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宫四姝01]《雷玦》 作者:水银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楔子 当今武林之中,若真要推举谁是天下无双的盟主,每个人的答案一定都不同;但是如果问现今武林中,有哪几派是众人眼中公认的“名门”,大家一定会这么回答:一帮、二宫、三家、四庄、五派。 一帮:丐帮。 二宫:云流宫、灵鹫宫。 三家:慕容世家、上官世家、封胜世家。 四庄:逍遥山庄、黑风山庄、卫剑山庄、名曜山庄。 五派:唐门、峨媚、少林、武当、龙行门。 这些名门之中,不见得都是急功好义的名门正派,也不见得有什么明显的黑白两道色彩,但绝对有个共通的特点——就是这几个在江湖中赫赫有名的门派,都拥有令人不敢轻忽的实力。 白雪皑皑的桥连山群峰,是世人眼中的清净之地,终年少有人迹;然而隐没在山岚峰峦之中,却藏着一座不为人知的宫殿。 当今武林之中,号称二宫之一的云流宫便坐落于此;与立足南境的灵鹫宫遥遥相望。 虽然云流宫与另鹫宫并列二宫之名,但两宫之间并没有太深的交集。与灵鹫宫最不同的是,云流宫对江湖中人而言,一直是个神秘的地方,除了云流宫的人之外,没有人知道它在哪里、也没有人找得到它。 传闻中,它的势力遍及各地,作风低调,但只要一行动,却有着绝对的杀伤力。 在云流宫创建之初,曾因为受人恩惠而送出四块玉牌,并承诺日后无论何人持王牌求助,云流宫主必定全力完成其要求。 凡是以王牌向云流宫索讨人情者,只要将王牌立于祈连山人口的石柱上,云流宫的人自然会接到消息。 但经过数十年,始终没有人持玉牌求助。 在云流宫主交接两任后,云流宫的儿郎一日在祈连山顶的石柱上,发现了刻有“雷玦”字的玉牌,立刻紧急向宫里禀告。 云流宫主接到玉牌,并看完随着玉牌而来的信函后,使命人唤来各自习艺的“四婢”。 “参见宫主。”站在宫主面前的四名女子,是云流宫主的贴身侍女。 绿衣的风挣、蓝衣的雷玦、黄衣的水月、红衣的焰坷,合称四婢;她们自幼入宫,各自拥有不同的绝艺。 “你们听过玉牌的事吗?”云流宫主将书信与玉牌放在一旁,隔着一层纱帘问道。 “宫主是指当年因受人恩惠而送出的四块玉牌?”四婢之首风峥问道。 “是。”她点点头。 任谁都没有想到,在武林中位列二宫之一的云流宫主会是名女子,而这名小小的女子竟足以动摇半个武林。 “玉牌出现了吗?”雷玦问。 “是。”云流宫主再度点头。 “宫主,属下愿意完成玉牌主人交付的请托。”四婢异口同声道。 面对她们全都一副誓死如归的神情,云流宫主轻声笑了;要她们练武,可不是要她们真的死而后已。 “江西的卢家持‘雷玦’字牌求助,希望本宫能派出一名擅于剑术的人,帮助他们在试剑会上胜过同属九岭剑派的石家。”她大略将信里的内容说出来。 擅于剑术者,四婢之中,唯有雷玦。 “宫主,雷玦愿意前往江西。”雷玦向前一步,再次自动请命。 “雷玦,虽然你精于剑术,但是你们都不常在宫外行动,江湖路险,你可得小心提防。”她顿了顿语气,看向其他三人。“依我看,‘雷’字玉牌既然出现了,那么其他三块玉牌也可能紧随而来;风挣、水月、焰坷,你们三个对于自身的武艺,也要加紧练习,不可荒废。” “属下明白。”三人同声回道。 “雷玦,明天你就动身前往江西,关于石、卢两家试剑会的详细情形,你可以再向朱雀堂主询问。” “雷玦明白,宫主请放心,雷玦一定会完成任务。” 宫主笑着点点头。“记住,凡事提高警觉,一切小心。““是,谢谢宫主提醒。” “你们都先下去吧,如果想为雷玦饯别,现在可以去准备了。”’四人一听,立刻全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刚才宫主在交代事情时,她们就想帮雷玦饯行了,没想到这也被宫主看出来了。 宫主虽然年纪轻,但她的智慧与敏锐、胸襟与气度完全不输给任何男人;如果让人知道江湖中神秘的云流宫主是个小女子,不知道江湖上那些自喻为老前辈的人会不会想切腹自杀? “多谢宫主,属下告退。”四人非常有默契的举步退下。 她们离开后,云流宫主柳轻非也起身往外走,欲回自身修习的云织楼,就在她走出大厅的时候,一道黑色身影紧跟在她身后。 刻有风、雷、水、火四字的玉牌,其实本来是一个完整的玉壁,当时的宫主将它裂分为四;而现在其中之一出现了,表示另三块玉牌出现之期也不远了。 “暗,我想该是玉壁合一的时候了,你说是不?”她悠闲的往前走,说话的同时并没有回头。 “是。”’回应她的,是一句低沉的单音。 四块玉牌,也许正是让四婢出外磨练的好机会,但依据她所排出的命盘,四婢在近期之中,各会有场不同的际遇,足以影响到她们往后的人生。 她轻笑了出来,却只是摇摇头;不知道是为四婢的未来、还是为刚才那句不变的回应叹息。 两道身影,一黑一白,高大的他只是保持一定距离的跟随她,像一个亘古不变的守护者。 第一章 自六朝以降,长江以南的商业逐渐发达,而自隋朝开凿运河之后,借着河运之便,南北往来更加频繁,而南方与北方截然不同的景致,自然也吸引了许多风雅之士。 雷玦初次出宫,如果不是身负重任,恐怕也会被这些从未见过的江南风光给迷住。假如这次去江西的人换成焰坷,她大概就会边走边玩了。 想到这里,雷玦玫默然的表情不小心裂了道缝隙,变成一抹微笑。 从小一起长大,除了各自习艺的时候,她们四个人几乎是形影不离,情如姐妹;现在自己一个人出宫办事,身边一下子少了三个人绕来绕去,雷玦还真是有点不习惯。 依权责划分,云流宫主以下有四方堂主,各自掌管不同的事务,同时四方堂主也负有教导她们的义务,四婢对四方堂主,也有着不同的意义。 依照朱雀堂主的计算,她绝对可以在试剑会前到达江西;在那之前,她至少还有五天的空闲时间。 嗯……难得有机会出宫一趟,是不是应该为她们带一些礼物呢? 雷玦一边想着,一边找了处阴凉的地方勒马停下。 从早上离开客栈后,她便一路不停的往目的地走,此刻阳光正炽,不适合马儿奔跑,雷玦决定找个地方用午膳,也让奔波不停的马儿休息一下。 安顿好马匹后,她便先往河边找水。 往西边走没多久,她听到的水声果然就在这里,雷玦欣喜的走过去,拿出竹筒才要装水,立刻惊觉不对劲。 她缓缓的抬起头,蓦然瞪大眼—— “呀!”她低呼一声,还来不及迎上对方的眼就立刻背转过身,双颊倏地红透。 他比她还惊讶。 不过,他比她冷静多了;起码他上下左右都把她给打量透了,然后还继续看着她——虽然只是背影。 “你……你快把衣服穿起来。”想起自己刚刚瞥见的“男性裸肩”,雷玦不自在的连耳根子都要烧起来了。 他知道姑娘家都蛮害羞的,不过还没见过会害羞成这样的;拜托,被偷窥的人是他耶,她怎么一副好像是她被侵犯了一样? 他开始觉得有趣了。 “你偷看我!”他刻意指控,一点也没有要离开水面的意思。 “我才没有!”她直觉的想转身反驳,可一想到他还在水里,转了一半的身子立刻又转了回来。 “你还说没有!你刚才明明看到了,否则脸不会红成那样。”他很委屈的继续指出她的罪状。 他……他又没看到她的脸,怎么知道她的脸红成一片? “我……我……”被指控的雷玦气弱的反驳不出什么话。“我又不知道你在这里,何况……何况这里又不是你一个人专属的地方;光天化日之下,你怎么可以在这里……在这里……” 袒胸露体!但这种话她实在说不出口。 “我在洗澡呀。”他理直气壮的回答。“现在不能洗,难道还要找个月黑风高的晚上,再偷偷摸摸,像作贼一样的溜出来洗吗?” “你……”雷玦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急忙跨步就走。“你快点把衣服穿起来,我……告辞!” 再多停留一刻,她怀疑自己真的要发烧了。 见她不多说的跨步就走,他立刻跳上岸,三两下就将衣服穿好;然后朝她飞奔的方向追去。 “喂,你别走。”幸好他轻功练的还不错,相准目标,他立即飞扑向前。 “你想做什么?”她冷肃的问话才完,他扑身的动作立刻顿住,一把亮晶晶的剑出现在他面前。 “我什么也没做啊。”他瞄了眼剑尖,表情是百分之百的无辜。 “那为什么一直跟着我?”雷玦很努力的让自己看起来正经一点,双眼直视着他的脸,连瞄都不敢瞄向别的地方,就怕想起刚才那尴尬的一幕。 “你偷看了我洗澡,我当然要为自己讨回公道。” “我没有偷看你洗澡。”光看到肩膀,意识到他是个男的时,她立刻就别开了头,哪有偷看? “你刚刚明明看到了。” “我才没有,我只看到你是男的,就立刻转头了。” “哦。”他抓住话尾,振振有辞地道:“那你还是看到了呀。” “我……我又不是故意的,谁叫你要在光天化日下不守礼节。”见他没有攻击之急,她收起了剑。 “我哪里不守礼节了?” “你衣衫不整就是不守礼节!”她理直气壮地道,却惹来他似笑非笑的注视。 “你有听说哪个人洗澡的时候会衣着整齐的?” “这……” “我洗澡的时候当然要脱衣服啊,你现在承认你看到我的身体了?”他继续追问。 “我……”她脸又红了。“我没看到什么。” 非礼勿视,她才不会乱看呢! “总而言之,你有看到我洗澡,对吧?” 她一顿。“那……那又如何?” “你承认了就好。”他很满意的点点头。“既然偷看了我,你当然要赔偿我的损失。” “你哪有什么损失?”她瞪大眼。 这家伙要是以为她好欺负,想狮子大开口,那他就搞错对象了。 “怎么会没有?”他正正经经地道:“我的身体从来没有被任何人看过,现在你看到了,当然要对我的名誉负责。” “名誉?负责?”雷玦的眉拧了起来。 拜托,他又不是姑娘家,而她也不是什么蓄意污人名节的男人,他干嘛一副这件事很严重的样子。 只是不小心看了一眼,难道他就少块肉了吗? “没错。”他居然还点头表示确认。 雷玦觉得自己似乎遇上一个脑筋不太正常的人了。 “那请问是什么样的名誉?我又要负什么责?”她忍着气问。 “很简单。”他先是笑得灿烂地看着她,然后大声宣布:“我的身体是属于我未来娘子的,只有她才能看,现在你侵占了我未来娘子的权利,既然有了权利,当然就得尽义务,所以,你得当我的娘子。” “你胡说什么!”她吓得连忙退开二步,这是什么跟什么?! “我哪有胡说,你偷看我洗澡这是事实,所以你就得当我的娘子。”他还加强语气。 看到他洗澡就得当他的娘子?这是哪门子的说法?! “我不跟你胡闹了。”她转身离去,决定甩开这个胡言乱语的男人。 “娘子、娘子,别走啊……”他决定,追! ※※※※ 宫里的男人跟宫外的男人,到底哪种男人才算是正常的? 雷玦长那么大,从来没听过有男人会要求一个女人对他的“名誉”负责的,怎么她才一出宫就碰到? “娘子,我们要去哪里?”他叫的很顺,一路上直叫个不停。 “我不是你的娘子。”雷玦第N次澄清。 “你是。”他加强语气。“别忘了我们都‘袒裎相见’过了……” “你住口!”她薄红了脸。“谁跟你袒……总之,你别再跟着我。” “不行。”他继续跟着她,“我们要‘妇唱夫随’,娘子你去哪里,为夫的我就要跟到底。” 她牵着马无法走快,正好让他一路跟着,雷玦决定不再心软,迅速骑上马直接跑走。 “娘子!”他惊叫一声。 雷玦突来的动作让马儿嘶呜一声,他立刻飞跃上马,双臂伸直拉住缰绳,正好将她的腰身环住。 “你做什么?!”他为什么要跟着上马? “娘子,这样很危险的,你要上马我可以帮你,但是你这样突然跳上马,会让马儿吓到,你会被摔下马的。”他喋喋不休地道。 “你……不用你管,你下去。”从未跟男人有过亲近接触的雷玦又烧红了脸。 “娘子,你脸红了。”他像发现新大陆。 “你——”她回头想斥责,正好看见他笑嘻嘻的脸庞,顿时所有骂人的话全哽在喉中。 “娘子,你别生气了。”他立刻好小声的道。 “我?”她哪有生气,她只是快被他缠昏了。 “嗯。”他用力点头,表情十足像个认错的无辜小孩。“你别生气了,这样容易老,虽然我不知道你在气什么,但是生气总是不好的事;娘子,你漂亮的像仙女,一直板着脸会吓到人的。” 漂亮的像仙女? 他一堆乱七八糟的话里突然夹带着一句赞美,雷玦不小心就被引开了注意力;而他双臂紧贴着她的腰,让雷玦脸上红潮一直褪不下来。 “你胡说什么?”她低斥。 “没有。”他笑开一口白牙,很自动的转了下缰绳,让马儿慢慢往前走。 “你做什么?” “往前走啊,娘子,你还没告诉我你要去哪里?” “我不跟你走。”她侧着头瞪他。 “不,娘子,是我要跟着你走。”他赖定她了。 “你别再胡乱叫,否则体怪我对你不客气。”她警告道。 “没关系、没关系,娘子,你是女子,我应该让你,就算你对我‘不客气’我也不会介意的。”他一副嘻皮笑脸的模样。 雷玦气不过,反过身一出手,决定推他下马。 “娘子!”他像是受到惊吓,身体毫无预警的就随着她的掌力往后倒去,不过,他圈住她腰身的双臂居然没放开。 等雷玦发现的时候,她已经随着他跌下马了,并且拿他当垫背的压在他身上,他就这么直硬硬的以背亲吻地面。 雷玦低呼一声。 “喂,你没事吧?!”她一回神立刻转身,只见他双眼闭着,一动也不动。 雷玦有些急了。 “你……你别玩了,快醒一醒。”她摇晃着他,又不敢太用力,看了看他全身又没有别的外伤,可是他怎么还不醒?! 雷玦扶起他半躺在自己怀里。 “你醒一醒呀。”她忘了他可能没有武功,万一跌出个内伤,该怎么办才好? 雷玦顾着自责,没发现到他的眼睛眨了眨,正偷偷望着她。 “娘子。”他小小声的低唤。 “你醒了?!”雷玦立刻望向他。“你没事吧?” “我……”他状似虚弱。“应该……没事。 看他想站起来,却又躺回她的臂弯上,雷玦内疚极了,她不该随意出手伤人的。 “对不起,我不该把你从马上打下来的。”她道歉。要摆脱他可以用别的方法,他和她又没有深仇大怨,她不该害他受伤的。 “娘子,你在关心我吗?”他很希望却又不敢这么希望的看着她。 “不是。”她只是觉得内疚而已。 “啊,不是啊。”他失望不已。 “你……有没有哪里痛,还是不舒服?” “有。”他很哀怨的瞟着她。 “痛在哪里?”她急忙问。 他抓过她的手,贴在自己胸口上。 “这里。”他一副很受伤的样子。“娘子,你不关心我,让我好伤心。呜——你伤了我的心。” 雷玦像是被烫着般立刻缩回手,一时忘了他还躺在她手上,结果他就这么又掉在地上。 “恩!”他闷哼一声,但没有多大的痛苦表情。 “你……”雷玦才直觉要过去扶他,突然想到……不对!你根本没受伤!” “没有吗?”他自己坐起来,低头看了看自己全身,除了沾上一点泥屑之外,没有别的异样;然后才对她点点头,确定道:“嗯,应该没有。” “你骗我?!” “呵呵。”他装傻。 雷玦眼一眯,站起来转头就走。 “娘子,等等。”他连忙站起追上去。 雷玦块不理他,直接跨上马背勒马就走。 “娘子,等我。” 不理他在后头的叫喊,雷玦快速度快得让他追不上,催促着马儿往前快跑,到最后他只能站在后头望烟尘兴叹。 “她的性子可真烈……” 对他的赖缠没辄,却对欺骗厌恶至极,她单纯的个性让人一试即知。以一个江湖人而言,她对人的防御心也不够。不过,她真的是江湖人吗?他笑着想道。 她真是个让人很容易就喜欢上的姑娘,害他忍不住想逗她,结果却把她逗得负气离开。她唉呀,他忘记问她的名字了! ※※※ 从不知道多少年前离家开始,他便一个人自由自在的游山玩水,其实这也是一种不错的生活方式。他从来没想过要在哪里定居,也很彻底的实践活在当下的人生哲学,没想过自己老了要怎么过活。 不过,现在不同了,他刚刚“认了”一个娘子。 可是,娘子被他吓跑了。 他应该赶快去把娘子追回来吗? 呃,好像应该去追回来,可是转头一想,既然娘子跟他有缘,表示他们一定会再碰上,这样他又何必太费力去追? 基本上,他拒绝去想他和“他的娘子”只有一面之缘的可能,所以他也就很理所当然的继续走自己的路。 幸好他有注意到娘于走的路线,只要这么一路东行,一定可以再遇见娘子的。不过,为了保险起见,他决定给娘子三天时间,三天一到,如果他们还没相遇,他就去找她。 不过,他自以为是的悠闲没能持续太久,才进城买个包子裹腹后,马上就有人跟上他了。 “少爷……” “大叔,你太抬举我了,你看我这一身粗布粗衣的穷酸模样,哪像什么少爷呢?”他边啃包子边走路,抽空回话。 “少爷,老奴找您好久.了,您真的不肯停下来听老奴好好说句话吗?” 老人那风尘仆仆的模样,让他只好停下脚步。 “午叔,您何必这么辛苦呢?”他把另一粒包子分给老人。 他生性不爱羁绊,顶多……顶多就是加个“他的娘子”作伴就好,这样日子多幸福、多逍遥?偏偏他心软,见不得人家为他辛苦,喇“少爷,老奴就知道您不会狠心不认我的。”老人接过包子,红了眼眶。 对,谁教他天生心肠软,老爱自找麻烦。他好自怜的想着,心里很清楚老人不会轻易放他走了。 找了间茶栈歇脚,既然走不了就只好说说话咯。 “午叔,您这么大老远来找我,有什么重要的事吗?” “是二少爷他让我来找您,希望您能回去接任门主之位。” 老人才说完,他就直接挥挥手,一副无聊的模样。 “午叔,你应该知道我对门主的位置没有兴趣,我自由自在惯了,不喜欢有什么责任压在身上。人各有志,二弟早就把事情做的很好了,问必一定要您来找我回去?’他还以为在他离家之后,那些事早就和他脱离关系了呢。 “二少爷认为自己的能力不够,无法将石家的名声发扬光大,而您自小就是习武奇才,能够光大石家的人只有您呀。” “我对这些名利权势没兴趣。”他第N次重申自己的意志。 咦,这情景好像有点熟。像他在喊他那位娘子时,他娘子脸上的表情似乎就和他现在没两样。 喷,报应果然很快,早知道他应该缠住他的娘子,别让娘子跑掉,那么现在就不会换他被缠住了。 “但是少爷,老爷临终之前……” “爹只说要他的儿子继任门主之位,可没指明一定是我。再说,爹不在了,还有二娘这个长辈在,应该尊重她的意思才对。”’“二夫人对你并不公平……” “午叔,别再说了。”他不让老人继续说下去。“现在的情况很好,在二弟的带领之下,即使而对二年一次的试剑会,也能连连打败卢家的人;我看不出有任何更换门主的必要。” “但是二少爷——” “他想太多了。”钧弟那一点心思,他早就明白,但他从来不觉得游玩在外有什么不好。 见少爷这个样子,石午知道自己再怎么说也没有用,他叹口气。 “少爷,老奴真的很希望您能够回去。” “午叔,您这个表情好像我要抛弃您哦。”他哈哈大笑。“我知道自己的家在哪,该回去的时候我就会回去,不过只是单纯的回家,让大家知道我还活着。至于其他的事,我是不会理会的。” “少爷……” 午叔还想说什么,他忽然看见茶栈外走过两道人影,他立刻起身。 “就这样了,午叔回去吧,别再找我了。”他速度很快的就跑开了,让午叔连连都来不及。 ※※※ 追至城郊,前面的两道人影已经不见。不会吧,他应该不可能把人给追丢了才对。 他才想着,两道人影从墙上一跃而下,话声就在他身后响起。 “石兄,找我吗?” 他一听,立刻笑着转过身。“我还以为是我太久没练轻功,所以退步了。”不然他们两个怎么会不见呢? 两名男子哈哈大笑。“世上还有石兄追不到的人吗?” 石无过出身创门,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轻功却练到极高的境界。他们会相识就是因为石无过想追他,而他在急奔了一天一夜后,以一步之差就被他追上了,两人在惺惺相惜之余,就成了好友。 “那是因为你小让我一步,不然现下我面前就有一个我追不上的人了。”石无过笑着回道。 “胜就是胜,西门不回不至于连承认自己输了的勇气都没有。”那两道人影之中为首的男人道。 “西门见客气了。”石无过直接问道:“我记得上次你说过要去湖南,怎么会在这里出现?” 湖南跟陕西,也离太远了吧?! “我是临时受命来这里见一个人,等见完这个人,我才会前往湖南。”西门不回答道。 “能让你临时改变行程,这个人一定很重要。”身为云流官堂主,西门不回管辖的事并不少。 西门不回点点头,“是很重要。” 雷玦是宫主贴身四婢之一,她奉宫主之命出宫,云流宫的四位堂主几乎都是随时待命支援。 不过,宫主当然不是不信任雷玦的能力,只是太希望“四婢”和“四堂之主”能够多亲近些。 西门不回暗叹,这种馊主意真不知道是哪个人出的? “难得我们能在这里相遇,不如一同到客栈休息,顺道聚一聚。”无事一身闲的石无过建议道。 “石兄这么说,不回当然恭敬不如从命。”西门不回转身遣走侍从,两人并肩走向城里最大的酒楼。 “最近江湖上并没有什么大事发生,你还是这么忙?”从认识西门不回开始,好像就没见他闹过。 西门不回笑了笑。“我当然没有你清闲,不过,石、卢两家的试剑会下个月就要举行了,你不必回去帮忙吗?” 石无过摇摇头。“门主是钧弟,这件事有他在就行了。”不在其位、不谋其政,他可不会自找麻烦。 “往年都是石门胜出,但今年可未必。” “哦?”西门不回奇怪的语气令石无过好奇了。“你怎么知道?” 西门不回摇摇头。“无过,如果你信得过我,最好回江西去看看这次两家的试剑会。” 石无过听得皱起眉头。“你的语气让我觉得你有阴谋。”。 他责难的语气让西门不回哈哈大笑。 “放心,我们是好朋友,我qi书+奇书-齐书不会害你的。”西门不回很有义气的说道。 “是这样吗?”石无过十分怀疑。 “当然,害你对我也没什么好处。”西门不回表现的很诚恳。 不过,有没有打别的主意,就只有西门不回自己才知道咯! 第二章 好吧,看在那家伙身为一堂之主,还有点可信的人格份上,石无过决定就相信西门不回一次。 离开洛水河界,石无过朝东南方向走,他是要回江西,不过并不一定会进家门。 咦,前面那道身影好熟悉。 娘子?! 他们果然很有缘,他要定这个娘子了! 平原的郊道上,石无过飞也似的向前奔去,无声无息的接近,他一把就抱住正靠着树干闭目养神的雷玦。 雷玦吓了一跳,才要出手,耳边就响起一阵恶梦般的声音。 “娘子,我终于找到你了。” 赫!敢叫她娘子的,只有那个在光天化日下洗澡的不肖男子。 “你放开我啦!” “不行。”他抱得更紧。“我一放手,你一定会像上次一样跑掉的。” 不跑才怪!遇到他这种有理说不清,一副死皮赖脸模样的男人,任何女人都应该保持一里以上的距离,以策安全。 雷玦可没有开玩笑的心情。 “你放手,我还要赶路。” “那我跟你一起赶路。” “我跟你不同路。” “你是我娘子,我一定要跟着你。” 雷玦自认不是个坏脾气的人;但只要一碰上他,才讲不到几句话,她就开始觉得自己有被活活气死的可能。 “我不认识你。”全身被他抱着,手上的剑丝毫派不上阻吓作用,雷玦块徒劳无功的想跟他划清界线。 “没关系,我认识你就够了。” 雷玦瞪他。 “快点放开我。”她忍着气作最后一次警告。 “除非你答应我,不会再骑上马把我甩掉。”他讨价还价。 “那你也不要再跟着我。” “不行,你是我好不容易才找到的娘子,你去哪里,我就要跟你去哪里。”他要她当娘子可是要定了。 “我不是你娘子。” “你想赖帐?!”他指控的眼神,好像她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匪徒一样。“呜……我好命苦,我的娘子没有良心……” 这是什么情形?一个大男人居然就这么当着她的面哭了起来,还……很过分的把脸埋在她肩上?! 雷玦直觉的就想把他推离她身边,但是,想到上回他摔下马的情形,而且他肩膀一抖一抖的,好像真的哭得很伤心,害雷玦想狠下心又狠不起来。 “喂,你别哭了。”她不自然的安慰道。 “呜、呜呜、呜呜呜……” “我……我不是你娘子,你要娘子去找别人啦,拜托你别再哭了。”从头到脚,雷玦整个人都觉得别扭极了。 “我、我就要你当我的娘子。”好好闻的味道哦,他很幸福地想道。 她身上没有一般女子会有的脂粉香味,只有一股很自然的清香,就如她身上的衣服颜色,湛蓝的像清新的天空。 他真是太过分了,居然拿自己的脸庞在她肩上沾来抹去;雷玦无法再忍耐下去了。 她手肘一个向后面,趁他不备的时候挣脱出他的搂抱。 “娘子。”他抬起头,很委屈的望着她。 挣开了他,雷玦立刻执起剑柄对着他。 “我再说一次,我没有看你洗澡,你也不要再说什么要我负责的荒唐话;我现在要离开这里,如果你再跟着我,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你叫什么名字?”他突然问道。 雷玦瞪着他,没打算回他的话。 “我叫石无过,以后你可以称我为‘相公’,或是直接叫我的名字都可以。”他自顾自的接下去。“娘子,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呢?” 见她不愿说话,他索性直接跳到她面前,瞥见她剑上的刻字。“赶快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你不说,我就帮你取名为‘雷玦儿’。” 嗯,石无过十分满意这个名字。 雷玦深吸口气,免得自己一时失去理智,错手把他给杀了。 “你不许再跟着我。”放下最后一句警告,她牵了马就走。 她刚才说了那么多全都是废话,他根本半句也没听进去。如果他敢再跟上来,她一定不会再心软,非好好教训他不可。 石无过笑着看她离开。 他当然不会再跟着她啦,只会“不小心”跟她同路而已。凭他追人的本事,他一定不会给娘子有机会跑掉的。 ※※ 给石无过这么一闹,雷玦延误了原来的行程,无法在城门关闭之前进城,只好在城外的野店投宿。 是她见过的男人太少了吗? 石无过的行径完全打破她以往对男人的认知,他似乎不介意自己身上的粗衣,也不在乎自己的言行端不端正;她就算长年居住在宫里,没见过什么世面,也知道男人不可能因为自己被见着了身子,就呼天抢地的要人负责。 这个石无过的言行……好怪异。 发觉自己的心思一直绕着那个只有两面之缘的男人打转,雷玦赶紧收回心思,伸手朝已关闭的野店敲门。 “来了。”里头的店小二探头看见是位姑娘,连忙将门打开。“客倌是要投宿还是用膳?” “老板还做生意吗?” “当然做。”店小二连忙点头。“我们掌柜的还以为不会再有人来投宿,才提早关店的。” “有没有客房可以提供住宿?”雷玦问道。 “有、有。”店小二连忙领着她进店。“客倌先请坐着,我让厨房给您准备晚膳,我先帮您把马牵到后头的马房吧。” “麻烦你了。”雷玦默点头,在客栈里坐了下来,打量起四周。 这家野店虽然冷清,不过倒还算干净,开在这偏僻的城门外郊,也难怪这个时候没什么生意。 等了一会儿,店小二将晚膳给送了上来。 “客倌,饭菜来了。” “谢谢。”看见热腾腾的饭菜,雷玦块拿起筷子就吃了起来;等用完膳,就在店小二的带领之下到客房休息。 随着烛火愈燃愈末,雷玦块愈睡愈沉。她是在房里头睡得很舒服,有人却在野店外的树干上猛打呵欠,等的十分不耐烦。 时至夜半,烛火正好燃尽,暗处埋伏的两道身影开始悄悄移动,合紧的房门被撬开,黑影摸黑进了雷玦的客房。 “老大,是只肥羊。”先找到雷玦块包袱的矮小男人低喊,沉甸甸的一包钱袋,里头至少有几十两银子。 另一个身材略胖的男人靠近床铺,确定床上的人已经中了迷药后,这才放大了音量。 “那些财物我们待会儿再分,先把这个姑娘绑起来,等明儿天一亮。我们就把她带进城,说不定还能卖个好价钱。” “老大说的是。”矮小的男人连忙放下财物。 这位姑娘长得挺漂亮的,如果把她交给花楼的嬷嬷,一定可以卖不少钱,到时候又是一大笔银两。 他们可好久没碰上这种好“生意”了,正准备动手绑人时,房门口突然传来一道懒洋洋的声音。 “如果我是你们,就不会打这个姑娘的主意。”石无过杵在门边。 开玩笑,娘子的身子怎么可以随便让不相干的男人——尤其是这种路人甲、路人乙的坏心男人碰到?! 突然有人出声,两个作贼的男人立刻转身。 “你是谁?”见对方只有一个人,他们的胆子大了些。 “你们还不够资格知道。” 石无过的姿态虽然很放松,然而看着他们的眼神却一点都不松懈;不知怎么着,就是给人一种强大的压迫感。 如果这个时候雷玦醒着,绝对不会认为眼前这个男人,就是她印象中的那个无赖。 “废话少说,交出你身上的财物,然后立刻滚离这里,这样我们哥儿俩或许还可以当作你没来过;否则……” “否则怎么样?” “否则,要是在这里作了枉死鬼,可别说我们没给你逃命的机会。”高胖的贼头恶狠狠的威胁道。 石无过听的不禁放声大笑。 “你笑什么?” “我笑到底是谁要做枉死鬼还不知道。”石无过走进房。“我也给你们一条路,把她的东西全放回原位,然后立刻离开这里,我也可以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否则,你们的店就准备开到今天为止。” “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反被威胁的黑店老板大为光火,两个人立刻联手攻击石无过;但出乎他们意料的,这个看来文弱的男人居然一点都不文弱,没几招就把他们两个打得东倒西歪,毫无招架之力。 “快走!”两个男人眼看情况不对,分别朝两边破窗而出。 眼见他们逃走,石无过也懒得追人,他直接走向床铺查看他亲爱的娘子要不要紧。 现在,他怎么也不放心她一个人走了,不管她要去哪里,他都跟定了。着她不许,他就用缠的。 坐上床沿,石无过才正想的得意,灵敏的鼻子立刻闻到一股不正常的味道,房外有火光闪烁着。 “该死!”他低咒一声。 那两个不入流的家伙居然放火?石无过背起雷玦的包袱,双手横抱起她,立刻以轻功跃出火烧的范围。 幸好他老早就把娘子的马匹给偷牵出来了,否则明天要是娘子醒了,他要怎么向她交代? 抱着雷玦到安全的距离之外,他这才停步将她给放了下来;看来今晚得委屈娘子睡在他怀中咯。 替雷玦盖上一件外袍,石无过为她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让她的头枕在他腿上;他笑着想像她明天醒来后的反应。 至于那两个胆敢打劫他娘子的人,最好别再出现在他面前,因为——他实在是“善良”的不想开杀呢。 ※※ 嗯?什么东西在她脸上点来点去,好痒,她伸手拂开。 才清静的想再度人眠,又来了,是蚊子吗?她眉头细细的皱了起来,再度挥手。 咦?什么东西抓住了她的手,这会儿她的双眼不得不睁开了。 赫!她吓了好大一跳。 “亲你。”他大大的脸扑了过来,她枕在他腿上,无路可退的被印上了唇,她另一只空闲的手立刻发挥作用。 清脆巴掌声配合着他不得不退开的低呼声,好一个二部合唱。 “娘子,你好狠心。”呜,居然打那么用力。 幸好他还握着她一只手,就拿这只柔软的手放在自己“受创”的脸颊上,轻抚安慰着。 “你在怎么会在这里?”受了刚才的惊吓,她以为自己会尖叫出来,结果她的声音却低哑的可以。 “你在这里,我当然就在这里啊。”他还在委屈刚才被打的一巴掌。 “你胡说什么?!”她抽回手坐了起来,才发觉自己刚才睡着的姿势,“你……我……” 天,她该不会和他在这个荒郊野外单独待了一晚吧?!他是怎么把她给带到这里的,她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娘子。”他突然抱住她。“你不要又想丢下我。” “你做什么?”她瞪着他,这人怎么老做一些让人措手不及的事?! “抱着你啊。”他很理所当然地道:“如果你又跑了,我要上哪儿去找像你一样漂亮的娘子?” “你……”他突来的称赞令雷玦块有些不知所措。为什么任何不正经的话,从他嘴里都可以说的那么自然? “娘子,”他放软了声调。“我好不容易才又找到你,你不要再赶我走了。” “你别再胡闹,我说过,我不是你的娘子。” “可是我就认定你是我的娘子。”他很坚持。“你看过我的身体,而我和你单独在这里待了一个晚上,现在我还抱着你,我们都已经这么亲密了,为什么你还不肯承认你是我的娘子?” 天哪、地呀,他居然这么胡说,如果她清醒着,怎么可能和他在同一个地方待上一晚? “你快放开我。”她努力喝斥。 “不放。 “你再不放,我就要对你不客气了。”她威胁道。 “你从来就没有对我“客气’过。”他又似指控、又似哀怨地道:“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把我摔下马去;第二次见面的时候,你拿剑指着我,刚刚你也打了我一巴掌。娘子,你这么对待我,但是我都没生你的气耶,看我多疼你、对你多好呀。” 到最后,他居然邀起功来了。论修养,他实在比他亲爱的娘子好大多了,因为他从来都没有生过她的气,不像她老是对他发脾气。 “石、元、过。” “有!这是个好名字。”他笑嘻嘻的看着她。 她又是威胁、又是喝斥的跟他说了半天,根本一点用都没有,偏偏不知道为什么,每次他一抱住她,那双手臂就像被定住一样,她怎么都挣脱不开,只能无助的任他抱个彻底。 雷玦块气呼呼的,根本拿他没辄,干脆别过脸去不理他。 好一会儿,石无过终于开口问:“娘子,你还在生气吗?” “哼。”她没转回头,原本连应都不想应他。 “娘子?” “别再叫我‘娘子’!” “别生我的气了。” “那你放开我,并且不准再叫我‘娘子’。”她居然在跟这个无赖讨价还价,雷玦真是哭笑不得。 “那不行啊。”石无过摇摇头,很坚持地道:“你是我的娘子,一辈子都是。” 既然她不看他,那么他就把她的脸转回来,很认真的看着她。 雷玦块被他异常认真的眼神撼住了。老是在她面前胡搅蛮缠qi书+奇书-齐书的嬉皮男子,怎么可能有那么认真的眼神?雷玦块一惊,连忙甩开心里的震撼。 “我也说了、我不是你的娘子。” “你是、你是、你就是。” “你——-”雷玦块再次体会到什么叫“无力感”。“你到底想做什么?” “只要你承认,我是你的相公、你是我的娘子就好。”他的要求多么简单呀。 “不可能。” “可能。”他点点头强调。“我只想娶一个妻子,只对我的妻子认真,也只对我的妻子不规矩;娘子,我是真心的。” 雷玦想反驳他的话,一辈子的婚姻哪能就这么定了呢?但一接触到他异常认真的神情,拒绝的话突然说不出来了。 不。不会的,他从一开始就在戏弄她,他不可能是认真的。 雷玦垂下眼。“你怎么会在这里?我又怎么会在这里?” 见她逃避的转开话题,石无过也不逼她。她是个很容易认真的人,这样的人通常不会轻易的相信别人,因为太容易相信,就容易换来伤害。 不过这没关系,他有绝对足够的耐心去缠着她,反正他已经决定要跟她在一起一辈子,就让他们相缠到老好了。 “是我把你带到这里来的。” “不可能。”有人移动她,她不可能完全没有感觉。 石无过一眼就看穿她的想法。 “如果你中了别人下的迷药,就有可能。” “迷药?”她抬起头,略带惊惶的看向他。 唉!石无过叹口气。 娘子果然是个单纯的人,一点基本的防人之心都没有,一个姑娘家独自行走,实在是太危险了。 “光看那家野店一个留宿的客倌也没有,又早早关了门,你就应该留心点,否则被人迷昏了,什么知觉都没有,会发生什么事谁都无法预料。如果昨晚我没有及时赶到,你身上所有值钱物品被抢了不打紧,恐怕连你自己都难逃伤害。” 就算她有武功,在那种无色无味的迷药攻击下,最后还不是只有任人宰割的份儿。 “那……我……”她攀拉住他的衣襟,慌慌的不知道该怎么启齿。 石无过握住她的手。 “别担心,你没事。”他安抚着她,“在我把那两个开黑店的恶贼打跑以后,他们居然放火烧掉那家店,我只好抱着你躲到这里来,将就过了一夜。” 雷玦松了口气,这才想起,“你一直跟着我?” “是啊。”他点点头。 “不可能。”如果他一直跟着她,她怎么可能都不知道? “如果我连自己的娘子都会跟丢,那怎么追娘子呀。”石无过一脸皮皮的笑道。 “你有武功,而且不差,对不对?”她警觉地问。他居然一直装成文弱的模样骗她?! “普通而已。”石无过一看她脸色不对,立刻转移话题:“对了,娘子,我救了你哦,算是你的救命恩人,这下你不能再赶我走了。快点告诉你的名字。” 她瞪着他。 “雷玦。”她不太情愿地回道,因为他正好说了一个她不能反驳的事实。 “雷玦。”如愿的得到答案,石无过立刻低唤了一声。“那我之前帮你取的小名雷玦儿,正好搭配你的名字。”她剑柄上刻着的果然是她的名字。 “不许你叫我“雷玦儿’。”她懊恼的低叫。 她的名字,只有宫主才能改。 “那么你也要答应我,不可以再主动甩开我,让我老是天南地北的到处找你。”虽然我一定找得到你。他在心里头想道。 雷玦想了想。“好,我答应你。不过,你不可以妨碍我要做的事。否则,就不许跟着我。” “可以。”他很爽快的答应。 “那么现在可以放开我了吗!”雷玦看向他依旧环在她身上的手臂。 “当然可以。”石无过手一放,雷玦立刻离开他身上。 整了整身上的衣物,她突然想到—— “对了,我的马!” “别紧张。”石无过拉住她的手,“昨天晚上我把你的马也一起带来了,它在那边。”他指向另一边。 看到马儿安然无恙,雷玦松了口气。这匹马是她在宫里自己养的,如果真的发生什么事,她会很难过的。 “幸好你有救到它,谢谢。”雷玦朝他笑了一下。 石无过看着她走过去,轻轻的抚着她的马,人还有点恍惚。他刚刚——真的得到雷玦一个笑容了,对吧?! 石无过心飘飘然,笑得有点傻呼呼。因为,雷玦从来没有对他笑过。其实,是不耐烦与生气的表情居多。 他发现,在雷玦块刚强的外表下,其实有一颗温柔的心。只是,现在她的温柔还不会对他展现。 但是,以后一定会的。他很有信心地想道。 第三章 江西境内,有两大用剑世家,他们的剑法全传承自“九岭剑祖”,一家姓石,一家姓卢。 自从两家传人各自学成下山后,两家都想争得九岭剑派首席弟子的位置,于是订了一个办法:每两年,两家各自推派出代表,比试剑法,胜了的人便可以得到“九岭剑谱”,便算是九岭剑派的正宗。 历经两代十数回的比试下来,两家各有优劣。 但奇怪的是,从来没有人能领悟九岭剑谱的精妙,以至两家的剑法到达某个高点后,便无法再突破。到后来,有心研究剑谱的人便愈来愈少。 尽管如此,每回的比试仍是有优劣之分,近十年来,石家几乎是独占鳖头的领先卢家,这让卢家人不得不想其他办法夺回剑谱。 卢家大院里,卢剑一已经练了整个早上的剑,虽然汗流泱背,但他似乎没有一点疲累的模样,劲道一出,整个庭院四周的树叶震动.随着剑式的舞动,落叶不断飘下。 卢涛在一旁观看,片刻后满意的抚掌而笑。 “剑儿,这套‘九岭飘云’,你已经将它的威力练到十足。很好、很好。” 卢剑一将剑招收势,而后将剑收到身后。 “爹。” “嗯。”卢涛走近儿子。“比试之期就快到了,你很努力。” “是呀,爹。”卢剑一答道。“我们已经连续输给石家许多年,我希望今年可以将属于我们的荣耀赢回来。” 卢涛默点头。“剑儿,你放心,今年石家绝赢不了我们。” “爹,距离比试之日只剩下七天了,您想云流宫真的会答应我们的要求,派人来帮我们吗?” “一定会。”卢涛很有把握。“虽然我们与云流宫素无往来,但凭着那块玉牌,他们一定会答应我们的要求。云流宫虽然神秘,但一向言出必行。剑儿,你放心,九岭剑谱一定会属于我们。” “真能这样,那是再好不过了。”卢剑一真心期望。 对于自家剑法屡次受挫于石家,卢剑一心里始终不能平衡。最近两次的比试,都是由他与现今石家的当家门主石钧比试,没想到石钧虽然年纪比他轻,但剑法却一点也不含糊,剑招上更是比他纯熟许多,让他占不到任何便宜。 其实,若不是有些剑招爹不许他使用,他也不会连输石钧两次。他一直不懂,为什么爹不许他使出真正高深的剑法,但爹的话他又不能不从,只好饮恨的将剑谱平白的让给石钧。 “你放心,爹一定会想办法将九岭剑谱拿回来的。”卢涛明白自己儿子的愿望,连他也不愿意让卢家的名声一直屈居于石家之下。不过,他有更重要的事必须计量,眼前的亏他必须忍耐。 “不,这应该是孩儿为爹做的。”卢剑一惭愧的低下头。“是孩儿的剑艺不如人,才会连累了爹与卢家的声誉。” 卢涛定定的看着自己的儿子好半晌。 “剑儿,你真的想为爹争一口气吗?” “当然想。’卢剑一连忙点头。 “那么就把这本书的剑法悟透。”卢涛自怀中拿出一本剑谱。 卢剑一伸手接过一看,不禁瞪大双眼,这是原本爹不许他使用的剑法—— “爹,这……” 卢涛打断他的话。“剑儿,一切心中有数就好。现在别再想比试的事,你只要将这本书的招式尽快学会,爹就很满足了。” “是。”卢剑一紧握着那本书,神情虽然仍是惊疑,但眼神已经坚定。 无论如何,他都不想再输给任何人。 ※※※ 向东的官道上,两道身影一前一后缓缓步行着,前头那个娇小身影还牵着一匹马。 自从答应让石无过和她一起走之后,雷玦真不知道自己的决定到底对不对。连走了几天路,不管她的速度是快是慢,石无过始终默默跟着,连一句抱怨也没有。 雷玦承认自己是故意的,但她是真的希望石无过会因为受不住她的态度而主动离开,结果——她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说失望。 “娘子。” 听到石无过的呼唤,雷玦块假装没这件事。摆脱不掉他,那仅装他不存在总可以吧? “娘子。”得不到回应,石无过继续喊:“娘子、娘子^·” 终于,雷玦听不下去了。 “别叫我‘娘子’。” “雷玦娘子。” “叫我‘雷玦’!” “好,雷玦,我的娘子——” “石无过!”她终于忍受不了的气呼呼转身。“我叫‘雷玦’,没有任何其他称呼。” “但你是我的娘子。”他好委屈地道。 “这个问题我们已经讨论过很多次了,如果你还想跟我一起走,就不许再一直叫我、叫我……‘娘子’。” “可是我喜欢叫你‘娘子’,你本来就是我的娘子。” 对着一张十足无辜,又含带柔情的脸,雷玦就算是有再大的火都发不出来了。 她深吸口气。“叫我雷玦。” “雷玦。”他妥协的乖乖叫了。好吧,没关系,反正她是他的娘子,就算不叫,她还是他的娘子。 他总算听话了,雷玦这才转过身去,继续往前走。 “娘子,我们要去哪里?” 才说了一句话,雷玦马上转过身瞪他,凶猛气愤的表情让石无过暗吞了下口水,立刻更改台词。 “雷玦,我们要去哪里?” 任何人怒火冲冲的瞪着另一个人时,都是很可怕的,就算她是个很漂亮的女人也一样。石无过暗想。 听到他改口,雷玦这才举步继续走。“江西。” “江西?” “那是我的目的地,你如果不想去,随时可以不跟。” “我当然会跟你一起去。”他大踏步向前与她并行。“我说过,你去哪里我都会跟着你去。” 接收到他眼神的热力,雷玦只好低下头继续往前走。奇怪,为什么她会不敢直视他的眼神? “雷玦。”这次石无过没叫错。 “什么事?” “你为什么要去江西?” 雷玦停顿了一下。“我有事要办。” “很重要吗?” “很重要。”她不假思索的点头。宫主交代的事,当然重要。 “可以告诉我要办什么事吗?”石无过的追问引来雷玦块注视的一瞥。 她考虑了一会儿才回答:“去比剑。” “比剑?和谁比?” “你问题很多耶。”她皱眉。 “你是我娘子啊,我当然要问清楚。”他理所当然的说道。如果是别人,他才懒得理呢。 “我们又要讨论‘娘子’这个问题了吗?”雷玦的语气透露着危险。 但石无过可一点也没有被吓到,反而一脸笑嘻嘻的。 “你只要赶快回答我的问题,那我们就不必讨论那个问题了嘛!” 真是……标准的无赖说法!雷玦差点翻白眼。 “我的剑法要赢过江西石家的人,这就是我去江西的目的。”她回答.然后又说道:“你别再问了,很吵。” “很吵!?”他一副大受污辱的表情。“我是怕你太闷才和你说话耶,怎么你一点都不能体会我的用心?” “这叫用心?那我还真是不能体会。”雷玦一点都不感动。 拜托,他一路上就像只麻雀一样,叽叽喳喳地说个没完,她还很奇怪怎么他都不会累咧! “呜,你伤了我的心。”石无过硬是作出一副捧心状,逗笑了雷玦。 “天哪!”雷玦笑不可抑。 一个大男人作出这种动作,绝对比东施效颦还要像东施,而且是爆笑版的。 “哇,你笑了。”石无过比她更惊奇,这一个笑,扫去了他们一路来的冷淡与雷玦刻意营造的疏离。 石无过悄悄握住她的手。他和她,又更进了一步。 ※※ 雷玦从来没有接触过云流官里以外的男人,所以她也弄不懂石无过的心思。 一个人,真的可以这么快就对另一个人产生感情吗?说要认娘子,就这么认了,也不理会她到底答不答应,完全不懂得“拒绝”为何物。 不过,雷玦很快就发现,她确实“很讨厌”石无过,讨厌到再也不想理他了! 这一天,时近正午,他们刚好进了城,雷玦心想该找一家客栈用膳,才转人热闹的大街,就看见一块非常特别的招牌——风来客栈。 一般客栈不都是什么如意呀、悦来呀、迎宾什么之类的名称,怎么会叫“风来”呢?好奇之余,雷玦就走了进去。 出乎意料的,这家客栈的生意居然好的不得了,几乎坐无虚席,一、二楼的座位看来都满了。 “女客倌请进,用膳吗?” 就在雷玦考虑要不要换家客栈的时候,店小二忽然跑出来招待,而且,店小二居然是个女孩!? 雷玦块有点反应不过来。 “女客倌?”店小王笑意盈盈的再次问道。 “哦,是的。” 店小二看向她身后的石无过。“两位是一道来的吗?” 店小二朝石无过默点头,还笑得很热切,雷玦顿时觉得心中有点怪怪的。 “是。”她还是点头回答了。 “那么二楼请。”店小二周到的领着她往二楼走。 雷玦对这家客栈的情况好奇不已。只见在桌与桌之间,两、三名店小二忙着端菜、招呼客人,而且全都是女的。 “两位请坐。”店小二很快安排好他们的座位。“公子、女客倌,你们想用些什么?” 虽然是询问两位客倌,不过店小二的眼神多半是放在石无过身上。 “来三盘小菜,一份汤,三碗饭。”雷玦发觉到店小二的眼神,心里开始觉得不高兴了。 “是,马上来。”店小二应完后,再多看了石无过一眼才走。 雷玦脸色更难看了。 “怎么了?”石无过从刚才就发现雷玦的面色不对劲,因为,从头到尾他只注意她一个人而已。 “没什么。”她闷闷的回答。 “那就好。”其实他才不信真的没什么,但是既然雷玦不说,他多问也没有用。不过,他总会知道原因的。 “女客倌、公子,上才咯。”店小二再度回来,雷玦听到她的称呼,脸色快变成冰了。 店小二很快把菜饭摆上桌,然后看向石无过。 “公子,还需要别的吗?” 石元过看向雷玦。“你还想要什么吗?” “不用了。”她看都不看他。 “我的娘子说不用了。”石无过这才回答。 “娘子?!” 依雷玦的标准听来,店小二的声音至少提高了八度。 “是的。”石无过点点头。“现在我和我的娘子要用膳,你可以离开了。” “哦。”店小二终于走了。 店小二一走,石无过的全副精神都摆在雷玦身上。 “娘子,我的表现还可以吗?”石无过直勾勾的看着低着头的雷玦,突然意会到她为什么会闹别扭。 “什么表现?”她抬头拿起筷子,但没看他。 “我对娘子很忠心的,绝对不会多看别的女人一眼。”他像在发誓。 “你胡说什么!”她如以往的反驳,不过脸却背叛她的微微红了,口气也像是娇嗔,一点也没义正辞严的味道。 “我是胡说吗?”他很无辜的反问。 “吃饭啦。”雷玦转开彼此的注意力。 “好吧。”吃饭就吃饭。“不过,雷玦娘子应该多吃一些,因为……嗯,她实在太瘦了。 他边吃边瞄她,瞄的次数多得让雷玦觉得不对劲。 “你在看什么?”吃到一半,雷玦终于忍不住问了。 “看你。” “看我?” “嗯,你太瘦了。”他很认真的回答,愈看她愈皱眉。 雷玦不意外的又红了脸。“你又在胡说什么?” 这人讲话可不可以有一点规则,明明在吃饭。为什么会说到她的……她的……胖瘦!? “我没胡说啊,雷玦娘子,你真的太瘦了,应该多吃一点。”石无过还是一脸认真。“这样我抱你的时候,才不会觉得你轻的像是要飞走似的。” “你……谁要给你抱!?” “当然是你呀。而且我只抱你,你放心,除了你之外,我绝对不会抱别的女人。”他澄清兼保证道。 “你……”雷玦说不出话,不知道该怎么制止他的胡言乱语。“你吃饭啦,饭没吃完前,不许再说任何一句话。” “哦。”被下命令的石无过也没反驳,很乖的点点头,然后继续吃饭。 接下来总算可以好好将饭吃完,看着他很快吃完自己的份量,雷玦主动开口:“你有吃饱吗?” 他是男人,食量大些是正常的,就不知道同行了这么多天,他到底习不习惯她的用膳口味——一不过,她干嘛要关心他习不习惯? “我可以说话了吗?”石无过先是小心的望了她一眼,确定她没有生气才敢开口。 “可以呀。”雷玦莫名其妙的回道,完全忘了自己刚才的命令。 “我有吃饱。”石无过松了口气,总算又可以说话了。 “那我们走吧。”雷玦块起身才准备要走,一抹香味已经席卷到他们身边。 “两位还满意敝店的膳食吗?” 雷玦抬头一看,好特别的女子。 她并不是很美丽的女人,至少与她的三个姐妹比起来,这个陌生女子不算漂亮。然而她落落大方的姿态,完全似是个江湖女子,但她的气质又太过文雅了些。奇妙的是,这两种截然不同的感觉放到她身上,居然一点也不显突兀,反而形成一种令人难忘的内蕴。 “你是?” “我是风来客栈的女掌柜。”她自我介绍。 “女掌柜?”’雷玦的狐疑更深了。 “是——”她依然笑意盈盈。“好久不见了,‘石大哥’,我听说你来了,而且,还带了‘娘子’,好奇之余一定要来看看。” “呃——-”石无过看了她一眼,又将注意力转回到雷玦身上。 雷玦的脸起码黑了一半。 “你怎么了?”见石无过没有反应,女掌柜关心的将手放到石无过额上。“咦,没生病呀。” 他怎么一脸呆呆的没什么反应? “石、无、过。”雷玦一个字一个字很轻地叫着。 “雷玦……”看她那个表情,就知道她误会了。 “石大哥,”女掌柜挤进他身旁的位置,偎在他肩上。“你真的娶妻了,那我怎么办?” 女掌柜看也没看雷玦块,只专心的朝着石无过撒娇。 雷玦努力地深呼吸,拼命告诉自己,这一切都不关她的事,石无过要和什么人“伤风败俗”都不关她的事,他跟她本来就没有任何关系。 “雷玦,别生气。”石无过赶紧起身坐到雷玦旁边。“我跟女掌柜是旧识,只是朋友。” “不必跟我解释,你爱跟谁在一起都不关我的事。”雷玦别开脸不理他。 “无过,”见石无过一直不理她,女掌柜干脆改了称呼。“她真的是你的娘子吗?你有了别人。就不理我了吗?呜……枉费……枉费我守着这家客栈,痴痴的等你……” 说着,女掌柜居然当下以纱巾掩面啜泣了起来,十足像个被抛弃的女人。 “你别闹了。”他在心里哀嚎不已。 看到雷玦气怒的脸色,石无过就知道惨了,他好不容易让雷玦接受他的存在,这下全毁了。 “闹?人家哪有闹。”捱近石无过后,她嗔怨着道:“无过,你这么久没回来,一回来就要训我吗?” 石无过还来不及说什么,雷玦块却已经转回头。 “你跟他是什么关系?”她对着女掌柜问。 “关系呀——”女掌柜美目眨了眨。“他是我现在最重要的人。” 雷玦再也听不下去了,她愤怒的站起来。 “石无过,不要让我再见到你!”雷玦拿起剑就冲了出去,也不管自己失控的大吼到底惹来多少注目。 她只知道一件事——石无过骗了她。 大骗子、大骗子、大骗子!她跨上马便奔离街道。 她讨厌他,他居然骗她,她再也不要相信他了…… 可是,在生气的同时,她也发现,脸上居|奇+_+书*_*网|然莫名其妙地多了两道泪痕。 ※※ “雷玦!” 石无过就要追出去,女掌柜却拉住了他。 “石大哥” “月风,你别闹了。”石无过难得没了笑容。 女掌柜轻笑了出来。 “难得会看见你除了嬉笑以外的表情,尤其还是为了一个女人而着急;我当然好奇的想多看几眼嘛。”她娇媚地道。 “所以,你故意气走雷玦。”石无过无奈的看着她。 “你很在意她?” “我说她是我娘子,你说呢?” “男人对于自己的妻子,未必重视。”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有一丝难以察觉的哀伤。 “月风……”石无过定住追去的心思,转回身正视着她。 “我没事。”她摇摇头,重新问道:“你真的很喜欢那位姑娘?” “她是唯一能让我动心的女子。”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这种心动从何而来,只知道,他想跟她在一起,永远。 她点点头。“我只是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女子,才能让你动心;因为这里有那么多姑娘在等你,你却一个也不理。” “月风,你……唉。”石无过只能叹息。 事情都已经发生了,他还能怎么办?幸好他知道雷玦块的目的地,否则这下他要追回娘子就困难了。 见石无过脸上始终不悦的表情,月风开始觉得不对劲了。 “石大哥,我闹的太过份了吗?”她有些愧疚地问。那名女子一身英气,有着不让须眉之姿,想必不是个普通女子。 “没关系,反正她都已经走了,我努力再把她追回来就是。”石无过乐观地道。 也许,这也是个好机会,免得到了江西,他还得想个理由不随她进卢府。 “追!?”她瞪大眼。“你们不是两情相悦?” “不是。”他一脸遗憾的摇摇头。“事实上,是我一路巴着她不放。”石无过哀怨的说着。 如果是两情相悦,他就不必追的那么辛苦了。 “啊?”范月风瞪大眼。 “很遗憾的,雷玦一点都不在乎我,最我硬要跟着她,她是甩不掉我,才勉为其难的让我跟着。”石无过一脸叹息的继续补充。 女掌柜呆住了。 不会吧,石无过一向很受女人欢迎的耶;还是,这里的女人跟别的地方的女人喜好不一样? 第四章 说什么她是他的娘子,只认定她一个,哼,骗人! 是谁说过“巧言令色,鲜矣仁”?又是谁说“油嘴滑舌的男人不能信”。结果,她全犯了这些错。 是她笨,笨、笨、笨。 石无过。这个大洋蛋。 带着对石无过的气怒,雷玦还是一路往江西而行,结果比预计的时间还晚一天到达;但她拒绝承认她路程走的慢,是因为在等石无过追上来,也拒绝承认石无过没有追来,她心中有多么失望。 臭石无过!他居然没追上来,她再也不要理他了! 雷玦真的怨死他了,偏偏她骂人的词汇有限,不然石无过肯定会被骂的更惨。带着这股怨气,雷玦还是到了卢家。 在江西,卢家算得上是大户人家,当雷玦块风尘仆仆的策马至卢府门前时,守门的护卫立刻上前拦住。 “姑娘请留步。” 被拦住的雷玦一脸面无表情,只是下了马。 “云流宫雷玦,欲见贵门主,请代为传达。”她简短地道。 护卫一听见云流宫,连忙进门去禀报,而后立即恭敬的将雷玦请进卢家,并帮雷玦将马牵至后院的马房安置。 雷玦随着护卫走进卢家大厅,最先看到的是坐在首座上,留着胡须的中年男子,然后是右方座上的年轻男子。 “姑娘来自云流宫?”卢涛怎么也没想到,在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云流宫,居然会派出一名女流之辈来帮他。 “是。我是云流宫主身旁四婢之一,雷玦。奉宫主之命、应玉牌要求而来。”雷玦不卑不亢的说着,并不为两个男人眼中的不信与震惊所影响。 “雷玦姑娘,请坐。”卢涛先以礼相待,然后才问道:“雷玦姑娘可知老夫所要求的是什么事?” “在试剑会上胜过石家,让九岭剑谱的传承归于门主。” 卢涛点点头,还没开口说什么,卢剑一已经将话抢了去。 “雷玦姑娘,请恕我直言,家父要的是一名剑法超群之人,若只是懂剑、用剑,不一定能达成家父的要求。” “公子如何称呼?”雷玦先问。 “在下卢剑一。” 雷玦块给了他一抹没有笑意的笑容。 “卢公子既然不信任云流富人的能力,又何必以玉牌求助于云流宫?”她转向卢涛。“卢门主,如果不信任雷玦的能力,就如同不信任云流宫,卢门主心中可是如此想?” “雷玦姑娘言重了。”卢涛给了儿子一个禁声的眼神。“老夫并非质疑云流宫,否则便不会以祖传玉牌求助。只是,石钧的剑艺修为不弱,老夫只是不希望姑娘受到无妄的伤害。” 说来说去,就是不信任她的剑术,雷玦撇唇而笑,场面话说的那么好听。还不就是轻视她是一名女子。 “那么,依卢门主之见,敝宫主应当如何回应才能符合贵门的要求?” “雷玦姑娘言重了,老夫一向敬重云流宫,绝没有怀疑贵宫主之理。只是,老夫想先明白雷玦姑娘的剑艺达到何种程度。”卢涛婉转地道。 云流宫名列江湖二宫,神秘而不可测,卢涛还不想平白为自己增加一名敌人。 “那么卢门主认为,雷玦应该如何证明自己的能力?”说来说去,还是怀疑她的能力,雷玦也不多说废话,直接就问。 卢涛走下来。“不如让雷玦姑娘与吾儿先行比试,点到为止,也让老夫见识一下云流宫的武艺,雷玦姑娘以为如何?” “可以。” “那么,雷玦姑娘请随老夫到厅外。” 三人同步至屋外的广场,卢剑一也将随身佩剑取来。 “三十招为限,剑儿,点到为止。”卢涛特别交代。万一雷玦的剑法真的输给剑儿,剑儿也不能伤害她,毕竟雷玦来自云流宫。 “孩儿明白。” 雷玦先走到场中央,心里明白卢家父子并不相信她的武艺,也许——连石无过都不相信…… 不!雷玦甩开心中的想法,那个人已经和她没有关系了。 “雷玦姑娘,请。”卢剑一拱手作礼。 “请。”雷玦并没有出剑。 “雷玦姑娘,请出剑。”卢剑一说道。 “请。”雷玦并未先动。 “雷玦姑娘剑未出鞘,我无法出招。” 雷玦看了看自己的剑,原来是顾虑这个。 “该出鞘的时候,雷玦自然会出剑。” “那么雷玦姑娘小心了。”卢剑说完,人也随剑而出。 雷玦以鞘身格开了卢剑一的剑,整个人以流云步法挪移,卢剑一立刻变换招数,两人正式对打了起来。 连过数招后,卢剑一始终无法近身雷玦,她身形移动迅速,只守不攻,雷玦的剑一直没有出鞘,转眼间,剑招已过二十。 卢剑一的剑与雷玦的剑鞘擦出声响,第二十八招。 “卢公子,小心了。”雷玦身形飘后数步,以右手持着剑柄,将剑尖朝上,左手按着剑鞘往上一推,剑鞘应势上冲天空。 卢剑一双眼微瞬,雷玦的剑已逼近眼前,他连忙以剑相应,然而雷玦的剑尖却在瞬间化为无数,在卢剑一眼花的同时,雷玦的剑已然收回。她退开数步正好将落下的剑鞘接住,收剑。 卢家父子都愣住了。 “第三十招。”雷玦块说道。 “但还未分出胜负。”卢剑一道。 “雷玦姑娘果然不愧为云流宫主调教出的人,你的剑术令老夫佩服。”卢涛抚掌赞道,几乎无法压下心中的讶异。 “爹……” “剑儿,看看你左肩上的衣服。” 卢剑一转头一看,他左肩上的衣服被划开一道剑痕、痕裂至肩下,但却一点都没有伤到他。 “卢公子,承让了。”雷玦脸上并未出现骄傲的神情。 “这……”这怎么可能!? “剑儿,你心服了吗?”卢涛笑问。 “我心服了。”卢剑一回神,然后转向雷玦。“之前若有冒犯之处,希望雷玦姑娘莫要介意。” “无妨。” “两日后即是试剑之期,这两天就请雷玦姑娘在府中休息,剑儿,你带雷玦姑娘到后院的客房休息。” “是,爹。”卢剑一收起剑。“雷玦姑娘请随我来。” “多谢。” 雷玦离开后,卢涛和善的面容一变,立即露出原本的深谋;想不到一个云流宫主身边的婢女就有这等身手,那么云流宫里到底还隐藏着多少高手? 雷玦只以一招便打败剑儿,卢涛一则以喜、一则以忧。喜的是九岭剑谱必会回归卢家,忧的是雷玦的身手太出乎他意料之外。 如果剑儿学会了剑谱上的剑招,能不能胜过雷玦? ※※※※※※※ “看来,你的娘子还挺厉害的耶。”月风打从心底佩服。 “那还用说。”他一脸骄傲。 “不过,她看起来一点都不像高手。” 他微微一笑。“她是初出江湖,对人的防备心与警觉性也不够,我不担心她的武功,我只担心她会不会因为没有提防,而掉进别人的陷阱里。” “那你现在要怎么办?直接去找她吗?”她问道。 “不,现在不适合。” “为什么?”她不解。 “在比试之前,我不想让别人知道,我已经回来了。”而且现在雷玦一定不会理他的。 “怕被绑住!?”她轻笑。 “除非必要,否则我最好还是别出现在石家人面前。”免得多年前的旧事再度重演,现在的他,可不想再去趟那淌已经不属于他该介入的浑水。 “被血浓于水的家人舍弃,是我们的错吗?”她叹息。 “当然不是。”他笑得豁达。“只能说我们和家人缘薄,所以时候到了就该离去,去找寻属于自己的天空。” “你总是能把一件坏事想成好事。”她羡慕他的豁达。 “你也可以。”他笑望着她,“人生短短数十载,再计较也不过还是数十年,何必让自己每天沉浸在而苦里?世界还有许多美好是我们不曾见识过的,而我不愿意被拘束住,相信你也一样。” 想起过去的生活,她笑了。 “也对。”也许一件事的好坏,不能光由表面上所看见的去论定,如果没有那一场变故,也许她不能活得像现在那么自由。 “所以,别想太多。”他如兄长般鼓励她。“好了,我已经顺利回到这里,你也可以回去了。” “我!?”她美目眨了眨,一脸不解。“你要把我赶走?” “对啊,不然你留在这里做什么?”他一脸理所当然。 “我……我留下来,可以帮你向她解释呀。”她都还没看到重头戏,现在就叫她走,那不是很无趣? “不必了、不必了。”他嫌她多余的挥挥手。 “解释”这种事,他自己来就可以了。如果连自己的娘子都搞不定,那他岂不是枉为堂堂六尺以上的男子汉? “如果她不相信你呢?” “她不会的。”他问心无愧,所以雷玦绝对会相信他。 瞧他说的这么笃定,她还真是怀疑。雷玦看起来挺有个性的,不像那么好哄的模样,光凭他的话,雷玦就会相信吗? “真的要我先回去?”她不确定地问,表而上是很关心他,其实是为没看到重头戏而可惜。 “那当然。”他一副信心十足的模样。“别忘了你的客栈还需要你,而雷玦的事,就让我自己来烦恼吧。” “好吧。”他都这么说了,她只好先走了。“如果有需要我的地方,别忘了到风来客栈找我。”看过刚才的比试,她真的很想好好认识雷玦。 “嗯。”他点点头。 “那我先走了。” 好不容易将那个想看热闹的人赶回去,他也开始动起脑子。嗯,该以什么样的重逢方式,来给雷玦一个惊喜呢? ※※※※※※※※ 明天,就是比试之期了,应该好好休息的雷玦却一点倦意也没有。无风的月夜,她走出房外,踏着石头铺成的小路在庭院走。 “雷玦姑娘。”才想享受一些宁静的感觉,身后马上传来声音,雷玦发觉自己还真是没有福气享受安静。 “卢公子。”她淡淡应道。 “雷玦姑娘怎么还未安歇?” “睡不着。”废话,如果睡着了怎么还会站在这里。 “我也是。”卢剑一腼腆的笑道。 他睡不着,跟她有什么关系?雷玦块没有多理会他,当他不存在的继续往前走,不过卢剑一还是在她身后跟着。 “雷玦姑娘……”走了一会儿,卢剑一迟疑的低唤。 “有事?” “我……我只是想道歉。” “道歉?” “你来的时候,我对你的态度很不好,希望你别生气。”自从剑法输给她之后,卢剑一发现自己已被她吸引。 她不娇不弱,不矫揉造作,虽然习武却没有江湖女子的风尘味,特别的教人无法忽视。 “你多虑了。”雷玦没看他。 简短而疏远的回答,教卢剑一有点接不下去。 “云流宫的人,身手都像姑娘这么好吗?”他拼命找话题。 “每个人的专长不同,我并不算历害。”这是实情,不过他们大概会以为这是自谦之词。 “是雷玦姑娘谦虚了。”果然他的回答跟她想的一样。“云流宫被称为二宫之一,宫主一定是个十分令人敬重的老人家。” 老人家?雷玦差点笑出来。不过,不和外人讨论宫里的事,是云流宫人共同的认知,所以她没敢笑出来,免得又要解释一堆。 没听见雷玦有任何回答的话,卢剑一还真是有点手足无措。 “雷玦姑娘……” “我累了,想先回房休息,不打扰卢公子了。” 两人同时开口,不过雷玦一口气将话讲完,不给他任何挽留的机会转身就走,卢剑一只能扼腕的看着她离开。 好不容易才有这种单独说话的机会,结果就这么被他的犹豫给白白浪费掉了。望着她的背影,卢剑一后悔不已。 如果比试完她立刻就要离开,那他该怎么办才好? 庭园里头有人懊恼不已,墙外却有人已经偷笑到快抽筋了。 卢剑一那么笨拙,难怪娘子连理都不想理他。但也幸好娘子没理他,否则这会儿懊恼的人恐怕要变成他了。 看来这个卢剑一是爱慕上他的娘子了,他是不担心娘子会被人抢走啦,因为他比卢剑一强太多了,娘子才不会舍他而就那个“驴”蛋呢。只是,他的娘子也不能白白被爱慕啊。 嗯,等有空的时候,再来仔细想想该怎么回报卢剑一好了。 暂时没戏可着,在卢剑一也回房后,他特地绕到娘子的房外,确定她已经歇息,不会再有临时状况之后,才偷偷离开。 ※※※※ 九岭之上,聚集了石、卢两家的人;两年一度的试剑之约终于到来,卢涛父子当然带着雷玦前往。 “卢世伯。”石家的代表——也是石家现在的门主石钧见卢涛到来,以晚辈之礼先行问候。 “世侄不必多礼。”卢涛露出慈蔼的笑容。“两年不见,世侄的剑术想必又精进不少。” “托卢世伯的福,石钧不求能日有所进,但求不疏于练习,不负先父往日的教导。” 相较之下,石钧完全没有一点江湖人的争强之气.态度谦和,散发出的气质如同一名儒生。 石钧也向卢剑一打了招呼后,才注意到雷玦。 “这位姑娘是?” “她是老夫的客人。也是今年将代表卢家领教高招的人。” “啊?”石钧有一瞬间的意外。 “但石、卢两家的比试,从未让外人介入。”石钧身后突然传出一句威严的声音。 “石夫人,久违了。”卢涛颔首。 “卢门主。”石二娘同样颔首致礼。她是石钧的母亲,也是现今石家的太夫人。“你我两家的论剑从未有外人参与。” 话说的含蓄,但拒绝意味浓厚。 石夫人轻蔑的看了雷玦一眼,她根本不同意别人代比。而且,找来与钧儿较量的,居然只是个年轻的小姑娘,未免太失钧儿一门之主的风范。 不过,这个反应早在卢涛的意料之中,只见他昂首扬笑。 “夫人,虽然石、卢两家的论剑从未有外人参与,不过雷玦是我的远房侄女,因为爱好剑艺所以前来,多个人参与也没什么不好,不是吗?” “九岭剑法,岂可外传?”石夫人俨然道。 两个长辈各执己词,一旁的石钧却与雷玦拜会起来了。 “敢问姑娘芳名?”石钧有礼地问。 “雷玦。”这人还算有礼,雷玦回答了他的话,不过她总觉得对这个石钧有种熟悉感。 究竟是在哪里看过……啊,石无过!他们的轮廓还真有点相像。 “雷玦姑娘师承何门?” “这个你不需要知道。”雷玦一笑。“你只需要明白,我今天来的目的,是为了打败你。” 石钧一时愣住,不过听到这句话的石夫人就没有那么好风度了。 “就凭你,如何与钧儿比试?”不过是个乳臭未干的丫头,也敢口出狂言。 “石夫人对令公子如此有把握?”被人如此蔑视,雷玦并不生气,仍是一脸笑容。 “钧儿的能力,我自然清楚。” “那么夫人可敢与晚辈赌一赌?” “赌什么?” “赌我跟石公子的比试,如果我胜了,九岭剑谱就归我所有,如何?”雷玦的态度相当直接。 “钧儿乃一门之主,你不过是个来路不明的小丫头。钧儿若与你比试,岂不失了身分,落了个以大欺小的恶名?”石夫人嚣张地道。 “石夫人迟迟不肯应允,莫非是怕石钧会输给雷玦?”卢剑一插嘴道。 “住口!”石夫人怒道:“钧儿的剑法众所皆知,岂容你在此放肆!?” “剑儿,不可无礼。”卢涛出面阻止自己儿子的鲁莽,正视石夫人说道:“如果雷玦输了,老夫从此不再与你争夺‘九岭剑谱’,并且奉石家为九岭剑法的正传。如此石夫人可满意?” “这是你提出的条件,一言九鼎?”石夫人问道。 “不错。”卢涛肯定的应道。 “好。”石夫人立刻代子同意。 “世侄可有其他意见?”卢涛转向一旁的石钧问道。 “这……好吧。”母亲都答应了,石钧也只能同意。“不过,剑招点到为止,以不伤人为原则;雷玦姑娘以为如何?” “我没有意见。”雷玦回道。 这个石钧还算不错,至少不会像他母亲一样目中无人。不过,待会儿比试完,不知道她还能不能这么嚣张? “既然如此,石某领教了。”石钧拱手作揖,双方人马各自退开。 雷玦站在原地不动,脸上并没有因为紧缩的气氛而出现任何戒备的神情。石钧心折于她从容的气度,也隐约感受到她不外放的内含气蕴。 剑鞘落地,石钧剑光一闪,炫住了众人的目光。 “好剑。”雷玦赞道:“请。 雷玦剑柄似意一动,石钧已挥出剑招,雷玦从容不迫的避开,手中的剑在双手间转换,但剑并未出鞘。 石钧的剑艺修为明显的高过卢剑一,出招之势不慌不乱,或许因为她是名女子,所以他不抢攻,也没有使出全力。雷玦在双剑相接后,将石钧的剑尖扣在剑鞘之下,内劲一吐便将石钧的剑震开。 “啊!?”毫无防备的石钧连退数步。 “石门主,使出你的全力吧,否则,三招之内你必败无疑。”雷玦昂道。 石钧有些震慑的抬起头,他没想到雷玦的内力居然如此深厚,能够在一瞬间将他的剑震开。 “是石某轻敌了。”石钧笑道,知道她的话是说真的。“雷玦姑娘小心了。”话一说完,他再使出的剑招全然转变。 石钧出剑快又准,身形转移间都带着绝对的行动力,虽没出杀招,但剑式之凌利已非普通人所能抵挡。 这是雷玦块的结果,基于他给她的感觉像石无过,她不想出手伤他,但这场比试依然必须要有结果。 对招半个时辰后,雷玦手握剑柄,决定出剑。 “石门主,小心了。” 第五章 在一个转身后,雷玦右手握剑柄,左手一松,剑柄立刻出鞘,在银光闪烁间。雷玦化守为攻了。 “这是……”卢涛看的惊奇不已。 雷玦用来攻击石钧的,居然都是刚才石钧所使用的招式。无论是剑式、劲道,雷玦完全都掌握住了。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雷玦能在对招中学会别人的武功? 在众人惊奇间,雷玦的攻击并没有停止,相反的愈攻愈快,石钧很快由原来的平分秋色而渐趋败势了。 石钧被逼的只好全力以赴,雷玦的剑法出人意料,他再不敢存有疑虑。而且,他知道雷玦还没有使出全力。 “云移风动。” 才听见四个字,雷玦身形倏忽转移,剑尖由一化为无数朝石钧攻击,石钧狼狈躲开。 “云立风清。” 剑式忽转,无数剑尖合而为一,柔软的剑身中带着强烈的劲道,石钧丝毫不敢大意的应对。连避两招,但在第三招“云彩风踪”的变化莫测中,石钧右手臂上的衣袖被划开了。 雷玦块飘忽的身形一定,正立的对着石钧。 “我输了。”望着被划开的衣袖,石钧苦笑。 “钧儿!”石夫人急奔过来,不敢相信自己优秀的儿子居然会真的输给一个小丫头,而且,是输了剑术! 石钧并没有理会母亲的震惊,只是定定地看着雷玦。 “依约定,九岭剑谱属于你。” “钧儿!?”石夫人惊愕的大喊。九岭剑谱是石家之宝,怎么可以随便就送给一个外人! “娘,这是约定。我既然输了,就必须依照约定行事。”石钧态度平和,命人取出九岭剑谱,亲自交给雷玦。 “雷玦姑娘,它属于你了。” “谢谢。”雷玦接过木盒。 “雷玦姑娘,打开来看一看。”卢剑一道。 “不必了。”雷玦摇摇头,她信得过石钧。“就此别过。” “后会有期。”石钧拱手相送。 雷玦一走,卢氏父子也告辞,原本热热闹闹的九岭就只剩下石氏一门。 “钧儿,你怎么可以真的将剑谱送人,那可是你爹留下的镇门之宝呀。”石夫人气急败坏,却又无可奈何。 “是孩儿技不如人,保不住剑谱。”石钧坦然以对。 “都怪那个卢涛,自己赢不了你,竟找了外人来助阵。钧儿,我们也聘请高手来打败那个女人。”石夫人一心只想争回一口气。 “娘,今天胜负已定,我们回去吧。” “那么剑谱的事呢?” “如果大哥肯回来,那我们什么人都不必请。”石钧扶着母亲走,不意外母亲因为他的话而僵住。 “如果……如果他想回来,早就回来了,不必等到现在。”话落,石夫人让婢女扶着,径自走下山。 石钧只能望着母亲的背影叹气。 母亲太过执着,门主之位本就属于大哥,偏偏她容不下大哥,一定要自己继承这个位置,或许这是天底下所有做偏房的私心,生恐自己的地位不保。 但大哥从来都不是那种人,娘却总是不明白。 石钧叹了口气,在萧瑟的风中独自走下山。 卢涛的野心,已经很明显。 大哥,我已经输了;如果卢涛要我放弃自立门户,改投在卢门之下,为了保全石门的完整,我也许只能照办。 大哥,如果真有危难,你还是不愿意回来吗? ※※※※※※※※※※※※※※※ 如愿得到九岭剑谱,卢涛笑的几乎合不拢嘴。 “恭喜爹,总算将属于我们的剑谱夺了回来。”不但能拿回剑谱,还能看到石家人丧气的模样,卢剑一心上一直郁结的那口气总算是舒透了。 连着两次比试,他都败给石钧,而石钧在胜剑之后,总是谦和的安慰失败者;而现在能够看到石钧脸上不再有那种胜利者的伪善面孔,他胸口的不平之气全都消失了,真是快意。 “这都要谢谢雷玦姑娘的大力帮忙。”卢涛并没有忘了还在一旁的雷玦,“如果没有雷玦姑娘,我们想得回剑谱只怕是没有希望。” “爹说的是,”卢剑一收起刚才的得意,“雷玦姑娘,多谢你。” “不必客气,雷玦只是完成宫主的命令而已;现在事情已经圆满完成,雷玦也要告辞了。”雷玦道。 她可一点都不想多待在这里。 “不要这么急着走,你帮了我们一个大忙,应该让老夫好好招待你,尽尽地主之谊才是。”卢涛挽留道。 “是呀,雷玦姑娘。”一听到她要走,卢剑一开始紧张了。 “你们的好意雷玦心领,但我还必须回宫覆命,不便久留。” “真的不能多留几天吗?”卢剑一脸上掩不住失望与焦急。 “请见谅。”雷玦去意已定。 “可是……”卢剑一想留下她,可是却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雷玦姑娘,你要回宫覆命,老夫也不敢多留你。这样吧,你至少多留一晚,让老夫设宴好好谢谢你,真要走,不妨就等明天一早再出发。” 卢涛一脸诚挚,让雷玦无法再拒绝。 “这……好吧,那雷玦就多打扰一天。” “雷玦姑娘千万别这么说,你肯留下是老夫求之不得的事,我立刻命下人去准备准备。” 趁着卢涛忙着交办事项的时候,雷玦也推说想回房休息,趁机离开。老实说,她实在怕极了这种客套来客套去的客套话。 “剑儿,你中意雷玦?”雷玦离开大厅后,卢涛的表情渐敛。 “爹……”被说穿心事,卢剑一吓了一跳。 卢涛大笑。“中意就中意,这种事对爹还有什么好隐瞒的呢?” “好像什么事都瞒不过爹。”卢剑一不自在地承认:“孩儿的确十分中意雷玦姑娘,但是,她似乎并不喜欢孩儿。” “胡说,你是我卢涛的儿子,没有什么姑娘是你要不起的。”卢涛抚须道:“雷玦来自云流宫,如果真能与之结成亲家,对我们也有不少好处。” “那么爹是不反对吸” “当然不反对。”卢涛笑道:“爹不但赞成,而且还会想办法帮你达成心愿。” 卢家一向以剑传家,会对九岭剑谱势在必得,除了因为那代表九岭剑派的正宗之外,最主要的还是想习得更高深的剑术;而雷玦在云流宫的身分不过是宫主身边的四婢之一,连一个婢女都拥有这样的身手,那么云流宫里究竟还有多少高手? 卢涛愈想,愈觉得云流宫是一股可以倚靠的力量。 “爹,您要怎么帮我?”卢剑一没想那么远,他只想知道怎么做才能留住雷玦,她明天就要走了呀! “在今晚的宴席上……”卢涛低声说明,只见卢剑一的脸色从坚定变成犹豫。 “爹,这样好吗?”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难道你不想留住雷玦吗?” “我当然想。” “既然想,就照爹的办法去做。”为达目的,卢涛向来不在乎用什么手段。 “是。”想到能留住雷玦,卢剑一也不在乎用什么方法了。 这卢家父子也想的太投入了,居然连他潜藏在卢家这么多天,现在还这么靠近他们,他们都没发现。 不过看着两父子一个表情阴狠,一个犹豫中带着不顾一切的势在必得,不必多想也知道肯定没好事。 嘿,终于让他等到一个跟娘子重逢的好时机了。 ※※※※※※※ 其实,雷玦大可不必理会卢家父子的挽留,立刻收拾行囊就走,毕竟她的任务已完成,没有愧对宫主的交代。 但是,她却答应多留一晚。 卢家一直给她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既然事情办完,她该早日回宫才是,以免宫主担心。 石无过老说她没有防人之心,但这次她已顺着直觉了,事情一结束她也准备离开,只是他…… 讨厌,怎么又想起他了。也许,他现在正和那个女掌柜在一起,快乐的根本就不会想到她。 那时候气呼呼的走得可洒脱了,可是她没想到,她居然会这么想念那个……那个无赖。更可恶的是,那个无赖居然不来找她。 还曰口声声说她是他的娘子……他真的只是随口说说而已吗? 在云流宫里,除了宫主,能让她放在心上的只有剑。她安慰自己,回宫之后,她就可以像以前一样,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全都忘掉。 可是,她真的忘得掉他,就当他从来没有出现过吗?雷玦从来不会对自己没把握,可是他… “雷玦姑娘。” 一声低唤再度打断她一个人的宁静,雷玦迅速掩去脸上失落的表情,然后回转过身。 “卢公子,有事吗?” “没有,只是见雷玦姑娘一个人在这里,所以过来看看,顺便告诉你,待会儿上灯后,我们使可以用晚膳了。” “哦。”她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雷玦姑娘,你的剑法是谁教你的,可以告诉我吗?”卢剑一温文的问道:“我很好奇,你这么厉害,那么你的师父一定是个用剑高手。” “也许吧。”雷玦并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他的态度与第一眼的印象相差太多,让她觉得怪异极了。 云流宫里的一切,向来不对外说明,也没有向人说明的必要。 “云流宫主一定很信任你的能力,否则不会派你来。” 卢剑一找话题想深问,可惜雷玦并不配合。对于他的话,雷玦只耸工耸肩。 “少爷、雷玦姑娘,老爷在前厅有请。” “一定是晚膳准备好了。”卢剑一挥退传话的家仆。“雷玦姑娘,我们一起到前厅去吧。” “嗯。”雷玦点了点头,便率先走向前厅。 为什么她每次想一个人静静的时候,卢剑一都会出现?雷玦开始怀疑他是不是时时刻刻都在监视她,就像石无过一样。同行的那几天,每次她脸上只要一有不对劲,石无过马上就会发现,然后逗她开心。 可是,同样都是对她示好的男人,石无过让她觉得好气又好笑,而卢剑一却只让她觉得烦人。 可……为什么又想到石无过?难道,她真的喜欢上石无过了吗? 怀着对石无过的想念,雷玦走进太厅,卢涛已经在里头等候。 “雷玦姑娘,请坐。” “谢谢。”雷玦应邀落坐。 卢涛先行举杯。“今天如果没有雷玦姑娘大力的帮忙,老夫也不能顺利夺回本门的镇门之宝,这杯酒虽不成敬意,但至少表达老夫的谢意。” “卢门主太客气了。”雷玦同样举杯,喝下酒。 “恕老夫冒昧问一句,令宫主可曾将雷玦姑娘许配他人?” “没有。”他怎么会突然问出这种问题? “那太好了。”卢涛一笑。“雷玦姑娘,老夫膝下只有一子,剑儿虽不才,但还算有为,不知道雷玦姑娘可愿意委身下嫁剑儿?” 雷玦块一听,愕然的瞪大眼。 “当然,老夫会派人上云流宫正式提亲,不过老夫想先询问雷玦姑娘的意思,就不知雷玦姑娘意下如何?” 雷玦好一会儿才回神。 “承蒙卢门主如此看重,不过,雷玦已有钟意对象,并且订了终身之约。您的好意,雷玦只好言谢了。”不知道为什么,她居然没提出宫主和宫规当挡箭牌,而说了一个连自己都十分惊讶的理由。 “啊?”卢家父子对望一眼。“太可惜了,是老夫没有福分。” “雷玦姑娘……”卢剑一黯然神伤。 “天下问比雷玦身分尊贵,能与卢公子匹配的女子还有许多。雷玦只是一名侍婢,自认配不起卢公子的身分。”她朝他们再敬一杯酒,“多谢二位的招待,雷玦先回房休息了。” 反正也没有食欲,雷玦干脆先行离席,可是她才一站起来,便觉得全身不对劲,头也有些昏眩。 “雷玦姑娘。”卢剑一伸手扶住站立不稳的她重新坐下。“你怎么了?” “我……没事。”她强自镇定,却只觉得头更昏,连眼前的人都看不清了。 “我……”神智一黑,她昏了过去。 卢剑一及时扶住她。“爹,她……” “放心,酒里只加了迷药,等天一亮,她自然就会清醒。”卢涛站了起来。“剑儿,把她带回你房里。接下来该怎么做,你应该明白。” “孩儿明白。”卢剑一抱起昏迷的雷玦便往自己房里走去。 雷玦既然拒绝了提亲的要求,他只好用其他方式让她同意。在卢涛心里.只有达成目的才是最重要的事,至于用的是什么方法根本不必理会。云流宫这个有利的筹码,他得好好握住才行。 ※※※※ 卢剑一将雷玦抱回自己房里,安置在床上,然后他就坐在床沿望着她娇润如玉的容颜发愣。 雷玦之所以吸引人,除了她的剑术超绝、和她与生俱来的容貌之外,也在于她言谈间那股强硬的可以与男人相较的力量。可是他没想过,睡眠中的她,仍保留着属于女子特有的柔媚。 一开始,她对人的态度总是冷淡的,对他刻意的攀谈,也总是不加理会;可是现在,她在他的床上。 “雷玦,你终于要成为我的了。” 卢剑一伸手探向她腰间的带绳,解并扣环后便要抽离—— “没想到表面上堂堂正正的卢门,也做得出这种下三流的把戏。” 突来的人声让卢剑一所有动作停顿住。 “谁!?”烛火映照着整间房,但除了自己之外,他没看见任何人,卢剑一神情戒备的望着四周。 “谁?畏畏缩缩的算什么好汉?” 对于他这句话,只传来一声低笑。 “那么下药迷昏女子,再趁其没有反抗能力的时候,想对她做出不轨的行为,这就是卢家人的行径!?” 卢剑一拢起眉。“你究竟是谁?” “有本事,你自己来找我。” “哼,有种你自己出来。” “哦,马上翻脸骂人了。”他回道,声音是气死人的冷嘲热讽。“雷玦是我的娘子,你说我是谁?” “胡言乱语!”卢剑一持剑斥道:“除了当我的妻子,雷玦不会与任何人成亲。” 真是说的比唱的还好听,他不禁掏了掏耳朵。 “我记得在大厅的时候,雷玦说过她已有钟意的对象,而且还拒绝了你的提亲。结果你可敬的爹亲倒是挺厉害的,直接下药将人迷昏。啧啧,我过去还真是高估了你们父子俩的情操。” 卢剑一心一惊。 “你到底是谁?”提亲与迷药的事,只有他们父子才知道,这个人究竟是谁,为什么对所有的事都了若指掌? “我?”在暗处的他明显的笑出声。“当然是雷玦的相公咯!” 话声才落,房里烛火立刻熄灭,灯光忽然暗下来,卢剑一一时不能适应,黑影趁隙进房抱起躺在床上的雷玦。 “放下雷玦!”卢剑一及时看到人,举剑便朝黑影击去。 黑影连忙移身闪避,脚尖一蹬,便将摆在床旁的梳洗架踢向卢剑一,在卢剑一急忙闪避的同时,黑影连忙破窗冲出房门,并直接跳上屋檐。 等卢剑一跟着追上屋檐的时候,黑影与雷玦早已不见踪影。 ※※ 从九岭回来之后,石二娘便一直将自己锁在宗祠里,不许任何人来打扰,连饭也没吃。 过了晚膳时分,听完下人的报告后,石钧叹口气,转身到后院的祠堂会见自己的母亲。 “娘。”石钧才想推开门,里头就传来一声喝止。 “别进来。” 石钧只好立在门外。 “娘,孩儿替您送晚膳来了。” “不必,我不想吃。””‘娘,您气孩儿也好,但不能不用膳,这样会损伤您身体的。” “失去了剑谱,我以后要如何到黄泉会见你爹?钧儿,你别理我,让娘一个人在这里静一静。” “娘,如果真的生气,该受惩罚的是孩儿,而不应该是娘。”石钧叹口气,其实将九岭剑谱输了,他反而有股轻松的感觉。 毕竟,有谁能忍受一天到晚扛着一个“不能输”的重任呢? 前几年是因为他赢了,所以更加努力练武以求得下次的胜利,但这回是输的彻底;娘也懂武,应该看得出来,那位雷玦姑娘的剑术比他高出太多,他根本没有机会赢过她。 “你不必再说了,让我一个人在这里静一静。”石二娘的声音坚决不已。 “如果娘坚持要待在这里,那么孩儿梗在这里陪娘。”石钧还真是孝子,捧着晚膳真打算就在门外守着。 石钧是她怀胎十月所生,又是她一手亲自教养长大的唯一儿子,她这个做娘的当然明白自己儿子心里有多少个弯。不一会儿,石二娘只得走到门口开门。 她“忠厚”的儿子果然就守在门外。“进来吧。” “是,娘。”石钧将晚膳端了进去,放在一旁的桌上。“娘,您还先用膳吧,否则对身体不好。” “失去九岭剑谱,我怎么还吃得下?” “娘,两年后我们还是有机会可以再将剑谱赢回来,娘又何必这么伤心?” “如果两年后,雷玦仍在呢?”石二娘反问道:“她既然会帮卢涛,表示家一定关系匪浅,而你既不愿求助于他人,我们还有什么机会?” “娘,有的,只是您不愿意而已。”石钧正色道。 “是什么机会?” “只要把大哥找回来,我们就可以……” “钧儿!”石二娘打断他的话。“都这么多年了,如果你大哥肯回来,早就回来了,不会迟迟不肯现身。上回午总管回来的时候,不也说了,他找到你大哥,结果你大哥根本不愿意回来。”石二娘略微激动地道。 “娘,大哥是个有情有义的人,他不愿意回来,是不愿见到家中再出现任何争执。”石钧黯然地道:“娘,如果您同意,我想亲自去将大哥找回来。” “不行。”石二娘一口否决。 “娘……” “石家不能一日无主,如果他不想回来,就算你亲自去找他,也改变不了任何事。” “娘,该继承石家的人本来就是大哥,不是我。” “他走了,就代表他并不想要我们这个家。”石二娘根本不希望石家长子回来与自己儿子争门主的身分。 “娘,如果当初您能认同大哥,大哥根本不会走。”石钧不得已,只能沉痛的点出事实。 石二娘一震。“你……你怪我!?” “孩儿不敢。”石钧跪了下来。“娘,求您同意,让我去找大哥回来,我要将石门、还有原该属于他的一切都还给他。” “钧儿你……” “娘,孩儿并不想继承石门,大哥的武功、能力都比我好上太多,他才是真正适合继承的人选。娘,让我将大哥找回来,好吗?” 面对石钧坚决的态度,石二娘别过身,依然是摇头拒绝。 她不懂,为什么钧儿一定要将石无过找回来? 第六章 上回露宿郊外,娘子好像有些不满。那么,这次他们一同住在客栈里,舒舒服服的在房间里过夜,娘子应该满意了吧? 将雷玦带出石家后,石无过直奔客栈,在检查过雷玦的身体状况,确定她只是中了迷药后,他才放心。替她盖上棉被,他坐在床沿,背靠着床柱,闭上眼休息的同时,也将她护卫在里头。 黑夜平静的过去,石无过几乎是迎着晨曦醒来,看着身旁的雷玦依然闭眼睡着,他忍不住伸出手碰了碰她的脸颊。 雷玦下意识的缩了缩脸,眼睛还是闭着。 石无过不死心的继续骚扰她,直到她皱了眉,不情愿的睁开眼。 “赫!”一张开眼就看到了张不可思议的面孔,他……他怎么会在这里!? “娘子!”他很缠绵的叫着,很想来个大大的拥抱以解这些天的相思之苦,无奈雷玦块不肯合作,以一只纤细的手臂将他推开。 “‘离我远一点,不准坐在我的床上。”她严辞道,可惜刚睡醒的声音让她少了几分气势。 “娘子,可是……这是我的床耶!”他因没抱到佳人很不甘心的叫着。 “嘎!?”雷玦政望了望四周,果然全都是陌生的景物,与她记忆中的卢家客房不一样。 “我怎么会在这里?你又为什么会在这里?”她怀疑道,收回推在他肩上的手来撑住自己,坐了起来。她的脑子怎么觉得昏昏沉沉的。 “你还记了导昨天晚上喝下的酒吗?”见她不适的模样,石无过还是坐回床沿扶她起来。 “嗯。”她点点头。 “所以我就说,你太没有防人之心。”他叹息道:“卢家父子早在酒里下了药,如果你不答应亲事,他们打算先造成“事实”,让你不得不嫁给卢剑一。”第一次是陌生的黑店客栈,第二次是卢家的饯别宴,娘子真的跟迷药特别有缘。 雷玦听呆了。“你是说……真的?” “如果昨晚我没有及时赶到,你今天就准备当卢剑一的新娘了。” “那咋晚,我……”雷玦抓住他的手,心慌地问。 “放心,你没事。”开玩笑.他怎么可能让自己的娘子被人轻薄去!?让卢剑一抱到娘子他己经觉得自己亏大了。 听到他的话,雷玦不禁松了口气,但是……不对。 “卢家为什么要这么对付我?”她帮他们夺回剑谱,他们为什么要用这种手段对付她!? “因为你的剑术太好了。”他帮她整好衣领,拂开凌乱的发丝。“而且,你代表云流宫,卢涛也觊觎这份力量。” 雷玦恍然大悟。 可恶的卢家,此仇不报非“雷玦”。卢家父子居然敢设计她,她要是就这么算了,雷玦这两个字就倒过来写! “可是,你怎么会知道这些事?”她怀疑地问。 “因为我一直在卢家,只是你不知道而已。” “你?”雷玦十足不信。“说不定你一直待在那个客栈,和那个女掌柜在一起,只是刚好在昨晚赶来而已。” 咦,她的语气怎么有点酸酸的?石无过不敢笑,可是他的娘子这么不相信他,真令他有点伤心。 “我知道你在三天前到达卢家,昨天以一招‘云影风踪’打败了石钧。另外,我还知道卢剑一不断找机会骚扰你。”说到最后一句,石无过醋意十足。 “你……你真的在!?”雷玦太意外了。但如果他真的在她身边,为什么她一点感觉都没有? 想起她负气离开的原因,石无过拉起她的手,热切的眼神望着她,很认真地道:“雷玦,我没有过别的女人,也没有过别的心上人。” “你……”雷玦一窒。“你有没有心上人……那都跟我无关。”她转开头,努力不让自己因为他亲昵的举动而动摇。 哼,她想他想了好几天,他居然到现在才出现,她才不管他是不是早就来追她了,反正她就是生气。只不过,雷玦自己也不清楚她是气自己多一点,还是气他多一点? “怎么会跟你无关!?”他叫道。“因为我的心上人就是你。” “才怪。”她还是不看他。 “你应该相信我。”他扳回她的脸,“我知道你在生气,不然不会什么都不说的转身就走,可是我也马上追来了,一点都没有耽搁。” 而且,还苦命的带了个累赘一路追到江西,生恐追不上她的速度,担心她一个人在卢家受欺负。 “可是。你居然跟别人打情骂悄……”她噘着嘴指控着,一点都没有察觉到自己居然在对他撒娇。 “我没有。”他一脸冤枉。“月风是跟你开玩笑的。而且,客栈是你选的,我只是恰巧认识那个女掌柜而已。” “月风?哼,叫的那么顺口。” 石无过被她满是醋意的语气逗笑了。“雷玦,你吃醋了。” “我没有。”她否认。 石无过盯着她的脸,“还说没有,你脸上都可以挤出三斤醋汁了。” “哼。”她恼羞成怒,不理他了。 石无过忍着笑解释:“月风有她的过去,因为我帮过她,所以她一直视我为很好的朋友。那天她一听说我居然有了娘子,才跟你开开玩笑的,没想到你却当真了。原本她也来到江西,要帮我向你解释的,可是我想,我的娘子是个明事理的聪慧女子,一定会听完我的解释,不会随便给我定罪的。”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石无过很贼的还顺便赞美了她。 “谁是你娘子。”她连忙反驳。 “你呀。”他理所当然的道:“除了你之外,我石无过就没有娘子了。” “谁信你呀,你那么有女人缘,搞不好外面还有一堆风流债。”她皱皱鼻子,哀怨的语气已软了许多。 其实,她也相信他不会骗她的,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相信他。只是当时那种。她很难忍住怒气嘛。 何况,在她危险的时候,他还是来救她了。 “我没有。”他伸出手作发誓状。“我石无过这一生只要你。” “真的? “绝无虚假。”他保证完,就想起了一件事。“雷玦,你会生气,表示你其实心理也有我,对不对?” “哪……哪有。”嘴上说是没有,结果脸上却根不合作的泛起浅浅的粉红色,泄露了她欲盖弥彰的心思。 “你脸红了。”他轻刮着她的粉脸。 “谁……谁脸红了。” “你呀。”他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而且,我还听到你对卢家父子说,你有私订终身的对象了,那个人就是我,对不对?” “才不……” 他手指点住她想否认的唇瓣,威胁道:“说实话,不然我要吻你咯。” “你不许胡来。”她一听,反应迅速的推开他的手,用自己的手捂住嘴,身体往后退。 “那你承认心里有我。” 她瞪着他,不说话。哪有人这么威胁的! “你不说吗?”他大大的特写逼近她。 “好……好嘛。”她没有退路,形势比人弱只好认输。“我承认,你可以离我|奇+_+书*_*网|远一点了吧?” “嗯,很好。”他很满意。于是—— “我就知道。”他抓住她的手,很深情地道:“娘子,我就知道你心理是有我的;所以,我要给诚实的你一个大大的奖赏。” “什么奖赏?”他的眼神……怎么有点怪怪的。 “吻你。”相中目标,准确无误的贴上她唇瓣,并且不容她退缩的将唇舌滑了过去。 “啊!”雷玦瞪大眼。 哪……哪有人这样的!?他简直是赖皮兼无赖嘛。 可是,他的眼神那么坦然,她……她觉得头更晕眩了。 ※※※ 从昨天晚上雷玦被救走开始,卢涛就派人连夜到处寻找,但回报的讯息始终一样。 “启禀门主,我们四处都找遍了,没有发现雷玦姑娘的行踪。” “再去找。” “是。” 卢剑一实在等不下去了。“爹,我也去找。” “剑儿,沉住气。”卢涛沉稳着声音:“别因为雷玦而乱了分寸。” “可是,一旦雷玦发现事情的真相……” “无所谓了。”既然事情没成功,那么雷玦现在应该已经知道事情的真相了。“没有雷玦,我们一样可以让石家消失;现在我们有了九岭剑谱,石家已经是我们的囊中物。” “那么雷玦的事,爹打算怎么办?” “派人继续寻找,但现在我们的重点必须摆在石家。”卢涛走近儿子,“剑儿,我知道你很中意雷玦,但现在人被救走,就算你想娶她,也得先将人找出来,你先别急,爹一定会帮你达成愿望。” 事情必须一件一件来,毕竟,成就卢家在江西的霸业比雷玦重要多了。 “孩儿遵命。”尽管放不下雷玦,但卢剑一还是以父亲的话为依归。“那么现在孩儿要怎么做?” “你的剑法练的如何?” “只练之二分之一。”他虽然还没全悟透那本剑谱的精妙,但对于练剑,他丝毫不敢马虎。 原来爹之前教过他,并且要他绝不可以施展的,就是那本副抄剑谱里所记载的剑法。也因之前曾经练过,所以他才能在短短几天内,就将三分之一的剑法练完,并且具有八分火候。 “好,那么明天,你走一趟石家……就这么做。”卢涛低声交代几项重点。“明白吗?” “明白。”卢剑一点点头。 “快去吧。” “是。” “记住,不需要下重手,只要让石钧明白你的真正实力即可。” “孩儿会谨记。”卢剑一领着几名门人,昂然的往石家剑门出发。 ※※ 从那一夜的谈话后,石二娘就深居简出,连儿子对自己的问安都显得冷淡,对剑谱的事更是不愿多谈。 虽然还没得到母亲的同意,但石钧已经决定要将自己的大哥找回来。他已经先派人在江西境内打听,如果找不到,再往外扩大范围。等门内之事交代完毕后,石钧也打算亲自去找人。 “启禀门主,卢少门主领了他的门人,在外头求见。” “请他进来。”奇怪,卢剑一来做什么?石钧虽然想不明白,但仍是命人准备茶水招待。见来人数名,而且脸色不善,石钧心理有些提防。 “剑一兄,不知道你特地前来,是有什么事吗?” “石门主,我想客套话在我们两家之间已经显得多余,我就打开天窗说亮话;现在剑谱归卢家所有,不知道你有什么想法?”卢剑一兀自坐下,并且端起桌上备好的茶来喝。 石钧当然听得出卢剑一话中的威胁之意,但他神情却是一片坦然。 “两年后,石家会竭力在论创会上,再度赢回剑谱。” “两年后?”卢剑一失笑.有些轻蔑地道:“你现在就已经败得那么凄惨了,就算再让你苦练两年,你确定就能追得上?” 对他的嘲弄,石钧也不以为意。“石家的能力如何,两年后你自然会明白。”只要找回大哥,什么都不是问题。 “如果,我等不了两年呢?” “什么意思?” “家父的愿望,是希望分裂已久的九岭剑派能合而为一;毕竟先人留下九岭剑谱,不是为了让我们两家分立的。” “那么令尊的意思是?” “既然现在剑谱归卢家所有,当然是以卢家为首,石家必须归附在卢家之下。今后,卢家便是江西第一剑派。”卢剑一朗声自傲地道。 “剑一兄,恕我不能同意。”石钧依然沉着以对。 “先人们留下每两年比试一次的惯例,便是希望两家后人都能致力于剑术的追求,不以安逸而疏旷。现在令尊提出这样的要求,岂非有违先人之意?”他顿了顿。“再者,石钧自知技不如人,但卢家也并非以本门中人出赛,若只因得到剑谱便要敞门依顺,于情于理,未免太过牵强。” “这么说,你是不同意罗?” “恕难从命。”石钧语气坚定。 “很好,”卢剑一为他这份骨气鼓掌。“那么,你是不在乎石家人的安危咯?” “什么意思?” “很简单。”卢剑一走到他面前。“家父有命,如果你不照他的意思做,那么他可不敢保证,石家在这两年中不会出任何意外。” “你这是威胁?”石钧拢起眉。 “你怎么想都无所谓,但是,你最好想清楚,现在剑谱属于卢门,家父不打算再继续维持论剑的传统,就算你现在不承认,卢门仍是江西第一剑派。为了一个既定的事实。还让自己的门人付出代价,这样值得吗?” “你不必再说了,石家绝不会低头。再说.无端挑起战事,传出江湖,卢家也难以就此在武林中立足。”石钧有恃无恐,只要卢家还想在江湖上立足,就绝对无法做出任何落人口舌之事。 “你真以为你有拒绝的余地吗?”卢剑一眼神问了闪。“如果我以剑招赢了你,那么你这个败军之将,还能有选择的权利吗?” “如果正式比武,石钧绝对不会拒绝。”石钧自信地道。 卢剑一大笑。“石钧,你真的认为你一定赢得过我?” “多言无用,我们剑下见真章吧。”无心再与卢家人周旋,石钧直接反丢出战帖。 “好,明天一早,九岭山顶见。如果你输了,石家就此成为我卢家的一部分。” “石家之事,自有家兄作主。”石钧回道:“如果我输,江西必不会再有石钧这个人。”他可以抛弃个人荣辱,但石家一定要完整的还给大哥。所以,他不拿石家做赌注。 “石无过已失踪多年,你想拿一个已经消失的人来作借口吗?如果你不想比武,又担不起石家的责任,那么石家一派应该就此消失。”卢剑一转向身后,准备采用强硬手段。“来人.拆了石门的招牌。” “是。”一群卢家的门人毫不客气的开始破坏,甚至与石门的下人起了争执。 “住手!”石钧沉喝。“卢剑一,你别欺人太甚。” “如果怕了.只要答应归顺,我保证石家的一草一木都能完好如初。”卢剑一得意地朝他笑道。 “你再如此无礼,休怪我动武请你离开。”石钧威胁道。 “我就等你这句话。”不待石钧出招,卢剑一已先行出剑,前两次比武不能尽全力以至于败北的耻辱,他今天要全部讨回! 士别三日,刮目相看。石钧暗自心惊。 短短两年,卢剑一不可能有如此大的精进,短短几招之间,所使出的招式完全将他的剑招克制住,让他手上的剑没有发挥的余地。两人打着,战场由陕隘的屋内移至宽敞的庭前广场。 “石钧,你空有剑谱却不懂得利用,现在,我就让你见识九岭剑法的威力。” 卢剑一右手平举,收剑住空中划出一道道剑影。 石钧一见陌生的剑招,丝毫不敢掉以轻心。卢剑一突然低喝一声,剑尖迅速度往石钧攻利而来,石钧立刻以剑相对闪避。 卢剑一愈攻愈快,石钧不断后退,只能专心于避招,根本无力转守为攻。而反观卢剑一却是气盛猛烈,一心只想打败石钧,终于,来不及上下兼顾的石钧左臂不防中了一剑。 “钧儿!”接到下人紧急通报的石二娘连忙赶出来,一到前庭正好看见自己的儿子受伤,她立刻抢身向前阻止卢剑一的再度进逼。 “九岭剑法!?”她扶起儿子,严厉的眼神转向卢剑一。“剑谱昨天才属于你们,你不可能在一天之内就将剑招练得如此精熟,莫非,卢涛早就练会了?” 在三代的比试中,十年前剑谱一直在石、卢两家之中反复流转,若不是十年前石无过以自创的剑法重新赢回剑谱,并将剑法传给钧儿,这十年来剑谱不会一直留在石家。 按理说,卢家人已有十年不曾见过剑谱,卢剑一不可能在一天之内就学会创法,除非,他早就会了。 “石家已没有后继之人,石夫人,你还是答应我爹的要求,免得石家多受伤亡。”卢剑一暂时收剑,神色间全是得意。 “只不过学会几招剑谱里的武功,就敢来这里撒野,今天我若不教训教训你,你们父子还真当石家好欺负!”石夫人怒斥。 “石夫人,我看你最好还是服老,否则待会儿要是伤了你,别人恐怕还要怪我欺负长辈,一点礼数都不懂。” “你……” “娘。”石钧对母亲摇摇头,拉住她不让她出手。“卢剑一,你的条件我不可能答应。你们父子有什么手段,尽管冲着我来。” “好气魄,只可惜我要的不是打败你而已。”卢剑一道:“三天后,如果你没来卢家行跪拜之礼,承认投在卢门之下,那么,我和我爹会亲自前来,到时候我可不保证石家还能像现在一样完整。”撂下话,卢剑一带着自己的手下离开。 “钧儿,你的伤要不要紧?”他一走,石二娘连忙将儿子扶进去,十分担心的察看着他的伤势。 “娘,我不要紧。”只是皮肉之伤。 “卢涛果然有阴谋。”石二娘恨恨地说道。若不是丈夫走得早,今天她又何须被人奚落,偏偏自己的儿子又不争气。 “娘,算了。”石钧叹息道。 “怎么能算了?”石二娘喊道:“难道你真的想把石家拱手让人!” “当然不是。” “既然不是,就想办法将今天所受的屈辱讨回来。” “娘,剑谱已在卢家,我们还有什么方法可以想?”石构反问。卢剑一只给他三天的时间,他能在三天内找回大哥吗? “这……”石二娘语声一顿。 “娘,让大哥回来吧。” “这……” “娘,孩儿知道您一直都为我打算,但我真的不想做这个门主,尤其是我的能力根本无法担起石家的兴衰;但是大哥不同,有他在,我们就不必受卢家的威胁了。” “‘他已经离家八年了,你又怎么知道他肯回来!?”石二娘是极不愿同意的。但想到石家的危机……难道元配生的儿子,永远比她这个偏房的儿子好吗? 察觉母亲的语气有些软化,石钧心一喜,连忙再道:“娘,只要您答应,我一定会尽全力将大哥找回来的。” “现在去找还来得及吗?钧儿,别忘了我们只剩下三天的时问。”石二娘根本不抱任何希望。“如果找不到他,那么你打算怎么办?” 石钧一顿。“如果真的来不及找回大哥,我只好硬拼了。”他心里已有了最坏的打算。 无论如何,石家绝不能受卢涛摆布。 第七章 确定身上的迷药完全褪去之后,又听他的话在客栈里乖乖休养了一天,现在雷玦准备要去替自己报仇了。 “娘子,你冷静一点。” “我很冷静。” “可是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石无过拉住她。 “他们两个才不是我的对手。” “可是你这一去,他们又不知道会使出什么伎俩,你一定会吃亏的。” “我不会给他们这种机会。” “等一下。”两个人拉来扯去,石无过一用力,雷玦一时不防的就往后向他怀里倒去。“先告诉我,你打算怎么报仇?” “我……” “砍他们一人一剑?还是送他们两个回老家卖鸭蛋?”他戏谑地提出两个选择。 雷玦闭嘴不语。 “我不反对你去找卢家父子的麻烦,因为我也不想我的娘子受委屈。可是、你就这么贸贸然跑去,就算你武功再好,也很难不吃亏。” 雷玦闷闷的看着他。“那要怎么办?” “会有机会的。”石元过安慰着她。“而且,就算你不想为自己讨回公道。我也不会放过那两个敢设计我娘子的人。” 基本上,君子报仇,三年不晚。这笔帐先记着,到时候他会要卢家父子一次付清本息。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她看着他。 雷玦的原则一向是自己的事自己解决,不讨回公道,她就不甘愿回云流宫。可是她也不能在这里耽误大久。 “不会很久的。”石无过顿了一顿。“现在,我先带你回我家。” “你家!?”她怪异的叫。他什么时候蹦出了个家来? “我们要成亲了,总要先回家拜祖先吧。”他有家这么奇怪吗?她干嘛那么惊讶? “可是……你都没提过!” “我都没提过吗?”他抱着她很认真的回想,嗯,好像真的没说过。“那好吧,我现在补说,我姓石,跟你比过剑法的石钧是我弟弟……” “你是石家的人!?” “对啊。” “那你还让我赢走剑谱。”据她所知,他们两家都很重视那本剑谱的,不是吗? “反正剑谱放着也是放着,换个地方摆也好。”他像是会重视那种身外之物的人吗? “你一点都不担心石钧会被我打伤吗?” 他直接摇摇头。“不担心,我知道你不会随便出手伤人。再说,安适太久的人,总是需要给他一点忧患意识。” 这是什么意思?她一脸问号的斜睨着他,石无过只是径自皮皮的笑。 “有竞争才有进步嘛,给他一点适当的刺激也是不错的。”他对自己的弟弟够关心吧。 这算是哪门子的关心?不过雷玦也不打算说他什么,反正不管怎么做,他都有一大堆理由,她哪里辩得过他。 “我要出去走走。” “好呀。”他同意的很快乐。 “那你还不放开我?”她瞄了瞄他那还困着她的双臂。 “抱着你走不好吗?”他很可恶的笑的像偷腥的猫。 她直接瞪他,连回答都省了。 “好、好。”他不敢造次。连忙放她下来。但是却牢牢握住她的手。老实说,娘子瞪人的模样还蛮令人害怕的。“娘子,我们走吧。”他紧握的程度像是永远也不再放开。 雷玦低垂着脸随他去,不过,唇角却偷偷往上扬。 奇怪,记得宫主说过,她的个性偏属正直,不善与人谈笑。那她为什么会和这个爱笑闹的男人牵扯在一起? ※※ 其实,江西还蛮热闹的。一出客栈门口,石无过就拉着她到处闲逛,她的手上不时会多出一些小玩意儿,或者一些零嘴什么的,在她还看得眼花撩乱时,他已经带她走完了一条街。 “好玩吧!?”对他来说,在这种拥挤的街上穿梭只是家常便饭,如何往来自如而不撞到人,他可明白得很。 “被你拉着走来走去,我根本什么都没看到。”她抱怨地道,然后走到一旁坐着。 这么多人,她能走出来还真是不容易。 “啊,太快了吗?”石无过也在她身边坐下。“我想你一定很少在市街上走动。” “是呀。”雷玦点点头。“我从小就在宫里长大,从来没有出过宫。” “从来没出过宫!?那你还敢单独一个人走这么远,不怕迷路吗?” “不会的,在离官之前,我已经记熟地图,何况一路上如果遇到问题,还有西门大哥可以帮忙,要平安走到江西绝不是问题。” “西门大哥?”他眼一眯,好亲热的唤法。 “是西门不回。”雷玦没发觉他怪异的语气。“云流宫下有四方堂主,西门大哥是白虎堂的堂主。” 呢,等一下,西门不回,依时间上算来,雷玦不会就是西门不回口中要去见的人吧? “你跟西门不回很熟?” “其实,我们四姐妹都和四个堂主大哥很熟,四方堂主也负责教导我们。每次他们回宫的时候,都会带给我们一些惊奇的东西,有时候也会说一些江湖上的事,所以我对江湖并不是完全无知的。” “就算你完全不仅人心险恶也没关系,反正有我会保护你嘛。”他拍拍胸脯道。 “靠你!?”她的表情里只写着一种肯定的回答——“你不可靠”。 “娘子,你怎么可以对我一点信心都没有!?别忘了你遇到的两次危难,都是我救你的耶!”他哇哇叫。 雷玦拍了拍他的肩,一脸遗憾。 “谁叫你看起来不够强壮,没有安全感。而且你长得太过桃花,随随便便都会有女孩子喜欢你。 “可是我有武功,可以保护你呀。” 娘子实在太瞧扁他了,竟然对他一点信心也没有,害他真不知道该不该忏悔自己的无辜长相。难道长得英俊,看起来不像是粗壮大汉也是一种错? “我也会呀。”论武功,她绝对足够自保了。 “我比你有警觉心,不会呆呆被下了药还不知道。 “你说我呆?”她瞪大眼。 石无过仔细瞧了呢她、“其实,你看起来很聪明,而且也很美。” “这还差不多。”她才说完,他又接了下去。 “可是,人真的不可貌相。”他还一脸惋惜状。 事实证明,外表果然是会骗人的,不然娘子不会连着两次都着了别人的道。 “石无过!”他拐着弯还是说她笨,以为她听不出来吗!? “很好的名字。”他拿来根糖葫芦,在她抗议前塞了一颗进她嘴里。“适合当你的相公。” 嘴里一再被塞进食物,害雷玦连抗议都很困难,还差点哽住。 “小心一点吃。”他眼明手快的拍拍她后背。 “谁……谁叫你一直塞东西给我吃!”终于吞咽完,可以讲话了。 “不用太感谢我,有事‘相公’服务。”他一副宽宏大量状。 “论要谢你,我还想骂你,你刚刚说我呆。”别以为这样就想转移她的注意力。 哼,相处了好几天,多少也知道这无赖顾左右而言他、转移目标的本事一流,她才不会再被骗。 “哇,”他瞪大眼,一副惊奇状。“娘子好记性。” “少来,快点说对不起,不然我不理你。”果然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与石无过这个无赖相处久了,她居然也学会威胁人了。 “对不起,娘子。”他从善如流。退一步,海阔天空,能屈能伸才是大丈夫。要是为了这种小事和娘子闹翻了,那他才亏大了哩。 结果他道歉的太过干脆,教雷玦有点反应不过来。 “你真的道歉了?” “对啊,娘子的话,我当然会听咯!”他一副忠实样。 “我以为大部分的男人都不喜欢道歉,也不会随便让女人牵着鼻子走。”石无过又打破一项她对男人的认知。 男人不都把尊严、自尊和而子,看的很重要吗? “顾面子,也是要看时候的,如果真的有错,为什么要铁齿的不肯承认?那又改变不了事实,再说,我不是别的男人,我是石无过;最重要的是,娘子对我来说是很重要的,我个人偏爱看你的笑容多过于你生气。” “你总是这样,让我根本无法真正了解你。”她抱怨道。 他说的很认真,可是表情又像是开玩笑,让雷玦块都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他。 她觉得看似平和无心机的石无过,其实才是最难懂的人。 “那没关系,我们有一辈子的时间可以让你来了解我,不急。”他执起她的手,在光天化日兼大庭广众之下,就亲了她的脸颊。“你只要记住,你是我最重视的人就够了。” 她在他心里,比他自己重要多了。很奇怪,当他真正会喜欢她之后,那种喜欢只有不断增加,然后累积成一种他无法忽视的感觉。他真的、真的很在乎她。 “你!?”雷玦的脸瞬间红成一片。 看见她脸红,石无过就忍不住又想逗她。可惜现在好像不是时候,因为他已经感觉到,似乎有两道喷火目光快把他给烧了。 “你是谁?光天化日之下,居然敢调戏良家妇女?”才刚从石家出来,卢剑一远远就看见有个男人抱者雷玦,还来不及走近,这男人居然做出更过分的举动,当街抱着雷玦就亲! 雷玦块听见这个声音,浑身立刻一僵,抱着她的石无过当然察觉到了。不过他对卢剑一却是连看也不看。 “喂,你这个路人甲,别人夫妻恩爱关你什么事,没事跑来搅什么局?”毫不客气地直接叫他滚,石无过还想与雷玦好好亲热呢。 夫妻!?卢剑——一听怒火更炽。 “就凭你这个穷酸的流浪汉,也想高攀雷玦?”瞧他一身布衣,身上连个值得的东西都没有,怎么能和自己相比!?“真是癞蛤蟆妄想吃天鹅肉。” 雷玦一听,差点就忍不住的想直接动手教训卢剑一,可是石无过却紧紧抱着她,不让她轻举妄动。 “当只老实的癞蛤蟆,也比当个狼心狗肺,人见人厌的禽兽好呀。”对他的贬抑,石无过一点都不以为意,还闹闹的回嘴道:“我娘子就是慧眼识英雄的看上我的老实,看穿你就像只披了羊皮的狼,一肚子没安好心眼。” “你说什么?”卢剑一怒扬着剑。“你可知道我是谁?” “你是谁都跟我无关,别来打扰我和我娘子的恩爱就好。”像挥苍蝇似的,石无过就是在打发他。“我娘子可不想看见你。” 左一句娘子、右一句娘子,分明就是存心挑衅他,卢剑一恨不得把这个轻鄙的男人碎尸万段,但是他紧紧靠着雷玦,卢剑一有所顾虑着不敢轻易动手,就怕一不小心会伤到雷玦。 “雷玦,你别跟这个只会要嘴皮子的骗徒在一起,跟我回去吧。” “跟你回去?”雷玦块总算有机会说话了,她轻蔑地看着他:“然后再让你们父子设计害我吗?” “这……”卢剑一呆住。“雷玦,这我可以解释的…” “解释?”她反饥道:“说的再好听,还不是谎言。卢剑一,我不会再相信你了。” “雷玦,我不是存心的……” “如果没有人及时救走我,现在我岂不是成了你的禁蛮?枉费卢家在江西有名有望,结果却专做一些下三滥的事!”雷玦块气呼呼的。 “雷玦,事情不是这样的。”卢剑一急忙道:“一定是有人故意在你而前说我的坏话,我是真心喜欢你的。而他……”他看了那男人一眼。“是不是他告诉你的?他的话无凭无据,你怎么能信?” “至少他从没有骗过我,”雷玦望了石无过一眼,神情里有抹罕见的温柔。“也从不会在我面前做假。” “你终于相信我了。”石无过很高兴,两人再度将闲杂人等视如无物。 雷玦皱了皱鼻子,附注道:“除了你很皮、老爱占我便宜外。” “我喜欢你,才会想时时刻刻碰你呀。”他赖皮的一笑,为自己终于得到雷玦的信任自豪不已。 “在众目睽睽下?”雷玦一脸的不敢苟同,“我可没有你的厚脸皮。” “你那么会躲,不厚脸皮怎么追得到你当娘子嘛!” “也只有你会把这种缺点讲成一种美德。”敢情当牛皮糖还是件值得推崇的事?真服了他。 “能够让我追得上你最重要啦!” “你羞羞脸。” “有你陪我,丢脸也没关系啦!”反正他轻薄的对象是她,他丢脸,她也躲不掉。 还真敢说,雷玦差点翻白眼。 “我怎么会答应嫁给你呢?”是她眼光太差了吗? “因为你喜欢我。在河边就对我一见钟情了嘛!” “你又说!”怕他又提起他们第一次见而的事,她连忙捂住他的嘴。 结果石无过居然趁机亲了她的掌心一下。 “你!” 雷玦差点又被他亲腻的举动吓的跳起来,幸亏石无过抱得紧。 他们两个旁若无人的打情骂俏,卢剑一看的脸都黑了。 “雷玦,你出身高贵,不应该跟这种男人有任何牵扯,他根本配不上你。”卢剑一大吼。 看着他们两个旁若无人的说笑,那个男人的手还紧紧抱着雷玦,卢剑一不由得又怒又气。 雷玦单纯正直,都是这个男人的错,一定是! “高贵?”雷玦听的好笑。“我有什么高贵的?” “你是堂堂云流宫主身边的人,你跟他在一起,会破坏云流宫的名声。” “宫主说过,为人只要心性纯正,任何人都是上等。”雷玦凛然的眼看着他,“宫主待人,不会只看对方的家世。” “雷玦,你完全被他迷惑住了。”卢剑一心痛的摇头。 “人被骗一次就够惨了,我不会再相信你第二次。”她是不会举一反三,但可不会连上一次当、学一次乖都不懂。 见说不动雷玦,卢剑一的目标转向石无过。 “你立刻离开,否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不客气?”石无过大笑。“我都不知道你哪时候对我客气过,再说,卢大公子的‘客气’,敝人在下我自认无福消受。” “如果你还算是男人,就别躲在雷玦身边。” 石无过转头看着雷玦。“娘子,如果我为了你和别人拼生拼死,你会不会为我担心?” “才不会。”雷玦一脸肯定。 “真的吗!?”石无过好哀怨地道。他努力了这么久,娘子居然一点都不关心他,他好命苦。 “因为我不会让你有事的。”看着他哀怨的脸孔,雷玦笑的好开心。总算该她整他了。 “娘子!”石无过好感动。“我就知道,娘子对我还是有心的。” “你……你有种就给我站出来!”可惜旁边的人不太配合这种浪漫的气氛,偏偏在一旁大吼大叫。 “那你是不是没种才不敢自己过来?”动嘴皮子,石无过哪会输人!? “你!” 卢剑一激愤的向前两步,石无过却凉凉的又开口了。“再说,我又不是奇QīsuU.сom书你家养的狗,凭什么你说的话我就得照办?” 卢剑一赤手就要挥出拳,然后立刻想到不对。 “你……你暗示我是狗?” “我可什么都没说,那是你自己说的。”石无过好无辜的撇的老远。 “你……我杀了你!” 口舌说不过别人,卢剑一干脆直接动起手,石无过抱着雷玦闪开战区,然后自己再左闪右闪的躲避卢剑一的攻击。明明他是可怜的被攻击者,偏偏卢剑一怎么打就是打不中他。 “喂,你出拳偏了。卢太偏。” “喂,你跑太慢了。卢太慢。” “喂,你这招上下夹击根本不合格。卢太差。” 他躲也就算了,卢剑一每落空一招,他就说一句批评表取一个绰号,存心让卢剑一更加火大。 “你住口!” 招招落空,他与他之间总是隔着一段距离,卢剑一心念立转的拔出剑,当场将两人的距离化为零。 “哇晤!”石无过险险地闪过第一招,但在一旁的雷玦却被他的惊险模样吓白了脸。 “无过,接住!”她毫不迟疑的抛出手中的剑。 石无过配合的接住,没有拔剑的就以创鞘挡了卢剑一好几招。 “无过?”卢剑一突地顿住,好熟的名字。“石无过!?”卢剑一几乎尖叫出声。 石无过一脸同情的看着他。“怎么你年纪没多大,记忆力却这么差?” 卢剑一太震惊了。失踪八年的石无过突然出现,而且居然还与他心仪的女子如此接近,新仇旧怨,卢剑一简直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心里的感觉。 “你……你……”他震惊的说不出话。 “我……我……”石元过扮了个鬼脸。“我什么呀!人笨已经够可怜了,现在连讲话也结巴了,唉,就叫你亏心事别做太多,否则迟早会有报应。” “你胡说什么!”卢剑一总算回神了。“石无过,我正愁找不到你,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他放声大笑,石家已经是他的囊中物,现在石无过自动出现,也省得他还得费工夫去找。真是天佑卢家。 石无过跳回雷玦身边,一手搭上她的肩。 “这家伙是不是疯了?”石无过斜睨着他。一个人笑的那么开心,是想展现他的狗嘴有多大吗? “你没事吧?”雷玦才不管卢剑一变成怎么样。 “对你相公有点信心,你看我像是有事的样子吗?” “那就好。”她以自负掩饰方才的担心。“如果你连他都打不过,就配不上我了。” “若是我真的打不过他呢?”石无过含笑的问。 雷玦耸了耸肩。“顶多我帮你打赢他,不让他有机会打败你就是咯。” 石无过大笑的搂紧她。“娘子,你愈来愈坦白了,我也愈来愈喜欢你咯。” 雷玦不会说什么担心他、害怕他受伤之类的肉麻话。她重视他,就是以最直接的方式表达——帮他。 剑就等于一名用剑者的生命,然而雷玦方才却毫不犹豫的将剑抛给了他,这已经很明白的表示雷玦块对他的重视。 “石无过,雷玦是我的人,我绝不会把她让给你。”卢剑一看向雷玦,眼里有着誓在必得的决心。 雷玦听得皱起眉。 “什么让不让,你以为我是可以任人交换的商品吗?”她扬起眉做然道。 卢剑一盯着她。“我要你,就一定会得到你。” 第八章 “那就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雷玦话声一落,剑旋空一转,她纵身向前疾掠而去,转瞬间,已与卢剑一过了数招。 有别于前几日的情况,卢剑一截然不同的剑式虽然让雷玦吓了一跳,不过她仍是从容应战。 “雷玦,住手。”卢剑一喊道。 “要交代遗言吗?” “我不想伤了你,你最好不要与我对立。”卢剑一皱眉劝道。雷玦终究是他心爱的女人,他不想伤害地。 “伤了我?”雷玦听的好笑。“你有这种本事吗?” “有没有这种本事,三天后你自然会知道。”卢剑一说的自信满满。“石无过,石家伤兵累累,你不担心吗?” “我好担心哦。”石无过很配合的抚着心口,一副害怕恐惧样。然后问道:“这种反应你还满意吗?” “你!”卢剑一忍住气。 现在只有他一个人,如果石无过与雷玦联手,他的胜算太薄弱。所以,他得忍住这口气。不过,雷玦是他的。 “雷玦,云流宫令出必行,你没忘记你的任务是帮我爹吧?”卢剑一提醒道。 “宫主的命令,我自然不会忘记。”雷玦昂然说道。 “那么,你最好跟我回去,否则,我爹便以你违令为理由告上云流宫。难道,你不在乎云流宫名誉因你而受损?” “你以为我会受你威胁?”她皱起眉。 “是不是威胁,这就要看你的决定了。”卢剑一居然还以深情的表情看着她,“我对你是真心诚意的,当然不会故意为难你。不过,你若是一点都不在乎我对你的心意,那么我就不敢保证我爹接下来会怎么做了。” 雷玦对云流宫是绝对忠心的,卢剑一就抓准这点。 “好,我跟你去,把事情说清楚。”雷玦毅然道。 听见她的答案,卢剑一笑的得意。“太好了,那我们立刻走。” “喂,你要带我的娘子走,也该先问问我这个做相公的答不答应吧?”石无过从后头凉凉的道,然后向前搂住雷玦的肩。 瞄了眼他环住自己的手臂,占有与保护意味十足,雷玦悄悄的笑了。 “我与雷玦之间的事,跟你无关。石无过,我不想在雷玦面前伤人,你最好别再惹我。”看到他,卢剑一就忍不住愤怒。 出乎意料的,雷玦竟然点头赞同,阻止石无过。 “无过,我的事我可以自己解决。” “啊!?”石无过哭丧着脸。“娘子,你不让我跟,我好伤心。”他一副心碎的模样。 “以前我都自己解决自己的事,没有理由现在开始依赖你。”她看着地说着,刚毅的眼里有抹柔情。“不过你也别担心,我可以保护自己的。” “可是你不在,我会好孤单。”他搂着她,头靠在她肩上摩摩蹭蹭,居然开始撒娇。 “是吗?”她不太信任的瞄他一眼。 他的话,真里有假、玩兴里有真,她很少搞得清楚。但是想到他会想她,她还是觉得开心。 “你怀疑我!?我好心痛!”石无过大呼小叫,差点变成呼天抢地。 “别再闹了。”雷玦拉住他想开始比手划脚夸大表演的双手。再不制止他,接下来他不知道还会有多少惊人之语。“宫主的命令,我是一定要遵从的。只要任务完成,跟他们把话说清楚,我一定会回来找你的。” “那你要去很久吗?”他一副像被抛弃的可怜样,说话的语气可怜兮兮。 “不会的。”当然她也希望一说清楚就能走,可是卢涛父子这么费心想留住她,肯定不好对付。 “那么,就算分开一下下,你也不可以忘了我。” “不会的。”她保证。 拉下他搂着她的双臂,她收好剑走向卢剑因为雷玦走向自己,卢剑一高兴不已。 “雷玦,我们走吧。” “娘子,我会想你的。”他们才举步走,石无过就在后头捧心大喊。 雷玦一回头,就看到他故作心酸的悲苦模样,忍不住笑了出来。朝他挥挥手,她才又继续走。 娘子真的喜欢他了耶,他的苦心没有白费,石无过很满足的想道。 ※※※※※※※※※※ 一见到雷玦,卢涛脸上有一闪而过的惊讶,但很快恢复镇定。 “雷玦姑娘!?想不到剑儿真的将你找回来了。” “卢门与雷玦毫无关系,除了宫主交付的任务,没有所谓回不回来。”她冷漠道。 “雷玦姑娘太见外了,老夫希望你不只是在这里作客,更能成为这里的一分子。”卢涛还是满脸笑容,对她的冷言冷语不以为意。 “雷玦块自认没有这种‘福气’,我说过,我已有丈夫。”雷玦昂然道。 除了石无过,她这辈子不会再嫁给第二个人了。 “剑儿以后会是卢门之主、江西第一剑派之首,你还不满意吗?” “就算他是武林盟主也与我无关。”雷玦根本不为所动。 “雷玦姑娘,如果我对令宫主提出要求,希望能让剑儿娶你为妻呢?” “‘雷玦牌’的承诺里,只有一件事。’他想用一只玉牌要求两件事,宫主绝不会答应的。 雷玦屡屡的拒绝,令卢涛颜面挂不住了。 “雷玦,老夫最后再问你一次,你真的不愿嫁给剑儿?” “不愿意。”雷玦直接拒绝。 “雷玦,我绝不会让你跟石无过在一起。”卢剑一终于出声。“我真的很喜欢你,为什么你对我总是那么绝情?” “我对你从来没有情,又何来‘绝情’之说?”雷玦转身,纯然无伪的眼神直视着他。 从来没有动情、也没有交情,会相遇只因为负令在身;卢剑一对她来说,不具任何意义。 “石无过?”卢涛拢起眉。“这是怎么回事?” 石无过,不正是那个石家失踪八年的长子吗?为什么会牵扯上他? “爹,石无过就是雷玦口中的丈夫,也是雷玦心里——喜欢的人。”尽管他不愿意承认,但雷玦的心偏向石无过却是事实。 卢涛炯然的眼突然变得犀利。“雷玦,那么你是要帮石家来对付我们父子吗?”女人,通常会为自己所爱的男人背叛一切。 “我要怎么做,不需要向你说明。卢家以雷玦牌求助于云流宫,九岭剑谱如今已属卢家,我来这里的任务已经达成,至于你们两家之间的恩怨,我不会介人。如果你要以不实的话来中伤云流宫的名誉,所有云流宫的人都不会罢休。”她言简义正的说道。 卢涛先是一愣,随之放声大笑。 “不愧是云流宫主身边的人,果然有大将之风;不过,老夫多年的心愿,也不能被你破坏。”卢涛顿了顿。“雷玦,虽然你始终不肯点头嫁给剑儿,不过老夫对你说一不二的个性相当欣赏,就再给你一次机会。你现在改变主意还来得及,即使你不顾嫁给剑儿,但也帮老夫完成心愿,帮卢家成为江西第一的剑派。事成之后,老夫就帮你完成一个愿望,如何?” “没兴趣。” 卢涛眉目一凛。“你真的不再考虑?” “没什么好考虑的,我对你说的事没兴趣;道不同,不相为谋。更何况,那天晚上你在酒里下迷药的事,我都还没有追究,希望你适可而止。告辞。”话不投机半句多,雷玦打算走人。 “不是友,便是敌人。你踏进这里,老夫就万万不可能再放你走。” 卢涛右腕的扶手一动,卢家大厅突然发出一阵莫名响声,接着地板一空,雷玦冷不防的直往下坠。 “呀!?”惊魂未定,雷玦掉进地牢里,四周全是铁笼。 卢涛走到地板机关的上端处,正好将雷玦块在底下的情况一眼看穿。 “雷玦,老夫的心愿只待三天后便可完成,只好委屈你在这里待几天了。” “卑鄙!”雷玦生气了。“立刻放我出去!” “行,只要你答应嫁给剑儿,老夫立刻放你出来。” “办不到!” “那么老夫也爱莫能助了。”卢涛一脸遗憾的摇头。“不过,老夫不会虐待你,每天三餐会有人为你准备,只要你改变主意,老夫就立刻放你出来。” “哼!”雷玦连应都不应。 见她倔然的神情,卢涛言尽于此,机关一动,地板又恢复原来的模样,机关底下的地牢也只剩一处通风小孔。 “爹,她……” “你放心,爹一定会帮你娶到雷玦;现在她在我的机关里,不怕制伏不了她。倒是你,去了石家一趟,事情办的如何?” “他们不肯答应,我甚至赢了石钧,但是他们母子就是不肯松口,不肯尊爹为江西剑派之首。” “那么石无过又是怎么回事?” “孩儿离开石家后,在街上见他和雷玦在一起,孩儿甚至也和石无过动过手,但就是伤不了他,最后还是以云流宫的名誉作为威胁,才将雷玦带回来。孩儿不知道他们是怎么认识的,但他们不但同行,而且举止之间还……相当亲密。”说到最后,卢剑一有掩不住的心伤。 卢涛拍了拍儿子的肩。 “先将石家的事处理完,如果能顺利解决了石无过,还怕雷玦不肯答应你的亲事吗?振作些,你是我卢涛的儿子,别随便让一点感情挫折给打倒了。” “孩儿明白。” “你先下去休息吧。” “是。” 此时卢涛的心思仍转动着,石无过曾经在九岭峰上与他打成平手,当时他才只是一个十八岁的少年,而现在,他的武功是不是又更进步了? 如果石无过回到石家,必然是他最大的阻”碍者。为了万全起见,他必须想个能牵制住石无过的力、法…… ※※ 整整一天一夜了,雷玦始终没有回来,而石无过就在原来的客栈里待着;照常悠哉的四处闲晃,淡笑的表情一点都不像是丢了娘子的人。 他一点都没有回石家的打算,不过那天在街上和卢剑一动手的事实在太引人注目,石钧一听到他的消息,立刻主动寻到客栈里来了。 “大哥。” 石无过正在吃饭,看到他,一口饭还是很镇静的吞了下去。 “嗨,弟弟。”他不清不楚地回道。 嘴里还吃着饭没空,石无过以手势当招呼,石钧主动而且很配合的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 总算把一碗饭给吃光,石无过有空说话了。 “要吃晚膳自己叫,店小二二会很热心帮你准备的。” “大哥……”石钧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他怎么想也没有想过和大哥的重逢会是这个样子。 “不管天大地大的事,时间到了还是要吃饭的;而吃饭的时候,就不要想太多事来弄得自己食不下咽。” “是。”石钧只能点头,照着石无过所说的话去做,直到两人都吃饱了,他才又开口。“大哥,既然回来了,怎么不回家?” “家,不适合我。”石无过仍然笑笑的。“喜欢到处流浪的人是不适合有家的。再说,我有娘子了呀,我和娘子约好了,当然要在这里等她。” “娘子?”大哥娶妻了? 石无过一脸幸福。“没什么事的话,你就快快回去吧。“千万别打扰到他和娘子相处的时间,否则他会生气的。 “大哥,我希望你跟我一起回去。” 石无过摇摇头。“我要和我的娘子在一起。” “大哥,现在家里有难,你不能不管。我一个人无法保护石家。”现在他连卢剑一都打不过,何况还有卢涛。 “你是当家的,应该有办法应付任何事才对。” “大哥,你不肯跟我回去,是不是还在气我娘……” 石钧还没说完,石无过就立刻摇头。 “人生苦短,别人的事对我来说都不具有意义,我也不想管那么多的事。”基本上,他能够把自己的事搞定就不错了。 “大哥,我知道你不想回家,但是,我还是必须把一家之主的位置还给你。”石钧说道。 当初,是他娘容不下爹元配所生的大哥,一心想要他成为石家的继承人,所以对大哥诸多刁难,最后弄得大哥离家远走。是他夺走了大哥的位置,让大哥不得不在异地流浪,全是他的错。 石无过一听清楚他的意思,立刻连人带椅的跳离开三大步远,一副大受惊赫的模样。 “喂、喂,我好不容易落得无事一身轻,你别想设计我回去当什么鬼一家之主,我没兴趣。”石无过撇的远远。 开玩笑,他对自己现在逍遥的日子非常满足,可不想替自己找来任何麻烦。 “大哥……”石钧的语气几乎是哀求了。 从见面到现在,他还是无法弄清楚大哥的意图,八年真的可以让一个人改变那么多吗?他知道大哥一向不爱与人争名夺利,所以在爹死后,娘极力排挤他的时候,他干脆离家避开那些不必要的纷争。 可是,大哥心里对自己所受的不平等对待,难道一点怨言也没有吗? “别再说了,我是我、你是你,各自有各自的路要走,别老是妄想别人会帮你承担什么。求人不如求己,即使是亲如兄弟也一样。” “我知道是我的能力不够,才会让石家受别人的威胁而无力反击。”石钧万分惭愧地说道。 “我又不是神明,不要找我忏悔啦!”石无过叫道。 “大哥,如果后天我还是输给卢剑一,那么石家就得听命于卢涛,这样也没关系吗?”石钧还是无法相信,大哥居然真的不在意。 石家是爹一生的心血呀! “古语有云;胜者为王,败者为寇。知道自己不如别人,直接承认失败就好了呀,何必这么苦恼?”石无过才觉得他奇怪哩。 “那么……对于卢家的野心,你也认为是理所当然?”石钧无法不寒心,为什么大哥会变得这么冷漠? “野心嘛……”石无过的头摇来晃去。“这要看是什么情形了,如果没有存心伤人,有一点竞争之心也是正常的。” “难道……我和娘受到卢涛父子的胁迫也是应该?” “这我就不知道了,因为我对你们之问的事情一点都不了解,也不想了解。对于我不了解的事,我向来没有多嘴的嗜好。” 从一见开始,石无过的态度就是他与石家无关。对于石家的事,他不加人任何自己的意见,只说了,自己的事自己承担。石钧黯然不已,这跟他之前想找回大哥所预想的状况完全不同。 “大哥,你能认真的回答我一个问题吗?”石钧深吸口气,问道。 “什么问题?” “你怪我吗?” “怪你?怪你什么?” “怪我没有在我娘逼你离开石家的时候,留下你。”当初他对母亲的话一点也不敢违抗,所以就算百般不愿大哥离开,他还是不敢说出任何话。但在他心里,一直是敬重大哥的。 “过去的事想那么多做什么?”石无过挥挥手,十足的不在意。“想想现在的事比较重要啦!” “大哥,谢谢你。”石钧笑得苦涩。 “谢我?” “谢谢你不怪我,也没有怪我娘,虽然很遗憾你不肯回来,但是,至少我知道大哥这些年一直过得很好,那我也可以放心了。” “你本来就不必担心的。”石无过很自得。“我一定会和我娘子过得很好。” “大哥,你口中的娘子是谁?” “就是那个赢了你的九岭剑谱,又打败你的雷玦。” “雷玦!?”石钧瞪大了眼。 “她很厉害吧,一次就赢了你。”石无过笑的很得意,与有荣焉。“不过,我现在要去找我娘子,以后没事你不必再找我了,自己好好保重。” 娘子一天一夜没回来,说不放心他还真的是不放心,毕竟卢家父子的诡计太多了,他打算亲自去看一看情况。 “大哥” “就这样了,再见。” 石钧还来不及多说什么,石无过丢下银子,动作很快的就走了,让石钧连“再见”两个字都没机会说。 大哥,谢谢你原谅了我,再见。石钧在心里默默说道。 ※※ 这座铁牢,除了头顶的机关口,再来就是通风口,其他四周全是石壁,而她被困在最中央,又以铁牢栏围住,根本触不到石壁。 通风口所射进的光线虽然能让她分辨日夜,但通风口在铁牢栏之外,她根本无法接近,雷玦块试着以剑想割断牢栏,结果却是徒劳无功。 从中了卢涛的机关到现在,已经过了一天一夜,雷玦试过各种方法,依然无法离开这座铁牢。 不知道石无过会不会来找她? 石无过……雷玦苦苦的笑了.她居然有了依赖他保护的念头…… 可是,就算能出去,她和石无过,还是很难有结果的。如果可以就此忘了他就好,可偏偏她好想他。回宫以后,她可能永远都见不到他,如果能再多见他一次。她至少就多一分回忆。现在,她只能求这么多了。 雷玦坐在地上,对下人送来的“牢饭”无动于衷,她答应过石无过会回去找他,但被困在这种铁牢里,她很明白能脱困的机会不大。 才正想着该用什么方法脱困,原本她以为该是密闭的石壁突然动了。 “雷玦姑娘。” 是卢剑一。雷玦看了他一眼,在石门和上的时候又把脸转开。 卢剑一走到她而前。“雷玦姑娘,委屈你待在这里,我也是情非得已,希望你不要生气。” 雷玦无动于衷,连看也不看他。 “我不懂,为什么你对石无过可以笑语连连,对我却总是冷漠的连正眼都不瞧。” “那是我的事,跟你无关。”她终于开口。 “但我不服。”卢剑一道:“我是卢家未来的继承人,也是即将统一所有江西的剑派,我对你是真心的,为什么你却拒绝我?” “我的喜好不劳你费心,我要喜欢谁更不需要你来下评论。”雷玦块不假辞色地道:“如果你只有这些话好说,那么你可以走了。” “石无过他什么都不是。”卢剑一不满地道:“八年前他被逐出家门,根本得不到石二娘的认同。现在的他就像个浪荡子,什么都不能给你,但我可以给你很多,连我爹都对你礼遇有加,为什么你看不出来?” 雷玦本来不想和他多说,但卢剑一的一句话引起了她的注意。 “无过被逐出家门,为什么?” “石无过没告诉你吗?”卢剑一先是惊讶,而后鄙夷的笑了。“也难怪他不敢告诉你,如果你知道了这件事,一定不会再像现在那么信任石无过了。” “你要不要回答我的问题?”雷玦根本不想听他多说废话。 “当然要,就算你不问,我也会告诉你。”卢剑一眼里含情的看着她:“我不能让你被石无过骗了。” 第九章 看到他的眼神,雷玦差点翻白眼。幸好她到现在还没吃任何东西,否则一定当场吐出来。 卢剑一接着说了: “八年前石无过的父亲去世的时候,石无过以为自己会理所当然的接任掌门,因此自大不已,甚至对自己的继母也丝毫不尊重,后来石二娘实在忍无可忍,才改立自己的儿子石钧为掌门人。结果却引起石无过的不满,到后来他甚至出手打伤石二娘,最后是两母子合力才将石无过制伏。原本石二娘想直接废了石无过的武功,幸好石钧替石无过求情,石二娘这才罢休。后来石钧正式当上掌门,石无过便离家出走,从此不再回来。” 事情真是这样吗?对于卢剑一说的话,雷玦有一半以上都不相信。 石钧的个性的确仁厚,但要说石二娘会是那种吃亏受苦、忍气吞声的人,她实在无法想像。因为石二娘言行之间的霸气太明显了,这样的人,是不可能会委屈自己的。 见她沉着表情不说话,卢剑一以为她是受到了真相的打击。 “雷玦,我明白你心里一定很难接受,但我说的都是事实。唉,要怪就怪石无过太会骗人了。” 雷玦抬起眼。“你话都说完了?” “嗯,这就是石无过被逐出家门的经过。” “那么你可以走了。”雷玦淡淡地道。 “雷玦,你……”卢剑一弄不懂她这算什么反应。 “我相信无过。”雷玦眼神清明,没有卢剑一预想中会出现的怒气。“要说骗人,我想无过怎么样都比不过你们父子。” “我没有骗过你。” “是吗?”雷玦用眼一挑,对他诚正的模样不以为然。“那么上回在酒里下药的事,这次又用机关捉住我,这些下流的手段,难道不是你们父子想出来的吗?无过就算真的被逐出家门好了,但至少他行事磊落,不会故意设计陷阶去害人。” “说了半天,你还是不相信我。” “你有什么值得我相信?”雷玦反问。 卢剑一深深望着她。“我很喜欢你,本来我希望你也会喜欢我,这样我们还可以做一对人人称羡的夫妻,但现在看来是不可能了,你的心都被石无过迷住了。” 雷玦警觉的看着他,他的表情十分不对劲。 卢剑一后退两步,背靠在石墙上,右手掌平伸放到墙上,然后瞬间用力,将一个寸方的石块压了进去。 石牢内突然有了变化,阵阵带着芳香的烟雾自石缝里透了出来,但一下子便散去。 “真的要动起武,你可能还是可以赢过现在的我,不过,我不想让我们打成两败俱伤的后果。”卢剑一的声音在烟雾散去后响起。“但是雷玦,我也不会让你有机会再回到石无过身边。” “你……”才想问他是什么意思,雷玦立刻感到全身有些虚软。她震惊的看向卢剑一。 “放心,我既然喜欢你,当然不会放出对你有害的烟雾;这些只是迷烟加一点软筋香,顶多让你全身无力、昏迷。三个时辰后,药效一旦散去,不会对你的身体留下任何后遗症。” 雷玦握紧手边的剑,警戒地看他开了铁牢的门,走到她面前。 “雷玦,我是真的很喜欢你。”他抚向她的脸,却被雷玦一手挥开。 第三次了,难怪无过老是说她没有防人之心。 “你想做什么?”她想退后,却没有退路,铁牢里的空间不过就双臂张开的长度。雷玦被困住了。 “我对你,自始至终,都只有一个目的——” 不待他向前一步,雷玦立刻拔出利剑,卢剑一警觉的立刻往后退,雷玦却拿剑划向自己的左肩,鲜血登时染红了整片衣袖。 “雷玦!” 卢剑一想靠近,雷玦块的剑立刻转向相对。 “不要靠过来。”她警告道:“我虽然不能使出武功,但不至于连杀人都不会了。退出去!” 卢剑一被逼着退出铁牢外。“雷玦,你何苦伤了自己?” 为了不让自己昏迷,她居然不惜划伤自己,即使血流如注,但她一身的傲气却直逼向他,倔强的不肯妥协。 “就算会死,也好过栽在你手上。”雷玦白着脸说道。 衡量目前的处境,因为她不知道门的开关在哪里,能逃出去的机率几乎是零,那么,她只能硬撑了。 “你认为嫁给我……比死还痛苦!?”卢剑一看着她。“既然这样,那我也没什么好顾忌的了。” 卢剑一扑身向前,想夺下她手中的剑,雷玦毫不犹豫就将剑刺了出去,剑尖擦过卢剑一的右肩,卢剑想擒住她,雷玦手腕一翻,剑立刻换了方向;卢剑一侧后闪过,然后再度向前。 如果不是铁牢的门窄小,卢剑一根本不会中剑,而这让他更铁了心非得将雷玦擒住不可。 受伤又使不出气力的雷玦终究比较吃亏,几招抢攻之下,雷玦的剑终于离了手。 卢剑一将剑往牢外一丢,擒拿之间已然捉住雷玦未受伤的手臂,并点了她定身穴,让她无法再动。 “雷玦,要得到你,还真的要费我一番气力。” 但如果雷玦是那种一遇强权便只会求饶的女子,他也许就不会对她如此势在必得了。他执起她划伤的手臂。 “你对自己还真是狠心。”伤口很深,难怪血一直止不住。 雷玦紧闭了下眼,心中有了最坏的打算。 卢剑一也没急着替她包扎,转手托起她下颚。 “我幻想这一天,已经好久了。”他低头想一亲芳泽,不料脖子上却突然多了一道冰凉的感觉。 “我劝你最好不要乱动,任何人想欺负我娘子,都会让我气得想抓狂,这一失手,我可不保证剑不会抹过你的脖子。” 戏谑的笑语凭空响起,雷玦连忙张开眼。 “无过……”她无声的低唤,一时之间分不清心里的感觉是什么,有一点委屈的心酸,还有更多的如释重负。 在利剑的威胁下,卢剑一非常小心脖子上那一点点的重量,然后转身。 “石无过!?你怎么进得来?” 石无过笑的很“纯真”。“这里又不是什么龙潭虎穴,我当然进得来。” “你……” 卢剑一还想说什么,石无过不给他机会的直接点穴,然后将他“请”到一边壁角站着,省得碍眼又碍事。 “娘——子——”活像是分别了十年、八年,石无过先是很缠绵的叫了一声,然后整个人扑过去将雷玦抱住。 他先帮她解穴,雷玦身子一软,差点跌到地上,石无过及时抱住她,扶着她坐了下来。他细细察看着她臂上的伤,先点穴止血,然后撕下自己身上一块衣布充当纱布,包住雷玦臂上的伤口。 “痛吗?”他好心疼地问。 雷玦一直望着他,所有的激动都写在泛红的眼眶里。 “我以为……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谁说的!?我才舍不得见不到你。”他依旧是那张无所谓的笑脸,但注视着她的眼神却始终带着温柔,将她全身检查了仔细,甚至把起脉来。“先告诉我,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了。”她摇摇头。 “那就好。”他松了口气,“这家伙除了想非礼你,又害你受伤之外,还有没有做什么事?” 她还是摇头。“等我的气力恢复以后,我会找他算帐的。” “嗯,你一定会有机会的。”多少了解她的个性,石无过也不打算阻止。“但是现在,我要先报仇。” “报仇?”他们之间还有仇? “他欺负了我的娘子,难道叫我就这样算了吗?”石无过怪叫。 “啊!”雷玦呆住。 石无过走向卢剑一,将他上下看了看。 嗯,他该怎么报仇呢? 嘿嘿!石无过出手点住他身上几处要穴,然后解开卢剑一的定身穴,卢剑一立刻痛苦呻吟着倒下。 石无过满意了,便走回铁牢里,很温柔很温柔的将雷玦给抱了出来。 “你对他做了什么?”雷玦好奇地问。 “杀人嘛,实在太不优雅了;用毒嘛,太不人流了,所以我决定禁住他的武功十年。” 卢剑——一听,瞪大眼看着他。 “你不必太感谢我的仁慈,我先警告你,不准再打我娘子的主意,否则下次可没这么便宜。我保证那种后果绝对会让你后悔。”石无过自认很君子的将丑话先说在前头,然后抱着雷玦轻松的打开机关离去。 “娘子,我很仁慈吧?”他居然这么问。 “呢……”对一个练武者而言,禁制武功十年,这个惩罚实在不能算轻。不过,雷玦现在比较好奇另一个问题。“如果他再有坏念头,你打算怎么办?” “他敢!?”石无过做出龇牙咧嘴的凶恶状。“如果他再想非礼你,阉了他太便宜他了,我要在他身上刺字,让他就算想人道都抬不起头!” “呃……这样会不会太残忍了?”见到无过,她好像很难保持坏心情,刚才的泪意一扫而空。 人生最大的痛苦莫过于想要却得不到,尤其对一个男人而言,尊严何其重要。这样会不会太狠了? “狠?哪会。谁叫他想动不好的念头,尤其你是我的娘子耶,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当然要为你出气…” 还没出险地,他们居然就开始聊起来,一走出铁牢出口,迎上的是卢涛惊愕与愤怒交加的表情。 “雷玦……石无过!” ※※※※ 突然听见一声大吼,石无过与雷玦同时抬头,视线终于从彼此交缠的眼神中挪开。 “无过,放我下来。”她低声道。 “可是我想抱着你。”石无过很无辜地道。他还想抱她久一点,娘子的重量一点都不是他的负担哦。 基本上,石无过对于闲杂人等,早就练就一番充耳不闻的深厚功力;不过基于礼貌,他决定还是先跟这位老公公打招呼。 “卢老伯,真是好久不见了。” “剑儿呢?”见到他们两人相依偎着走出来,卢涛心里一沉。 “哦,我请他在里头休息了。”石无过以下巴朝铁牢里点了点。准教他双手抱着雷玦,根本没办法指明方向。 “你怎么进来的?”卢府里守卫重重,而密室的出人方法只有他与剑儿知道。那么石无过又是怎么救人的? “绝对不是你请我来的。”石无过回答,还点头加重语气。 废话!“我当然不会请你来。” “那你都知道答案了,干嘛还问我?”石无过奇怪的看着他,一副他问的问题很蠢一样…… 卢涛被他的回答弄得肝火上升十度。 “我问你,你到底是怎么进来,又是怎么进去密室的?” “我当然是从大门走进来的步,会去密室,当然是你那个‘贵重’的贵公子带我进去的。” “胡说!”剑儿怎么可能带他去密室。 “你不相信我的话就不要问我嘛,真是浪费我的时间,我还想带我的娘子回去休息呢!”石无过皱着眉,这老家伙还真是罗嗦。 “慢着。”卢涛挡住他的路。“你以为卢府是你可以任意来去的地方吗?” “不走,难道你会请我吃饭喝茶吗?”石无过理所当然的反问。“不过,你请的饭我还不敢吃,谁知道你会不会又在里头放毒?” 石无过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一边将雷玦给放了下来,让她靠着一旁的柱子先休息一下。 “娘子,还好吗?” 雷玦块点头道:“没问题的。”她知道他问的是她可不可以站着。 “那好,等我一下,老人家比较罗嗦、又多话,我们当人家晚辈的,就包涵一点,免得人家笑我们没礼貌。” “你要小心一点,我现在没力气帮你。”雷玦忍笑提醒道。 和他在一起,就算再危险的情境,他都有办法轻松应付,连带也让她觉得没有什么好害怕的,就跟着他一起笑闹起来。不过,她到现在还全身无力,只能在一旁看石无过表演了。 “你敢对老夫不敬?”一旁的卢涛当然也听见他的话,肝火再度上升。 “唉,果然是老人家,连眼睛也不行哪。”瞧他现在多乖地站着回答他的问题,哪里奇QīsuU.сom书有不敬了,他还觉得他太过于敬老尊贤了哩。 “你说什么!?” “没什么,卢老伯,你有话快点说,我和我娘子还想回家去呢。”他朝身后抛了记媚眼,再度惹笑了雷玦。 “你敢这么对待老大,老夫非好好教训你不可。”说完,卢涛一掌便劈向石无过的面门。 石无过跳着闪开,还跳上瘾的左跳右跳,让卢涛追得好辛苦。 “石无过,你给我停下来!”追不到人,卢涛气得脸都绿了。“来人!” 没回应。 这怎么可能!?卢涛瞪大眼,连他的手下也全部不听话了吗? “哦,对了,卢老伯,忘了告诉你,刚刚我从大门进来的时候,看那些守门的人真是辛苦,所以就请他们全部先休息,所以现在你想找人来,大概他们都无法理你了。’石无过好抱歉的说着。 “你……可恶!”卢涛气得说不出话,提剑就是一阵猛攻,石无过很努力的闪躲,卢涛果然是厉害多了。 “无过,接着。”雷玦将剑抛了出去。 “多谢娘子。”生死交关中,他居然还转头对她笑。 卢涛一剑刺来,石无过回头正好拿剑挡住.看起来有些狼狈,但其实石无过的下盘移动的很快。 “太久没用剑,我都快忘了要怎么使用。” 石无过从头笑到底,不知不觉中,卢涛已将九岭剑谱中的招式使了出来。 “卢老伯,你好厉害呀,居然会使用九岭剑谱中的招式耶!” 这么一喊,卢涛才惊觉自己用了什么武功。 “让你知道也无所谓了,”卢涛的表情中有丝阴狠。“今天你们两个绝对都走不出这座大门。” “哇,发狠了。”石无过低叫一声。“好吧,既然老伯这么有兴致要打,那么我只好奉陪了。” 石无过当场反守为攻,卢涛使出什么招式,石无过就以什么招式反攻。卢涛招招落空,石无过却招招令他心惊;最后一式,石无过突然变了招,以剑脊抵制卢涛的剑,左手顺势近身拍出掌。 “晤。”卢涛连连后退好几步,才立稳,石无过的剑又挥到,他连忙想避开,然而石无过却又出人意料的近身点住他身上的穴道。 卢涛霎时动弹不得,而石无过已掠身回到雷玦身旁。 “娘子,我的表现还可以吗?!” 他问的兴高采烈,雷玦却认真的蹙起眉。 “你的武功那么好,看来我以前是太低估你了,这样我是不是该开始担心,你以后要是想对付我,我连一点反抗的机会——” “娘子,你竟怀疑我会对你不好,真是令我伤心。”石无过一脸受伤。“枉费我还冒着生命危险来救你。” 雷玦忍不住笑了出来。“骗你的啦!” “啊?”石无过愣了下,他被耍了。看来他“正直”的娘子被他带坏了。 “他怎么办?”雷玦指着卢涛问道。 “大哥!”听到石无过来了这里,石钧带着些门人也赶来,结果一进门,看到的人不是被定住身、就是睡着了,他便一路追了进来。 听到他的声音,石无过笑了。 “他不值得娘子费心,娘子的心应该放在我身上才对。”他拉着她的手放在自己心口。 见到有人来,雷玦不自在的立刻缩回。 “大哥,你没事吧?”大哥看起来整个人好好的,没有任何损伤。石钧稍稍放了心。 “没事,你来的正好。这个被我点了穴,还有一个在里头的铁牢里,怎么处置就交给你了。”石无过说道。 “大哥,这……”感动涌进石钧的眼。 大哥毕竟还是来了,他并没有忘记石家的存在,对吧? “我来只是想救回我的娘子。”石无过淡淡回道,抱起佳人就往外走。 这次石钧没有再阻止,只目送着他们离开。有了雷玦,大哥至少不再是孤单一个人,大哥的心已经不属于石家,他再勉强也是枉然。石钧终于想通了。 现在,怎么处置卢家父子才是他的难题呀! ※ “你怎么会和卢涛使用相同的剑法?”回客栈的途中,雷玦问道。 “他使的是九岭剑谱里的招式,那本书我十八岁时就学会了,从此以后,就觉得练剑没什么好玩的,所以就不再练了。”这样算起来,他至少有八年不曾再拿过剑,没想到居然还记得。 “你不回石家了吗?” “不了,我的存在只会让石家不平静,这样大家都累。”石无过一脸云淡风轻,现在的他,只想赶快把雷玦娶到手,夫唱妇随的同游天下。 回到客栈,石无过再重新帮雷玦上一次药。 “你居然把自己伤的这么重。”流了这么多血,伤口又划的这么深,看的他怵目凉心不已。“如果我没赶到,真不知道你会把自己伤成什么样子?” “如果真的逃不过,我就咬舌自尽,怎么样都不会让那个卑鄙的人如愿。”雷玦看着他小小翼翼的包住伤口,低声说道。 “雷玦,”石无过倒抽口气,惊恐地道:“你不能丢下我!”他知道,她是说到做到的。 “如果我真的出了事,你会不会替我报仇?”她问。 “你不会有事的。”谁敢伤害她,他就和谁拼了。 “我说如果嘛。’也扎好伤口,雷玦拉着他硬要他回答。 石无过拗不过她,只好说了。“如果你出什么事,就算我能为你报仇又有什么用,事情不会因为我报了仇就会有改变。所以,我要做的事,就是好好保护你,绝不让你出任何事。” 发生过的事不会改变,他才不做那种改变不了现实的事。 这就是他吧,雷玦笑着,突然倾向前吻了他的唇一下。 石无过受宠若惊的望着她的笑脸,然而她的笑眼里,却含着一丝水光。 “谢谢你……总是这么为我着想。” 他总在她最危险的时候出现,而她空有一身剑艺,却常常连自己也保护不了。江湖多险、人心多诈,而她却有一个这么在乎她的人随时保护着,想到这里,雷玦突然觉得想哭。 “太短了!”他抗议。“我还要再一个。” 啊?感动霎时消失无踪,雷玦错愕的看着他不满的表情。 “再一个?” “像这样的。”他笑了一下,然后缓缓俯向她。 雷玦的心震颤的几乎听不见跳动,然后,他的唇碰触到她的。 他先是轻吮着,一下、再一下,然后托住她下领,整个吻住了她的唇。 陌生而缠绵忘我的火热感受引得她全身发起颤,几乎无法呼吸。 “吸口气。”他低语,毫不意外她的羞涩表现。 “你……”她双颊火红,好小声地道:“这不只一个了。” 她说的那么小声,石无过差点没听到,等一意会她的话,他大笑了出来。 “娘子,你真的被我带坏了耶!”现在的她居然也会跟他开玩笑了,石无过在新奇之余,对她的爱怜更深了。 因为,她的娇媚,是为了他而展现的。 “谁教你是坏人!”雷玦改抗议地捶了他的肩一下,配红的脸蛋就埋进了他的怀里O石无过很理所当然的就将她整个人抱了满怀,低头在地耳畔说道:“如果这是坏事,那么我只会对你做哟。” “石无过!”她低叫。 这人,本来就没个正经,现在更是愈来愈放肆了。可是,她为什么就偏偏栽在他这种不正经的模样里呢!? 第十章 尽管他很想留下来,但是他们还没有正式成亲,雷玦说什么都不肯跟他同住一房,连在旁边陪着也不行。石无过只好很委屈的住到隔壁房。 黑暗中,雷玦警觉的张开眼。 “什么人?”她伸手握住放在床板内侧的剑。 “雷玦,是我,西门不回。” “西门大哥!?”雷玦坐起身,拨开床幔。 西门不回走近床边,看见她臂上的伤。“伤的重吗?”雷玦摇摇头。“只是外伤,不要紧的。” “那就好。”西门不回一顿。“雷玦,我是奉宫主之命,来带你回去的。”雷玦一怔,她的担忧……果然成真了。“好。”她低应一声,起身走下床,然后将剑放在桌上,面色一顿后,便走向门口。 “你不留封信给他吗?”西门不回问道。她讶然的迎上他了然的眼,然后,她黯然的摇摇头。 “不,让他知道我必须回宫,他一定不会让我走的。”西门不回既然奉令而来,无论如何都必须将她带回去,她不想见到他们为她而动武。 云流宫宫规森严,她虽然完成了宫主之命,但没有立刻回宫也算是违令。宫主没有直接下令处刑,还派西门不回来找回她,已够仁慈了。西门不过直看着她的表情,宫主身边的四婢就像他的妹妹一样,雷玦一向磊然,是四个人之中最不像女孩儿的。但如今在她脸上却有了属于女子的娇媚,石无过能引她动情,也真够本事了。“那我们走吧。” “嗯。”雷玦先走了出去。西门不回再望了桌上的剑一眼,顺手一挥,这才走出房门。领着雷玦,两道人影便自黑夜中穿梭离去。 ※※※※ 回到云流宫,西门不回先带着雷玦去见宫主。 “宫主。”西门不回与雷玦决同声喊道。 “不必多礼。”云流宫主道。“不回,你可以先去忙你的。”“不回告退。”西门不回离开后,屋里就只剩下云流宫主与雷玦块两个人。宫主这才开口:“雷玦,你知道我为什么让不回去将你带回来吗?” “知道。”雷玦道。“雷玦不该在任务完成后迟迟不归,然后又与外人私订终身。” 云流宫对于男女嫁娶之事虽然没有强制规定,但不论嫁娶却都一定要有宫主同意。并且,嫁娶后,不是退出云流宫,便是另一半必须也成为宫里的一分子。但四堂之主与四婢身份不同,他们不能退出云流宫,所以选择的另一半就必须成为宫中的一份子。宫主一笑。“雷玦,你对石无过是认真的吗?”“是。”雷玦低着头答道。 “雷玦,你应该清楚宫里的规矩,石无过并非官中之人。”“我知道,只是,我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对他动了心。”如果她可以选择,当然也不想让宫主失望。可是,她哪知道自己会陷的这么快。“是雷玦的错,不守宫规,清宫主降罪。”降罪?已经爱上了,哪能说不爱。就算她能以宫规论处,又唤不回雷玦的心,这又有什么意义呢?“雷玦,你想退出云流宫吗?”“不。”雷玦想也不想的立刻摇头,她抬起头,很坚定的道:“云流宫是雷玦唯一的家。” “你顺利完成任务,也算有功劳。我可以破例给你一个选择,如果退出云流宫,你和石无过可以永远在一起,组成另一个家。” ‘不。”雷玦还是摇头。“雷玦不会离开云流宫。” “你都想清楚,不后悔了吗?”宫主再问。 “是。”她坚决的点头。 虽然这么决定很自私,但是在云流宫和石无过之间,她是绝不会舍弃云流宫的。对于无过,她……看见她为难的表情,宫主走出纱帐,来到雷玦面前。 “雷玦,你真的不再考虑了吗?”她看着雷玦,透澈的眼神里有着谅解。 雷玦毅然的再摇摇头。“在我心里,宫主是最重要的。”她是最重要的,那么其实雷玦也等于承认,石无过在她心里也占有很重的份量;只是在选择的时候,她的忠心胜过了她的情爱。雷玦这么忠于她,也真的让她好安慰。 “好吧,以后这件事,谁都不要再提。”她说道:“你的伤还没好,待会儿换一次药。” “谢谢宫主关心。” “你先去休息吧。” “宫主……不处罚我吗?”雷玦迟疑地问。 她眨眨眼。“你并没有真的犯错,何必要处罚呢?”“这……”雷玦睁大了眼,宫主并不怪她? “下去休息吧,尽快把伤养好。”她笑了笑。 “是。”雷玦点点头,听命的离开。 对于宫主的体谅,她满心感激。但一想到无过,她却又黯然了。才刚回来,她已经开始想他了。她的不告而别,无过会不会急疯了呢? ※※ 睡了安稳的一觉醒来,雷玦政突然不见了。只留下她的剑、桌上刻着“云流宫”三个字,然后什么也没有。云流宫!?这是什么意思? 房里并没有打斗或者挣扎的痕迹,表示雷玦应该不是被什么人强制带走;可是她如果要回宫,大可以告诉他,何必来个不告而别呢? 石无过不只急,还有点生气了。都已经互许心意了,雷玦居然什么事都不告诉他,不行,他要把她找回来!他不知道怎么去云流宫,但有个人一定知道。“西门不回!”一路直奔云流宫分舵,石无过省掉让人通报的麻烦,直接在屋中央大吼。 半夜耶,就算睡的像只猪,也会被这一句比东吼的河狮还要大的声音吵醒。 不过,歹命的西门不回还没睡,他是好不容易看完帐本想回房歇息一下,结果麻烦就来了。 他叹口气,好吧,谁教石无过是他的朋友呢,他只好认命了。石无过一看见他走出来,等不及他开口,立刻就飞奔到他面前。“不回,雷玦呢?” 问的还真是直接,什么寒暄都省了。 这可怜的男人像遗失了什么珍宝般,抱着雷玦的剑就奔来这里。西门不回敢肯定,他一路上肯定都没休息过。“她不是跟你在一起吗?”西门不回装傻。“她回宫了。”石无过盯着他,爱笑的脸终于没了笑。“如果她要回去,我不会阻止她的。只是,我不懂她为什么选择不告而别?” “也许,她并不在乎你。”西门不回试探地说道。 “不可能。”石无过想也不想的就否决。“‘雷玦不是那种会说谎骗人的女子,她的个性太率直,即使生命受到威肋。,她也从来没有想过要用虚与委蛇的方式逃脱。什么关于谋略的方法,她从来没想过。” 西门不回吃惊的看着他。“你这么肯定?”才短短的时间,他居然这么了解雷玦。 “因为——她是我的雷玦。”石无过的眼神瞥向怀里抱着的剑,突然温柔起来。“我对她的心一一不是假的。”西门不回被他的话震慑住了,才叹口气。“你怪她不告而别吗?”石无过摇摇头。“我只想去找她。”“云流宫,不是外人可以随意进人的。再说,我也无权带你去。”“不回……” 西门不回知道他想说什么。“无过,我知道你很想见雷玦,我能够帮你的,只是将你的意思转告宫主,至于她答不答应让你见雷玦,就不是我可以决定的了。” “这样就够了。”石无过松口气,至少他不必漫无目的寻找云流宫的位置。“可是,我不保证宫主一定会答应你的要求。”西门不回提醒道。石无过深吸口气,看着西门不回。“无论如何,我都要见到雷玦。如果你不能带我去,就算找一辈子,我也要找到进云流宫的方法。”看着他一脸坚决,西门不向只能再叹口气。“无过,认识你这么久,我从来不知道,你会是个用情至深的人。”难怪,他能让雷玦动心。 石无过苦笑。没遇到雷玦以前,他也不知道,自己一向笑着人生的态度,居然会被感情打破。 ※※※※ “他想见雷玦?”正在云织楼前的花园整理花朵的去流宫主,听见西门不回的请求后,终于转过身。 “是,他昨天甚至夜间我的分堂,怀里还抱着雷玦的剑,只希望我能告诉他雷玦的下落。坦白说,我和无过认识多年,从来没有见过他那么惊慌失措的模样。他还说如果宫主不许,他就算会花上一辈子,也要找出云流宫位署,见到雷玦。” 云流宫主沉吟了会儿。“你认为——一我该让他们见面吗?” “不回不敢说。”西门不回恭敬道:“与无过相交一场,我只能说,他对雷玦是认真的。” “他能为雷玦舍下一切吗?” “也许,他做得到。”西门不回说道。石无过也算是个狂人,以他夜间分堂的情况来看,他还会做出什么事,实在难以预料。云流宫主终于点点头。“好吧,一个时辰后,你带他来见我。”西门不回一听,立刻松了口气。“多谢宫主成全,不回告退。” 见西门不回急急的往外跑,可见得他心里其实也希望她能成全雷玦和石无过;但是,宫规不能改,能不能成全他们,她自己也不知道。 一切,都得看石无过的表现。 ※※※※ 云流宫的大厅,以一方纱帘相隔,划开了下位与主位。云流宫主就坐在纱帘后,等着西门不回将石无过带进来。 ‘它主,不回已将石无过带到。”一进大厅,西门不回便先行拜见之礼.石无过就跟在他身后。 “石无过拜见宫主。” “石公子不必多礼。” 纱帝后传出一声娇柔的年轻嗓音,令石元过有些讶异。云流宫主,竟是个年轻女子? “你很讶异?”透过纱帘,她将石无过略惊的表情尽收眼底。 “不。”石无过摇摇头,直接问道:“我能见雷玦吗?”他怀里还抱着雷玦的剑,雷玦一向剑不离身的,如今会将剑留给他,对他感情的深浅早已明显可知。“如果我说不呢?” “那么,我只好硬闯了。”无论如何,他都要见到雷玦。云流宫主轻声笑了。“云流宫里高手如云,岂是你可以放肆之地?”就算石无过的武功再高强,孤掌终究难敌众手。 “我知道就算是硬闯,能见到雷玦的机率也很低。但只要有一丁点机会,我就不会放弃。”石无过说的很真诚,也很傻。 “就算见了而,你和雷玦也不能相守,这样的相见,只会带给雷玦痛苦,你忍心吗?” “我……”石无过一时语塞,他当然舍不得雷玦痛苦。“敢问宫主,为什么我和雷玦不能相守?” “云流宫规。”她简单的说道。 “宫规?”他转向一旁的西门不回,西门不回代为解释。“凡云流宫中之人,一旦成亲,不是另一半也成为宫中之人,便是退离云流宫。但四婢和四堂之主因为身份不同,不能退宫,所以另一半也必须是云流宫之人。” “那么,如果宫主允许,我加人云流宫。”石无过连考虑也没有便冲口说出。“你要加人云流宫?”西门不回差点被口水噎到。这家伙不是一向最怕束缚的吗?家可以出走,掌门之位可以不要,怎么现在却肯受别人限制了?“打破你对自我的执着,只为了一个雷玦,值得吗?”云流宫主淡问道。“值得。” “好,我给你一个机会,只要你能赢了不回,就可以加人云流宫。”云流宫主道。 “这……’石无过与西门不回同时愣住。 不只是石无过惊讶,连西门不回都被宫主的话给吓到了。想不到宫主会提出这种要求。 西门不回叹口气,看来,他得稍微牺牲一点。“不回遵命。”他转向石无过。“如果想见雷玦,你必须尽全力,否则,是过不了关的。” “我知道。”石无过点点头,将雷玦的剑放在一旁。“为什么不用剑?”西门不回问道。 “雷玦留下的剑,等于是她的感情。我不会用她的感情来伤害她所在意的人。”他坦然地道。雷玦会选择回云流宫,可见得云流宫在她心里是很重要的。只是想到雷玦不告而别,他还是很难过。 “说的好。”云流宫主赞道。 “无过,小心了。”说了这么一句,西门不回出手便是快拳。石无过毫不含糊的——一拆招。 两人的拳脚功夫在伯仲之间,两道相近的身影在厅中飞来跃去,掌风甚至袭动了纱帘,对招间虽然没有刻意保留,但对彼此却也没有施尽全力。半个时辰过去,两人依然分不出胜负。 “不回,失礼了。”石无过低喝一声志风一变,凌厉的展开进攻。不回一见,丝毫不敢掉以轻心。 一攻一守间,两人交接的掌影漫天飞舞,快得让人看不出虚实,忽然两掌相接,劲道之强将两人各自震退。西门不回受了一掌,体内真气喧腾,而石无过所受到的冲击也不小。“住手。”云流宫主终于出声。西门不回缓缓收势。“宫主。” “石无过,你真的愿意从此效忠云流宫吗?” “为了雷玦,我可以做任何事。”石无过毫不犹豫地道。“你可知道,凡云流宫之人,绝不允许有人悔婚、变心?所以一旦娶了雷玦,今生今世你都不能停止疼爱她。” “就算你没有这么说,我也会这么做。”他没有纳妾的兴趣,娶了妻,就决定要相守一生一世。 云流宫主满意了。“不回,你带他去见雷玦吧。” “你答应让雷玦块嫁给我了?”石无过惊喜地问。 “只有我答应是没有用的,你还得让雷玦点头,肯嫁你才行。”云流宫主答得狡猾。 “我明白,谢谢你。”得到云流宫主的认同,石无过如释重负,将剑拾了回来。 “不必谢我,希望你说得出、也做得到。好好待雷玦。”云流宫主说完,便起身离开。 石无过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见雷玦了。 ※※※ 平生不会相思,才害相思…… 这句话到底是怎么说的,她已经忘了,但是,话里的意境她现在却已能体会了。宫主并没有禁止她出宫见石无过,可如果多见一回是多一分不舍,明知道没有结果,又何必相见? 手臂上的伤虽然还没好,但已经不痛了。可是,她的心却开始揪疼。她不后悔放弃和无过厮守的机会、不后悔选择留在宫主身边,可是她却不能不教自己不去想念无过。无过……他会为她的不告而别伤心,还是生气?远远的,他就看见她了。不回很识相的在花园拱门口转身离去,给他和她一个安静的空问。她不快乐。虽然雷玦块一向不多笑,但至少是无忧的。可是,现在的她脸上、用上,都写着愁绪。 他缓缓走到她身后。“雷玦。” 她浑身一震,几乎不敢买信,她缓缓转过身。她的视线由下而上,直至与他州对,她的双眸因震惊而睁大。他……他是怎么来的?他怎么会在这里?“还给你。”石无过强抑见到她的狂喜,维持着脸上的淡漠表情,把剑递给她。 “无过……”她迟疑的接过。 不理会她的低唤,他蓦然转开身。 “既然不告而别,发生什么事也不告诉我,这表示你心里一点都没有我。人走了连一点情分都不留,留下这把剑又有什么意义?” “不是这样的!”她从背后抱住他,好用力的抱紧,心里的感情再没有掩饰,“我怕……怕见了你我会走不开,怕你不会谅解我,怕……怕如果最后终究不能和你在一起,多见你一次,只是让我们两个更痛苦……”’她哭了。离开他,她何尝没有痛苦,可是……可是……“你心里有我吗?”“……有。”她哽着声回答。 “如果可以,愿意嫁给我吗?”这种求婚真是不浪漫,竞还得冷着声音。石无过不太满意地想道。 “这是不可能的……” 她才要开口解释,他立刻打断。 “只要回答我的问题就好。” 雷玦块顿了顿,小小声、很老实地回道:“愿意。” “一生一世只爱我一个?” “嗯。”她还在哭。 “既然这么肯定自己的心意,为什么一点机会都不给我?”他终于肯转回身抱住她。“雷玦,只要是为了你,我愿意做任何事。’” “你……”蓦然意会了他的话,他现在能来这里,难道……“宫主已经答应让我加人云流宫,她也答应让我娶你了。”刚刚听到她的真心情,他之前的阴霸全消,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 “真的?”她抹了抹眼上的泪,看见了他的笑容,忽然觉得不对劲。“那你刚那么凶——”难道,是故意吓她的?“亲一个。”他吻住她的嘴,在她将疑问想通前,先吻她个天旋地转,让她再也无法思考。 雷玦虽然不多疑、也不多心,但一旦别扭起来也是很可怕的,他才不会笨得自找麻烦。 真好,雷玦是他的了。这个事实,让他连作梦都会笑—— 完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