弟……”

“你是石家的人！？”

“对啊。”

“那你还让我赢走剑谱。”据她所知，他们两家都很重视那本剑谱的，不是吗？

“反正剑谱放着也是放着，换个地方摆也好。”他像是会重视那种身外之物的人吗？

“你一点都不担心石钧会被我打伤吗？”

他直接摇摇头。“不担心，我知道你不会随便出手伤人。再说，安适太久的人，总是需要给他一点忧患意识。”

这是什么意思？她一脸问号的斜睨着他，石无过只是径自皮皮的笑。

“有竞争才有进步嘛，给他一点适当的刺激也是不错的。”他对自己的弟弟够关心吧。

这算是哪门子的关心？不过雷玦也不打算说他什么，反正不管怎么做，他都有一大堆理由，她哪里辩得过他。

“我要出去走走。”

“好呀。”他同意的很快乐。

“那你还不放开我？”她瞄了瞄他那还困着她的双臂。

“抱着你走不好吗？”他很可恶的笑的像偷腥的猫。

她直接瞪他，连回答都省了。

“好、好。”他不敢造次。连忙放她下来。但是却牢牢握住她的手。老实说，娘子瞪人的模样还蛮令人害怕的。“娘子，我们走吧。”他紧握的程度像是永远也不再放开。

雷玦低垂着脸随他去，不过，唇角却偷偷往上扬。

奇怪，记得宫主说过，她的个性偏属正直，不善与人谈笑。那她为什么会和这个爱笑闹的男人牵扯在一起？

※※

其实，江西还蛮热闹的。一出客栈门口，石无过就拉着她到处闲逛，她的手上不时会多出一些小玩意儿，或者一些零嘴什么的，在她还看得眼花撩乱时，他已经带她走完了一条街。

“好玩吧！？”对他来说，在这种拥挤的街上穿梭只是家常便饭，如何往来自如而不撞到人，他可明白得很。

“被你拉着走来走去，我根本什么都没看到。”她抱怨地道，然后走到一旁坐着。

这么多人，她能走出来还真是不容易。

“啊，太快了吗？”石无过也在她身边坐下。“我想你一定很少在市街上走动。”

“是呀。”雷玦点点头。“我从小就在宫里长大，从来没有出过宫。”

“从来没出过宫！？那你还敢单独一个人走这么远，不怕迷路吗？”

“不会的，在离官之前，我已经记熟地图，何况一路上如果遇到问题，还有西门大哥可以帮忙，要平安走到江西绝不是问题。”

“西门大哥？”他眼一眯，好亲热的唤法。

“是西门不回。”雷玦没发觉他怪异的语气。“云流宫下有四方堂主，西门大哥是白虎堂的堂主。”

呢，等一下，西门不回，依时间上算来，雷玦不会就是西门不回口中要去见的人吧？

“你跟西门不回很熟？”

“其实，我们四姐妹都和四个堂主大哥很熟，四方堂主也负责教导我们。每次他们回宫的时候，都会带给我们一些惊奇的东西，有时候也会说一些江湖上的事，所以我对江湖并不是完全无知的。”

“就算你完全不仅人心险恶也没关系，反正有我会保护你嘛。”他拍拍胸脯道。

“靠你！？”她的表情里只写着一种肯定的回答——“你不可靠”。

“娘子，你怎么可以对我一点信心都没有！？别忘了你遇到的两次危难，都是我救你的耶！”他哇哇叫。

雷玦拍了拍他的肩，一脸遗憾。

“谁叫你看起来不够强壮，没有安全感。而且你长得太过桃花，随随便便都会有女孩子喜欢你。

“可是我有武功，可以保护你呀。”

娘子实在太瞧扁他了，竟然对他一点信心也没有，害他真不知道该不该忏悔自己的无辜长相。难道长得英俊，看起来不像是粗壮大汉也是一种错？

“我也会呀。”论武功，她绝对足够自保了。

“我比你有警觉心，不会呆呆被下了药还不知道。

“你说我呆？”她瞪大眼。

石无过仔细瞧了呢她、“其实，你看起来很聪明，而且也很美。”

“这还差不多。”她才说完，他又接了下去。

“可是，人真的不可貌相。”他还一脸惋惜状。

事实证明，外表果然是会骗人的，不然娘子不会连着两次都着了别人的道。

“石无过！”他拐着弯还是说她笨，以为她听不出来吗！？

“很好的名字。”他拿来根糖葫芦，在她抗议前塞了一颗进她嘴里。“适合当你的相公。”

嘴里一再被塞进食物，害雷玦连抗议都很困难，还差点哽住。

“小心一点吃。”他眼明手快的拍拍她后背。

“谁……谁叫你一直塞东西给我吃！”终于吞咽完，可以讲话了。

“不用太感谢我，有事‘相公’服务。”他一副宽宏大量状。

“论要谢你，我还想骂你，你刚刚说我呆。”别以为这样就想转移她的注意力。

哼，相处了好几天，多少也知道这无赖顾左右而言他、转移目标的本事一流，她才不会再被骗。

“哇，”他瞪大眼，一副惊奇状。“娘子好记性。”

“少来，快点说对不起，不然我不理你。”果然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与石无过这个无赖相处久了，她居然也学会威胁人了。

“对不起，娘子。”他从善如流。退一步，海阔天空，能屈能伸才是大丈夫。要是为了这种小事和娘子闹翻了，那他才亏大了哩。

结果他道歉的太过干脆，教雷玦有点反应不过来。

“你真的道歉了？”

“对啊，娘子的话，我当然会听咯！”他一副忠实样。

“我以为大部分的男人都不喜欢道歉，也不会随便让女人牵着鼻子走。”石无过又打破一项她对男人的认知。

男人不都把尊严、自尊和而子，看的很重要吗？

“顾面子，也是要看时候的，如果真的有错，为什么要铁齿的不肯承认？那又改变不了事实，再说，我不是别的男人，我是石无过；最重要的是，娘子对我来说是很重要的，我个人偏爱看你的笑容多过于你生气。”

“你总是这样，让我根本无法真正了解你。”她抱怨道。

他说的很认真，可是表情又像是开玩笑，让雷玦块都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他。

她觉得看似平和无心机的石无过，其实才是最难懂的人。

“那没关系，我们有一辈子的时间可以让你来了解我，不急。”他执起她的手，在光天化日兼大庭广众之下，就亲了她的脸颊。“你只要记住，你是我最重视的人就够了。”

她在他心里，比他自己重要多了。很奇怪，当他真正会喜欢她之后，那种喜欢只有不断增加，然后累积成一种他无法忽视的感觉。他真的、真的很在乎她。

“你！？”雷玦的脸瞬间红成一片。

看见她脸红，石无过就忍不住又想逗她。可惜现在好像不是时候，因为他已经感觉到，似乎有两道喷火目光快把他给烧了。

“你是谁？光天化日之下，居然敢调戏良家妇女？”才刚从石家出来，卢剑一远远就看见有个男人抱者雷玦，还来不及走近，这男人居然做出更过分的举动，当街抱着雷玦就亲！

雷玦块听见这个声音，浑身立刻一僵，抱着她的石无过当然察觉到了。不过他对卢剑一却是连看也不看。

“喂，你这个路人甲，别人夫妻恩爱关你什么事，没事跑来搅什么局？”毫不客气地直接叫他滚，石无过还想与雷玦好好亲热呢。

夫妻！？卢剑——一听怒火更炽。

“就凭你这个穷酸的流浪汉，也想高攀雷玦？”瞧他一身布衣，身上连个值得的东西都没有，怎么能和自己相比！？“真是癞蛤蟆妄想吃天鹅肉。”

雷玦一听，差点就忍不住的想直接动手教训卢剑一，可是石无过却紧紧抱着她，不让她轻举妄动。

“当只老实的癞蛤蟆，也比当个狼心狗肺，人见人厌的禽兽好呀。”对他的贬抑，石无过一点都不以为意，还闹闹的回嘴道：“我娘子就是慧眼识英雄的看上我的老实，看穿你就像只披了羊皮的狼，一肚子没安好心眼。”

“你说什么？”卢剑一怒扬着剑。“你可知道我是谁？”

“你是谁都跟我无关，别来打扰我和我娘子的恩爱就好。”像挥苍蝇似的，石无过就是在打发他。“我娘子可不想看见你。”

左一句娘子、右一句娘子，分明就是存心挑衅他，卢剑一恨不得把这个轻鄙的男人碎尸万段，但是他紧紧靠着雷玦，卢剑一有所顾虑着不敢轻易动手，就怕一不小心会伤到雷玦。

“雷玦，你别跟这个只会要嘴皮子的骗徒在一起，跟我回去吧。”

“跟你回去？”雷玦块总算有机会说话了，她轻蔑地看着他：“然后再让你们父子设计害我吗？”

“这……”卢剑一呆住。“雷玦，这我可以解释的…”

“解释？”她反饥道：“说的再好听，还不是谎言。卢剑一，我不会再相信你了。”

“雷玦，我不是存心的……”

“如果没有人及时救走我，现在我岂不是成了你的禁蛮？枉费卢家在江西有名有望，结果却专做一些下三滥的事！”雷玦块气呼呼的。

“雷玦，事情不是这样的。”卢剑一急忙道：“一定是有人故意在你而前说我的坏话，我是真心喜欢你的。而他……”他看了那男人一眼。“是不是他告诉你的？他的话无凭无据，你怎么能信？”

“至少他从没有骗过我，”雷玦望了石无过一眼，神情里有抹罕见的温柔。“也从不会在我面前做假。”

“你终于相信我了。”石无过很高兴，两人再度将闲杂人等视如无物。

雷玦皱了皱鼻子，附注道：“除了你很皮、老爱占我便宜外。”

“我喜欢你，才会想时时刻刻碰你呀。”他赖皮的一笑，为自己终于得到雷玦的信任自豪不已。

“在众目睽睽下？”雷玦一脸的不敢苟同，“我可没有你的厚脸皮。”

“你那么会躲，不厚脸皮怎么追得到你当娘子嘛！”

“也只有你会把这种缺点讲成一种美德。”敢情当牛皮糖还是件值得推崇的事？真服了他。

“能够让我追得上你最重要啦！”

“你羞羞脸。”

“有你陪我，丢脸也没关系啦！”反正他轻薄的对象是她，他丢脸，她也躲不掉。

还真敢说，雷玦差点翻白眼。

“我怎么会答应嫁给你呢？”是她眼光太差了吗？

“因为你喜欢我。在河边就对我一见钟情了嘛！”

“你又说！”怕他又提起他们第一次见而的事，她连忙捂住他的嘴。

结果石无过居然趁机亲了她的掌心一下。

“你！”

雷玦差点又被他亲腻的举动吓的跳起来，幸亏石无过抱得紧。

他们两个旁若无人的打情骂俏，卢剑一看的脸都黑了。

“雷玦，你出身高贵，不应该跟这种男人有任何牵扯，他根本配不上你。”卢剑一大吼。

看着他们两个旁若无人的说笑，那个男人的手还紧紧抱着雷玦，卢剑一不由得又怒又气。

雷玦单纯正直，都是这个男人的错，一定是！

“高贵？”雷玦听的好笑。“我有什么高贵的？”

“你是堂堂云流宫主身边的人，你跟他在一起，会破坏云流宫的名声。”

“宫主说过，为人只要心性纯正，任何人都是上等。”雷玦凛然的眼看着他，“宫主待人，不会只看对方的家世。”

“雷玦，你完全被他迷惑住了。”卢剑一心痛的摇头。

“人被骗一次就够惨了，我不会再相信你第二次。”她是不会举一反三，但可不会连上一次当、学一次乖都不懂。

见说不动雷玦，卢剑一的目标转向石无过。

“你立刻离开，否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不客气？”石无过大笑。“我都不知道你哪时候对我客气过，再说，卢大公子的‘客气’，敝人在下我自认无福消受。”

“如果你还算是男人，就别躲在雷玦身边。”

石无过转头看着雷玦。“娘子，如果我为了你和别人拼生拼死，你会不会为我担心？”

“才不会。”雷玦一脸肯定。

“真的吗！？”石无过好哀怨地道。他努力了这么久，娘子居然一点都不关心他，他好命苦。

“因为我不会让你有事的。”看着他哀怨的脸孔，雷玦笑的好开心。总算该她整他了。

“娘子！”石无过好感动。“我就知道，娘子对我还是有心的。”

“你……你有种就给我站出来！”可惜旁边的人不太配合这种浪漫的气氛，偏偏在一旁大吼大叫。

“那你是不是没种才不敢自己过来？”动嘴皮子，石无过哪会输人！？

“你！”

卢剑一激愤的向前两步，石无过却凉凉的又开口了。“再说，我又不是奇QīsuＵ.сom书你家养的狗，凭什么你说的话我就得照办？”

卢剑一赤手就要挥出拳，然后立刻想到不对。

“你……你暗示我是狗？”

“我可什么都没说，那是你自己说的。”石无过好无辜的撇的老远。

“你……我杀了你！”

口舌说不过别人，卢剑一干脆直接动起手，石无过抱着雷玦闪开战区，然后自己再左闪右闪的躲避卢剑一的攻击。明明他是可怜的被攻击者，偏偏卢剑一怎么打就是打不中他。

“喂，你出拳偏了。卢太偏。”

“喂，你跑太慢了。卢太慢。”

“喂，你这招上下夹击根本不合格。卢太差。”

他躲也就算了，卢剑一每落空一招，他就说一句批评表取一个绰号，存心让卢剑一更加火大。

“你住口！”

招招落空，他与他之间总是隔着一段距离，卢剑一心念立转的拔出剑，当场将两人的距离化为零。

“哇晤！”石无过险险地闪过第一招，但在一旁的雷玦却被他的惊险模样吓白了脸。

“无过，接住！”她毫不迟疑的抛出手中的剑。

石无过配合的接住，没有拔剑的就以创鞘挡了卢剑一好几招。

“无过？”卢剑一突地顿住，好熟的名字。“石无过！？”卢剑一几乎尖叫出声。

石无过一脸同情的看着他。“怎么你年纪没多大，记忆力却这么差？”

卢剑一太震惊了。失踪八年的石无过突然出现，而且居然还与他心仪的女子如此接近，新仇旧怨，卢剑一简直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心里的感觉。

“你……你……”他震惊的说不出话。

“我……我……”石元过扮了个鬼脸。“我什么呀！人笨已经够可怜了，现在连讲话也结巴了，唉，就叫你亏心事别做太多，否则迟早会有报应。”

“你胡说什么！”卢剑一总算回神了。“石无过，我正愁找不到你，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他放声大笑，石家已经是他的囊中物，现在石无过自动出现，也省得他还得费工夫去找。真是天佑卢家。

石无过跳回雷玦身边，一手搭上她的肩。

“这家伙是不是疯了？”石无过斜睨着他。一个人笑的那么开心，是想展现他的狗嘴有多大吗？

“你没事吧？”雷玦才不管卢剑一变成怎么样。

“对你相公有点信心，你看我像是有事的样子吗？”

“那就好。”她以自负掩饰方才的担心。“如果你连他都打不过，就配不上我了。”

“若是我真的打不过他呢？”石无过含笑的问。

雷玦耸了耸肩。“顶多我帮你打赢他，不让他有机会打败你就是咯。”

石无过大笑的搂紧她。“娘子，你愈来愈坦白了，我也愈来愈喜欢你咯。”

雷玦不会说什么担心他、害怕他受伤之类的肉麻话。她重视他，就是以最直接的方式表达——帮他。

剑就等于一名用剑者的生命，然而雷玦方才却毫不犹豫的将剑抛给了他，这已经很明白的表示雷玦块对他的重视。

“石无过，雷玦是我的人，我绝不会把她让给你。”卢剑一看向雷玦，眼里有着誓在必得的决心。

雷玦听得皱起眉。

“什么让不让，你以为我是可以任人交换的商品吗？”她扬起眉做然道。

卢剑一盯着她。“我要你，就一定会得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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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那就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雷玦话声一落，剑旋空一转，她纵身向前疾掠而去，转瞬间，已与卢剑一过了数招。

有别于前几日的情况，卢剑一截然不同的剑式虽然让雷玦吓了一跳，不过她仍是从容应战。

“雷玦，住手。”卢剑一喊道。

“要交代遗言吗？”

“我不想伤了你，你最好不要与我对立。”卢剑一皱眉劝道。雷玦终究是他心爱的女人，他不想伤害地。

“伤了我？”雷玦听的好笑。“你有这种本事吗？”

“有没有这种本事，三天后你自然会知道。”卢剑一说的自信满满。“石无过，石家伤兵累累，你不担心吗？”

“我好担心哦。”石无过很配合的抚着心口，一副害怕恐惧样。然后问道：“这种反应你还满意吗？”

“你！”卢剑一忍住气。

现在只有他一个人，如果石无过与雷玦联手，他的胜算太薄弱。所以，他得忍住这口气。不过，雷玦是他的。

“雷玦，云流宫令出必行，你没忘记你的任务是帮我爹吧？”卢剑一提醒道。

“宫主的命令，我自然不会忘记。”雷玦昂然说道。

“那么，你最好跟我回去，否则，我爹便以你违令为理由告上云流宫。难道，你不在乎云流宫名誉因你而受损？”

“你以为我会受你威胁？”她皱起眉。

“是不是威胁，这就要看你的决定了。”卢剑一居然还以深情的表情看着她，“我对你是真心诚意的，当然不会故意为难你。不过，你若是一点都不在乎我对你的心意，那么我就不敢保证我爹接下来会怎么做了。”

雷玦对云流宫是绝对忠心的，卢剑一就抓准这点。

“好，我跟你去，把事情说清楚。”雷玦毅然道。

听见她的答案，卢剑一笑的得意。“太好了，那我们立刻走。”

“喂，你要带我的娘子走，也该先问问我这个做相公的答不答应吧？”石无过从后头凉凉的道，然后向前搂住雷玦的肩。

瞄了眼他环住自己的手臂，占有与保护意味十足，雷玦悄悄的笑了。

“我与雷玦之间的事，跟你无关。石无过，我不想在雷玦面前伤人，你最好别再惹我。”看到他，卢剑一就忍不住愤怒。

出乎意料的，雷玦竟然点头赞同，阻止石无过。

“无过，我的事我可以自己解决。”

“啊！？”石无过哭丧着脸。“娘子，你不让我跟，我好伤心。”他一副心碎的模样。

“以前我都自己解决自己的事，没有理由现在开始依赖你。”她看着地说着，刚毅的眼里有抹柔情。“不过你也别担心，我可以保护自己的。”

“可是你不在，我会好孤单。”他搂着她，头靠在她肩上摩摩蹭蹭，居然开始撒娇。

“是吗？”她不太信任的瞄他一眼。

他的话，真里有假、玩兴里有真，她很少搞得清楚。但是想到他会想她，她还是觉得开心。

“你怀疑我！？我好心痛！”石无过大呼小叫，差点变成呼天抢地。

“别再闹了。”雷玦拉住他想开始比手划脚夸大表演的双手。再不制止他，接下来他不知道还会有多少惊人之语。“宫主的命令，我是一定要遵从的。只要任务完成，跟他们把话说清楚，我一定会回来找你的。”

“那你要去很久吗？”他一副像被抛弃的可怜样，说话的语气可怜兮兮。

“不会的。”当然她也希望一说清楚就能走，可是卢涛父子这么费心想留住她，肯定不好对付。

“那么，就算分开一下下，你也不可以忘了我。”

“不会的。”她保证。

拉下他搂着她的双臂，她收好剑走向卢剑因为雷玦走向自己，卢剑一高兴不已。

“雷玦，我们走吧。”

“娘子，我会想你的。”他们才举步走，石无过就在后头捧心大喊。

雷玦一回头，就看到他故作心酸的悲苦模样，忍不住笑了出来。朝他挥挥手，她才又继续走。

娘子真的喜欢他了耶，他的苦心没有白费，石无过很满足的想道。

※※※※※※※※※※

一见到雷玦，卢涛脸上有一闪而过的惊讶，但很快恢复镇定。

“雷玦姑娘！？想不到剑儿真的将你找回来了。”

“卢门与雷玦毫无关系，除了宫主交付的任务，没有所谓回不回来。”她冷漠道。

“雷玦姑娘太见外了，老夫希望你不只是在这里作客，更能成为这里的一分子。”卢涛还是满脸笑容，对她的冷言冷语不以为意。

“雷玦块自认没有这种‘福气’，我说过，我已有丈夫。”雷玦昂然道。

除了石无过，她这辈子不会再嫁给第二个人了。

“剑儿以后会是卢门之主、江西第一剑派之首，你还不满意吗？”

“就算他是武林盟主也与我无关。”雷玦根本不为所动。

“雷玦姑娘，如果我对令宫主提出要求，希望能让剑儿娶你为妻呢？”

“‘雷玦牌’的承诺里，只有一件事。’他想用一只玉牌要求两件事，宫主绝不会答应的。

雷玦屡屡的拒绝，令卢涛颜面挂不住了。

“雷玦，老夫最后再问你一次，你真的不愿嫁给剑儿？”

“不愿意。”雷玦直接拒绝。

“雷玦，我绝不会让你跟石无过在一起。”卢剑一终于出声。“我真的很喜欢你，为什么你对我总是那么绝情？”

“我对你从来没有情，又何来‘绝情’之说？”雷玦转身，纯然无伪的眼神直视着他。

从来没有动情、也没有交情，会相遇只因为负令在身；卢剑一对她来说，不具任何意义。

“石无过？”卢涛拢起眉。“这是怎么回事？”

石无过，不正是那个石家失踪八年的长子吗？为什么会牵扯上他？

“爹，石无过就是雷玦口中的丈夫，也是雷玦心里——喜欢的人。”尽管他不愿意承认，但雷玦的心偏向石无过却是事实。

卢涛炯然的眼突然变得犀利。“雷玦，那么你是要帮石家来对付我们父子吗？”女人，通常会为自己所爱的男人背叛一切。

“我要怎么做，不需要向你说明。卢家以雷玦牌求助于云流宫，九岭剑谱如今已属卢家，我来这里的任务已经达成，至于你们两家之间的恩怨，我不会介人。如果你要以不实的话来中伤云流宫的名誉，所有云流宫的人都不会罢休。”她言简义正的说道。

卢涛先是一愣，随之放声大笑。

“不愧是云流宫主身边的人，果然有大将之风；不过，老夫多年的心愿，也不能被你破坏。”卢涛顿了顿。“雷玦，虽然你始终不肯点头嫁给剑儿，不过老夫对你说一不二的个性相当欣赏，就再给你一次机会。你现在改变主意还来得及，即使你不顾嫁给剑儿，但也帮老夫完成心愿，帮卢家成为江西第一的剑派。事成之后，老夫就帮你完成一个愿望，如何？”

“没兴趣。”

卢涛眉目一凛。“你真的不再考虑？”

“没什么好考虑的，我对你说的事没兴趣；道不同，不相为谋。更何况，那天晚上你在酒里下迷药的事，我都还没有追究，希望你适可而止。告辞。”话不投机半句多，雷玦打算走人。

“不是友，便是敌人。你踏进这里，老夫就万万不可能再放你走。”

卢涛右腕的扶手一动，卢家大厅突然发出一阵莫名响声，接着地板一空，雷玦冷不防的直往下坠。

“呀！？”惊魂未定，雷玦掉进地牢里，四周全是铁笼。

卢涛走到地板机关的上端处，正好将雷玦块在底下的情况一眼看穿。

“雷玦，老夫的心愿只待三天后便可完成，只好委屈你在这里待几天了。”

“卑鄙！”雷玦生气了。“立刻放我出去！”

“行，只要你答应嫁给剑儿，老夫立刻放你出来。”

“办不到！”

“那么老夫也爱莫能助了。”卢涛一脸遗憾的摇头。“不过，老夫不会虐待你，每天三餐会有人为你准备，只要你改变主意，老夫就立刻放你出来。”

“哼！”雷玦连应都不应。

见她倔然的神情，卢涛言尽于此，机关一动，地板又恢复原来的模样，机关底下的地牢也只剩一处通风小孔。

“爹，她……”

“你放心，爹一定会帮你娶到雷玦；现在她在我的机关里，不怕制伏不了她。倒是你，去了石家一趟，事情办的如何？”

“他们不肯答应，我甚至赢了石钧，但是他们母子就是不肯松口，不肯尊爹为江西剑派之首。”

“那么石无过又是怎么回事？”

“孩儿离开石家后，在街上见他和雷玦在一起，孩儿甚至也和石无过动过手，但就是伤不了他，最后还是以云流宫的名誉作为威胁，才将雷玦带回来。孩儿不知道他们是怎么认识的，但他们不但同行，而且举止之间还……相当亲密。”说到最后，卢剑一有掩不住的心伤。

卢涛拍了拍儿子的肩。

“先将石家的事处理完，如果能顺利解决了石无过，还怕雷玦不肯答应你的亲事吗？振作些，你是我卢涛的儿子，别随便让一点感情挫折给打倒了。”

“孩儿明白。”

“你先下去休息吧。”

“是。”

此时卢涛的心思仍转动着，石无过曾经在九岭峰上与他打成平手，当时他才只是一个十八岁的少年，而现在，他的武功是不是又更进步了？

如果石无过回到石家，必然是他最大的阻”碍者。为了万全起见，他必须想个能牵制住石无过的力、法……

※※

整整一天一夜了，雷玦始终没有回来，而石无过就在原来的客栈里待着；照常悠哉的四处闲晃，淡笑的表情一点都不像是丢了娘子的人。

他一点都没有回石家的打算，不过那天在街上和卢剑一动手的事实在太引人注目，石钧一听到他的消息，立刻主动寻到客栈里来了。

“大哥。”

石无过正在吃饭，看到他，一口饭还是很镇静的吞了下去。

“嗨，弟弟。”他不清不楚地回道。

嘴里还吃着饭没空，石无过以手势当招呼，石钧主动而且很配合的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

总算把一碗饭给吃光，石无过有空说话了。

“要吃晚膳自己叫，店小二二会很热心帮你准备的。”

“大哥……”石钧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他怎么想也没有想过和大哥的重逢会是这个样子。

“不管天大地大的事，时间到了还是要吃饭的；而吃饭的时候，就不要想太多事来弄得自己食不下咽。”

“是。”石钧只能点头，照着石无过所说的话去做，直到两人都吃饱了，他才又开口。“大哥，既然回来了，怎么不回家？”

“家，不适合我。”石无过仍然笑笑的。“喜欢到处流浪的人是不适合有家的。再说，我有娘子了呀，我和娘子约好了，当然要在这里等她。”

“娘子？”大哥娶妻了？

石无过一脸幸福。“没什么事的话，你就快快回去吧。“千万别打扰到他和娘子相处的时间，否则他会生气的。

“大哥，我希望你跟我一起回去。”

石无过摇摇头。“我要和我的娘子在一起。”

“大哥，现在家里有难，你不能不管。我一个人无法保护石家。”现在他连卢剑一都打不过，何况还有卢涛。

“你是当家的，应该有办法应付任何事才对。”

“大哥，你不肯跟我回去，是不是还在气我娘……”

石钧还没说完，石无过就立刻摇头。

“人生苦短，别人的事对我来说都不具有意义，我也不想管那么多的事。”基本上，他能够把自己的事搞定就不错了。

“大哥，我知道你不想回家，但是，我还是必须把一家之主的位置还给你。”石钧说道。

当初，是他娘容不下爹元配所生的大哥，一心想要他成为石家的继承人，所以对大哥诸多刁难，最后弄得大哥离家远走。是他夺走了大哥的位置，让大哥不得不在异地流浪，全是他的错。

石无过一听清楚他的意思，立刻连人带椅的跳离开三大步远，一副大受惊赫的模样。

“喂、喂，我好不容易落得无事一身轻，你别想设计我回去当什么鬼一家之主，我没兴趣。”石无过撇的远远。

开玩笑，他对自己现在逍遥的日子非常满足，可不想替自己找来任何麻烦。

“大哥……”石钧的语气几乎是哀求了。

从见面到现在，他还是无法弄清楚大哥的意图，八年真的可以让一个人改变那么多吗？他知道大哥一向不爱与人争名夺利，所以在爹死后，娘极力排挤他的时候，他干脆离家避开那些不必要的纷争。

可是，大哥心里对自己所受的不平等对待，难道一点怨言也没有吗？

“别再说了，我是我、你是你，各自有各自的路要走，别老是妄想别人会帮你承担什么。求人不如求己，即使是亲如兄弟也一样。”

“我知道是我的能力不够，才会让石家受别人的威胁而无力反击。”石钧万分惭愧地说道。

“我又不是神明，不要找我忏悔啦！”石无过叫道。

“大哥，如果后天我还是输给卢剑一，那么石家就得听命于卢涛，这样也没关系吗？”石钧还是无法相信，大哥居然真的不在意。

石家是爹一生的心血呀！

“古语有云；胜者为王，败者为寇。知道自己不如别人，直接承认失败就好了呀，何必这么苦恼？”石无过才觉得他奇怪哩。

“那么……对于卢家的野心，你也认为是理所当然？”石钧无法不寒心，为什么大哥会变得这么冷漠？

“野心嘛……”石无过的头摇来晃去。“这要看是什么情形了，如果没有存心伤人，有一点竞争之心也是正常的。”

“难道……我和娘受到卢涛父子的胁迫也是应该？”

“这我就不知道了，因为我对你们之问的事情一点都不了解，也不想了解。对于我不了解的事，我向来没有多嘴的嗜好。”

从一见开始，石无过的态度就是他与石家无关。对于石家的事，他不加人任何自己的意见，只说了，自己的事自己承担。石钧黯然不已，这跟他之前想找回大哥所预想的状况完全不同。

“大哥，你能认真的回答我一个问题吗？”石钧深吸口气，问道。

“什么问题？”

“你怪我吗？”

“怪你？怪你什么？”

“怪我没有在我娘逼你离开石家的时候，留下你。”当初他对母亲的话一点也不敢违抗，所以就算百般不愿大哥离开，他还是不敢说出任何话。但在他心里，一直是敬重大哥的。

“过去的事想那么多做什么？”石无过挥挥手，十足的不在意。“想想现在的事比较重要啦！”

“大哥，谢谢你。”石钧笑得苦涩。

“谢我？”

“谢谢你不怪我，也没有怪我娘，虽然很遗憾你不肯回来，但是，至少我知道大哥这些年一直过得很好，那我也可以放心了。”

“你本来就不必担心的。”石无过很自得。“我一定会和我娘子过得很好。”

“大哥，你口中的娘子是谁？”

“就是那个赢了你的九岭剑谱，又打败你的雷玦。”

“雷玦！？”石钧瞪大了眼。

“她很厉害吧，一次就赢了你。”石无过笑的很得意，与有荣焉。“不过，我现在要去找我娘子，以后没事你不必再找我了，自己好好保重。”

娘子一天一夜没回来，说不放心他还真的是不放心，毕竟卢家父子的诡计太多了，他打算亲自去看一看情况。

“大哥”

“就这样了，再见。”

石钧还来不及多说什么，石无过丢下银子，动作很快的就走了，让石钧连“再见”两个字都没机会说。

大哥，谢谢你原谅了我，再见。石钧在心里默默说道。

※※

这座铁牢，除了头顶的机关口，再来就是通风口，其他四周全是石壁，而她被困在最中央，又以铁牢栏围住，根本触不到石壁。

通风口所射进的光线虽然能让她分辨日夜，但通风口在铁牢栏之外，她根本无法接近，雷玦块试着以剑想割断牢栏，结果却是徒劳无功。

从中了卢涛的机关到现在，已经过了一天一夜，雷玦试过各种方法，依然无法离开这座铁牢。

不知道石无过会不会来找她？

石无过……雷玦苦苦的笑了．她居然有了依赖他保护的念头……

可是，就算能出去，她和石无过，还是很难有结果的。如果可以就此忘了他就好，可偏偏她好想他。回宫以后，她可能永远都见不到他，如果能再多见他一次。她至少就多一分回忆。现在，她只能求这么多了。

雷玦坐在地上，对下人送来的“牢饭”无动于衷，她答应过石无过会回去找他，但被困在这种铁牢里，她很明白能脱困的机会不大。

才正想着该用什么方法脱困，原本她以为该是密闭的石壁突然动了。

“雷玦姑娘。”

是卢剑一。雷玦看了他一眼，在石门和上的时候又把脸转开。

卢剑一走到她而前。“雷玦姑娘，委屈你待在这里，我也是情非得已，希望你不要生气。”

雷玦无动于衷，连看也不看他。

“我不懂，为什么你对石无过可以笑语连连，对我却总是冷漠的连正眼都不瞧。”

“那是我的事，跟你无关。”她终于开口。

“但我不服。”卢剑一道：“我是卢家未来的继承人，也是即将统一所有江西的剑派，我对你是真心的，为什么你却拒绝我？”

“我的喜好不劳你费心，我要喜欢谁更不需要你来下评论。”雷玦块不假辞色地道：“如果你只有这些话好说，那么你可以走了。”

“石无过他什么都不是。”卢剑一不满地道：“八年前他被逐出家门，根本得不到石二娘的认同。现在的他就像个浪荡子，什么都不能给你，但我可以给你很多，连我爹都对你礼遇有加，为什么你看不出来？”

雷玦本来不想和他多说，但卢剑一的一句话引起了她的注意。

“无过被逐出家门，为什么？”

“石无过没告诉你吗？”卢剑一先是惊讶，而后鄙夷的笑了。“也难怪他不敢告诉你，如果你知道了这件事，一定不会再像现在那么信任石无过了。”

“你要不要回答我的问题？”雷玦根本不想听他多说废话。

“当然要，就算你不问，我也会告诉你。”卢剑一眼里含情的看着她：“我不能让你被石无过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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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看到他的眼神，雷玦差点翻白眼。幸好她到现在还没吃任何东西，否则一定当场吐出来。

卢剑一接着说了：

“八年前石无过的父亲去世的时候，石无过以为自己会理所当然的接任掌门，因此自大不已，甚至对自己的继母也丝毫不尊重，后来石二娘实在忍无可忍，才改立自己的儿子石钧为掌门人。结果却引起石无过的不满，到后来他甚至出手打伤石二娘，最后是两母子合力才将石无过制伏。原本石二娘想直接废了石无过的武功，幸好石钧替石无过求情，石二娘这才罢休。后来石钧正式当上掌门，石无过便离家出走，从此不再回来。”

事情真是这样吗？对于卢剑一说的话，雷玦有一半以上都不相信。

石钧的个性的确仁厚，但要说石二娘会是那种吃亏受苦、忍气吞声的人，她实在无法想像。因为石二娘言行之间的霸气太明显了，这样的人，是不可能会委屈自己的。

见她沉着表情不说话，卢剑一以为她是受到了真相的打击。

“雷玦，我明白你心里一定很难接受，但我说的都是事实。唉，要怪就怪石无过太会骗人了。”

雷玦抬起眼。“你话都说完了？”

“嗯，这就是石无过被逐出家门的经过。”

“那么你可以走了。”雷玦淡淡地道。

“雷玦，你……”卢剑一弄不懂她这算什么反应。

“我相信无过。”雷玦眼神清明，没有卢剑一预想中会出现的怒气。“要说骗人，我想无过怎么样都比不过你们父子。”

“我没有骗过你。”

“是吗？”雷玦用眼一挑，对他诚正的模样不以为然。“那么上回在酒里下药的事，这次又用机关捉住我，这些下流的手段，难道不是你们父子想出来的吗？无过就算真的被逐出家门好了，但至少他行事磊落，不会故意设计陷阶去害人。”

“说了半天，你还是不相信我。”

“你有什么值得我相信？”雷玦反问。

卢剑一深深望着她。“我很喜欢你，本来我希望你也会喜欢我，这样我们还可以做一对人人称羡的夫妻，但现在看来是不可能了，你的心都被石无过迷住了。”

雷玦警觉的看着他，他的表情十分不对劲。

卢剑一后退两步，背靠在石墙上，右手掌平伸放到墙上，然后瞬间用力，将一个寸方的石块压了进去。

石牢内突然有了变化，阵阵带着芳香的烟雾自石缝里透了出来，但一下子便散去。

“真的要动起武，你可能还是可以赢过现在的我，不过，我不想让我们打成两败俱伤的后果。”卢剑一的声音在烟雾散去后响起。“但是雷玦，我也不会让你有机会再回到石无过身边。”

“你……”才想问他是什么意思，雷玦立刻感到全身有些虚软。她震惊的看向卢剑一。

“放心，我既然喜欢你，当然不会放出对你有害的烟雾；这些只是迷烟加一点软筋香，顶多让你全身无力、昏迷。三个时辰后，药效一旦散去，不会对你的身体留下任何后遗症。”

雷玦握紧手边的剑，警戒地看他开了铁牢的门，走到她面前。

“雷玦，我是真的很喜欢你。”他抚向她的脸，却被雷玦一手挥开。

第三次了，难怪无过老是说她没有防人之心。

“你想做什么？”她想退后，却没有退路，铁牢里的空间不过就双臂张开的长度。雷玦被困住了。

“我对你，自始至终，都只有一个目的——”

不待他向前一步，雷玦立刻拔出利剑，卢剑一警觉的立刻往后退，雷玦却拿剑划向自己的左肩，鲜血登时染红了整片衣袖。

“雷玦！”

卢剑一想靠近，雷玦块的剑立刻转向相对。

“不要靠过来。”她警告道：“我虽然不能使出武功，但不至于连杀人都不会了。退出去！”

卢剑一被逼着退出铁牢外。“雷玦，你何苦伤了自己？”

为了不让自己昏迷，她居然不惜划伤自己，即使血流如注，但她一身的傲气却直逼向他，倔强的不肯妥协。

“就算会死，也好过栽在你手上。”雷玦白着脸说道。

衡量目前的处境，因为她不知道门的开关在哪里，能逃出去的机率几乎是零，那么，她只能硬撑了。

“你认为嫁给我……比死还痛苦！？”卢剑一看着她。“既然这样，那我也没什么好顾忌的了。”

卢剑一扑身向前，想夺下她手中的剑，雷玦毫不犹豫就将剑刺了出去，剑尖擦过卢剑一的右肩，卢剑想擒住她，雷玦手腕一翻，剑立刻换了方向；卢剑一侧后闪过，然后再度向前。

如果不是铁牢的门窄小，卢剑一根本不会中剑，而这让他更铁了心非得将雷玦擒住不可。

受伤又使不出气力的雷玦终究比较吃亏，几招抢攻之下，雷玦的剑终于离了手。

卢剑一将剑往牢外一丢，擒拿之间已然捉住雷玦未受伤的手臂，并点了她定身穴，让她无法再动。

“雷玦，要得到你，还真的要费我一番气力。”

但如果雷玦是那种一遇强权便只会求饶的女子，他也许就不会对她如此势在必得了。他执起她划伤的手臂。

“你对自己还真是狠心。”伤口很深，难怪血一直止不住。

雷玦紧闭了下眼，心中有了最坏的打算。

卢剑一也没急着替她包扎，转手托起她下颚。

“我幻想这一天，已经好久了。”他低头想一亲芳泽，不料脖子上却突然多了一道冰凉的感觉。

“我劝你最好不要乱动，任何人想欺负我娘子，都会让我气得想抓狂，这一失手，我可不保证剑不会抹过你的脖子。”

戏谑的笑语凭空响起，雷玦连忙张开眼。

“无过……”她无声的低唤，一时之间分不清心里的感觉是什么，有一点委屈的心酸，还有更多的如释重负。

在利剑的威胁下，卢剑一非常小心脖子上那一点点的重量，然后转身。

“石无过！？你怎么进得来？”

石无过笑的很“纯真”。“这里又不是什么龙潭虎穴，我当然进得来。”

“你……”

卢剑一还想说什么，石无过不给他机会的直接点穴，然后将他“请”到一边壁角站着，省得碍眼又碍事。

“娘——子——”活像是分别了十年、八年，石无过先是很缠绵的叫了一声，然后整个人扑过去将雷玦抱住。

他先帮她解穴，雷玦身子一软，差点跌到地上，石无过及时抱住她，扶着她坐了下来。他细细察看着她臂上的伤，先点穴止血，然后撕下自己身上一块衣布充当纱布，包住雷玦臂上的伤口。

“痛吗？”他好心疼地问。

雷玦一直望着他，所有的激动都写在泛红的眼眶里。

“我以为……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谁说的！？我才舍不得见不到你。”他依旧是那张无所谓的笑脸，但注视着她的眼神却始终带着温柔，将她全身检查了仔细，甚至把起脉来。“先告诉我，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了。”她摇摇头。

“那就好。”他松了口气，“这家伙除了想非礼你，又害你受伤之外，还有没有做什么事？”

她还是摇头。“等我的气力恢复以后，我会找他算帐的。”

“嗯，你一定会有机会的。”多少了解她的个性，石无过也不打算阻止。“但是现在，我要先报仇。”

“报仇？”他们之间还有仇？

“他欺负了我的娘子，难道叫我就这样算了吗？”石无过怪叫。

“啊！”雷玦呆住。

石无过走向卢剑一，将他上下看了看。

嗯，他该怎么报仇呢？

嘿嘿！石无过出手点住他身上几处要穴，然后解开卢剑一的定身穴，卢剑一立刻痛苦呻吟着倒下。

石无过满意了，便走回铁牢里，很温柔很温柔的将雷玦给抱了出来。

“你对他做了什么？”雷玦好奇地问。

“杀人嘛，实在太不优雅了；用毒嘛，太不人流了，所以我决定禁住他的武功十年。”

卢剑——一听，瞪大眼看着他。

“你不必太感谢我的仁慈，我先警告你，不准再打我娘子的主意，否则下次可没这么便宜。我保证那种后果绝对会让你后悔。”石无过自认很君子的将丑话先说在前头，然后抱着雷玦轻松的打开机关离去。

“娘子，我很仁慈吧？”他居然这么问。

“呢……”对一个练武者而言，禁制武功十年，这个惩罚实在不能算轻。不过，雷玦现在比较好奇另一个问题。“如果他再有坏念头，你打算怎么办？”

“他敢！？”石无过做出龇牙咧嘴的凶恶状。“如果他再想非礼你，阉了他太便宜他了，我要在他身上刺字，让他就算想人道都抬不起头！”

“呃……这样会不会太残忍了？”见到无过，她好像很难保持坏心情，刚才的泪意一扫而空。

人生最大的痛苦莫过于想要却得不到，尤其对一个男人而言，尊严何其重要。这样会不会太狠了？

“狠？哪会。谁叫他想动不好的念头，尤其你是我的娘子耶，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当然要为你出气…”

还没出险地，他们居然就开始聊起来，一走出铁牢出口，迎上的是卢涛惊愕与愤怒交加的表情。

“雷玦……石无过！”

※※※※

突然听见一声大吼，石无过与雷玦同时抬头，视线终于从彼此交缠的眼神中挪开。

“无过，放我下来。”她低声道。

“可是我想抱着你。”石无过很无辜地道。他还想抱她久一点，娘子的重量一点都不是他的负担哦。

基本上，石无过对于闲杂人等，早就练就一番充耳不闻的深厚功力；不过基于礼貌，他决定还是先跟这位老公公打招呼。

“卢老伯，真是好久不见了。”

“剑儿呢？”见到他们两人相依偎着走出来，卢涛心里一沉。

“哦，我请他在里头休息了。”石无过以下巴朝铁牢里点了点。准教他双手抱着雷玦，根本没办法指明方向。

“你怎么进来的？”卢府里守卫重重，而密室的出人方法只有他与剑儿知道。那么石无过又是怎么救人的？

“绝对不是你请我来的。”石无过回答，还点头加重语气。

废话！“我当然不会请你来。”

“那你都知道答案了，干嘛还问我？”石无过奇怪的看着他，一副他问的问题很蠢一样……

卢涛被他的回答弄得肝火上升十度。

“我问你，你到底是怎么进来，又是怎么进去密室的？”

“我当然是从大门走进来的步，会去密室，当然是你那个‘贵重’的贵公子带我进去的。”

“胡说！”剑儿怎么可能带他去密室。

“你不相信我的话就不要问我嘛，真是浪费我的时间，我还想带我的娘子回去休息呢！”石无过皱着眉，这老家伙还真是罗嗦。

“慢着。”卢涛挡住他的路。“你以为卢府是你可以任意来去的地方吗？”

“不走，难道你会请我吃饭喝茶吗？”石无过理所当然的反问。“不过，你请的饭我还不敢吃，谁知道你会不会又在里头放毒？”

石无过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一边将雷玦给放了下来，让她靠着一旁的柱子先休息一下。

“娘子，还好吗？”

雷玦块点头道：“没问题的。”她知道他问的是她可不可以站着。

“那好，等我一下，老人家比较罗嗦、又多话，我们当人家晚辈的，就包涵一点，免得人家笑我们没礼貌。”

“你要小心一点，我现在没力气帮你。”雷玦忍笑提醒道。

和他在一起，就算再危险的情境，他都有办法轻松应付，连带也让她觉得没有什么好害怕的，就跟着他一起笑闹起来。不过，她到现在还全身无力，只能在一旁看石无过表演了。

“你敢对老夫不敬？”一旁的卢涛当然也听见他的话，肝火再度上升。

“唉，果然是老人家，连眼睛也不行哪。”瞧他现在多乖地站着回答他的问题，哪里奇QīsuＵ.сom书有不敬了，他还觉得他太过于敬老尊贤了哩。

“你说什么！？”

“没什么，卢老伯，你有话快点说，我和我娘子还想回家去呢。”他朝身后抛了记媚眼，再度惹笑了雷玦。

“你敢这么对待老大，老夫非好好教训你不可。”说完，卢涛一掌便劈向石无过的面门。

石无过跳着闪开，还跳上瘾的左跳右跳，让卢涛追得好辛苦。

“石无过，你给我停下来！”追不到人，卢涛气得脸都绿了。“来人！”

没回应。

这怎么可能！？卢涛瞪大眼，连他的手下也全部不听话了吗？

“哦，对了，卢老伯，忘了告诉你，刚刚我从大门进来的时候，看那些守门的人真是辛苦，所以就请他们全部先休息，所以现在你想找人来，大概他们都无法理你了。’石无过好抱歉的说着。

“你……可恶！”卢涛气得说不出话，提剑就是一阵猛攻，石无过很努力的闪躲，卢涛果然是厉害多了。

“无过，接着。”雷玦将剑抛了出去。

“多谢娘子。”生死交关中，他居然还转头对她笑。

卢涛一剑刺来，石无过回头正好拿剑挡住．看起来有些狼狈，但其实石无过的下盘移动的很快。

“太久没用剑，我都快忘了要怎么使用。”

石无过从头笑到底，不知不觉中，卢涛已将九岭剑谱中的招式使了出来。

“卢老伯，你好厉害呀，居然会使用九岭剑谱中的招式耶！”

这么一喊，卢涛才惊觉自己用了什么武功。

“让你知道也无所谓了，”卢涛的表情中有丝阴狠。“今天你们两个绝对都走不出这座大门。”

“哇，发狠了。”石无过低叫一声。“好吧，既然老伯这么有兴致要打，那么我只好奉陪了。”

石无过当场反守为攻，卢涛使出什么招式，石无过就以什么招式反攻。卢涛招招落空，石无过却招招令他心惊；最后一式，石无过突然变了招，以剑脊抵制卢涛的剑，左手顺势近身拍出掌。

“晤。”卢涛连连后退好几步，才立稳，石无过的剑又挥到，他连忙想避开，然而石无过却又出人意料的近身点住他身上的穴道。

卢涛霎时动弹不得，而石无过已掠身回到雷玦身旁。

“娘子，我的表现还可以吗？！”

他问的兴高采烈，雷玦却认真的蹙起眉。

“你的武功那么好，看来我以前是太低估你了，这样我是不是该开始担心，你以后要是想对付我，我连一点反抗的机会——”

“娘子，你竟怀疑我会对你不好，真是令我伤心。”石无过一脸受伤。“枉费我还冒着生命危险来救你。”

雷玦忍不住笑了出来。“骗你的啦！”

“啊？”石无过愣了下，他被耍了。看来他“正直”的娘子被他带坏了。

“他怎么办？”雷玦指着卢涛问道。

“大哥！”听到石无过来了这里，石钧带着些门人也赶来，结果一进门，看到的人不是被定住身、就是睡着了，他便一路追了进来。

听到他的声音，石无过笑了。

“他不值得娘子费心，娘子的心应该放在我身上才对。”他拉着她的手放在自己心口。

见到有人来，雷玦不自在的立刻缩回。

“大哥，你没事吧？”大哥看起来整个人好好的，没有任何损伤。石钧稍稍放了心。

“没事，你来的正好。这个被我点了穴，还有一个在里头的铁牢里，怎么处置就交给你了。”石无过说道。

“大哥，这……”感动涌进石钧的眼。

大哥毕竟还是来了，他并没有忘记石家的存在，对吧？

“我来只是想救回我的娘子。”石无过淡淡回道，抱起佳人就往外走。

这次石钧没有再阻止，只目送着他们离开。有了雷玦，大哥至少不再是孤单一个人，大哥的心已经不属于石家，他再勉强也是枉然。石钧终于想通了。

现在，怎么处置卢家父子才是他的难题呀！

※

“你怎么会和卢涛使用相同的剑法？”回客栈的途中，雷玦问道。

“他使的是九岭剑谱里的招式，那本书我十八岁时就学会了，从此以后，就觉得练剑没什么好玩的，所以就不再练了。”这样算起来，他至少有八年不曾再拿过剑，没想到居然还记得。

“你不回石家了吗？”

“不了，我的存在只会让石家不平静，这样大家都累。”石无过一脸云淡风轻，现在的他，只想赶快把雷玦娶到手，夫唱妇随的同游天下。

回到客栈，石无过再重新帮雷玦上一次药。

“你居然把自己伤的这么重。”流了这么多血，伤口又划的这么深，看的他怵目凉心不已。“如果我没赶到，真不知道你会把自己伤成什么样子？”

“如果真的逃不过，我就咬舌自尽，怎么样都不会让那个卑鄙的人如愿。”雷玦看着他小小翼翼的包住伤口，低声说道。

“雷玦，”石无过倒抽口气，惊恐地道：“你不能丢下我！”他知道，她是说到做到的。

“如果我真的出了事，你会不会替我报仇？”她问。

“你不会有事的。”谁敢伤害她，他就和谁拼了。

“我说如果嘛。’也扎好伤口，雷玦拉着他硬要他回答。

石无过拗不过她，只好说了。“如果你出什么事，就算我能为你报仇又有什么用，事情不会因为我报了仇就会有改变。所以，我要做的事，就是好好保护你，绝不让你出任何事。”

发生过的事不会改变，他才不做那种改变不了现实的事。

这就是他吧，雷玦笑着，突然倾向前吻了他的唇一下。

石无过受宠若惊的望着她的笑脸，然而她的笑眼里，却含着一丝水光。

“谢谢你……总是这么为我着想。”

他总在她最危险的时候出现，而她空有一身剑艺，却常常连自己也保护不了。江湖多险、人心多诈，而她却有一个这么在乎她的人随时保护着，想到这里，雷玦突然觉得想哭。

“太短了！”他抗议。“我还要再一个。”

啊？感动霎时消失无踪，雷玦错愕的看着他不满的表情。

“再一个？”

“像这样的。”他笑了一下，然后缓缓俯向她。

雷玦的心震颤的几乎听不见跳动，然后，他的唇碰触到她的。

他先是轻吮着，一下、再一下，然后托住她下领，整个吻住了她的唇。

陌生而缠绵忘我的火热感受引得她全身发起颤，几乎无法呼吸。

“吸口气。”他低语，毫不意外她的羞涩表现。

“你……”她双颊火红，好小声地道：“这不只一个了。”

她说的那么小声，石无过差点没听到，等一意会她的话，他大笑了出来。

“娘子，你真的被我带坏了耶！”现在的她居然也会跟他开玩笑了，石无过在新奇之余，对她的爱怜更深了。

因为，她的娇媚，是为了他而展现的。

“谁教你是坏人！”雷玦改抗议地捶了他的肩一下，配红的脸蛋就埋进了他的怀里O石无过很理所当然的就将她整个人抱了满怀，低头在地耳畔说道：“如果这是坏事，那么我只会对你做哟。”

“石无过！”她低叫。

这人，本来就没个正经，现在更是愈来愈放肆了。可是，她为什么就偏偏栽在他这种不正经的模样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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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尽管他很想留下来，但是他们还没有正式成亲，雷玦说什么都不肯跟他同住一房，连在旁边陪着也不行。石无过只好很委屈的住到隔壁房。

黑暗中，雷玦警觉的张开眼。

“什么人？”她伸手握住放在床板内侧的剑。

“雷玦，是我，西门不回。”

“西门大哥！？”雷玦坐起身，拨开床幔。

西门不回走近床边，看见她臂上的伤。“伤的重吗？”雷玦摇摇头。“只是外伤，不要紧的。”

“那就好。”西门不回一顿。“雷玦，我是奉宫主之命，来带你回去的。”雷玦一怔，她的担忧……果然成真了。“好。”她低应一声，起身走下床，然后将剑放在桌上，面色一顿后，便走向门口。

“你不留封信给他吗？”西门不回问道。她讶然的迎上他了然的眼，然后，她黯然的摇摇头。

“不，让他知道我必须回宫，他一定不会让我走的。”西门不回既然奉令而来，无论如何都必须将她带回去，她不想见到他们为她而动武。

云流宫宫规森严，她虽然完成了宫主之命，但没有立刻回宫也算是违令。宫主没有直接下令处刑，还派西门不回来找回她，已够仁慈了。西门不过直看着她的表情，宫主身边的四婢就像他的妹妹一样，雷玦一向磊然，是四个人之中最不像女孩儿的。但如今在她脸上却有了属于女子的娇媚，石无过能引她动情，也真够本事了。“那我们走吧。”

“嗯。”雷玦先走了出去。西门不回再望了桌上的剑一眼，顺手一挥，这才走出房门。领着雷玦，两道人影便自黑夜中穿梭离去。

※※※※

回到云流宫，西门不回先带着雷玦去见宫主。

“宫主。”西门不回与雷玦决同声喊道。

“不必多礼。”云流宫主道。“不回，你可以先去忙你的。”“不回告退。”西门不回离开后，屋里就只剩下云流宫主与雷玦块两个人。宫主这才开口：“雷玦，你知道我为什么让不回去将你带回来吗？”

“知道。”雷玦道。“雷玦不该在任务完成后迟迟不归，然后又与外人私订终身。”

云流宫对于男女嫁娶之事虽然没有强制规定，但不论嫁娶却都一定要有宫主同意。并且，嫁娶后，不是退出云流宫，便是另一半必须也成为宫里的一分子。但四堂之主与四婢身份不同，他们不能退出云流宫，所以选择的另一半就必须成为宫中的一份子。宫主一笑。“雷玦，你对石无过是认真的吗？”“是。”雷玦低着头答道。

“雷玦，你应该清楚宫里的规矩，石无过并非官中之人。”“我知道，只是，我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对他动了心。”如果她可以选择，当然也不想让宫主失望。可是，她哪知道自己会陷的这么快。“是雷玦的错，不守宫规，清宫主降罪。”降罪？已经爱上了，哪能说不爱。就算她能以宫规论处，又唤不回雷玦的心，这又有什么意义呢？“雷玦，你想退出云流宫吗？”“不。”雷玦想也不想的立刻摇头，她抬起头，很坚定的道：“云流宫是雷玦唯一的家。”

“你顺利完成任务，也算有功劳。我可以破例给你一个选择，如果退出云流宫，你和石无过可以永远在一起，组成另一个家。”

‘不。”雷玦还是摇头。“雷玦不会离开云流宫。”

“你都想清楚，不后悔了吗？”宫主再问。

“是。”她坚决的点头。

虽然这么决定很自私，但是在云流宫和石无过之间，她是绝不会舍弃云流宫的。对于无过，她……看见她为难的表情，宫主走出纱帐，来到雷玦面前。

“雷玦，你真的不再考虑了吗？”她看着雷玦，透澈的眼神里有着谅解。

雷玦毅然的再摇摇头。“在我心里，宫主是最重要的。”她是最重要的，那么其实雷玦也等于承认，石无过在她心里也占有很重的份量；只是在选择的时候，她的忠心胜过了她的情爱。雷玦这么忠于她，也真的让她好安慰。

“好吧，以后这件事，谁都不要再提。”她说道：“你的伤还没好，待会儿换一次药。”

“谢谢宫主关心。”

“你先去休息吧。”

“宫主……不处罚我吗？”雷玦迟疑地问。

她眨眨眼。“你并没有真的犯错，何必要处罚呢？”“这……”雷玦睁大了眼，宫主并不怪她？

“下去休息吧，尽快把伤养好。”她笑了笑。

“是。”雷玦点点头，听命的离开。

对于宫主的体谅，她满心感激。但一想到无过，她却又黯然了。才刚回来，她已经开始想他了。她的不告而别，无过会不会急疯了呢？

※※

睡了安稳的一觉醒来，雷玦政突然不见了。只留下她的剑、桌上刻着“云流宫”三个字，然后什么也没有。云流宫！？这是什么意思？

房里并没有打斗或者挣扎的痕迹，表示雷玦应该不是被什么人强制带走；可是她如果要回宫，大可以告诉他，何必来个不告而别呢？

石无过不只急，还有点生气了。都已经互许心意了，雷玦居然什么事都不告诉他，不行，他要把她找回来！他不知道怎么去云流宫，但有个人一定知道。“西门不回！”一路直奔云流宫分舵，石无过省掉让人通报的麻烦，直接在屋中央大吼。

半夜耶，就算睡的像只猪，也会被这一句比东吼的河狮还要大的声音吵醒。

不过，歹命的西门不回还没睡，他是好不容易看完帐本想回房歇息一下，结果麻烦就来了。

他叹口气，好吧，谁教石无过是他的朋友呢，他只好认命了。石无过一看见他走出来，等不及他开口，立刻就飞奔到他面前。“不回，雷玦呢？”

问的还真是直接，什么寒暄都省了。

这可怜的男人像遗失了什么珍宝般，抱着雷玦的剑就奔来这里。西门不回敢肯定，他一路上肯定都没休息过。“她不是跟你在一起吗？”西门不回装傻。“她回宫了。”石无过盯着他，爱笑的脸终于没了笑。“如果她要回去，我不会阻止她的。只是，我不懂她为什么选择不告而别？”

“也许，她并不在乎你。”西门不回试探地说道。

“不可能。”石无过想也不想的就否决。“‘雷玦不是那种会说谎骗人的女子，她的个性太率直，即使生命受到威肋。，她也从来没有想过要用虚与委蛇的方式逃脱。什么关于谋略的方法，她从来没想过。”

西门不回吃惊的看着他。“你这么肯定？”才短短的时间，他居然这么了解雷玦。

“因为——她是我的雷玦。”石无过的眼神瞥向怀里抱着的剑，突然温柔起来。“我对她的心一一不是假的。”西门不回被他的话震慑住了，才叹口气。“你怪她不告而别吗？”石无过摇摇头。“我只想去找她。”“云流宫，不是外人可以随意进人的。再说，我也无权带你去。”“不回……”

西门不回知道他想说什么。“无过，我知道你很想见雷玦，我能够帮你的，只是将你的意思转告宫主，至于她答不答应让你见雷玦，就不是我可以决定的了。”

“这样就够了。”石无过松口气，至少他不必漫无目的寻找云流宫的位置。“可是，我不保证宫主一定会答应你的要求。”西门不回提醒道。石无过深吸口气，看着西门不回。“无论如何，我都要见到雷玦。如果你不能带我去，就算找一辈子，我也要找到进云流宫的方法。”看着他一脸坚决，西门不向只能再叹口气。“无过，认识你这么久，我从来不知道，你会是个用情至深的人。”难怪，他能让雷玦动心。

石无过苦笑。没遇到雷玦以前，他也不知道，自己一向笑着人生的态度，居然会被感情打破。

※※※※

“他想见雷玦？”正在云织楼前的花园整理花朵的去流宫主，听见西门不回的请求后，终于转过身。

“是，他昨天甚至夜间我的分堂，怀里还抱着雷玦的剑，只希望我能告诉他雷玦的下落。坦白说，我和无过认识多年，从来没有见过他那么惊慌失措的模样。他还说如果宫主不许，他就算会花上一辈子，也要找出云流宫位署，见到雷玦。”

云流宫主沉吟了会儿。“你认为——一我该让他们见面吗？”

“不回不敢说。”西门不回恭敬道：“与无过相交一场，我只能说，他对雷玦是认真的。”

“他能为雷玦舍下一切吗？”

“也许，他做得到。”西门不回说道。石无过也算是个狂人，以他夜间分堂的情况来看，他还会做出什么事，实在难以预料。云流宫主终于点点头。“好吧，一个时辰后，你带他来见我。”西门不回一听，立刻松了口气。“多谢宫主成全，不回告退。”

见西门不回急急的往外跑，可见得他心里其实也希望她能成全雷玦和石无过；但是，宫规不能改，能不能成全他们，她自己也不知道。

一切，都得看石无过的表现。

※※※※

云流宫的大厅，以一方纱帘相隔，划开了下位与主位。云流宫主就坐在纱帘后，等着西门不回将石无过带进来。

‘它主，不回已将石无过带到。”一进大厅，西门不回便先行拜见之礼．石无过就跟在他身后。

“石无过拜见宫主。”

“石公子不必多礼。”

纱帝后传出一声娇柔的年轻嗓音，令石元过有些讶异。云流宫主，竟是个年轻女子？

“你很讶异？”透过纱帘，她将石无过略惊的表情尽收眼底。

“不。”石无过摇摇头，直接问道：“我能见雷玦吗？”他怀里还抱着雷玦的剑，雷玦一向剑不离身的，如今会将剑留给他，对他感情的深浅早已明显可知。“如果我说不呢？”

“那么，我只好硬闯了。”无论如何，他都要见到雷玦。云流宫主轻声笑了。“云流宫里高手如云，岂是你可以放肆之地？”就算石无过的武功再高强，孤掌终究难敌众手。

“我知道就算是硬闯，能见到雷玦的机率也很低。但只要有一丁点机会，我就不会放弃。”石无过说的很真诚，也很傻。

“就算见了而，你和雷玦也不能相守，这样的相见，只会带给雷玦痛苦，你忍心吗？”

“我……”石无过一时语塞，他当然舍不得雷玦痛苦。“敢问宫主，为什么我和雷玦不能相守？”

“云流宫规。”她简单的说道。

“宫规？”他转向一旁的西门不回，西门不回代为解释。“凡云流宫中之人，一旦成亲，不是另一半也成为宫中之人，便是退离云流宫。但四婢和四堂之主因为身份不同，不能退宫，所以另一半也必须是云流宫之人。”

“那么，如果宫主允许，我加人云流宫。”石无过连考虑也没有便冲口说出。“你要加人云流宫？”西门不回差点被口水噎到。这家伙不是一向最怕束缚的吗？家可以出走，掌门之位可以不要，怎么现在却肯受别人限制了？“打破你对自我的执着，只为了一个雷玦，值得吗？”云流宫主淡问道。“值得。”

“好，我给你一个机会，只要你能赢了不回，就可以加人云流宫。”云流宫主道。

“这……’石无过与西门不回同时愣住。

不只是石无过惊讶，连西门不回都被宫主的话给吓到了。想不到宫主会提出这种要求。

西门不回叹口气，看来，他得稍微牺牲一点。“不回遵命。”他转向石无过。“如果想见雷玦，你必须尽全力，否则，是过不了关的。”

“我知道。”石无过点点头，将雷玦的剑放在一旁。“为什么不用剑？”西门不回问道。

“雷玦留下的剑，等于是她的感情。我不会用她的感情来伤害她所在意的人。”他坦然地道。雷玦会选择回云流宫，可见得云流宫在她心里是很重要的。只是想到雷玦不告而别，他还是很难过。

“说的好。”云流宫主赞道。

“无过，小心了。”说了这么一句，西门不回出手便是快拳。石无过毫不含糊的——一拆招。

两人的拳脚功夫在伯仲之间，两道相近的身影在厅中飞来跃去，掌风甚至袭动了纱帘，对招间虽然没有刻意保留，但对彼此却也没有施尽全力。半个时辰过去，两人依然分不出胜负。

“不回，失礼了。”石无过低喝一声志风一变，凌厉的展开进攻。不回一见，丝毫不敢掉以轻心。

一攻一守间，两人交接的掌影漫天飞舞，快得让人看不出虚实，忽然两掌相接，劲道之强将两人各自震退。西门不回受了一掌，体内真气喧腾，而石无过所受到的冲击也不小。“住手。”云流宫主终于出声。西门不回缓缓收势。“宫主。”

“石无过，你真的愿意从此效忠云流宫吗？”

“为了雷玦，我可以做任何事。”石无过毫不犹豫地道。“你可知道，凡云流宫之人，绝不允许有人悔婚、变心？所以一旦娶了雷玦，今生今世你都不能停止疼爱她。”

“就算你没有这么说，我也会这么做。”他没有纳妾的兴趣，娶了妻，就决定要相守一生一世。

云流宫主满意了。“不回，你带他去见雷玦吧。”

“你答应让雷玦块嫁给我了？”石无过惊喜地问。

“只有我答应是没有用的，你还得让雷玦点头，肯嫁你才行。”云流宫主答得狡猾。

“我明白，谢谢你。”得到云流宫主的认同，石无过如释重负，将剑拾了回来。

“不必谢我，希望你说得出、也做得到。好好待雷玦。”云流宫主说完，便起身离开。

石无过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见雷玦了。

※※※

平生不会相思，才害相思……

这句话到底是怎么说的，她已经忘了，但是，话里的意境她现在却已能体会了。宫主并没有禁止她出宫见石无过，可如果多见一回是多一分不舍，明知道没有结果，又何必相见？

手臂上的伤虽然还没好，但已经不痛了。可是，她的心却开始揪疼。她不后悔放弃和无过厮守的机会、不后悔选择留在宫主身边，可是她却不能不教自己不去想念无过。无过……他会为她的不告而别伤心，还是生气？远远的，他就看见她了。不回很识相的在花园拱门口转身离去，给他和她一个安静的空问。她不快乐。虽然雷玦块一向不多笑，但至少是无忧的。可是，现在的她脸上、用上，都写着愁绪。

他缓缓走到她身后。“雷玦。”

她浑身一震，几乎不敢买信，她缓缓转过身。她的视线由下而上，直至与他州对，她的双眸因震惊而睁大。他……他是怎么来的？他怎么会在这里？“还给你。”石无过强抑见到她的狂喜，维持着脸上的淡漠表情，把剑递给她。

“无过……”她迟疑的接过。

不理会她的低唤，他蓦然转开身。

“既然不告而别，发生什么事也不告诉我，这表示你心里一点都没有我。人走了连一点情分都不留，留下这把剑又有什么意义？”

“不是这样的！”她从背后抱住他，好用力的抱紧，心里的感情再没有掩饰，“我怕……怕见了你我会走不开，怕你不会谅解我，怕……怕如果最后终究不能和你在一起，多见你一次，只是让我们两个更痛苦……”’她哭了。离开他，她何尝没有痛苦，可是……可是……“你心里有我吗？”“……有。”她哽着声回答。

“如果可以，愿意嫁给我吗？”这种求婚真是不浪漫，竞还得冷着声音。石无过不太满意地想道。

“这是不可能的……”

她才要开口解释，他立刻打断。

“只要回答我的问题就好。”

雷玦块顿了顿，小小声、很老实地回道：“愿意。”

“一生一世只爱我一个？”

“嗯。”她还在哭。

“既然这么肯定自己的心意，为什么一点机会都不给我？”他终于肯转回身抱住她。“雷玦，只要是为了你，我愿意做任何事。’”

“你……”蓦然意会了他的话，他现在能来这里，难道……“宫主已经答应让我加人云流宫，她也答应让我娶你了。”刚刚听到她的真心情，他之前的阴霸全消，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

“真的？”她抹了抹眼上的泪，看见了他的笑容，忽然觉得不对劲。“那你刚那么凶——”难道，是故意吓她的？“亲一个。”他吻住她的嘴，在她将疑问想通前，先吻她个天旋地转，让她再也无法思考。

雷玦虽然不多疑、也不多心，但一旦别扭起来也是很可怕的，他才不会笨得自找麻烦。

真好，雷玦是他的了。这个事实，让他连作梦都会笑——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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