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世机铠士》

作者：六月二日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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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初到森林（整改版）

晴夜划过一道燃烧的火光，宁静森林顿时一片鸟惊兽散。

宁静森林这块布满魔兽，人类不轻易踏足的土地，今夜来了访客。

访客落在群山环绕形成的镜湖里，激荡起海啸般的巨浪。那巨浪翻腾越过山麓，从四面扑向山下，使方圆数十里森林遭遇了几乎可以说是灭绝性的洪灾。

而那访客对此浑然不知，安静陷在镜湖底千万年沉积起的泥土里，如同子宫中的婴儿般抱身安睡。然而访客的外貌并不是一个人，是一副黑色的机铠，在机铠之内才是一个人，一个叫做越兵的精神机铠特警。番号Ｅ９，Ｅ级能力第九名。

他因为迫降要用全部精神力张开护盾，此时全身进入了强制性休眠状态。但越兵的脑海中依然有微小的电波在活动，那电波的构成，正是被称为梦的东西。

他的梦境，仅仅是发生在半小时之前的现实：

地球－火星小行星带边缘船坞城市，ＥＭ－３。

在连接船坞城市上下两半球的主通道“天擎”中部，星际恐怖份子头目举着手中的起爆器大声狂笑。

那并非一般的起爆器，它要启动的东西是一只小型非规则空间发生器。发生器可以割裂规则空间，使非规则空间物质从裂口中喷发出来。当规则空间物质遇到非规则空间物质就像正粒子遇到反粒子一样，两者都会湮灭，连能量也不会剩下。

只有特殊的护盾才能阻隔两者相碰。越兵正是奉命拆除发生器的精神机铠特警之一，他负责警戒在外围。但就在毫无征兆之下，发生器闪耀出启动时的蔚蓝光芒。

他亲眼看到，负责拆除的四个同僚一瞬间被天蓝色水仙花般的喷发吞没。一瞬间，不单止四个同僚，还有水仙花喷发轨道上所有东西，包括自己在内。

越兵从噩梦中睁开眼醒来，机铠上的监视器跟着启动。由他亲自建立的机铠灵魂ＡＩ芙娜随之发出问候声：“早上好，越兵，现在宇宙准备时间０７３３。”

他开始打量四周，很快确认身在二十米左右深的水底，水中有大量生命体。

被非规则空间裂缝吸进去而从另一处裂缝中被吐出来，其中几率无限接近零。被吐出来又落到有水有生命的星球，几率更是比无限接近零还小的“不存在”。越兵确信，只有用神迹才能形容这件事。

他记起了从大气层中跌落的情景，首要确认一下机铠状况：

“芙娜报告你的损坏程度。”

“我的表面涂料损坏６７.３５％，耐热性降至１２.５１％，耐冷性降至３０.２２％，抗压性完好，引擎及自转换炉完好，武器系统完好，雷达系统完好，神经及精神力连接系统完好，推进器及推进器平衡翼轻微损坏，影响在正负５.１１％之间。”

耐热性降到１２.５１％……差一点就要爆。越兵庆幸自己落在水中，有大量的水作为冷却剂，又逃过最后关口。

之后要怎么办呢？

越兵从水底污泥中站起身，启动脚部推进器，喷射上水面。一眼无尽盎盎的绿意森林全收眼内，从出生便在太空船坞的他从来未见过这番风景，地球上的原始森林亦没有这般茂密。

他迫不及待地降落，开始让芙娜确认大气构成。

芙娜很快解释出结果：“氧气３２.４２％，氮气６6.１１％，剩余为其他气体。”

比地球空气还要好！越兵更为兴奋：“重力加速度呢？”

“重力加速度９.６比地球略小。”

“温湿度及有害射线？”

“目前环境最适合已知生物生存。”

“芙娜，切断连接，我要出去。”

“越兵，你建立的逻辑库提交建议，对未知环境继续进行观察。”

越兵心想也对，自己好不容易拣回一条命，精神力还没有恢复，冒冒然走出机铠连一点自卫能力也没有，谁知道身边的动植物有没有杀伤力。

特警队里的训练让越兵很快冷静下来，放弃了从机铠里走出去的念头，顺着山坡走下去。

机铠有着自转换装置，能量可以无忧。只要有能量，抑制新陈代谢系统会将身体消耗降至最底。但最高限度只可以维持十五天，超过十五天积蓄下的废物会对身体产生危害，长时间依靠抑制系统还会使身体肌肉收缩与反射神经减弱。

越兵抓紧时间了解这个星球，至少了解身边这片森林。他小心翼翼地观察了两天，发觉这片森林不能用常理来理解。

几乎所有生物都有攻击性。

第一天走出十几公里的沼泽区之后，越兵开始见到地上长有各色花朵，林立的大树树干圆径都在三米以上，森林下部几乎不见天日。但这些花都长得和他穿上机铠后一般高，一朵朵有着向日葵般的花心，四叶苜蓿形的大花瓣。

待这些花花心向他吐出一口口液体他才明白，这些花是肉食性植物。一丛花从各个方向射出毒液，使猎物腐烂在泥土上成为它们的养分。

光是植物就已经够越兵惊奇，动物更古怪，每种动物额头上都长有角，小到蚂蚁，大到他看到的兔子、鹿头上都有角。而且角的颜色不同，同种动物表现出的行为也不同。

就以兔子来说，红角兔子会像蛤蟆一样鼓大肚喷出火球，绿角兔子跑得特别快，在奔跑中它忽然一转身，刮出的风如同刀刃一般凌厉。黄角兔子比较弱一点，但它受惊会暂时变为石头，而蓝角兔子会吐出液体，液体温度极低，能瞬间让物体凝结。

又在森林中一边走一边观察过两天，越兵的精神力恢复到可以探测外界的水平，不过他仍不敢走出机铠，因为这里的生物全部都有强弱不一的精神力，就算最弱的，也比他差不了多少。

所有生物都用精神力来判定对方强弱，越兵一直受到攻击的原因也在此。有着机铠保护他不怕小生物的潜伏突击，只是好奇这些生物怎么可以让精神力转变为物理攻击现象。

到第五天，越兵开始一个人摸索，想能使出绿角兔子那样的风刃。胡弄了半天，他终于偶然划出了一道强风，强风打在对象树干上，刻出浅浅的痕迹。惊喜过后，越兵开始进行分析。

他判定，在这个星球上存在着某种和精神力相关的元素，精神力越强，造成的物理现象越大。

可惜越兵的能力是Ｅ级，他能当上精神机铠特警很大一部分归功于擅长编写程序。精神机铠特警的机铠都是量产型，只有精英中的精英才有特殊机铠。量产型的机铠要分出等级，主要看使用者精神力大小与编写出的ＡＩ性能。芙娜的能力是一等一的，换而言之，他的精神力是吊车尾。

他常常都郁闷自己的精神力低于一般特警，按照精神技师学校的教员说，每个人的精神力天生带来，除了激发之外没有第二条提升路径。每次激发要用到大量技术人员和仪器，对于平民区长大的越兵来说，提升精神力是个遥远的梦。

当一辈子特警算上各种补助或许可以激发一次，不过就那么一次有什么用呢，还不如存钱娶个老婆成个家。

成个家……陌生的星球，走不到头的原始森林，随便袭击人的生物，越兵想得到的只有叹气。

真希望这个星球上有智慧生物，就算老死也不用孤单。

接着两天他一边测定一昼夜的时间，一边练习熟悉把精神力转换成物理现象的方法。等能够熟练使出小风刃，小火球，小冰箭的时候，他也用芙娜测定出这个星球的自转与公转时间。

一天约为２４.２小时，一年约为３６０天，意外地和地球一年时间相仿。而且一切风雨雷电自然现象和地球一样，越兵对这星球上可能有人类产生了希望。

一个星期就这样过去了，他的精神力恢复到可探知生物精神力等级上。

他一种种分别探知，角兔子等级Ｅ，角鹿等级Ｃ，蚂蚁蝴蝶等小生物小于Ｆ。判断出它们强弱就好办多了，一个星期来越兵对它们的习性与攻击方式也有了初步了解。所以他打算脱下机铠休息一天，好好呼吸一下空气。

即是说：打猎。

机铠上有臂装轮转１２管０.６ｍｍ激光枪，可是使用它巨耗能量，每秒一千二百发的射速，十秒内就会把主能量储备箱打空。其他配套武器装备又没有带上，所剩只有一把腰配伸缩转式合金刀。

平日里射击与刀术是主要训练科目，越兵对自己刀法还是很有信心，加上角兔判定他精神力较弱，碰上之后都先主动进攻。

半天之内，他用警大里学到的刀法砍到了两只角兔，经芙娜确定角兔的肉质结构可以作食物，所含的热量卡路里做一天的伙食完全没问题。食物没问题，越兵安下心来，开始寻找水源和安全的地方。

小时候一个人在平民区的生活跟野孩子没有什么区别，越兵习惯于什么事都自己解决，一旦定下目标他基本不会半途而废。一周内他为了观察环境在积叶厚厚的地面行走出不是很远，记忆中除了高山湖再没有其它水源。于是他用脚部、背部推进器飞上树梢，将视野切换成热感模式，四周察看。

他很快看到一条蓝带子蜿蜒地从远方密林间穿过，大喜之下，他直接开着推进器飞过去，降落在宽阔的河岸边。跑到河边，越兵伸手就捞起一把水。

“芙娜，解释水质。”

“ＰＨ值７.５弱碱性，各种矿物质与微生物含量标准，水质对人体等级：极优。”

“纯天然的东西就是好啊。”

关闭抑制新陈代谢系统，越兵慢慢恢复过来之后切断神经连接。机铠自动打开各处接合口，自然的清新空气瞬息间涌进座舱。

一步走下座舱，越兵大大伸展一下包裹在天蓝色警备少尉制服里的身体。连续深呼吸过几下，他俯身捧起清澈的河水洗了一把脸，然后坐在河边的鹅卵石上朝河流下游看过去。

宽阔的河流尽头很快消失在森林另一端林墙上，那种看不见尽头的感觉很压抑，只会看坏心情。越兵又捧河水洗过一次脸，连喝了几口后精神一振。正打算回到机铠边拿角兔洗一洗蜕皮，他忽然间好像听到身后的河水正在不断冒出水泡。

他回头看去，不禁惊住了：河水像是沸腾了一样上下翻腾，片刻间，从变浑浊了的河水中，一额蛇首般的东西仰了起来，啸吼了一声。森林中顿时一片林木抖动，鸟惊兽乱。

靠了，忘记先确认附近的生物反应。

怨归怨，越兵第一时间跳进机铠，关闭接合口，紧急启动芙娜系统。待神经连接好，视频上立即出现那蛇首的全貌。

龙……很像龙。它外形就像传说中的中式龙，蛇身，麒麟头，满身绿磷闪亮，只是额头上多了一支尖角，那尖角和角兔完全不同，又长又尖，而且闪耀着刺眼的蓝光。

龙一张口就从一排獠牙中射出一支水柱，越兵一下反应不过来，机铠直接被水柱击中，他耳边马上出现“咯啦啦”的冰块凝结声。视频遭到冰封后，两秒内便闪烁起警告红光：

“警告，机铠表层耐冷到达临界，即将出现辐射性冷渗透。”

第二章 遭遇绿龙（整改版）

总算在特警队里混过两年，此时越兵马上振作精神，使用自身精神力护盾同时启动防冻喷口，让机铠在短时间摆脱了极冻冰结状态，挣破冰牢。接着，他一边后跃，一边对着水中伸出的龙头发射机铠臂装轮管激光。

满心以为钢筋厚墙都能射穿的激光可以轻易把龙首射成马蜂窝，但他却没有料到，龙首前竟出现了一列银色多棱镜，激光射上去像是投石入海般，只在多棱镜上照出袅袅白烟！

这下不妙，真的不妙……

眼见又一支水柱射到，越兵吓得脸色都白了，就地一滚，再爬起身时已不敢恋战，开启推进器，沿着河岸飞速撤退。

这是魔兽世界么……

森林里的生物远远超出了他的知识范畴，兔子和鹿会攻击机铠，一条河里会有龙，而且那条龙还会使出精神技师最高级的防御技能——多棱镜！

沿着河岸全速飞了五分多钟，越兵才想起回头看一眼。看到龙没有追过来，他大大松了一口气，慢慢放下飞行速度，最后降落到河岸鹅卵石滩上。仔细探测过附近没有大型生物存在之后，越兵才再次走下机铠。他现在已经明白了，这片森林凶险非常，降一分警惕都会有生命危险。

所以，他一边警戒一边把两只角兔洗好除毛，找来柴火，用精神力使出小火球点起火堆将它们烤熟。吃饱之后，越兵便躺在河岸一块大鹅卵石上仰望蔚蓝的天空。漫游的思维很快使他回想起了Ｅ３船坞，回想平日一起嬉笑的同僚。

整整过了一个星期，他还未开口说过话（和芙娜是精神交流）。不禁担忧，在这个星球上自己会有说出语言的那一天吗？

人总是要和其他个体交流才能体现自己的价值，越兵不知道现在自己的价值体现在哪里。难道这一生都在欺负小角兔，喝河水中度过么。肯定不是，想回去，想回到人类的世界。

伸起手看看自己的手纹，越兵忽然间发觉，刚刚使用掉的精神力竟然恢复完全。有长时间？一小时，还是四十五分钟？他赶快探测自身的精神力，发觉不单止回复了，上限也有小幅度提升。

这意外的发现使他急忙翻身坐起来，回想是什么原因。

杀死角兔的时候，角兔的精神力就已经消散，应该和吃掉它的肉无关。

……是和龙打斗的结果？

他不能肯定，呆呆坐在大鹅卵石上近一小时，精神力稳定在９４５基数上，再没有上升过。结果一定是和龙打了一场，极限有所突破！

想到这里，越兵兴奋起来。他知道Ａ级以上精神技师能用精神力快速修复机铠，Ｓ级以上的精神技师连机甲，战舰主控制室各种线路都能修复。更有传说ＳＳ级的精神技师不需要任何器械辅助，直接精炼矿物。

如果我有ＳＳ级精神技师以上的能力，说不定可以造出宇宙战舰。只要回到宇宙上，一定有一天能够被同类发现，回到人类社会里！

龙宝贝，你在哪里……

怀着ＲＰＧ游戏练级去的心情回机铠上，越兵启动机铠沿着河岸跑回去。那片鹅卵石河滩很好找，两个多小时前碎裂的冰块还在散发白色雾气。他奇怪此时气温也有２７摄氏度，冰块居然一点融化的迹象也没有，难道温度很低？

他将视频切换到热感模式，不看也罢，一看深深吃了一惊。冰块不是呈现正常冰块该有的深蓝色，而是墨黑的一块块。零下１００摄氏度以下才会变为黑色，这些冰的温度比零下１００摄氏度还要低！

难怪两秒之间芙娜就闪出冷辐射警告。

再给那条绿龙喷一口可不得了。越兵稳稳精神，等在鹅卵石河滩上。一直等到太阳下山，四周暗为一片那条绿龙还是没有出现。他一边怀疑绿龙是不是跑到别的地方去了，一边用芙娜探测大型生物反应，同时也用自己的精神力进行探测。

没有两分钟，他便探测到那条蛇一般的绿龙直趴在河床底的泥沙中，就像吃饱了的巨莽一样，根本动也不动。越兵顿时心火起：老子在河边好像恭候大驾一样等你妈的，你丫居然睡大觉。你不给面子，别怪老子也不给面子！

他怎么知道这条绿龙其实是条高级魔兽，位列九等，自从两千年前就生活在这条河里。

在绿龙眼中，越兵身上魔力（精神力）连只角兔都不如，根本没有威胁。虽然它觉得越兵那副黑色机铠可以逃出它的九级凝冰魔法很意外，急射出的大堆光线也有点棘手，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它和低级魔兽不同，龙也并非和人类想像的一样危险，大多数的龙都是中立生物，只要人类不触犯它们，它们对魔力弱小的人类不感兴趣。最初是越兵的机铠上带着血腥味，它认为越兵有敌意才起身攻击。

越兵对此一无所知，只是觉得火大，搬起一块质量足够的鹅卵石块，朝着绿龙头部方位砸下去。

被石块砸中尖角根本不痛，绿龙却勃然大怒，仰起龙首，两只棕黄色的龙目盯准越兵，一招九级凝冰魔法使出去，液体所滴落之处一片银白。

越兵早作好准备，看见绿龙从河床抬起身的时候就微热脚下推进器，此时他正在空中朝绿龙射出臂装轮管激光，道道激光射上多棱镜上又再冒出丝丝白烟。他不敢多射，这一次攻击之后掉头就跑。

见魔法没有击中越兵，又被他射了一阵光线，绿龙早已进入狂怒状态，摆动身体也腾空而起，紧追在越兵身后。这一次它不再留手，各种水系攻击魔法轮番上阵。凝冰魔法，冰箭魔法，霜雾魔法，冰牢魔法……宁静森林上空一时间银光纷飞，大堆冰块，冰柱，大幅冰网从天空降下。

越兵呢？

他用精神力探测从后面射上来的极速冰箭，将脚部、背部推进器开至全速，虽然赶不上歼击机在大气中的速度，但１.４马赫速度足够让他摆脱绿龙的魔法范围，也足够让绿龙兴叹自己的速度根本不是对手。

追逐战只持续了半小时。正是太阳完全落于地平线，将天边染成一片赤红之时。绿龙怀着一胸郁闷，咬牙切齿地飞回到河流上空中，将身子直接砸进河水里。

这场追逐使越兵回忆起小时候的感觉，那时恶作剧之后总有大人追赶，而自己脚程又快又灵活，无论他们怎么追都追不上，大人最后也只能像这绿龙一样悻悻归去。

从紧张中微微松下神经，他回望刚刚飞过的痕迹。一路上的参天大树被冰块砸倒，足足留出了一道长廊。他一边深叹绿龙的攻击威力恐怖异常，一边降落，慢慢再回到烧烤兔肉的河段。

确认了四周没有危险之后，越兵走下机铠，再生出一堆火。他把剩下的角兔肉烤热吃完，舔了一下嘴唇，开始检查自己的精神力成长状况。

精神力基数１０５１，已经超过Ｅ级。

现在可以凭借精神力探测到小范围内的无生命物体，越兵即使闭上眼睛也可以在脑海中看到四周物体的大致轮廓。当精神力到达Ｄ级时可以分辨无生命物种类，到达Ｃ级时能够精密确认矿质。不管能不能到达ＳＳ级将矿物炼化，至少要让精神力到达Ｃ级，可以找到矿脉为止。

随后，越兵回到机铠里，打开强制休眠，好好睡一觉，顺便也等机铠主能量箱回复能量。第二天一早，他又“乓乓乓”踩着河岸的鹅卵石去找那条绿龙。

感觉到越兵到来，绿龙立即从河水中抬起头，把昨天的郁闷全部用水系攻击魔法发泄出来。它又使出九级大范围水魔法，将河岸和河岸边的几棵千年古木冰封成在冰晶之内。

有了感觉小范围内物体的能力，越兵开动推进器绕过第一波攻击，直接退向昨天绿龙造成的森林长廊。

他凭借林木跑跑打打，间中即使被绿龙一口冰雾笼罩到，也能借着强化了的精神力护盾与机铠原本的耐冻性，很快挣破薄冰的束缚，带着绿龙在近地低空溜了一大圈森林。

一溜就是一整天，最后不知是绿龙疲乏了，还是厌倦了毫无意义的追逐，神态恹恹地回到河水中。

越兵也趁机检查一下机铠损坏情况，除了涂料又消耗掉一些，推进器有些轻微磨损之外，没有其他损伤。看能量糟几乎空下去，他跟着绿龙身后鸣金收兵，回到自己的河岸领地，打算明天放过绿龙回复一天能量，后天再战。

就这样，机铠能量损耗过多越兵就做些轻型活动，打打兔子，重新设定ＡＩ芙娜的各种系统，休息一天。等能机铠量补满，他又去找绿龙玩捉迷藏。

一来二去，玩了足足一个月。这期间越兵发现越接近绿龙，精神力基数升得越多。绿龙身上似乎有什么东西对提升精神力大有帮助，但是它身上有一层攻不破的多棱镜保护，根本不可能贴到它身体上细细检查，越兵干脆放弃调查绿龙有什么能够提升精神力的想法，专心把尽可能接近绿龙当为回避训练。

随着回避绿龙的攻击一天天熟练，越兵开始慢慢接近绿龙。绿龙体型巨大，身上满是攻击死角，他借助脚背两个推进器加速，连拳带刀象只蜜蜂一样，不断围绕着绿龙，叮咬它用于防御的多棱镜。

虽然没有受到过任何伤害，但绿龙被越兵玩得彻底郁闷，有几天愣是雷打不动，躲在水底不出来。之后绿龙还从水底出来过一两次，然后彻底不出来了。第二个月的月底，形势变成了越兵坐在河岸苦苦央求绿龙出来和他玩。

眨眼第三个月的月头到了，越兵依旧天天到绿龙呆的河岸。他不管绿龙听不听得懂先骂阵，骂累了坐下来换上哀求声，请求绿龙出来。请求过绿龙再不出，他就拿河岸上的石头和轮管激光对水下招呼。

这天，越兵又骂阵骂到没神没气，撑着伸缩转式合金刀在石头挖光，挖到泥土的河岸上坐下来。此时又是一个晴朗天气，河风拂动两岸古树，叶涛声一片。河面被和风吹得波光粼粼，别说有动静，连水底的泡都不冒一个。

算上今天，已经是第十一天没有见到绿龙了。越兵一个人呆呆地想：要是自己被人盯上，每天定时骚扰，愿意浮头才怪。既然它不浮头，过几天再来，正好到前面探探路，说不定有新发现。

正当他这么打算好想要离开的时候，河面又再沸腾起来，河底的淤泥与沙土不断翻涌上河面。说也奇怪，越兵明明知道绿龙是条恐怖的生物，但长时间不见之后再见它出现，竟然想先和它聊上一阵。

谁知却是绿龙慢慢仰起头，用低吼般的声音问道：“你究竟是什么东西，不断骚扰我想干什么？”

它说的话竟然是通用语！越兵一阵兴奋，绿龙是智慧生物！

他顾不上追究绿龙为什么说的是星际通用语，急忙回答：“我叫越兵，人类，来自太阳系地火间ＥＭ－３船坞。”

“真奇怪。”绿龙后仰头颈，表达出疑惑的意思，片刻后又说：“我自从出生到现在，活过两千多年，居然还有我听不懂的事情。你是人类这点我可以肯定，你身上穿的是什么，武甲吗？”

“武甲？”越兵张开双手表达自己没有恶意，然后回答：“这是机铠，在我那里，一般警察也会穿的战斗服。不过我这件比他们的高级一点，能够与精神力进行连接，武器搭载量与持续作战能力也比普通型优越得多。”

“外面的世界已经发明出这种东西了吗？”绿龙将头贴近越兵，仔细打量机铠每一部分，尤其对着机铠双眼监视器盯了许久，然后发出感叹：“造物神可能也做不出这么精致的东西，是哪一个技艺达到了十二级的矮人做的？”

这个世界有矮人……越兵精神一振，反问道：“这个星球有人类吗？”

这一次绿龙沉默不语，巨大的身躯在河中绕游了一圈，带动出巨型旋涡之后，它才回到原来位置自言自语般地说：“天空上的混乱之门又再打开了吗？”

第三章 绿龙赠礼

“你说的是非规则空间裂缝吗？”越兵记起自己正是从外大气层被非规则空间裂缝喷发吐出来的，而且十分幸运地落到这片森林群山环绕形成的湖中。

又一仰头，绿龙很好奇地说道：“非规则空间裂缝？人类，我对你很感兴趣，如果你能够坐下来和我说一说你的世界，我会给你除了角之外的奖赏。”

对奖赏不感兴趣，越兵只要能够靠近龙提升自己的精神力就已经很足够。他看绿龙不像伺机攻击，也就放下警戒，一边观察绿龙，一边与它闲聊起来。

这一聊，足足聊了三个昼夜。

越兵把自己的世界从形成到发展详细对绿龙说明，包括社会，生物进化等等。

他也从绿龙口中知道，这片森林叫做宁静森林，位于大陆中南部连绵万里，有着数不清的魔兽。宁静森林南北分隔开人类与半兽人的领地，中间只有一条十分狭长的通道使他们可以通商。

森林的最东边外是大海，大海之外的岛屿属于神族领地。

森林西边尽头是阻隔大陆东西的中断山脉，山脉那一边北边也有人类，但穿过中断山脉的人类直接属于众神圣殿，从此不归属任何一个国王。他们从圣殿仪式中获得次于神的身体，之后每时每刻与西南的死亡变异作战，从千百年开始到现在一直没有变化。

再往西，仍然是大海与岛屿，但岛屿上住的种族没有人知道。

此外大陆还散居着其他很多种族，例如各种精灵与矮人、半巨人与泰坦。

越兵还有很多事要向绿龙请教，不过绿龙吼笑之后说：“这些已经是三百多年前的事情，是一个逃难的吟游诗人说出来的故事。你的故事十分有趣，我才知道混乱之门另一端的世界是怎样。当我超越九级，成为新魔神幻化出人形之后，一定要去找你把你的世界所有故事全部听完。”

“九级？”越兵疑问道。

绿龙又答道：“魔兽们按照魔力大小分出来的等级，各个种族有不同的说法，大多数以斗气与魔法分别配上战斗技巧作为等级，也有像矮人以技艺作为等级。我是魔兽，只能向你详细说魔兽之间的等级，一级就像你身上的魔力一样，一到三级为初级，只会一些简单的本能魔法。四至六级为中级，中级的魔兽体积开始变大，魔力每一级急剧增加。到达七级以后，魔兽们产生一些智力，每一级智慧与魔力剧增，到达九级，像我这样，能和你一起研究大陆历史。到了十级，魔兽们就能进行幻化，头顶的角退去，变为类人的模样。这时候的魔兽不再称为兽，而是称为魔神。到底是魔还是神全在它幻化时的一念间。”

后面的部分越兵听得似懂非懂，不过他还是点头说：“即是说，级别是区分强弱的标志……”

“对了，我一直忘记追问，你为什么要骚扰我？”绿龙疑问道。

三天聊过来，越兵和绿龙算建立起不错的交情，他嘿嘿一笑，直接说道：“提升我的精神力，精神力除了激发之外再没有其他提升渠道，我偶然发现接近你可以获得一定精神力提升，所以一直找你出来。”

“精神力……”绿龙沉吟半晌道：“即是魔力吧。你身体内的魔力和普通人类有点不同，单纯从头部发出来。人类的魔力天生即有，不能象魔兽从自然吸收魔力提升，要靠狩猎魔兽，夺取魔兽的角制造提升魔力的物品。天然提升魔力的魔晶石在大陆上确实太少……这样吧，我给你一颗龙族血统魔晶石作为奖赏。改变了你的血统，你可以从自然吸收魔力，经过一两千年，你的魔力应该可以到达七、八级。”

越兵摇头道：“我最多只有１００年命，要来有什么用？”

“加入我们龙族的血统，你就能有一两千年的寿命。”绿龙说完，潜身进入河水中，将河水翻腾出一片泥淤后，它再次浮出头来，口中衔着一颗深紫透亮边沿平滑的石头。

朝魔晶石看去，越兵心里十分怀疑，这颗紫色工艺品一样的石头，会有让人寿命延长一两千年的功效？他从绿龙口中接过来，第一时间让芙娜解释其构成。

“数据库无法解释构成，确认为Ｕ.Ｋ（未知）”

就在越兵怀疑着的时候，绿龙忽然将头顶上他机铠的头部。

突然从视屏里看见绿龙布满皱纹与绿鳞的鼻子喷出霜冻气息，越兵被吓了一跳。不过，他很快听到ＡＩ芙娜报告，那些气息温度不是很低，也就马上镇定下来。

刚刚想开口询问，忽然间他觉得头脑中升起一阵温热感，许多镜头从眼前掠过。

那些镜头十分神奇，他看到自己从洁白晶莹的龙珠中破壳而出，一出生便双腿站立在古木树枝搭建成的巢里。那窝里有条金色的老龙温和地用舌头帮他舔去身上的黏液，脚边上还有条非洲巨蟒大小的绿龙盘身而睡，可是此时，它也睁开眼，慢慢缠绕上他身体，将双眼对上他的双眼。

小绿龙那双眼在一眨之间，变成了眼前的巨大棕黄色龙目。

从作梦般的状态中回过神来，越兵急忙退后两步，只见放在机铠手上的魔晶石变成了一堆紫沙，随着河风向下游飞散而去。现在他只感觉到精神力在急升，凝神测定出的精神力基数根本没有意义，呈现几何级增长的数字几秒间超出了意义范围，远远超过了ＳＳ！

忽然间他又听到绿龙开口说：“龙族出生后立即从母体上得到四级魔兽的魔力……再见了，我的兄弟，我憧憬着和你再见面。执念成魔，憧憬成神，执念与憧憬只差一线。你不需要感谢我，我也是为了自己。”

不知该答什么，越兵呆呆看着绿龙额头上的尖角蓝光渐渐暗淡，然后像气力用尽般重重倒进河水中。他呆立在河边很久，看到绿龙不再浮出水面，心中的感谢无法用言语表达，只好留在这一段河岸上，以陪伴当成感谢。

越兵一边重新设定芙娜系统，把测定基数从自身熟悉的等级转换成绿龙说出的等级，一边用精神力对机铠推进器轻微的变形进行修复。现在他可以感觉到非常远的地方，只要集中精神力，脑海中可以看见远处某一地某一处某一张叶子落地的姿态。

但这些精神力是突然间得到的，一旦大量使用头脑就会变得痛苦不堪。越兵记得听精神技师学校教员说过，一次强硬激发提升太多会对大脑产生恶性影响。就好比让幼儿的大脑突然间接受成年人的脑容量，幼儿的大脑根本无法将众多流溢的神经电流处理得过来，很容易产生混乱最后导致精神崩溃。

越兵只好一步步慢慢去适应，他现在什么都缺，唯一不缺的就是时间。真的有一千两千年寿命，造出宇宙战舰在宇宙中碰到熟悉的人类是迟早的事。

这样子过了三天，绿龙依旧没有再浮起来。第四天一早，越兵站在河岸边，向天发射七秒机铠臂装轮管激光向绿龙致意，然后他张开背后推进器的平衡翼向北边出发。

第四章 一路向北

离开了河流，越兵为节省能源在近地滑跑前进。一天跋涉，他就走出了数百公里，渐渐进入森林的群山地带。宁静森林内一点也不宁静，几乎每几里越兵就感觉到有新一只强大的魔兽，他不得不降下速度，小心警戒着前进。

最低级的魔兽随着越深入山林渐渐减少，前几天越兵还能经常看到的角兔、角鹿、角野猪。但是，到了山林中部，落单的低级魔兽基本绝迹，换之为群体出现的二、三级魔兽。像是长着角的银狼，鬣狗，山猫，巨蜂等等，它们种群之间为夺取对方额头上的角互相攻击。有时，这些群体也会主动对四、五级魔兽，像对浑身长满骨角的金虎，长翼的蝎尾狮等发动攻击。

开始时，越兵还十分好奇地躲上古树树丫，欣赏式地看它们象大批军队一样相互厮杀。但到后来，他连看都不敢看了，因为他有了龙族血统，也属于四级魔兽。

即使在互相厮杀，但大群三级魔兽发现越兵这只比它们高级的魔兽存在时，它们立即放下恩怨，对越兵形成包围。包围圈一旦收口，各种缤纷的魔法马上从各个方向发射过来。

面对毫无死角的攻击，越兵只能撑起多棱镜最初形态平面镜防护，向上跃升逃出火弹、冰箭，风刃交织形成的火力网。

有时为了制造出安全的休息环境，他不得不与小群的魔兽作战。对付小群的二、三级魔兽还算轻松，轮管激光一扫，知道魔力差距的魔兽立即会四散逃亡。他开动推进器追上去，用伸缩转式合金刀砍死一两只作为食物，把它们的魔角拔下来放进机铠腰配贮物箱内，然后开始休息。

越兵不是不想全歼小群的低级魔兽，而是它们太会跑，紧追不放的话，很容易会遇到一大群它们的同类。由其亲眼看见飞行蝎尾狮被大堆鬣狗军团轰下来吃剩一副骨架之后，他彻底明白，魔法盾的等级不是绝对的，众多低级魔法一样可以射破高级魔法盾。

但是，一对一与骨角金虎单条，越兵一步也不会退，闪挡过金虎吐出来的魔法弹，依靠推进器加速度与机铠硬度，凌空扫下一脚就把骨角金虎连魔法盾带骨角、脊椎扫成粉碎。

用合金刀割下骨角金虎的魔角，越兵走上群山最高的山顶回望走过来的路。依旧是一片无边无尽的远古森林，地平线山林尽头的森林被笼罩在如真似幻的云雾中，他开始怀念与绿龙聊天那三天时间。

此时和绿龙分离已经过了一个月，是他来到这个星球的第四个月月中，盛夏午后突然有暴雨的日子早成为过去，气温也从３２、３摄氏度回到２７、８摄氏度。突然从星际文明来到原始森林，越兵从适应到习惯再到麻木，他感觉再遇不到智慧生物，自己很可能会变成原始人，一个会使用机铠的原始人。

但朝北方看过去，远远尽头处的远古森林不只是单纯的青黛色，在深绿中夹杂了淡淡花黄。那一端已经到了秋天，越兵知道，自己跨过了十几个纬度，只要一路向北走去，终会有一天走出森林，来到绿龙所说的人类王国。

等所有贮存箱都装满了魔兽的魔角，越兵开始增加在森林上空飞行时间。走出了连绵不断的山脉，地面上的魔兽等级开始降低，骨角金虎与飞狮几乎看不到了。盘踞高空的金羽雷鸟与尖嘴角鹰，到这个月月底也彻底从探测中消失。

他所能探测到的中级魔兽只剩下零星孤单的大角狂狼与野山豹，而最低级的魔兽，像角兔、鹿、马这类渐渐增多起来。最低级的魔兽只适合作为食物食用，因为他一路走一路清理攻击他的四级魔兽，把贮存箱里的魔角全部换成了五颜六色的中级魔角，小而短的小魔角他还真看不上眼。

刚进第五个月，越兵终于遇到了绿龙所说的那条人类与半兽人通商的商道，它宛如一条黑线从一片黄花色的森林中蜿蜒穿过。

路真不愧是最使人安心的通道，商道两边根本没有危险性魔兽。越兵降落在商道上，将机铠交给ＡＩ芙娜无人驾驶，而他安心地走在道路之上，活动又是久久没有活动过的身体，顺便与芙娜一起整理一个多月来纪录下的资料：

“芙娜，粗略测定出的星球半径与地球比是多少？”

“半径比地球略小，粗略比率约为０.９３。”

越兵听后小小地吃了一惊，从亚热带常绿阔叶林，一直到温带落叶林居然只是这块大陆的中南部。人类所在的北部和更北部，搞不好像是地球上的西伯利亚地区，直至极圈，而南方半兽人的生活地则象南美州或者非洲地区。

在脑海中粗略形成了大陆的大致地貌之后，越兵一边欣赏道路两旁微风吹拂出的纷纷落叶，一边为以后做简单的打算。

最终目的肯定是建造出能够上宇宙的星际战舰，越兵从小对星际战舰十分憧憬，一直以来的梦想都是成为建造战舰的技术人员。可惜报考星际航校时，战舰建造维修专业对精神力要求较高，他连门槛都没有跨进去，只好选择薪俸较为优厚的机铠特警，把梦想变为爱好。

当机铠特警这两年，越兵收集到的战舰和机铠资料足够去当一个机械师。他也有打算好好工作十年储备些资金，然后自己考个机械师牌照，开间配件店。随着生意慢慢做大，再涉进大型机械制造业中，再奋斗过二十年，总有一天船坞军方要请求他帮着制造宇宙战舰。

可惜一切都被恐怖份子那颗非物质空间发生器打破，越兵朝路边愤愤地吐出一口口水。他回头一想：这里的人类还在封建王国时代，依靠他们的智商是指望不上了。存够钱，找到必须的矿脉，让那些人开采矿，然后自己精炼矿石，制造一批机铠，把芙娜复制到各个机铠里……

就在越兵把计划粗略整理出个大概的时候，芙娜忽然通过机铠发出声音：

“警告，防空雷达出现反应。”

对于芙娜驾驶时机铠作出警告，越兵深信不疑，立即用精神线路命令芙娜打开机铠接口，一脚蹬上机铠。

待各神经连接完成，他再发出命令：“捕捉目标。”

“目标数量二十四，目标捕捉中。”

机铠头部监视器自动向出现雷达反应的方向看去，越兵跟着看见远方一群黑点在树冠上空不断上下俯冲，看上去像似鱼鹰不断在树海里觅食一般。

原来是低空，怪不得那么近才测出来。

刚将监视器聚焦越兵便惊奇地发现，那些黑点居然是清一色的金羽雷鸟。当他逐一进行跟追观察时，立即发现这批金羽雷鸟有点奇怪。它们头顶的魔角比之前在山脉中见过的金羽雷鸟要短得多，颜色也浅得多，感觉上，它们只有金羽雷鸟的外形与速度。

第五章 遇袭的车队

即使只有外形与速度，金羽雷鸟就是金羽雷鸟雷鸟，身长三米，展翅达十米余，满身金色羽毛，鹰嘴巨爪。它扑打翅膀产生的气流比直升机螺旋翼气流还大。

虽然没有和金羽雷鸟一对一较量过，但越兵远距离分析过它的身体构成：飞羽硬度超过钢钛合金，两只大爪上的鳞片和爪钩也有着同样的硬度。加上金羽雷鸟飞速快，力量大。就算单纯让它俯冲双爪一抓，那威力他疑心钢筋水泥厚墙也会被抓掉一大块。

即使机铠外壳硬度比金羽雷鸟爪子硬得多，越兵还是忌惮它造成的冲击力。再有，连四级的骨角金虎吐出来的火弹都有上千摄氏度，和熔岩不相上下，更何况他见过的金羽雷鸟都属于五级魔兽。

绿龙说过，到达中级以后，魔兽每一级魔力急剧成长。位列五级的金羽雷鸟要是喷出火球，越兵不知道自己只有四级的精神力护盾能不能顶得住。一只半只还可以想办法打一打，那里是整整的两打！

所以，他决定先看一看。

趁着那两打金羽雷鸟专心在树海上空上下翻飞，越兵张开背后推进器的平衡翼，以随时升空的姿势在近地滑行，沿着只有五六米宽的商道接近上去。同时，他开始展开精神力一只只测定金羽雷鸟身上所带的魔力。

距离越近测定越精确，所耗费的精神力也越少，越兵测定出的数值在不断变化。直到金羽雷鸟令人生畏的身影越来越大，他才测定出准确数值。芙娜通过精神力线路报出那些金羽雷鸟的准确等级：

“魔力属于二级，种类魔兽。”

没有魔力的金羽雷鸟就跟没毛的凤凰一样，都属鸡科！

喔，打野鸡！兴奋过后，越兵一边启动背后推进器开始爬升，一边心里想：不管它们追逐的是什么，先扫一排轮管激光，报一报在宁静山脉里被它们同类追逐过的仇。

随着升空视野开始变大，他渐渐看见前端行进着一列车队，十来辆木头马车疏密不一地沿着弯曲的商道一直向北疾驶。每辆马车车后挂着白蓬蓬的东西，旁边一左一右还有两个银甲护卫骑手，有些车左右跟着四个。

每当金羽雷鸟俯冲下去，那些银甲护卫骑手就举弩射出暗红色的光弹，或者将金羽雷鸟逼退，或者被抓出一朵血花滚下马去。

越兵才发觉自己的判断出现错误，光用魔力判断眼前的金羽雷鸟根本不准确。它们虽然魔力只有二级，但拥有着五级魔兽的体形与速度，实际实力远远高于二级魔兽。

如果可以，越兵真不想招惹这两打金羽雷鸟。可是它们在攻击人类……此时，他胡乱地想着：到来那天早上是宇宙标准时间０７３３，现在几点，到午休时间了没有？

想归想，越兵还是冲了上去，在三百米距离处微降航速，举起机铠左臂臂装轮管激光开火。经过芙娜ＡＩ武器瞄准系统修正过的攻击立即开纪录：位于最后的金羽雷鸟被轮转１２管速射激光射得金羽飘散，它庞大的身形在空中扭动几次之后，带着火光与灰烟一头栽向地面。

再举手瞄向另一只金羽雷鸟，待芙娜一修正，越兵立即开火。

那一只金羽雷鸟根本反应不过来，眼睁睁地等着密集的红色光束射穿来，将它的身躯射成被点燃马蜂窝。

这一切看得地面上的银甲骑手目瞪口呆，同时也士气大振。他们在头盔上插有红缨的银甲骑手指挥下，策马聚集到一起，开始对金羽雷鸟进行齐射。先后飞扑下来的两只金羽雷鸟顿时被整齐的红光弹射翻，“呱”声栽向道边茂密的针叶林中，撞倒粗壮的树干，滚起了满天叶尘。

与此同时，越兵顶住第三只金羽雷鸟巨翅扇出的强风，抽出腰配转式合金刀与它一对一单挑。有着和绿龙近身战斗的技巧，只交身一个回合，他便用电锯般转动的刀刃将那只金羽雷鸟双爪齐齐砍下。

受不住失爪之痛，那只金羽雷鸟只勉强再飞出了几百米就像被击伤的战机，斜着坠到花黄林海中。失去了双爪，它再也飞不起来，只能等着成为其他魔兽的食物。

简单的智商也使金羽雷鸟感觉到被上下夹击的危险，尤其感觉到越兵身上所带的四级魔兽魔力后，本能让它们产生畏惧。它们立即放弃对马车队的进攻，各自振翅冲上高空，在高空中微微一整队，由它们的领鸟带着向北方飞去。

知道穷寇莫追的道理，越兵看到地上的骑手们与马车都停下来，正仰头望上来，他也就稳稳降下地面，收起手中的合金刀表示自己没有敌意，等待对方先开口。

却就在此时，远处一阵烟尘忽然间滚来，他与那堆勒马回望的银甲骑手一起看向烟尘滚起的方向。

就在越兵心想是不是来了更厉害的魔兽时，出现烟尘中的却是另一队人马。与身边这堆银甲骑手相反，那队人一身漆黑板甲，为首的骑手背后插着一支黑布旌旗，旗上画着白盾红镰刀的标志。

勒马回望的银甲骑手比越兵迟一点看清来者的面貌，他们分辨清楚之后纷纷大声喊叫：

“是黑古商队！”

“没错，是那个恶名昭彰的商队！”

“可恶，他们竟敢对王家定的货物动手！”

“虹莺队将！”

被叫到的红缨骑手抽出腰间的马刀，默默地举起刀。她身边的骑手跟着举起马刀，他们二十七人，在五六米宽的路面上，很快排出三乘九的方阵。

此时越兵因为听不懂他们的语言，正在调出语言分析系统。

在船坞世界中虽然大多数人用的都是通用语，但船坞大大小小有几千个，加上，船坞上的人们来自地球上不同的地区，语言就是文化，不可能强求每个民族都放弃他们的母语。

所以，为了执行任务方便，越兵在语言学习系统中加了一些小设置，使之变为分析词义、语法的新系统。但有一种声音他不用分析也听得懂：哭声。

听到一把女孩子的哭声正从最接近他的马车内传出来，他立即冲过去，掀开覆盖马车后车厢的白布。

在那白布覆盖之下，越兵看到三个头顶长着猫耳的女孩手脚都被粗绳绑住。不仅如此，她们身后的猫尾由另一条绳索栓在一起，同样的绳索勒在她们嘴上，使她们既不能活动，也不能大声叫喊。

在污垢与褴褛的衣装掩盖下，小猫女们清纯的面目早被掩盖，一个个脸上露出恐慌的神色。而那把哭声，正来自于口中绳索松动脱落的女孩。

第六章 黑古商会

看到机铠闪烁暗红光芒的双眼监视器，大声哭泣的猫耳女孩顿时吓得收起哭声，片刻后，回过神开始尖声叫喊。

“骑马的人是奴隶贩子吗？”

急忙放下白布，越兵与芙娜展开讨论。因为在较为僻远的太空船坞与小行星基地，常常有星际海盗干掠夺年轻女子贩卖到边远矿星基地的勾当。

“柔弱女性被集中捆绑，可以确定，这是绑架案件。”

“逻辑库的建议呢？”

“最优先保障人质安全，与绑架嫌疑犯进行交涉，在确认无危险情况下解救人质。”

越兵想想也是，芙娜的逻辑库是由他建立的，里面的建议即是教科书里的内容。现在马车有十一辆，每辆车上都有同样的猫耳女孩，他不能确保每一个猫耳女孩的安全。

只好与绑架嫌疑犯们进行谈判，越兵转头看去，嫌疑犯们正向黑甲的骑手高声发动冲锋，而黑甲骑手旌旗上的标志让人感觉他们也不是好人。他不知道该帮哪一方，就人数来看，黑甲骑手比银甲骑手多出一倍，除了双方的领头魔力到达三级之外，粗略探测出的魔力双方几乎一样，都属于一二级之间。

最后黑甲会赢。

随意地下着判断，越兵冷眼看两批骑手策马相互对冲。在这次互冲中，七个黑甲骑手与九个银甲骑手跌下马来，血液从盔甲裂缝中溅出，染红了布满针叶的泥地。

在过去执行任务中，越兵见过不少流血的惨状，现在使他震撼的只是骑手上的武器不是什么神兵利器，只是单纯的钢刀，然而，微微泛出了红光之后，钢刀却能使同样是钢造的铠甲就如纸做的一般，丝毫不起作用。

难道，这就是绿龙所说的斗气吗？他看到第二冲锋时红缨的银甲骑手身上也泛起红光，三把利刃在她身上划过连痕迹都不留，这才深深吃了一惊。

越兵马上判定出，斗气和魔力无关，是另一种强化自身防御力与攻击的神秘力量。测定斗气等级的系统还没有设定，他也不能确认这些骑手的斗气到底到什么程度，和自己的精神力盾相比如何。

光是冷眼观察得不出结果，他决定加入战圈试一试！

突然看到一副漆黑色的盔甲从空中落到冲锋道上，两方人马急忙勒住马头。特别是虹莺这一队，见识过越天机铠极高的空战能力与不可思议的轮管激光，此时不单勒住马头，还让战马慢慢后退。

她不清楚越天是敌是友，但有一点她和黑甲骑手领头都很清楚，越天身上散发出四级魔兽的魔力。

“想不到大名鼎鼎的虹莺禁卫队将竟然也借用魔兽的力量。”身后插着旌旗的黑甲骑手领头转玩手上的马刀，哈哈一笑：“你让这只猴子穿上武甲，它怎么吐出魔法？”

“古辰，你把它当成穿上武甲的猴子？”虹莺微微低下全藏在银盔内的头，“趁它没有发狂之前，你最好快点带着你的人逃，等到它出手一切就太迟了。”

被称为古辰的黑甲骑手领头一挥马刀，发出狂笑声：“队将大人，兵法‘诈’字决用得不错，我们黑古商会既然敢对王室禁卫出手，就没有打算留下一个活口。如果你现在乖乖下马，让我们爽一爽，我们可以按照满意度考虑下。”

他说完，一队黑甲骑手跟着发出淫笑。

受不住领队被辱之耻，银甲骑手都想拍马向前，不想却被虹莺伸手一拦：“你们想要跨过我的身体，就等你们打倒那副武甲，把我变成尸体再说吧。”

“好，我们就上你的尸体。”古辰发出阴沉的狠声，一挥马刀，那批黑甲骑手立即开始缓缓策马向前。

震吓不住古辰，虹莺银盔下的倩脸神色凝重。

黑古商会不仅恶名昭著，还有着强大的金钱实力。他们最初只有几个人，趁着各国间争战不断，警务松懈之际不断袭击没有男丁的村落，掠夺年轻女性四处贩卖。

利用贩奴得来的金钱贿赂各级官员，黑古商会慢慢开展各种商业，巧取豪夺，打压同行，发展到一定规模后，他们与北大陆人类中最强的帝国，特兰亚帝国勾结在一起，最终成为北大陆首屈一指的大商会。

古辰只是商会中小小的角色，但他却是宁静森林出口依斯桥堡黑古商会的分会长。就是他，运用黑古商会庞大的金钱势力，与依斯桥堡的戍卫旅将勾结起来，把依斯桥堡一带变为黑商交易的天堂。

由于依斯桥是进入宁静森林的唯一通道，所以依斯桥堡常年有流浪的佣兵与冒险士逗留。这些人为钱而生，为钱而死，自然成为了黑古商会的私用佣兵团。

其中不乏四级魔法师，四级强斗家，这次带来的骑手应该就是佣兵里的精锐。无论这一战能不能击退身列五级战斗家的古辰，想要安全通过黑古商会的势力区依斯桥恐怕不那么容易。

在这一瞬，虹莺对越兵的机铠产生了幻想：精致到难以付之言语的武甲，与众不同的魔力，不亚于六级武斗家的速度，它能站到白云国王族一边吗？

“一齐上，砍死这只猴子！”在古辰一声叫嚣之下，黑甲骑手手中的马刀纷纷变为通红，策起马来向越兵发起冲锋。

前两次冲锋他们折损了十三人，现在仍保持着四十一人的强大队列，在一阵蹄声隆隆声中，尘土飞扬，强大的冲锋队列像重装坦克般向越兵碾压过来。

看到冲锋队列冲来，越兵独自手持合金刀，全开精神力护盾，预热脚背两个推进器静待着他们到来。为了获取资料，他要让古辰砍第一刀砍在精神力护盾上。

谁知古辰灼红马刀落下那一刻，各个平面镜上立即出现了裂纹！越兵情及之下一脚扫向马腿以卸去马刀力道。

经他机铠大钢脚一扫，古辰那匹坐骑顿时胫骨折断，前蹄一失翻倒在商道上。古辰可以翻身跳落地上，但他身后那批黑甲骑手就惨了，一匹马摔倒，密集的冲锋阵形起了多米诺骨牌效应，后面四十匹马连环相撞，光是防御不及被自己人马当场践踏压死的黑甲骑手就有十三四人。

回头一督己方人马死伤惨状，古辰气得脸色醋黄，大吼一声向越兵扑去。

第七章 把他射成蜂窝煤

古辰身如黑电，越兵咬牙挺身用转式合金刀迎上去。刀刃转动的合金刀与灼红的马刀铮声相交，合金刀转动的刀刃将马刀割出大道喷射的火星，到底还是不能把马刀割断！

将合金刀的刀刃设计成电锯型的转式，目的就是为了方便切割高硬度物体。马刀附上了斗气，硬度居然高于合金刀可以切割极限！越兵一边加紧分析斗气构成，一边以机铠强力压制古辰，使他不能轻易脱身。

芙娜不愧为他亲手写出的程序，运用各种逻辑很快得出推断：

“解释得出结果，名为斗气的未知力量本质是精神力，构成形式和精神力护盾相仿。”

“但是他的魔力只有三级，四级的魔法护盾一脚就能踢碎，马上进行详细解释。”越兵不满意粗浅的推断，一刀洗开古辰，开动推进器追上去接连砍落三刀，每刀下去，马刀上依然只有火星纷飞，不见刀身折断。

与此同时，虹莺趁黑甲骑手落马爬起还未站稳，带领银甲骑手开始发起第三次冲锋。看到禁卫骑兵开始冲锋，已跌得头昏眼花的黑甲骑手顿时七魂不见了三魄，慌忙间的举刀招架不及，好几颗头颅与几膀断臂刷刷地飞上天空。

这一次冲锋完，禁卫骑兵立即勒马回冲，进行二次冲杀。他们手中亮红的马刀在商道上划出一道道新月形的残影流光。流光如水，所到之处，激起一声声绝命惨叫，商道上又是一片血光飞溅。

这次冲锋过后，双方人数已经均等。古辰受到越兵重刀相压心早就叫不好，他怎么知道越兵的机铠看上去笨重，但速度与力道远远高于五级强斗家全身凝聚斗气后的能力。交上手之后，他才知道遇到强敌，急忙施展开生平所学，以马刀代剑，施展古武剑术。

传说，古武剑术是由首位达到新剑神的人类斯俄所创。剑术虽然是大陆上的通用剑术，但随着使用者的能力提升，剑招杀伤力也跟着增长。而且，它属于战争剑法，招数简洁实用，很多斗气系的武者在修炼斗气同时，也把古武剑术列入兼修。因为，斗气与这种简单实用的剑术搭配起来，威力不是以相加计算，而是相乘。

“警告，目标武器高能聚集。”

越兵不知道古辰已经开始施展古武剑术，一心用在解释斗气构成上，突然听到芙娜警告才回过神来。他以机铠强力一刀拨开古辰，却已经迟了半分，视线内一道灼红弧光从古辰马刀上划出，直扑机铠前胸。

闪避不及之下，他只能使出精神力护盾强顶。但他万万没想到，在灼红弧光一触之下，初具平面镜形态的精神力护盾竟然碎成一堆银花！而机铠，也随即灼红弧光被重重击中。剑招产生的冲击力使重达吨余的机铠急速往后滑退，威力之大，就连机铠上最坚固的胸甲也出现丝丝裂纹。

晃晃被震晕的头，越兵急让芙娜报告损伤情况。但未等芙娜开口，三道弧光又到，这才是正招！混乱之下，他几乎靠平日训练的下意识执行动作，使用脚下推进器一滑，举起左手就朝古辰发射１２管轮转激光枪。

激光与斗气毫不相干地相交而过，古辰看到越兵举手早将斗气附上铠甲，而他怎知每线激光能照出５０万摄氏度高温，他半辈子修炼出的五级斗气在激光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激光不仅穿他的钢盔，密集的射线彻底将古辰头部与身体射成马蜂窝。连惨叫也不曾发出，他便“嘭嚓”一声趴下地面。那副黑色的铠甲上布满了炽红的小洞，黑烟正从各小洞口袅袅冒出。

就这样看过去，古辰的尸体活象刚打好洞点燃的煤球堆。插在他身后那支旌旗，此时仿佛标志着黑古商会彻底败北般熊熊燃烧着。

靠了，把他干死了。

听到芙娜报告机铠只是外胸甲与右护肩甲受到中度裂伤，其他一切系统线路完好，越兵几乎快后悔死了。只有短短几分钟的交手，芙娜还未取得足够的数据分析斗气构成。

但那边，骑手们的心情与越兵完全不同，要知道斗气是人类唯一可以籍着修炼提升自己能力的方法。根据天资不同，大多数人想修炼出五级斗气起码要三、四十年，终生也只可能到六级武斗家的水平。

能够修炼到七级圣斗者的人少之又少，除了天资超人，八级的神斗者几乎是遥不可攀的境界。要想达到八级之后九级神圣斗者，即使是天资超人的斗气修炼者也只能到西大陆去，经过百余年与西南死亡变异战斗才能冲破八级的极限。

但是越兵竟然轻易地用光线射穿了五级斗气防护，杀死了古辰！

震惊之下，黑甲骑手伤与未伤的都抛弃马刀，登上摸得到的坐骑策马飞逃。他们深怕越兵那副机铠突然朝他们射出同样的光线，也跟着古辰成为一堆燃烧的煤球。

自从遭到黑古商会驯养的金羽雷鸟袭击开始，银甲骑手和虹莺都不抱活命的希望，现在居然反败为胜，他们对越兵既是感激又是恐惧。当越兵转身看向他们的时候，剩下的十匹马感受到主人的惊恐，不约而同向后嘶退了几步。

经过熟虑后，虹莺队将首先在马上取下头盔，抛洒出她那一头飘逸的黑发，露出冷艳不俗的倩容。见队将如此，禁卫骑兵们也跟着一起脱帽致敬。

俗话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越兵所在的精神力机铠特警部队虽然属于警备部门，但直接受命于船坞军方，虽然只是雇佣兵，他也算是个军人。对于眼前这批脱下银盔的黑发俊男美女，他立刻感觉到他们散发出的军人气质。

所以，他慢慢垂下合金刀，用以表示自己希望可以进行交流。

“敬礼！”在这一声之下，十把马刀竖立到它们各自主人的胸前。

肢体语言比任何言词都有说服力，越兵放下戒心，收起合金刀，朝他们回以自公元起一直至星际船坞时代的军人礼仪。随着虹莺翻身下马，他也打开机铠接合口，走出机铠。

但他的出现又让虹莺他们深深地吃了一惊，他们没有想到在漆黑机铠里的四级魔兽居然是人类模样，和他们一样是黑发黑眼，身穿比他们王室成员还要绮丽的蔚蓝色直挺衣装。

不约而同地，虹莺和禁卫骑兵都不禁在心里猜测，越兵究竟是哪一个类人种族的王族。

第八章 酒与猫女

“虹莺，白云国禁卫营第三队队将，向殿下致上最高敬意。”虹莺首先踏出一步，将手平举在胸甲前向越兵说道。

原本心想语言不通说什么也没有用，但越兵听着听着，忽然感觉虹莺如铮铁般的女声在脑海中出现异变，一字字的话音依旧如初，意义却越来越清楚，最后“向殿下致上最高敬意”一句，熟悉得仿佛就像母语一般。

难道是龙族的血统在作怪吗？记起龙绿一开口和他说的便是星际通用语，现在又听懂了本来毫无关系的语言，越兵心想可能是龙族属于变温生物，有着高速适应环境的能力，就连语言也包含在内。

猜测着，越兵伸手拍一下脑门，一开口话音果然变成了虹莺所用的语言。“我叫越兵，是个警备少尉。”

他知道，就算和这些人类说他来自太阳系，他们也听不明白，所以只把自己介绍到这里。

果然，听到“警备少尉”四个字，虹莺脸上出现困惑的表情，其他几个跟着下马来的骑手更是忍不住在红莺身后交头接耳：

“他说他是警备少尉。”

“警备少尉是什么东西？”

“听上去很象是地方治安将。”

“喂喂，是哪一国的地方治安将？”

……

“虹莺，白云国禁卫营第三队队将，殿下的称呼是越兵大人是吗？”不愧经常护卫王族出入于各种大场面，红莺瞪一眼身后胡乱猜疑的骑手，依旧神态镇定地说道。“再一次感谢殿下相救之恩。”

虹莺的态度方正有棱，越兵想起了警大上文化课的女教官，同级的同僚们总是说这类人很难相处，不懂得圆滑变通。让她一口一个殿下的称呼越兵觉得别扭，而且又拘束。这又不是警大联欢会时历史话剧演出，他听不惯被人这么称呼：“叫我越兵就可以了，不然直接叫少尉。”

虹莺心想：少尉也许是某个小国家的地方官名称，大陆上各族多于牛毛，光是人类国家大大小小就有百多个。于是她不再深究，回身低声命令剩下的九名禁卫骑兵去察看己方是否还有生还者。

吩咐完毕后，她再边向越兵走去边开口说：“这次承蒙少尉相救，我处有几壶狼人族相送的威士酒，寥表谢意，请不嫌酒水淡薄。”

无论哪个世界，酒始终是最好的交际用品，越兵考虑到要和他们打好交道获取各种各样情报，还要问清楚马上车猫耳女孩的事，于是点头答“好”一声后，跟在虹莺身后。

看虹莺以鼓掌命令头马带领车队自动行进，他也不示弱，用精神线路命令ＡＩ芙娜驾驶机铠跟在身后。

见到机铠自动走起来，虹莺彻底不弄清越兵到底有多少能耐。想着也许是自己孤陋寡闻，她也不去深究，掀开第中间一辆马车的白布，伸手从各种补给品中拿出两小木桶装的威士酒，递一桶给越兵后恭敬地说：“少尉请。”

双手接过小木捅，越兵不客气，拔去小木桶上的软木塞，仰头喝进大大一口琥珀色的威士酒。

当威士酒入口时，越兵只感觉到一阵火辣猛冲击内脸颊，随后，浓烈野性的酒香才从舌尖前一直延伸至鼻腔，使人感觉仿佛置身于戈壁沙漠圆月夜里。与女儿气的红酒、清酒不同，这完完全全是男人喝的酒！

只见虹莺只轻轻地抿了一口说：“少尉品酒与一般人不同，威士酒一般人只敢喝小半杯。就算嗜酒如命的矮人也只敢一次喝上一小碗。酒品即是人品，可能这么说有些失礼，我想不到少尉是位这么豪爽的人。”

经虹莺这么一说，越兵才觉得酒气有些上头。这种上头算不上眩晕，只是觉得身体仿佛变轻，胃中热辣辣的感觉透过胃壁透散至四肢，将近两月来的跋涉疲倦一扫而空。借着美酒豪气，越兵开门见山地问道：“我有一件事不明白，为什么其他马车上装的是猫耳女孩，还要用绳索捆绑她们？”

“少尉的国家难道没有半猫族当宫廷法师吗？”虹莺反而十分惊奇地反问道。

在她常识中，每个国家都有一定数量的半猫族宫廷魔法师。半猫族体质最能吸收自然中的魔力，最适合当法师职业。为了自身安全，王族从半兽人处购买半猫族奴隶回来训练完全合理。

听完虹莺简单的说明，越兵回想起星际海盗的种种恶行，不高兴地说：“我的国家贩卖人口属于犯罪行为，是要判处二十年徒刑以上的重罪，按照贩卖的人数，徒刑累积，超过五人判处死刑。”

虹莺疑问道：“没有例外吗？”

“没有例外，总督也不例外，只要证据确凿，马上逮捕。”回望那一列马车，越兵心想，要是这里是星际船坞，自己算是遇到了一个班的贩卖人口嫌疑犯。

虹莺低头沉默不语，稍后才贴着酒桶口轻抿一口威士酒后开口：“少尉的国家使人向往呢……但是这些半猫族少女是半狼族的俘虏，她们的寿命很短，只有三十余年。如果一两年内没有人类购买她们，她们将会被卖到各个半兽人部落的淫窟里……相比之下，少尉觉得她们是由人类宫廷购入，让她们在同族教导下学会人类礼仪，施展魔法天份，还是任由半狼族将她们卖到淫窟里好？”

越兵想不到这些半猫族女孩有如此悲惨的境遇，如果真如虹莺所说，成为宫廷魔法师，为人类服务前景好得多，只要不发生战争，她们可能安度过短短的一生。

再向后看一眼，马车已经由头马带领着紧密地排在一起，越兵提出要求道：“至少对她们好一点，如果以后她们成为宫廷魔法师，你们即是同事，如果她们看到你还是一脸害怕，相信你也会不舒服吧？”

虹莺缓缓地回答：“我怎么不想呢，语言不通，她们又太过惊恐。一旦帮她们解开绳索，她们立即象野猫一样到处乱逃。普通地方乱逃我们能追回来，但这里是宁静森林。先别说进入森林立即会迷失方向，还有说不清的魔兽。对于幼弱的她们，一只小小的哈尔兔足以置她们于死地。”

哈尔兔……即是角兔吧。越兵没想到半猫族幼年时柔弱到如此地步，难怪被半狼族狩猎为俘虏。忽然间，他想到一个一举多得的办法：“我可以帮你劝说她们，不过需要些时间，作为交换条件，你们要在同行时向我详细介绍一下白云国，除了机密，多少我都想知道。”

“真的？”虹莺惊喜地盯着越兵，“少尉真能够与半猫族交谈，愿意和我们同行？”她正担忧着此后怎么安全通过依斯桥堡，想要不被黑古商会侵扰，仅仅靠身边剩下的九个强斗士级的禁卫骑兵根本没有把握。

见虹莺面带喜色，越兵觉得已经把住了她，持着自己身上的龙族血统能够快速听懂各种语言，进一步说：“当然，还有一个条件，我想晋见你们的王，因为我想在你们城市中开展一些贸易活动。”

“当然可以，我复命时，顺便向王禀报这件事。”虹莺兴奋地回答。

此时在她眼中，越兵忽然变为了风度翩翩的学士，有这样文武双全的人护送车队，多少条件都不过分。等她回神过来时，发觉自己已经直对着越兵双眼很久，冷艳的倩脸不禁微微一红。

恰逢前去察看生还者的禁卫骑兵回来，她为了摆脱窘相，急忙丢下一句“暂时失陪”转身给越兵留下轻淡的发香。

第九章 小小侍从

被虹莺黑亮如瀑的长发发梢轻撩了脸颊，再看她轻盈步态，步态英姿飒爽中透着婀娜柔美，越兵心神不禁一荡。为了稳定下开始飙起的心神，他放下小酒桶，看向机铠。

眼见齐眉处的机铠胸甲外装甲被斗气打出了丝丝裂纹，最深的裂纹近一公分，他一边感叹人类斗气威力惊人，一边从精神线路连接ＡＩ芙娜，调出机铠装甲材料结构资料。

详细解释过材料结构构成之后，越兵伸出双掌对着机铠上的裂纹开始集中精神力。他还是第一次用精神力干涉分子级物体重组，使机铠上第一条裂纹愈合之后头立刻痛得发起麻来，大滴冷汗珠从鬓角不断流下。

从来没有人教过怎样使用精神力干涉分子级物体运动，加上以前确信自己精神力无法达到Ａ级，这方面资料越兵没有收录进ＡＩ芙娜里，如今只有慢慢摸索。

相信一切都是量与度的关系，量少度多不管事，量多度少会坏事。每次对干涉对象输出的精神力刚好适量到完成干涉，诀窍应该就在这里。

一边思索，越兵一边伸手向远处一只黑甲骑手掉落的断手，催动适量的精神力，使它漂浮在空中。经这么一试感觉果然很轻松，他发觉将想要干涉的现象分解出一段一段步骤，更容易熟练输出精神力，剩下的只有等熟练之后将步骤连回来，快速输出精神力。

摸到窍门，越兵不断对那只断手输出精神力。就在他专心量度输出精神力多少为合适时，忽然间听到身后有人“哇”一声惊叫。

回头看去，只见一个禁卫骑兵被什么东西吓得“咣嚓”一声跌坐到地上。就连镇定自若的虹莺脸上也出现了惊慌，越兵只好停下练习，向他们问去：“发生什么事情？”

“少、少尉大人是御术师？”虹莺既兴奋又惊奇，激动得将敬辞脱口而出。记得大陆上没有御术师，只有东海外的大岛屿上的神族才有御术。传闻，御术师不单可以制造各类精巧器具，就连城池也能在一夜之间建造好。

只是以前听说过，却没有亲眼见过，看到越兵伸手控制一只断手上下飞舞，加上先前看到越兵控制机铠自动行走，虹莺更坚信越兵是个御术师。

各国都想得到御术师的帮助，得到一个御术师就等于得到快速建立城塞的能力。试想，在城堡强攻战中，一夜之间忽然间在眼皮底下建起相同的堡垒，已有的城防优势顿时化为乌有，战争还该怎样打。一个御术师远比一两个能单独施放大范围魔法的魔导士、魔导师更能左右战局。

虹莺相信，现在得到了越兵的相助，一路上和他处好关系，万一国家发生战争，他肯定是左右战局的因素。

看着激动不已的虹莺，越兵心想也不能对着人便说是警备少尉，也就笑笑，既不承认也不否认：“说过只叫我越兵或者少尉就可以了，情况怎么样？”

以为越兵是御术师兴奋起来的禁卫骑兵此时几乎一起低下头，生还者只剩下他们十个人。出发时三十人整一个分队，经过黑古商会袭击，减员三分之二，建制缩减到小队。

触景生情，越兵想起平日一起出生入死的战友，与虹莺他们一起为殉职的战友低头默哀。

短短的默哀之后，虹莺指挥属下去掩埋尸体，然后缓步向越兵走来，恭敬地问道：“我们随后就要上路，到宁静森林树矮人部落补给水和食物，少尉还有什么吩咐？”

听出虹莺彻底把他当成了大人物，越兵心想这样也好，多了九个喽罗当丫鬟使唤，于是毫不客气地指点那些黑甲骑手尸体说：“把他们的铠甲扒下来，集中到一起，我有用处。”

“少尉大人是打算用黑古商会的铠甲在过依斯桥堡时作文章吗？没有少尉大人提醒，我几乎没有想起。”

原本只是想收起来作为练习精神力的器具，越兵没有料到却被虹莺大大地赞叹了一番。如果让他们知道自己真实的想法，不知他们要吐几升血，他亦只好笑笑，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下一个目的地是树矮人部落补给站，星际船坞间补给站非常多见，越兵只把那树矮人部落当成加油站，当下与虹莺他们分头行事。设定了ＡＩ芙娜听从虹莺非攻击命令，让机铠去帮着挖尸坑后，他拿起补给车上一条色泽金黄的面包，掰下一快，慢慢走向最先听到哭声的马车。

里面的半猫族女孩似乎已经哭累了，越兵掀开白布的时候，她正趴在两个同伴大腿上休睡。只见她合着两只大眼，两只长满紫色绒毛的尖猫耳微微抖动，柔小的身体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少女般的相貌却有着孩童般单纯可爱的睡相，即使污垢与褴褛的衣衫也掩盖不下她那未来的丽质。仔细看去之后，越兵几乎看呆了。

但另外两名半猫族女孩见到他立即呜声惊叫起来，紫耳的半猫族女孩听到叫声一瞬间惊起，将高竖的尖耳捋向后方表露出敌意。特别闻到了威士酒酒味后，她更以为越兵是狼人，惊叫着，扯动同伴与她相连的尾巴退到马车一角，缩成一团混身战抖。

看她们体型和人类十二三岁差不多，表现出来的动作却像野猫一样，越兵低头思考片刻，觉得应该是半猫族寿命短，因此和其他寿命短的生物一样，发育过程短暂，几个月，甚至一年多便可成年与同类繁殖。

照半猫族三十余年寿命，加入人类发育参数，她们大概只有五六岁左右，还是小孩子。得出这个推断后，越兵耐着心，把三个半猫族女孩当成船坞平民区里的野猫，用面包块引逗她们过来。

引逗了很长时间，她们都像不轻易接受人类食物的野猫一样，不肯过来。越兵只好试着用精神力伸出无形的触手，一个个轻拂她们的头发，慢慢进行安抚。

见到她们渐渐安静下来，并且感觉很舒服似的眯起眼，越兵心里终于舒了一口气。正当他想爬上车去，把另外两个口中的绳索也解下的时候。

紫耳的半猫族女孩忽然发出声音：“……他……少，……尉。”

他，少尉？听她用半猫族的语言一说，越兵不由得吃了一惊，这个半猫族的女孩年纪小小却能听懂人类语言，她拥有的智慧应远高于人类。他连忙登上车后架，躬身在白布下急问道：“你听得懂吗？”

话音出口，越兵自己先笑了。被越兵忽然登上车架吓着，往角落两个同伴中间挤了挤之后，紫耳半猫族女孩才神情畏缩地点一下头。

“……是，听懂，妈妈的话。”

可以交流了，越兵稳下心，这才闻到马车后架上一股腥臭味。放眼车架内满是她们大小便的污渍，他连忙翻开白遮布，让空气加速流通，同时自己大大喘了一口气。

真不知，她们在这种猪圈一样的环境中生活了多长时间。目光触及到她们身上褴褛的衣衫上，越兵心中一动，回眼用精神力触手握住正要飘落到地上的白遮布，“唰唰”撕下几块。

再目测一下这三个半猫族女孩身形，越兵将撕下的白遮布用精神力裁出形状，用分子干涉使它们各接口缝合起来。白布作出衣裤虽然简单粗陋，却是他第一次用精神力做出的完成品。

将三套衣裤放到半猫族女孩面前，越兵一边帮她们解开绳索，一边对她们和声劝说：“换上新衣服试试，那些人不是将你们再卖掉，是带你们去新的地方。新地方有你们的族人，你们要在那里学习知识，工作。”

那些半猫族女孩听明白越兵的话，但还是满脸怀疑的表情。幸好，她们既不跑也不逃，听话地脱下身上污垢积了快一寸厚的破布衫，换上摆放在面前的简单白衣裤。感觉到舒服之后，紫耳半猫族女孩带头发出一声欢快喵叫。

“大家，少尉是好人！”

就像领头般，她站在白遮布敞开的后车架上，向前后的马车不断重复这一句话。前后的马车很快响起半猫族女孩们含糊不清的话音：

“少尉是好人，是真的吗？”

“是来救我们的吗？”

“少尉是哪一个？”

“好像是新来的，脚步很轻的。”

“娜娜那么说的话，肯定是真的。”

……

各辆马车白遮布下一片纷动，吓得马匹发出一声声嘶叫。听到马嘶声，虹莺心怕半猫族不听越兵劝导起了暴乱，急忙从路边监察挖坟坑的工作中赶回来。但看到越兵被三个换上新衣的半猫族女孩拥住，马上松下心来道：“少尉对哄孩子很有一套，再次感谢少尉帮了我们一个大忙。”

她的话使越兵想起自己曾经狼狈照顾迷路儿童的经历，同样是操着一样的语言，但对着六七岁的儿童却完全不能交流。如果要归功，应该归功于半猫族优越的智商。他只是谦虚地笑笑，带着被其他半猫族女孩称为娜娜的紫耳猫女，一辆辆车为她们解除身上的绳索。

手脚被解放的半猫族女孩们立即围在娜娜周围，好奇打量她身上的衣服，不断问衣服怎么得来的。娜娜立即成了那伙脏兮兮的同族中心，骄傲地代替同车的两个伙伴一一回答。

看着一个个怀着期盼眼神看过来的半猫族女孩，越兵此时真是有心无力。修复机铠一条裂纹耗费了大量的精神力，刚刚缝合白布又一次使用干涉分子级的精神力，今天是不可能了。

恰好一个捧着一堆黑铠甲，准备去丢上空车的帅气禁卫骑兵路过，越兵灵机一动，急忙伸手扯住那骑兵，指指那群半猫族说道：“给你件新差事，用白布给她们做衣服。”

无法违抗越兵的命令，禁卫骑兵一脸不甘愿地拿起白布用匕首裁出布料。擅长使用斗气的三级强斗士应付起布料来却是笨手笨脚，只是摆弄了几下，他手上即时绽开了血花，惹得远处看到的同僚一阵大笑。

等一切休整工作完成，车队重新缓缓上路。制作半猫族女孩新衣服的任务交由禁卫骑兵们做，顺便让他们与半猫族女孩们搞好关系。

坐在装满黑甲骑手铠甲的马车后架上，越兵每恢复一点精神力便试着修复铠甲上的刀口，既是练习，又为过依斯桥堡作准备。

那名叫做娜娜的半猫族女孩时刻都跟在旁边，每当越兵修好一件，她就搬走一件，搬来下一件。她很聪明，只需要简单和她说一次，她就知道将铠甲按照部件放置好。一路上多得她，越兵修复那堆铠甲轻松不少。

在修复中熟悉了铁与碳分子之间的结构之后，越兵发现自己的能力还能将它们重组。改变外形只是小意思，更主要是能改变它们原身的硬度与韧性。他就为娜娜仿照机铠的式样，造了一套合她身形的坚固小钢铠，作为她热心帮忙的奖励。

得到小钢铠之后，娜娜立即穿到身上，跳过各辆马车到前面的同族中炫耀，惹得一群白衣服又弄得脏兮兮的半猫族喵喵声直叫。

看到娜娜的精致钢铠，一般禁卫骑兵把越兵当成神一样赞颂不用说了，连红莺望向越兵的眼神也充满了崇拜。

她知道大陆上有不少炼金士，他们要改变东西首先要划上复杂的魔法印记，还要献上各种祭品才能成功。越兵倒好，只是伸出手，连咒语也不用，在他手掌下的铠甲自己会变形。

很快，越兵成为车队里每个人挣涌接近的人。他发现，自己和轮岗下来的禁卫骑兵喝酒高声吹大牛的时候，一直在身边的娜娜很老实地帮他和禁卫骑兵倒酒。

但虹莺一接近，娜娜立即将脏脏的小手抱上来。几天前看到人就战抖的小猫女，居然学会瞪圆双眼，捋起耳朵，对表情最冷酷的虹莺亮出敌对姿势。

“为什么她只瞪我一个？”虹莺策马跟在马车边疑问道。

“可能是半猫族的警戒心，她听得懂一些人类语言。”越兵一心放在检查新加固过的铠甲效果上，所以随口回答，“当初是你下令将她们绑起来的，对吧？”

半猫族警戒心很强，所以比其它族都适合担任王族宫廷法师。但越兵一天内将一群半猫族教训得服服帖帖，连这群半猫族选出的头猫也像个侍从般贴身跟随他。看娜娜一眼，虹莺目光又偷偷回到越兵身上，低声回答：没错，虽然有原因，但我不推卸责任。”

见虹莺在这里，越兵忽然间想起，这几天从和禁卫骑兵吹牛中听说，树矮人很擅长寻找森林中的金矿和其他矿脉。要是真的，可以省去自己用精神力胡乱找矿的功夫。

第十章 前方敌影

听完越兵的问题后，虹莺抬眼遥望前方一列列粗壮的林木，声音里透出同情：“他们是十年前为避战争逃进宁静森林里的树矮人，他们原本对人类十分好客豪爽，随着心怀不轨的冒险士不断打他们主意，他们变得有点仇恨人类。他们在森林中垦地开荒，找矿脉铸造武器，至今还是没有太大进展。”

“那他们用什么补给过往的商客马车？”越兵转念一想，森林入口有座桥堡，树矮人们可以贩卖商品，赚差价。

“靠狩猎，树矮人是由造物神赋予用弩天赋的种族，另一族山地矮人由造物神赋予用斧锤的天赋，借着天生强壮的身体……”虹莺忽然停下来，倩脸微微一红，“让少尉见笑了，我竟然说些每人都倒背如流的事。”

“没有的事，我就没有听过。”越兵看见虹莺难得出现满脸飞粉的模样，感觉她现在就像是融冰枝上的一朵白梅，虽冷绝却藏不住花蕊中淡花色，心中忽然动出了要采折到手的欲望。

这欲望却突然被身边暖暖的小手一扯扯回，他低头看去，娜娜两只圆圆的紫眼水灵灵直望过来，头上毛茸茸的两只紫耳朵一抖一抖，仿佛在恳求什么。

“差不多要开午饭了，少尉稍候请到前面来用餐。”虹莺说着用力拍一下手，让头马和前卫禁卫止步，她低着头催马奔向车队前方。

在她心中对越兵的宽慰感到丝丝暖意，同时也有种莫名的窒闷感。正是害怕越兵察觉自己心中所想，她才低头离去。

越兵却浑然不知，摸摸娜娜的头，心想道：原来娜娜是肚子饿了。

眨眼车队行过第五天，一直晴好的天气从早上开始乌云密布。越兵由娜娜陪着躺在铠甲堆旁边，一边仰看低云，一边恢复精神力。有了这几天的训练，他已能非常熟练地使钢铁变形，将钢铁重组出新属性。

假如没有斗气防御，折断五步开外的钢制武器完全没有问题，下一步该是尝试精炼矿石，制造合金。

正当他想着那复杂漫长的提炼过程，忽然间听见充当尖兵的禁卫骑兵策马疾赶回来马蹄声，不禁爬起来向马车队前头看去。

只见那尖兵骑兵在滚滚土尘飞叶中勒住马，粗着脖子向着车队大声喊叫：“报告队将！前方看见黑古商会的雷鸟空骑，有、有整整一队！”

他们说的队跟普通观念上的队不一样，据这几天闲聊越兵知道他们的建制是以小队为基础单位，一小队最标准有十人，三小队为一个分队，三分队成为队。队以后分别是营，联营，旅队，师队，元队。带兵战令的为称为将，其他如参谋等称为校。如果带兵的手上暂时没有兵权即是被捋去了将称，暂称为ＸＸ校。

除步兵与骑兵外特殊的部队人数又有变化，所以他弄不清那个充当尖兵的禁卫骑兵说的一队雷鸟空骑有多少人。

“什么！你确定没有看错？”虹莺立即以鼓掌命令头马停止前进，所有马车都在头马停下脚步那一刻同时停下。

听她严峻的语气声调，越兵明白一队雷鸟空骑绝对不是这支小马车队可以应付数目。其他禁卫骑兵听到她这一声喝问，立即戴上头盔，拿起挂于马鞍边的弩弓，摆出一副应战架势。

“很、很好认，他们排成三列，每列十五人，是一个整队！”那名尖兵紧张地答完，也跟着带上银甲盔，拿起弩弓。

“马上再去探，如果是朝我们来的，他们早该到了。”虹莺说完，望着那尖兵再调转马滚尘而去，忧心忡忡，头盔下倩白的面容笼上了一层阴霾。

第一次击退黑古商会的时候，她就注意到古辰带领来的那批骑手没有带辎重，在他们身后肯定跟有后勤部队。本想着主帅被击败，所有部队都应该蜷缩回依斯桥堡才对。然而他们不但没有退回去，反而出动了家底雷鸟空骑。

这批雷鸟空骑是黑古商会佣兵精英中的精英。

要驾驭魔兽，驾驭者自身的魔力必须高于魔兽两级。被驯化的雷鸟魔力大概只属于一级中水平，比金羽雷鸟要低，但加上驾驭它所需要的两级，那些雷鸟骑士魔力至少有三级以上。

斗气本身即是从魔力中提取凝聚战斗气能，进而强化武器、铠甲、体能各方面。修炼斗气的天分即是看修炼者天生所带的魔力多少，天分越高修炼越容易。有着三级魔力，加上悟性，很容易在四十岁之前达到四级强斗家的级别，就算是白痴也能到三级强斗士级。

现在禁卫骑兵里只有虹莺一人是接近五级的强斗家级别，其他都是勉强或者刚超过强斗士级的年轻骑兵。三级与四级相比别看只相差一级，斗气间的差距就像木刀与钢剑。双方都凝聚斗气时，强斗士除非有神兵相助，否则绝对砍不破强斗家的斗气铠。

现在更何况他们人数是己方四倍半，还是空军……

她回眼朝越兵看去，面对如此劣势，不知他会有什么逆天的方法。看到越兵正在看自己，虹莺慢慢驾着马走过去，走到他身边低声把面临着的恶劣态势向他一一详细说明。

听完后，越兵开始思索解决办法。要短时间提升这批禁卫骑兵似乎没有办法，凭自己一个人机铠的能量也有限度，他让ＡＩ芙娜把机铠开近来，用精神力线路与她展开战况讨论。

（精神力线路）“现况敌我情况对比形容为，敌占制空权，战速、装甲、攻击力、数量几倍于我方，逻辑库给出的最优先策略呢？”

“１、暂时撤退等候增援。２、获取多可能情报后撤退，等候总部支援。”

我到底发了什么晕才去查教科书？如果有硝化甘油就好了，不然有硝石、硫磺、木碳也好，就把眼前的的黑铠重组一下，造支弱弱的水龙机枪绝对没问题。

愤愤地诅咒过材料不足，越兵还是试着问一问：“你们有没有火药？”

“火药是必须的军用品无论用不用得上，是部队都备有一点，只是量不多。”红莺不明白越兵要火药来干什么，她只想越兵要用的东西肯定有用，连忙招手让两个禁卫骑兵将补给车上成包的火药搬过来。

打开里里外外包了好几层的油布包，越兵看到足有２公斤量的黑色火药堆成小堆，真是比看见金堆还兴奋。上次打野鸡没打过瘾，这回来了更大批的！

但他没有失去冷静，知道枪支在他们仍使用弓弩的冷兵器时代肯定没有出现，如果让他们知道枪支结构，一定会打乱这个星球的文明发展，所以他故弄一玄虚道：“可以啦，你们去前面戒备，有我在，这次肯定有惊无险。”

对越兵留下一个浅浅的相信笑容后，虹莺带着两身边两个禁卫骑兵离去。

待虹莺离远之后，越兵才托头对着眼前一大堆黑钢铠进一步考虑：到底造什么东西杀伤力足够呢？

第十一章 谁炸的第二次魔法？

正当越兵开始摆弄武器时，听到疾驰而回的尖兵大声回报：“报告队将！已经弄清楚！他们正在围攻树矮人部落！双方正在弩弓接触相持阶段！”

被整队雷鸟空骑袭击的村落，正是他们准备去补给的树矮人村落。

此时末日来临前的昏暗天色下，在村落中央的泥头城堡上空，有四十余只黑影秃鹰般盘旋着，坐在黑影上面的人个个怀着打猎的心情，举着比他们身体更大的紫檀木大弩高声喊叫

那些秃鹰般盘旋的黑影正是雷鸟，它们和金羽雷鸟体形一样，但羽色却像乌鸦一样全黑，羽毛与爪鳞也没有金羽雷鸟那般坚硬。经人类驯养过之后奇Qīsūu.сom书，它们初始魔力与吸收魔力能力都在退化，角短小而无光。

严格说来它们已经不能算是魔兽，只能算是单纯的坐骑。

尽管只是坐骑，它极高的机动力与强力仍是树矮人的致命威胁。

树矮人是天生用弩的好手，他们躲在泥头城堡中朝盘旋而过的雷鸟射出如雨般的弩箭，但大多数射出的弩箭都被雷鸟巨翅扇出的巨大气流扇偏准头，即使能够射中、穿破了精英雷鸟骑手的防御斗气，箭支威力也减弱到射不透雷鸟的密集绒羽。

相反，驾急掠过的雷鸟骑手放射出的弩箭不受任何影响，弩箭一旦射进树矮人射箭的射击孔，巨弩的强力与附带的斗气很轻易使弩箭穿透树矮人的皮甲。

交战未久，已有不少矮人纷纷中箭伤亡。

看一幅幅弩箭构成的帷幕无法对雷鸟空骑产生威胁，头戴马骨盔的粗壮树矮人大声命令族人：“兄弟们，推投射机、弩车上来！”

在他一声令下，手脚粗壮的树矮人两人一组，缓缓推动镶铁皮外壳的投射机、弩车到各个炮台口。每辆机械后面，都紧跟着三个穿脏链甲棒弹药的树矮人。眨眼间泥头城堡一圈炮台口都摆列好了铁皮弩车、投射机。

“火弩准备，狠狠揍他娘的！”头戴马骨盔的树矮人用力挥手，投射机立即抛射出密密麻麻的火药桶。他身后，用弩如神的树矮人们抬起架搭火箭的战弩，猛勾机键，一排排火箭呼啸射向火药桶。

顿时，泥头城堡上空发生一圈连环爆炸，被爆炸波及的雷鸟空骑虽然可以抵抗爆炸热量与冲击力，但交汇的爆炸声波却刺得他们与坐骑鼓膜破裂，凝聚在身的斗气一弱即时被火光吞没，连鸟带人带着熊熊火光向森林栽下去。

见火药桶威力惊人，雷鸟空骑纷纷爬升高度，同时瞄准炮台口机械边的树矮人逐一点杀。一轮箭雨下，又有七、八个树矮人中箭受伤。

雷鸟空骑超出投射机角度，马骨盔树矮人再大声命令弩车上爆弩箭。

弩车底盘有着精巧的升降转动轴，由三个树矮人拉动绞盘上满强弦，另外两个树矮人一个司发射，一个司瞄准。弩车射击力强大，足以使爆弩箭不受雷鸟扇出的气流影响，轻易地穿透雷鸟身底致密的绒羽。

这一轮精确的射击使空中爆出朵朵黑花，碎肉与内脏漫天纷飞。被射穿的雷鸟马上被炸开胸肚，带着骑手砸向地面。

看到弩车与投射机都发挥了惊人的伤害力，与一群黑甲武士站一起远远观战阴暗青年恨得咬牙切齿，挥动黑甲包裹着的手叫道：“居然两轮射落老子一分队的空骑，魔法师分队，列阵，雷牢术给我轰！”

他身后一排十二个黑斗篷男人听命，柱着顶嵌人工魔晶石的法杖六个一组，走到青年前的空地上，分别站出六星阵位。随着他们喃呢的吟唱，地面铺出由神秘文字构成的六星魔法阵，道道亟紫电光在神秘文字上来回流溢。

自亟紫电光开始向上升之后，天空上的低云发出隆隆闷雷声，马骨盔树矮人见状大呼不好，挥动手中的大弩朝族人呼喊：“兄弟们，马上撤下炮台！”

他话音未完，道道电光从一圈炮台上的弩车，投射机上闪出直连上黑云端。电击顿时引发了弹药爆炸，泥头城堡一圈炮台同时被连环爆炸吞没在黑烟中。

首批雷电首先击毁了铁皮外壳的机械，但雷牢术还未落完，新一批雷电落在各处，疯狂地炸出声声巨响，飞石扬土霎时间笼罩了整个树矮人部落。

“夸克，出钱买你的臭泥堆你不卖，这次我用钱砸到你卖为止！”阴暗青年见到泥头城堡浓烟滚滚，桀笑从嗤嗤声，到仰天叽叽声，听得他附近的黑甲武士毛骨悚然，“亮军旗，步兵冲锋！攻下城堡，每人赏五百金路里！”

在重赏之下，四周整一个营的黑甲武士股足声气答应：“是！”

每个小队有一面旌旗，二十几面黑旗从花黄的树林间高高竖起，沙漠腐食虫般的黑点跟在每面黑旗后，涌向被雷牢术炸哑了的泥头城堡。

正当他们进入树矮人部落村舍之时，不知何处亮出一声弱弱的炮响，满天碎铁花向村庄内下过来。刚刚进入村舍的黑甲军丝毫不为意，可是异像就在下一刻开始！

低云中又再雷声隆隆，一道接一道密集的电光从低云中落下，劈在天空上正在落下的朵朵铁花上，继而袭向雷鸟空骑与地面上身穿黑铁甲的武士。一时间，天上天下电光乱闪，天地间仿佛真的出现了一座电光所铸的牢笼！

自然之力闪出的电光接连不停地落下，天空上的雷鸟空骑一时逃不出电牢，被劈中的立即拖出火光与浓烟栽落地面，地面上暂时还没被雷电劈中黑甲武士被栽落的庞然大物一砸，顿时变成一堆废铁与肉泥。被劈中的黑甲武士铁甲被炸开，焦肉横飞，或者保持着完整的铁甲，里头变成了一堆熟肉。

“怎么回事？”在全部缩在泥头城堡内的树矮人们面面相觑，他们的领头马骨盔夸克也不明白，天上怎么突然下起天牢术，把黑古商会的部队也轰了进去。

在树矮人村落中，哭爹喊娘声此起彼伏，远处，观战的阴暗青年也跟着气得抖动不停。他冲去对着一个黑袍飘飘的魔法师劈啪甩手打了六七个耳光，大声吼叫：“混帐，步兵冲锋不懂得停止施法吗！”

在阴暗青年抽出佩剑之时，黑袍魔法师忍住面颊赤痛，急忙下跪求饶：“黑致大人，与小的们无关，那、那不是我们施放的魔法，那魔法……威力超出想像，不是小人等可以放出来的，恐……”

“恐你娘！”阴暗青年一剑刺下去，穿过那名魔法师头颅。他抽回剑，指向另一个：“你来说，是怎么回事！”

“树矮人可能叫来了月精灵援军！只有月精灵的宫廷高阶预言师才能放出这天牢术！”被剑所指的黑袍魔法师顶住恐惧，急忙把话说完，心怕吞吐落得同样一剑穿颅的危险。

“好，你可以去死了。”名叫黑致的干瘦阴暗青年狠手将剑送进第二名魔法师胸口，然后将剑抽出来，在马靴底正反一擦，“你们谁还有不同意见？”

突然被黑致问到，剩下的十个魔法师噤若寒蝉，谁也不敢作声。

正在此时，一阵光线穿过密林激射而来，四周干燥的林木一擦即燃，很快滚滚烈火便有燎原之势。

黑致环顾四周，天上的落雷虽然已经停了，剩下雷鸟空骑不足十骑，黑甲武士陷入恐慌混乱一片。他咬着凹凸不平的一排牙，从牙齿缝中挤出话音：“你们还等什么，结传送阵，是不是要我用剑教你们怎么结阵！”

第十二章 斗酒

攻防双方都不清楚，真正原因却要追溯到黑古商会黑甲武士营发动冲锋的十多分钟前。那时，越兵身在机铠内，和虹莺与她的九个禁卫骑兵来到黑致所站的树林对面：

“再次确认产生雷暴可能性。”

“云层间电荷达到饱和状态，铁花层与云层形成的电容放电现象，引发雷暴的可能是７３.２１％。”

“敌人似乎还有一彪人马埋伏在对面林地，马上进行数量确认。”

“二百八十三单位。”

“那再等一等。”待魔法师施放过牢雷术之后，越兵再次向芙娜发问：“现在产生雷暴的可能性呢？”

“正在模拟……几率升至８７.６６％。”

“差不多了。”越兵一直注意着几率数字变化。

等到黑甲武士全部冲近村落，他便抗起用精神力加工制作出来的大炮筒来到村落边的林边，像装火铳般装进火药，倒进超大堆细小的铁花，再用临时折下来的粗树枝捅桶压实，举到机铠肩上。

随着黑甲武士全部进入村落，他就用小小的温热术点燃引火，所有人听到的那声弱弱的炮响正是两公斤火药炸响的声音。

结果果然是雷电漫天闪华，场面震撼！

趁着黑甲武士混乱一片，越兵销毁大炮筒，启动机铠推进器，目标锁定天上剩下的八只雷鸟破空而去。

他一动即是冲锋命令，虹莺带着九个强斗士级的禁卫骑兵也策马从密林中冲出，加上泥头堡里拿着各式武器掩杀出来的大批树矮人，黑古商会黑甲营连像样的抵抗也没有便丢盔弃甲地满地逃窜。

大获全胜之后，越兵受到树矮人英雄般的欢迎，一场大宴会在泥头城堡宽敞的地厅开起。各类山珍野味烤至皮脆喷香，大桶大桶的青麦芽酒堆放在地厅中。

“噢！你是越兵少尉，我们树矮人是粗人，不会大人大人地叫，一句话，兄弟！”见面酒喝过互相介绍完，族长夸克竖着土豆样的拇指对越兵伸去酒杯，“矮人的礼物只有酒，金矿的金子，打造的武器，全部最后都是酒，美酒！”

见夸克未喝几杯就已经高兴得满脸通红，越兵心道，要是推托，一定会被树矮人误会看不起他们。于是他起身接过小桶般大的青麦芽酒杯，一气喝光，把杯子一顿：“兄弟，到你。”

“好！兄弟们，都举杯，一满杯！”夸克站起来，对着四周以大酒桶为座的树矮人举杯，“敬越兵兄弟和他的大美人一杯！敬禁卫骑兄弟一杯！先倒的不算兄弟！喝！”

忽然听见“他的大美人”，虹莺一刹那满脸通红。她偷眼看向四周，似乎连属下的禁卫骑兵也没有异议，听到劝酒词便高声和树矮人一起举杯喧闹，心里骂着夸克乱说话，脸上极力保持着冷冷不动的表情，尽量不让心中的涌动表现出一丝一毫。

眼看一杯完又一杯，树矮人把酒当水喝，越兵几杯下肚便觉得肚子撑得难受。有了龙族的血统，酒水变为了最好的营养品，但营养品再好也不能把胃撑破。

“兄弟，才这么点就不行了？还早着，喝到晚上，天亮！酒量，胸怀！”夸克看到越兵的疲态，哈声笑道。“喝赢我，兄弟要什么，有什么！哈哈哈！”

你不要后悔才好，越兵一边想着，一边转头对虹莺小声道：“弄几桶威士酒来。”

红莺顿时明白地点点头，转头对一个喝到满脸红光的禁卫骑兵说一句，那禁卫骑飞快起身出去捧来几小桶威士酒，放到越兵和夸克面前。

“威士酒！狼人族的美酒！”夸克粗糙的酒糟鼻仿佛对一切味道都没有感觉，唯有对酒灵敏万分，他一手拔开软木塞，对着小口贪婪地闻一下，啊声赞叹：“兄弟们，拿碗来，我要和越兵兄弟大碗喝！”

“慢着，”酒场如战场，为了一次性解决战斗，越兵伸手按在夸克熊掌似的粗手上，“这一桶，你和我一人一半，我先来。”

乖乖，这一小桶好歹有十一二碗，夸克当下面色一变，心想，树矮人从酒桶里泡大，也不敢一次喝威士酒两碗，更从未想过喝下半桶会什么神仙滋味，越兵这是咋呼吧？

拿起威士酒桶，越兵当着众人面，咕咚咕咚灌下一半。停下换气时，呼出的气息使整个大厅漫满了威士酒特有的野性香气。半小桶酒下肚，只觉得天旋地转，舌头包含在麻辣感中，酒醇气几乎要从身上每一个汗孔冒出，浑身赤热，自己的欲望与本能几乎要冲破理智化为行动。

他急忙调动精神力强力压制。

用精神力强压之后，连精神力也在激荡，四周好几个陶制的大酒杯被自己激荡出的精神力击破。连虹莺身上的银甲扣链也被激荡出的精神力击碎，她一时不及遮掩，银甲隐藏下窈窕的身姿全露在各人面前。

冰霜顿时退去，虹莺霎时满面铺粉，捂着银甲，怨怨地盯着越兵。

看到虹莺真正把手可握的细腰身，衬衣内隐约可见的诱人乳沟，越兵的欲火腾地升起，在赤热的体内不断燃烧，手几乎要自动伸出去确认那些部位柔软的触感。

就快失去控制间，他的脑海中仿佛响过滴答一声水声，接着浮现出一条静夜里的河流，身体内的赤热渐渐化为体能源源不断地流向身体各处，欲火也由此平息下来，头脑也逐渐清晰。

龙族的血统发挥功效了吗？

就在他猜测时，“好”一声响起，大厅中响彻男人们粗旷的吼叫声。

喝半桶威士酒站立不倒，大陆上能有几个？

现在轮到夸克要喝半桶威士酒，越兵顶住微微的眩晕嘿嘿一笑，看向夸克。

“喔！我们少尉赢了！”

“奶奶的，夸克快喝！别熊！”

“快点喝！喝了，撩起火去抱婆娘，哈哈哈！”

“半桶下去，能站起来？”

“不！半桶下去，站得笔直！折腾到天亮！”

……

大厅中的喧叫声比刚刚更上一层楼，震得黏土和起的天花板不断掉下土灰，大家都等着看夸克怎么喝下半桶威士酒。

自己是一族之长，怎么可能装熊，夸克咬咬牙，腾地站起来。

第十三章 半路杀个美女

正当夸克拿起酒桶合眼将琥珀色的威士酒灌下去的时候，从厅后忽然冲出身穿围裙的手脚粗壮的树矮人妇女，她来到桌边立即伸出手，一把扯过夸克的兜风耳扭上两圈，大声嗔责：“老头子，还想要不要老命！过来！”

她另一只手同时不客气地捉上越兵腰间，也嗔责道，“年轻人，半桶威士酒你也敢喝，野性酒，你是想一晚在大班小猫和大美女身上都种上瓜是吗！一大堆小猫落地，看你年级轻轻怎么养，过来！冲洗！”

看到她一左一右两手简单地将夸克和越兵举起，大厅中又爆发出新一阵爆笑。

被夸克彪悍的妻子丢到厅后的大水缸里之后，越兵浮起头，让冰凉的水彻头一浸顿时清醒起来。积累起来有一个月的时间没有洗过澡，泡在水中有股说不出的舒畅感，身上黏糊的感觉在水中飞快地化去。

隔壁传来半猫族女孩们在水中嬉闹的声音，越兵安下心，靠上缸边尽情享受天然优质水浴。忽然间，夸克掉落的水缸传来水声涌动，抬眼看去，只见夸克正将大脸盆似的大脑袋从水出露出，仰着头艰难地说：“抱歉了兄弟，让你也跟着我，遭殃！”

环视过贮水房似的泥砌房间只有夸克而无他人之后，越兵干脆脱下身上的衣物，一边在水中揉洗积垢一边答：“我是喝得有点过头。”

“真痛快，”夸克从水缸爬起身，无奈水缸有他身高，他要以双手支撑才跨得出去，“兄弟，你酒量惊人，和你喝酒真爽！你又救过我们族人，只要有事，开口！”

听虹莺说过树矮人豪爽，越兵没想到豪爽得像夸克这般，拍胸口刀山火海万死不辞的模样。再吞吐反而会招致反感，于是他把要求直说：“我真有好几件事要你们帮忙，找矿，炼矿，买矿，买火药。”

“火药好说！其他什么矿？”夸克脱下湿漉漉的粗布衣，露出块块岩石般的肌肉，双手扭动湿衣服，酒醒之后口齿也清楚很多，“铁矿很少！”

有很多合金可以顶替铁，想到外面还没收拾的大堆尸体上的黑甲与兵器，暂时可以顶用一阵，越兵也边搓洗衬衣边问：“除了铁矿还有些什么矿？”

“铜、锌、锡、硝石、硫磺……”夸克象个算算术的小孩般，捏着一个个土豆似的手指，数完十个指头放弃，“铝，铅，汞，太多，难算，单单没有铁！”

想不到这片森林矿产资源如此丰富，简直就是一座矿床宝库。听夸克的话，似乎没有铁是最头痛的问题，越兵一边用衬衣擦拭身体，一边思考怎么才能让树矮人们开采他们漠不关心的其他矿产。

忽然间，夸克好像想起最重要的一件事，急急地展开所有手指道：“有、有条奇怪的魔石矿脉！”

越兵精神一振，急问道：“怎么奇怪？”

“兄弟，我和你说，”夸克神神秘秘地靠近水缸，非常小声：“因为你是树矮人的兄弟，你千万不能告诉其他人。”

“你把我当兄弟，我当然不能做对不起兄弟的事。”越兵真诚地答道。

“它们可以变化，不断地变化，除了增加魔力的魔晶石，什么矿都可以变，只要你，想出！”夸克看着越兵双眼，声音压得低低，用双手夸张地比划，“金子，银子，黑古商会，看中的就是它们，魔石！”

看夸克兴奋的模样，尤其是他的说明，越兵判断是那些矿石能按照人的精神力发生变化，如果是要真的，简直就解决了提炼微量元素的大问题！

树矮人喜欢爽快，不喜欢拐弯抹角，越兵微微思考过，开口直接说：“这种矿我也需要一些，不知道单价多少？”

“兄弟要，钱好说！但是，这条矿脉之前是月精灵美女占领，也让我们开采一些！后来她们被大群比哈半兽人击退，现在我们都没有办法开采！”想起这条珍贵的矿脉被占领，夸克痛心疾首。

没有这条矿脉，单以目前小铁矿脉的出产量，族人制造武器非常困难。没有武器，不要说对抗黑古商会，就连应付一些成群出没的魔兽也有问题。

而半兽人比哈部落人数众多，拥有大量比哈勇士与巫师，与他们一起属于远古种族的月精灵也被击退，损失惨重，想要靠现在的状况反攻回来简直不可能。

正在夸克和越兵都在各自思考的时候，忽然有个喝得醉醺醺的族人闯进来，伸缩着发僵的舌头报告：“夸、夸克族长，月精、精灵美、美女们带增援，部队到，到！”

“请她们进来！”

夸克刚套上仍是湿漉漉的粗布衣服，一名粉色长发被雨湿透的紫轻甲女猎手就已经走进贮水房。一见面便倒立柳眉，盯视越兵发出疑问：“夸克，俘虏为什么关在这里。”

夸克急忙介绍：“月精灵大美女紫雾，越兵兄弟，我们族的恩人！”

掠眼一看之下，越兵差点被那名月精灵吸去心神。

月精灵不愧月这一称号，眼前这个月精灵即有着皎月之姿，全身上下透着凌人之上的气质。无论是秀媚脸型，还是闪烁着灵光的双眼，吹弹可破的乳白肌肤，窈窕高挑的身材；尤其是被薄薄紫胸甲挤露，仍带着雨水滴的深深沟壑，使人很难从上面抽回目光。

来回踱了两步之后，名叫紫雾的月精灵女猎手开启淡淡薄唇，对夸克发出似是责问的声音：“我带了整个哨兵营冒雨过来，只看到一地死尸，这场仗你们怎么打的？”

她该不是要向夸克勒索出兵费吧？越兵不管那么多，只在一边偷看紫铃身上紧薄轻甲各处罩不全泄露出的春色。如果可以带上这么一个美女一路上养眼，即使没有星际偶像看也没问题。

“是越兵少尉，我的兄弟，他带着白云的禁卫骑兵，从旁侧击，”夸克搓搓大手，然后拍拍后脑回忆起来补充，“他放的天牢术，轰轰轰，敌人黑甲营一下子溃败！”

“他，天牢术？”月精灵对魔力的感觉不像树矮人那么迟钝，紫雾一下便感觉出了越兵身上所带的异样四级魔兽魔力。

虽然另类，她相信越兵绝对达不到施放出七级空气系魔法天牢术的地步，因为差了整整一个阶级！要施放出天牢术，必须要有三组以上五级大魔法师列出魔法阵召唤，单单一只人形的四级魔兽怎么可能。

前进一步走到越兵浸泡的水缸边，紫雾自上而下凌视道：“真是你放的？”

虽然姣美，但越兵觉得月精灵实在太高傲，难以相处。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人欺我一分，我还之十分！他粗着声气回答：“没错，怎样。”

看到场面一触即发，夸克赶快插在中间圆场：“我们族人亲眼看到，不会假！”

“肯定不会是他。”在越兵不屈的回视之下，紫雾当场不悦，抱手在胸，语气冰冷。

越兵一向不会争功，此时真的让这个月精灵惹火了，穿上衣裤，腾地从水缸里站起来说：“除了我，你说还能有谁！”

“正是没有旁人，我才有足够理由怀疑你的身份。”紫雾一招手，三个手持银亮飞轮镖的月精灵女猎手立即从房门外冲进来，“我给你一次机会，假如你不能证明你有施放天牢术的能力，严重后果立即可见。”

第十四章 两人约赌

“如果我证明了呢？”跳出水缸后，越兵高声反问。

“我会为我的错误判断负上一切责任。”紫雾再次挥手，三个女猎手立即将银晃晃的飞轮镖架在越兵颈上。“到你能够证明再说吧。”

“夸克兄弟，”越兵火光窜起，低头对树矮人首领指着紫雾，“你做个证明，如果我能够证明有实力歼灭一支大部队，这个女人就任由我处置！”

“何、何必呢。”夸克紧张，一边是兄弟，一边是十年以来的可靠盟友，正所谓手心是肉手背也是肉，那一方伤了也不好，尤其越兵刚刚那一句，他听着像越兵要歼灭月精灵的哨兵营。

“用不着夸克，有月神艾露尼作证，你需要准备几天？我的哨兵营在丛林中恭候大驾。”紫雾对越兵身上的魔力已了如指掌，而且她的哨兵营中还配备有一个四级的预言师分队，每个都有和越兵一样的魔力。她深信以越兵一人，歼灭一个营，绝对没有可能。

“哨兵营？”越兵火光到有立即大闹一场的念头，但眼角看到夸克满脸为难，马上立即冷静下来。

月精灵和树矮人是联盟，以后要对抗不断侵扰的黑古商会这两个种族还要互相协持，每一个人都是战力，伤了一个人即是减一分战力。

虽然不喜欢月精灵过分的高傲自信，但为了把自己当兄弟看待的夸克，也为了得到魔石矿，越兵哼笑着对紫雾说：“一个哨兵营太少了，比哈部落差不多！击败你们月精灵的比哈部落才有点打头！”

“什么！”看到越兵信誓旦旦的样子，紫雾失声叫了出来。她怀疑自己听错了，比哈部落里有传召师，人数现在几乎发展到三千人，足足超过一个旅队的兵力，其中中级比哈巫医与大巫医不知道有多少。

越兵不管她，伸手拍拍夸克岩石般厚实的肩膀：“兄弟帮我一把，等下我把需要到的资源目录交给你，我帮你弄个魔石矿玩玩。”

“好，好兄弟！”知道越兵是为了他想，夸克几乎感动到要掉下老泪，用手拨开三个月精灵猎手的飞轮，“要用多少人，只要你开一声，我的族人听你调遣！他娘的我们早想跟比哈干一场了！”

正当他说着，门口传来嚓嚓的钢铠碰地声，越兵不用看也知道是谁，那是娜娜小钢铠的声音。果然，娜娜一出现，她身上的小钢铠立即让紫雾与夸克看得双眼发直。

有着高度兵铠知识的人才能一眼看出，小钢铠质地实在高到难以攀跃的地步。夸克首先回过神来，向越兵问道：“兄弟，这件铠甲，不，武甲是谁打造的？”

“造着玩的。”摸着怕生贴上来的娜娜的小钢盔，越兵随意回答。

“如果附上斗气，魔力，一般斗气几乎砍不进啊！”夸克想伸手弹弹确认质地，但被娜娜闪开，“有这样的武甲，武器，再加上附魔，光靠我们族人端他娘的比哈部落两次，都没问题！”

“端他娘的两次呢……”听夸克说得那么肯定，越兵投眼向月精灵紫雾。见她过分的自信淡落下去，一对近半米长的尖耳亦没有原来高跷，耳尖耷拉下去，回想起刚刚的打赌，冷声哼笑道，“放心，我只要你老老实实地我一声大人，早午晚端茶递水就行！”

“哼，别忘记了，是你一个人。”紫雾已经意识到越兵能力惊人，但依然强撑着，带领其他三个月精灵哨兵转身，抛下冷冷的话，“三天，我们哨兵营会时刻跟着你，一旦你想逃跑，或者有可疑举动，立即让你见识到严重后果！”

三天内，一个人吗？

想起刚刚夸克说的附魔，越兵用温热术烘干身上的衣服，径直和娜娜一起走出泥头城堡。机铠还在城堡大门边站立，没有被月精灵动过，他打开贮物箱，一个一个抛出里面的魔角。

又长又尖的魔角使刚刚见过面的三个月精灵发出惊呼。数量惊人，太惊人了，远远比她们的预言师分队人数多得多。越兵可以斩杀过那么多中级魔兽，也可能斩杀她们队伍里的预言师，她们从心里庆幸越兵没有选择和她们哨兵营开战。

把魔角搬出来之后，越兵让娜娜叫出半猫族女孩帮忙，将魔角抬进泥头城堡，在众人看到大堆魔角瞪眼膛舌的表情中，问夸克要了一间大房，然后让树矮人们把黑古商会的铠甲洗干净搬到大房中。

树矮人部落上下顿时忙成一片，大量的火药，铜、铅、锡块从地下库房搬进搬出。

照夸克所说，附魔是将有魔力的物品以锻造者的魔力作媒介，锻造加入武器铠甲中。加入武器可以使武器附加魔法伤害，加入铠甲可以得到魔法抗性。

越兵心道和制造合金差不多，用精神力粉碎了一只红色魔角将它的一部分粉末混杂到铜块与火药中，按照记忆中收集的古武器资料，做出弹头，弹壳，填入黑火药，做成最简陋的炮弹。

而这枚简陋炮弹在炮筒中像只小老鸨似飞上天落地后，爆出的威力比四级火弹术还过瘾。四级火弹术的火球有一千摄氏度状态只是一团高温，而它倒好，爆炸飞溅的弹片、气浪全部都有这温度，简直抵上了大范围魔法。

一试成功，越兵大呼过瘾。二天之中，他用一半五颜六色的魔角造了同样的两百余发迫击炮炮弹，另外造了二十门普通的掷弹筒。

魔角一般用来加工成各类增幅魔力的药，价格十分昂贵，一根四级魔角至少价值十万金路里，一般人家花两辈子都花不完。

而越兵闭关在夸克准备下的大房子中，除了娜娜谁也不知道他用魔角造什么。只见第三天他出来的时候，搬回机铠贮物箱的魔角只剩下一半，让树矮人搬出泥头城堡木箱子里只是一只只形状奇怪的铜蛋。

看到之后，驻扎的树矮人村落中月精灵们纷纷交头接耳，紫雾更是把越兵看成是哪个国家的纨绔王族，除了大肆浪费钱财好勇斗狠之外，一无事处。

虹莺和禁卫骑兵看到，也不禁为越兵担心。看到他们的的表情，他冲虹莺神秘一笑。邀上下赌约的月精灵哨兵营营将紫雾，由她骑矫健的黑豹带路，自己驾驶机铠左右手托起六个弹药箱，用精神力控起二十门掷弹筒稳稳地跟在她后面。

经过两天的制造，越兵精神力控制力更上了一层楼，对微观分子级干涉流畅得只剩下：输出精神力，想像构造，实物完成三步工序。对宏观物体的控制，现在一次可以伸出三十只精神力触手，每只精神力触手可以各自完成不同的动作。

“不过是浮物术，只是比一般四级魔法师多了些而已。”看到二十门掷弹筒浮在半空，紫雾在心中宽解自己。除此之外，越兵还没有表现出其他可以歼灭比哈部落的实力。

矫豹女猎，自转换能机铠，两人轻队，半天不到时间便接近到比哈部落。

比哈部落四周一圈密林，只有一条仅容下马车通过的小路。大型攻城机械搬不进来，想要攻下坡顶上的土石城塞，只有靠数量与质量搏杀。

数量与质量，在紫雾眼中，越兵两样都缺。光是要对付土石城塞四周的游动斥候，她相信越兵就要费上许多功夫：“准备好了吗？别怪我不提醒先你，要是惊动游动哨，没有什么智商的比哈会蜂拥而出。”

“后果会象那样？”指着土石城塞中树起的尖木，越兵说道。机铠的监视器早聚焦看清那些是正在腐烂的月精灵尸体，有男有女，死状恐怖。

“对，就象那样。”凝神分辨清尖木上的尸体，紫雾恨的银齿咬紧。

第十五章 狂轰滥炸

比哈半兽人持着人数众多，经常在这区森林中四处掠夺。他们有着优人一等的先天魔力，还有野蛮人般的强壮体魄，这些都弥补了他们智商上的缺陷。只要一伙比哈聚集起来，落单的月精灵小队根本无法抗御。

“那就好办多了。”知道比哈没有太高的智力之后，越兵放下心来，直接用机铠上的扩音器对土石要塞叫喊：“里面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立即放下武器出来投降！”

“你疯了吗！”看到土石要塞上空啄食尸体腐肉的群鸦惊起，紫雾急忙掉转豹头。在她眼中，越兵这么做简直就是自杀，就算有整个联营的兵力，月精灵各将谁也不敢引发比哈暴动。

对于紫雾的责问，越兵只是冷笑一声，将二十门掷弹筒一一放置到小路上，校对好射程，打开弹药箱，用精神力触手拿起二十枚各类炮弹。

除了红魔角，其他颜色的魔角越兵都没有试验过，不过，相信效果和红魔角差不多，一一试过反而没有惊喜。眼见密密麻麻只穿兽皮遮体的比哈冲出要塞大门，沿着小路举着大斧整木弓等落后武器掩杀过来，他按照顺序一向一门门掷弹筒放进炮弹。

嗵嗵嗵……！

二十门掷弹筒接连吐出黑烟，一只只金蛋似的炮弹随声呼啸飞上天空，一列小路上顿时闪出一片虹色。炽烈的景象如同中级范围魔法炎火术，雾冰术，群刃术，同时在狭窄的小路上炸出来。

二十发炮弹狂轰之下，比哈们在狭窄小路上根本没有逃走的余地，被炮弹直接爆炸炸得血肉横飞。炮弹爆炸后又衍生出魔法攻击，极高温的气浪、极锋利的风刃，极冻的雾气，各种魔法霎时吞没了小路上剩下的比哈。

浓浓的硝烟中，惨叫声混成一片。

硝烟过后，残火与血肉碎渣布满小路，紫雾看得目瞪口呆，越兵身上魔力丝毫未动，却使出了二十次中级范围魔法，这已经足够证明他拥有施放天牢术的能力。但这次赌的是自己的自由和越兵的性命，她怎么可能就此承认：“哼，那只不过最低级的一部分，剩下的看你怎么办。”

“那就更简单了，”越兵指着土石要塞，“地方就那么一点点大，却挤压了几千比哈，一炮下去，至少炸死二十三十只。”说着，他重新调整过掷弹筒角度，再用精神力触手拿起一发发炮弹，闲闲地装填。

数十发过后，土石要塞尖顶早被轰塌。先前还看见里面巫医列出魔法阵提高比哈魔法防御力的光芒，在越兵调整过炮口角度之后，一发炮弹过去，那些光芒随即暗落下去，随后看见断肢与烂肉溅上天空。

拥有三千比哈一个部落只发动了一次冲锋！随着时间过去，偌大的土石要塞内只传出不断爆炸声与闪出的各色魔法光芒。

看到土石要塞围墙后断身残肢与碎石焦木一起纷飞，紫雾秀媚的脸蛋由白里透红，渐渐变成苍白色。整座比哈要塞为了提高防御力，只有一扇大门，因此，所有比哈现在都被困在要塞高墙后，里面该是怎么一副地狱景象！

她又怎知越兵并不是随便发射炮弹，而是用精神力与机铠探测系统探查要塞内的比哈分布，炮弹所到，弹无虚发。

要是眼前的要塞是月精灵哨站……或者都城……紫雾现在不担心自己以后要被越兵当丫鬟般使唤，只担心越兵会不会掉过头，再对月精灵也来这么一阵轰击。

因为她已经察觉到，三天前对越兵的无礼差点断送掉月精灵一族，而越兵冷酷不留手的出招实在太恐怖，方法野蛮得就和比哈半兽人一样。

“素说古时候打仗，大炮一轰，步兵一冲，现在少了些步兵上去收玉米啊。”看到弹药箱里的炮弹还剩下不到三分一，越兵决定收一收手。

通过探测他知道，很多魔力高的比哈都蜷缩进要塞城堡内，迫击炮是吊线，轰不进城堡里面，除非将城堡彻底炸塌，“里面的人听着，限你们立即放下武器，举高双手出来投降，否则不以俘虏论处！”

这声电磁声响过后，扰乱宁静森林密林安宁的爆炸声静止下，四周山林恢复了祥和的寂静。各种受惊的小动物又再从洞穴中探头出来，仿佛地狱般的轰击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只有冒着滚滚浓烟的比哈土石要塞在山坡顶上证明，它被人发动了一次恐怖的进攻。

良久，比哈要塞大门前出现了一大队举高双手的比哈族半兽人，越兵通过聚焦机铠监视器看清他们体貌。

比哈身体略比人类强壮，秃顶，下颚多了两只獠牙露出嘴唇，配上凹陷进去的鼻子与颧骨，相貌说有多丑有多丑，感情上很难将他们称为人。

“这些就是击败你们月精灵的比哈？”看到紫雾被震撼到表情依然呆滞，越兵伸手拦腰将她从猎豹上抱起来。机铠感觉不到她嫩滑的肌肤，但监视器可以看得到轻薄紫甲下，双峰丰满坚挺。种种惹祸的美点加在一起，令人不禁心神荡漾。

“你太天真了，我们被包围了！他们不可能全部都在要塞里面！”感觉到四周都出现比哈浑浊的魔力，紫雾急忙挣扎，现在骑猎豹逃走还有机会。现在她愿意承认越兵有能力施放天牢术，只要逃走，打赌打平，什么她都愿意承认。

能让月精灵这高傲的种族主动承认自己错误，大陆上恐怕没有多少人。

“就让他们包围好了，全部围上来省得我一个个去收拾。”越兵用机铠握紧了紫雾的小灵腰，不让她挣扎下去，启动推进器，带着十五门掷弹筒与十五发炮弹一起升空。

十五门掷弹筒就在精神力触手控制下，就像浮游炮一样，轮流射出一发发附魔过的炮弹。

密林间一队队摸上来的比哈游击分队，被炮弹爆炸后衍生出的大范围魔法席卷得无影无踪，硝烟过后只剩下焦肉、冰碎与血淋淋的残肢断头。没被炸到的比哈游击分队看到密林间被轰击的惨象，即时吓得掉头四散逃走。

在十四连响中，大地颤抖，刚遭遇过狂炸的比哈半兽人再次被巨响吓得心神具碎。其中只穿皮毛遮挡下体，手握尖木杖高举的老比哈脸色更为惨白。

三千比哈大军被困在要塞里，任由轰炸，死伤惨重。比哈巫医根本找不到安全的地方结阵，魔法抗性只能护卫自己，无法顾及到其他比哈。如果再轰炸下去，树矮人与月精灵随后杀到，刚遭受受到重大伤亡的族人根本没有士气还手。

与其被树矮人和月精灵灭族，倒不如投降给前来进攻的神人，还能作为奴隶保存一丝血脉。

老比哈思考到这里，恐怕越兵再对着这堆密集的比哈轰炸，急忙向空中招手：“我们投降！不要轰！”

看着那招手的老比哈，越兵大喜。剩存的炮弹已经不多，如果那批比哈也象游击分队一样四散逃跑，潜逃进大海般的密林，就以手上的武力，要一个个找他们出来歼灭耗费太多时间。既然头人模样的老比哈开口说投降，那就再好不过，不单清理他们出魔石矿脉，说不定还有其他好处。

降落下来之后，越兵手上握着月精灵美女紫雾的细腰，用精神力触手举着掷弹筒与炮弹，慢慢接近大群双手举高的比哈，大咧咧地问：“谁是你们的领头？”

第十六章 占山为王

“我，我是，小人叫做利比，是族长。”老比哈哈着腰诚惶诚恐地回答。“大人有什么吩咐。”

见到越兵的机铠拦腰抱着个粉色头发的月精灵，利比顿时明白了一大半，立即表示屈服才是令越兵满意的表现，才能避免这支比哈部落被全歼。半兽人向来信奉强者驾驭弱者，此时向越兵屈服，利比并没有任何不甘。

而且，刚刚的大范围中级魔法轰炸太震撼了，要塞城堡上层顷刻间崩塌，大批比哈被炸为一堆堆烂肉。看看眼前，利比知道这末日降临般的景象只是越兵一个人制造出来的，向这样的强者表示屈服，他心甘情愿。如果要他立即杀死一批族人表达忠诚，他也愿意马上去做。

在半兽人世界里，力量即是一切。

随着叫做利比的老比哈拜倒，后面灰压压一群比哈有样学样，也跟着拜倒。

什么破吩咐，直接宣布所有权，把山头占了，就跟抄家充公一样，全都是我的。

想到这里，越兵哼哼一笑，将机铠暗红色的双眼监视器转向紫雾，借着机会顺便把这美人跟着占下来。

见到机铠暗红的双眼转向自己，紫雾心口一阵狂跳。原本感觉上应是帅气的机铠外形，她只觉得像地狱里爬出来的魔鬼，因为猜不透他下一步会做出什么恐怖的举动。

见到紫雾脸上出现惊慌，越兵满意至极，继续拦腰抱着她走近那群灰头灰面惊慌失措的比哈，拔出伸缩合金刀，往要塞一指：“现在我宣布要塞及方圆六十里土地从此属于本人，越兵少尉所有，在这片土地上的东西即是本人私有物。如果你们有异议，立即可以滚回到要塞里面，摆开阵势再和我干一场。”

知道比哈的智商根本分不清形势，越兵一边诈唬一边以退为进，让较为聪明的利比知道：他们的生命可以得到保障，但不允许反抗。

听到“要塞里”，比哈们脸色剧变，刚刚那几十分钟里的要塞，活脱脱就是人间地狱。

“小人等愿意成为大人的仆人。”利比赶快跪爬上前，向越兵交出象征这支比哈部落最高权力尖木杖。“愿意侍奉大人，直至审判来临。”

接过尖木杖，越兵让芙娜解释一下构成：

“常见木纤维构成，涂料拥有名为魔力的元素，粗略估算约有四级。”

想不到粗粗糙糙倒是件宝物，不是金属留来也没有用，越兵甩手插回到利比面前：“这是给你驯服的奖赏，只要跟着我，少不了你们的好处。”

比哈们的智商使他们只知道两样东西，一样是好处，一样是恐惧。越兵先让他们知道什么叫恐惧，然后抛出好处作承诺，不单利比心动，利比身后的一群比哈都在你看我，我看你。蠢蠢的声音慢慢从他们中间曼延开来：

“他说会给我们好处。”

“好处，什么好处。”

“食物，美酒，比哈女人？”

……

哄哄声越来越大，利比深怕惹怒越兵，急忙向后喝骂：“闭嘴，蠢材们！”

照情形看，越兵觉得套住了这群比哈，再踏上一步：“只要你们听从我的指示，想要什么有什么，我会让你们这群蝼蚁知道跟着我的好处。”

比哈们面面相觑，较聪明的利比知道越兵要他们完全驯服，服从他不单性命无忧，还能得到其他好处，所以首先开口叫道：“大人万岁！”

在利比带领下，后面一群比哈学着叫起来，一句句万岁吸引得先前逃逸的游击比哈从密林中钻出来，有样学样地拜到在越兵的机铠面前高呼万岁。

现在安全彻底没问题，越兵打开机铠接口，伸手将紫雾搂到胸前，使她丰满坚挺的胸部紧紧贴在自己胸口上，盯视着她充满灵光的双眼问：“你呢，在我地面上的‘私有物’？”

曾经以月神艾露尼的名义作过证，紫雾咬紧银牙抵抗着月精灵血统中的高傲，看着越兵充满野性魅力的相貌，将细小的声音挤出牙缝：“大人，万岁。”

这才是真正的大获全胜！越兵哈哈一笑，接着，他抱着按照赌约已是洗脚丫鬟的月精灵美人，命令利比让比哈们先把四周的密林里的火扑灭，修补要塞；严令他们不得侵扰树矮人与月精灵，然后让利比汇报这支丑陋比哈的详细情况。

据利比恭敬的报告，越兵了解到这支比哈还剩下六百余人，四级的巫医与五级的大巫医伤亡较小。他们能够击败月精灵，全是因为巫医可以为比哈勇士与斗士加上各种魔法抗性，物理护盾，结出阵来的时候甚至可以让小范围内的比哈对所有攻击免疫。

因为南大陆条件恶劣，半兽人之间部落战争不断，他们逃进宁静森林，沿着商道边缘打算到北大陆较为安全的地带占据一山半水。迁徙到这里，恰好碰到树矮人与月精灵，发觉掠夺他们的运输队可以得到很多食物与资源，于是占领了月精灵原来的哨所进行扩建，不断召唤从南大陆同类到这里发展，平时靠打猎和采摘一种叫做吉酱果的酒味野果为生。

考虑到这群比哈还有几百张嘴，越兵觉得宁静森林资源再丰富也会被他们吃空。本着可持续发展的方针，他决定让树矮人来教他们种植驯养技术。

比哈有着强壮的身体，开荒远远比树矮人要强，也能让他们去挖树矮人比较漠视的几种矿藏；将他们纳入“树矮人－月精灵”联盟体系中有非常大的好处，有树矮人与月精灵作为盟友，自己不在时，不怕有其他种族觊觎这块领土，特别是有了巫医的加入，一定会让黑古商会下次入侵爽上一把。

目前最大问题是这群比哈和月精灵的积怨太深，对利比阐述自己的方针，安排下一切善后事务，在回树矮人村落的路上时，越兵苦思怎样使月精灵接受比哈。

目光偶然游落在骑矫豹奔驰，清香粉发在长尖耳间飞逸的美女紫雾身上，越兵灵机一动。可以自己借跟她打赌这件事，去见一见月精灵王打下交道。他装做无心之问，向紫雾问道：“美女，跟着我觉不觉得无聊？”

突然间被问到，紫雾一时答不上来。

对越兵的情感刚刚经历了见面时的敌意；恐怖轰击比哈要塞时的震惊、畏惧；履行诺言时的屈服；见他安排计划缜密时的佩服。如果越兵问的愿不愿意，她相信自己一定回答不愿意。但越兵问的是是否无聊，她真心觉得和越兵一起，看他四级魔兽的魔力能作出多少惊人之举一点也不无聊。

呆望着越兵漆黑威武的机铠，紫雾不知不觉间竟然想到越兵充满野性魅力的微笑。等发现过来，胸口怦地一动，她急忙将眼光移向别处，口是心非道：“当然。”

这个月精灵美女很高傲，却也单纯，越兵在心里偷偷一笑，驾机铠贴近紫雾：“我更要带你走了，明天我就跟着你的哨兵营回去，去见精灵王……”

“什么！你要见姐姐陛下！”

月精灵王的妹妹？靠了，怎么赌赢这么一个宝贝？

第十七章 约定

知道紫雾原来是月精灵王族，越兵觉得一阵头大。自己刚以打赌夺走了月精灵王妹妹自由权，现在上门去谈判，人家肯定不会轻易放过自己。月精灵要是和自己敌对，新占下的山头只剩下六百余只弱智比哈，有一条魔石矿脉在附近，月精灵不把这口肥肉吃下去，怎么想也没天理。

略一想过，越兵发觉自己对月精灵所知太少，于是旁敲侧击问一些关于月精灵的情况：“有问题吗？是风俗不允许，还是你已经有一大堆公子哥们？”

“你会被陛下处死！”话音一出口，紫雾自己也一怔，但她立即想起越兵用中级大范围轰击比哈要塞的景象，低声说下去：

“因为月精灵王族较为特别，为保证血统纯洁，历届月精灵王都是自孕诞下女婴，到任期满两百年的前十年才会先后诞下两名女婴。诞下女婴耗费大量魔力，第二名女婴出生时女王的生命之火亦到终结，此时长王女只有十岁。在长王女熟悉国家政务之前，上一代次王女要担任代政王的位置，亦要担任抚养女王与下任代政王的任务。”

“既然身份那么尊贵，你为什么跑到哨兵营里？”越兵不解道，“这样的系统先不说会政变，一旦其中一个过早夭亡，这一族月精灵王族不是断后？”

“因为我恰好在学习军务，别把月精灵当成低劣的人类，月精灵严守着高贵的血统等级。有着月神艾露尼的生命之树庇佑，王族在生命之火燃尽之前遭遇任何意外都能在树下重生……”紫雾越说声音越小，“要是你和陛下直说……我们打赌的事，我想陛下会在一怒之下将你杀死，假如不说，我还能借口外出游历，陪你去几十年……”

去几十年？听后越兵大笑，停下脚步。当精神力机铠特警当了两年，换换口味当一回绑架犯又如何，何况绑架这么一个姣美的美女，没有遗憾！“我身上掺杂有龙族血统，寿命少说也有一两千年，我再问你一次，跟着我无不无聊。”

一惊之下，紫雾跟着勒停黑豹，此时已值深夜，山岭密林间只剩一片簌簌落叶声。睁圆闪烁着迷人灵光的双眼，她呆看着越兵的机铠，因为实在弄不懂越兵最后一句话是什么用意。

龙族，既不属于秩序，也不属于混乱的中立种族，只会随性行事。

还是回答“当然无聊”，越兵会不会放自己自由？如果回答“不无聊”，越兵会不会上演冲冠一怒为红颜的古老故事？两者都很有可能，自己希望从越兵身边自由吗？

紫雾在静夜中叩问自己的内心。

这问题原本不需迟疑，她却在迟疑。

等她察觉到时，发现自己血统里天生带来的高傲已经被越兵征服，被他的野性魅力与奇异的能力所吸引。

只是半天时间？她不能立即回答“不无聊”，因为月精灵的血统与身份告诉她不能就此放下身架。

见紫雾久久不答，越兵打开机铠各接口，走下机铠，伸手挽过她的灵灵小腰，将她从战豹上抱下来：“在我们那里，谈话中沉默即是默认对方的说法，即是你觉得不无聊，觉得无聊结果也是一样，我铁定要带你走了。”

他怎么可以这么野蛮！

感受到越兵身上传来的火热男子气息，紫雾早已心飞意乱。自小只接触过恭顺俯首的男性月精灵，越兵这般野性另类的异性，是月神艾露尼赐予的也说不定……

山间密林依旧落叶声簌簌，炽情烈火却一发不可收拾。至天亮，在越兵拥着紫雾倒下的叶堆上，留下星点落红。

伸手抚摸余火未熄的小腹，刚骑上黑豹紫雾俏脸不禁再度羞红。月精灵的血统就是这样奇怪，女性一旦身与心都委与男性，她眼中的世界只剩那个男人。

此时她开口向越兵问道：“姐姐陛下那边你打算怎么办？我们这一支月精灵，虽然族人不多，但王廷中的剑舞者与预言师却都有着非凡实力，每个至少在四级以上，还有前任代政王……她的魔力达到了位列七级的真言者水平，剑术亦有六级华舞者水平，虽然她已经避嫌潜修不再干预世事，我怕一旦陛下让她出手，你会有危险。”

“现在你回去树矮人村落，把事情始末告诉夸克，叫他带族人进驻比哈要塞。另外告诉白云国的禁卫队将虹莺，叫她先派人轻装赶回白云国国都，调派部队接应。告诉我月精灵的都城在哪个方向，我一个人去。”

月精灵寿命比人类长，当中强者肯定会有，昨晚越兵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与其等月精灵王庭做好准备传召，不如主动过去来个先发制人，在她们措手不及之下，设计她们签订条约。

“你不会动用那种武力吧？”紫雾满脸惊恐。她始终是个月精灵，而且还是未来的代政王，“还是隐瞒吧，我严令哨兵营里的哨兵只字不提，或者……”

“用女人去换和平，无论哪一个时代都是怯弱的象征！”越兵整理天蓝色少尉装上的领口风纪扣，跨上机铠，“方向呢？”

“东南方。”第一次有男人信誓旦旦地守卫自己，即使知道她与越兵只是建立在主与仆的基础上，紫雾心中还是有股说不清的甜蜜感。

看着越兵机铠接口关闭，双眼监视器发出红光，她忽然想起来，急忙驭豹来到机铠身前，把代政王的信物交给越兵。

越兵接过细看，信物是用黑耀石链子穿着的紫色石块。看到紫石块不规则又圆滑的边缘，他第一时间回想绿龙衔来的龙族血统魔晶石，三个字脱口而出：“魔晶石？”

“它三百年才可以使用一次……”紫雾说到这里，秀媚面容又一红，“一直是准备在前代政王辞世，新女王与代政王魔力还未到高阶时，这支月精灵族遇到难关时使用的，可以暂时将中级的魔力短时间提升到高阶，我怕万一……”

“前任代政王出手是吗？”如果有位列七级的高手威胁，这块魔晶石真能用得上，越兵再次打开机铠，将机铠手上的链子挂到颈上，用制服高立的领口遮挡。

有了这块魔晶石，万一失败还可以开着精神力护盾全身而退。挂上身即是代表要肩负起这支月精灵的未来，越兵灵机一动，冒出了新点子。

想到即将开始的月精灵王庭之行会精彩万分，越兵兴奋地一手扯过紫雾，对着她薄薄的淡唇深吻下去，尽情搅动刺激她那条软香的小舌，直到她高傲的血统使她不断挣扎为止。

不知道和以前的同僚打过多少次赌，越兵注意到紫雾骑豹正在目送他时，才肯定自己这次打赌赢到了一个极品中的极品。

第十八章 装一回大爷

正在越兵前往月精灵王城时，黑致在依斯桥堡黑古商会辉煌的豪宅三楼，铺设奢华的书房内来回踱步。

进攻树矮人村落一役，攻进去的整个黑甲武士营和雷鸟队被全歼，这口气他实在难忍：“娘的月精灵，给我从各处调派黑古商会的佣兵过来！我要攻下他们都城，把男精灵全部杀掉，把女的全部卖到大陆上最淫贱的淫窟！”

“少爷，冷静，”

一名黑兜帽遮挡住双目的黑衣女法师跟声回答，“宁静森林地形复杂，月精灵又在各各要隘都设置了岗哨。他们是打游击的精英种族，大规模进攻，后勤补给堪虑。况且，古辰这个蠢货居然私自招惹白云国的禁卫骑兵，已经惹下了很大麻烦，黑古大人十分生气。”

“嗯，我知道了。”听到父亲的名字，黑致浑身软下来，古辰去袭击白云国禁卫骑兵一事，是他下的命令。

原来十拿九稳的顺手牵羊，竟然被半路杀出的四级魔兽破坏，逃回来的佣兵骑把那只魔兽描绘得上天入地，他一狠手，把逃回来的佣兵骑全部解决。然而这件事怎么会传到父亲耳中，黑致想想冷汗直冒，幸好父亲把只责任全部归在古辰身上，以示警告。

“落乌旅将目前还没准备好，过早让白云王族得到实证会事招仓促。现在我们应先集中精力对付那支禁卫骑，将他们歼灭在途中。好在他们人数少，我们守在宁静森林出口，以逸待劳。”黑衣女法师一顿手中的圆顶球杖，“除此之外，少爷万事克制。”

“可是我忍不下这口鸟气！定要给他妈的月精灵一点颜色看看！丽丝，你这家伙给我想个办法，父亲大人让你辅助我，就是要你来想办法的！”黑致停下脚步，用手在桌子上疯狂地敲打。恰逢一个下人送茶进来，他回手一剑。

听着那下人喉咙间的喷血声，名叫丽丝的法师沉默不语，良久，转身边走出门口说：“我去准备召唤毒石卷轴抵消生命之树保护，你去召集一支最精悍的刺客部队，假如还是失败，少爷就此收手吧。”

“好，好。”阴阴地笑出一排凹凸不平的牙齿，黑致拿起书桌上的铃铛摇摇，两个黑甲武士即从书房外进来，抬走了尸体。

一盏茶时间后，豪宅中庭里传来狼獒抢食的吠叫声。

越兵对黑古商会策划的恶计一无所知，往东南一路飞行，晌午时分前他便遇到了月精灵好几座哨塔。建立在密林中的哨塔都是精致紫瓦高塔，仿佛烽火台一般，每座塔顶都能勉强看见四周下座高塔隐藏在森林蒙蒙雾气中。

向南再飞穿过十五座哨塔后，芙娜发出警告：“空中雷达反应，确认，数量５，方位０度。”

正面而来的，应该是月精灵的空军。行踪让哨塔看得一清而楚，此时空军前来迎接倒在情理中。果然，片刻之后，五个黑点出现在视野内，越兵聚焦一看，五个空骑清一色是羽毛五彩斑斓的龙鹰。

降下速度后让龙鹰骑士贴上来后，他首先装出领主的架子，开口说道：“老子是最近来到的战争领主，要见你们女王。”

战争领主会没有随从？手握长身钢剑的龙鹰骑士与同伴对看一眼，答道：“请阁下与我们一道先到都城外营等候。”

明白自己被他们小看，越兵冷哼一声，伸出无影精神力触手将龙鹰骑士手上的长身钢剑一同折断，继续装架子：“给我好好带路，别他妈的拿剑在老子面前晃悠！”

武器突然间被折断，龙鹰骑士大吃一惊，急忙驭龙鹰退开。刚刚的魔法既没有光影，也没有气味，仿佛跟斗气差不多，他们摸不准越兵的招数。

加上注意到越兵凭一副精致到极点武铠在能天上飞，速度还不低，他们更惊得头皮发麻，连忙噤声道：“是，是大人，恭请大人先到外营稍歇。”

这种态度还差不多，越兵心呼一声过瘾，保持好航速跟在那个龙鹰空骑小队后，慢悠悠地来到依突兀巨岩而建的月精灵都城。

在布满曲花纹的外斜城墙外降落后，那个小队将急忙带领越兵来到插满双月标志旌旗的外营地。

搬动了好几张椅子都不适合越兵的机铠，龙鹰空骑小队将急得满头大汗，最后还是几个月精灵武士滚来几个大磨盘叠在一起，铺上青花锦布让越兵就座。

“他妈的，真没过这么蠢的兵！”越兵装着架子一边骂，一边加大机铠下坐力。在机铠铁屁股一坐之下，几块磨盘同时碎裂。

那几个服侍越兵的月精灵武士顿时傻了眼，赶快一边道歉一边撤出去，再派出加急骑去传报。如果迟了，他们怕越兵在营里发起飚来。要是发飚，那股神力几下不将营里一切砸得稀巴烂？到时上头追究起来，责任还是落在他们伺候不周上。

约过了一顿饭时间，越兵终于见到来通知他进城的文官。

这个文官相貌清丽，身材姣好，长尖耳端低垂，裙带金边，步态端庄，话音也悦耳动听：“领主大人，请随我来，陛下已在正殿召群校接见领主大人。”

与她相比之下，紫雾只能算是个野丫头。

这样的月精灵才适合做女侍，越兵乱想着，由左右各五个月精灵金甲武士陪行，穿过一片砖瓦色彩绮丽的民宅区，慢慢步上通盘旋上山岩白玉似的石阶。

摸约上了小半山岩后，堂皇的红毯开始铺设在石阶上，越兵心道，快到宫廷大门了。果然，石阶在一折之后，变为直道。

直道尽头，汉白玉雕琢出的巨形大门框镶在山岩壁上，两道蓝漆镂金花纹的钢门敞开至倒八字形，从门中看到光可照人的花岗岩铺砖映射出刺目的阳光。

原来这正殿从巨岩顶端以数十面银镜引下光线。

月精灵一点也不顾忌光污染吗？越兵跟在文官身后大步跨进去，只见两列腰配双刀的金甲武士阵列两侧，每一个铮亮的金甲尽现他们高贵的气质。

再看正殿尽头，在全是黑耀石雕刻出的王座上，端姿坐着紫裙铺地的粉发女性，要不是知道紫雾此时远在数百里外的树矮人村落，越兵一定怀疑紫雾换了套衣装和他一样装起架子来。

不过，两者气质完全不一样，同样有着皎月之姿，窈窕高挑的身形，月精灵王透的气质却让人感觉到她神圣不可侵犯。

看到黑耀石座上的美人，越兵即想起昨晚紫雾无暇的玉体，走到正殿中央，两脚分站，大咧咧地向她一指：“女王就是你吗？”

“放肆！”黑耀石王座边像是专司文书的男性官员大声呵责，两旁的双刀武士几乎同一时间双手倒握刀柄，正殿中唰地整齐地响过刀磨鞘声。

敢呼喝本大爷？越兵急伸出精神力触手，赏了那官员两个清脆的嘴巴，然后哼笑：“本领主和你们的王说话，没他什么事的人都闭上他娘的臭嘴。”

知道越兵是一个人来，架子惊人，月精灵王一时摸不准越兵的脉，她沉吟片刻开口答道：“本王便是月精灵的王，阁下此次到访不知有何指教。”

“指教说不上，只是要求！”越兵坦然在正殿上来回走两步，“本领主要你们月精灵加入本大人领导的防御体系。”

第十九章 恫吓月精灵

见越兵口气颇大，月精灵王心中不悦。

但察觉到越兵身上只有四级魔兽的魔力，她反而好奇起来，一只小小的四级魔兽怎么敢只身到月精灵王庭来放肆，看他谈吐不像光是自大无知。沉思片刻后，缓缓开口道：“自古以来有不少放肆的种族妄想挑衅月精灵，后果都是一样悲惨。阁下如果为自己族类着想，最好认清楚这里是什么地方。”

“哈哈，族类？本领主的百亿族类在混乱之门外，只需要本领主一个人来到这块大陆就足够。”

越兵故意用力走出一步，将花岗岩地砖踩出裂痕，尽情地大声诈唬，“混乱军团数百万军队在混乱之门外整装待发，只等下一次混乱之门打开！你们怀疑本领主的实力，大可以派喽罗去魔石矿看一看，本领主刚和大群比哈打完招呼过来。”

说起混乱之门，月精灵王面色一变。月精灵从远古经过几次浩劫仍存活至今，对大陆几次浩劫都有文字与魔法文字记载。尤其是两万年前，人类半兽人还未兴起，大陆还是由大精灵王统治的时代，天空上的混乱之门就曾经打开过，各种魔兽潮水般蜂涌而来。

巨大的精灵帝国在魔兽袭击下，短短一百年间就有数千种精灵灭族，大帝国随之分崩离析。为了流传下血脉战胜魔兽，剩下的精灵开始种植生命之树，联络人类与半兽人，经过几千年的斗争，最后才把魔兽赶进宁静森林深处。

想到越兵竟然是混乱之门外的种族，月精灵王淡粉色的薄唇不觉间微抖起来，伸手召来被越兵打过耳光的男文官，低声吩咐传召预言师上殿。

男月精灵文官领命离去，稍后从黑耀石王座边小廊内走出两个身穿蓝袍兜帽的大预言师。

他们在月精灵王面前对站好，举起双掌后，淡绿色奇异文字构成的六芒星阵从他们脚下旋转而出，刚好在月精灵王双眼高度出现一方透视远方的曲边镜，宁静森林中的密林在镜中渐渐清晰。

镜内景象随着魔法阵淡绿色的气波涌动，飞速流转，最终停在比哈要塞上空。

自上俯瞰，大堆的比哈烂肉碎尸被堆在土石要塞前，大群大群黑鸦抢食腐肉。土石要塞内四处残桓断墙，存活的比哈不断搬开碎石乱木挖出族类残尸。

惨象和史书上魔法文字记载的景象惊人相似，月精灵王俏脸巨变。她记得越兵刚刚说的是“打完招呼过来”，这等招呼方式实在骇人！

月精灵族怎么会招惹到这个瘟神！

越兵神态放肆，而且说得有板有眼，又有恐怖实证摆在眼前，月精灵王不得不信。为了族人安全，她平复下血统中的高傲，和声问道：“领主阁下，此次前来本王庭有何贵干？”

原本只是拿绿龙说过的“混乱之门又打开”一事扯大虎，没想到月精灵立即吓得恭顺下来，越兵心中大爽，继续大胆地演下去：“说过了，要求很简单，要你们加入我领导的防御体系！承认我是你们的保护者，仅此而已！”

越兵的要求等于要让这一支月精灵全部向他屈服，月精灵王闻声不禁震怒至面色煞白。既未交战，仅以一人一口便提出如此荒唐无礼的要求，月精灵岂是好欺负的种族，月精灵王几乎要拍座而起。

但转念一想，越兵没有过人实力，怎么敢口出狂言？她一念间又冷静下来，微开淡唇道：“领主阁下，要求似乎太过过分，月精灵从远古起便是各种族中的贵族，阁下凭三言两语就想让我们屈服，难以令人接受。”

“好，本大人给你一天时间考虑。”演出得差不多了，越兵以退为进“乓”地转身，再在花岗岩地面踩出一片裂痕，“如果不是本领主的小妾紫雾泣声恳求保存下月精灵一族，此时这里早已经是一片废墟！”

听到同血亲妹的名字，月精灵王急站起呼喝：“你说什么！”

“相信你认得这个东西吧？”越兵打开机铠接口，走落到地面上，从领口拿出月精灵代政王的信物，冷冷一哼，“她已经把这支月精灵一族的未来交到我手上，照样子看，她为你们争取到一天时间。”

从武甲里出来的四级魔兽居然是会说话的人形，月精灵王与群武士都大吃了一惊。

自古魔兽至少要到十级才能幻化为人形，越兵身上带的毫无疑问是魔兽的魔力，而他却又是人形；加上之前种种嚣张自大言行，月精灵王只觉得一阵手脚冰凉：现在命令月精灵武士一拥而上，越兵的魔力会不会一瞬间剧增至十级，或者十级以上？

看着越兵天蓝色笔直的少尉装，月精灵王纤纤玉手微颤，无论面上如何保持镇定，香汗还是沿着鬓角滴滴流出。

察觉到月精灵王内心正在犹豫，越兵哈哈一笑，跨上机铠，关起接合口，启动一切系统，跨步走出大门。

月精灵王见越兵消失在大门口后，浑身无力，软坐到黑耀石王座上，年轻内心有种泫然欲泣的感觉。混乱之门外来的魔神，为什么天空上的众神不于剿杀？月神艾露尼，又在哪里，为什么不庇护她的信徒？

她不知出了大门的越兵亦是松了一口气，尤其是走下机铠那一段时间，他多怕两旁的月精灵武士会一拥而上，那段时间凭借平面镜要抵挡那批身上魔力至少有四级的武士，一围下之肯定难以招架至登上机铠。

不过，回想月精灵王怕得香汗直流的样子，越兵嘿嘿一笑，只要在一天之内用精神力造个大威力武器，对准巨岩一轰，有着比哈的前车之鉴，看到威力这支月精灵族很有可能就此投降。他们投降之后，在宁静森林这带资源是要什么有什么，要人有人，要钱有钱，万里森林中有个大后勤基地，距离建出机械化部队的日子不会很远了！

而材料就有现成的：把机铠上的转管激光枪拆下来，用代政王信物代替激射出激光的宝石，空间自转换能通过魔晶石增幅……

想起仅用魔角粉末配上火药就能炸出几百倍威力，现在是自转换能配上秘宝级的魔晶石，那一炮打出去，不知震撼到什么程度！

爽！他暗叫一声，怀着轻松的心情一步步跨下白玉似的白石台阶，从巨岩上俯瞰欣赏月精灵都城的景致。偶然看到，生命之树原来生长在巨岩石之后，在正城门的另一侧，巨大的树冠和使它像似一棵万年白桦树，白皮树身上散发着淡淡的魔力。

就在越兵跨下最后一阶白台阶时，大地忽然传来一阵莫名其妙的颤动，都城中的月精灵纷纷向着一个方向惊叫。越兵随着月精灵惊叫眺望的方向看去，只见远远的山林中顷刻间伸出了一座巨大石柱。

大地的震动刚停止片刻，石柱顶端竟出现橘黄色奇异文字构成魔法圆球，同一时间，城市中的生命之树树根泥土上，也出现同样橘黄色奇异文字组成的光环。

回眼一看生命之树，越兵好奇心大起，不忙着起飞升空，竖起机铠接听器，细听四周的月精灵叫喊的内容：

“月神啊，是毒石！”

“是毒石！有人想向我们发动战争！“

“他们，他们是想将我们这一支彻底消灭！”

“是哪一族精灵放置的毒石！”

“妈妈，我怕……”

……

第二十章 毒石的大误会

靠了，老子刚看中这快地皮，立即就有人和老子抢，哪个狗日的敢这么大胆。

越兵愤愤张开机铠平衡翼，正打算起飞去看一看，突然间听到巨岩上有人高叫：“领主大人请留步！”

这声音好耳熟，越兵一边心道一边转回头去，一看发现原来是原来引路的女文官。只见她在左右六个月精灵金甲武士护卫下飞速跑下石阶。急跑之下，她那丰满的双峰在素色镶金的连身长裙内就如玉兔般跳动，看得人心神荡漾。

眨眼间，女文官带队跑至跟前，气喘吁吁：“陛下有急事相商，请领主大人留步。”

有戏，越兵暗自哼哼一笑，回身对相貌清丽的女文官说：“本领主没有什么心情，叫她用两只脚走下来，要商量事还要看看本领主看到她之后心情怎么样。”

“跪请领主大人留步！”见越兵不愿回头，女文官首先单腿跪下，她身后护卫的金甲武士也随着单腿跪下。

让天生高傲的月精灵摆出表示服从单腿接地姿势，越兵在心内暗叫了一声好，就以他所知的人类历史上，从来没有过文臣跪外主的。女文官单腿跪在地上，几乎是代表了月精灵王表示屈服。

装做不耐烦度了两步，越兵冷冷地回答：“上去，告诉你们女王把黑石头座位给本领主空出来，她在旁边自己搭把椅子坐。”

闻声，女文官心中一惊，尖长耳端顿时直起。她觉得越兵不仅有着惊人实力，头脑也机敏无比，月精灵王的态度两句话间就让他摸得一清二楚。

一惊之下，她急忙应答，再飞身沿着白玉似的台阶用上风系祝福魔法，远远抛下随行的金甲武士赶回王庭。

有了十足把握，再次登上突兀巨岩时的心境和来时完全不同，越兵闲闲地迈着步子进入月精灵王庭正厅，发觉王座真的空置出来，拼命地压抑心中要爆炸的爽意，对站立在黑耀石王座旁的月精灵王开口：“你作出了明智的选择，很好，坐下。”

用在警大时学过的犯罪心理学的理论来说，任何时候都不要让对象感觉到彻底绝望，否则对象会孤注一掷，看来教科书上的内容运用到月精灵身上照样有用。

坐下后，月精灵王开口时的语气和之前大不相同，和声中透幽幽的哀伤：“领主大人，本王愿意代表族人承认您为我们的保护者，请你将城外的毒石撤除。”

毒石是我下的？天大的误会！不过，这个误会帮了大忙！

越兵只知道毒石可以使月精灵灭族，不知其他详细情形。微一沉吟后，他挥手坦然承认并加以新恫吓：“本领主根本不需要到毒石，光以小小一件魔武器就可以将这一带方圆数十里移为平地，寸草不留！”

在越兵声色俱厉的挥手恫吓下，月精灵王俏脸跟着剧变，勉强扶在王座上的手表露出身体难以抑制的战抖。

被来自混乱之门外的魔神逼迫同时，月精灵又被未知的敌人盯上，而且已经下了毒石抵消生命之树保护，宣布进入战争准备状态。

生命之树平时可以庇护王族，让德鲁依增大其魔力时可以将所有月精灵得到它的庇护。但是一旦生命之树附近被人召唤了毒石之后，生命之树的魔力即被抵消。从现在起毒石的功效便可以使王族不能重生，到全面发作时，无论月精灵德鲁依如何增大生命之树魔力都抵不过毒石的抵消作用。

精灵普遍有着漫长的寿命，但在孕育后代上却有着致命缺点。女性精灵孕育后代要花费魔力与寿命，即使与男性精灵交合，借助男性精灵的魔力与寿命，一生中也只能生下三个婴儿；王族更是环环相扣，失去生命之树的庇护，一支精灵很容易被灭族。

精灵族慢慢退出大陆舞台的原因，正是在压使魔兽退进宁静森林深处之后，人类与半兽人使用毒石抵消生命之树保护，不断屠戮繁育后代非常缓慢的精灵。

虽然已经过了将近一万年，召唤毒石的方法几乎被人遗忘，但残存的精灵族之间还是会通过召唤毒石覆灭结下仇怨的同族。

小支月精灵年纪轻轻的女王遭遇到将要灭族的危机，怎能不颤抖。

看到正殿中央越兵的威武机铠，月精灵王在绝望之中看到了希望，哀声说：“既然不是领主大人您召唤的毒石，请您设法拔掉这颗毒石，本王将以月神艾露尼的名义发誓，在本王有生之年永远承认大人为我们的保护者。”

见月精灵王亮丽的大眼中灵光减弱冒出泪水，越兵对她倒有几分怜惜，背手来回度出几步细想，此行成败关键在于能不能拔掉毒石。

毒石似乎是件棘手的东西，拔掉肯定不容易，不然紫雾的姐姐，同样高傲的月精灵王不会以泪相求。为了打听详细，越兵故意反问道：“难道你们月精灵不仅对付不了弱智的比哈，连小小的毒石也拔不掉？”

“大人！”关于族人生死存亡大事，月精灵王此时不怀疑越兵实力真假，只怕他不答应，“毒石至少要位列七级的炼魔造者，向混乱魔神献上珍贵的祭献才可以换取到召唤毒石的卷轴。卷轴召唤出来的毒石，有九级魔法结界结盾保护着，到全面发作时也只会掉落一级！”

靠了，九级的魔法盾是多棱镜。

想起绿龙激光射不穿的魔法盾，越兵感觉眉头发跳。

照城里月精灵百姓的说法，等到毒石全面发作魔法盾掉级时，敌人的军队也集结到齐。自己的诈唬会露馅不说，让他们攻占下月精灵的领地，和月精灵联盟的树矮人夸克兄弟就面临着唇亡齿寒的危险，自己新占的一山半水眨眼间又要换名，更主要建立大后方基地的设想成为一滩泡影。

考虑到种种因素，越兵装出愤恨的姿态，借混乱魔神同样有混乱两字发挥：“妈的，狗日的混乱魔神，净给老子使绊，看老子不在毒石发作之前轰掉它。念在和狗日的以前对老子还算不错，老子先跟它打声招呼，免得它说老子不够意思。你们去给本领主安排一间大房，本大人要召唤混乱魔神，任何人不得打扰。”

“真的？！”月精灵王急忙起身，悲喜交集，一双长长的尖耳软软垂在柔肩上，“艾露尼，我族有救了。”

看到月精灵王举起双手在胸前祈祷的样子，越兵松出第一口气，这一次以攻代守，走的完全是凌空高索，一个稳实的落脚点也没有。想起以前和同僚喝酒过吹过的牛皮，和这次吹出的弥天大牛相比，简直就象一颗纳米级尘埃般微不足道！

接下来，在女文官带领下，越兵来到月精灵美伦美奂的巨岩后宫，心安理得地在身穿半透明纱裙的月精灵侍女服侍下享受皇家般的待遇。随后，他进入准备后的豪华大间，闭上门开始研究制造至今威力最恐怖的魔武器。

一心想巩固自己已取得的胜利果实，越兵对于黑古商会召唤毒石的真正意图浑然不知。大陆上各个具有实力的盗贼杀手公会里，一个个精英杀手正站在传召阵上，等待依斯桥堡的召唤师将他们召唤过去。

第二十一章 精神力触手与女刺客

根据生物学家的理论，人类从古猿用双脚站立解放了双手之后，智力一直飞速发展。此时越兵不单有着人类灵活的双手，还有三十只精神力触手，只要心一动，精神力触手立即会自动执行他想要做到的动作。

拆解高科技的机铠，这必须要到维修工厂运用大功能计算机与众多机械臂完成的工作，越兵只需要用到机铠急修包中的简易工具，用三十只精神力触手分别握住，轮流上下翻飞，对机铠左臂执行每一个准确动作。

精密的机铠左臂在入夜后两小时间，便一层层露出流溢着淡蓝色空间自转换能的回路。假如那三十只精神力触手握着的不是工具，而是锋利的匕首，对象不是精密的机铠左臂而是简单的人体手臂，越兵现在控制精神力触手的能力足够在一眨眼间，将那支手臂凌迟得只剩下骨头。

随着精神力增长，以后同时伸出与控制的精神力多达几十乃至上百只，能施出的力道也随着增强。

想像着同时控制上百只精神力触手的情景，越兵躺倒在斜纹温玉砌成的地板上回复精神力，拿出代政王信物魔晶石，借着墙壁上发出淡绿光芒的照明荧石细细打量。

比鹅蛋要小的紫色半透明石头中有淡淡的纹路，用精神力侵入尝试了解其构成之后，那些淡淡的纹路竟发出荧荧光辉。它里面没有任何结构，也就是说，魔晶石根本不是物质，只是某种能量的稳定结晶体，就像人类将存在于空间里的能量提取出来凝结出的固体一样。

得出这个发现，越兵精神大振，试着用引流线将空间自转换能引出来，减小到最小的输出量，慢慢导向魔晶石。结果一触之下，“呼”声大道亟蓝强光从魔晶石另一面射出，穿过窗口，瞬息间在漆黑的夜空上留下明晃晃太阳般的光斑，那个光斑渐渐变小，却久久不消！

爽，大爽，狂爽！他娘的都快赶上战舰主炮了！

多收集一些类似的魔晶石，以后当战舰紧急辅助能源不错！

就在越兵兴奋间，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似乎直奔大间门口而来。紧接着，窗口飙出一条人影，落地无声，挥动毒光匕首直扑过来。

黑影身手迅敏，毒光匕首眨眼间已挥到胸前，越兵急步后退，使出精神力护盾平面镜阻隔。平面镜与毒光匕首相击，擦出银光与毒花，两人各弹至房间一角。

“刺客？”越兵贴墙眼盯黑影警戒，伸出无形精神力触手试图提起墙上装饰用的龙鹰壁垒盾与飞轮镖。

黑衣人不语，将斗气附上手中毒光匕首，径直跃至房间天花板，疾速反弹，身影如同急箭再扑上来。

五级斗气？

千钧一发之际，越兵就地一滚，运用精神触手向黑衣人投掷出飞轮镖，趁黑衣人以匕首割断飞轮镖时间，急速拉开距离，再退至房间另一角四处寻找可以握上精神力触手的东西。

看一眼锒声落地的两半飞轮镖，黑衣人眉头紧皱，原本用影行术潜爬至窗口外绝壁上，按照预定时间与其他杀手一起动手，不想被越兵一支强光破去影行状态，仓促之下被迫动手。原想越兵年纪轻轻人类模样，顶多是炼金系的三级炼金术士，交手之后，他发觉事实并不那么简单。

浮物术，魔法盾，身手敏捷，四级魔兽魔力，棘手得很！要是不能无声刺杀，势必引来月精灵宫廷剑舞者。稳下神抽出另外一把毒光匕首，黑衣人从体内魔力中提取斗气，使斗气运行至四肢。

不动则已，动则致命。

短短相持间，越兵已用精神力探测过黑衣人斗气构成。明白刺客类为提升速度与保持无声，斗气大部分于体内，只有双手与双足的斗气有斗气聚集，其他部位与常人无异。

精神力触手不能抓住他的四肢，但只要避开致命的突袭，精神力触手的无形拿利器从他背后一刺，形势即将逆转！这期间，绝对不能让背心露给迅敏无比黑衣人。

明白处境之后，越兵精神力触手提起龙鹰壁垒盾与两截飞轮镖，以攻代守，将盾牌与飞轮镖舞得呼呼生风，上下左右急攻黑衣人各处要害。

黑衣人自持身手灵活，跳跃闪避，间中无声一突。越兵则借助另外二十七只精神力触手化作无影大拳，多次将黑衣人的致命突袭拦身挡下。两人一追一退，在宽大的豪间房中，斗得难分难解。

突击无果，身上反倒挨了越兵数记无影重拳，大怒之下，黑衣人提高体内斗气，拼尽全速挥舞利刃，将盾牌与两半截飞轮镖划成一地碎片。

见黑衣人终于中计，越兵心中暗喜，全部收回精神力触手，张出平面镜作出无计全力防守姿势，诱使黑衣人再次突袭。

黑衣人不知是计，全力一冲，用匕首聚集上的五级斗气将越兵平面镜碎成一堆银花。正在他为攻破越兵魔法盾得意间，却感觉四肢各被七道巨力先后紧握，疾刺中的匕首速度顿时缓了下来。

趁黑衣人一怔间，越兵哈哈一笑，闪开毒光匕首，用最后两只精神力触手拾起飞轮镖碎片往黑衣人背后一割。

突感到背后一凉，黑衣人大惊，急忙用斗气挣破身上的束缚。待他回眼看去，更惊得心神具裂。只见道道银光飞速缠绕着越兵，越来越快片刻后旋绕出银光盾，而越兵冷冷的双目正如盯准毒蛇的苍鹰一般看着他。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慌张间，黑衣人不禁问出声来。

“如果你能够老实回答我的问题，我还能保证你生命安全，”听到是把轻轻的女声，越兵微微惊讶，走近黑衣人一步，“你来刺杀谁？”

“凭你的舞物术还留不住我。”黑衣人忽然咬破手指，以血指在空中急画出魔法阵，“后会有期！”

以为黑衣人要攻击，越兵一怔之下没有出手。回过神时，只见血红奇异文字组成的魔法阵向黑衣人喷出红光，将他完全吞没进去。

轻轻放下精神力触手控制的碎片，越兵走过黑衣人原来站的地方，伸手去抹他滴下的血滴。拿到鼻子前一闻，熟悉的血腥味气味告诉他，来袭击的黑衣人十有八九是人类。

一把轻巧的女声……身手熟练，判断精确，知进知退，明显是个十分老练的女杀手。女杀手应该心思更缜密才对，而她居然把目标弄错，越兵怎么想也觉得不符合逻辑。

细想之后，他忽然发现端倪，急忙冲出门口，对回廊上的剑舞者大声命令：“有刺客不止一个，彻底搜索，注意保护你们女王安全！”

第二十二章 大变异

那些腰配双刀的剑舞者赶过来之后，却是齐齐唰唰地抽出微双曲刀，一双双剪刀般交叉在越兵脖子上。

“怎么领主大人，有刺客偷袭你吗？”

一排金甲剑舞者身后，慢慢走出面目清丽的女月精灵。她带着得意笑容，直走到几乎贴着越兵身体才停下来：“领主大人，以你随便摧毁一座城塞的实力，应该不会刺客周旋那么久吧？你究竟是谁呢？”

这个女精灵一直在监视我？

看着忽然冒出来的女文官，在暗自镇定使脸不改色的同时，越兵伸出无形的精神力触手，趁一把把微双曲刀未附上斗气魔法之前，用精神力分解剑质结构。

眼看所有特兰娜利昂长剑自动脆声折断，剑舞者吓得不约而同退了一步，退到女文官身后。

女文官仍笑吟吟地站着，她自信已经看穿了越兵的真正实力，魔力与招数虽然诡异，只要预先做好防御，四级魔兽魔力只是剑，按照游戏规则，对付不了四级的魔法盾。

自第一眼见到越兵，她就从直觉感觉到越兵本性不应是嚣张跋扈；加上随后越兵在正殿上有条有理的谈吐，巨岩下作出惊人准确的判断，更使她自信越兵所表现出来的一切都是演技。真的就是真的，假的就是假的，一试之下果然见出分晓。

越兵的思绪还未整理出来，以冷哼一声争取时间：“这是对保护者的应有态度吗？违背约誓，你该知道会有什么下场吧？触怒我的后果考虑过了吗？”

“那要看阁下是不是真的保护者呢。”微微一挺素白金边长裙内的坚挺双峰，女文官笑容不减。道道紫光流电从她身边空气闪流而下，全部汇落到她脚下旋转出的亮紫魔法阵中。

看到越兵毫无动作，她更为得意，将魔法阵增幅过的魔力聚集到手上，只要让这电光一触，越兵肯定变为一块黑碳。

“放肆！晨光礼校，给我退下！”

场面几乎一触即发之际，身穿紫薄纱稚长裙的月精灵王急步带着两个宫廷剑舞者，从昏暗廊道下赶上来。

名叫晨光的礼校见到月精灵王面带惊怒色，面色霎时转白，急忙将魔法阵一收，转身下跪：“参见我王陛下。”

“领主大人息怒，我立即将打扰您的人交由你发落。”

在月精灵王身边，一名黑衣尖耳的粉发月精灵慢慢从空气中显形，低俯的纤细身体正在簌簌发抖。

又一个刺客？

仔细看看尖耳粉发的月精灵刺客，似乎没有受过伤，越兵在心中飞快地转了两转，明白到整件事不是全部是晨光弄出来的。她派出了刺客，另一方也派出了刺客，两件事刚好碰在一起。

既然自己的真正实力让晨光看出了端倪，留着她无所事事也不是办法。这么聪明一个月精灵，除掉她又可惜。更何况威逼迫使这支月精灵低头，本身就是不得以而为之的事，再随便杀戮，自己真的成为恶人了。

眼一转，越兵想到了两全的办法，故意板着脸哼一声说：“本领主对喽罗不感兴趣，要本大人息怒很简单，让这个女人将功抵罪，带人彻夜警戒，把附近的人类刺客清理干净，去吧。”

这一招欲擒故纵果然奏效，晨光没想到越兵会轻易放过她，不由得开始怀疑起自己的判断来：如果越兵没有隐藏实力，怎么会轻易放过对他怀疑的人。

“领主大人，这样从宽处理可以吗？”

连月精灵王也大出意外，违反月精灵王族决定已经是死罪，越兵不但不取晨光性命，反而给她一条生路。这份仁慈，使月精灵王坚定了承认越兵为保护者有益无害的想法。

“如果你觉得不够，可以自行处理，你是她的王。”从各名月精灵脸上的表情看来，越兵知道一句话得到多重收益，在心里哈哈一笑，独自转身回到豪华大房间中。

果然，一夜间不时传来惨叫声。

忙碌了这惨叫声不绝的一夜之后，越兵满心愉快地把机铠改造好，ＡＩ芙娜的各种程序也随之更新完毕。为了过后好改回来，他专门留了备份，到时候只要把轮转激光枪的枪管和激发激光宝石装回去，机铠又恢复到原状。

日出之时，最后调试完毕。嵌上代政王信物魔晶石作为激射宝石，越兵斥退跟随而来的各个月精灵，身穿机铠独自一人登上突兀巨岩石顶端，开始设定发射诸元。

不知是哪一个月精灵走漏了消息，大大小小的月精灵居民纷纷登上紫瓦房顶，仰望巨岩顶：

“据说，要将我们纳入他保护的领主大人现在要拔掉毒石。”

“有人说他是来自混乱之门外的大魔神，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听说昨天晚上的大光束是他对人类刺客使出的魔法！”

“天啊，对付一个人类刺客，居然用到那种魔法！”

“月神啊，英明的女王陛下。”

……

“……目标捕捉，距离测定完毕，空间自转换能回路平稳，各系统一切正常，冷却喷剂准备完毕。”

随着芙娜报告完，越兵深稳了一下心神，举起左臂新改出的魔光炮。

“瞄准调整完毕，发射准备完毕，全系统一切正常。”

能量到底需要输出多少，他没有把握，对付魔法盾，最好是一击全力将它彻底粉碎。至于魔晶石，既然它能够每三百年恢复使用一次，相信它不会那么简单像龙族血统魔晶一样成为沙尘。

暗暗为自己打气过后，越兵最终设定输出率：“黄金输出率，数值取后一千位。”

“了解，百分之６１.８０３３……设定完毕。”

“预热十秒，发射。”

“预热十秒，倒数开始。”

当空间自转换能遇到魔晶石里蕴涵的魔法能量，结果将在十秒内分晓。

看着视野上倒数的秒数，越兵感觉到心脏在怦怦地急跳，这一炮出去，最终后果实在不能预料。

然而数字变为四个零，空间自转换能通过魔晶石时，芙娜发出警告：“警告，能量回路阻滞，保险丝自动切断回路。”

就在越兵一惊之间，天空开始变幻，原来清晨蔚蓝无边的天空，仿佛遭遇了日全蚀一般，慢慢转为深紫色。

越兵头顶上的紫幻天空，慢慢浮现出两轮一蓝一红正在相交的圆月。

地面上的月精灵不禁大惊失色，纷纷惊叫：

“在晴天里出现永远隐没在天空外的双月，它们交辉时艾露尼的神殿显露人世！”

“月神的圣殿！”

“庇护我们的月神啊……”

……

听着月精灵们的叫声，越兵出现不祥的预感，急忙开尽扩音器大叫：“所有人，立即寻找坚固掩体，马上回避！”

在他一声令下，惊慌失措的月精灵们纷纷躲回楼房里，几乎同一时间，生命之树自动发出深绿光辉。半球型的光辉慢慢笼罩下整个月精灵都城。

看到这个异像，巨岩宫殿里的月精灵王失色得只剩喃喃自语：“大浩劫时也没有现身的月神，为什么会在领主大人的召唤之下……”

只见一道聚白光芒从深紫天空上射下来，正正落在远远山林上的毒石上，一瞬天地间只剩下巨爆声与炽目光亮。

待聚白光芒落尽，越兵看到毒石所在的山林只剩下仿佛陨石炸落后的圆坑，圆坑里遍布闪闪发亮的高温高压下形成的晶体，除了被深绿光罩保护着的月精灵都城，四周方圆数十里的森林全部被移为平地。

……震撼，他娘的比卫星攻击还要震撼！

疯狂，太疯狂了，这个星球太疯狂了！

第二十三章 远谋

震惊之余，越兵低头看镶嵌在机铠左臂上的魔晶石。

原本紫色透明的石块，此时变为黑耀石般黑亮。大量魔力正往机铠内狂灌来，片刻时间越兵就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母体的羊水中，十分温暖柔和。

一失神间，他看见身穿银鳞甲，骑着飞行独角兽的极品月精灵美女手执长枪，从正前方向他冲来。对方没有停的意思，越兵急忙抽出合金刀招架，展开精神力护盾。

却不料，极品月精灵挺枪不仅穿过了新出现的六边镜，还直接穿身而过。

幻影？

就在幻影长枪机铠穿过胸口时，越兵感觉到阵阵刺痛，自发探测体外的精神力在急降，紧接着，芙娜发出警告声：“精神频率出现异常，强制休眠启动还有十，九……”

“立即终止执行。”虽然不明白自发散发出体外的精神力为何急降，但直觉认为不是发生精神崩溃的前兆，越兵强制终止机铠执行保护性休眠的程序。

回眼看去，那名骑飞行独角兽的月精灵美女已勒住缰绳，横持银枪，神态凛然地悬浮在半空。只见她斜挥银枪，天与地顿时出现无数巨大整齐排列的银光圆球矩阵，而她的身影亦消失在这银光巨圆球矩阵中。

银光巨球！越兵看得目瞪口呆，那是……精神力护盾的最终形态。最初是平面镜，接着到六边镜，随着边数逐渐增多，护盾向立体发展；星状体，英状体等等在自己的世界还是假想，最终形态居然出现在这个世界上！

她像在展示什么，察觉到这一点，越兵朝上空看去，却在抬头间看到所有银光巨圆球都化做一片银花。

银花随风飘散，而风像是有生命一般，缠卷着银花组成的天空之河飘向四周荒芜的大地。银花每落到之处，森林、生物、乃至坍塌的哨所与灰飞烟灭的月精灵哨兵，全部恢复原状。

那种恢复原状的模式很怪异，并不是从上到下，或者从下到上；像是从大气中将在轰击中飞散的分子、原子，乃至小电子全部找回来，找到一个拼一个，拼图般将它们一个个拼回到原来位置。

短短几分钟时间，除了毒石，一切都回归到原来位置。仿佛从天空射落聚白光柱造成的末日景象没有发生过，宁静森林这片地区只是暂停了十几分钟，现在继续开始沉浸在朝阳初升的喜悦与祥和中。

神奇，太神奇，这世界真他娘的神奇！

好久回过神来，越兵摇摇头。又见生命之树发出的深绿防护罩褪去，天空上的双月再次隐没在蔚蓝的天空中，他一边感叹着不可思议，一边跳下巨岩，稳稳用推进器降落在王庭正门。

此时，受到惊吓的月精灵再次从各栋紫瓦房子中走出来，纷纷向着巨岩王庭正门顶礼膜拜。王庭中亦是一样，每一个赶来列出排场的月精灵剑舞者都单腿跪地，以迎接王的礼仪迎接越兵。

心安理得地穿过正殿，越兵坐上正殿上的黑耀石王座，以手托头傲视下面一片表示臣服的月精灵金甲剑舞者。

当领主的感觉真爽！

见过越兵召唤出灭世与创世般的神迹，月精灵无一对越兵心悦诚服，月精灵王更是让宫廷剑舞者搬来白玉臣座，恭敬地坐在黑耀石王座边与越兵展开漫谈。

对于条约细则，越兵一时没有想好，就提出之前想好对月精灵的要求：让他们放弃对比哈半兽人的仇恨，在比哈土石城塞附近重新设立哨所，一方面可以保卫魔石矿脉不被其他宁静森林里散居的种族觊觎，一方面可以随时驰援位于森林前沿位置的树矮人，使他们免于让人类骚扰。

为了让这支月精灵死心塌地，他提出，魔石矿由三方共同开采。其中百分之三十的产量归月精灵所有，并且保证在月精灵遭受到灭族威胁时，保证帮他们度过难关。而月精灵必须每年上交总产物的百分之三，作为对保护者的贡赋。

原本以为要面对有点苛刻的条件，没想到却是这么宽松，甚至对月精灵来说大有益处的条约，月精灵王大喜之下与各个文校微一商议，立即同意签订。

迅速签订条约之后，越兵带着条约文书赶回树矮人部落。

树矮人村落有月精灵一个哨兵营的帮助，经过几天修整几乎焕然一新，被落雷轰塌的房屋重新建起，泥头城堡也重新糊过一遍黏土浆。第二批准备去比哈要塞的树矮人正在打点车辆，掌灯时分村落上下仍然忙碌一片。

在树矮人的热情围拥下，越兵进到泥头城堡地下大厅，首先得到半猫族女孩娜娜一个大力小钢铠冲抱，随后才看见紫雾、虹莺，夸克等人迎上来。

看着各人又惊又喜的表情，他闲闲地拿出与月精灵王签订的文书。

自从越兵走后，从紫雾口中知道实情的夸克与虹莺心中一直忐忑不安。如今见到文书上黑纸白字地写着承认越兵是保护者，他们根本无法想像越兵怎么靠一个人臣服自古以来，在精灵中也算最高傲的月精灵。

而回忆起早上的大地震，见识过恐怖轰击的紫雾顿时脸色苍白，急声追问。

将他们几个带到楼上原来制造炮弹的大间后，越兵嘿嘿一笑，抱着抵死不肯离开的娜娜，向他们解释其中经过，也将使用过的代政王信物交还给紫雾。

“越兵兄弟，我们树矮人会的感谢只有酒！安娅拿酒来，我要和越兵兄弟先喝两杯！”用粗旷的嗓门叫喊过妻子后，夸克对越兵竖起土豆似的大拇指，“有魔石矿，有比哈帮着开荒，树矮人会越来越多！以后你要什么武器，要什么铠甲，只要开口，树矮人一定帮你全部办妥！”

看一眼还在震撼中未回过神来的虹莺与紫雾，越兵不客气地回答：“先别忙着喝，一定有很多地方要你们帮忙，我的领地现在就要你们帮看着。”

“怎么，你要走了？”夸克沉积岩般布满粗糙皱纹的脸松弛下来，十分失望。

宁静森林是块宝地，只要在这里精心经营，所需要到的一切资源都可以凑齐。但纵观人类历史，人类的发展史就是一部战争史与扩张史。宁静森林里拥有着丰富的资源和矿藏，人类一定不会放过这个地方，黑古商会正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加上，宁静森林地域广大，靠六百比哈和四五千月精灵与几百树矮人，根本开发不过来。与其等人类前来染指，不如主动出击，既可以打掉黑古商会觊觎宁静森林的跳板依斯桥堡，又可以招募到大量劳力。借用这些劳力，慢慢壮大宁静森林领地内的实力。

“我去帮你想办法弄个酒池，让你可以泡死在里面。”笑着用手锤锤夸克坚石般的胸膛后，越兵把自己的想法跟各人说了出来。

“原来是这样……我们月精灵可以借着积聚下的财富，先招募人类佣兵增强实力，嗯，之后扩大领地，建立小型附属国，从新建构大精灵王时代的精灵社会结构。”虽然只是一个构想，却能够看到光辉的前景，紫雾听后不住点头。

月精灵自从万年前开始避开人类，一直担心人类会大举侵犯，越兵却反其道而行之，她忍不住坐到兽皮床褥上，往越兵身边贴了贴。

第二十四章 大术士血统

“当然，不过要很长时间，对了。”忽然想起来那个聪明的月精灵小礼校，越兵笑笑，“你们宫廷里有个叫晨光的女人很不错，过后你向你姐姐举荐一下，让她当迎宾小姐实在太可惜，如果你姐姐不用她，我想办法把她也带走。”

“带你个鬼，你到底想要几个才够？”想起越兵充满强势的手段与那晚的激烈，紫雾秀媚脸容羞得通红。堂堂一个月精灵的代政王都成为他的女仆，他还不满足，想要别的人？她真不知越兵到底是哪一国的王族，风流到如此地步。

半猫族女养童，人类情人，这些她都可以接受，因为观念上她们比月精灵要低等，但同族就不一样了。正如养多少宠物都无所谓，要再养一个人那绝对不行。想到自己的身份发言权不高，她压下傲气转向虹莺求助：“虹莺队将，你应该帮着说说他呀。”

突然间被问到，虹莺从越兵的宏远蓝图中回过神来，理清紫雾话中的意思，身体不由得一震。自从她知道紫雾和越兵的打赌后，自己也不知道为何心里一直沉闷。

想起越兵身份高贵，不是一国王族便是一地地方官，现在又是一方领主；不单有惊人的实力，又有着过人的智慧与超人的胆色；而自己出身平平，只是靠杀戮武技攀爬到禁卫骑兵队将位置；两个人属于两个不同的世界，光是站在一起就已经不可思议，还能妄想什么。

被深埋在自卑感之下，她用眼角偷偷打量越兵笑吟吟的模样，以冰霜遮掩内心道：“少尉大人要带走谁，一定有他的理由。”

“哈哈哈，越兵兄弟，你要带走谁兄弟我也管不着，”夸克伸出熊掌似的大手，朝虹莺后腰一拍，“但是虹莺美女你绝对不可以错过，这个大美女外冷内热，比我家安娅好得多！安娅年轻时看起来温柔贤淑，后来，越来越野蛮！”

被夸克大掌一拍之下，虹莺几乎撞进越兵怀里，和娜娜碰到一起。越兵充满野性魅力的相貌近在眼前，她努力装上的冷冷冰霜霎时间破去，冷艳的倩脸笼满绯红。

就在她急忙直起身时，忽然察觉到异样。越兵回来时各人都只顾得惊喜，没有发现，现在贴近了越兵身边才察觉到，越兵身上的魔力感觉上和常人无疑！

“少尉大人，你的魔力……怎么了？”

在虹莺提醒之下，紫雾跟着惊慌起来，赶快凝神感觉判定越兵的魔力。越兵此时散发出的魔力真的比最差的月精灵还要低，没有最基本的实力，再高的智慧与胆色都难以在大陆上存活下去。

没有人说还真没有想起来，回想起在突兀巨岩顶遇到的幻影月精灵美女，在被她穿刺之后，自动散发出体外的精神力大幅度下降。越兵心一动，在身体四周使出一块块晶莹洁白的六边镜精神力护盾。明显精神力不单没有减弱，反而增强。

外收内聚？

越兵突然想起古代功夫最讲究练内，魔力虽然和功夫不同，但记得绿龙说过，魔兽的魔力来源于吸收自然天然存在的魔力；身体自然散发出来的量越少，能够积蓄下来的魔力亦就越多。

有利也有弊。

精神力技师靠着散发出体外的精神力感知周围物体，感知的范围称为精神领域。精神领域越大，就越能预先知道攻击从哪一方袭来，可以在对方出手之前作出回避。现在这范围几乎消失，要应付刺杀将变得十分棘手。

就在越兵愁眉不展时，紫雾忽然惊叫出声来：“是精灵的大术士血统，只有精灵才有的血统！我怎么没有想到！拥有大术士血统的精灵可以在短时间内大幅度提升魔力，代政王的信物有着同样的功效，信物就是一块血统魔晶石！”

“众神啊，大术士！”夸克赞叹般咂咂嘴，“兄弟，听说大术士天生是修炼魔法的天才！拥有大术士血统的精灵，几乎都在三百年寿命内修炼成为元素神！兄弟再不济，三四十年练个六七级魔力不成问题！”

学习魔法？看着众人充满崇拜与期待的眼神，越兵摇摇头，除了小风小火小冰偶然使出来之外，别说威力，就连详过程都没有分析过，至于魔法的名称更弄不清哪种归哪种。只知道听起来很玄的，等级比较高，威力惊人而已。

反复权衡之后，他觉得这样也不错，要是带着一身四级魔兽的魔法气息进入人类王国，别说会有教会，异端仲裁所一堆审判机构在等着，就连一般懂些魔法的人类也会避之不及。

不同情况有不同应对方法，就像恐怖份子肯定会到处躲藏，不会走到明处等狙击手轻易狙击，所以机铠特警非要和他们斗智斗勇的道理一样。至于像巨岩宫殿那一夜的刺杀，大不了多招几个保镖，人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

想到这里，越兵没有跟着兴奋，对着变得更加拘谨的虹莺问道：“派出人去联络王都联络了吗？”

“是的，我已经让最机灵的魄飞轻装出发，他已经走了两天一夜，相信差不多到宁静森林出口。”听到越兵没有忘记要护送他们回王都，虹莺心中郁郁的感觉顿时宽解许多，微微一笑继续说下去，“相信王城派出接应部队之后，黑古商会再不会死盯着不放。”

听后，越兵一个呵欠上来，从比哈要塞到月精灵都城一行，算起来有两天两夜没有睡过，即使在机铠里开起自动导航睡里一小会，那点点睡眠只是杯水车薪。

知道越兵来回奔波辛苦，各人都纷纷告辞，虹莺跟夸克和紫雾身后，带上娜娜走出树矮人泥头城堡里最好的大房间。

等各人离开房间后，越兵躺倒在兽皮床褥上，合眼平稳心神。

事情不像虹莺想得那么简单，历来最怕有钱的和有兵的勾结在一起。依斯桥堡聚集大量佣兵与冒险士，黑古商会不单从他们身上赚足了钱，还将他们纳进旗下让他们卖命；而戍守依斯桥堡的是个旅将，手下有兵，很多兵。

到底实情怎样，要去看一看才知道。得出下一步行动计划，越兵安心地在毛茸茸的鹿皮厚垫上翻了个身，沉沉睡去。

与此同时，远在依斯桥堡豪华大宅里的人却不能安静。在黑古商会少爷之一黑致的书房中，鞭打声与女奴的惨叫不绝于耳。

“他妈的，”黑致一手提起衣不遮体的女奴头发，粗暴地将她翻过来，仍不解恨地大脚踢向女奴下体。

听着女奴死命惨叫，黑致脚下更加用力：“叫，给我大声叫！他妈的我要听到月精灵婊子大声惨叫，我要亲眼看到她们一个个被半兽人操死！”

眼见女奴被几脚踢得下体不断流出血水，气如游丝，一边侍奉毛巾茶水的侍女脸色苍白如纸，颤得手中的茶杯与茶托不断相击发出喀喀声。再突然被黑致一招手，她更吓得把茶杯翻倒在地。

“妈的，都是婊子！”黑致咬得一排凹凸不平的牙吱吱响，两步过去，甩手给了侍女一个耳光。看到她坚挺丰满的乳房，黑致更兽行大发，一手将侍女按到在书桌上。

“求求你不要，少爷！”感觉到下体一凉，侍女不由得满眼泪光，苦苦恳求。

第二十五章 邪恶的试验

“打扰。”正当侍女绝望之际，仍用黑兜帽遮挡双眼的丽丝推门进入书房。她对地面气将断绝的女奴与带血皮鞭熟视无睹，径直对黑致说：“少爷，已经证实刺杀失败，毒石被月精灵拔除。”

“你他妈的不是说毒石多强多强，有九级魔法结界保护吗！”大怒之下，黑致松开侍女，反手一拳将她打出门口。

可怜的侍女脸上顿时青肿一块，摔倒在书房门外口吐鲜血不醒人事，很快，几名黑甲武士上来，将侍女抬下去。

面对发狂到想杀人泄愤的黑致，丽丝缓步走到女奴身边，弓身一手将女奴提起来：“月精灵族从远古还存活到现在，实力本不应小视。这件事，还是等黑古大人处理好北方的事务之后，让大人亲自安排。根据逃回来的刺客报告，在月精灵里有个奇特的人类，似乎和击败古辰四级魔兽是同一个人。毫无疑问，他也和白云国的禁卫骑兵同一路。”

“我不管，他妈的一个也好，十个也好，你给我想办法！”

“另外，王城方面好像有异动，最近恐怕就要起事。黑古大人的意思，要少爷专心协助落乌旅将办好大事，其他事一率不再过问。”丽丝不管黑致歇斯底里的大叫，只拖起将死的女奴，拄着圆球顶杖，慢慢走出房间。

等丽丝走出书房后，黑致怒火未退，转身一手将书桌上价值不菲的装饰物全数扫地上，用精瘦的脚不断踩踏。歇斯底里地将装饰物全部踩为碎片之后，他忽然像是察觉到什么好计，阴桀的笑声渐渐从牙齿缝中挤压出来。

对黑致阴险的诡计，越兵浑然不知，白天带着紫雾白天到比哈要塞，指导重建，圈定开荒地；夜晚回到树矮人部落，听虹莺介绍白云国状况，花费了两天总算理出了头绪。到第三天一早，在紫雾服侍下起身梳洗后，他找到树矮人夸克，说明要把简单的武器拿去依斯桥堡晃一晃。

“越兵兄弟要，别说一把，一百把没有问题！”豪爽的夸克立即答应，转身叫人去地下武器库拿了几把最好的弩出来，以供越兵挑选。

反正是随便拿一把装作武器商探听虚实，越兵就顺手拿起一把，拍拍夸克肩膀说：“谢了兄弟，对了，自见面之后一直没有给过你见面礼。”说罢，他带着夸克走向机铠，将贮物箱里的魔角每种颜色各挑出两支，大方放到夸克手上。

四级魔角，造附魔武器的必须材料！夸克捧在胸前不知道说什么好。

要想得到四级魔角必须跨进宁静森林深处，至少到宁静山脉处；那里有大群的群居魔兽，多少冒险士组织去探过，很多都是半途无功折返。而越兵倒好，一出手就送了八支，自己没有留多少，夸克只觉得这兄弟得连亲兄弟都没办法比。

察觉到夸克的心情，越兵哈哈一笑，再次锤锤夸克花岗岩般硬实的胸口：“你先拿去用，用完我再想办法给你弄一些。”

在树矮人眼中，铁矿比金子要贵，越兵是怕夸克真的把魔石矿拿来当铁矿浪费。所以，先给他一堆魔角，让他先用手上的存铁小心翼翼先打造附魔武器，迟点给他另外勘探个铁矿，或者从别处买到铁矿石运给来他。而且日后要想在白云国国境开店，建立商会，少不了树矮人的武器，现在先给了，免得到时候需要起来仓促。

互惠互利，还卖了个人情。

再交代完一些武器的生产方针后，越兵看一眼树矮人村落里开始冒烟的锻造炉，恰好村落外传来半猫族女孩们和月精灵哨兵的嬉闹声。

在印象中大老板身边总有个小蜜，他转眼一想，觉得虹莺太冷艳，顶多能做营销经理；再看看紫雾，觉得她长得是秀媚，但表情太高傲，只能在大宗交易时衬托身价。想来想去还是娜娜好，半猫族，向来都是王族护卫，可以让人一时摸不清自己身份，而且她暂时还不会很多人类语言，不会乱说话。

用半猫族语言叫来娜娜，让矮人打点好一切之后，越兵便与众人告别穿上机铠，抱着身穿小钢铠的娜娜升空出发。

时已深秋时分，娜娜小钢铠内的衣服虽然有勤劳的安娅拾撮过，但简单的兽皮小衣服还不能抵御空中的强风，越兵不敢飞行太快，途中又停下两次和娜娜一起用餐，到入夜时间也只是飞到宁静森林边缘地带。

宁静森林的边缘地带和森林深处大不相同，不但林木稀疏，林木的圆径也小得多。换之，地面上的矮灌木丛比比皆是，人类冒险士的营帐在这些矮灌木丛随处可见。

深夜时分的森林内，秋夜晴空繁星满穹，地下篝火遍野。

被机铠双臂抱紧的娜娜忽然间动了一下，越兵慢慢降下航速，向她问去：“肚子饿了吗？”

“不是，有惨叫声。”很害怕似的，娜娜双手紧揽住机铠胸甲，小声说，“惨叫声、火烧声、呻吟声、求救声，和半狼人来屠村时一样。”

显然相同的声音让她回想起村庄被半狼族清洗时的情景：除了女孩之外一切人包括男孩在内都被杀光，除了砖石之外，一切都被烧成灰烬。半狼族将尸体上流出的血浇到烤野猪肉上，充当酱汁……

透过娜娜小钢铠头盔眼缝，看到她发出荧绿光芒的双眼流下泪线，越兵心一软，让机铠悬浮在半空中问：“我们去看看，看救得出几个。”

失去了精神领域之后，他只能依靠机铠上的基本性能。将雷达转变为声纳之后，声音来向立即辨别出来。其实很好辨认，在黑夜中发出烛天火光的地方，即是发生惨案地点。

悄悄接近事发地点之后，越兵带着娜娜在偷偷从散落火星的安全林间看过去。

只见一个个火人仿佛从火焰中诞生似的，从对面林间风风燃烧的火海里一个接一个腾腾跃出。

房屋环形而建村落内，所有房屋已经被烧通顶，许多被烧焦的尸体散落在房屋附近，而大群火人围住村落各个出口，似乎还有生还者。

火元素。

大脑中突然冒出一个名词，越兵吃惊不已，本身火人称呼简单形象，出现的记忆仿佛硬生生要将它们称为火元素。莫非是大术士血统在作怪？

还没来得细想，风风火声中忽然传来一把威武的男声：“海露，变形术，你带着所有德鲁伊走，我们帮你们殿后！”

“威尔，剩下的大家怎么办？”应答的女声带着哭腔，正如生离死别那种呼喊。“我们聚在一起就已经说好，生在一起，死在一起！”

探测过四周的生物反应之后，越兵发现对面燃烧的树林中还有一镖人马，数量不是很多，和村落中的生还者相仿，都是三、四十人。定向探测去，他们每一个人身上的魔力都不低，保守估计超过四级。

这样围困着村落，如果不是举行什么仪式，就是在作试验，因为凭借目前火元素的数量，瞬间解决这小小的村落足够有余。越兵放下娜娜，悄声告诉她不要乱跑，原地等着，自己爬升高度，到达可以看到村落的位置。

只见被熊熊大火映亮的村落广场中，巨大的红色六芒星魔法阵布满正个广场，一批身穿绿衣的人被另外一群火元素围了个满上满，前面一排火元素不停向他们抛出火球，手持大盾单手斧的武士正圈形护卫着中间的长袍法师。

拉近监视器焦距看去，被围的绿衣男女全部耳朵尖细，皮肤上纹着各种颜色与式样不同的花纹。

第二十六章 爆他菊花！

“说什么傻话！你还看不清楚吗，只有你们可以逃得掉！快走，你们变形我们立即吸引火弹术，跑得了一个算一个！”连续挡下几个炽热的火球之后，名叫威尔的络腮胡男人盾上的斗气在减弱。情急之下，他伸手扯动名叫海露的绿长袍魔法师，“快走！要是连你们也没有逃掉，我们死能闭眼吗？”

“威尔！我不……”海露拼命后退抵抗威尔的拉扯，深埋在兜帽里的碧眼闪满了晶莹的泪水。

半精灵，人类在女精灵奴隶身上纵欲之后而产生的他们，自出生之后就被母亲纹上低劣种族的记号，然后不被人类看作骨肉遗弃至荒山野岭。他们既不能得到人类的信任，也不被精灵接受，更不能繁衍后代，从出生那一天起就没有明天。

但他们比其他出生即被溺死的同类幸运得多，在荒山野岭存活下来，从北大陆各地辗转来到宁静森林，建立起自己的村落，收容其他被抛弃的同类，顽强地生存下去。

在村落里的每个人都不知道自己父母是谁，只知道在村落里的每个人都是兄弟同胞，同为被世界与众神遗弃的兄弟。

眼见火元素围得更近，威尔情急之下大声命令所有的半精灵德鲁伊：“地震术！全力炸！”

听到命令后，被人墙包围着半精灵德鲁伊一同双手抱肩喃呢，地面上随之旋出深棕色的魔法阵。魔法阵瞬息间超过了原来便存在的火红魔法阵，向四周扩展而去。

就在深棕色魔法阵圆边消失在村落外之时，大地突然开始猛烈烈震动。眨眼间，村落房屋被震得土崩瓦解。而广场上每只接近半精灵的火元素脚下泥土忽然一沉，几乎同时，与沉位相同形状与厚度的岩片从它们头顶轰砸下来。响彻夜空的巨响过后，那批火元素原来站的地方，只剩下碎岩与缕缕青烟。

泰山压顶，震撼！看到村落中尘土飞扬的景象，越兵一阵兴奋。

又见青烟还未散去，下一批火元素又晃动空无一物的身影，像幽灵一样漂浮至广场上。

察觉到马上又要被包围，威尔举起单手斧，威喝一声，对所有半精灵吼叫：“德鲁伊抓紧机会变化，兄弟们冲啊！”

“杀啊！海露，带其他人走，别让我们闭不上眼！”

“上啊！”

……

知道冲上去后果只有死，构筑成人墙的盾斧武士还是毫不犹豫向飘近来的火元素冲过去。如果给他们第二次选择机会，他们还是会毫不犹豫地冲。因为可以逃生的兄弟姐妹争取时间，因为被世界与众神遗弃的他们，比任何人都知道生命的珍贵。

永别了，兄长们。

忍住撕心裂肺的悲痛，泪流如注的海露深咬嘴唇，带头蜷缩身体，在绿光一闪间变化为一直展翅待飞的乌鸦。在她带领之下，其他德鲁伊也跟着变为一只只振翅仰望星空的黑鸦。

“哑～”一声之后，代表回归自然的神灵之鸟跃起扇翅。

“妈的，你们瞎了，先弄死德鲁伊，放走一个我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看到那些半精灵德鲁伊就要逃出生天，躲藏在火海之后密林中的黑致咬牙切齿。

月精灵都城和树矮人村落都在密林包围中，正好用火攻。放火烧毁宁静森林，即使烧不死树矮人和月精灵，也要烧完他们的自然屏障，烧尽他们赖以生存的环境。

借用召唤使的召唤元素的能力，大批火元素源源不断从火海中诞生。为了继续衍生出新的火元素，已有的火元素自动寻找可以燃烧的东西。火生火，短短时间内便可以使烈火燎原，任凭月精灵的大预言师魔力再多，也扑不灭连绵数百里的森林大火。

对付半精灵村落，黑致只是顺路试验一下召唤使与火元素的威力而已。

听命后，身穿镶金黑衣的召唤使立即结阵，催动半精灵村落里的巨大红色魔法阵，命令所有火元素施放大火球术。

大火球术虽然只是三级火系单体攻击魔法，但在惊人的数量之下，凭借那些德鲁伊的魔法盾根本无法抵挡。如火山激喷一般的火球，霎时间在村落上空交集。

千钧一发之间，天空上下四周突现一片片银光闪耀的十二棱光镜。

看到众多火球接触到光镜立即悄然无声地散灭，海露大吃一惊，竟然有位列六级的魔导士出手相救。大陆上居然还有同情半精灵的人，黑圆的鸦眼上忍不住又涌出了莹泪。

正想为兄长作最后道别，海露低头看去，却发现一个小小的身影不知何时穿过了火元素的包围，在几片十二棱银光镜护卫下跑到广场正中。

只见小小身影张开包裹在漆黑钢铠中的身体，对着星空展开歌喉。空灵的歌声霎时间引发魔力爆发，来自自然各处的魔力迅速环绕着所有人，使每一个半精灵都被包裹在银光巨球中。

听到空灵的嗓音不断婉转拔高，半精灵武士既惊又兴奋：

“不屈战歌！”

“位列七级的诗人才可以唱出的歌曲！”

“那女孩，是吟颂歌者！”

“还有一位魔导士，我们遇到贵人了！”

“杀啊！”

……

短短的震惊之后，威尔回过神来，对天空上的海露叫喊：“趁现在我们暂时攻击免疫，马上找到那些召唤师和大召唤师，用荆棘栅栏术缠住他们，剩下的我们解决！”

凭借变形后得到的视力，海露轻易发现躲在燃烧林木后的召唤使群。借用大自然魔力，她与其他德鲁伊一起咏唱咒文，使一条条巨莽般粗壮的荆棘藤破土而出，几秒间就将所有召唤使们全部卷缠于荆棘海洋内。

“啊！”荆棘刺穿了魔法盾，一名召唤使被一支巨刺透胸而过，热辣辣的血浆马上沿着碧绿的荆棘巨刺流下。

“我的脚啊，啊，手啊……”

“不、不要，啊……”

……

召唤使召唤元素的能力强大，但魔法盾却十分脆弱，他们平时只靠着召唤出来的元素保护，此时被卷进荆棘中，相对脆弱的魔法盾纷纷被荆棘藤上长出的巨刺刺破。粗得怕人的巨刺跟着巨藤一直疯长，直到刺穿召唤使的身体为止。

看到天上突现十二棱光镜，半精灵族又得到吟颂歌者的加护，黑致面色大变。正急忙想撤退，地面却忽然冒出荆棘丛，连他也不能身免，被巨藤卡在半空。

仓皇失措间，一支巨藤上新长出来的巨刺正慢慢刺向他的屁股，不偏不倚正爆菊门，霎时间菊门鲜血横流。

“啊啊啊啊，他妈的，你们这群傻X还呆着不动！传送阵，传送阵！”忍住菊花被爆的剧痛，黑致不敢乱动，光只敢破口对状况较好的几个召唤使与黑甲武士大骂。

有名黑甲武士用剑砍断荆棘，救下黑致后，却不敢轻易触碰插在黑致屁股上的巨刺。接着，先后有几个黑甲武士挣脱，救出寥寥数个召唤使。

在半精灵冲上来之前，一伙人赶忙带着菊花被荆棘插爆的黑致通过传送阵，狼狈逃回宁静森林外的商会营地。

第二十七章 笼络半精灵

原本只打算静静绕过去，趁黑夜掩护杀他们个措手不及，越兵却没有料到娜娜忽然间冲了出去。情切之下，他不顾一切为娜娜加上精神力护盾。

谁知这一加，竟然牵动了大术士血统，身上的精神力不顾一切澎湃涌出。不但凝结出的精神力护盾自动跃升了一级，还被娜娜不断吸收。大术士血统真是把双刃剑，短时间爆发后，随后却是精神力形成真空的危险。

一旦出现真空，除非再度激发否则只能变为普通人度过一生。所以在半精灵发动进攻之时，机铠ＡＩ芙娜开启了强制休眠，自动切断了一切系统。

等悠悠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想起昨晚大术士血统的威力，越兵既兴奋又后怕。

四下看去，娜娜骑在络腮胡威尔肩膀上与其他半精灵武士一起，看德鲁伊用自然之力将燃烧的树木变化为树人；和他们一起流着泪看浑身是火树人走到空旷的泥地上，抱成一团默默与半精灵的尸体一起，静待灵魂重新回归到自然中。

“大人，能够得到你们的帮助，半精灵感激不尽！”

待森林大火扑灭之后，威尔粗野的脸上带着感激带领剩下半精灵来到越兵跟前。如果没有越兵和娜娜的及时出手，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要谢就谢娜娜吧，是她先冲出去的。”从机铠上下来之后，越兵对着威尔谦虚一下。之后放眼打量身前的三十六名半精灵，看他们有的肌肉结实，有的骨骼精奇身上没有一丝赘肉，有的长袍翩翩；尤其是海露，金发碧眼，青春和丽，浑身上下充满着自然柔性之美，使人不由得看了一眼还想看第二眼。

个个都是不凡人物。如果有这么一队私人保镖，不管是出入人类商会洽谈业务，还是居家护卫铺面保安，全部都用得上。更何况德鲁伊似乎是和大自然交流，有了这批德鲁伊，宁静森林里的一切资源分布随时可以弄得一清二楚。

“大人，本应该款待大人，但村落已经成为一片废墟，只有一点点刚收集下的朝花露，希望大人不嫌弃。”双手逢上叶碗装的清透露水后，海露大方得体地退回威尔身边，为越兵留下淡淡百花香。

“说来惭愧，在你们反攻时我却没办法出手。”小喝了一口花香沁肺的微甜露水之后，越兵遗憾地说完，把叶碗递给娜娜。

为了喝到花香扑鼻的朝花露，娜娜急急取下小钢盔，闻到朝花露奇妙的香气，两只紫毛茸茸的大猫耳高兴得一抖一抖。

“哪里！大人谦虚，不知大人是哪一个国家的王族？”

看到娜娜是半猫族，而越兵又身穿一套绮丽无比的笔直衣服，游浪过许多国家的威尔立即断定，越兵不是一般人，身世必定十分显赫。

“我也算不上什么大人，只不过在宁静森林占有几块山林领地而已。”熟虑之后，越兵开始施展笼络计划，“就在树矮人村落东南一带。”

居住在宁静森林里，威尔对宁静森林散居的种族和最大的族群都有耳闻，听到越兵所说的位置，不由得紧张得握紧手中的单手斧：“大人不知道那里是月精灵的领地？他们从来不允许异族入侵，最近有群比哈半兽人侵占了那一带，月精灵正在谋划剿灭那群比哈，那里一点也不安全啊。”

看到威尔和众半精灵脸带不安，越兵在心中一笑，摸摸娜娜头上的两只暖暖的紫猫耳，不以为然地说：“在我眼中那里再安全不过，现在你们村落被毁，身边无物，可以先去我那里住一阵，只要不嫌弃寒地正在重建，比哈长得太丑。”

“那月精灵呢？月精灵也有两千精锐哨兵与预言师，只要他们准备妥当一定会反攻回那座比哈要塞。”想到月精灵在宁静森林里的势力，身形壮硕的威尔不知越兵用什么方法攻陷比哈要塞，担心之余语气低沉。

含蓄地一笑后，越兵稳稳当当地说：“至于月精灵，他们正在我领地附近建立新哨所。你们可以去和他们招呼一声，说你们是我请来的客人，物质上如果有什么短缺，请他们代为办理。他们必须每年向我进贡，你们所要求的物资留下字据，在贡赋里扣除就行。”

此话一出，威尔身后的半精灵纷纷低头窃语。不是他们不相信，实在是太难相信！在宁静森林里臣服了月精灵，就等于控制了这片森林，越兵不折不扣是宁静森林的大领主！

这个大领主不但在他们面临危机时出手相助，还为他们安排住处。更主要越兵看他们的眼神里没有一点鄙夷，没有因为他们身上的低劣纹记而低视他们，这比其他任何恩惠都使他们心服。

眼下村落被毁，又不知道敌人会不会卷土重来，沉吟片刻后，威尔抵不过兄弟姐妹们盼望有个安身之地的热切眼神，点头答应。但同时问道：“大人，对我们半精灵如此大恩，将来想我们怎样报答大人？”

明白威尔话中的意思后，越兵先抛出缓兵之计：“目前我的要塞重建需要一些顾问，树矮人的建筑风格实在不敢恭维，比哈太蠢，你们帮着指导一下。”

来日方长，如果太急功反而招致他们猜疑，之后越兵只字不提自己的打算，只听威尔介绍这批半精灵的情况。

这批半精灵与人类的寿命相仿，却有着精灵的能力。由于被各个种族排斥，他们基本不知道如何区分出自己的等级，只知道以自己的特长区分出职业，力壮无比的是游侠，擅长与大自然交流的是德鲁伊，善于奔跑追踪的是猎人与斥候。

有斥候就好，现在只怕刺杀。越兵听完笑笑，见半精灵们还沉浸在新哀中，那个漂亮的半精灵德鲁伊海露在扒挖废墟财务时，经常失神发呆，也不再多说什么。晌午时分向威尔交代要先和树矮人族长夸克打招呼之后，他便带着娜娜告辞。

经过一夜折腾，娜娜一路上都昏昏欲睡。越兵心道娜娜果然还是小孩，沿着渐渐宽敞起来的商道前行。到傍晚时间终于看到了一条大河横在宁静森林尽头，同时也看到了森林尽头一个个兵营帐篷。

注意到帐篷上旌旗的标志，他小心选择飞行路线，在河流下游将机铠除下，让ＡＩ芙娜将机铠沉进河水中之后，带着精神状况不佳的娜娜，步行至桥头堡。

真是人靠衣装，佛靠金装。

看到越兵的衣服与故意露出猫耳的娜娜，守门小队将连吱一声都不敢吱，急急放行，此后的兵虾也是一样，目光只顾盯在其他出入的冒险士身上。

在城里招了辆马车简单地转了一圈之后，越兵发现依斯桥堡虽然是个桥堡，占地却颇大，商铺，武器装备店，魔法道具店，旅馆林立，从简陋到豪华，不少豪华大宅坐落在中心区域。人口也稠密，越简陋的旅馆门口，就聚着越多的冒险士，红尘女与流氓地痞。

据虹莺介绍，依斯桥堡居民只有一万余人，流浪佣兵与冒险士却有五六千人，所有的商铺不是加入黑古商会，便是面临破产的危机。原来大陆上还有几个著名的商会在依斯桥堡，自从黑古商会与戍卫旅将彻底勾结起来，这些商会为避免损失不得不放弃这块赚钱宝地，远远地避开。

依斯桥堡目前几乎是被黑古商会一家独占的局面。

实地考察过之后，果然不假。

看见太阳西沉，暮色已深，而娜娜又在马车厢中呵欠连连，几度要滑下车座，越兵决定先在依斯桥堡过一夜。在比哈要塞清理出的财物里有不少金路里，给了马车夫一枚金闪闪的硬币之后，经验老道的马车夫立即驾车转往最高级的酒店。

就在越兵带着娜娜泡在皇家般的热水汀里解除一天疲劳时，一支狮鹫空骑队通过宁静森林高空上忽然敞开的传送魔法阵，向树矮人村落疾驰而去。

第一章 找个跑腿

狮鹫空骑队无视月精灵哨兵射上半空的三发警告魔法弹，径直在树矮人村落围墙外降落。为首的男人华发直立，神态刚猛而深沉，步幅间无声散发逼人威严，对包围上来的月精灵哨兵不看一眼。

看他披风上狮鹫与剑的纹章，紫雾知道来人定是白云国的禁卫营成员。既然是白云国的禁卫，来找的人肯定是虹莺，这里既不是越兵领地，又不是月精灵地域，为避免不必要的纠纷，她挥手让所有哨兵回到岗位。

狮鹫空骑队全员进入泥头城堡后，经过半夜时间，他们将所有半猫族女孩抱出来，再次一言不发骑上狮鹫往北而去。

这批人，架子居然比越兵还大。

看着狮鹫空骑队再次没入宁静森林夜空上忽然敞开的传送魔法阵，紫雾在心中冷哼一声，转身进入泥头城堡。见到虹莺与其他八个禁卫骑兵在地下大厅里垂头丧气，她忍不住过问：“刚刚那些人是怎么回事？”

“刚刚那位是禁卫营的营将，宏云大人。”

提到宏云，虹莺不禁回想起刚刚成为禁卫营士兵那一天，在王宫的校场上，正是宏云凌厉的眼神从众多禁卫营兵将中把她一眼看中。

此后宏云不仅教她修习斗气，还破例让她进入贵族才可以就读的军学院，使她有实力从一名小小的小队校，慢慢攀爬到禁卫营第三队队将位置。对于虹莺来说，宏云不仅是上司，也是提拔她的恩人，授业的师傅。

“不过是个营将，架子倒不小。”冷哼一声，紫雾没有记起自己目前也是个营将，往夸克的熊皮大位侧身坐下去架起修长的美腿，“他们只带走了小猫女，你们呢？”

想起刚刚传达的命令，虹莺愁容满面，叹出一口气：“宏云大人传达军校的命令，要我改入到依斯桥堡，担任戍卫营校。”

“很好呀，”靠上椅背上的软毛之后，紫雾以手托头，“京将外放，营校平日没有多实际工作很轻松呢。不然这样，你什么时候想不当营校了，搭个魔法阵，我让预言师召唤你过来，专心侍奉越兵大人不是比当个小小的营校顺心得多？”

在过去的日子，看到虹莺一直带着禁卫骑兵帮助树矮人重建村落，紫雾对她产生了不错的好感；而且她对越兵出乎情，止于礼的态度亦能使人格外满意，所以紫雾便翘起淡淡的薄唇，显示一下自己对下等种族的宽阔胸怀。

虹莺心中一片纷乱，自己从成为禁卫兵将那一天起，就宣誓永远忠于王族。如今竟然被调往外地，而且还是依斯桥堡，黑古商会在白云国的老巢。如果真可以象紫雾所说，抛下一切来到宁静森林里，看着越兵建立庞大的领地与帝国，看他创造一个个奇迹……

一时间，她在誓言与希望中左右摇摆。

“既然你无法决定，还是等大人回来和他商量一下吧。”察言观色后，紫雾看穿了虹莺深藏在冷霜之下的涌动，想起自己也曾经像她那样犹豫过，会心一笑，起身走出泥头城堡，回到月精灵营地里。

另一方面，依斯桥堡日出之时，越兵在被娜娜身体紧压的恶梦中醒来，摇摆还在发蒙的头，想起要物色一间店铺，于是叫起娜娜，梳洗结帐之后走出酒店。

依斯桥堡占地广大，想找濒临破产同时想出售的商店老板并不容易。无论哪一个世界，都是有钱好办事。既然自己人生路不熟，就找个地头蛇帮一下忙。

在门口站一站环视大街后，越兵立即看到好几个小地痞打扮的盗贼正在注意自己，于是故意将钱袋拿出来，出手便给了昨晚一直在酒店门口等候的马车夫一枚金闪闪的路里。

果然，那些盗贼看到越兵涨鼓鼓的钱袋，出手便打赏金路里之后，个个蠢蠢欲动。要知道，用几个银路里就可以在上等的女人身上活动一晚；一个金路里，几乎可以包下最风骚的婊子一头半个月。那满满的一袋，有几十，不，上百枚……

知道鱼儿看到诱饵，越兵在心里偷偷笑了一下，带着娜娜登上马车，吩咐车夫快速驶向偏僻的城区。如果跟不上马车，即是说明盗贼的身手不够。

在房屋破破烂烂的小巷前下车后，他装着没有发现身后尾随着的两个鬼祟人影，带着娜娜故意走进小巷中。

“风路，我觉得这只肥羊有鬼。”见越兵慢悠悠边走边两边打量的模样，其中长三角眼的盗贼悄声说。“还是算了吧，那个半猫族穿钢铠，看上去不好惹。”

“不管有没有鬼，如果我不把肥羊身上的钱弄到手，我妹妹只能等死了。”想起妹妹脸上一直不褪的青淤，还有每晚都咳出来的血水，一咬牙后，叫做风路的盗贼窜进小巷，身如暗影，眨眼间他便在越兵身边穿了过去。

正在他庆幸得手之际，却没想到四周突现几块晶莹雪白的六边镜，仿佛牢笼般霎时间连上方也被封盖。位列五级的大魔法师！震惊之中，风路回头看去，只见越兵笑眯眯地伸着手，神态仿佛看着鲜美的佳肴。

传闻，魔法师有时会捕捉一些活人，把活人和制造魔力增幅材料一起交给练金术士。回忆起平日在酒馆里听来的谣言，风路冷汗直冒，以他的本事，绝对逃不出这晶莹雪白的牢笼。自己被抓走没有关系，家里的存粮一完，不仅妹妹，就连老母亲也跟着一起饿死。

情急之下，他双膝一曲，双手捧出钱袋求饶：“大人，小人家里上有……”

“我知道，上有八十老母，下有三岁儿女嗷嗷待哺。”这种话在警大实习时抓到的扒手嘴里听得太多，越兵走上两步，扬手消去一片六边镜，“我想听点新鲜的。”

知道越兵见多识广，风路汗如雨下，急忙托出实情：“大、大人，我妹妹原来应征去做黑古商会宅第里的女侍，因为几天前服侍不周，被狗日的黑致打到吐血，医治急需、需要各种昂贵药材，我，我实在也是没有办法才向大人下手，有、有……有众神可以证明。”

有名有姓，听虹莺说过，黑古商会会长确实有个心狠手辣的儿子。如果不是真的，这盗贼也不会骂得如此顺口。

熟虑过后，越兵提钱袋，拿起来抖抖，随便倒出小半堆金路里：“故事很有新鲜感，这是赏钱，另外要你办一件事。”

望着地面的金路里，盗贼风路还不敢相信。转眼回想，他立即发现越兵的用意。

窘迫之际重金雇佣，无疑救了妹妹一命，风路把越兵当作恩人重重地叩了一个响头后，拍胸口大声说道：“大人只管说，就算让我去偷王女的内裤，我也在所不辞！”

“简单得很，你帮我调查哪些商铺铺面愿意出让，价钱需要多少。不管是旺铺还是铺面前养乌鸦的，各方各面全部帮我弄清楚，之后在酒店前等我，我下次来再把另一半报酬给你。”说完，越兵就拥着娜娜后背转身。“你的名字？”

风路再一伏到地回答：“大人，我叫风路。”

“再帮我散布一下消息，说有个异国商人要来卖矮人制造的附魔武器。”沉吟片刻后，越兵抛下最后一句，带着娜娜一起走出小巷。

还有着另一半赏钱作鱼饵，不管叫做风路说的是真是假，他肯定还会上钩。

第二章 精心备战

回到树矮人村落后，越兵从禁卫骑兵口中听说了虹莺要去依斯桥堡当戍卫营校，因为想不通这件事，她足足有一天多没有出门。

其实不用想太多就猜出大概，有钱的和有兵的勾结在一起，无论哪个坐王位的都不能安心。换成自己，除了安插密探之外，还要找一个信得过的人明着往他们心脏上插口钉子，让他们明白，老子知道他们勾结的事。

让夸克的妻子安娅带娜娜去洗澡吃饭后，越兵独自一人去劝解虹莺。

等越兵把原因说完，虹莺这才恍然大悟：“宏云大人不是觉得我呆在禁卫营中没有用，而是要把我安插进落乌旅将身边，成为一颗隐棋。”

隐棋？越兵听后摇摇头，坐到桌子对面，用精神力触手拿起茶壶，放在中间说：“这个是他们的势力。”再用触手拿来一个茶杯放到茶壶边，“这是他们的人。”说着，他往茶杯里倒满水，再用触手拿来第二只茶杯，仅仅将它放在茶壶旁边：“这是你，明白了吗？”

“我只是摆设？”睁圆眼说完后，虹莺柔肩一低，以为自己身负重要使命，结果只是摆设，情绪不禁又低落下去。

看虹莺又没了精神，显出几分柔弱，越兵直视着她低垂的眼帘，取来放置在床头边上的威士酒小木桶，将琥珀色的美酒缓缓注满空茶杯：“没有茶，就喝酒好了，我请你喝酒。”

“嗯……谢谢少尉。”看着在陶瓷杯中来回荡漾的琥珀色酒浆，虹莺沉浸在回忆中，曾经就是以这威士酒拉开两人相识的序幕。如果没有越兵，她早就死在黑古商会古辰的骑兵袭击下。

她不敢抬眼，因为害怕看到越兵似火般炙热的眼神，害怕两个人身份间的鸿沟，害怕自己对王许下的誓言。

轻轻抿一口威士酒后，虹莺鼓起勇气问道：“少尉，我应该做些什么呢？”

越兵跟着拿起茶杯一饮而尽，放下茶杯笑着说：“就做好营校的本分，经常出城里巡逻。有堂堂的前禁卫营第三队队将在，相信黑古商会不得不收敛许多。再和我说说，开店做老板有些什么特别的手续没有？”

虹莺把必须的手续和越兵说明清楚。到天亮，她带着依然迷茫不已的心情，带领另外八个禁卫骑兵，和一辆补给过的马车重新上路。

送虹莺出行，越兵不象她那么迷茫，反倒佩服想出这法子来的人。虹莺担任依斯桥戍卫营校一职有太多好处，别人的好处不说，别人可以官商勾结，就不许我官商勾结吗？

挺进依斯桥堡是一步硬棋，黑古商会在城中势力根深蒂固，与他们争锋必须有过硬的武力准备。比哈和月精灵不可能走出森林，越兵甚至觉得自己是宁静森林一地领主的身份都不能够让黑古商会摸清楚，只有这样才能在最初阶段获得发展时间。

幸好，一切基础早已经打好。

接下去的日子，越兵命令比哈在修复要塞同时，协助树矮人开采矿石。通过联系半精灵首领威尔，让他借出几个德鲁伊勘探铁矿。由海露带领的德鲁伊不仅找了新的铁矿矿脉，还找到了“黑水”！

我狂靠，居然有石油！

据化作乌鸦赶回来的德鲁伊报告，在宁静森林比哈要塞正南方向，他们找到了一处奇怪的黑水池，黑水池附近的森林好像秃顶了一样，除了生命力顽强的小草之外，连矮灌木也生长不起。

这说明油田藏得很薄，精神大振之余，越兵赶快让德鲁伊带路，然后命令比哈族长利比派出一支百人部队，跟着去扎营。

正愁着以目前的精神力等级，制造机铠内部结构太耗费时间，赶不及制造出机铠。现在不是还造不出机铠吗，公元时期第二次世界大战的飞机坦克我还是能造一些！

想起小学交手工课作业前，自己制造的小坦克忽然在抽屉里开炮，吓得老师同学以为遇到恐怖袭击纷纷躲到桌子下的情景，越兵又忍不住再大笑一次。

随着矿石一批批运到，石油一桶桶运回，越兵通过提炼矿石、石油逐渐适应吸收大术士血统魔晶石后新提升的精神力。现在不单同时伸出五十六只精神力触手，还能整桶整桶地将石油提炼成自己需要的化学物；制造大块合金甲板，几乎就是一顿饭功夫。

精神力提升后，智商仿佛也跟着大幅度提升。蓄电池，发电机，简单的集成线路板，一样样根据模糊的记忆摸索出来，然后把设计图储存到芙娜的资料库里。

靠着与ＡＩ芙娜的精神线路连接，从资料库一调用，大脑里自然知道结构，此时再催动精神力，手掌下的材料自动变形为和设计图一模一样的实物零件。

之后，再用精神力触手将零件进行快速拼装，一来二去，第一辆传说中的苏制Ｔ３４坦克出炉。

驾驶员兼车长越兵，一炮手娜娜，二炮手紫雾。开坦克带美女在宁静森林里兜风，在星际船坞里从来没想过有这么疯狂的玩法。

拥有高度智慧的月精灵与拥有超级智商的半猫族，训练几天后，她们几乎就熟悉了坦克内部一切操作。娜娜更学会坐在驾驶座上，利落地使坦克掉头，急转。

就在娜娜学会开坦克的第四天早上，越兵一觉睡醒后发现，娜娜已经开着坦克和紫雾一起，带了几只被轰死的三级魔兽鬣狗回来比哈要塞。

不知道帮给她们造件机铠，她们会不会用？宇宙战舰呢？越兵忽然冒出了更疯狂的想法：培训一支战舰控制室成员。

季节转眼到了深秋，比哈半兽人要塞彻底修好。越兵让修要塞的比哈按照大陆上的军队建制，建立起一个个分队，让他们进宁静森林狩猎魔兽。有着巫医为比哈勇士、斗士加魔法抗性，它们可以说是最佳魔兽猎人。

得到越兵保证日后不断提供魔角给树矮人后，夸克二话不说，以最低廉的价格把附魔武器全部卖出给越兵，还附送了一堆普通兵器。

越兵就用虹莺走时留下的十辆马车装着这批武器，在两个半精灵斥候保护下，跟在娜娜开的坦克后，向东北方向绕过冒险士的活动范围，穿出宁静森林。

照老办法，找到安全地方掩埋起坦克和机铠，越兵和众人一骑着马慢悠悠地向依斯桥堡行进。和上次与娜娜两人身无一物来依斯桥堡不同，这次做足了精心准备，在那堆树矮人制造武器之下，各压着五座卡特琳式轻机炮，３０ｍｍ普通机炮弹与附魔机炮弹共装了八个大箱。

不打无准备之仗，精心准备过后，人挡杀人，佛挡杀佛。

殊不知，一场新的阴谋随后在依斯桥堡里开始酝酿。

自从拔掉刺烂菊花的巨刺后，黑致的直肠被狠狠拉伤，就像只被拔掉刺的毒黄蜂奄奄一息。趴在床榻上用各种天价药材养了一个月多伤后，他又像只打不死的红眼狗一样活过来，即使趴着也叫喊着要打人杀人。

每当他叫起来时，各人都避之不及，生怕撞上去丢了性命，只有新来接替古辰的分会长遥吟够胆施展拍马术围转在黑致身边，尽出伤天害理的主意讨黑致欢心。

“狗娘养的，全部人死光了！再不来人，老子把你们通通凌迟了喂大狗！”

“少爷，来了，来了。”听闻黑致又开始叫骂后，头梳中分，连眉毛四撇小胡子的母狗眼遥吟搓着双手，哈腰小跑进黑致奢华的卧室。“英明的少爷，有什么吩咐。”

“去给我找城里最漂亮的女人来，老子一个多月趴在床上没活动过了！”黑致微微撑起身，想起这一个多月每次大便都痛得死去活来，牙齿咬得叽叽响。

贼眼一转，遥吟就想到了一个坏注意：“最近城里遥传的异国商人，今天早上来到城里了。他到的时候，连原来禁卫营第三队队长虹莺也去迎接。听下面的人回报，那个异国商人不仅带着半猫族，还带着个娇艳欲滴的月精灵，月精灵刚好与少爷有不共戴天的大仇，我看不如……”

“好好，”对遥吟的坏水，黑致满意得桀声怪笑。“老家伙命令我暂时安静，但搞搞那个异国商人还是可以的。交给你，几天内我就要听到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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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只一更，三千多字，大家体谅一下码子辛苦。

第三章 扯起大旗当老板

得到越兵那一笔雇用金后，盗贼风路立即去买药，他妹妹的病况几日内便有起色。感激之下，他不仅一人极力奔走，还请上几个穷兄弟一起帮忙，很快调查清楚城里几个准备出让商铺的老商人。

这些老商人对黑古商会的挤压恨之入骨，只要不是黑古商会，无论谁他们都愿意出售铺面。在风路穿针引线下，他们与越兵在酒店内见面。交谈后双方发觉目标一致，毫无分歧，当下一拍即合。

越兵选中在人流最好的地段开第一间商铺，原来的商铺老板班度暂时委屈作为商业顾问，其他的商铺暂时还由原来的老板暂时经营，签下合约结成秘密商盟。

有了老商人的指点，越兵对依斯桥堡的商业状态有了大致了解。

自从被黑古商会独占式盘踞后，依斯桥堡几乎成为他们次品劣质货物的倾销地。物价每日飞涨，但除了他们，城市里的居民和佣兵别无别家选择，只好默默忍受。许多人为了买起生活用品，不得不到黑古商会旗下做各种各样低等下贱的工作。

知道了自己的优势与黑古商会的劣势后，再经过两天密谋与准备，越兵选出一批跟随老商人们多年诚实可靠的手下，作为自己的第一批伙计。开张当天，大张旗鼓地掀开无双武器店的金字招牌。

风路和他的几穷兄弟造势造了一个月，正是冷却下来的时间，忽然间看到有车队到来，又有银甲的前禁卫骑兵作车队护卫，依斯桥堡里人们对谣言的记忆霎时又一下火上去。在过去两天里，街头巷尾早就在纷纷猜测，越兵会把商铺开在哪里。

果然，客似云来，店堂内人头汹涌。

精造的附魔武器，物超所值的树矮人精品，站堂招牌月精灵薄胸甲罩不完的双峰，高跷的美臀，修长美白的大腿，目中无人的神态，无一不使佣兵冒险士两眼发光。加之，跑堂娜娜摆动的猫尾，毛茸茸的紫耳与清丽可爱的表情，使佣兵们不禁猜测，把半猫族当跑堂使用，后台老板到底什么来历：

“听说大老板是特兰亚大帝国的王族，没有实力，谁敢来依斯桥在黑古商会地盘上硬插一脚。”咬着烟斗的粗壮老佣兵拿起一把普通大斧，用手指弹过质地后赞叹，“众神啊，我大半辈子没握过这么好的武器，标价多少，才一百金路里？！值！老子豁出去了，先定下来，然后去凑钱。”

“老兄，我见过大老板。他和白云国的人一样是黑头发，大老板八成是白云国的王族！”另一个戴尖角盔的年轻人跟声说道，但目光滴溜溜地光在紫雾身上打转，“武器这么便宜，我猜他是要和黑古商会争一争风头。”

“都小声一点，”穿兽皮硬甲的猎人试过一把战弩后，偷看冷目如鹰的两个半精灵斥候，“还记得吗，一个多月前禁卫营的第三队队将被调派到这里当营校，十有八九是为了秘密照顾这个大老板，黑古商会在白云国内势力再大，当家的还是王族，我们不要跟错风了。”

旁边身材火爆的亚马逊女猎人，掂量过银光闪闪的屠龙矛后，妖媚地一笑插嘴道：“你们小心被黑古商会的爪牙听到，不管大老板是谁，我都真心希望大老板的店一直开下去，好久没有看到这么精巧的武器了。上次在黑古商会店面上买的战矛，被法斯鹿的风刃术轻轻一碰矛身就断。屠龙矛呀，可惜太贵，不知道大老板缺不缺情人……”

“你答应跟我一个月，我帮你出定金。”穿得黑不溜湫的盗贼刚在女猎人屁股上大大摸一把，随即被眼利的半精灵斥候一手握住手腕，眨眼间已经在店面外大马路上啃泥。

……

正在人们争相订购武器，议论不止的时候，门口外响起几声礼炮。

佣兵与冒险士回头看去，只见平日里对黑古商会压迫腰身不弯的硬骨头老商人一个个带着伙计鱼贯而入，随后大箱大箱的贺礼满满地挑了一条长龙。

我的妈呀。

众佣兵和冒险士在心里大呼，平日被黑古商会压逼得苦哈哈的硬骨头老商人居然大手笔赠送贺礼，俨然承认这间武器店的老板为龙头。知道大老板的实力非凡，一个个在心里打算是不是要攀上越兵这棵大树，日后好乘凉。

听到礼炮响，越兵从后堂的大椅上站起来，慢慢地在原店铺老板班图的陪伴下走出店面。

凡事都讲求一个神秘感，自己在神秘感炒得最热时高潮时露面，造成的震撼力远比店面招牌紫雾与娜娜要大得多。

果然，看到紫雾和娜娜自动走到越兵身后，人头压压的店面大堂顿时鸦雀无声。

不简单，绝对不简单！

只是一介相貌带着野性的青年，先别说满堂的精致极品武器装备，带着最高傲的月精灵，向来只当宫廷魔法师的半猫族，牵动了原禁卫骑兵；单看他竟然让面对黑古商会也屈服的硬老头承认为龙头，就知道越兵绝非普通商人。

当下就有人悄悄找店堂里的伙计，细声打听越兵有没有雇佣人手的意向。

那几个老商人见状，在客套招呼之余，不禁对越兵安排下的这场戏报以佩服的微笑。

十分简单的一场戏，马上得到多重收益。竖起大旗，拉动风向，使以前只看黑古商会颜色办事的佣兵发现有新选择。不用越兵自己宣传，就店面上这大批佣兵与冒险士便自动会在各个场合宣扬越兵的实力。

客套招呼后，越兵正打算让老商人们进后堂休息用茶，门口忽然传来一声震喝：

“这间店的老板老板在哪里！出来见我！我要问清楚这些武器从哪里来的！这间店的老板是个强盗！”

强盗？

看到一个粗壮的矮人从大门口外跨大步直进店堂，佣兵不禁心中起疑，纷纷停下挑选武器朝越兵看去。

“这不是鲁夫吗！”有个眼尖的佣兵立即认出闯进门来的矮人。

“是啊，山地矮人鲁夫，不是在黑古商会里打铁吗，怎么跑到这里来？”又一个冒险士认出了矮人，讪笑道。

来找茬的？

听闻黑古商会四个字，大多数人立即明白怎么回事，大胆的，一个个开口帮越兵说话；胆小的也与山地矮人鲁夫拉开距离，站到越兵一边，不出声也加个人头。

“大老板怎么可能是强盗呢。”

“你看看大老板的伙计，哪一个像恶徒，鲁夫，你不是搞错了吧？”

“山地矮人天生正直，鲁夫，你不要玷污自己族人的名誉。”

……

早料到黑古商会肯定会在无双武器店开张当天来捣乱，越兵镇定地一手揽过紫雾腰身增加气势，朗声回答：“我就是无双武器店的老板，越兵，兄弟来找我有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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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以为要办的事会拖到深夜，托福几下顺利办完，今天第二章放出！

好看就收藏，给票，不好看请在书评区拍砖！

第四章 被晃点的山地矮人

山地矮人鲁夫不管他人议论，迈开水桶粗的大腿冲向越兵。

山地矮人天生神力，远比树矮人要强壮有力。他们不需要用到斗气，光靠一把用魔力打磨过的大斧就能无坚不摧，身上的肌肉更比岩石要结实，一般刀剑休想从他们身上割出半分痕迹。更加之他们会用魔力打磨铠甲，有时连斗气也拿他们毫无办法。

“大人小心。”见鲁夫来势冲冲，深知山地矮人厉害，紫雾银牙一咬，急忙用身体挡在越兵身前。

两个已经想好决定要站到越兵这一边的佣兵跟着出手，和半精灵斥候一起拦住壮如野猪兽的鲁夫。紧跟着，好几个佣兵跟冒险士也跟上来死死架着鲁夫，使他动弹不得。

挣扎无果，鲁夫怒火冲天忍不住破口大骂：“强盗！别以为你人多势众我就怕你，你摸摸你的良心，买了矮人的武器得到矮人的补给还要屠村，我今天跟你拼了！”

屠村？被人拆赃嫁祸吗？

冷静地一想后，越兵慢慢走到鲁夫跟前，在众人注视下和声问：“你先把情况说一说。”

“哼，你不用假惺惺！我的族人写信来，说你带着半猫族和月精灵，半个月前到村落里购买武器补给食物，待东西装上马车后，你就大开杀戒！我的族人当场死伤了数十个！”鲁夫说到气愤至极，睚眦迸裂，颈上、额头条条青筋爆露。

“胡说！”连月精灵也被嫁祸在内，紫雾忍耐不住，冲上去大声反驳：“半个月前我们还在……”

越兵急踏前一步，伸手捂着紫雾柔香的粉樱小口。

要是说穿了在宁静森林里那可不妙，月精灵、半猫族，禁卫骑兵，黑古商会再笨也猜得出自己是那个几次和他们作对的四级魔兽。精灵大术士血统暂时掩盖的身份要是现在被识破，必定立即遭到大批刺客暗杀。凭眼下两个半精灵斥候，绝对敌不过大批刺客。

熟虑之后，越兵开口答道：“你可能搞错了，我这批武器的确是矮人打造的武器，但绝对不是从山地矮人处购买，我更从来没有到过山地矮人的村落。”

身上有信为证，鲁夫更加爆怒，拼命挣扎：“空口说白话简单！谁不会说！如果不是你，你从哪里得到那么多矮人武器？！如果你不说清楚，我马上去报告落乌大人，将你们全部抓起来审问！”

鲁夫话音一出，众佣兵与冒险士齐齐看向越兵。他们见越兵神态凛然，站姿中隐约散发军人气质，再看他请来的伙计与警卫，亦没有一个象是奸猾之徒。当下，每个人都希望越兵把武器来源说清楚，洗脱嫌疑。

“商业机密，无可奉告。”面对各人目光，越兵自有考量。

黑古商会这招可谓毒辣非常。

先找到借口引动戍卫官方介入，把人逮捕。只要人到了桥头堡里，是黑是白，全凭他们一张布告，不单商品被抄没，连人也要砍头。万一失败，最少也能探听到货源。只要将货源的交通截断，没有货物商铺照样支撑不下去。

碰巧武器来源也会暴露身份。

所以武器来源、不在场证明，越兵决定一样都不说，淡淡地回答：“我只能告诉你，有一批矮人兄弟托我出售这批武器装备。本人也是勉为其难在依斯桥堡开间铺子，代他们快点便宜抛售完。”

“说得动听！谁会信你的鬼话！”鲁夫仍然不信，顿着两只水桶粗的大脚，拼命叫喊。“畜生们！放开我，我去请戍卫旅将，落乌大人为我的族人讨回公道！”

“大人，告诉他，大不了店我们不开了！”挣开越兵的手后，紫雾真情流露。

有着宁静森林的自然屏障，不管黑古商会有多少人，在擅长森林游击月精灵哨兵狙击下，来一百死一百，来一千死一千。在大自然中，远离人类的钩心斗角，那一点不比现在好？算上娜娜一起，两个人看越兵造奇奇怪怪的东西，平平和和相守到生命之火熄灭那一天到来。

娜娜也紧抱住越兵的腰，用学到的简单人类语言说道：“回去……开坦克玩。”

其他够胆，目光敏锐的冒险士和佣兵跟着道：“越大老板，你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只管说出来，我们挺你！”

另外一些则劝解鲁夫：“鲁夫，你平日打得一手好武器，就是太冲动，你去证实过没有？”

和黑古商会有过节的佣兵干脆讥讽：“鲁夫，你先去查一查，没准是黑古商会屠的村，或者你的村落好端端，族人看到你回去，还问你酒钱赚到没有哩！”

……

看到场面越哄越烈，店铺外看热闹的人围了七八层，原店铺老商人班度捋捋花胡子，贴近越兵低声说道：“大人，这样下去，肯定会引来戍卫兵将，造成的哄动差不多了吧？”

老姜就是辣。

对班度一笑后，越兵对着拼命挣扎的山地矮人鲁夫，故作不愿地说：“原来家族有严令不得泄露，但为了我的清白，不得不对你说清楚。本人也是一名锻造师，我和家族的人打造出来的武器装备绝不比矮人逊色半分，这批矮人武器装备真的是矮人兄弟托我尽快脱手而已！如果不信，来人啊，准备炉火，我要和鲁夫兄弟当场比试！”

店铺后便是锻造工房，众人听到立即哄一声，跟在越兵身后涌过去，都想亲眼看一看比矮人武器还要好的武器是怎样锻造出来的。

虽然脾气暴躁冲动，但鲁夫也有些许头脑。见到紫雾与娜娜脸上的表情不象假装的时候，他心里面就在犯疑。是真是假，比试一场便知。

锻造房内材料齐全，工具称手，越兵的伙计早先一步将炉火拉着，把以前剩余下来的半成的剑胚放在炉火上烧得通红。

检查过剑胚质地相同后，鲁夫挽起衣袖，熟练地运起锻造锤。别看他手粗如木，用起锻造锤来，却是无论大小精巧，每把都轮得虎虎生风。重打轻敲，每一锤力道恰到好处，叮当声间，矮人魔力随着火星四处溅射。

在依斯桥堡一带，山地矮人鲁夫的锻造手艺，除了宁静森林里的树矮人族长夸克外，再没有人能够匹敌。如果按照矮人世界里的等级，鲁夫早已经超过位列七级的鬼匠境界。正是黑古商会诱惑他，说提供大量稀有材料让他修炼技艺，他才加入到黑古商会当一名武器工匠。

看着鲁夫赌上命似的专心锻造，各人不禁为越兵担心。回望越兵，只见他站在炉火前，仿佛门外汉似的用大小锤乱来敲打。一时间，各人都觉得越兵牛皮吹破了天。

他们那里知道越兵的心计，就在鲁夫把钢剑打造好放进水中浸淬的时候，越兵也拿起不成样子的纲剑放进水中。

一阵滚滚水雾过后，两把剑拿起来居然一模一样！细细打量后，众人惊奇地无论外形还是质地，竟然不差分毫！

传闻只有位列九级的鬼神匠才有复制他人制作技巧的能力，现在亲眼看到，山地矮人鲁夫震惊不已，一失神，不觉重重跌坐到地上。

“好！”过了两盏茶时间，围观的人群才想起来要为越兵喝彩。

第五章 挖角兼坐大

他们哪里知道，越兵只是小用牛刀而已。进水浸淬吸引众人注意力时，他悄悄使用精神力将鲁夫钢剑上的一切信息摸得一清二楚，同时迅速将相同的外形结构用精神力在自己的剑上加工出来。两把钢剑拿出水后，当然长得一模一样。

“发生什么事？！”

在一阵急切的脚步声中，虹莺与她的四个禁卫骑兵赶到。在门口时，她就听说了山地矮人鲁夫来捣乱，怕是已经打了起来。到赶到时，看到越兵笑眯眯地对观众挥手致意，她一颗悬空的心顿时安稳下来，随之，觉得温和无比。

“有件事必须拜托你调查一下。”见到虹莺及时带人过来，越兵惊喜不已。

但话音未完，又一镖人穿进锻造工房。粗野地拨开人堆，为首的链甲武士大声叫喊：“让开，让开，有人告发这里窝藏着屠村的强盗，我们奉命来捉嫌疑犯！这间店内的人，无论男女全部押回去。”

细看这一批新到的人，虽然整齐穿戴着戍卫兵将的铠甲，但投手举足间透出一股流氓气。在场的人不乏正义感强烈的佣兵与冒险士，看到吊里吊气的兵将，很多人同一时间皱起眉头。

“这里已经有我在处理，谁让你们来的？”同样，虹莺也是皱起眉头，板着脸迎上去劈头喝问。

“虹、虹莺营校大人……”见到虹莺倩容冷冷，链甲武士顿时脸色大变，不觉间倒退了三步。

他只是一个队将，而且各级上司都交代过，一切事都要躲开原来禁卫营第三队队将虹莺，能够避就避，不能够避就敷衍。而这件事是黑古商会的分会长遥吟直接关照，没有经过落乌旅将同意。如今他要单独面对专管军队各种事务的营级校官，没有人在后面撑腰，双脚禁不住抖了起来。

“这家伙不是望谟吗？经常加卡勒索出入费的混帐。上次被特兰亚帝国的佣兵队队将扇了两个耳光，难道忘记痛了，想让美女营校帮你回忆起来被扇的感觉？”指着链甲武士的熊样，有个消息灵通的流浪佣兵趁机带头哄笑。

“说说看，被扇时眼前冒出了多少金星？”

“是一边脸挨扇，还是两边脸都挨了？”

“挨耳光还是好事，最怕美女营校用脚往跨里踹的。”

……

不管有没有被加卡勒索过钱财，一批对兵将反感的人跟着起哄。

众怒难犯，衡量过时势后，叫做望谟的队将趁着虹莺没有再发难，急急回答：“有营校大人处理这件事，下将就、就不再插手了。”说完，他马上带着跟来的虾兵畏头缩尾地夹尾逃出锻造工房。

有了这段小插曲，越兵可以断定，山地矮人鲁夫只是给人利用，根本没有屠村这件事。他扶起仍坐在地上失神的鲁夫，帮鲁夫拍拍身后的尘土问道：“鲁夫兄弟，马上让虹莺营校大人派人去你的村落证实一下，你觉得怎样？”

鲁夫闻声陡然回过神，摇摇厚实的大脑袋，愧疚地回答：“不用了，越大老板，我已经知道了事情始末！可恨的黑古商会，用假信来唆使我。我也是老糊涂了……”

“兄弟的打算呢？现在黑古商会这样利用你，难不成你打算一直让他们利用下去？如果不嫌弃小店刚开张，来当个修补师傅。小店没有别的特点，每一个在店里工作的人，都是我越兵的兄弟。”

见识过鲁夫的打铁技巧，越兵冒出了挖角的念头。鲁夫可以算是黑古商会中有威望的工匠，如果能将他挖过来，对其他工匠是一种强烈的暗示，能够从内部里瓦解黑古商会。加上鲁夫身后还有一支山地矮人村落，有山地矮人，即是有各种矿藏，不论近远留下他都大有益处。

沉思片刻后，鲁夫羞愧地环视众人，大声说道：“今天是越大老板开张大喜日子，兄弟受人唆摆，在这里无理捣乱。而越大老板不单不计较，从头到尾还一口一个兄弟。今天起，我就认定越大老板是兄弟，黑古商会我不回了！奶奶的，顶多少喝几壶酒，把违约金还清楚。今后我就在越大老板手下当个修补匠！各位在越大老板处买的武器，由老鲁夫一手包修！”

不单武器精美，还有山地矮人包修包补，这样的武器店到哪里找？已经订了武器的人连着发出几声欢呼。

亲昵地拍拍鲁夫肩膀后，越兵笑吟吟地将事情一杆到底：“既然是兄弟，我就不能看着兄弟受委屈，违约金数目兄弟我帮你还清楚，要喝什么酒，我大桶大桶地让给你买。只要你愿意也叫我一声兄弟就行了。”

“好！兄弟。”

自从进了黑古商会后，鲁夫从来没有受到过这么亲切的对待。黑古商会的人就像吸血鬼，最大限度榨取工匠的血汗。现在受到越兵当亲兄弟般的对待，鲁夫一心轻松，不用吩咐，立即使用起已经着起火来的炉子，拿起以前剩余下的剑胚，欢快地轮起锻造锤。

看着鲁夫嘴角挂起轻松的微笑，虹莺说出发自内心的感慨：“如果少尉是个王，一定是个贤明的王呢，一定受到所有臣民的爱戴。”

“这个当然！”想起月精灵哨兵们对越兵赞誉有加的词句，紫雾双手抱胸，自豪地替越兵回答，随后秀媚的脸一红，小声说，“不管其他人，他就是我的王。”

对她们的称赞，越兵轻轻一笑，悄声在虹莺耳边回答：“我只做自己认为对的事，如果我觉得有必要成为领主，我就成为领主，如果觉得有必要成为王，我就会去成为王。这里，你还是不要呆得太久为好，太惹人注目。”

“嗯……”随着这一声回答，虹莺心里感慨万千。

接着，越兵在后堂摆开宴席，宴请前来捧场的老商人；同时又让盗贼风路和他那几个穷兄弟一起，在街上各处贴出“面征身手非凡，正直可靠的佣兵”布告。

仅仅第一天，来报名的人就与来买武器的人持平。

经过分批面试，随即选出精英有着四级强斗家实力的各职业特长佣兵十二名，拥有四级魔法师能力的各特长术士又有八名；将其他精英精挑细选后，又选出二十多名。金字招牌，站堂美女，精美武器，再加上这些护院家丁，往无双武器店前后左右各处一列，说有多威风就有多威风。

知道这个消息，黑古商会的分会长遥吟惴惴不安。老鼠的危机感比其他动物都要灵敏，他立即断定，越兵是比虹莺还要有威胁性的人物。无奈，会长黑古有严令不得轻举妄动，他只有先洗好屁股，让黑致踢上几脚解气后再想办法。

其他不甘心被黑古商会收取高额管理费的商人，看到越兵的店铺几天内人流不绝，而且在开张那一天就重挫了黑古商会的挤压阴谋，纷纷联络同行，商议日后的出路。现在，他们只是对越兵的神秘身份感到不放心。

暂时还没安设线眼，越兵对这些情况暂时未知。在星际船坞时定下来的开店目标，到了奇异的星球上竟然在短短几月间能够变为现实。看着每天店面生意火爆，一箱箱黄金白银装满运到地下金库。连续高销七天后，第一批普通矮树人武器被订购得差不多，他开始着手安排进货。

购置下一百多桶好酒，由紫雾与娜娜划出魔法阵，直接呼唤宁静森林比哈要塞附近的哨所，让月精灵的预言师施展召唤术，把好酒和大箱大箱的黄金运回去。同时，越兵让紫雾带着新的生产指令奔走一趟。

货如轮转，客似云来，闲来和鲁夫众佣兵喝酒吹牛，忙时装大爷接待大商户。无双武器店开业不足半月，名声就传遍白云国国境，传到了深宫大院内。

第六章 超亏本的买卖开局

一个人不是胆，有了一批佣兵作护院家丁后，加上巧妙隐藏在无双武器店各处的轻机炮，越兵基本不怕黑古商会突然间来一手刺杀。在思考怎样成立新商会之余，每天拉着鲁夫陪酒，不断请老商人班度讨论下一步怎么走。

这晚，酒终人散，又欢闹到半夜的聚酒在后堂留下一片狼籍。恰巧紫雾又去布置新的指令，越兵只有揉捏着开始发疼的眉间，一个人钻进澡堂。

正当越兵舒爽地泡在伙计一直烧着的热水里时，忽然间听到一阵空灵的歌声从澡堂外的庭院传进来。最初只有婉转拔高，使人感觉到戈壁荒凉孤单的“哎”声咏唱。随后，当音阶拔到最高时，娜娜的声线忽然一收，轻慢的半猫族歌词随着忧伤的小调，柔缓地，仿佛从她心扉中抒出一般：

“一直都是您守在我身边，为我清唱摇篮曲；

今夜，我唱起您的声音，您的音容在我心底觉醒；

离别时，没有来得及说一句告别的话，

如果我，现在对着天空说谢谢，

可能一切都变为永远的终结，

因为，您已沉默，人已远去；

……”

想起妈妈了？

自小就是被民政机构收养的野孩子，越兵根本不知道妈妈是是什么概念。在别的孩子遇到生人躲在母亲身后的年纪，他就开始捉弄负责照顾孤儿们的大婶。听着娜娜忧伤的歌声，他摇摇头。

越兵正打算擦干身子穿衣服出去宽解娜娜，歌声忽然一收，继而听到娜娜轻巧的脚步向澡堂走来。本来娜娜的年纪只有五六岁大，就算相貌和十二三岁的少女无异，越兵在她面前也从来不遮掩。但这次娜娜的身影出现在澡堂门口时，他下意识地将毛巾围在身体上。

靠了，这是娜娜？

只见月光洒落的澡堂门口，一名紫发飘逸，窈窕多姿的二八半猫族少女扶门而立，淡淡一笑间，透露出无限年少纯美。不是娜娜又会是谁，她头上还是一对紫毛茸茸的大猫耳，身后摆动着软长的细猫尾；身上仍穿着娜娜的小衣裙，窄窄地勾勒出不大但坚挺的双峰，泄露出秀苗小腰，凝脂白的修长小腿……

“少尉，我长大了。”就在越兵一失神间，娜娜张开手原地转了个圈，说出来的声音褪去了童稚，柔雅无比。“妈妈在天空上听到了我的歌声。”

不可思议，太不可思议了！

眼见娜娜款款走来，越兵还在水池中呆呆站立，仍未理清头绪。

记得娜娜几小时前还是一米二左右高的小猫女，现在忽然间头发长了，身高也拔高了近四十厘米，这完全违反生物的发育定理。半猫族是变态发育吗？还是有什么特殊的力量，可以使他们在短时间突然成长？还是她唱歌的功效？

直到闻到娜娜身上淡淡的少女清香扑鼻时，越兵才回过神来。第一眼看见她胸前紧薄纱衣下若隐若现的红玉小珠，下身的巨龙顿时觉醒，顿时猛扎回木桶里躲开窘相暴露。

“少尉，怎么了？”灯光暗淡，娜娜对水下的部分一无所知，脸带高兴的笑容，抖动着两只紫毛大猫耳走到木桶边。

“你去找班度……”

刚刚想以换衣服的借口支走娜娜，越兵突然看到澡堂里张开了一道暗紫色的传送阵。继而两个人影先后走出来，其中头上也长着猫耳的人影散发出来的魔力十分浓厚。

在搭魔法阵运黄金与酒回宁静森林时就听紫雾说过，所有的传送魔法必须满足几点：首先要有一个启动阵；第二施术者脑海中必须看到落点情况，第三根据距离远近要有当量的魔力启动；

按照第二点判断，对方能够窥视无双武器店！武器店内外早已布满岗哨，莫非是想从内部突破的刺客？一惊之下，越兵迅速反应，站起来张手以精神力护盾六边镜困住两个正在举头张望的女人。

女人，两个女人？

“啊————！！！”

三把尖利的女声尖叫起来后，越兵才发觉混身上下凉飕飕，寥以遮体的毛巾在松手之后，此时正漂浮在水面上。

靠了，让她们养了眼。

急忙用精神力触手捉起毛巾围上后，越兵跨出木桶，一边拿另一条毛巾擦身，一边恨眼打量半夜入潜入无双武器店的两个女人。

“深夜突然来访，离离只是按照同族的气息，没有确认过传送阵的落点，对让阁下受惊一事，本宫十分抱歉。”

说话时躬身致歉的少女身穿短袖露肩襦衣，下摆长裙紧身，裙腰以缎带高束，整副穿着使她给人一种俏丽修长的感觉。

放眼另一个：身着湛蓝短袍，短袍下露出雪白美腿，手上握着一支绿光流溢的翠木短杖，头顶淡绿猫耳在惊叫后，仍然后捋，看来她仍抱着极大敌意。

王族与宫廷魔法师？

“本人才是，失礼在先，请两位到后堂小坐，我稍候就来。娜娜，给她们带路。”打量完两个入侵者的相貌气质与穿着后，越兵确定穿着十足汉服的俏丽少女是正牌王族，是只大肥羊。当下，撤去精神力护盾六边镜，让娜娜带她们先走。

早在喝酒时听过各人议论过，白云国的王有两男一女，长子正在跟王一起学习政务，时刻不离国王身边；次子被送至大陆上实力最大的特兰亚帝国，充当人质；而三女云端则自小聪明伶俐、心机过人，很早就辅助王进行机密活动。

现在她半夜找上门来，一定有要事相求。

不管什么事，先敲一笔再说！

难道老子的身体是免费欣赏的？看我不签她们二、三十条不平等条约！

愤愤地想好，穿好衣服，赶到后堂；坐上自己的骨角金虎皮大椅后，越兵向云端自我介绍道：“本人叫做越兵，是一介商人。”

“阁下不单止是商人，还是宁静森林一地领主，某国的少尉。”微微带上含蓄的微笑后，白云国王女云端轻启皓齿。

如果去通报的禁卫骑兵魄飞到达了王城，这点小事她不知道反而奇怪。

等娜娜端来茶水后，越兵喝一口清香的郁兰花茶，跟着轻笑一声：“同样，我也知道你是白云国王族，王女云端殿下，这次来有事要求我。算起来，本人的身份比你要高，我直呼你云端，你不会不满吧？”

真是棋逢对手。

云端心里一紧，原来只听到魄飞回报，越兵用神秘武器一人征服一支近三千人的比哈半兽人；最近又传闻他身怀位列九级的鬼神匠能力，所以以为他只是光靠秘密魔武武力称雄的神秘异国王族。她根本不知道越兵在征服比哈后，又靠一人一张嘴恫吓住月精灵，将月精灵纳入自己旗下。

默默拿起茶杯也跟着喝一口后，云端合眼承认身份差距：“随阁下喜欢。”

在装大爷方面，越兵不敢说自己到了炉火纯青的境界，亦至少有个大师级。一手将侍候在旁的娜娜拉扯到虎皮位上贴身坐好，接着，他以傲视之势，抚摸着娜娜新长出来的长发转向云端：“好了，让我听听看你有些什么请求。”

第七章 痛宰肥羊(首更求推荐收藏)

以似听非听的神态听完越兵的发问后，云端缓缓放下茶杯，轻抬眼帘慢声回答：“请阁下归还白云国宫廷魔法师，名为娜娜的半猫族。”

虽然懂得不多人类语言，但娜娜善于观察颜色。几个字加上表情，她就能理解人类在说什么。理解透云端的意思后，她急得泪花闪闪：“少尉，我不要离开。”

自从宁静森林里第一件白遮布做的衣服开始，在娜娜记忆中，越兵总是把最好的东西第一个给她；只让她看许多别人看不到的奇怪东西，经常像村落里的长辈们一样，和善地抚摸着她的小头；

幼稚的心灵里还不懂什么叫做感情，但娜娜却知道自己想要跟随在越兵身后，一直想着只要长大，就能帮越兵做更多事情，就能紧紧跟上他迈开的步幅。

好不容易等到了到了成年，成功地唱出了夜灵之音，借助天上先祖和母亲的魔力让身体长大，却马上又要分离。想到不能再跟着越兵，娜娜心里一急，泪水不住地涌银杏型的眼眶。片刻间，泪水就将胸前短短的薄纱衣裙弄湿一片。

“你不说这件事，我还记不起来。这件事好办，只要把账目算清楚马上办好。”照娜娜还是女孩模样时摸摸她的头后，越兵往虎皮大椅上一靠，“你们从半狼族手上买半猫族女孩的费用每个是多少？”

“五十金路里。”看越兵胸有成竹的神情，云端在回答时心里犯了个嘀咕：他到底有什么帐要算。

“那么，每个禁卫骑兵的抚恤金三十金路里对吧？队将是二百。”

“对，阁下了解得很清楚。”为了不让越兵再兜圈子，云端把话题截断，“这些似乎和请阁下归还白云国宫廷魔法师一事没有关系。”

“大有关系。”越兵悠然地回答。

为了区区身价五十金路里的半猫族奴隶，专管机密的王女竟然亲自来，只要有点头脑的人都猜得出，她的目的不在娜娜身上。

但越兵已经狠下心，借机痛宰这只肥羊：“你听我说下去，黑古商会佣兵一个就算每月二十个金路里，已经卖了身卖了命了。娜娜，去帮我拿笔和纸来。”

待娜娜抽泣着把笔与纸送到后，越兵铺开笔跟纸，开始一笔一笔跟云端慢慢计算：“本人本来和黑古商会无仇无怨，在宁静森林里，我第一次救下了九个禁卫骑兵，一名队将，刚好四百七十个金路里。三十个半猫族，一千五百金路里。金羽雷鸟，驯养好一只据说要一万多金路里，冒头的不算了，只算一万，本人杀死了三只，总共是三万一千九百七十金路里……”

“……再计算在树矮人村落的时候，本人施放了个天牢术，天牢术和我的追击，共歼灭雷鸟空骑三十羽。连人带鸟，据说花费要一万五千多金路里，冒头的算你们优惠，就四十五万。接着二百多人的精锐佣兵，详细我也弄不清了，清点尸体的时候有二百五十多具，就算二百五十具，一共五千，全部加起来，四十八万六千九百七十金路里，我厚一下脸皮，算成四十八万七千金路里。”

这是什么算法？抢钱？！

知道越兵和娜娜相处得很好，原来想借着假意要求归还娜娜，随后谈到关键处赠送娜娜，作为人情筹码使越兵作出稍微让步，却没有料到反被越兵狠宰一刀。自小受过严格礼仪教育的云端此时也禁耐不住，双手按在座椅扶手上，雪白的胸脯随着呼吸明显地一起一伏。

只是四十八万七千金路里，对于白云国来说只是九牛一毛，但四十八万七千金路里买个半猫族送人情是不是太贵了？不对……这个叫越兵的少尉是看准了有事必须要求他才狮子开的大口，如果不给他，立即会显得白云国王族小气且没有诚意。

云端迅速冷静下来，再次展开微笑：“阁下要求只是四十八万七千金路里，很好办，只要本宫签一张字条，阁下随时可以去王城国库处领取。”

“那好，写字据吧。”越兵边说着，边将暗声低泣的娜娜抱到身前轻拍她后背。

待云端写好字据，用印鉴压上大印后，越兵接过来细看一遍，满意地说：“另外，相信你也看到了，我是将娜娜当为亲妹妹一样看待，要我归还她，还有一笔帐要算清楚。”

“既然还有账目，阁下为什么不一起算呢？”

从来都只有自己计算别人，想不到却被越兵摆了一道。抑压不住怒意，云端脸色由粉转青。

“刚刚那一笔是实打实的劳务费，只要一计算清楚彼此之间都没有疑问，但是现在这一笔就不同了。”越兵故作伤感地说，“我从小就没有直系亲人，家族里的人平日严厉非常，妹妹似的娜娜是我唯一的精神依靠，现在你们要领回她，对我精神上造成的伤害必须赔偿。因为精神赔偿概念很模糊，怎样计算要我们双方协商清楚。”

“那阁下想怎样计算呢？”

“如果普通人，十个二十个金路里恐怕就够了，但本人不一样，钱对于我来说，根本比不上娜娜的存在。你们也知道，我是一地领主，臣下有比哈半兽人、月精灵和半精灵，你考虑一下再提出数目吧。”

越兵就是料定了云端无法开出价目，所以才以提出精神损失费作为收场。反正刚刚那一刀下去，已经让她们鲜血横流。还是顺顺当当让美女在这里送出人情，如果再逼，接下去的大生意就要泡汤。

果然，云端暗暗叫苦。自掌管机密事务五年来，她与周边王国不少狡诈的封侯都作过密商。但那些封侯没有一个象越兵这样，一眼就看穿了密商本质，然后抓住本质一点宛转的余地也不留。

有着出众的政治才能与恐怖武力，这个人，以后肯定是个征服者。如果不能收为我白云国所用，事成之后，一定要找机会除掉他。

种下了杀机，云端平复心情，脸上熟练地摆出矜持的微笑：“既然阁下这样珍视娜娜，本宫如果强将她带回去就显得不通人情了。”

“幸好遇到王女这样既迷人，又通情达理的人。”在心里笑过后，越兵大方地逢迎一下，“好了，第一件事我们谈得非常愉快。”

“呵呵，的确如此。”云端微笑不减，“实不相瞒，我们想购买阁下独力攻陷半兽人比哈要塞的魔武神器。”

事关重大，越兵不得不细细考虑。掷弹筒跟附魔炮弹还有几十发，虽然灭不了城市，但精心施放，炮弹衍生出的大范围中级魔法轰塌一座城堡却没有太大问题。

如果把掷弹筒给附魔炮弹卖给云端，轰击的对象肯定不是可以不当人看的丑陋弱智比哈，而是活生生的人，人类。如果她是拿去上战场还好办，最怕她用到别的地方。

静静地听着紧贴在胸前的娜娜心跳声近一盏茶时间后，越兵思考成熟：“那件魔武器虽然不是高等魔武，但威力惊人，价钱随后才商议，我必须先问清楚，不知道你打算怎样使用它？”

第八章 捆绑式协议

用途本来是机密，知道越兵政商能力非凡后，云端轻轻摆正坐姿，缓缓将事情实情道出。

原来白云国地处南陲，把握着宁静森林入口，宁静森林商道又是与南大陆唯一的通商通道，邻近四个小王国一直对白云国虎视眈眈。所以每年到某一时间必定会有一国发起，借共同防御特兰亚帝国演习为名刺探白云国军力虚实。如果白云国拿不出能够震吓对方的武力，来年一定将会面对四国联军入侵。

往年间白云国实力足以震吓住四个小国，但从年初开始，机密处陆续回报，不单依斯桥堡，其他五个堡城的戍卫旅将都与黑古商会秘密来往。尤其是依斯桥堡的戍卫旅将落乌，已经开始秘密囤积粮草，黑古商会的谋士与魔法师频繁出入桥头堡，动作越来越明显。

如果这些旅将故意对命令行动迟缓，光靠王城的两个师队派出的兵力代表，凑不成一个象征元队的队伍。后果肯定是让四小国确实知道，现在白云国境内潜伏着巨大危机，让他们准备过这一冬，开春时四路军队便从各方向入侵。

到时，内部再一乱，白云国很可能就此灭国。

“如果白云国陷入战乱，对阁下在白云国内的贸易活动没有任何好处。请阁下仔细考虑后，给出合理的价目。”说完，云端在座位上轻躬上身。

恫吓一下，从而防止战争发生，在自己的人类历史上倒是很常见。越兵让娜娜去添过一次茶后，一边五指在桌面上敲打，一边思考。

对方是王族，统治世代白云国的王族，钱对于他们的国库来说，简直是小意思。但是光要钱也太笨了，还应该要些别的好处。最关键的，这个年纪不足二十岁的王女目光思维太过伶俐，让她知道了太多自己的实力。

试想，卧榻旁有着一颗威力惊人的定时炸弹，任凭谁都不能安睡，肯定要设计拆除。最好是将自己和她绑在一起，想拆台，老子就爆死你。

越兵在虎皮大椅上转为侧坐，将多方因素全部熟虑后，感兴趣地哼笑两声：“除了价目之外，我还有一些别的要求。”

云端预料到越兵会提其他条件，已经作了相当的心理准备。她将白腻的小手支在樱唇边，依合着眼说道：“阁下可以直说，每一条本宫都会仔细考虑。”

“那好，既然黑古商会阴谋颠覆白云国，他们肯定对阻碍的人下手不留情，本人的军队虽然也有数千精锐，但远在宁静森林内，一旦为你们提供帮助，远水救不了近火。第一条即是你们要给我至少一个营的兵力独立指挥，至于名义，相信给我按个贵族头衔，对于掌管机密事务的王女来说只是小菜一碟。”

难得你主动要求将我的棋放到身边。

在心里暗喜着，云端妩媚地笑着回答：“太好了，我们一直想得到阁下的相助，难得阁下愿意和我们靠拢，不知道阁下想要怎样的贵族头衔呢？”

看着云端充满自信的笑容，越兵将一腿支上大椅，轻吐出几个字：“未来驸马。”

巨型捆绑式星际远征火箭，爽！

“什么！”听清两字后，云端不禁震惊失色，站了起来。

使她觉得震惊的不是驸马这个名头，而是越兵看穿了一切。别的什么人很容易找到借口杀掉，驸马却难以找到借口，因为驸马一向不参与政事。另外，万一秘密除掉越兵，自己背上谋杀未婚夫的名声，以后别想能够嫁得出去。

“只是暂时的一个名头，过后解除名头的方法我们再慢慢商议，”越兵在心中哈哈一笑。人有张良计，老子有过墙梯。“不知道有没有难处呢？如果有难处我也不勉强，夜深了，云端你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熬夜对容姿不好。”

狠，太狠了。

如果不答应，越兵已经变相下了逐客令。迅速衡量过事势后，云端贝齿紧咬：“既然阁下需要这么一个空头衔，本宫照办就是，还有什么要求呢？”

见敲开了大门，越兵拿起茶杯喝一口郁兰花茶，稳定心神：“第二，我要得到在白云国境内勘探矿藏的权利，本人勘探到的矿脉所有权归白云国，但在九十九年里，本人交纳开采费，拥有最优先开采权。那个离离别瞪着我，用笔记下来。”

“……第三，本人与本人商会的货物在白云国境内运输优先办理通关证件，除了违禁品外，一切物资不得以各种借口扣留。”

“第四，白云国必须为本人开展商贸活动提供种种便利，包括开通与他国的通关证件……”

……

越兵一口气说了十几条条约后，缓一缓，又喝一口茶，打量云端面色渐渐变为煞白，心里又忍不住哈哈一笑：老子的身体虽然比不上名男模，观赏费却不便宜。

等到越兵说话的声音了许久，云端才悠悠回过神来。

如果答应这些条约，越兵的商会将会牢牢与白云国贴在一起，看似双方互相利，谁知道越兵会不会变为第二个黑古商会，随后颠覆王族，自己坐上王的位置？

难道要让他真的成为驸马？凭自己又可不可以控制住他？

现在越兵羽翼还未丰满，日后对付他的机会有的是，不着急于一时，眼看演习日期马上就要决定，这件事不能再拖下去。

权衡过得失，云端慢慢坐回椅子上，极力使矜持的微笑维持在脸上：“事关重大，本宫必须要和父王商量，另外价目方面怎么计算呢？”

“当然还是老办法。”越兵扬手接过娜娜递过来的纸，在上面一笔一画：“既然你们把我的魔武器当为六个旅队的兵力威力，那么就以这六个旅队的年军费计算，实际多少，相信未婚妻云端你不会让我失望。另外，把你们带走的二十九个半猫族女孩调过来，只有她们的理解力才能够迅速明白如何使用。这样一来，该谈的谈完了，你们回去商量吧。”

不管云端脸上什么表情，越兵留下写上最后条件的纸条，带着娜娜大咧咧地走出后堂。

不久之后又有百多两百万金路里进帐，整个营的兵力归自己指挥，众多在白云国内经商采矿的特权。

当个黑心军火商，感觉不错！

第九章 招兵买马当军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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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顾上夜班的各位兄弟，夜间一更，白天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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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果然在个阴冷的初冬大风天中，在依斯桥堡北门外平川上，驻扎下一营王城精锐。接着，满城贴满布告，上头说三王女云端与宁国贵族一见钟情，结下百年之约，只等众神圣殿派来使节主办大婚仪式等等。

大陆上大小王国，加上公国，足足有数百个，城内的人一时弄不清到底宁国是哪个地方。但结合新派来的王城精锐，最近开起的武器店，围观的人纷纷议论：

“宁国贵族是不是开无双武器店的越大老板？”

“越大老板如果不是有王族支撑，他怎么敢在依斯桥堡开武器店！”

“大老板在开张第一天就重挫黑古商会，听说锻造武器的时候，根本不用大老板自己动手，众神在暗地里帮他把剑铸造得和山地矮人造的一模一样。”

“众神啊，有那种能力，和聪慧的云端殿下简直是天生一对。”

“听无双武器店的佣兵说，越大老板对自己人一点架子也没有，每天晚上跟他们喝酒聊天到半夜，就算犯了点小错误他也不计较……”

“这么亲易近人，不知道他日后会不会成为我们的王？”

“嘘，招赘的驸马是不参与政事的，这种话可不能乱说。”

……

声音虽然纷杂，骑马出堡巡逻的虹莺却听得清清楚楚。白云国招赘越兵作为驸马绝对是国之幸事，贵族配王女，身份匹配。但她听着人们的议论，惘然若失间，柔肩不觉一垂。

“营校大人。”虹莺身后紧跟着的禁卫骑兵忽然开口，“这件事来得很奇怪，大人不应该去问清楚吗，我们虽然和越兵大人相处不久，但看得出他不是那种攀龙附凤的人。”

不是又能怎样？虹莺幽幽地把事情所有可能想过，内心难以分辨出自己到底希望是真还是假。微微叹出心中的抑郁后，厉声对身后的禁卫骑兵道：“这不是你们该议论的事，放亮眼睛专心巡逻！”

正当虹莺将要促马离开围拥布告的人群时，忽然从道边轻步走出一个目光精烁的男子，压低声音在虹莺马前低声说了一句：“营将大人在十里坡等营校大人。”

营将？

眼见那个男子身影一闪，没入人流中，虹莺急忙勒马，皱眉思索。片刻后，她转身对身后的禁卫骑兵低声传令：“跟上来。”

一彪四骑缓行出了北门，接着，四骑一同策马撒开疾蹄往城西北十里林坡奔去。

十里坡并不是要道，只是一片连绵十几里采集木料的山林入口。

怀着疑心奔到十里坡，虹莺勒马在坡顶。山林寒风萧萧，前后看去，在初冬开始转寒的天气里，山林间一片静寂。良久，连运送木料回城加工的车辆也不见一辆，正在她怀疑自己被人欺骗的时候，马前忽然张开暗紫色的传送门。

“好久没有见到你了，虹莺队将。”在婉转清澈的声音中，云端仍然穿着短袖襦衣，拖曳着紧身长裙从传送门缓缓走出，名叫离离的半猫族宫廷魔法师紧随在后。

看到云端王女头上梳着待嫁发髻，虹莺心中百味难言，只由着身体记忆带着另外三个禁卫起兵一起跃下马行单膝礼：“是的，参见王女殿下。”

察觉到虹莺脸上的复杂表情，云端拢手在小腹前，微微一笑：“见到你气色还好，本宫也安下心来。起来吧，今天并不是宏云营将找你，是本宫。”

“是，虹莺听候吩咐。”站起来后，虹莺目不转睛地看着云端。比起分别时，云端更为俏丽，一言一行更加稳重，使人羡慕不已。

“父王和王兄即日要启程参加五国联商决定演习日期，据眼线回报，罗拿国的王宫内有张黑古商会的新面孔经常秘密进出，这次去本宫怕会发生变故，如果有万一，你就是本宫的禁卫营营将。”

细想清楚云端话中的意思，虹莺顿时脸色大变：“这件事，陛下与大殿下知道吗？”

“他们都知道，但这次是非去不可。国内隐患众多，如果不去等于提前告诉其他四国，本国气势正弱。”情势虽然严峻，云端话音依然从容，“你是宏云营将亲点的接替人，从王城来的那一营精锐，从现在起秘密听从你的指挥。无论他们之前受谁的令，只要你发出命令，他们都只听你的。”

只有二十岁出头，虹莺虽然见过许多大场面，但突然被托以重负，一时难以相信自己能够胜任。犹豫间，她立即想到了越兵：“如果怕对方趁联商时出手，下校可以举荐一个人。”

“你是说，越兵大人吗……”提起越兵，云端犹豫不决。

纵观白云国内外，除了宫廷王族旁系，正在潜修准备越过中断山脉的高手之外，真正的人才与将才却少之又少。整个王庭禁卫中只有虹莺潜力非凡，看几个学院中几乎都是成绩平平的贵族子弟，白云国目前正面临着后继无人的困境。

相比之下，越兵实在太出色了，出色得令人害怕。偏偏，他又不是可以驾驭的人，即使送上自己的身体也不见得可以留得住他，何况自己与那个月精灵根本无法相比。

思前想后，云端轻叹出一口气：“再让我想想吧……”

误以为云端担忧越兵安危一时无法决断，虹莺跟在旁一同沉默。

相反，看着娜娜当起小猫分队的分队将，神气活现地指挥比她矮上一大截的半猫族女孩在庭院内出操，越兵和一班伙计都笑个不停。

络绎不绝前来恭贺的人有老商人班度抵挡，盗贼风路不断回报城中各行业老板的动向。有了宰云端那四十八万七千金路里额外费用，还有城外那一营王城精锐依靠，越兵当天就贴出告示，正式征募大量佣兵。

现在招募有特别的好处：一个多月来，没有好武器的都订购了武器，无双武器店已经赚足了一笔；而且还可以凭他们手里拿着的武器，简单地分辨出那些可以靠自己本事赚到钱，有着真实力，那些只是到处流浪混日子的流氓地痞。

给越兵当佣兵，就等于打一份皇家工；加上之前，受到越兵雇佣的人休息之余在各种场合宣扬越兵待人和善。自告示贴出后，前来无双武器店报名的人络绎不绝。两天时间，精心招募到的佣兵就超过一个营，足足有三百人。

其中几乎是三级、四级的强斗士与强斗家，正急着用钱买魔法道具的各类初魔师与魔法师又有不少。看着一个个精锐的佣兵，老商人班度在心里感叹，不说每月花费一万五千金路里，就算花上五万，这一批人都值。但他担心佣兵军营一时还未设立，这么多人的食宿问题怎么办。明天就是佣兵集合的时间，夜晚，班度带着问题去找越兵。

听完班度担心，越兵在口述让紫雾抄写佣兵纪律中停下来，嘿嘿笑着说：“宿营时化整为零，分摊下去，先让每个老商人每人照顾四、五十个，费用花费多少，一并到我这里计算。等过些时候，等那批犹豫不决不老板投过来，商会正式建立的时候，这批人还不够分去做护院家丁呢。对了，”

由班度提醒忽然想起来，越兵敲敲额头继续说：“招募一批劳工在宁静森林商道入口设立佣兵军营，兵营要够大，至少要有两千人以上的规模，我还要继续征募佣兵。”

“大人要在那里建设佣兵军营？”听到不可思议的事情，班度习惯捋着白胡子的手停了下来，“那里附近原来就有个佣兵军营，大人不怕黑古商会干预吗？”

第十章 调兵遣将

“干预？”回想一下计划有无漏洞，越兵肯定地答道：“正好，大家拉部队出去打一打。过了依斯河，就不属于白云国国境，旅将落乌权力再大，他不能管那块地。就算让他管，他也不敢现在就管王族驸马，相信王城正等着借口发支部队过来。”

“哼，你还驸马，弄假成真了看你怎么办？”停下笔，紫雾怨怨地瞪越兵一眼，“你确定人家不拖住你，一哭二闹三上吊，拿着肚子向众神告你一状。”

拿着肚子？

对看一眼后，越兵跟班度一起摇头苦笑。

有个很著名的传说，在远古大精灵王时代，精灵大帝国曾经发生过大内战，起因就是精灵女王间对大精灵王争风吃醋。结果，战火连绵到整个大陆，引来第二次众神审判。如今看到紫雾一脸醋像，两人都不约而同确定传说千真万确。

“跟云端交易时，我估计她在心里不只一次打算除掉我。知道我要走，肯定像送瘟神一样，欢天喜地外加一百零八响礼炮欢送，你敢不敢跟我打赌？”在心中窃笑后，越兵偷偷打量紫雾越来越挂起的淡色小嘴。

“就算是，我还有什么可以输给你，不赌啦。”想最初和越兵打赌，整个人和心都输给他了，紫雾假哼一声。“等兵营建好，大人打算怎么办？”

“怎么办？凉拌！黑古商会想忍耐到开春，我偏要他们忍不下去。在我回去训练小猫分队的时间，你按照佣兵纪律暂时管理佣兵营，迟点我再调派人手，着手把基层佣兵编制出来。”

“人手？大人难道认识有将才？”

“你见过的。”

对紫雾故作神秘地一笑后，越兵拥着老商人班度的肩膀小声交代建立新商会的事宜。随后，他把佣兵纪律口述完，让紫雾搭起魔法阵，带着娜娜和二十九个半猫族女孩传回比哈要塞边上的月精灵哨所。

越兵把半猫族女孩分开每三人一门炮，剩余的两人一个做测距员，一个做旗语手。半猫族的智商优秀得难以言语，只用半天娜娜就掌握了怎样使用掷弹筒，由她负责教导其他半猫族女孩。

接着，越兵制造了一批练习弹。考虑到以后可能要在城内作战，怕殃及城内居民，他加紧空隙研究出好几种软杀伤武器与配套装备作为备用。比哈要塞里几乎所有材料都现成，他只用了三天，就将闪光弹、催泪瓦斯，神经麻痹弹，小猫简易防御铠甲等等弄出来，利落地打造出一支小猫突击队。

得到奇异装备的半猫族女孩兴奋得又蹦又跳，训练更加努力。有着娜娜当头领发号施令，小猫突击队俨然成为一支威风凛凛的正规军部队。

趁娜娜带着半猫族训练使用装备的间隙，越兵去联络半精灵威尔。要说将才，威尔肯定是不二的人选。回忆起在火元素包围时，他那种镇定与为兄弟姐妹舍身的精神，正是指挥官必备的素质。

听到越兵说要带他们去扭转世人对半精灵的歧视，威尔和海露等众半精灵回忆过自己在人类白眼下走过来的心酸经历，还有越兵对他们的收容恩情；特别知道了要对付的是烧毁他们村落的黑古商会，为了报血海大仇，他们几乎没有犹豫一口答应。

有兵有将，当越兵带着一群部属回到无双武器店时，城内再度沸腾起来。自从越兵到了依斯桥堡后，大家有看得出，戍卫兵将与黑古商会都收敛不少。大多数佣兵注意力放在无双武器店上，街上治安也跟着变好。

在冬日凛凛寒风中，不单好奇的佣兵，就连居民也都涌向无双武器店附近，争睹一眼越兵的风采。这番热闹非凡的景象，使黑古商会豪华大宅中的黑致与遥吟再也坐不住。从黑古商会豪华大宅三楼书房处，刚好看到无双武器店座落的街道入口，黑致咬着牙放下百叶窗，阴狠地向遥吟说：“废物！难道你一点对付他的办法吗，没有办法我养你这条狗有什么用？”

“伟大的少、少爷，按照白云国的法律，驸马不可以参与朝政，但是可以拥有私人武装保卫领地，他、他招募佣兵完全合法，戍卫旅将大人也找不到借口……”昨天黑致才发怒把一个女奴打死喂狼獒，想起来，遥吟身上冷汗淋淋，老鼠眼一转，“各地分会调派来的精锐佣兵正在路上，丽丝大人去了罗拿国，她说只要等到深冬一切尘埃落定，让我们在这段时间不能再损耗精锐佣兵。现在距离深冬还有一个月时间，现在粮食正是紧缺的时候，我们可以高价收购城里的剩余粮食，同时派出一些喽罗……”

听遥吟在耳边一阵密语后，黑致渐渐露出嘴中一排凹凸不平的脏牙：“好，你马上去办，如果成功，我赏你一条金做的狗项圈。”

有盗贼风路慢慢发展出的线眼，越兵对城内事无大小，就算黑致今天穿条纹还是红心内裤都可以摸得一清而楚。黑致要打粮战的计划早上才谋定，中午详细消息就由风路回报到越兵耳中。

来得正好！正愁着他们不动，没有地方检验小猫突击队的实力。

“大人，现在我们要怎么办呢？”紫雾轻轻放下高脚酒杯，朝花露混朗姆酒的淡香回散在铺设简单温馨的餐厅中。

无双武器店吃饭一向是不分等级，大家围着几条长桌聚一起吃，当下立即有佣兵高声叫：“越大老板，你养着我们一个多月，我们都快被你养成温莎猪了！让兄弟们出去活动一下吧！”

“对，老板！让兄弟们出去活动一下身手，绝对不会丢老板的脸！”

“要是揍黑古走狗，只要你说一声，兄弟们就冲！”

“是啊，我们拿大老板的工钱，越大老板又把我们当兄弟看待，我们却一直没有帮你做过什么，心里不安啊！”

……

群情激昂请战，为了帮刚到的威尔建立威信，越兵故意转向右手边的威尔：“威尔兄弟，你有什么看法？”

“大人看得起我威尔，我就直说。”威尔伸手抹一把络腮胡上粘着的酒水，兴奋得脸上的半精灵棕色魔法纹身发出微光，“城里和粮店老板交涉的事情不是我们粗人做的，我们大批兄弟提前化装分批出发，到依斯桥堡附近的各个村庄里伏他们一彪人马，只要他们敢来，就要他们躺着被人抬回去！”

“好，就按威尔兄弟说的办。详细由威尔兄弟安排，行动注意要严格保密。”和自己想得几乎相同，越兵满意地笑笑，补充一些细节：“桥堡附近各个村庄相距比较远，德鲁伊们要辛苦一些，变化为乌鸦及时向各个分队传报情况，斥候、盗贼负责用影行术充当游动哨，为了避免他们打着我们的旗号烧杀抢掠，你们先和村民把说明情况，让他们先找地方避难。之后该怎么打，就怎么打！我再带一支奇兵作你们后援，要他们一个也逃不回依斯桥。”

“喔！老板万岁！”众佣兵在席位上个个高声答应，摩拳擦掌兴奋不已。

当主帅调兵遣将的感觉，十分不错！

第十一章 东家有喜

双方都在紧锣密鼓地张罗粮战计划，一边像办喜事，另一边悄然无声。到入夜，黑致穿着雪华貂皮做的大衣，坐在书桌软椅上，一边由女侍修磨指甲，一边听遥吟汇报情况。

“报告英明的少爷，小人刚刚将宁静森林入口营地里的下等佣兵派出去，吩咐他们从下游过河，要叫喊的话也已经教好各个佣兵分队队将。这次触怒了附近的小贵族，由他们起头要求，无双武器店那伙人肯定要被落乌大人抓起来。”

说完，遥吟带着母狗咧嘴般的笑容，哈腰搓手地等待黑致回应。

满意地嗯一声后，黑致举手起来打量新磨好的指甲扭着嘴问：“城里面购粮情况呢？”

“禀报伟大的少爷，无双武器店的管家在我们之前去过一次，但他只买了很小一批粮食。我们收购粮食十分顺利，用高于市面价五成的价钱将几个粮铺的存粮全部卖下来了，花掉的钱到月底收营业管理费时，马上就能收回来。”

“无双武器店呢？”

“回答英俊的少爷，好像从管家班度回去后，无双武器店就挂出了东家有喜的牌子，暂停营业。”

“东家有喜？”黑致发出桀声怪笑，伸手在女侍肥满的胸脯上扭了一把，“妈的，我们就帮他喜上加喜！你去追上我们的佣兵分队，他们觉得怎么爽，就怎么干，如果那些小贵族家里有女人，全部爽一遍再回来。”

“是！少爷神机妙算，小人立即随队一起出发。”

此时，越兵正在和老商人班度、紫雾一起，笑吟吟地看伙计张灯结彩，把锣鼓和各中吹奏乐器搬到庭院。

在院子里敲起大锣大鼓，就等于以前的无线电疑云。越是把无双武器店内搞得锣鼓震天，越能让对手误以为自己对他们的行动一无所知，正在大肆庆祝玩乐。

警大时学到的东西，就算是老火星军事史也很实用。

“大人，你布置的‘东家有喜’太有趣了！等黑古商会的恶少明白过来，不气得吐血三斗才怪。”对越兵来的这一手，紫雾打心里佩服，但她还有疑问：“可是我不明白，大人为什么让黑古商会把粮食都买走？”

“当然是为了让恶少吐血五斗，”嘿嘿一笑后，越兵指指兴奋得老脸通红的班度，“详细的你问老爷子。”

老商人班度妻子早逝，膝下只有一个儿子，又常年在异地开店。他早把活泼可爱的娜娜和好学干练的紫雾当做自己一对女儿。

欣然一笑后，他捋捋胡子回答：“依斯桥的粮食主要来源于附近几个小贵族的领地，粮店老板的心腹早来找过我们。他们一直想反出黑古商会，只是无奈着没有足够的资金交纳违约金。这次借着黑古商会发起打粮战的机会，越兵大人打算一举数得。”

“这就是效率，”跟着老商人笑笑，越兵搂过紫雾灵灵小腰，“去搭建传送魔法阵，我们后援奇兵是差不多时候出发了。娜娜，叫小猫分队集合！”

“传送？”吃惊地睁圆充满灵光的大眼，紫雾怎么想也不明白。

传送魔法必须满足第三条必要条件，其中第二条就是施法者脑海中必须看到落点状况。完成传送魔法一般要几个魔法师配合，其中至少要有一个使用窥视术，窥视传送门打开处的状况，然后将自己看到的景象，传入负责打开传送门的魔法师脑海里。

施展传送魔法和窥视术不能同时进行，她弄不清怎么传送走。

“你先搭好阵，我有办法。”神秘地笑笑后，越兵集中精神力，使精神力凝聚变成一条细丝。这条细丝从无双武器店一直延伸出去，延伸十数里，超远距离联络到机铠ＡＩ芙娜。

（精神力线路）“晚上好，越兵，欢迎再次使用芙娜系统，现在时间，大陆时间１８３２。”

“自检查一切系统，机铠各部状况，保持精神力线路畅通，一切完毕后，离开掩体，打开双眼监视器。”

“开始自检查……距离完成还有２分２９秒。”

一个多月没有联络过芙娜，听到她那把电磁声响在脑海里，越兵觉得分外亲切。机铠特警教官所教的第一条就是要把自己的机铠当做老婆，要把它看作自愿成为盾护卫自己的女人，带着感激之情照料它。

机铠特警队里很多老资质兄弟都说，相处久了机铠的ＡＩ会有灵性。越兵只当了两年，出勤的时间并不长，还没有体会到他们所说的灵性在哪里，只觉得有时听到ＡＩ芙娜的声音会十分亲切。

也许有一天芙娜可以获得类人智能？

只是一个胡思乱想，越兵摇摇头，看到娜娜带着小猫突击队蹦跳着前来集合完毕，也听到芙娜来新信息：“各系统、机铠部件一切正常。”

“未来一小时内有新精神线路连接，设定允许新线路共享视野。”

“明白，设定完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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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百多黑古商会的三流佣兵自从下游过了河以后，自以为避过了所有人的耳目，分散开来，三十来人组成一个分队，踩着河岸枯草分别向目标村子大步行进。

初冬之夜寒风凛冽天地间黑茫一片，道上看不清十步外，在静寂无人的路上，一支三十四人的佣兵分队象去操办喜事般，由歪带皮帽的佣兵领头开始，全部喧闹起来：

“妈的，这些日子闷坏老子了，酒馆里的婊子真他妈没味道，来来去去叫声都一贱样！”

“哈哈，今晚我们要开开荤，农村里的小妞别有一番风味！”

“还是贵族家的女人更有味道！小贵族都把老婆养得粉嫩嫩，女儿水灵灵的，等着我们一起上哪！”

“球！我开庄，赌她们经得起我们几个轮流上。”

“我赌五个，三个金路里。”

“听说贵族的女人都耐上得很，老子赌十个，五个金路里！”

……

到了漫出淡淡橘黄灯光的村子边上，这批佣兵顿时收住声音，变为豺狼放轻脚步，悄悄进入灯火仍亮的简陋村子，摸向村子后头院落最大的小贵族农庄。

忽然间农庄内传出一把女声尖叫：“啊——有强盗！”

听到女人的尖叫，佣兵们气息顿时全部粗野起来。根本没有多想，一个个像饿了三天的恶浪，举起大刀大斧，分头选定要烧掠的村舍冲过去。

踢开粗陋的木门后，这批佣兵一个个傻了眼，村舍房屋中别说有人，就连一床值钱的被褥也没有见到，只有一盏油灯孤零零地点在饭桌上。

“妈的，中埋伏了！集合，集合！”

佣兵领头惊恐的话音未完，一阵嗖嗖破空声犹如鬼魅呻吟般从四外传来。

第十二章 小猫迫击炮分队

片刻间，突突声不绝，黑古商会佣兵惨叫声此起彼伏。

侥幸躲过第一劫的佣兵不管地上有中箭未死的同伙，急急背对背地开始靠拢。

谁知就在他们全部聚集在一起时，巨大无比的湛蓝魔法阵陡然在他们脚下高速旋转出现。迅速被笼罩其中的黑古商会佣兵顿时只觉得浑身冷冻僵硬，眼看着武器皮盔上凝结出层层细小的冰晶花。

“急、急冻术！”虽然自诩不了是高手，佣兵领头也见识不少。这种五级的范围水系攻击魔法，可以在短时间内将人从外至内冻结起来。自遭到箭射后，他们急忙凝聚斗气保护身体，所以暂时只是被冻得动弹不得而已。

惊慌失措间，一声巨喝更使他们心胆俱裂：“好了！就冻到这里！让越大老板的兵器开开血荤！大家伙上，砍他们狗日的！”

我的妈呀，这么多精壮高手！

四下一道道黑影从村舍后跃出，人数足足有三、四十人，他们手上一把把精品武器利刃在魔法阵奇异文字的湛蓝光芒照映中，发出闪闪寒亮。

听到来人手上的武器来自越兵，佣兵领头头皮发麻中冒出一线侥幸，挣开冻僵的嘴极力发出声音：“兄兄弟别误会、会，我们是无无、双武器店的佣兵，城里的粮食让让、黑黑古商会买光了，我们来找贵族大人商、商量买一些。”

“就因为这个才误会不了，砍他们狗日的！”

“先剁蹄子！叫他们一个也跑不了！”

“还贵族女人轮流上，把他们那根把割下来泡起！”

“我要这个，下注五金路里的！”

……

眼看着魔法阵一消，一个个壮硕的身影叫骂着围笼过来，黑古商会佣兵的身体被冻得跟石头一样，跑又跑不掉，跪又不跪不下，光只能哭爹喊娘地求饶。

越兵的佣兵在投靠越兵之前几乎都受过黑古商会欺诈，买到黑古商会倾销的劣质品，也被这批走狗仗势欺人过。看着这批走狗丧家犬的模样，谁都不听求饶，按照大老板越兵说的，该怎么打就怎么打，想怎么砍就怎么砍。

屠猪宰羊般乱砍一通后，这个村子正中多了二十多副肢体残缺不全尸体。

另外的村子几乎是同样的情况，由威尔布置下的埋伏战术，小贵族私人武装和村民用弓箭一射，等佣兵集中举盾防御时，范围魔法一冻或者一炸，近战佣兵冲上去收玉米，短短几分钟内就全歼黑古商会的三流喽罗。

只有一个村子例外，这个村子等来等去都等不到黑古商会佣兵分队。

原来，危机感灵敏的遥吟察觉到气氛不妙，尤其注意到本应该亮起火光的方向依然沉黑，他立即发觉有人走漏了消息，赶快让佣兵分队将带队调头，直接奔回依斯桥。

半道上，他又听到暗空上传来鸟翅拍打声。

不对劲，极端不对劲！

四下看去，只见火把光外只有黑蒙蒙一片，道路两傍收割完堆起的桔杆堆后仿佛有只只鬼影在晃动，遥吟更加惶惶不安：“你们这群混蛋，放亮眼睛注意看四周有没有埋伏！”

冬夜越静，就越让人觉得寂寥恐怖。本应亮起火光的地方至今依然沉黑，意味着攻进去的黑古商会佣兵被人全歼。回想起无双武器店挂出的东家有喜的牌子，遥吟陡然醒悟，懊悔不已。但他还抱着一丝希望，希望各个村子中突然同时冒起火光，或者前面忽然出现落乌旅将的部队，将他护卫回去。

前面的十字路口的确有部队，不过这部队领头漆黑的武铠上一双暗红的眼睛，眼睛里的瞳孔不断伸放大缩小。

“回报大人，攻进小贵族们领地村庄的黑古商会各分队，已经全部歼灭。”化为乌鸦赶回来的海露变回人形，款款一躬：“另外，有一支近四十人的分队正在折回，与大人现在相距不到一里。”

“已经看到了。”通过机铠双眼夜视模式，越兵清楚地看到一队畏畏缩缩的佣兵中夹着一只汉奸头。“劳烦你再跑一躺，通知兄弟们请贵族们明天到城里商量些小事，今夜就与各个贵族商量借宿，好好欢庆胜利。不过……严守佣兵纪律。”

海露再款款一躬，化为乌鸦“哑～”一声跃飞进黑夜中。

浅绿视频上显示距离的数字在不断变化，等黑古商会佣兵到达千米处，越兵缓缓举起手。

看到手势，拥有极好夜视能力的半猫族女孩纷纷弓下身，将背上的掷弹筒一字排开整齐排列。测距手啪地敬过军礼，开启清脆童声在静夜中报告：“报告少尉，小猫迫击炮准备完毕！”

“中士，允许自由判断、开火。”退后一步，越兵和紫雾、娜娜并排站在一起，凝神观看小猫突击队自由发挥战斗力。

“距离８２５！”

测距手发出一声后，旗语手挥动手上两支小棋，命令一炮手调动标尺，三炮手准备神经麻痹弹。

“距离６５０！确认攻击距离６００！”

旗语手再挥动两支小棋，命令三炮手将神经麻痹弹交给二炮手，准备下一发普通炮弹。

“开炮！”

一声令下，二炮手半猫族女孩同时放下炮弹，其他半猫族女孩跟着一同低头捂住头顶两只大耳。九门掷弹筒嗵嗵嗵吐出带着火光的白烟，接着，远处连续闪出阵阵红火，过了两秒，才传来闷雷似的爆炸声。

“敌位置没有改变，开炮！”

再现第二次世界大战风景，爽！

看到黑古商会的佣兵被麻痹得东倒西歪，又被第二次炮轰炸翻在地。远处一片浓烟滚滚尘土飞扬，越兵在心里大呼过瘾。

“报告少尉！敌人失去战斗力，请指示！”

“上去收玉米，统统抄家伙！”

越兵带头拿起转式合金刀，向前一挥。一个个半猫族女孩迅速收起掷弹筒，背起弹药箱，拿起腰间一支支电棍；紧跟着，娜娜放开歌喉，唱出半猫族用以增加战意的“索索之哀诉”。

悲壮的旋律在黑夜野外随风飘起，使所有人身体都微微发出红光。

“冲呀！”

“杀呀！”

“喵！”

歌声催动每个人身体自动从魔力中提炼出三级斗气，使原本手无缚鸡之力的半猫族女孩一下间便拥有了强斗士实力的斗气。一伙小猫在越兵和紫雾带领下，急跑过那六百米后，战斗就在一阵啪啪啪的敲打声中宣告落幕。

黑古商会派出三百多佣兵，愣是片甲不归，一个也没有逃掉。

在紫雾和娜娜陪同下，越兵慢慢走过血水横流的尸体堆。正低头检查还有没有活口间，忽然听见一个半猫族女孩大叫一声：“报告少尉！有个家伙在装死！”

第十三章 无双天下

“不管，等下把坑挖好一起埋掉。”瞄一眼装死家伙是夹在队伍中被佣兵护卫着的中分头，越兵知道他在炮一响就龟息诈死，躲过毒气。对付这样的家伙，最好故作不理睬，让他自己爬起来。

“明白！”

另外两个半猫族女孩立即奔过去，刚要帮忙将装死的遥吟拖到尸体堆，遥吟就觉得不能再装下去了，急忙跪起来不住磕头：“小、小人没有死，伟大的大人饶命啊，威武的大人饶命啊，我不过只是个小喽罗，我们这队人什么也没干啊，神武的大人……”

“喽罗？把他翻过来抖一抖。”看着遥吟皮光肉白的模样，加上层出不穷的马屁词，越兵几乎能够肯定，眼前的中分头老鼠眼就是风路说过的，新黑古商会分会长，平日里专门给黑致出伤天害理主意的狗屎军师。

“大人，让我来抖。”正烦着没有打过瘾，紫雾自告奋勇地站出一步，对着遥吟施展浮物术。

果然，紫雾用浮物术将遥吟浮上半空倒过来晃几下后，大袋金路里，金表，金酒瓶，金鼻烟盒，金边眼睛等等贵重物品叮当声掉落出来。

“啊，我的钱……金表啊，喔唷唷，我的酒瓶啊，求求你美丽倾世的天骄之女，不要再抖啦……”看着辛辛苦苦出尽各种坏水主意才得到的赏赐一件件被抖出来，遥吟心疼得眼泪水直冒。

“死到临头还要钱不要命。”冷哼一声后，紫雾撤消浮物术，背着手走出两个猫步回越兵身边：“大人，看他模样就知道他不是什么好东西，宰了他吧。”

一听说要杀，遥吟赶忙抬起被摔歪的头，忍住脖子上的剧痛连连磕头求饶：“尊、尊贵的大人，小人跪请无上的大人放过小人……”

既要钱又要命的人最夹不住尿，在心里对遥吟鄙夷过后，越兵趁机恐吓道：“这要看我的心情如何，说些我感兴趣的事情来听听，或许我可以考虑一下。”

感兴趣的事？遥吟闻声一愣。不说出来，自己性命肯定不保。说了呢？以会长黑古的性格，一定会差人追杀到天涯海角。到时，就算天下再大也无处容身。贼眼一转后，他爬到越兵机铠脚前，像只哈巴狗地趴着说：“英明的大人，不是小人不愿意说，而是小人要是说出来，也一样没命啊，如果无双的大人有其他什么吩咐，小人一定不打折扣地照办……”

“没关系，只要你说的东西有价值，值得我送你去安全的地方，”越兵柱刀而立，故意哼哼两声，“黑古商会在依斯桥堡经营那么久，我都敢硬生生地插一脚，给你找个绝对安全的地方度过余生简直易如反掌。”

“可、可是尊敬的大人……”在寒风刺骨的冬夜里，遥吟只觉得汗淋淋。回想起这次粮战前后，越兵完全掌握着他们一举一动，遥吟明白，一般的情报对越兵根本没有吸引力，除了……

“似乎没有值得听一听的东西，”越兵使转式合金刀变为一把急速转动的电锯，故意放到遥吟鼻子前晃晃，“先从哪里割起好，从左手，还是右手？”

“有！有！尊贵的大人，小人有绝对有价值的情报！相信大人听后，一定会非常感兴趣的。”在生命与生存间，遥吟片刻间选择了前者，现在他只能相信越兵能够为他找到安全躲避黑古商会的追杀。

为了性命着想，遥吟颤抖着，详详细细把黑古商会的秘密计划全盘托出。

“好了，这消息十分有价值”了解完黑古商会在罗拿国准备的密谋，越兵在地上顿一顿合金刀，“我马上让人送你去绝对安全的地方。美丽倾世的紫雾美女，你来安排一下。”

哪里有闲地和粮食养这种作孽多端的坏狗？光是遥吟出的烧杀坏计，就够判他个死缓，加上以前作过的恶，直接判他个死刑一点也不冤枉的。除了死后的世界，再没有别的地方可以称得上绝对安全。

“是，英明无比的大人～”

紫雾一怔，随即欢快地应答，急手一抖将银晃晃的飞轮镖甩出去。

随着“唰”一声，一颗专冒坏主意的人头骨碌碌落地，这场为时仅半天的粮战正式划上句点。

趁着夜色，越兵用精神力触手托着小猫突击队全员，凭借机铠推进器飞跃到依斯桥堡上空，直接降落无双武器店内。而这一次，为防止黑古商会恶少黑致突然报复，他把机铠就收藏在无双武器店内。

到冬阳升起不久，依斯桥堡外便出现一队队运粮马车。看到马车队都朝着无双武器店驶去，城里的人望着运粮马车队，纷纷驻足停步议论：

“一听说越大老板要招兵买马，贵族就将粮食送来了，越大老板的面子好大啊。”一个年轻人高声感叹。

旁边叼烟斗木匠打扮的老汉接口：“传言落乌旅将大人几次向他们催购粮食，他们也只给了一点点敷衍。这几十辆大马车，我估计是贵族老爷们的全部存粮。”

“你们懂什么！”刚从店子里出来的胖面包师在围裙上擦擦手，故作神秘地小声说，“听到昨天晚上的轰雷声没有？黑古商会垄断粮食准备囤积居奇，还想去抢粮，几百人，被越大老板堵在城外结结实实地揍了一顿。”

“对啊，有人看到，越大老板一个人对付几百人，放空气魔法根本不用魔法启动阵，直接丢出去！”老木匠说到兴奋处，脸像喝了酒一样。

“啧啧，不用魔法阵施放魔法，只有众神才有这个能力啊。”年轻砸着嘴说着，突然看到黑古商会一批人在戍卫兵将围拥下走出街道口，他赶忙收起声音。

见到一群黑甲武士紧围着身穿奢华皮绒的阴暗年轻人，其他人跟着闭上嘴，沉默地用鄙视的目光射着那伙人。

等那群人走远，众人又毫无顾忌地大声议论起来：

“哼，自食其果，想控制粮食从我们身上赚一把，现在反倒让近校贵族们联名告了一状！”

“告有什么用，谁不知道落乌跟他们一窝黑，一会那个恶少又大咧咧摇回来了。”

“不怕，现在城里有越大老板在，等他与云端殿下完婚，依斯桥堡说不定要变成越大老板的领地哩！”

“真是那样，我得快点写信让我侄子回来，在越大老板那里找份工作……”

……

传说越传越夸张，盗贼风路的兄弟在中间添油加醋，无论怎么传，都是把抢粮、故意制造粮荒的矛头直黑古商会。

舆论无论哪个时代都很重要，正所谓三人成虎，知道黑致被戍卫旅将落乌传召到桥头堡的消息后，越兵赶快命人把“东家有喜”的牌子换成“东家大喜”。

经过这一战，各行商家老板信心大增，不用心腹，亲自出入无双武器店后堂。越兵爽快地与这些老板订完一个合约又一个合约，收下一笔又一笔管理金。一天下来，城里接近半数商家跟着无双武器店一起，在当天黄昏时分全部升起写着无双天下的商会大旗。

望着庭院上空在北风中呼呼舒展的大旗，越兵知道黑古商会肯定不会沉默，现在黑致身边没有人阻止，以那恶少的性格，必定发疯发狂策划报复，新的风暴会在近期内很快又要再刮起。

如其被动应战，不如主动出击。

在心里完成了一个大略计划，他安下心来，吼叫着冲进欢庆商会建立的佣兵堆里，大拍山地矮人鲁夫的肩膀，先喝一顿再说！

第十四章 连钱带人，全收

冬日日照短，山地地区的日照更短，白云国王城正坐落在群山唯一的盘地云雾盘地中央。如果有人骑着狮鹫鸟瞰下去，会发现一片金色的海洋隐没在云海间。晴天的时候，这片金色琉璃瓦组成的海洋更象泛阵阵浪涛，金光闪亮。

一般小国的王城，顶多有一座精雅的城堡，城堡四周不过是些较为入眼的贵族宅第，而白云国不一样，自王宫到各种学院、商店工房、普通民居，清一色是红墙金瓦，全部都说明白云国历代国王都在这片土地上励精图治。

然而到了这一代，深宫大院中静悄悄地，除了站岗的禁卫，与游动暗卫，只剩下云玫宫里有人出入。

“禀报王女殿下，来自依斯桥堡的最新消息：黑古商会向无双天下发动粮战，前夜共出动三百六十二名下等佣兵，分批攻进八位近校贵族大人的领地。”

“无双天下？”停止打量越兵所写的歪斜字迹，云端微抬眼帘看向黄轻纱帐外的半跪人影，“说下去吧。”

“是，殿下。”人影伏了伏身，“攻进去的黑古商会佣兵被近校贵族与无双天下的精锐佣兵全歼，包括分会长遥吟在内，三百六十三人全部被斩杀。无双天下方面传闻一人不伤。昨日，各近校贵族向无双天下运送粮草，赠送马匹等物资；依斯桥堡内半数商铺闻风倒向无双天下，目前黑古商会少爷黑致仍在桥头堡中与落乌旅将密商，详细不明。”

照情况设想过将来后，云端叹出一口气：“吩咐下去，如果不是紧急军情，明日再上报。”

“是，殿下。”人影倒退至门口处，顺手关贴两扇格花木门。

待脚步声远去，云端才失去支撑力，趴倒在案几上。几滴晶莹的泪水随后滴落到泛黄的信纸上，将越兵写下的歪斜字迹染得一片模糊。

父王、王兄暗弱，十余年来政绩平平。从她懂事以来，一直勤奋学习政务，忍耐个性强逼自己熟悉为人所不齿的各种机密事务，但白云国依然像笼在暮夕云烟中。

万一黑古商会真的催动罗拿国搞出暗杀，她已经设想好一切：自己登上王位，以王城两个悲愤师队迅速平定内乱，收编旁系军队；之后，再彻底改革白云国上下，使白云国恢复远祖雄威，稳定十数年后迎接回二王兄，让他或者他的子嗣延续王族香火。

可是现在不单止黑古商会，还出现一个无双天下。

那个越兵不单精于商贾，每列一条条约都咄咄逼人，对人心方面也计算到尽，利用各方矛盾从中获益。短短一个多月时间，就在针插不进的依斯桥堡内攻陷黑古商会半壁江山，照这个速度不出两年……

想到这里，云端摇摇头，就算撑过军政动荡时期，在改革之初，越兵的势力就已经从千丝万缕关系透入王城。偏偏他又具备着过人的将才，又有着威力惊人的魔武神器，除又除不掉，就算拼命拉拢他，他也不会受人控制。

左右量度后，云端狠咬樱唇，对侍奉在旁的半猫族侍从慢声说道：“离离，准备传送阵。”

现在只有靠着王的正统威严才能震住各路拥兵贵族，等过了这动乱的冬月，没有了各地旅将的反叛心之忧，专起心来，还怕一个小小的无双天下平服不了。

待离离和上次一样，感觉远在数百里外的同族气息，带着云端穿过传送门后，云端看见越兵正躺坐在书房大椅上，一抛一抛地把玩着金闪闪的硬币，旁边的娜娜正倒着一杯醒酒用的郁兰片香茶。

“阁下倒是计算得很准。”看着越兵悠闲的神色，云端柳眉忍不住一对。

“叫我越兵可以了，我们又不是外人，你是我的老客户。”

越兵倒不是在专门等云端，而是外面搞欢庆喝得太厉害，免得一晚爬起来上三四次厕所，所以躲起来而已。

侧耳听过外面传来的喧嚷声，云端侧身坐在书桌前的紫檀木椅上，说明来意：“那好，我们就免去礼俗，我是来请你对付一个海精灵黑魔导。”

黑魔导？

小吃了一惊后，越兵敲敲额头回想紫雾说过的魔法总系分级，好像是一级术士，二级魔法士，三级初魔师，四级魔法师，五级大魔法师，六级魔导士，七级大魔导，八级黑魔导，九级大黑魔导，十级元素神，十一级和十二级就成为天空上的众神一员，详细叫什么只有众神圣殿的高级僧侣才知道。

位列八级的家伙，手头上又没有像魔晶石这样的极品魔法原材料，用什么东西能敲开那家伙的魔法盾？富贵险中求是不错，但求了到了之后也要有命花。

咬着金路里细想后，越兵干脆一口拒绝：“无双天下不是杀手工会，不做人命交易。”

“如果你能够除掉她，你可以获得你想要的一切东西，”云端按着胸口，保持着平静的神态说：“还可以使你的后代在白云国内拥有世袭的德校爵位，我保证。”

“我相信。”和虹莺交谈时，越兵知道大陆各国通用的爵位分别是：德，恩，明，亲，近五个阶级，当下一弹金路里接住后回答：“母亲大人是王女，儿女混个恩校不成问题，再特别加一级到德校，其实也不是太难，对吧，云端？”

“你的条件是要我的身体？”云端拂然变色，急站起来发出的声音几乎变为低吼。

“我只是想说明一下，我对政权不感兴趣。”看到一个古典大美人俏容急变，越兵得意地笑笑。

让云端老打着除去自己的主意绝对不是件好事，必须找个时间摊牌，“看你几天来我这里奔波一次，可见王庭生活不见得轻松，当王当商会老板都一样取得我想要的东西，我当一个商会老板乐得逍遥。再说，你自认为哪一点比得上我的月精灵大美女呢？”

怔了半晌，云端才理清越兵话中的意思。世人都是有钱后想掌权，越兵倒好，只对钱感兴趣，她真弄不清越兵到底是怎样一个人。摇摆片刻后，她终于狠下心把实情说出来：“海精灵黑魔导名叫丽丝，她正是黑古商会想要刺杀我父王的执行者。”

靠了，丽丝居然是个黑魔导。

从遥吟招供中越兵只知道丽丝是个出众的策士，还是个七级炼金术系的魔造者，没想到她魔法总系的实力居然到了黑魔导。

外面的喧闹声越来越响，叫娜娜关贴门窗之后，越兵托着下巴望着书房内通红的碳盘慢慢思考。

反正对付黑古商会迟早要面对叫做丽丝的黑魔导，迟和早没有太大分别，现在答应下来，还可以得到一笔巨款。小赌怡情，娘的大赌发财！赌一赌！狠狠一捏手中的金路里后，越兵决定再痛宰一下美女大肥羊：

“按照老规矩，国王等于一个国家，酬劳是白云国一年的财政收入。上次的生意我们谈得非常愉快，这次我大赠送，帮你们把黑古商会势力全部铲出白云国。再体谅你们一时拿不出那么多钱，那笔钱就慢慢在我商会应缴的税金里扣除吧。”

一年财政收入？！

有着免税的招牌，加入越兵商会的商家会迅速增多，越兵无形中等于在经济上控制了白云国。在身体微微颤动中，云端说不出一个字来。

猜到云端正震惊于税金问题，越兵嘿嘿一笑，慢慢向她解释合则两利的原因：

铲除了白云国内的黑古商会以后，宁静森林入口完全自由开放，通商车队会源源不绝地通过商道开往半兽人居住的南大陆，到时，光收过关税就让税吏收得手软。而且无双天下会商与各国通商，他国货物经过时，又收一笔税金，加加减减下来，赚的绝对是白云国国库。再加上商贸发展，拉动原料和手工业等等发展，对白云国长远发展有益无害。

总之，越兵把政治经济课上所学的东西全部说了一遍。最后再来一个超巨型捆绑：“如果不放心，你来做商会副会长，你就在旁边亲眼见证比较好，常言道，眼见为实。”

正直多事之秋，云端并没有考虑得那么仔细，突然间被越兵详细说出来，顿时恍然大悟，又惊又喜之下，一口答应：“好，我就做商会副会长，在你旁边看着，如果你违约……”

“那你就大义灭夫吧。”看着云端俏脸顿时浮现又羞又怒的表情，越兵偷笑着让娜娜去拿纸来，把一切条约用自己歪歪斜斜的字全部写下来。

不单钱要给，连人也要赔进来！

第十五章 一只烂菊花引发的大战

又一条新条约签订，解除了白云国王女云端的猜忌，把商务暂时交给老商人班度全权处理后，越兵开始着手准备解除黑古商会的刺杀危机。

据云端说，五国联商一向在边境上的艾明离宫召开，而艾明离宫和罗拿国接壤，整个离宫几乎有一半在罗拿国境内。

那名叫丽丝的海精灵黑魔导身在罗拿国，越兵对罗拿国一时间了解不深。再说，在他国地区，天时，地理，人和全都没有，专门去罗拿国干掉丽丝是下策。撤消谈判让国王马上从离宫中退回来，来年春天和四国开战是中策。上策是谈判、解除刺杀危机两不误，设计让丽丝乖乖地自己滚回来。

越兵连夜找来紫雾、威尔与其他三个佣兵队的队将，大家聚集一起商议后，一致同意以攻代守，先拔除宁静森林入口的黑古商会军营，让各地前来增援的黑古商会佣兵无落脚之地。

说干就干，开打的借口有现成的，就以报复黑古商会垄断粮食，袭击近校贵族，企图破坏依斯桥堡商贸秩序一事作大旗。第二天清晨，越兵穿上机铠，肩抗无双天下的商会旌旗，带齐小猫突击队和三百多兄弟出了依斯桥堡。在哗啦啦的风吹旌旗声中，三百多号人带齐战备物资，进入无双天下商会新建成的佣兵军营。

黑古商会的佣兵营地相距不过十里，虽然他们与越兵交锋数次，每次都损失惨重，但营地里还有着七百精锐，其中不乏骑兵与各类魔法师。相比之下，无双商会里的马匹暂时和人没熟，佣兵清一色步兵，只夹带着五十来个魔法师。

没有马，很容易被对方反包围，直接冲过去太吃亏，但列好阵让他们冲过来情况就大大不同。

再和威尔等人商议一阵，越兵提起大笔用自己像狗咬过似的字迹给黑致写了一封公开信。信上，真情实意地问候了黑致被荆棘藤巨刺插烂的菊花，并且对此表示深深的歉意。

为一只烂菊花写公开信道歉？

天不怕地不怕的佣兵看完贴出来的公开信，就在布告前放声大笑：

“哈哈哈，黑恶少这小崽子，原来是个烂菊花。”

“还是让漂亮的半精灵女德鲁伊用荆棘栅栏插穿的，狗日的运气不错！”

“嘿嘿，听老医师费洛说，拔掉巨刺的时候，黑致的屁眼整整有汤碗那么大！”

“哈哈哈哈……”

……

毫无顾忌的笑声传到黑古商会豪宅中，黑致气得七窍生烟，神经几乎就要绷断，甩开青筋暴露的干手，劈里啪啦地刮了来报告的黑甲武士六七个耳光：“他妈的，有种！马上召集精锐佣兵，老子要屠城，把看过的人统统杀光！”

“但是，少爷……”一直不管事的副分会长神情畏缩地走上来，“昨天落乌大人才说，万事要忍，千万不能在城里……至少要等近校贵族那件事……”

“忍他娘，”黑致一脚踹开副分会长，咬着一排凹凸不平的脏牙，“他娘的落乌只知道等等等，也不想想他那条狗命是谁帮他捡回来，现在要扶他上王座，他倒装起大爷来教训老子。说！无双武器店他娘的佣兵是不是驻扎到兵营去了？”

双颊又红又肿的黑甲武士急声回答：“他们好像都、都去了，三百来人，早上抗着大旗……”话间，他嘴里掉出一颗臼牙，“……排着队列耀武扬威地出去的。”

“去得好去得好！娘的，召集养狗的，把大狗拉出去，我要他妈的通通都当狗粮！”黑致狠狠一拍桌面，“老子手上还有七百精锐，足足是他们两倍！”

看到黑致带上驯养魔兽银狼獒出宅第，城中大街的顿时慌乱一片，行人纷纷找建筑物躲藏起来，马车急忙掉头远远绕开。

“报告大人，黑致带着三十七头银狼獒，桥头堡的戍卫兵将不敢阻拦，现在他们已经到了黑古商会军营！”疾跑得面色煞白的半精灵斥候急声说完后，连连喘气。

在主帅帐中的人一听，脸色顿时跟着斥候一起煞白，他们每个人都知道银狼獒的厉害。

银狼獒就算被驯养过，它们头顶尖角依然尖长，而且无时无刻支撑着魔法盾。虽然忘记了施放攻击魔法的本能，但它们单凭魔法盾与尖牙利爪，迅捷无比的速度，突然发起的攻击往往使拥有四级武技的高手防不胜防。

加上黑致平日用人肉喂养，在战斗中，只要一闻到人肉血腥，这批银狼獒立即就会发狂。狗急跳墙只是形容狗急时的疯狂状态，魔兽银狼獒真的发起狂来，最精悍的人也要退避三分。

“哼哼，我以为是什么，原来是大狗。”威尔晃晃手中新换起的精品大斧，“畜生带畜生上阵，兄弟们怕什么，看看我们手上的武器，不管什么畜生，来一只杀一只！”

“黑致这只畜生大家不要砍死了，留着还有大用处，命令大伙准备！”满意于威尔的气魄，越兵亮出合金刀，带起亲卫小猫突击队走出帅帐。

“喔！”大老板都带头上阵，后面的佣兵队将跟着鼓足士气。

士气大升之下，佣兵们鼓足干劲，一个个动作迅速利落，在军营四周设立拒马阵，挖置引油陷阱等，忙得军营周围尘土滚滚。

相反，黑古商会那边，看到黑致带着魔兽银狼獒来，每个人自恃着也是精锐，都以为七百吃三百就像大户吃小户一样，赢定了。歪带钢盔的有，有的只穿钢靴不戴护腿，更有的觉得板甲太重，干脆只套了一件冬外衣。

几百人对几百人的佣兵大战，在大陆上甚少发生。仔细算起来，这一场黑古商会对无双天下商会的佣兵大战，应该是十年来大陆上最大的佣兵兵队战斗。不想错过盛况的流浪佣兵与冒险士潮水般涌出城来，在土黄一片的泥地上拉出了一道黑黑的人墙。人墙中的人遥遥观望越兵的军营，为越兵紧张的讨论声此起彼伏：

“同样是精锐，可是越大老板的人只有三百来个人啊，装备再精良，人少了还是会吃大亏。”

“嘿嘿，你不懂了，越大老板肯定有计谋，不然就不会用恶少的烂菊花作文章，刺激恶少出来决战。”

“唉，恶少这次真是被烂菊花刺激得发了疯了，把银狼獒也拖出来，越老板三百多号人全在兵营周围，被范围魔法一轰炸，死伤恐怕难免。”

“对啊，我也想不通，越大老板为什么这么布局，如果是我就拖进宁静森林，让黑古商会的骑兵发挥不了优势。”

“蠢猪，别忘了！还有银狼獒，进森林不是自寻死路！”

……

虹莺和禁卫骑兵也骑着马混在其中，听到人们的忧虑，跟着担心越兵的人们一起皱眉。按照常识，真的不应该固守平地军营。

她带着期望看向天空，希望天色能够轻易地召唤天牢术，但是阴茫一片的沉云只像会下雪，看不出有一点可能打雷的迹象。就在惘然失神间，她忽然感觉到被人轻轻拍了一下肩膀。

第十六章 狂轰铁甲骑

好轻柔的小手，是谁呢？

怀着疑问，虹莺微微侧目过去，看到来人时却忍不住吃了一惊：只见将手搭上她肩膀的骑马女子银发垂肩，面貌娟秀，一对亮丽的眸子湛蓝如水，在寒冬天气里只穿着薄薄的白布束腰袍，仿佛是修炼到高阶获得了次神身体的圣殿法师。

然而她发出声音时，语气与却清脆的音色像似十五六岁的女孩子：“请问姐姐，你是依斯桥堡的戍卫兵将吗？”

“对，我是依斯桥堡的戍卫营校，不知道你是……”

“我叫做艾莉是个到处游历的浪人，听说了依斯桥堡有精致的矮人武器买，特地过来开开眼界，没料到一来到就赶上热闹了呢！哎，请教一下姐姐，远远的那副神铠，里面的人是谁？”名为艾莉的女孩眼睛放出兴奋的光芒，对着远处越兵的机铠轻轻仰了仰头。

神铠？

按照板甲防具的优劣，一般粗略称为铠甲、武甲，还没听说过有人称呼做神铠的。正在虹莺疑惑不解间，旁边有人应答：“那就是无双天下商会的大老板，越兵大人，白云国未来的驸马！小姑娘，你算是赶上时间了，七百精锐佣兵对三百多精锐佣兵，大陆几十年来也见不到一次！好好看着吧！”

听完那人的插话，重重地舒一口气后，虹莺抬眼望向几乎埋没在滚滚黄尘中的军营，目光一直看着那副高大漆黑的身影。

“艾莉，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同样有着银白头发蓝眼的俊美男子驾马穿过人群，慢慢来到艾莉身边，神色语气中带着浅浅责怪。

“格鲁，你看喔，无双天下商会的越兵大老板穿着神铠呢！”像是炫耀见闻一样，艾莉转回身来，对着名叫格鲁的俊美男子兴奋地招手，“绝世的神铠，你不觉得造物神也做不出来吗？”

“哼，为了买那副神铠，那商人不知从平民中赚取了多少钱。七百人对三百人毫无悬念，艾莉别看了，我们还有要事。”似乎对难得一见的佣兵大战根本不感兴趣，格鲁板着脸一夹马肚，抽扯缰绳掉转马头。

“格鲁，再看一下，听说有驯化的魔兽参战哦，还是人多的那一边，不想看看人少这一边怎么赢吗？”

就在艾莉不甘愿地扯回马头时，地面上传来微微颤动。她急忙投眼向东边地平线尽头，只见远远一片飞尘激扬，十几星银白闪亮在飞尘前。

“来了！来了！银狼獒！”眼尖的斥候盗贼等首先发出高叫。

三十七头身壮如古斯牛的银狼獒奔出万兽之势，在前面为它身后的精锐骑兵开路。待人们看清楚飞尘中的骑兵，不禁倒抽了一口气，数量整整是一个铁甲骑兵营。光这批人就与越兵的部队人数相仿，人们不禁为越兵捏了一把汗。

同样，在无双天下商会佣兵军营里的人在大寒天里，握着武器的手心亦捏出了一把汗。

冲锋讲究的就是威势，威势如果够强盛，在接触之前就将敌方的战意击败。到接触时，就像破竹子一样，破开一点，接下去的竹节全部迎刃而解。

如果见过大型宇宙战舰缓缓驶离船坞港口出航的景象，这两百来人的冲锋根本谈不上威势！越兵站到军营门口，面向飞尘滚起处，镇定地对身后的亲卫小猫突击队发出命令：“标尺距离从一至九，分别以五十距离递减，自一开始各炮延迟三秒，准备附魔弹。”

按照他所说的，每三个半猫族女孩负责的一门门掷弹筒片刻间准备完毕，二炮手双手持着五颜六色的新型弹头，凝神看着旗语手。

旗语手与测距手也转头望着越兵，抓紧时机学习炮轰冲锋骑兵的方法。

“开炮！”

那厢黑古商会的精锐铁甲骑兵在“咚隆隆、咚隆隆”的马蹄声中好不得意。

曾经有一个小地领主摆出近千人的长枪阵，外加一批魔法师与弓弩手。结果呢，炸出来的魔法还未发挥威力他们就穿了过去，箭支射在他们的马铠上，只发出叮叮声敲打声。到冲入长枪阵中，他们手起刀落象屠猪一般，只用了一顿饭的功夫，就将近千人的部队屠得一个不剩。

当晚，他们将那小领主领地里的女人全部上了一遍。

现在对方只有三百来人，这批铁甲骑兵心想着有银狼獒开路，黑致承诺的每人五百金路里实在太好赚了！看见远处滚尘外，无双天下商会军营内忽然冒出的几股白烟，他们没有人以为意，保持着阵形“唏嗬”怪叫着，将一把把闪亮马刀从鞘里“咝咝”声抽扯出来。

就在他们开始凝聚斗气时，在咚隆隆、咚隆隆的震耳急蹄声中忽然传来从未听到过的尖啸声。霎时后，地面陡然狂颤了一下，滚尘中紧接爆出一声巨响，巨响震出的空气波纹扰得铁甲骑兵心神大乱。

惊乱间，还不知发生什么变故的铁甲骑兵向四周张望，只听到黄尘造成的幕帐中传来人马惨叫嘶鸣声。片刻后，同样的地面狂颤与巨爆接连响出，整个滚尘帷幕就像一团雷雨云，黄尘帷幕内不断闪耀各色光华。

终于，人马惨叫嘶鸣与巨响都停止下来，前面的滚尘也逐渐稀疏。等到能看清景象时，一个铁甲骑兵顿时被惊吓得目瞪口呆。整整一个骑兵营，只剩下数十丁人！

震惊中，他望向后方，只见黄土地上的尘雾被寒风卷散后，裸露出长长一路的人马焦尸烂肉，破碎冰渣。

恐怖，太恐怖了！

远远驻观的人墙里鸦雀无声。

在黑古商会精锐佣兵骑仰起的滚滚浓尘中，根本没有出现一个魔法阵，他们只看到一片雷雨云似的黄尘团不断闪出魔法光华，尘土散后竟然是一片人马死尸！一时间，偌大的旷野上只剩下稀疏的马蹄声与萧刹的寒风呜呜声。

“银狼獒还在冲！”不知是谁惊叫了一声，将众人唤回神来，三十七只带头的银狼獒一只也没有被撂倒，正化成一道道银影向无双天下商会军营前的拒马叉子阵疾冲过去。

“兄弟们，狗肉滚一滚，神仙站不稳，今晚我们就用涮狗肉送好酒！”看着越冲越近的魔兽银狼獒，越兵亮出机铠左臂上的十二管轮转激光枪，站在军营门口大声鼓舞士气。

“哈哈！几千金路里养出来大狗，味道一定不错！”

“烂菊花送狗肉来，兄弟们得领情！”

“大老板！最好能把烂菊花的心肝脾肺挖出来，和狗肉煮在一起，给兄弟们下酒！”

……

看见大批骑兵被半猫族女孩轰炸得只剩下碎尸，佣兵们士气早就大振，手心中早已经不是冷汗，而是脉搏蠢蠢欲动的鼓动。面对银狼獒，他们在拒马阵后大声吼叫着，举起树矮人造出来的极品战弩，把箭支附上浓重的斗气。

聚集在军营营帐中的魔法师，六人一组结阵。在他们咏唱魔法的喃呢声中，一个个湛蓝的水系魔法阵浮现在各个拒马阵入口处。

望着无双天下商会佣兵整齐的阵势，高昂的士气，艾莉红唇高翘，满意地“嗯”了一声，掉转马头，对着相貌俊美的格鲁说：“等回来的时候，我要去拜访那位越大老板。”

“什么！你竟然要去拜访那样的凡人？”格鲁剑眉一对，嫉妒之情流露在脸上，“我请你到访你总是拒绝，论血统、家势我那一点比不上那个污秽的凡人？”

“简单说呀，你没他那种大气。”给格鲁留下一个似怒还笑的表情，艾莉轻扯缰绳，驾马挤过失神无言的人群，款款向东而去。

第十七章 谁比谁更狠

“我没他那种大气？”格鲁拂然不悦，勒停坐骑，“我们就看下去，等步兵冲上来的时候，那商人的大气在哪里！”

堂堂东海外的神族王裔，居然被一个凡人比下去，格鲁怎能忍下这口气。

“好吧，好吧，我陪你看下去呀。”见格鲁生气，艾莉红彤彤嘴角上偷偷挂笑意，抽缰回过马头，再回到原来位置上。

在旁听到他们的对话，虹莺不禁摇头：好笨的男人，无论心胸还是智慧，哪一点都比不上越兵。

然而场面就像格鲁所说，远处步兵紧着蜂拥而上，半空上数十个魔法师使用漂浮术紧跟上步兵急跑的速度；而无双天下商会军营前，银狼獒正避开急冻术的魔法阵，跃进拒马阵中，无视尖木叉子横冲直撞。

场面紧急之际，越兵当机立断：“分出一个分队保护小猫，其余人五人一组对付银狼！放箭！”

由他带头射出一串激光，手握战弩的佣兵接着纷纷射出通红的斗气光球，近战佣兵按照越兵命令，自动五人作为一组合拢阵形，以熟练的武技与银狼獒周旋。

虽然有着魔法盾防护，银狼獒毕竟是畜生，被主牵动的佣兵一吸引注意力，身上空挡顿时显露出来。树矮人精造的武器附加上同样四级的斗气，还有德鲁伊加持在身上的猛禽之爪强体术，破坏它们的魔法盾轻易而举。

接触片刻后，在拒马阵一片滚起的黄土中，狼嗷惨叫声不绝。

双手持着灌输斗气至通红冒烟的大斧，威尔冲至一头银狼獒跟前，面对化作残影狂拍过来的利爪暴喝一声。随着挥斧呼声，一支断口见骨白的断爪即时飞上半空。

德鲁伊用自然之力召唤出的荆棘藤，不断缠绕阻滞银狼獒的速度。被卷在荆棘藤中的银狼獒再被盗贼斥候等补上一支麻痹毒箭，霎时间动弹不得，只能口中发出呜声惨叫，惨待身体被荆棘藤隐紫色的毒刺穿破，股股吸干体液。

越兵更是借助推进器上下翻飞，从各种令人意想不到的角度，连踢带砍。

后面一群被急冻术冻下速度的铁甲骑兵根本无法防御，眼看着黑影一过，身体上突现一道血痕，还未来得及感觉到痛楚，血水就像突然爆发喷泉一般飞射出来。

赤血雾，黄土尘，深深将军营前的拒马阵笼罩在内。

忽然又见军营中两道火起，如地火般的暗炎到军营门口分岔烧出来，徘徊在外的铁甲骑兵大呼不好。就在他们急忙转马间，地面上突然激喷出十数道火泉。被火泉吞没的铁甲骑兵连哼都哼不出一声，连人带骑倒在滚滚混着魔法师魔力的烈火中。

又割下一颗骑兵人头后，越兵在半空微停，转看蜂拥而到的步兵营，不以为然地冷哼一声。看准下一个骑兵飞冲过去，从背后趁那骑兵不备，唰声挥刀将他连人带马斜削为两段。

前面火光浓烟滚尘中人犬惨鸣不止，后头随着步兵营骑马赶到的黑致看到惨象，恨得将一排脏牙咬得格格响：“他妈的，人都死了？都他妈的给我结阵，用炽炎术给我轰死他们！”

炽炎术！施展漂浮术的魔法师们听到顿时脸色惨白，现在应该为前面苦战的骑兵加持各种祝福魔法，让步兵涌上去增援，而不是施展七级虽然属于单体，溅射威力却不弱于六级火系范围攻击魔法的炽炎术。

如果轰过去，整个无双天下军营都要被轰飞，现在笼罩在血腥黄尘中的人，不管是己方还是无双天下的佣兵，绝对没有生还的可能。

但黑致现在气得脸色醋黄，没有人敢去劝止，魔法师们只有硬着头皮降下来，走到空旷地上，一环环排出巨大的六芒星魔法阵。

随着那些魔法师咏唱咒文的喃呢声开始，萧萧北风吹现黄泥的平地上自魔法阵中央开始亮起一个个就如水晶般晶莹，炽亮夺目的奇异文字。这些奇异文字霎时间分散开来，迅速通过各环魔法师的脚下，渐渐填向魔法师之间的空白地带。

“狗日的恶少！自己人都不放过，真毒！”

“操他全族！佣兵的命不是命啊！”

“妈的，真是婊子养出来的，无情无义！他别单落在老子手里，老子要爆烂狗日的菊花！”

“越大老板，快带人走！别缠斗了，让魔法师集体传送走！”

……

看到巨大的魔法阵正在成型，远远观看的人掀起一片惊骂。因为看到无双天下佣兵勇猛斗银狼獒刚刚欣喜起来的心，此刻由于七级火系魔法阵的出现，又再艾闷下来。只要再过数十秒，无双天下商会的佣兵军营将会在魔导士自爆术般的大爆炸下变为一片焦土平地。

“哼，虽然是狠招，但是结束了。”格鲁迅速翘起单薄的嘴唇。

如果此时他出手，依靠神族的禁咒术还能阻止炽炎术炸出来。但是让艾莉欣赏的男人在炽炎术爆炸范围内，仅此一条就不需要其它让他不出手的原因。

“我说不一定呢，要不要打赌？就赌回来时，我们在依斯桥堡呆上三个月，怎么样呀？”艾莉抿着红彤彤的小嘴，对格鲁抛出一个妩媚笑容。

“……少尉！”看见魔法阵已经连成一片，虹莺在震惊中回过神来，策马冲出人墙，向着无双天下商会佣兵军营冲过去。

“营校大人！”

“营校大人！”

两个禁卫骑兵急忙追赶上去，三匹马疾奔向即将被炽炎术波及的地带。不知道奔跑过去有什么意义，他们就是禁不住加快手中的马鞭，使战马跑得更快，更快。

这边，越兵和佣兵们知道炽炎术正在成形，ＡＩ芙娜已经发出警告：“警告，高密度魔力正在５６３.２２处聚集，逻辑库建议立即寻找掩体，闭上双眼捂住双耳，微微张开口，防止大爆炸震破胸腔。”

望向远处，魔法阵已经发出烛天红光，越兵冷笑一声，向兵营内由三十个佣兵保护着的半猫族测距手叫喊：“放彩色信号弹！”

“明白！”啪地立正敬出军礼后，测距手从腰间拿出配备的信号枪，堵着一只猫耳，朝着阴茫的天空用力一扣扳机。

咻声，一颗五彩闪亮的光球飞上半空，随着光球飞至最高处，南边的宁静森林内突然闪出一星火光。

人们还弄不清是什么回事，只见到炽炎术的巨大魔法阵正中忽然亮起一星白光。白光带着浓烟霎时环出一圈弧光，不单炽炎术的魔法阵顿时熄灭，正在施法的魔法师在被震飞之后，一个个身上的血肉向四外飞射，一刹那就连白骨也变为烟尘。

那弧光一弧瞬息间刮进邻近黑压压步兵中间，在山崩似的爆炸声中，人们看到的只有一大片血雾飞扬起来，之后，随着茫然北风向南消散。

震撼，真他妈的震撼！

看着坦克超浓混合附魔炮弹一炮准确命中，趁着高兴，越兵再在空中命令：“中士，再放一颗信号弹！轰他们狗娘养的！”

奶奶的，你给老子玩狠的，老子和你玩更狠的。

第十八章 穷寇莫追

随着新一颗的五彩闪亮的小球拖着白烟飞上阴茫的天空，宁静森林内再次闪烁起一星火亮。

随着一堆泥土在火光冲上天散出土花后，人们在震惊中又看见一星白炽目白光带着光环闪耀开去，光环刮过之处，片片血雾像尘烟一样随凛冽的北风向南散去。刚刚才被炸蒙的黑古商会佣兵霎时间又倒下一片。

“刚刚的魔法是谁放出来的！”良久回过神后，格鲁脸色大变。

很明显是混合了各元素整齐排列的秩序魔法，威力至少有六级。但见不到五彩华丽的魔法阵，出现前更没有一丝魔力鼓动。远处的森林里有一个月精灵和一只半猫族，除非她们点燃生命之火，使用自爆术，否则单凭她们身上的魔力，根本没有办法使用出来。

要知道施放出越高级的魔法，需要提取魔力的时间就越长，还必须要启动魔法阵作为稳定魔力形态不至于失控。刚刚几乎是瞬发，也没有魔法阵。

是魔武神器吗？

根据神族的典籍记载，只有众神之父才制造出各种自带伟大魔力的神器，每一件神器都无视施放魔法的一切必要因素。从远古到现在，众多魔武神器大多数都沉睡在各个伟大人物的墓葬里。魔武神器有着极高的神秘性和神奇性，连神族的典籍都无法详细记载每一件神器外貌与效果。

漆黑的神铠，之前能使出范围中级魔法的器具，再加上刚刚的魔法，格鲁在心里深信，越兵一定是个盗墓贼；从盗墓中发了财，嚣张起来的暴发户。

如果格鲁知道越兵还有五挺轻机炮藏在无双武器店里，不知他会作何感想。

“哈、哈哈，格鲁，你输咯！我可以在大陆上多呆三个月！”听闻格鲁叫喊，跟着回过神来的艾莉发出一串银铃般的笑声，拉起缰绳纵马向东撒蹄。

“艾莉，等等！”见艾莉快马离去，格鲁心中一急。

他这才明白过来，艾莉想看佣兵大战是假，想办法留在大陆上游玩是真。父王千叮万嘱，要他到宁静森林深处拜访完绿龙芙娜后，立即带即将接任女祭司的艾莉返回神岛。

现在却被艾莉设计在大陆多留三个月，他内心后悔不已，无心再看后续，急忙驾马追赶上去。

其他人却不一样，震惊得还回不过神来。特别是虹莺和两个禁卫骑兵，惊勒住马停在半道上，任由战马惊慌在恐怖的魔法攻击景象前踢蹄后退。

七级炽炎术眨眼间就要完成，谁知在千钧一发之时，无双天下商会埋伏的伏兵竟然轻易摧毁魔法阵，还两下威力恐怖的范围魔法炸得黑古商会精锐步兵营死伤惨重。

从几乎别歼灭的危势，到大逆转，直至现在，不过是一盏热茶的时间。

黑致也怀疑自己正在梦中。如果不是几个贴身佣兵机灵举盾护卫，他差一点就要被光环波及到，象那些倒地的佣兵一样，尸身一分为二，内脏血浆全部流在黄土上。

待黑古商会的佣兵回过神来，第一个念头便是：娘亲呀！我的亲妈啊，跑啊！

恐怕被说不出名字的魔法再炸一次，一个个抛下武器，脱掉板甲逃得像绿魔角的法斯鹿一样飞快。

“他妈的，看谁敢跑！狗日的都给我站住，再跑统统杀掉！”抽剑砍杀了两个仍然止不住溃势，黑致不得不在亲卫围拥下跟着佣兵步兵群一起向东逃跑。

“狗日的要跑！”将一铁甲骑连人带马砍倒后，威尔大喝一声：“海露，带德鲁伊变化！赶上去用荆棘栅栏拖住他们！”

“对不起，威尔！大家的魔力都用得差不多了！”大声回答间，海露俏脸上优美的半精灵纹身比平时暗淡许多，一滴滴细微的汗珠沿着金发发梢，从兜帽内滴落到尘土中。

德鲁伊们一直用着猛禽之爪为所有人增幅力量，近战佣兵每挥动一次武器获得的额外力量均来自德鲁伊的魔力。眼下，只能眼白白地看着黑古商会还剩一半的步兵营溃退毫无办法。

攻进拒马阵的铁甲骑兵没剩下多少，在看到炽炎术的时候他们就想跑。现在看到步兵溃退，为保命要紧，剩下的十来丁人放弃正被围杀的几只银狼獒抽扯马头，一拍马溜烟似的向东逃窜。逃跑途中，又被擅长用弓弩的佣兵又射倒两个。

看到黑古商会佣兵彻底溃退，越兵在天上仔细看察：他们算上死的，全部人都在，士气肯定已经跌至最低点；而银狼獒的确战力非凡，己方有二十几个佣兵在狼爪下伤亡，剩下的人都疲乏不已。

穷寇莫追！这一群人都是金蛋蛋的精锐，如果就现在的状况硬追上去，如果再多伤亡几个，真的心头肉疼。

细虑之后，越兵悬浮在半空上，大声对所有兄弟喊话：“不追，大家伙尽快解决战斗。过后重赏，每人一百金路里，受伤的多一倍！兄弟们安心就地休息包扎整备！之后我们到黑古商会营地前面，用大锅煮狗肉，用大桶喝好酒！”

有重赏许诺，又有好酒好肉等着，一批汉子吼叫不已，轮起大剑大斧唰唰呼呼对剩下的几只银狼獒一通围杀，砍得吃人肉的恶犬鲜血横流，嗷嗷声哀鸣不止。

奇迹，真是奇迹。

远观的人目瞪口呆：按照战力来说，黑古商会有接近一队的银狼獒，两百多精锐铁甲骑，三百多精锐步兵，大批魔法师；而越兵呢，只有两百冒头近战佣兵，几十弓弩手，几十魔法师。但他凭借神秘的魔武武力，一通轰炸，一支神秘伏兵，就把黑古商会绝对优势的兵力顷刻间化为乌有。

当最后一只壮如古斯牛的银狼獒惨声绝气时，远远驻观的人墙大声欢叫起来。想到盘踞依斯桥的恶势力一举被击溃，从此可以在依斯桥堡内高谈阔论不用顾忌，人们欢喜得把皮帽钢盔等轮流飞上半空。由一群人领头，大批人涌向无双天下的佣兵军营。

转眼看到兴奋前来的人群，越兵只是对半道上踌躇不前的虹莺挥挥手。

有两个人身穿白袍的人却没有与人群一起涌向军营，其中老者手持旅者长棍，白发冉冉目光炯炯；另一个身段轻盈，丽貌几乎深藏在兜帽内，只看得见她一张樱色小嘴。

看着那人马横尸战火未熄的军营，女子恭敬地对老者说：“导师，您觉得，那商人会为众神圣殿服务吗？他也使用着一手神秘的秩序系魔法。”

沉吟片刻后，老者遗憾地摇摇头：“他身上的魔力非常怪，只希望众神圣殿被世俗蒙蔽了神听的主教不要将他当为异端。否则，他将会变成比特兰亚帝国更棘手的势力。他现在的所作所为虽然有背神戒，还不至于危害世界和率。宁远，你也要紧记，当派放你去地方神官时，切莫和他发生不必要的冲突。”

“是，弟子紧记。”拢手在腹前，宁远恭敬地一躬，“导师，我们是不是现在就出发拜访绿龙芙娜？”

“引导新魔神，让它踏上众神天空神殿的道路是我们的职责，走吧，宁远。”老者挥动手中旅者长棍在空中虚划出一圆，不断流落出洁白奇异文字的传送门顿时打开在他们面前。

宁远也在口中小声喃呢窥视术的咒文，仅她一人施法脚下便出现纯白魔法阵。当她伸出双手时，一片葱郁的宁静森林古木林便出现在传送门上。

再看一眼依然弥漫着硝烟的军营与欢跃的人群，宁远与老者无声地步进传送门。紧接着，传送门唼声紧合，只留下似有似无的纯白星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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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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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放烟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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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斯桥堡内大多数居民都以手工业加工为生，自黑古商会赌占依斯桥之后，一边低价收购，一边高价卖出，如果不把产品低价卖给他们，立即就有一堆狗腿子上门连吓带打。一卖一买之间，亏折严重，加上原材料又被抬价，徘徊在破产边缘的家庭不在少数。

现在无双天下不仅占下依斯桥堡半壁江山，还一战杀得上门勒索的狗腿子鸡飞狗跳，一户户人自发带着慰劳品前去祝贺。到傍晚时分，各种好酒好食就堆满了军营门口。

这时光，越兵在等着前去侦察的斥候赶回来报告。

警大时，教官有空就叮嘱：进攻时无论哪种情况，都要尽可能弄清楚对方的布局底细。

算着刚好的时间，前去侦察的半精灵斥候急脚钻进帅帐报告：“报告大人，黑致和剩下的佣兵龟缩在军营里，黑古商会军营现在层层防御，光是拒马叉子和钉刺阵就布了三四圈，又有开着禁施法，禁窥视，禁影行三个结界塔，我只侦察到里面暂时没有攻城器具。”

“嗯，辛苦了兄弟，你先去休息。”

见识到魔法陷阱的威力后，越兵断定黑古商会兵营附近必然有众多陷阱，不然这批狗不会只蜷回狗窝，没有拼死冲回依斯桥堡。

也想学我？想我冲进去？肯定没门！

在帅帐接见居民代表时，越兵忽然灵机一动，建议前来庆贺的居民一起帮忙拔营，把营地搬到黑古商会军营北面。一边守着要道，一边欢庆胜利活活气死黑致烂菊花。

三十七头银狼獒中有二十几头依然毛光肉滑，又有大批好酒好食。

趁着大胜后的疯狂，还有着越兵和他的精锐佣兵撑腰，居民们一点不怕扎营位置离黑古商会军营不到一里，老少齐上阵。几千人利利落落在入夜前就将营地拔起，拖上大狗尸体，入夜时将新军营安置在黑古商会军营北面。

夜幕还不深，由于不知黑致什么时候决定逃回城中躲避，所以戍卫兵将得到的命令是桥头堡大门彻夜开启。大锅大铁架等炊具趁着城门不关，源源不断地从依斯桥堡运出来，于是一场庆祝盛宴就在黑夜里开了起来。

冬夜孤寂的北风萧萧，但新军营内却是热闹非凡。大堆大堆的篝火，酒馆老板平日舍不得拿出来闻一闻的陈年好酒，黑古商会用几千金路里养出来的香肉，桥堡里初长成能歌能舞的年轻姑娘，会弹会唱的年轻诗人，为送酒送肉来回奔跑的半猫族女孩。

佣兵们一辈子也没有想过，可以把魔兽银狼獒的肉当狗肉送酒，可以和平时对他们侧眼相看的居民聚在一起庆祝，一个个微酣中口无忌惮：

“哈哈哈，大狗的肉真他娘的好吃！”

“要感谢黑古商会的菊花大少，是他送来的狗肉！”

“听我说，黑古商会还不少奇禽异兽，跟着越大老板，说不定都能吃一遍咧！”

“下次黑古商会敢带骨角虎来，咱们兄弟给大老板割几条虎鞭！”

“嘿嘿，到时候你别私底下先藏两根。”

“嗤，我藏也是自己用，你说对吧，那边美女！”

……

爽快，真爽快。

这个世界没有电，没有网络，没有高速交通工具。但人却是这么淳朴，高兴的时候就自动在聚集欢唱。不像在星际船坞里，假日约兄弟出来喝酒还要狂发短信，之后还要坐几十站悬浮列车才能见面。

高兴之下，越兵叫上娜娜和紫雾，在几个佣兵与斥候护卫下，走到营门口安排今晚的压轴大戏。由于掷弹筒看起来和焰火的木筒外形相似，看到的人高兴得大声叫嚷：“大家先停停，越大老板要放烟花了！”

放烟花？

“嗵！！”

黑古商会变得空荡荡的营地忽然狂震了一下，一缕火烟蘑菇状升上半空，下午才遭遇到恐怖魔法的佣兵吓得马上运起斗气防御。主营帐中，护卫黑致的亲卫佣兵急急举盾，将黑致层层围起来。

虽然折损大半部队，但军营有三塔和众多魔法陷阱，阴险的黑致想以疲惫姿态引诱越兵带佣兵冲进军营，好一举引爆各种黑魔导丽丝设立的精巧魔法陷阱。现在越兵不单没有上钩，反而只隔着几百米扎营，架着大锅煮他用巨资养出来的银狼獒。

双眼气得通红中，黑致发狂地大叫：“他娘的，都给我召集人，我要夜袭搞他们一把！”

都知道黑致有动不动就杀人的习惯，一帮亲卫两两对看，谁也不敢动也不敢开口劝止。他们知道，再笨的人也不会在对面扎营后毫无防备，这个时间去夜袭等于自动出去送死。

亲卫正相对无言间，外面又传来嗵声巨响。帐布一闪后，一阵泥土落在主帐上，唰啦啦直响。

地面的震感还在脚上，呼啸怪叫声紧接着又到。又是嗵嗵两震，这两声巨响中夹带佣兵绝命惨叫，黑致脸色这才由醋黄转向惨白。

三塔根本不能防御物理武器，如果现在越兵再搬来投石机，投石车，巨弩车等等攻城武器，将一堆堆火药丢进军营，这一批人不是等着变成烤猪！

军营里一件攻城武器都没有，黑致越想越不对头，顿脚骂道：“你们他妈都是吃狗食的？还愣着干什么！吩咐下去，半夜突围！”

得到撤退命令，这批亲卫如逢大赦，也不管突围的风险，急急忙忙动身去张罗。就在他们放下盾牌时，一颗炮弹正正落在主帐口不远，霎时间爆炸产生的热浪夹带碎土飞沙穿射入帐帘。

“哇啊啊——！！”黑致突然发出一声惨叫，噗声栽倒在地。

以为黑致死于非命，亲卫心惊胆战的低头看去，只见黑致的瘪嘴流血不止，上唇豁了一缺，这副不醒人事的模样像只被人照嘴敲晕的哈尔兔。

他们又你看我，我看你，不知道黑致的突围命令该不该执行。要是这状况下突围连个领头都没有，还不如坚守等待正在从各地赶来的黑古商会援军，或者等落乌旅将出面解围。可是坚守呢，外面不断地炸出二级火球术般威力的魔法……

这时，越兵对黑古商会军营内的情况一无所知，正喜滋滋地放下一枚枚小猫突击队平素用的练习弹。每当黑古商会军营冒出一朵蘑菇火烟，几千人就齐声发出一声欢呼。

层层防御又竖有着禁魔塔的黑股商会军营，越兵既不用投石车，也不用弩车，就用平素放烟火似的铁筒筒放出一只只金蛋。威力虽然不大，却能隔着几百米炸得走狗的军营火光冲天，旌旗折断。

看着这些，人们在狂喜之余，在心内啧啧称奇。

闲闲地放完练习弹，时已深夜，大群观众仍然强烈要求继续放弹。亲眼看到黑古商会的走狗被越兵折磨式的一下下轰炸，不少人解恨之余回想起自己受过的压迫，被逼迫致死的亲人，泪声哭诉：

“继续炸，炸死他们，炸死这批畜生！”

“越大老板，帮我家老头子报仇啊……”

“为我儿子报仇啊，我儿子就是被这些狗腿子活活打死的……”

“是啊！这批畜生这些年，不知害死了多少人！”

……

第二十章 劝诱

面对群情汹涌，越兵低头沉吟片刻，用精神力线路连接上机铠ＡＩ芙娜，向她发令：“开启机铠上的扩音器。”

放在主帅帐内的机铠片刻后发出越兵的声音：“黑古商会军营里的人听着，你们现在已经被包围，限你们立即放下武器，高举双手出来投降！自认罪孽深重的不用出来了，就留在军营里。”

虽然是老一套，但是很实用！

本来就莫名其妙地被炸了一夜的火球术，现在突然响起寰彻旷野的大声广播声，精神上早已疲惫不堪的黑古商会佣兵战意彻底瓦解。一个个在心里合计，算算这些年自己在依斯桥堡里做过的坏事构不构得上死罪。

有些佣兵是进攻树矮人村落后新补充的，听到广播，环视一圈没有官将盯着，从偷偷溜出军营大门到大胆举高双手，纷纷抓住生机投向越兵一方。

有人带头，看见过去的佣兵虽然被绑起来但被越兵的人保护着，一些自认罪孽较轻的跟着一个走出军营。到最后，出来投降的佣兵举高双手排出长队。

结界塔可以使七级以下魔法无效化，但在它保护范围内越兵都可以使出等同于二级火球术威力的怪招，天知道他还能使出些什么。做得坏事较多的，硬着头皮跟在队后，垂头丧气地心想被狂殴一顿总比掉了性命好。

在做警大新生时，越兵就知道，看人玩枪不如自己弄支来玩玩。报仇这东西也一样，光远远看着一点也不解恨，远远看着仇人死，还不如自己冲上去扇他两个耳光。

星际船坞法律？在这破星球上哪里有！入乡随俗，谁大王谁法律！

等一批灰不溜秋的佣兵被绑齐在几堆篝火间时，越兵嘿嘿一笑，拍着手掌对怒目圆瞪的居民叫喊：“排好队，排好队！按秩序认领仇家，既然是我让他们出来投降的，那么请大家给兄弟个面子，别朝死里打就行！”

除了死里以外都可以随便打？

一声掣天欢呼后，几千居民排出长长的队列。看到仇人，不认识的吐口唾沫，轻的一脚，重的把准备好的大棍轮上去。这批佣兵早知道活罪难饶，能够保住一条命就不错了，谁都不敢运起斗气抵御居民的拳脚。

被打得很惨的俘虏只有很小一部分，对着只是被吐一头唾沫星子的佣兵，越兵托头沉思，觉得就这样放过他们太可惜。这批人武功不错，都有强斗士强斗家实力。自己的佣兵相处过有感情，以后要到炮灰的时候，肯定不能让兄弟们先上，眼前这批人就是绝顶美妙的炮灰组。

与三个队将和威尔小声商议一会后，威尔和各队将一致豪爽地赞成收编罪孽较小的佣兵，给他们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

听说了要收编，那些新给黑古商会当佣兵的人一口答应，见识过越兵的神秘武力。别说要他们给越兵当佣兵，就算要他们叫越兵当爷爷亲爹他们都愿意。

批斗大会和收编同时顺利进行。透骨寒风呼呼自北而来，虽然加了一件皮大衣，越兵毕竟在温室一般的星际船坞长大，对自然环境变化不熟，此时感觉到冻意，不觉靠近附近的一堆篝火，伸出手掌对着火堆取暖。

发觉越兵独自一人去烤火，回眼娜娜正在过头猫瘾，指挥着一群半猫族女孩维持居民秩序，紫雾便一个人静静走过去。

这些日子分别奔波相处的时间少之又少，一件事接一件事，话都没能好好说上两句，到了想要说话的时候，身为月精灵堂堂代政王的她却不知道说什么，只是默默地将手附到越兵手背上。

“今天辛苦你了。”想不到月精灵的手那么暖，越兵回过头来，见到紫雾脸颊一片通红，和平时明显不同，笑笑后表扬她道：“今天第一炮，你打得很准。”

“嗯。叫做瞄准镜的东西很好用。”想起来，越兵很少这样柔声地夸奖人，紫雾听到内心温暖无比。最近有份感情越来越怪，本来月精灵傲视一切种族，别族的女性她都不会看做是同类，但越兵为安全着想设计把王女云端在名义上捆绑一起时，她心里竟然出现了嫉妒。

照这样下去，会不会有一天连越兵的机铠也要嫉妒？想到这里，紫雾急忙将身体贴近越兵，摇摇头甩去可笑的念头，以发问掩饰窘相：“大人，黑致还在军营里，我正奇怪，以他的恶性不像会让佣兵出来投降。”

有紫雾细心用身体挡风，越兵感受着她柔暖的身体，陷入沉思：

有没有可能一个不小心炸死了？记得精心瞄过弹着点，还是这家伙逃了？黑古商会军营周围安排有好几个斥候盗贼施展着影行术盯着，一有人从军营里出来立即拉放信号烟火。

传送也不可能，听参加过大战的佣兵说，禁魔、禁窥视结界塔绝对性地防止敌方传送内部突破，但同时也是一把双刃剑，在结界塔的范围内，也施展不出传送术。更何况，黑古商会全部的魔法师被紫雾准确的炮击一炮轰死。

不了解黑古商会军营内的真实情形，越兵百思不得其解：“想不通，照看烂菊花还在军营里。”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紫雾迷上了越兵思考的样子，她正在目不转睛地盯着越兵侧脸，忽然听到他回答，倒吓了一跳。在怦怦声心跳中，她竟提出了让自己也吃惊不已的提议：“我们两个人去探探看？”

听到紫雾的提议，越兵虽然心里赞成，可是心里还有顾忌，转手握住紫雾两只嫩滑的小手后答道：“我一个人去就够了，三个结界塔拿我没办法。”

“嗯……”紫雾内心还有许多话要说，可是又说不出来，只将淡色的嘴唇贴近越兵耳边，轻轻地应答了一声。

有个大美人在耳边吹出香美息，是个男人都会心动不已。正在越兵打算趁豪气大起亲一亲紫雾香泽时，一队急骑马蹄声遮盖人声熙嚷，笃噜噜，笃噜噜地从北方传来。

狗日的，谁他妈扫老子兴。

鼓了一肚子火，越兵用精神力线路联系机铠ＡＩ芙娜，在人们惊奇眼光中穿上机铠，迎着马蹄声走上去。

来的骑兵队身穿灰甲，为首的领队头上插着一支灰缨，一看就知道是戍卫兵将。

从来不出现在人前的落乌旅将终于忍耐不住了，越兵冷哼一声，叉开双脚说道：“这里是我的佣兵军营，烦请绕道！”

机铠双眼监视器在火光映照下反出暗红光芒，那骑兵领头还未听越兵说话之前已经惧了几分，听到他就是越兵，更怕得急忙滚下马来：“大人，下校不是来冒犯大人的军营，而是落乌旅将让下校传话，让大人去桥头堡一趟，商议一下如何调解两大商会之间的误会，以便尽快恢复依斯桥堡的正常秩序。”

好听，比唱得好听。

“误会，秩序？怎样才不算误会，让黑古商会打着我的旗号抢到粮食，让一群老百姓整个冬天饿肚子才不算误会？让黑古商会为所欲为，动则打骂烧杀才算正常秩序？”哼哼两声狠笑后，越兵回手一指几千人长长的队列：“你去问问他们，他们需不需要这样的狗屁秩序。”

“狗屁秩序！”

“我们被逼得没钱买吃的那时，落乌在哪里！”

在越兵领头下，居民们勇气陡增，大声喝骂。

“我父亲被逼死的时候，老子去告状，落乌这狗娘养的反倒打了我一顿，看看，大家看看我的手臂，就是让落乌手下吃狗食的混帐打残的！”

“黑古商会陷害我家商铺的时候，就是落乌的兵抄我家！值钱的东西，我的妹妹全部都……”

……

众人一件件把不平事血泪痛斥出来，在冬夜旷野中绝吼般宣扬落乌的“政绩”，听得那个骑兵领头一步又一步地后退，生怕悲愤暴怒的群众一轰而上。

第二十一章 断他一截子孙根

民众的力量果然是历史的洪流，看着戍卫骑兵变成草鸡，越兵在心里窃笑，口上依然用强悍的口吻说：“你们看着办吧！”

对方毫无妥协的意思，骑兵领头头大如斗。落乌旅将这次交代他，要含蓄地告诉越兵答应去一趟什么好处有得商量。越兵倒好，一开口就把绝路封死。

百般无奈之中，他走上两步，堆起笑脸问：“不知大人有些什么条件，旅将大人吩咐，为了依斯桥堡的安宁，一切条件都好说。”

到这时候还将“安宁”挂在嘴边，把引诱说得露出白骨，大群居民怒不可遏，要不是越兵的佣兵阻拦，其中千把人就冲上去暴抽这批戍卫骑兵一顿。

与暴怒的群众不同，越兵冷静地在想，这个谋乱的节骨眼上落乌不敢乱来，最大可能是笼络，其次是把自己骗进桥暴里拖时间。别说黑致是让海精灵黑魔导丽丝自觉滚回来的关键，就连落乌人头也系在上面。不答应他又会怎么办，狗急了跳墙？

“这样，你回去报告落乌旅将，说明天我去见他一面。”细想之后，越兵抛出缓兵之计。

一晚时间就把事情办了，再见面还有屁用！如果明天他敢冲出桥堡，不单有辆Ｔ３４坦克堵住桥头堡大门，再外加九门掷弹筒、五挺轻机炮和大批附魔弹药够他们直接喝一壶。

得到一个似有似无的回答，骑兵领头进退不能。他也不是笨伯，知道这是越兵的计，但他作不了主，只得喏声告辞，骑上马急急赶回去报告。

发生了这变故，人们都知道事情有变，安静下来听候越兵吩咐。

有几千人作后盾，还怕个屁。越兵立即审问战俘，问清楚黑古军营里的魔法陷阱分布，抽取最精锐的佣兵组成一支敢死突击队，准备连夜袭击黑古商会军营。那几千居民愿意留下的，在参加过大战的佣兵指导下，帮助挖掘战壕，铺设绊马索，寂静的冬夜比开庆祝盛会时更热闹。

远看去象坟碑的桥头堡顶上塔楼处，有个戎装人影拄剑而立，在身后几个亲卫护卫下，远远眺望火光通明的地平线端。

此时，回报的骑兵领头急急登上塔楼，跪报：“报告旅将大人，无双天下商会会长回应，明天来见旅将大人。”

喀啦一声，落乌转过身，用桀骜的目光审视着单腿跪的骑兵领头。在亲卫手上的忽动的火把光照耀下，他脸上深深划过鼻梁的刀疤使他看上去像只斑纹猛兽。沉静片刻后，落乌发出野兽低吼般的话音：“他还说什么？”

“报告旅将大人，他起初不同意，后来只说了这些。”看一眼落乌旅将脸上狰狞的刀疤，骑兵领头身体不觉微抖。

沉吟中，落乌想起自己对黑古说的话：黑致生性暴躁，虽然够阴狡，但性格必定会误大事。现在看来，一点不错。相反，无双天下的越兵完全不同，深谋多计，善于观察时势，利用白云国与黑古商会的矛盾，从中大捞好处。

最恐怖是他手上有弄不清底细的魔武神器，有多少件？

越兵还没有将军，落乌的嘴角却开始忍不住微微抽动。目前是最窒闷的形势，所有主动权都不在手上，只能看着形势一步步变成死局。

如果现在先暴露，一切都完了。白云国再让软弱的王兄统治下去，白云国迟早要沦落到任人宰割的地步。自己为逃出特兰亚帝国而挨的这一刀，易容时的剧痛，全部白费！

暗叹一口闷气，落乌斥退那骑兵领头，转回身招来一名亲卫，让他附耳过来细小声说了一串密语。

桥头堡内安排线眼极端困难，对落乌的决定，越兵无法知道落乌打算干什么。他只知道落乌深沉得使人猜不透，脸上有条过鼻梁的大刀疤，把刀疤割出来的洞加起来，落乌一共有三个鼻孔。

备战到凌晨，看到落乌还没有行动，越兵心里嘿嘿一笑，指挥小猫突击队调教调度掷弹筒，装上正规弹，朝着黑古商会军营外埋设的各种陷阱轰炸去。

尖啸声后，黑古商会军营外霎时间一片五彩光晕乱闪，各种被引发的魔法陷阱接连被威力相当于三级大火球术的迫击炮弹引爆。在狂雷般的爆炸声中，各种新爆、雷闪，土落，冰裂声接连传来。

大炮一轰，步兵一冲！

“兄弟们跟我冲！把烂菊花从里面楸出来！”待硝烟尘埃散尽，越兵举起转式合金刀向前一挥，启动脚下平衡推进器，首先贴地滑行冲出军营。

在他带动之下，后面一群佣兵如狼似虎，脚步隆隆声中带出飞仰尘土：

“噢！大家伙上！”

“剁了那班狗娘养的！”

……

看到一队凶狼般嗷嗷叫的佣兵在黑雾似的滚尘中杀到，留在黑古商会军营里的佣兵知道末日将至，面色苍白中，管不上围栏外黑暗中有无数魔法陷阱，大堆钉刺，夺路跃出军营围栏。

慌不择路间，一个接一个地触动黑暗中的魔法陷阱，幸运跑出军营外圈的，早有越兵的斥候与盗贼暗地里等着。一支毒箭，一把毒匕，绿光一闪。至临死前，逃出外圈的佣兵才从黑暗中看见慢慢浮现的盗贼斥候身影。

那边宽大主营帐中，越兵带着二十几个人攻进去，护卫黑致的亲卫举刀相迎。两两通红的刀刃相交比拼力气间，咝咝声火花红烟直冒。此时全凭战意、力气和斗气强弱，武技在涌了人的营帐里反而显得不重要。

一边战意威猛如虎，一边沉舟一战，精锐对精锐，营帐中斗得一片难分难解。同级的斗气砍不破同级的斗气防御，但越兵的佣兵手上一把把奇兵利刃，在比拼中渐渐占据上风。

铮一声，威尔首开纪录，以巨斧拼断一把长剑。只见他吼声暴喝，将那惊慌失措的亲卫由头至跨连上铠甲砍为两半。

其他黑致亲卫见状心胆俱破。斗气收发与战意有莫大关系，一招半式斗气稍弱间，纷纷被越兵的精锐削砍至残至死。其中一个更被越兵一刀穿腹后开动刀刃旋转，血肉渣滓从他小腹处前后飞射。

检查过合金刀刃有无破损，越兵环视断刃，破盾，残尸，血迹遍布的主营帐。看到黑致被纱布包着嘴躺在角落处，被几层厚棉厚皮压着依旧昏迷不醒，他心中狂喜，用合金刀指着黑致说：“兄弟们快看，烂菊花又成了豁嘴！”

“两个屁眼都烂了，哈哈哈！”

“奶奶的，这时光小样还不醒！”

……

佣兵们骂咧咧地走过去，把黑致拖出来，一阵拳打脚踢。

“娘的……”黑致几乎要被打到呕血才醒过来，才艰难地骂出第一个词，看到身边的人不是亲卫，而是越兵身边的佣兵，惊恐得马上捂头缩腿，缩成一只龟蛋。

“越兵兄弟！”看到黑致就在眼前，威尔回想起被烧毁的半精灵村落，被烧为黑碳惨死的半精灵兄弟姐妹，偌壮的大汉一时男儿泪横流，“你答应带兄弟们出来报仇，你做到了，这份恩德我们半精灵一生都以追随你报答！但兄弟还有个不情之请，让兄弟亲手宰了他吧！”

手刃仇人当然是合理要求，考虑完各方面，越兵从血迹斑斑的机铠中出来，伸手拍拍威尔肩膀嘿嘿一笑：“黑致暂时还有用，兄弟我教你个更解气的方法。大家伙，把两个屁眼手脚拉开，褪了丫的裤子！”

立即明白了越兵打算干什么，佣兵呜哇号叫着扯开怕得脸白如纸的黑致。

“兄弟，别砍多了，给他留一截！”

唰一声，威尔咬牙切齿地一斧下去。

一声长长的惨叫响彻冬夜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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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和豺狼讲信义？

天色虽然还在黑夜中，但马上要蒙蒙发白。捣腾了一夜人都有点倦，娜娜毫不顾忌趴在越兵大腿上睡觉。而军务还有许多详细要管理，越兵只能在主营帐大椅上用手托头，头拜观音。

对于流浪佣兵来说，两三天不睡觉是常事。加上大胜后的兴奋，一个个仍生龙活虎地跑进跑出报告：

“大人，黑古商会粮战时买下的粮食几乎都囤积在粮囤里！”

“……搬走。”

“大人！在兵器库里发现大批武器铠甲，弓弩箭支！”

“……搬走。”

“大人！三个结界塔拆不掉！”

“……连泥一起，整座挖起，搬到我们军营种起来。”

“大人！从各营房搜出大堆钱财！”

“……交给威尔，让他按战功分给弟兄们。”

“大人！发现一盒人工魔晶石！”

“……人工魔晶石？”摇摇头后，越兵扶起娜娜，让她蜷睡在大椅子上，自己敲敲额头振起精神，“带我去看看。”

“我已经带来了。”话声间，紫雾背手挺胸款款步入主营帐。

她左手上托着一方精巧小盒，打开后，一颗颗水晶似的小石头五彩夺目。与天然的魔晶石不规则圆滑的边缘截然不同，这些魔晶石有棱有角，更有的和石英石一样分了几叉，仿佛只挂了魔晶石的名字，其实是其他东西。

“人工魔晶石？”拿起一颗挂名叫魔晶石的石头，越兵用精神力侵入石头细细分析构成时不觉反问出声。因为实在太奇怪了，这批魔晶石的主体结构就是水晶，二氧化硅，只是里面布满纳米级，像是回路一样的结构，而且这些回路居然和震荡加速器内部结构差不多！增幅是将魔力加速？

“没错，大人，这只是人工魔晶石。”见到越兵表情像个刚得到新奇玩具的小孩子，紫雾翘起淡色的薄唇偷笑。

靠了，只是？

用ＡＩ芙娜的ＣＰＵ解释所有回路结构估计要几小时，人工能做出来？

“如果大人能够请到位列五级的炼金师，找到好的水晶，象这样低等的魔晶石，一支四级魔角作祭品就能做成上百个。”紫雾轻轻拿起一只魔晶石，“还要到一些比较奇怪的祭品，不过最主要的祭品是魔角。”

人工魔晶石实在太普遍了，魔法师好一点的魔法杖上镶的圆球都是用人工魔晶石打磨而成。一颗人工魔晶石顶多值几百个金路里，对于现在家财有几百万的越兵来说，买满一房间用来铺地板都不成问题，她不明白越兵为什么这样惊讶。

“你先挑几颗自己喜欢的，剩下的就分给魔法师吧。”听到是炼金师制造出来的，越兵立即放弃疑问。

城里就有不少魔法道具商，他们都是炼金术士，到时候再请教好了，而且只要了解了结构，自己随便拿块水晶就能做出来！

想定后，越兵加紧用精神力线路连接机铠ＡＩ芙娜的数据库，删除一批垃圾文档，一边解释人工魔晶石详细结构，一边把数据输进去。

想不到解释一只人工的魔晶石就消耗掉几乎所有精神力，这星球上的东西太疯狂了。用了两个小时把一切数据完全整理好，天也大亮，越兵穿上机铠打开强制休眠。

军务有紫雾和熟练的流浪佣兵队将暂时代替，他安心地睡了五小时，醒来的时候快接近午后，娜娜可能又跑去当她的猫老大，黑古主营帐空荡荡地。只传来外面依然在高喊的劳动号子，搬运战利品的工作还在进行。

找时间去把黑古商会在依斯桥堡的老巢也抄了？

光是一个军营就有那么多财物，老巢里肯定有更多，这笔油水可不能落在白云国的口袋中。

就在越兵粗略计划什么时候出手抄黑古商会的宅第时，外面忽然出来几十人急跑声。片刻后，一个佣兵队将掀开帐帘快步走到大椅前：“报告大人，落乌旅将亲带百余人，和黑古商会的副分会长一起到我们军营外。”

给我来先礼后兵？深思片刻后，越兵迈开脚步边走边问：“少一截的情况怎样？”

少一截？

一怔后，跟随在后的佣兵齐声大笑声。佣兵队将忍着笑意回答：“现在由几个弟兄看住，他那活儿的流血总算止住了，早上撒尿的时候又哭又嚎！”

“他没有想轻生吧？”

“没有！给他留了一截，他每隔一会就看看，活怕剩下的一截也废掉。”佣兵队将后来强忍笑意，还是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得唾沫星子飞喷而出。

一边问着黑致的情况，越兵和那佣兵队将来到军营北门前。看到一批灰甲人马早在北门外等待，他就带着跟随而来的佣兵走上去。

等越兵带队站定，将面目全覆在面具下的落乌开启沉声道：“越大老板，初次见面，本将就是落乌。为了我国日后的安宁着想，同时，也受到黑古商会所托，特前来作为中介，希望两大商会可以从此携手合作。”

哈哈，送钱上门了。

“合作？好啊，”装作感兴趣的声音，来回走两步后，越兵语调一转，故作遗憾地说：“本人其实很想和你们合作，但是，我的手下和城里的居民都要求赔偿一切损失，这个，我该怎么办？”

早料到越兵会提出要求，落乌仰了仰身说：“副分会长在来之前就答应下，只要有数目，他们愿意赔偿。”

落乌马边一个极不显眼的小个子不住点头，同时挥手让马列后的几十人将五口大铁箱抬上来。那五口大铁箱子打开后，里面的大堆金路里在红红的冬阳光中耀出诱人光色。

“这里是十万金路里，只是小小意思一点见面礼……”

见小个子不住哈腰，脸上毫无心痛之色，越兵知道他肯定是管钱帐一类的人，先一挥手让身后的佣兵去搬大铁箱，然后与豺狼谈信义：“既然大家这么有诚意，我也诚心了结这件事吧。依斯桥堡里受过损失的居民基本在我的军营里，不管发生什么过事，对于他们来说，按人头计算，每人一百个金路里足够了。”

这里就是几十万金路里，接下去肯定到出兵费，小个子忍不住仰头看马上的落乌。而落乌在奇怪，他弄不清越兵为什么提出如此合适的价钱，不禁心疑道：商人总是无利不起早，难道，越兵的一切作为都是为钱而做的？

等不到落乌的回应，小个子微微一咬牙答应：“大人的要求小人马上派人着手办理。”

“不用劳烦办理了，”越兵干咳一声，“算上本人的直接军费和各种消耗在内，一共一百万金路里，写一张欠条来就可以了结这件事。”

一百万金路里！一个旅队一年的消耗也不过三十来万金路里。想到黑致在越兵手中，小个子左盼右顾。抬眼看到落乌旅将点头，他无奈之下，吩咐人书写欠条。

在把欠条交给越兵手上时，小个子心里狠道：如果越兵变卦，这笔钱绝对分银不见！

第二十三章 五亿金路里的人头赌注

哼哼一笑后，越兵把有章有印的欠条放进贮存箱，侧眼去看搬运金路里大铁箱的佣兵，回过头来对落乌一批人说道：“黑古商会十分有诚意，本人十分感动，有这样的诚意，任何事都可以商量解决。”

“越大老板的诚意也非常感人，首先，你们双方应该商议一下，如何归还黑古商会的俘虏。”

越兵答应得太爽快，落乌口气虽然依然沉稳，但内心越来越怀疑。在特兰亚帝国作为人质的时间里，他见过不少装腔作势，玩弄权术的高手，但没有一个出牌会像越兵这样，完全摸不准他的路数。

有两个问题他想不通：只要一张欠条，对于大局有什么意义？如果越兵没有诚意，为什么又要演这么一出戏？

不是落乌智商不高，而是他根本没有料到越兵下的这一子是步远棋。试想，谁会能猜得出，对手当着自己面下的是与自己无关的棋？

别说让威尔剁了半截黑致的子孙根，越兵从开头就认为绝对不可能和豺狼讲信义。就像答应了星际恐怖分子不会开枪，上头还是会命令狙击手一枪爆他们的头。

他要的就是这张欠条，日后抄没黑古商会在白云国的产业时，有字有据，轮不到白云国的人先出手，派队人去，把里面的东西打个三点五折就把东西都搬了。

坏人弄钱很奸，好人弄钱要更奸，还要奸得有理。

“那就按照黑古商会的老规矩吧，”假装沉思，越兵等佣兵把那五口金路里大铁箱运回军营后才开口：“他们身价多少，你们就出多少钱赎他们回去。”

黑古商会在积蓄资本之初不仅贩奴，还绑架一些小地贵族的家人，勒索的方法就是越兵这样，让小贵族自觉把所有钱拿出来。现在被越兵用回到他们身上，熟知黑古商会以前勾当的副分会长一时手脚冰凉。

用钱赎战俘天经地义，其他佣兵可以不算，精锐佣兵黑古商会里少说有好几万，但是黑致的命值多少钱？钱太多他不能作主，作不了主赎不回黑致，会长黑古一怒之下，依斯桥堡分会里所有人都要遭殃。

主动权全在越兵手上，副分会长为了自己生命着想，胆颤颤地试着回问：“大人觉得价钱多少才合适？”

“既然你们表示出诚意，我也不好意思要得太多。”越兵伸出机铠五个大铁指，“就这个数。”

“五十万枚金路里？”抑制住身体颤抖后，小个子副分会长壮起胆来问。

“如果黑致知道你出这个价钱赎他，他不揍你一顿才怪。”偷笑完，越兵再晃晃手指。

“那、那是五百万金路里？”五百万，根本不是他可以作主的数目，副分会长话声中，身体又再抖了起来。

“照说五百万金路里已经很不错了，但是相对于生意遍布大陆几乎每个国家的黑古商会来说，还是数字还是太小。你的大老板黑古知道自己儿子在你心目中只值五百万金路里的话，后果你应该清楚的吧？”

“五、五千万？！”小个子脚一软，跪倒在地上。要是这个数目，就算谈成了，黑古、黑致也不会放过他。

“五亿，一口价。”收回手指，越兵倒退两步抛出专门讲给落乌听的狠话：“从现在开始，一天以内，我必须看到你们积极的表现，否则有很多人等着吃黑致的肉，啃他的骨。”

五亿？！

不仅小个子副分会长被震吓得面白如纸，就连越兵手下赶回来的佣兵也被突然吓了一震。五亿，可以堆出多少座大金堆啊？

五千万金路里还在黑古商会承受能力以内，听到五亿时，落乌陡然醒悟，越兵第二次给他们来一个缓兵之计。

越兵所有表现的诚意，只是为了争取时间把十万金路里运走。这个人，实在太有趣了！在微怒间，落乌不禁暗暗欣赏越兵的才智和胆色。

如果可以拉拢到他，日后登上王座后，把黑古商会这批害虫扫出白云国绝对不成问题！但是，目前没有任何筹码拉动他，必须击败他一次，让这个商人成为阶下囚时才好劝诱。

沉吟片刻后，落乌沉声道：“越大老板，价钱开得太过分了，时间也太仓促，商议根本不能进行下去。”

“买卖就是这样，一个愿买一个愿卖，说得难听些，就是一愿打一个愿挨。”越兵在身后招手，示意大家准备开跑，“如果对本人开出的价格不满意，你们尽管提出别的方式解决，我是十分有诚意了结这件事的。”

凡成大事者都有一张厚面皮，想不到越兵的脸皮更厚。

落乌料定越兵根本没有诚意，对黑古商会是要打到底。他考虑到，黑古商会的各路精锐正在路上。要是黑古商会的人到齐，丽丝将他那不成材的兄弟刺死，到正式起事的时候，几千军队，大批魔法师，越兵必败无疑。

这么一个人才，不经过劝诱就让他死去，太可惜了。

就在这一念间，落乌提出建议：“本将有个建议，希望双方考虑一下。就以黑古商会少爷黑致为赌注，两日之内，黑古商会派出一人，无双天下商会派出一人，以比武决定归属，双方点到即止，不要再伤和气。”

就算落乌不提出建议，越兵都已经打算点破实情，点名要海精灵黑魔导丽丝前来赎人。虽然被动了一些，但相信，相比起动乱一个国家从中赚钱，黑古还是想要儿子的，怎么说黑致虽然子孙根少了一截，努力一下还是可以传宗接代的嘛。

如果不要，那就别怪我准备一个冬天，然后飞机大炮一起上！

就是少了白云国一年财政收入，占占其他四个小国，凑凑起战争赔款，说不定还能多捞一把，再抓一批俘虏进宁静森林当苦力，无论怎样算都是赚！

“五亿金路里的巨赌？有意思。赢了我，人你们带走。输了，在我规定的期限内拿钱来赎人。”越兵一边说着，一边后退，“不过，本人想要知道，到底谁来和我过过招。”

以为越兵手上一堆魔武神器，一般人肯定摆不平，落乌早就打定主意，只有位列八级黑魔导同时也是七级魔造者的丽丝才有对抗的方法。他在马上弓身去引导小个子道：“副分会长，在白云国内，还有哪一位高手呢？”

小个子一怔，随即明白落乌的意思，配合着回答：“黑古商会在白云国内还有一位高手，是名炼金术士，名叫丽丝。”

我靠，要的就是她！

“好！”还有两时间备战，越兵一口答应下来，“两天后，这个时间往西去三十里，本人在那里恭候各位。如果你们来迟了，可能连用黑致煮出来的汤也赶不上。”

认为越兵身上魔力不多，光靠神奇武甲和一些魔武神器，绝对跑不出丽丝的手心。落乌沉着地把事情往实处砸一砸：“好，我作为见证，这事就这样决定。两天后，你们双方这个时间在城西三十里旷野上见。”

在呼呼北风声中，双方各怀不同心机，各自带人缓缓退后。

待拉出安全距离，越兵开动推进器悬浮起来，对身后的佣兵一挥手：“撤。”

看到越兵轻易地白赚了黑古商会十万金路里，一群佣兵呜声欢叫，跟着越兵后头向军营方向撒鸭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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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被鄙弃的罪人

越使人摸不清自己的底细，自己就越安全。越兵知道自己的实力并不怎样：不会斗气，魔法更惨，弄了半天还是一级温热术的小火球。使自己放心的只有五级魔法盾不相上下的精神力护盾六边镜、十二轮管激光和一把纯物理转式合金刀，如果没有机铠和五十六只精神力触手，就是站着给人打的货色。

但凭这点实力根本无法跟位列八级的黑魔导斗，所以与落乌会面结束后，他就让紫雾搭建魔法阵，一头钻回宁静森林比哈要塞里开始研究新式武器。

不知是哪个佣兵走漏了消息，越兵要和位列八级的黑魔导单打独斗的消息，一日内传遍了依斯桥堡。虽说人们知道越兵手上握着黑致的狗命，但还是害怕黑魔导这个名字。

人类中，天生魔力最好的人经过各种祝福洗礼，再使用大量神秘提升魔力的药剂，最高也只能达到六级魔导士的境界。黑魔导不用说，只有精灵一族才可以达到的境界。

精灵族是从远古就在大陆上繁衍的种族。传说，各个精灵族的图书馆里都收藏着大批魔法藏书。魔法藏书里记载着伟大人物留下的魔法与技术，人类如果在有生之年去看一眼，即时可以顿悟许多参透不了的谜团。

随着时光流逝，足以毁灭大地的八级与八级以上魔法都被众神圣殿封印起来，流传在世间的顶级魔法在人们心目中只有七级。现在越兵的对手是一个黑魔导！被冠以黑魔法的八级毁灭性魔法，单凭她一个人可以使用出来！

消息越传越广，依斯桥堡里的流浪佣兵，冒险士，居民一批又一批地赶去无双天下的军营，都想劝越兵放弃比试。到了军营，有半猫族女孩和佣兵好茶好点招待，等了半天，到他们张口问时，越兵的佣兵统一口径：“东家外出旅游。”

那厢，白云国王女云端收到了丽丝秘密离开罗拿国的消息，紧急差人召见虹莺探听越兵的底细。虹莺弄清楚来龙去脉，却也给不出一个清楚的答案，只有一个可能是御术师的猜测来安慰自己和云端。

到了比试那一天，依斯桥内万人空巷，几乎所有人都涌到无双天下安扎在依斯桥三十里外的行营，除了亲眼看看黑致的丧家犬模样外，还一直等着越兵出现。

而越兵通过传送门走出来的时候，所有人都大跌眼镜。本以为他会带上什么神秘魔武神器出现，结果不单没有，漆黑强硬的左手反而只剩下一个黑洞洞的空洞，右手同样，一把银晃晃的刀直接连接在手臂上，活像一个海盗王。

连手也没有了怎么打？

人们再看随着落乌部队上空慢慢漂浮前来的女精灵，黑长袍下隐约看到一双，碧蓝的鳞靴，拂动的兜帽边缘里隐隐露出同样碧蓝的鳞甲头盔。

“海神艾依娜之盾！”

远远看到丽丝藏在黑袍下的装备，紫雾失声叫了出来。像她姐姐月精灵王手里有一把月神艾露尼之枪一样，每支能够建立王庭的精灵都有一件守护女神的装备。而海精灵丽丝身上的即是海神装备，名为海神艾依娜之盾的神铠。

据月精灵藏书中记载，海神艾依娜之盾可以瞬间净化负面魔法，自带七级元素魔法伤害反射，无视六级以下一切攻击性魔法，还自动施放风神，神体，泰坦之力三种高级祝福魔法。

急急向越兵解说完艾依娜之盾的恐怖之处后，紫雾张开双手挡在越兵机铠前面恳求道：“大人，太危险了，取消比试吧！”

龙族血统再强，越兵现在只算是幼龙，大术士血统再神奇，也需要深厚的基础。越兵现在没有魔晶石，对付拥有神铠的黑魔导，别说勉强，连边都够不到。

还不如避过这几十年。

黑古黑致一定老死，到时候再实现宏伟蓝图还不迟，而且这几十年里，两个人一起在森林里，不用分头奔波，每时每刻可以依偎在一起，看春花夏雨秋雾冬雪。

“对啊，越大老板，太不划算了，黑魔导，那个落乌分明是想致你于死地！”

“落乌早就和黑古商会勾结在一起，他肯定想要借机除掉你啊，大老板，黑致在你手上，他们不敢乱来的，取消比试吧！”

……

在军营里的人也纷纷劝止越兵，同时大骂落乌。

听着人们的叫劝止狠骂声，越兵悬浮起来，开启扩音器回答：“各位为我担心，我先谢谢了！大家准备好大锅佐料，晚上煮黑致汤！”

丽丝的神铠的确很强，很无赖。越兵倒一点不怕，大家拉出来比较，机铠的高速不是风神？坚硬的机铠硬度难道不是神体？空间自转换能驱动的关节不是泰坦之力？至于无视六级以下攻击，机铠上的涂料两日内刚新换了一层，怎么说也魔法三抗！

飞到兜帽遮挡大半边脸的丽丝面前，越兵悬浮停住，哼笑着打招呼：“本人就是越兵，突然让你从罗拿国赶回来，真不好意思。”

“阁下，太客气了……”丽丝慢慢褪下兜帽，露出一头被环带头盔箍住的蔚蓝的头发。在她附有三片藏青鱼鳞的额头上，居然有着一个暗红的三环刻印。

“她是众神之父鄙弃的罪人！”地面上不乏眼尖的人，看到暗红的三环相交标志，立即高声叫喊起来。接着，地面上的人哄哄声谈论起来。

“阁下好奇吗？”就着地面的哄吵声，丽丝半合着丽眼，边脱去黑长袍边说道，“我的邪恶刻印。”

看着丽丝身上紧裹身体，勾勒出所有妙曼曲线的碧蓝艾依娜之盾，越兵后退数丈并且爬升高度：“只要你愿意说，如果没有什么关系，不说也可以。”

“当每一支种族只剩下一个人时，它自然出现在最后一个人的额头上，仅此而已。”丽丝声音就像她的表情一样无神。“和杀人多少没有关系。”

听到她的解释，越兵忽然联想人类总在濒危动物身上打些记号，不过与眼前的事无关。一挥刀，他冷笑两声说道：“规矩你应该懂了吧？”

比如说，黑致在老子手上，下手要知道轻重这一类。

丽丝也退向后方爬升高度，然后双手在空中一展，一支长长的圆顶球杖从魔法阵中出现，跟着浮在她身边：“不懂，因为黑致的命与我无关。”

无关？

靠了，遇到个狠的。

就在越兵一失神间，丽丝脚下红色魔法阵一现，一串赤红大火球立即从她胸口位置发出，漫天飞舞。

“连珠火弹！”

看到丽丝一瞬间发出大量四级单体攻击魔法，地面上的魔法师惊叫不已。他们单独发出一个这样的火魔法，要提取很久魔力，然而位列八级的黑魔导一瞬间就完成提取魔力，稳定魔力状态，还放得满天都是火弹！

望见越兵急忙展开六边镜对抗，地面上的落乌沉笑一声。数量那么多，就算是五级的魔法盾也承受不住，魔法盾破碎是迟早的问题。

看着天空绽出一朵大火花，积雪云逐渐被火光染红，无双天下行营中知道结果的人禁不住捂住胸口，替越兵向众神祈祷。那堆不清楚怎么回事的黑古商会文职人员，听到天空轰隆隆一片爆响，只知道越兵陷入困境，稀里糊涂地拍手叫起好来。

晶莹的六边镜渐渐出现裂痕，视野里全部都是火光，越兵要的却就是这个效果。

就在六边镜破碎的那一刹，他一抬机铠左臂，冷不防对丽丝开了一炮。

第二十五章 我其实是巡逻的小兵

只见一支蓝光从火光中快速一闪而逝，随后丽丝身上炸出一朵向后射去的蔚蓝火光构筑成的花苞，众人惊诧得张开口，忘记刚刚的祈祷词，黑古商会文职们拍下去的手僵在半空。

新的魔武神器？

形势瞬息间大变，人们看到越兵毫发未伤，摆脱连续火弹术的余火，爬升更高，再对那朵蔚蓝花苞接连使出同样招数。五下过后，蔚蓝花苞中忽然向后飞射出一线黑影。

“好！！”看不懂招数，人们只知道现在是黑古商会的丽丝被打，稀里糊涂的在天空上压下来的空气震动中吼叫起来。

礼尚往来，越兵冷哼一声，放弃追击，紧急用冷却喷剂冷却左手机铠炮管。同时，用精神力触手打开贮存箱，拿出新的一颗蓝宝石，换下炮管里已经略有变形的那颗。

随着丽丝跌向远方的宁静森林，扬起一片滚尘，稀里糊涂的人们这才明白过来：丽丝虽然是黑魔导，施放魔法时一样要解除魔法盾，越兵的魔武神器有着瞬发，高速等特点。奇-书-网相比之下，丽丝如果看不见越兵的动作，她就来不及收住魔法重放魔法盾。

看到越兵追赶上去后，黑古商会的文职在对面的欢呼声中低下头，感觉位列八级的黑魔导一点也不可靠。

只有落乌冷哼一声，艾依娜之盾岂是这么容易攻破的？刚刚越兵放出来的招数威力未超过七级魔法，依然在艾依娜之盾防御极限之内。而且所打中的只有第一下，丽丝随后立即支撑起魔法盾，向宁静森林跌退不过是诱兵之计而已！

越兵同样知道，在半空上用机铠热能扫描一下，随即发现宁静森林地上有巨能正在聚集。

然而威力越大的魔法需要到的魔法阵也就越严格，一有什么差错魔力就会失控，炸不到别人不说，先把自己卷在里面。所以越兵毫不客气，隔着树林测定巨大魔法阵的中心点后，抬手甩出一炮。

在天地间一闪而过的蓝光爆响声中，使人们颤抖不已的魔力鼓动顿时消失，无双天下行营里的人兴奋得手舞足道：什么黑魔导，放不出魔法，只是一堆狗屁！

狂喜之下，大堆人不怕可能有毁灭性魔法出现，涌赶向宁静森林方向，争取近距离一堵魔武神器对魔法千古难逢的大战。待他们跑到接近宁静森林边缘，忽然看见一身碧蓝神铠的丽丝毫发无损地升回半空，那堆人一时间呆在原地不知所措。

鹿死谁手还未知！

胜利的天平一恢复平衡，黑古商会的人立即怪叫起来，跟着涌向宁静森林，就在他们怪叫声中，形势又发生变化。

越兵身边忽然冒出一颗蓝宝石，接着又一颗，再一颗，一颗颗蓝宝石并列起来，形成一面不大，却也不小的蓝宝石镜。起初蓝宝石镜面上还有道道黑色小缝，但接着，黑色小缝渐渐消失，完全地变成一圆反出光亮的蓝宝石镜。

东海外神族的御术师？

看到异像，丽丝也吃了一惊，海精灵的领地就在东海中，那座岛屿无论海精灵怎么去探访，总是被神秘的大旋涡与恶劣的风暴阻挡。从来只有神族主动来到海精灵领地，与他们交流贸易。

传闻越兵和白云国的人一样，黑发黑眼，并不是东海神族通有的银发蓝眼。惊疑中，丽丝开口问道：“你究竟是什么人？”

“你那么想知道吗？”为接合蓝宝石镜内的震荡加速回路争取时间，越兵悬浮在半空，右刀卫在胸前，装作警戒的模样，精神力源源不断地输出在蓝宝石镜上。

“我想知道你到底来自哪里。大陆上没有宁国这个地方，你也不是什么贵族。”不知越兵正在使用精神力，丽丝悠悠地把掉落在地面的圆顶球杖浮上来，声调不紧不慢地问：“你究竟为谁服务。”

“你又为谁服务？”快要完成了，越兵尽量拖着时间，冷声反问道。

“我自己。”丽丝一眨眼，退开两丈后，她额头上的暗红三环相交刻印隐隐发光，“阁下似乎不想说，那我也不勉强。”

“我只怕你不明白。”还差一点点，越兵一边应答，一边加快精神力输出的量，使蓝宝石内部纳米级的回路结构连接起来。一分钟，不，五十秒……

“请阁下明说，我会铭记在心。”支撑出一块银白的魔法盾后，丽丝静静地与圆顶球杖一起悬浮在半空，仿佛越兵的回答对她有莫大关系。

还有三十秒，原本以为加工蓝宝石镜面要在不断阻止丽丝施法时完成，结果却得到宽松的时间，心情愉快中，越兵把自己真实身份告诉丽丝：“本人隶属地火间ＥＭ－３太空船坞警备部门，直属船坞军方，军衔是少尉，简单说是个警备少尉，几乎每天都要回总部报道，然后出去巡逻的小兵。”

“巡逻的小兵？！”将自诩大陆无敌手，众神圣殿与特兰亚帝国都要忌讳几分的黑古商会弄得翻天覆地的人，竟然是个巡逻的小兵！丽丝怎么也不能接受，急声追问：“你是从天空上的混乱之门里出来的吗？！”

“按照你们的说法，”完成！越兵疾退两步，冷不防抬起左手对着蓝宝石镜，“没错！”

听到越兵承认自己是从天空上混乱之门出来的人，丽丝大惊，急忙支撑起数十面魔法盾向后飞退。在飞退中她脚下出现若大的暗紫魔法阵，准备一击摧毁越兵的机铠。

奶奶的，你想跑！

“目标锁定，震荡炮回路保持通畅，保险丝系统切除，警告，切除保险丝系统将会严重损坏机铠左臂武器系统，整体平衡系统与各种相关系统。”

“坏了我负责修起来，现在开始倒数，轰她娘的！”

“９０％总能量输出，倒数十秒，冷却喷剂已经准备。九……”

看到丽丝脚下巨大无边的魔法阵飞速成形，地面上谁也说不出那是什么魔法，只知道这一次肯定是位列八级的黑魔法，一时间所有人向后方飞逃，生怕被殃及在内。他们边跑边回头，希望越兵也在撤离，但是他们只看见越兵悬浮在空中，举着左臂一动不动。

八级的魔法是众神圣殿四处去封印的黑魔法，越兵居然不动，人们不禁替他惋惜：太过自信，不知道黑魔法的厉害……

但是变异就在天地间忽然一暗间发生，正在丽丝双手间出现黑洞般不断闪现黑电的黑光球时，ＡＩ芙娜倒数到零秒。一道手臂粗的炽蓝光从越兵机铠左臂射出，透过他身前的蓝宝石镜，瞬间扩张成一支巨柱。

人们还发不出惊叫，丽丝与她的八级黑魔法全部被吞没在内，呼声巨响中传来大批魔法盾碎裂的清脆声素。

二次震荡加速炮，真狂！

第二十六章 召唤混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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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次震荡加速炮本应是太空船坞用以对付战舰的中型防御大炮，越兵却在机铠上制造出缩微版，其威力肯定不是机铠材料能够承受的。在嗤一声白烟中，ＡＩ芙娜切断了通红变形的前臂炮管，左臂部分只剩下越兵一手长的上臂。

位列八级的黑魔导就这样死了？

随着炽碳般的前臂炮管掉落，地面上的人停下奔跑，天地间寂静一片，阴茫茫的积雪云开始纷纷飘落雪点。

有一朵雪花飘进头盔面罩时，落乌才从使人震惊失色的景象残影中回过神来：丽丝没有死！她在被击中了那一刹用海神艾依娜之盾作为祭献，换取了混乱魔神的眷顾。

越兵同样知道。因为在炮光吞没丽丝时，他就察觉到，丽丝附近出现与银光巨球同样的魔力鼓动。银光巨球见过不止一次，一次在月精灵巨岩顶端，一次在半精灵村落，所以他很肯定，丽丝一定趁着攻击免疫这段时间，传送到了附近某处。

“芙娜，森林内的人形生物反应。”

“搜索中……”

机铠各种雷达全开，却就是找不到丽丝的踪迹。难不成上天了？

就在越兵一失神间，天地间传来一把凄厉的女人大笑声：“哈哈哈……海神艾依娜啊，到最后你还是没有向我解释，为什么海精灵破坏被众神圣殿裁定破坏世界的和率，为什么你要眼看着海精灵要被众神圣殿杀戮！你别谴责最后的子民背叛你！”

靠了，要出大招？

听出了丽丝凄厉笑声中带着深渊般的绝望，越兵感受到空前的压力，加紧留心周围。天上飘下的雪越来越紧，以致远处森林和旷野全部弥漫在茫茫白幕中。风景越是迷茫，他的压力就越大。现在最终武力都使出来了，如果丽丝没有死，单凭剩下的能量与连接能量系统的合金刀，想拼一拼极端困难。

地面上的人也惊慌不已。

据说，持着极深怨念的人死后灵魂将被西南大陆的死亡领主召唤。这些怨念不散的灵魂在腐朽的泥土中获得冰冷的不死身体后，永世与众神圣殿获得次神身体的高手作战，直至毁灭西北大陆的众神圣殿，越过中断山脉回到人类世界完成心愿才得到解脱。

中断山脉西端与东端与常人隔绝，但从各地众神圣殿的主教和大主教口中，人们知道，即使各国高手不断越过中断山脉增援众神圣殿，战况还是逐年向死亡领主倾倒。如果再加丽丝一个充满怨念的黑魔导灵魂，死亡阴影浩劫再度在大陆上蔓延的可能性又高一分。

包括落乌在内，人们惊恐地仰望着天空，他们不知道越兵的窘况，只知道越兵目前是他们的希望。

就在人们心跳紧张得几乎要停止的那一刻，宁静降下的雪片忽然躁动起来，诡异的风旋着雪片吹向越兵。丽丝的身影在旋风静下后，出现在越兵身前。

她出现的方式，越兵怎么分析也分析不出来，只见丽丝身上碧蓝的海神艾依娜之盾不所踪，贴身的亵衣破破烂烂，近乎于全裸。那副青白且附着不少鳞片的身体，假如不是胸口仍在在起伏，一定让人以为是具尸体。

就在越兵狠心想动手间，丽丝身体上下忽然劈啪声裂开道道裂口，裂口中汩汩流出青蓝色的液体。

“你想干什么？”微微一解释液体，越兵发现竟然是丽丝的血，不禁停下手问道。

身上的血像是泉水一样流落到地面，丽丝脸上毫无痛苦神色。相比起亲眼看着整个海精灵岛屿被众神圣殿的教军清洗，所有子民在剑光责难术中青血横流，自己不得不连宫廷亲卫也抛下可耻地逃跑，现在的痛微不足道。

严格说来，在登上人类北大陆的时候，她就已经死了，只剩下一副只会复仇的躯体。只要能够覆灭众神圣殿，怎样的罪行她都愿意去犯。所以，她成为了黑古商会创始人之一。

但是现在，她看到了比黑古更有希望覆灭众神圣殿教会的人。这个人，武力上轻易摧毁八级的魔法盾，计谋上轻易摧毁了黑古精心安排出的计划。只需要再加一点点力，对一切力量都视为异端的众神圣殿就会将矛头指向他……

惨然一笑后，丽丝张开转成青白色的嘴唇说道：“想让大人替我完成心愿。”

“什么心愿？”

急问间，越兵却见到丽丝身体自脚开始飞散，飞散出来的青蓝色光点全部跟雪片一起飞聚向宁静森林地面。

“大人，快阻止她！！”看到丽丝身体开始消失，紫雾大声惊叫，“是炼金术里面的禁忌！她在用血和灵魂与混乱魔神交易！”

闻声，越兵大吃一惊，急忙开动推进器挥刀攻上去。

想不到丽丝竟然静挨他那一刀。即使身体一分为二，她脸上依然带着欣然的笑容。在下坠中，她定眼看着越兵缺少了左前臂的漆黑机铠，然后慢慢合上海精灵碧蓝如海的丽目。

丽丝身躯完全飞散之时，宁静森林内陡然出现方圆十里大的魔法阵，使人感觉到不安的幽绿色奇异文字将光芒投上阴沉的积雪云上，天上一个，地下一个，两个幽绿色魔法阵安安静静地旋转着，气氛恍如末日将要降临。

这异常的魔法波动传向远方，宁静森林内，对混乱魔力十分敏感的魔兽纷纷从洞窟中醒来。刻印在远古混乱魔力里的记忆让它们知道，能够灭世的恐惧之物正在形成。

一头接一头魔兽窜出洞窟向森林南方奔命，孤寂的冬雪森林顿时被恐慌的奔逃扰醒。这些魔兽奔逃到哪里，恐慌就蔓延到哪里，宁静森林深处，感觉到大地的颤动，高级的冬眠魔兽也苏醒过来，以为混乱军团又再降临世上，一声又一声啸叫召集同类。

此起彼伏的啸叫声传进森林更深处，正在旅途中的一双白袍身影停下脚步，回望北方。

“导师，好像有人在召唤混乱。”凝神感觉片刻后，宁远开口说道。

“众神……混乱魔力竟然传出这么远，宁远，我们马上赶回去！”

一顿手中的旅者长杖后，老者挥动另一只手，白袍大袖拂动中，流溢出纯白奇异文字的传送门立即张开在他们面前。

“可是导师，在路上感觉到的东海神族，他们的目的似乎也是绿龙芙娜，难道要让他们捷足先登？”宁远举起手双手准备施用窥视术时，迟疑地问道。

“宁远！我们是要指点绿龙芙娜踏上天空圣殿的路，为的是地上的安宁，现在我们赶回去，同样也是为地上的安宁。我们不能放着眼前的祸端蔓延，我们是众神在地上的侍从，众神看不见，听不到的东西，我们要替他们看到，听到，然后做到！”面带微怒之色，老者白髯抖动着训诫完宁远后，再说道，“被召唤来的东西你知道是什么吗？”

“导师，究竟是什么？”宁远一边施展着窥视术，一边转头发问。

她的疑问在传送门上的窥视镜上随即就可以见到：天空上突然喷发出一道蓝色水仙花似的光芒，一团大至恐怖的绿火从中穿出，燃烧着斜坠向地面。

第二十七章 混乱泰坦·胜利大逃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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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乱……混乱泰坦！”

看到拖着浓烟自天而降的巨大绿火团，佣兵中读得书多的魔法师失声叫了出来。混乱泰坦是混乱军团浩劫中的主力，身上带着六级魔法盾，身体不断喷出火焰，天生对心灵系，诅咒系魔法免疫，那身青皮还能抵抗六级以下魔法伤害。

现在天空坠下混乱泰坦的场景，和魔法典籍上记载的混乱浩劫景象何其相似。然而，不单单只是一只，紧接着，第二朵水仙花绽放，第三朵，第四朵……

人们看到的是十三只古木般高大，全身被火焰包围的巨人在大地颤动中落进宁静森林。它们爆裂青皮犹如火山地带的裂缝，不住喷出青色的火焰，在它们长着火焰头发头部上，一对空洞眼眶里燃烧着混乱之炎。

而越兵呢，他看到的却是十三道水仙花形的非规则空间喷发。

非规则空间其实就是宇宙波形论中，充斥波与波之间的空间。因为它与人们存在的规则物理空间相对，所以称为非规则空间。

就如规则空间中有人走出来的路一样，非规则空间里也有通路，可惜目前的科技只摸索出短程非规则空间通路的情况，所以人类只能实现短程空间跳跃缩短星际船坞间的旅程。

而这个世界的魔法师居然可以打开远方的非规则空间通路！或者，我可以召集大批魔法师，直接打开回太阳系的非规则空间通路？

神奇，太神奇了！

吼……吼……吼！

正在越兵惊讶至失神间，混乱泰坦纷纷发出吼叫声，伸展圆径达三四米的粗壮手臂，接着，全部将目光聚集在悬浮在半空的越兵身上，其中一只突然间向越兵抡动举重机吊臂般的大手臂。它的动作看上去不算迅速，但那只是距离太远而已！

听见风声之前，越兵就察觉到视野被一堵布满裂纹的大墙遮满。一惊之下，他本能地挥动右手合金刀，谁知砍中的却是一面面十二棱银光镜。

在砰一声巨响中，视频扭扯了两下，ＡＩ芙娜的警告立即在精神力线路响起：“胸部外装甲严重损毁，内装甲轻度损毁。”

即使有着神经抑制系统，越兵还是感觉到胸口像是被开了口一样痛。眼看着要撞向地面，千钧一发之际，他全开推进器减速，同时用精神力护盾先当第一道缓冲力。所有可能的缓冲防护措施做足，然而还是抵不消混乱泰坦打出的所有力道。

带倒一片林木后，他终于躺在机铠划出来的深沟中。眼见一只大型垃圾压缩板大小的拳头又到，他急忙接连几个懒驴打滚，险险脱出巨拳范围。

风紧，扯呼！

警大的教官千叮万嘱：千万不能逞个人英雄主义，遇到不能应付的状况，最优先执行“获取多可能敌情报，撤退等待总部支援”这个万古不变的信条。

时下，身上机铠能量将尽，武器又砍不进六级的魔法盾十二棱银光镜，越兵霎时想起教官的婆口苦心，在心里呜呼一声，开尽推进器贴着地面滑行出树林。

至树林外，一帮人早已在越兵被击中的震惊中回过神来。现在看到越兵从宁静森林中冲出来，又惊又喜之中，他们跟着越兵一起拔腿飞跑。

“兄弟们风紧，风紧，撤了散了！”

在越兵高声呼叫下，大批有着正义感，身怀过人实力的佣兵像喽罗一般叫骂着飞逃：

“快跑啊，别回头啊。”

“奶奶的，有种你们等着，等着大爷回来收拾你们！”

“妈的，回头爷爷一泡尿就浇熄你们狗日的！”

……

看着退回来的佣兵虽然在飞逃，但神情并不恐慌，落乌在心里暗叹出一口气：输了，依斯桥堡内的佣兵必定望风归附越兵，陆续到来的黑古商会精锐佣兵既无军营又无领头，只会被越兵各个击破。

人才啊……为什么只是白云国的驸马，而不是自己兄弟中的一员呢？如果他是自己的兄弟，就不必煞费那么多苦心，犯下动乱国家的罪去登上王座。有着他的辅助，那个不成材的兄弟也能使白云国傲立于众多王国中，在北大陆南部与中央的特兰亚帝国抗衡。

一失神间，落乌发现三只混乱泰坦已经追出宁静森林。它们在开始积雪的地上，深深地踏出残留余火的脚印，大步大步地向着这边跨来。

心中一紧，他对左右随从各校沉说了一声“撤”，接着抽扯僵绳，纵马快奔。

看到混乱泰坦越来越近，地面就像发生了地震一样不停震动，那批黑古商会文职人员慌了神之后怎么也回不过神来，更有几个看到巨拳从天空压下，吓得只会从胯中流淌出屎尿来。

嘭地一声，大地狂抖了一下，那足够打扁战车的大拳仰起一片粉红雪雾。

看到扬天的粉雪烟雾，越兵知道接着就到无双天下行营了，急忙指挥行营里的魔法师，不管属不属于无双天下，马上一起列出传送大阵。

大难面前各人齐心协力，会魔法的都贡献自己一份力，无双天下的行营中片刻列出了整体传送大阵。由紫雾与半精灵海露施展窥视术，传送大阵在混乱泰坦巨拳敲下千钧一发之际发出炽天白光，连营带人，全部一起传送回依斯桥堡边上的旷野中。

惊魂稍定，大批人就地坐倒在积雪中，对着天空哈哈粗旷地大笑。从混乱泰坦拳头下逃生，以后在大陆中流浪行走时，不管在酒馆还是野营地里，都够自豪一把。

笑停之后，所有人不约而同望向西面。虽然逃了回来，但混乱泰坦依然在依斯桥堡三十里外，以它们的速度，一顿饭的时间就能赶过来，到时还要再逃？

看穿了人们的担忧，紫雾跳到行营主帐顶端，拍手吸引众人的注意力，嫣然一笑后说道：“大家不用担心，召唤它们的术士已经死了，它们没有人用魔力驱使，只是一具具傀儡。如果不去招惹它们，它们只会漫无目的地徘徊。”

有对魔法博学的月精灵美女保证，大家立即松下一口气。但三十里距离太近了，那些混乱泰坦随时有可能逛街般游荡过来，就算逛进森林，以后在森林中狩猎魔兽都要提心吊胆。众人在松下第一口气之后，纷纷对越兵提出要求：

“越大老板，想办法弄死它们。”

“嘿嘿，越大老板你只要有办法，你要大家干什么，大家就跟着干什么，没有工钱白干也干！”

“球！杀混乱泰坦混到的名气就够吊了，能亲手捅上它们一剑，以后走到哪谁不是高薪雇佣，还要什么工钱！越大老板，要干什么尽管说！”

……

看着这千把佣兵个个都是粗壮的汉子，越兵眼睛一转，冒出了个一举多得的主意。他开动推进器悬浮起来，用右刀指着无双天下军营对众人大声说：“大家伙看得起我越兵，我也不能让兄弟们空着手帮我干事，大家先去我的军营挑选自己称手的装备，接着在军营前面集合，动作要快！”

听到有还有武器发，手上家伙不怎么好的佣兵哄一声带头，其他佣兵跟着一窝蜂涌向无双天下军营。

待不属于无双天下的佣兵走完后，威尔走到越兵身边，小声问道：“大人要他们干什么？”

第二十八章 连骗带打，占个鸟窝

“把那晚的敢死队召集起来，马上。”越兵从机铠里出来，再对威尔低声密语一阵，从精神力线路命令ＡＩ芙娜先到军营里切换节能状态，自己首先走向依斯桥方向。

威尔把越兵的布置分头吩咐下去，随后带着突击黑古商会军营的敢死队从军营里赶上来，与越兵一同走到依斯桥的桥头堡大门。

自无双天下对黑古商会发动攻势后，桥头堡一直处于暗地里戒严状态。戍卫的兵将早得到落乌命令，如果无双天下商会进攻桥头堡，不需确定命令立即可以还击。

现在越兵让一千多号人去领武器，又带着一队精锐上来，守桥头堡的兵将手心里握出了一把汗。见到越兵板着脸带人走近，守城门的将校急忙让人通报旅校，一边堆起笑脸迎上去，敬了一个右手平胸礼道：“大人……”

“事态紧急，马上通报旅校，让他命令桥堡上下武装起来，准备战斗。”越兵知道这个家伙只是个小兵虾，和他懒得费唇舌，丢下一句话向桥堡内走去。

原来以为越兵是要打，没想到他劈头就是让旅校命令桥堡上下武装，守门的将校愣了一下，象个缺心眼的傻子，呆呆地看着越兵走进桥头堡一门。

越兵在心里偷笑，毫无阻拦地走到二门，对着二门的将校重复了一次同样的话。

二门的将校跟着也傻了眼，只知道越兵回来肯定是打赢了黑魔导丽丝，能够打赢黑魔导丽丝的人拦也没有用。而且听越兵口气不像是要带兵打桥堡，再看到越兵身后一群精悍佣兵，他回过神来，带着人边跟着越兵走，边问道：“大人，是发生了什么紧急的事？”

正担心从二门上桥堡主体不认识路，越兵趁机说道：“黑魔导丽丝召唤了十三只混乱泰坦，现在全部失控，落乌旅将舍身引开其中两只，引走之前口头命令本人先回来，与旅校商议共同桥堡防御事宜，你快去通报，让营级将校全部集合！”

听完越兵的话，二门将校将信将疑，对着一个兵使个眼色，那小兵立即会意从插着火把黑暗暗的桥堡廊道跑过去。

越兵主动大步走向小兵走去的方向，走上廊道尽头的楼梯，一拐后，立即看见一批灰甲刀剑弓弩扼守在楼梯口。几乎同时，桥堡下响起一片纷乱的板甲脚步声，他急忙向身后一身手，示意威尔等人不要拔剑。

“哈哈哈，你以为几句话，本旅校就会信你吗？”随声，从灰甲刀剑弓弩后缓步走出一个身形健壮的人，“落乌旅将有命令，如果越大老板大驾光临，要本校好好招待。”

就凭这些兵虾？稍微一检查那些刀剑弓弩的魔力，越兵马上断定，自己的精锐一个可以打他们十个。稳了稳神后，他哼笑一声恐吓道：“黑魔导丽丝已经死了，你知道么？”

“死了？！”旅校顿时深深吃了一惊。

“她临死前召唤了十三只混乱泰坦，你又知道么？”

“混、混乱泰坦？”回忆起不久之前的大地震动，属下魔法师回报有浓厚的混乱魔力出现，旅校霎时在心里犯疑。

一碰头越兵就猜出，落乌防的是自己没有去三十里外应约，突然带人突袭桥头堡。现在情况不同，三十里单挑自己去了，还搞定了丽丝，所以有可能唬住这个旅校，要是唬不住，反正都已经进到堡里，大不了干一架：

“情况紧急，混乱泰坦现在不受控制，落乌旅将正在为你们争取准备时间！要是你们不及时行动，混乱泰坦冲进依斯桥堡，造成的死伤，你要负上全部责任！”

听到要负上责任，旅校默然无声，楼梯上下只有火把呼呼作响。旅校再抬眼打量越兵，看到越兵赤手空拳，面无杀机，他再沉吟片刻后说：“越大老板不必要专门进堡内通报，只要和门将说一声，本校自然会命桥堡上下戒备。”

“光是戒备能救出落乌旅将？你们自信对付得了十三只混乱泰坦？”

察觉到旅校已经松动，越兵感觉已经把握住，往狠处一砸道，“我手下有千把人，已经准备好作战，依斯桥堡现在面临被混乱泰坦移为平地的恶境，大难临头，我们只能联合起来！先是召开营级将校会议，商讨怎样对付混乱泰坦，而不是在这里磨嘴皮。”

“如果是这样，越大老板不需要带这么多人来，如果有诚意，带一两个亲卫足够。”情况的确非比寻常，但旅校还是信不过越兵，手按在佩剑上。他已打定注意，如果越兵打个折扣，立即动手。

“很好，我赤手空拳，一个亲卫都不带，就单独一个人。你马上召集营级将校，至于我的这群兄弟，就让他们在廊道上等侯。”环视楼梯上下后，越兵暗笑一下，爽快地答应。

“退。”

旅校一挥手，让灰甲刀剑弓弩让开道路，看着越兵一个人上来，再命令刀剑弓弩围着威尔等人，慢慢上到廊道。楼梯下面的兵将跟着涌上来，对威尔等形成前后包围之势。

一盏茶时间后，越兵跟着旅校走进宽阔的战争会议室。环看一眼墙上有不少盾剑装饰，他抑压着心里的兴奋，无视按剑站在身后的精英武士，心安理得地坐到长桌末位，翘起二郎腿悠然地等人到来。

又过了一盏茶时间，桥头堡内的联营级，营级将校身穿戎装陆续到来。看到前来的虹莺惊讶至难以相信的表情，越兵轻松一笑，对她指向最靠近自己的坐位。

“人到齐了，大致情况我先说一说。”认为越兵一个人弄不出什么花样，外面的佣兵又前后被大批兵将和魔法师看住，旅校稳稳精神在主位上站起来，按着长桌对各联营、营级将校开口。

就在此时，桥头堡外传来细小的啪一声，在会议室内的人霎时间感觉到一阵魔力压抑。

“禁魔塔怎么开了？！”一个联营将惊怒地站了起来。

每个要塞城池为了提防敌方传送从内部突破，肯定有禁魔，禁窥视两塔，为了防止盗贼、斥候、刺客等会影行术的人进来偷袭，第三塔必定是禁影行。这三种结界塔启动一次需要大量魔力，平日里都处于关闭状态，让它们从自然中贮存魔力。

一但开启就意味着有敌人进攻，十数名联营、营级将校闻声跟着站起来，纷纷拔剑出鞘把目光投向越兵。他们已经想到，越兵在带队进入桥头堡吸引了门将注意力时，有盗贼斥候刺客等影行混进了桥堡。

“我叫人去开的。”

说话间，越兵哼笑一声，用精神力触手化作大拳，向身后几个精英武士打去。精英武士被莫名其妙打了一记重拳，手中几把剑清脆地郎郎当当掉下地面。

听到约定的声音，威尔等人忽然举起武器大盾，向着包围他们的灰甲刀剑弓弩冲杀过去。只是农民子弟出身的兵虾根本不是精锐佣兵的对手，加上禁魔塔一开，调派来的魔法师身上魔力被抑制，单凭近战对近战，一接触立即被杀得七零八落。

会议室中，越兵趁着各联营、营级震惊失色时，就地一滚伸出五十六只精神力触手，把墙上的饰物、椅子、烛台，一切可以用到东西全部拿起来，对着还弄不清事势的虹莺说出暗号：“没有茶，就喝酒好了，我请你。”

听到这一句在树矮人村落时说过的话，虹莺恍然大悟，现在正是进攻桥堡的时间，连忙拔出马刀站到越兵一边，自动照看越兵的身后。

越兵和虹莺一前一后以背贴着，又有大堆利器板凳，旅校和各联营将谁也摸不准他们一动手，那些东西会什么方向向他们袭来。咬牙切齿间，他们只听到外面一片溃逃声，佣兵追杀声，知道大事不妙。

正在他们打算拼死一战时，忽然听到越兵嘿嘿一笑道：“从现在起，你们如果服从我指挥，我保证包括你们老大落乌在内，你们所做下的勾当不会被白云国王族追究，只要你们马上放下武器表现出你们的诚意。”

服从越兵指挥？

第二十九章 想搭便车么？

从古至今，密谋造反有哪个不被送上断头台？

“旅校大人，别听他的，我们只听落乌旅将的命令！”一个联营级的将校高叫开口，接着凝聚斗气，挥剑就要攻上来。

冷哼一声，越兵使出六边镜阻隔住那个联营将校，带着虹莺慢慢退向角落。

精神力和魔力有微妙的不同，但这批将校分辨不出来。突然看到越兵在禁魔塔范围内使出五级的魔法盾，以为越兵能够自由使用魔法，一个个惊得头皮发麻。又有虹莺作为护卫，一个护卫一个魔法师，几乎是最佳阵仗。现在他们又扼守了会议厅角落，人再多围不上去也是白搭。

一时间，各将校进退不能。

而越兵心里明白，光靠自己带来的几十佣兵支撑不久，关键就是要打一打，吓一吓。让这批人知道，密谋的事情已经东窗事发，唯一的出路是投过来，在对付混乱泰坦中立下功绩才可以免去死罪。

如果这批人是真正的敌人，越兵才不会主动走进险境，早就在桥头堡外架起掷弹筒，坦克，轻机炮，轰得他们哭爹叫娘。问题是这批人同样是白云国的国防战力，而且试想一下，自虹莺以外全部参与密谋，可见落乌并不全是个野心家，否则他怎么可能使依斯桥堡上下一条心？

所以，内有隐情。擒住了这批头头脑脑，一切就清楚了。

想定之后，他抓紧时间学着谈判专家大棒加萝卜地引诱道：

“你们现在不投降死路一条，丽丝死了，罗拿国的刺杀起不来，你们故意延迟出兵军演缺少的那部分实力，有我的魔武器弥补，你以为开春四个小国敢攻过来吗？只要一揭露你们的勾当，不用等到开春，王城派支大军来就灭了你们，到时，不单你们被砍头，你们的家人最轻也要判个流放吧。”

保持着镇定，越兵再诚意地一笑：“而你们听我的呢，在抵抗混乱泰坦中好好表现一番，再有我保你们，白云国不会砍你们的头。他们真要砍，那就是破坏我的信誉，商人的信誉可是很值钱的，不用你们我就跟他们干起来了。或者，你们有什么要求，现在就可以提出来。否则，你们都在这里，我那千多佣兵涌进来，没有人指挥，后果清楚吧？”

越兵劝辞中“商人的信誉”一句让他们微微动心。事情已经被白云国完全掌握，落乌旅将再指挥若定，也顶不住王城两个师队，为了家人着想，已经有好几个营级将校动摇。

如果都是死路一条，他们肯定挣扎个鱼死网破，现在越兵开口保他们，又使他们看见一线生机。只是空口白牙，难以使他们安心，就算是真的，一旦答应即是背叛落乌，两难间，各将校沉默无言。

就在场面僵持间，威尔和十几个佣兵杀退了一波兵将，冲进会议室一声大喝：“大人，说那么多干什么！砍了他们让外面的兄弟攻进来！”

听到威尔震耳的大喝，看到他手中灌注斗气至通红冒烟的大斧，各将校身体不觉一震。一对比手上武器的斗气他们立即知道，威尔至少有战斗家实力，光威尔一个人都能砍倒他们好几个，还不算后面那十几个实力和他们相当的佣兵。

明白到信与不信已经不由他们作主，由第一个胆怯的营校带头丢下佩剑，其他人跟着纷纷将佩剑丢到地上。最后剩下旅校，他不得不承认战败：“越大老板，你答应过的事情，千万不能反口。”

为了使他们彻底安心，越兵撤消精神力触手，让武器、烛台、椅子等物乒乓声落地，同时笑着说道：“以后本人在依斯桥堡的生意，还要依靠各位多多照顾，万一有些什么人捣乱我的商铺，希望各位到时搭把手帮忙。”

让对方知道自己还有利用价值，比任何保证都能使对方安心。

降服了这一班领兵带头的，依斯桥堡内打斗随即平息下来，接着，无双天下的商会大旗在大雪中升起在桥头堡上。

而那厢，落乌和左右亲卫分别被两只混乱泰坦追赶得心浮气燥。

这些失去控制的傀儡，只由体内的混乱魔力驱使，它们由混乱魔力产生的智慧十分有限，一旦盯紧了目标，无论多远都紧追上去，不用巨拳大脚将目标砸成肉酱绝不罢休。落乌就是被一只混乱泰坦紧紧盯着，无论他穿过山林还是趟过水浅的河滩，就是摆脱不了混乱泰坦的追逐。

他有想过越兵有可能趁机对依斯桥堡发动进攻，但他却不能将混乱泰坦带回去。如果带回去，万一桥头堡正在和越兵交战，或者根本没有作好防备，整座依斯桥堡都会被混乱泰坦踏平。

既然大局已经输了，就再不必要再牵扯到其他生命。

眼见即将入夜，风雪又紧，战马逐渐疲劳。就在落乌纵马跳越一道山林间横倒的巨木时，战马终于气力不支，马蹄在巨木上一扣，战马重重趴倒在雪地上。落乌急忙翻跃落地，回头看，战马打了了几个鼻喷，却怎么也站不起来。

回眼看见天上一只青火燃烧的大拳呼声砸到，落乌一咬牙，抛下爱马，按剑飞奔。

嘭声大地震动中，后面木屑夹带着马血飞射上来。在横飞的木屑中，落乌忽然发现地面上的白雪映出的青火光更亮。大惊中他抬头看去，只见混乱泰坦火山地面般布满裂纹的大脚掌正从头顶高速压下来！

想要重振白云国的人，居然要死在一只傀儡脚板下？

难道是这些年纵容黑古商会的报应？

想到大事未成，落乌凄然一笑。正当他回身急速拔出佩剑以进攻作为生命终结时，山林顶忽然飞来一道白光，一圈圈的光环以意想不到的高速砸向混乱泰坦。

天地间咣声一巨响，混乱泰坦站立之处雪地上霎时出现一只旋转的三环圣殿徽记，徽记喷射出的纯白光芒眨眼间将混乱泰坦吞没。

责难术？

在混乱泰坦痛苦的吼叫声中，落乌抬眼看向山林顶，看到两个白袍人影相对伸出手，四掌间隐约的白光说明他们正在准备下一发责难术。

虽然说责难术属于七级秩序魔法，对付混乱系的魔神有附加作用，但他知道，混乱泰坦青皮上有着强大的魔法抵抗力，单靠一两发责难术绝对打不倒，而它只要一拳就能将六、七级的魔法盾打破。眼见混乱泰坦在痛苦中狂怒起来，落乌在大惊中向那两个白袍身影吼叫：“快走！”

那两个人影发出第二发责难术后，忽然白光一闪他们的身影在白光闪烁那一刹从山顶上消失，继而一左一右出现到落乌身边。

趁着混乱泰坦再次痛苦吼叫，白髯飘飘的老者急声说道：“宁远，窥视术，依斯桥堡。”

举起双手刚开始施法，宁远忽然垂下双手，紧张回答：“导师！依斯桥堡被禁止施法，我想是开启了禁魔塔！”

“无双天下……果然正在进攻依斯桥堡。”咬牙沉声说着，落乌忽然看见暴怒的混乱泰坦猛举起双手。

这次是无法再逃，一狠心，落乌举起大剑飞冲上去。既然不能成为帝王，身为一个将校死就要死在冲锋的路上。现在他的心里没有怪越兵破坏他的大计，只是痛恨自己看到这个世界比兄弟迟一点点。

但是奇迹就在混乱泰坦放弃拳砸，用大脚踏向落乌时突然发生。惨灰色的天空上忽然飞射过一串光点，无一例外准确地敲中混乱泰坦头部。高塔般的巨人忽然重心一失，在爆炸声中向后仰跌。

在爆炸余声中，落乌听到一把熟悉的男子叫喊声：“喂，有人想搭便车么？”

第三十章 混乱魔晶核(首更求票)

老者和宁远随声看去，只见惨灰色的天空上闪烁着一星蓝光。随着蓝光靠近，东边的山林中又传来他们从来没听过的喀啦喀啦声，其中还夹杂着大批人马的马蹄声与脚步声。

“落乌大人！”

“大人，你在哪里？”

……

听到是自己手下的部属，落乌霎时惊得说不出声来：

依斯桥堡这么快就被越兵攻陷了？不单攻陷，还降服了他的部下？这批与他经历过多年，推心置腹的手下难道这么容易投降？

吼……

正在此时，混乱泰坦忽然仰起身躯，伸手拔起一棵大树向越兵飞砸过去。

开动推进器加速闪开迎面而到的大树，越兵马上抬起左臂，借用震荡炮的武器瞄准系统，用精神力触手发射暂时连接在左上臂的轻机炮。

３０ｍｍ的轻机炮弹虽然威力不强，但它是速射，接连打在一点上，再厚的皮肉也顶受不住，再加之混乱泰坦被两发责难术吞噬掉了魔法盾，没了魔法盾每一炮都钻心钻肉。

老者与宁远看到越兵不断射出暴雨般炽黄的光线，那些说不清速度的光线猛砸向混乱泰坦头部，发出一下下相当于三级大火球术的爆炸。在金属弹壳掉到到雪地的噗噗声中，他们不知该怎么判定这魔武神器的等级，心中只有几个字：

恐怖，太恐怖了。

如果用于平射，肯定有百多人瞬间死于非命。

到越兵轻机炮撞针发出空击声时，他们又看见混乱泰坦脸部被炮弹打穿好几块，青炎带着浓重的混乱魔力飞射而出。

魔力就是混乱泰坦的生命，混乱泰坦刚刚被轻机炮速射打得动弹不得，现在轻机炮速射停下，它立即捂住脸，发出一声声哀号。

爽！越兵暗叫一声，将一箱普通轻机枪炮弹连续打完的感觉真的妙不可言。就在他过足了枪瘾刚要降落时，忽然看到混乱泰坦腾地又仰起头，它头上的破口居然完好如初。

靠了，不死身？

刚刚欢愉的心情瞬间紧张起来，趁着混乱泰坦还未站起来，他在空中高声对后面的人叫喊：“兄弟们跑步的别上来了，骑马的来三匹马，把人救起来，大家撤了，散了！”

越兵的命令很清楚，三骑疾速奔上来，各拉起落乌、老者与宁远，一掉头逃进东边的山林中。

骑在一个骑兵的马后，宁远进入林林时看到从未见过的坦克，再回头看越兵依然悬浮在半空中，混乱泰坦已经仰起上半身，心中不由得为他担忧。刚才的魔武神器威力虽然很惊人，对着混乱军团的主力兵种却没有多大作用，即使拿出施放秩序魔法的魔武神器，也不见得比责难术有效果。

但是奇迹再一次发生，她看到混乱泰坦吼叫着向越兵挥动青焰直冒的巨臂时，那辆“铁皮车”忽然嘭一声开炮。刹那后，在一声闷响中，混乱泰坦霎时间动作停滞下来，浑身上下所有裂缝接着射出秩序魔法白光。

“秩序系难道可以使出内爆术？”在混乱泰坦发出的恐怖吱吱声怪叫中，宁远惊讶得高声叫出来。众神圣殿早就裁定，内爆术是一种邪恶魔法，所以在她认知中秩序系魔法里绝对不会有内爆术。

同样看着混乱泰坦身上的火焰熄灭，渐渐崩塌成一堆黑石，老者在另一匹马上摇摇头。魔法本来没有邪恶之分，秩序系照样能够使出内爆术。作为有幸接受神恩获得两百年寿命的圣者，他已经看透了众神圣殿里一些做作的定义。只可惜，宁远的阅历还浅，要走的路还很长。

这世间的对错不是以教条来定义的，是用人心。

假如这句话由他对宁远说，也是一种教条，所以老者摇摇头后，在另一匹马上对宁远说：“宁远，我们继续旅程，这里的人们可以靠着他们的力量应付。”

“可是，刚刚那人……”宁远回手指着越兵的机铠，还想分辩自己的想法，但在老者精利的目光注视下低头应答：“是，导师。”

接着，他们两人忽然施展漂浮术，脱离马鞍，在半空施展传送术。至于越兵怎么在混乱泰坦内部施用内爆术，在宁远心内依然是个不解的谜。

不过这个谜一点也不难。

打穿了混乱泰坦头部，越兵发觉还杀不死它时就开始检测它的构造。结果发现，混乱泰坦的构造极其简单，除了一个核心，外面就是些岩石。说它们是泰坦，不如说是些着火的岩石傀儡。

所以当紫雾对准混乱泰坦开炮时，越兵就赌了一把，调动用所有精神力把握住炮弹，使它不偏不倚地从混乱泰坦口中钻进去。炮弹爆炸的威力虽然摧毁不了混乱泰坦，但是衍生出的秩序魔法就不同，在内部直接与产生混乱魔力的核心发生接触。

越兵就是这样赌中了：产生混乱魔力的核心受到秩序系魔法攻击，突然停止输出魔力。在核心恢复供应魔力前，混乱泰坦岩石组成的身体因为自身过重开始崩塌。

连续作战了一天，越兵的精神力终于告罄，悠悠降落时，ＡＩ芙娜自动开启了强制休眠。伤痕累累的漆黑色机铠终于半跪着，停止在积雪的山坡上。一辆Ｔ３４坦克在风雪中缓缓行驶过来，静静地停靠在机铠旁边。

夜色越深来越深，混乱泰坦崩塌而成的岩石堆里忽然冒出油绿色的光芒，机铠感光系统察觉到异样，ＡＩ芙娜忽然从新启动。越兵跟着醒来，第一时间看到光芒，心中一动。

产生混乱魔力的核心难道没有受到损伤？

“紫雾，娜娜，你们在里面吗？”

机铠上没有手，越兵用轻机炮管轻敲坦克，闹醒了里面两个抱在一起睡着的女生。

“大人，发生什么事？”紫雾打开坦克舱盖。在开口的同时，她感觉到了黑岩石堆里面有股混乱魔力气息。凝神分辨了半刻，她立即高兴地叫道：“大人，好像是魔晶核，驱动混乱泰坦的东西！”

凡是称得上“核”的东西多半是能源，大喜之下，越兵提起机铠右手的转式合金刀，小心将一块块岩石切割开。紫雾在旁边帮忙，每当越兵切割下一块，她就用浮物术移走。

忙了一个多小时，如山的黑岩堆被他们移平。最后移开一块片状的岩石后，一块四棱锥形，像似心脏频率发出油绿色光芒的晶体露了出来。它的大小恰好也和人的心脏一样，此时像是依然鲜活般，光芒时而快闪一下，时而缓缓闪烁。

“可惜了呀……”看着魔晶核，紫雾在高兴之余忽然叹了一口气，“难得它没有损坏，可是混乱系的魔晶核比较混沌呢，用它作为核心制造出的傀儡就是笨蛋。”

“不管，收拾收拾走人。”越兵看待的角度与紫雾完全不同。如果以它能作为能源制造出的机铠不单会乱跑，还隔三岔五和自己斗嘴，伤脑筋的人只是自己。

能够驱动高塔般全岩石构造成的混乱泰坦，作为机铠能量应该不错，万一不够，另外还有十二只……越兵一边喜滋滋地把魔晶核收藏进贮存箱，心里一边盘算着把另外十二只魔晶核也毫发无伤地取出来。

第三十一章 狡兔三窟

依斯桥堡全城进入备战状态，凡是靠近西边的村庄越兵已经差人去传报当地的小贵族，要他们别心疼财产，带着领地里的村民撤进依斯桥。

因此，一夜之间依斯堡以西五十里范围内连同伐木营地、猎户在内，所有人全部撤进了依斯桥堡。同时，听从越兵命令的一千多号佣兵和冒险士在占领桥头堡后，队伍不断增加，慕名而来的人将人数增加到两千多人。整个桥头堡被这些人死死盯着，不仅三塔大开，兵将全部被缴了械，武器都收集进地下库房。

这批佣兵、冒险士平日里虽然放荡不羁，但参加过许多团队，到了桥头堡里全部发挥出在团队里的精神，知道什么该做不该做，桥头堡仿佛不是被占领，而是换了一批戍卫兵将。

当越兵回到依斯桥堡时，坐骑坦克，两列仪仗队，满城的火把海洋，沸腾的欢叫声……

风光，太风光了！

没有太多时间沉醉在自豪感中，越兵对众人致意完立即赶去看救回来的落乌。如果要巩固自己在白云国中的成果，仅靠王女云端一个肯定不够，她负责再多事务毕竟是个女人，而且以后说不定还会嫁到别的王国去。

眼看动乱马上落幕，想要稳稳当当，就要狡兔三窟！

为了表示诚意，越兵特地吩咐过威尔等人，如果落乌在他出去寻找时自己跑了回来，抓住之后一定要款待，让他保持旅将的风度。

看到落乌在刀剑气浓郁的书房中一个人托头沉思，对自己进来恍然不觉，越兵在心里偷笑一下，在紫雾和娜娜陪伴下走进去，拉开书桌前的椅子坐下后，笑问道：“落乌旅将，今后有什么打算？”

的确在设想以后，突然听见越兵的声音，落乌慢慢抬起头，那条过鼻梁的刀疤使虎落平阳的他威猛气不减：“败军之将，可以谈什么打算。”

他也有想过越兵的保证，但纵观历朝历代，大陆上任何一个国家，从来没有放过阴谋造反主谋的先例。上断头台是迟早的事情，他已经看得很开了。

成者王，败者寇！

从各营级以上将校口中，越兵知道黑古商会在依斯桥堡内横行大部分是直接贿赂队级以下的败类，落乌为了借助黑古商会的实力夺取白云国王座，事后听闻也无可奈何，谨慎之余也无法派人去资助被压迫的居民，这些年是过得几头受气。

想要帮助他恢复名气还有办法，问题是怕落乌不肯相信，不肯看自己的手势。含蓄地一笑后，越兵支起一只脚上椅子，换了个侧坐姿势：“那我为你安排几条路，不知道你想走哪一条。”

“事到如今，本将还有得选择吗？”

作为将校，向来只有成败，生死。在看到越兵一刀砍杀丽丝时，落乌已经作好了死的准备。他认为越兵款待他，只不过是暂时稳住依斯桥堡里的兵将不至于突然哗变而已。

听到落乌依然沉稳无比的语气，越兵不禁暗暗佩服。回看全局，落乌一步也没有走错，假如不是黑致太白痴，也能象落乌沉住气的话。没有借口就攻击黑古军营，桥头堡与宁静森林入口守望相助，想要咬下他们这块骨头极不容易。

冲冠一怒容易，舍身成仁容易，唯独这个忍字难。

说到忍，越兵觉得自己还有太多要向落乌学习的地方，但会忍的人同时也是会衡度时势的人，对于劝服落乌，他有了几分把握：“有很多选择，但我不希望看到你选一死以谢天下的蠢方法。”

一死以谢天下是蠢方法？

抬眼看着侧头微笑的越兵，落乌气息顿时急促起来。听越兵言外之意，要他留下一条命赎罪，咽下一口唾液后，落乌沉着地问道：“越老板，有话直说。”

“那我就直说。”就刚刚的观察，加上获取的大小将校证言，越兵确定落乌不是一个单纯的野心家，的确有心将白云国弄好，现在他口气松动，正是一举攻陷他心理的时候：

“我为你设想了上中下三条路。上，先帮我抄没黑古商会在依斯桥堡的一切，领人击退混乱泰坦，再与王女云端见面，正式成为王族，设法重新登上政治舞台。”

“中，不与王女云端见面，就以抄没黑古商会与击退混乱泰坦的功绩，换取特赦，隐姓埋名继续当你的旅将，在依斯桥堡保卫一方平安，老老实实地赎罪。”

“下，单纯击退混乱泰坦，然后伪装出城，余生在流放般的生活中度过。”

越兵一口气放出三支利箭，然后暗暗观察落乌的表情。

这三支利箭尤其是第一支，直接刺中落乌内心。他之所以要动乱国家正是要登上政治舞台，重振白云国远祖时的雄风，按照越兵为他设想的路，这个夙愿有望实现。沉吟片刻后，他沉着地反问：“你为什么要为我设想那么多，对你有什么好处？”

看着已经松动的落乌，越兵淡淡地答道：“因为我是个商人，正如你所见，我的产业目前全在白云国内，白云国强盛我的生意也跟着兴隆。比起现在的国王，我更看好你。”

“为什么？”落乌追问一句。

“简单得很，如果换成是我，有这么大一个国家，周围四个小国家还不是枕头下的咸鱼？何必看他们面色搞什么军演，听我命令，你就防御，不听命令我就将你纳入我的版图，让你作为一个臣属听命。”

越兵说这话是站着说话不腰痛，随口胡诌，但对于落乌来说，却深为同意：周围各国一致认为，目前的白云国王软弱，缺少魄力，这样的国王带出来的储王一个样。

既然越兵是个商人，那他看好自己能够繁荣他的商业，作为政治投资也在常理之中，落乌还是不明白：“那么，越老板，你为什么上、中都执着于抄没黑古商会？抄没黑古商会的资金归你所有，不是归白云国国库，使人很难认同你是在为白云国将来着想。”

落乌终于问到自己的得意之处，越兵哈哈笑着，拿出黑古商会副分会长写下的欠条，铺在桌面上说：“要你抄没黑古商会原因很简单，第一要你作出与黑古商会切割的姿态，第二，要你做出榜样，给其他戍卫旅将看一看，马上切割有什么好处。至于财产问题，你不会忘记吧？行情不好，麻烦抄没的时候给我打个三点五折！现在时势，赚点钱养情人和妹妹不容易啊。”

那时候的欠条？

看着越兵一左一右两手拉着半猫族少女和月精灵，恍然大悟后，落乌忍不住为越兵的无赖棋笑成声来。果然，凡是成大事者都有一张厚脸皮，而越兵的脸皮更厚！

心中窒闷被这一笑坦然释之，落乌心道，照看越兵是真心在白云国里发财，投资自己作为他的商业保护者，可以算得上同坐一条船，利益相关。越兵的棋路摆到明处，合则两利这个道理他比云端要快弄清楚得多，当下没有任何疑问，一拍掌道：“好，本将相信你！”

为了慎重起见，越兵让娜娜取来纸笔，把相互合作的事宜以白纸黑字写成条文。一式两份，越兵签上自己歪歪斜斜的名字后，笑吟吟地看着落乌也签上名字，还用剑割破拇指打上指印。

拿到这份合作协议书，在白云国里的洞窟算已打好。就在越兵和落乌握手言欢时，大地的颤动忽然传到桥头堡内，震得摆在书桌上的茶水冒出一圈圈波纹。

混乱泰坦接近？

两人看一眼，急忙赶出书房，冲上桥头堡顶上的四角塔楼。放眼西望，只见黑芒芒的地平线那端，十几星青火像似鬼火一样幽幽飘来。

第三十二章 今世就让他当人妖！

靠了，十二只全部一起来？

“紫雾，你不是说不去招惹它们，它们不会主动过来吗？”震惊之余，越兵转头向紫雾问去，“现在它们怎么排好队操着正步过来？”

只见紫雾半米长尖耳也惊得竖直起来，被越兵摇晃肩膀她才回过神来回答：“我、我也不是很清楚，傀儡一定要有人驱使才会动起来，在禁魔塔里谁能够施展魔法驱使混乱泰坦？”

“有可能是魔晶核吸引过来的吗？”想起在机铠贮存箱里的混乱魔晶核，越兵提出设想。

紫雾摇摇头：“魔晶核拥有的智慧十分有限，按理说，它召唤不来混乱泰坦……”

听着越兵和紫雾的对话，落乌沉吟片刻插口道：“目前形势危急，最紧要是赶快布阵，城里有不少魔法师，靠他们列出大阵，应该可以搏一搏。”

说到排兵布阵，落乌是行家，越兵只是看过几部描写公元初期战争的电影半路出家。低头一想后，用精神力线路连接机铠ＡＩ芙娜，打开扩音器全城广播：“大家听着，混乱泰坦接近，所有人听从落乌旅将指挥调度，同心协力击退混乱泰坦。”

听到广播中越兵的声音，还在奇怪大地颤动的人忽然一怔，随后哄一声行动起来：一些去解放戍卫兵将，一些打开地下库房，一些去关结界塔，一些去搬运攻城器械，一些握着大剑大斧长枪战弩排上城墙，魔法师自动集合到城中空地上。

“咳，”看到大雪纷飞，城中战意却依然沸腾，落乌叹了一口气，“我在特兰亚帝国里也参阅过不少杰出的师队将，调度指挥，但要他们指挥临时聚集的乌合之众，与越老板还差一大截。”

我有号召力？

越兵一怔，心想，算到底还是这批佣兵想去做，自己最多是推一把劲而已。就像心理学家说，如果人心里有意愿，只要稍微有人推动一下，意愿立即会化作行动。笑笑之后，他对落乌说道：“说到指挥兵马你是行家，我去查查根源。”

再广播一次后，越兵带着紫雾和娜娜跑下四角塔楼。

有人驱使和没人驱使的混乱泰坦完全不同，就像一颗核弹，不会用的人只会拿它当大铁棒敲人，会用的人呢，定个时间起爆，一个星际船坞顷刻间在核爆中成为太空垃圾。

回想黑古商会在依斯桥堡的势力，除了几个看院家丁之外，能够拉得上阵都死光了，那座大宅也派了人去看守，到底还有谁能够驱使混乱泰坦？莫非是黑致这只狗杂种？

完全有可能！

试想，他一个巨大商会的大少爷，身上没有一两件秘宝才是怪事。偶然想起没有命人搜他一搜，越兵后悔不已，急忙让娜娜和紫雾两人想办法将坦克车开上城墙，自己一个人赶去桥头堡地牢。

地牢底层原本是作为关押死囚和战俘的地方，由守望兵卒打开门后，越兵立即闻到了一股腥臭味，心想怪不得兵虾都在外面看守，里面真不是人可以呆进去的，给黑致这只作恶多端的狗杂种住上一住倒十分合适。

“黑致关在哪里？”从微弱的火把暗光中，越兵看到地牢仿佛迷宫一样，多条道路分岔开去，于是转头问向守望兵卒。

“大人，请跟我来，很快就能听到他的狂叫声，刚将黑致搬到这里时，他就开始骂个不停。”守望兵卒取下石墙上一支火把，边走边说。

大概是黑致知道这地牢专关死囚，断绝了生的希望。越兵也是光走着无聊，随便一问：“他骂些什么？”

“大人不必听了，很、很难听。”守望兵卒是落乌的人，对越兵不熟，不敢像越兵手下的佣兵一样口无遮拦什么话都敢说。

在守望兵卒的话声间，黑致果然狂骂起来：“死吧，都死吧，踩死他们！挨千刀的婊子，越兵！我咒你下辈子变成女人，被卖到大陆上最淫贱的淫窟！”

狗日的，咒我变成女人。

嘴角抽扯着，越兵跟着守望兵卒走到地牢深处。借着昏暗的火把光看到黑致三分像人，七分像鬼地倚墙坐在冰冷的地砖上，平日里的骄横跋扈的模样完全看不到，深深的眼窝里射出两道暴戾凶光，活像一只红眼狗。

“猢猢，婊子！老头子一定不会放过你！你怎么对我，他一定还你十倍！”

刚刚还能压住被毒咒的怒气，看到黑致的狗样后，越兵怎么也抑压不住，伸出精神力触手化作大拳，穿过牢房铁栏朝黑致胯间打去。

顿时啪地一声和黑致撕心裂肺的哀号响一同在地牢中。在守望兵卒眼里，黑致胯间突然溅出黑血，接着整个人蜷缩得象只虾米一样，不住来回打滚。愣了半晌他才明白过来，越兵立即就让黑致做了人妖。

“开门。”长这么大，还没有被人这么狠毒地诅咒过，越兵插着口袋，打算进去再踢两脚解一下气。

就在守望兵卒打开牢房铁门时，黑致叫声忽然中止，两眼一白，似乎晕死了过去。妈的。看着黑致那副死熊样，越兵一边走进去一边在心里骂道，这种家伙假如没有家世，照他的实力充其量是个喽罗，就像在星际船坞平民区里，抓住后可以先揍一顿再问他口供的小混混。

现在昏了过去倒省了不少事，越兵伸出精神力触手握住黑致四肢，其他精神力触手将黑致身上完全搜了一遍。结果，除了一些奢侈饰物之外，没有其他奇怪的东西。

低头沉思间，越兵感到地面的颤动幅度越来越大，突然一下剧震后，地牢天花板的沙石像是下雨一般沙沙声直掉。

混乱泰坦恐怕已经到了城边，没有时间了！

一咬牙后，越兵把黑致衣服全部解开，只见黑致瘦骨嶙峋的背后有个奇怪的印记在忽明忽暗。

暗红色的相交三环里有个正三角形？

“是死亡领主的印记！”守望兵卒被惊吓得失口叫了出来。

“你说清楚一些。”越兵掉头对守望兵卒命令道。

守望兵卒镇定了一下，然后回答死亡领主印记的意义：

这个徽记的意义大陆上的人们耳熟能详，与圣白的三环相对，红色代表邪恶，而正三角形，代表邪恶之门。传说，身上浮现出这个徽记的人，死后灵魂一定被召唤到西南大陆，成为死亡领主。为此，身上浮现这个徽记的人，无论众神圣殿还是世俗王国都不敢随便杀死。

“哼，别以为披了件无敌马甲老子就不敢屠你了。”人始终要死，越兵口上骂着心道：如果是这个印记在控制混乱泰坦，咬咬牙，五亿金路里不要了，立即送这狗杂种一程。

“啊——！！”

就在越兵将精神力触手化作大手间，身边的守望兵卒忽然发出一声惨叫，火光霎时暗了下去。刺客？心中一紧，越兵急忙支撑起数块精神力护盾。

只见一个身穿黑装的人影渐渐浮现在牢房中，一手扶着胯间黑血横流的黑致，冷笑着道：“阁下，我说过后会有期的，还会后会有期。”

趁混乱进来救人？为什么第一刀不是捅在我身上？

一失神间，血红的传送阵陡现在空中猛喷出红光，越兵急忙伸出的精神力触手也只从女刺客身上撕扯下一块黑布。

我狂靠，五亿金路里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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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爆发完毕，感谢捧场的兄弟。

第三十三章 混乱泰坦攻城

伸手测了一下守望兵卒的脉搏，越兵忍不住奇怪：刚刚叫声虽然很惨，却还有脉搏，难道这个女刺客只是来救人？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专业？

地面忽然间又狂震了一下，在沙沙声的落灰中，越兵咬咬牙，抱起守望兵卒往出口冲去。待他回到桥头堡地面，抬头发现西边的天空像是被绿霓虹灯映亮，而河那边的城中，好几圈红、蓝、紫、绿的大魔法阵正在荧荧发光。久久间，一个绿色魔法大阵完成施法，顶端陡现一张半月绿刃撕破雪帘呼声刮出去。

乱，真的乱了。

想找个认识的人都看不见，飞速跑动的尽是不认识的面孔，就连半大不小的小伙子也从桥头堡库房领了武器，抗着大剑跑上城墙，沿着跨越大河的城墙向西跑去。

越兵在精神力线路联络机铠ＡＩ芙娜，赶快找到藏好的轻机炮弹药，将几个大箱用精神力触手托着，急急赶往西城墙。

当视线露过桥头堡外时，风雪声中忽然传来投石车发动的哗哗声，越兵抬眼看到附加过各种魔法元素的各色圆石正漫天飞射。一只大步接近的混乱泰坦被飞射的圆石击中后，身上只是道道十二棱镜闪现出银光。

拦不住！

暴怒的混乱泰坦身高还比城墙高出一大截，举起双手一拳间，西面城墙上的砖石顿时从各砖缝中飞射出灰沙。急忙躲闪的人在惊魂稍定后，向着混乱泰坦发射出附满通红斗气的箭支光球。霎时间混乱泰坦身上又闪烁过一片银光，其中夹带着一两块魔法盾破碎的声音。

吼……吼……。吼！！！

那只被箭支刺痛身体的混乱泰坦连吼两声，引来另一只已失去目标，正在返回的混乱泰坦。在嘭彭声的脚步声中，另一只混乱泰坦片刻间赶到，举手就要敲打城墙。

人们刚退到这一截城墙上，还来不及疏散，一时间人挤人，谁也跑不动。眼看喷出青火的大拳马上就要落在城墙上，在千钧一发之际，城中紫色魔法阵及时施法完成，从天上的青云中召唤出一道房梁粗的紫电乓声炸下。

头顶受到七级雷系魔法轰炸，混乱泰坦哀号一声，噔噔噔连退几步，它忽然被自己的粗脚一绊，轰声坐倒在地上。

震撼，震撼！！

这些只用刀剑魔法的人，聚集起来的力量竟然同时与两只混乱泰坦对抗！越兵精神一振，参入到战圈，举起轻机炮，对着刚刚被攻破几块魔法盾的混乱泰坦腹部一阵狂扫。

普通３０ｍｍ轻机炮弹中夹杂着附魔机炮弹，那只混乱泰坦腹部顿时碎石乱飞。它在举起大手防卫腹部同时，另一只大手在城墙上急速一扫。城墙上的箭垛在这巨力一扫之下，全部变成飞石砸向越兵。

地面上的人见状大声惊呼，飞石就算打不中越兵，落进城中排列魔法阵的魔法师定要死伤一片。谁知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天空上的飞石一块不剩，全部在半空中爆成碎石。

看到越兵漆黑机铠上发出暗红光与白烟的左前臂，地上的人惊慌心顿时放下来：

“越大老板和我们一起，大家别怕，镇定施法！”

“没有魔力的人下来休息，换我们上！”

“注意了，我阵，下一发炽炎术！”

……

呼呼风声中，各个魔法阵又开始运作，各色光华投射上积雪黑云上，把纷飞的白雪染得五彩缤纷。

忽然间，纷纷的雪片躁动起来，被七级亟雷术轰倒的混乱泰坦仰天长吼，引得其他混乱泰坦纷纷回头。想到参加攻击城墙的混乱泰坦马上又多几只，城墙上的人不由紧张得双手微颤。

即使逃也是无济于事，咬咬牙后，人们又再举起战弩；来自亚马逊的女猎手队整齐地举起一排风之弓，她们脚下顿时出现紫光流溢的魔法阵。一时间，通红的弩箭、女猎手附加雷系魔法的弓箭雨点般射向依然站立的混乱泰坦。

哗、哗哗、哗哗哗！

趁着箭雨飞射之时，放置在城墙转角炮台的投石车与城墙下的投石机一同抛洒出大堆石块，尤其是新架起的投石机，一枚被灌注满斗气的通红硬石呼声划破夜空，狠狠砸破混乱泰坦的魔法盾，在它胸口上砸出一个深深的凹坑。

现在正是时候！举起轻机炮，速射着防止混乱泰坦魔法盾再生同时，越兵对将坦克藏在南城墙塔楼后的娜娜和紫雾下令：“开炮！”

嘭声过后，白光霎时吞没了黑夜。

在脸皮被空气震动震出的痛觉中，城墙上的人们看见混乱泰坦胸口上的深凹坑变了一个空洞；那只混乱泰坦回手捂着胸口，发出吱吱声的怪叫。稍后，它身上的青炎熄灭，皮肉渐渐变成冒着黑烟的岩石，最后，轰然仰倒在城墙外雪地上。

“好！！”奋战中的汉子见状发出一声震呼，士气大振。

吼叫声后，他们又听见塔楼上传来半猫族女孩的清脆叫声：“距离５００，开炮！”

嗵嗵嗵声连响过后，正在奔来的一只混乱泰坦浑身上下被湮没在魔法光华中。但它居然没有停下，反而更提高速度，朝着城墙用力一撞。

应着咣声巨响，城墙内侧激射出飞沙碎砖，城墙上仿佛突然遭遇到十级地震。在惊慌中，许多人脚下一不留神掉下城墙，剩下的人别说还击，连站脚也站不稳。

震动才稍稍停下，之前躺倒在地面上的混乱泰坦清醒回来，也学着冲撞起城墙来。在两只混乱泰坦两三下冲撞间，坚固的直面城墙被撞得砖石扭扯，墙体严重变形，似乎下一撞间就要崩塌。

看到城墙危急，沉着的落乌也心呼不好，在城墙上忙指挥人撤离：“撤离西墙，快撤离西墙！阵线转至北墙、南墙上！”

幸好有着刚提升起的士气，撤退井然有序。边角炮台上的人首先放弃投石车，把车推下城墙，为后面的人空出道路；后面的人急步快奔，不拥不挤，按照落乌命令撤退向南墙、北墙第二道防线。

就在人们纷纷撤退时，另外三只混乱泰坦赶到。被五只混乱泰坦齐力一撞，直面城墙中间哗啦啦地倒出一道宽阔的缺口，碎转飞石滚尘呖呖啦啦声向远处飞射。

在飞滚而来的烟尘中，两个魔法大阵恰好完成施法，红蓝两道魔法炽光接连击中缺口处的混乱泰坦。

清脆的魔法盾破碎声与混乱泰坦痛苦狂吼同时响起，另外四只混乱泰坦一起将目光对准城中央的几个魔法大阵，那被七级魔法轰伤的一只片刻回复过来，首先迈开大步，即时在它身上爆发出来的六级秩序系魔法也挡不住它的脚步。

看到浑身喷火的混乱泰坦进到城里，人们失色至惊叫，如果魔法师被全歼，这场仗已经算输了大半！

就在魔法师和城墙的人被吓得六神无主时，一星蓝光忽然落在混乱泰坦正在跨出大步的路上。眼尖的人立即看到，那是越兵的机铠。

与混乱泰坦单挑？！

不仅如此，人们还看见越兵从机铠中走了出来！就在全城被惊得鸦雀无声时，奇迹再一次发生了！

一星绿光从漆黑的机铠上飞出来，落在街道上，刹那间巨大混乱魔法阵以绿星为中央展开，地上的泥石纷纷向混乱魔法阵中央凝聚而去，片刻间一双混乱泰坦的巨足出现在魔法阵中央。

召唤混乱？！

眼看着新的一具混乱泰坦渐渐成型，大道中间的魔法阵突然一收，越兵跟着半跪下来。而这时，新被召唤出来的混乱泰坦虽然身无火焰，双眼内却射出两道绿光。

第三十四章 傀儡泰坦VS混乱泰坦

人们看见越兵伸手向前一指，被他召唤出的傀儡泰坦随即发出一声巨吼，快步冲上前去对着冲进城来的混乱泰坦奋力一拳。

山崩似的巨响带出空气波动，被扰乱纷飞的雪花霎时平飞开去。从坦克内的瞄准镜中看到带火的混乱泰坦头部被一拳轰飞，紫雾怎么也不敢相信这是越兵召唤出来的傀儡。

看着那一拳的威力，刚撤退到二线阵地的人几乎忘记了身在战场，外面还有四只泰坦，两两相问：

“奥克，越老板又一件魔武神器？”

“不知道，不是混乱魔法阵召唤出来的？”

“什么召唤！如果是召唤，魔法阵怎么可能一瞬间完成！”

“对啊，混乱泰坦总体实力有八级！除非是东海那边的神族。”

“啊，御术师！怪不得！”

……

大术士血统！

听到人们的议论，紫雾陡然想起，精灵的大术士血统不仅带来知晓一切魔法构造的能力，还能临时提升魔力等级。然而大术士血统同时也是一把双刃剑，魔力等级并不是凭空提升，只是突然间增大输出量而已！

发现越兵半跪在雪地上，像是极困似的一下下不断低头抬头，她想到的只有打开坦克顶盖，使出漂浮术飘到越兵身边，使出水系魔法纯净转化术，把自己身上的魔力转给他。

精神力和魔力有着微妙的不同，其中的不同越兵也不能详细解释，却知道将魔力汇集到大脑中自然就变成了精神力。幸好有紫雾的魔力临时加入，有效制止了精神力变为真空的危险。

“大人，你太乱来了！”刚刚降落时看到越兵的脸色差得怕人，紫雾心里不知有多害怕越兵形成魔力真空。如果单单是真空还好，万一在那之后发生猛吸，游离在自然中大量的魔力高速灌进身体，极其容易发生魔力燃烧，凭人类脆弱的身体根本不能抵挡。

现在越兵转危为安，她后怕得双眼通红，两颗泪珠不觉间便涌出闪动灵光的眼眶。

“呵呵，没事，我就是突然想试一试而已。”

在设想使用混乱魔晶核构造傀儡泰坦时，越兵体内的大术士血统立即被调动起来。有大术士血统解释混乱魔晶核的驱使方法，之前又用精神力分析过混乱泰坦的基本结构。借着大术士血统爆发提升的精神力，要造一只傀儡泰坦出来轻而易举！

伸手抚摸紫雾柔暖的后背同时，越兵心中一动，命令傀儡泰坦继续攻击。远处的傀儡泰坦核心立刻接收到他的意念，巨吼一声向城墙缺口奔去。

傀儡有人控制和没人控制差别天与地，傀儡泰坦由核心支配，核心听从越兵的指挥，傀儡泰坦即使出一套实用到家的搏击拳法。

看到傀儡泰坦像是活生生的人一样挥拳踢脚，打得城墙外的混乱泰坦碎石纷飞，人们被迫撤退低沉下去的士气又再高昂起来，欢叫着涌回缺了一口的西面城墙，继续放箭、使用古武剑术，霸神斧术等，用斗气支援越兵的傀儡泰坦与混乱泰坦搏斗。

厉害，真他妈的厉害！

在破损的城墙外，傀儡泰坦每挥动一拳，混乱泰坦身上的魔法盾就碎出一堆银花；傀儡泰坦每踢出一脚，混乱泰坦身上布满裂纹的皮肤就溅射出一片碎石。拳打脚踢的轰轰声不止，混乱泰坦哀号声不绝。

再加之，纷飞的斗气红光交织道道光网，那四只混乱泰坦不到一顿饭功夫，前后吱吱声怪叫着变为一堆堆漆黑冒烟的焦石。在同样的情况下，被它们呼救引回来的其他六只混乱泰坦与越兵的傀儡泰坦一交手，三两拳间不是被打缺了手臂，就是被打折了腿。

就连越兵也想不到，自己召唤出来的傀儡泰坦竟然这么精悍。趁着还有三只混乱泰坦还没变成黑石堆，他在蜂拥出城墙的人群中找到十几个熟悉面孔，秘密吩咐他们结束后联络威尔，让他派人看守住混乱泰坦死后剩下的黑石堆。

在大术士血统灌输的知识中，越兵知道这个星球上的混乱魔力十分浓厚，宁静森林最深处的高级混乱魔兽，西南大陆的死亡变异，它们不断把自然中各系魔力转变为混乱魔力。除了它们使用掉的，其它部分都弥漫到大气中。

魔晶石是一团巨大能量，可是只等于干电池，用完没了就没了。而魔晶核呢，却可以能够从自然中不断恢复魔力，在这魔力浓郁的大气中，比从空间等级差获取能源的自转换能还要爽得多。

可惜傀儡泰坦太大了，拿出去一站拉风是拉风，就是走动不方便……

就在越兵思索着过后是不是拆除傀儡泰坦时，西城墙缺口外轰一声弹起一股雪尘，最后一只混乱泰坦被傀儡泰坦按住身体一拳爆头。映亮积雪云的绿光彻底熄灭，四周围转为一片黑暗。包括蜂涌而出的居民在内，万多人的欢呼声震响在雪夜里。

十二只混乱泰坦，半夜时间全部歼灭在

大胜之后大批人同心协力，连夜开始寻找城墙被冲击时掉下城墙的生还者，清理被混乱泰坦践踏出的废墟，从废墟中救出被压着的居民，将战死和不幸罹难的居民尸体整齐放置到空雪地上。

一切事务正在进行中的时候，越兵看到落乌带着人快步赶上来。心想着莫非有什么变故时，只听到落乌走近压低声音沉说：“越老板，你不该当着众人使用混乱魔法阵。”

对斥候吩咐看着北门外的王精锐后，越兵反问落乌：“为什么？”

“越老板是真不知还是假不知？”落乌神情紧张。

看到一向以沉稳著称的落乌紧张得眼光不断打量四周过往的人，越兵心想，难不成犯了什么大忌讳，也压低声音答道：“我初到这里不久，真的不知道。”

“是众神圣殿。”现在和越兵坐一条船，落乌怕别有用心的人借着召唤傀儡泰坦这件事向越兵发难。

听落乌低声细语把其中关系说清楚，越兵也了解大概。

众神圣殿不比以前，随着特兰亚帝国不断强盛，教权逐渐转向王权服务。近年来，利用众神圣殿教军清洗敌对势力的事情不断发生，落乌的担心正是白云国在黑古商会动乱后，又遇到众神圣殿教军的逼迫。

怀着不轨用心的人肯定有，既然事情要发生，逃也没有办法。既来之则安之，越兵嘿嘿一笑后，对落乌说道：“现在抓紧时间去抄黑古商会的老家，教军可能要来的事情还在后面，先把眼前的事情做完。”

“越老板，你不会忘记我们之间的约定吧？”在转身间，落乌往实处问一问。

“你住你的桥头堡，我住黑古商会的豪宅，你说算不算忘记约定呢？”对着落乌笑笑，越兵就把注意力放在混乱泰坦毁灭后留下的黑石堆上。

第一章 书中自有黄金屋

战胜混乱泰坦当夜，越兵手下的佣兵从黑岩石堆中挖出五块依然完好的混乱魔晶核，其他的魔晶核则受到不同程度损坏。只要有一条裂缝，输出魔力极不稳定的魔晶核作不了核心。目前的精神力等级连魔晶石外壳都分析不出来，根本谈不上修补，越兵只好咬牙忍痛，命人把损坏的魔晶石砸碎。

接着，他跟着落乌派出兵将，开始抄没黑古商会的豪宅。

对解放的女奴还有家乡的，让人按照道路远近发放路费；自愿留下和没有家园被毁的，依斯桥里那么多旅馆、酒馆，多加一两个女侍完全没有问题，各店老板看在越兵的面子上，都答应好酬雇佣留下的女奴。

黑古商会在依斯桥盘踞多年，不但积蓄了满满一金库里的金路里，还有大批贵重手工艺品、艺术品和珍贵的魔法道具。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图书馆的人文书籍和魔法典籍。

光是金库里就远远不止一百万金路里，把东西全部折现之后，一千万金路里恐怕都有。知道了越兵拉拢了落乌抄没黑古商会豪宅，王女云端又气又急，紧忙命令虹莺带着北门外的一营王城精锐进城阻止。

别说虹莺和越兵有深厚交情，就算毫无关系，那一营人也不敢轻举妄动。因为在那一营人当中，没有人认为照越兵的说法，突然走进城来的傀儡泰坦是个误会。最后，云端不得以亲自出面，越兵借机安排她与落乌暗商。

都是为白云国将来着想，云端与落乌又有着血缘关系，越兵在中间动动舌头，两人很快就冰释前嫌。

暗商最后决定，抄没黑古商会多出来一百万金路里的的部分，作为与越兵第一次秘约的报酬；落乌和属下等人获得特赦，但直接祸害居民的队级和队级以下将校要处刑。

至于落乌本人，越兵建议让他再当一阵旅将，利用影响教育其他戍卫旅将与黑古商会切割。之后再找个合适的时机“病逝”，改头换面重新变为“逃出特兰亚帝国几乎身死的”二王云源。

大团圆结局，报酬还翻了几翻！

坐在曾经是黑致奢华书房里，享受着大坐软垫，听着人们争看黑古商会爪牙游街的欢呼声，越兵满意地喝了一口雪兰花茶。

以前早上报到，中午饭堂快餐，晚上又要值夜，辛苦一年下来年金也不过十来万星际通用币。而到了这个星球以后呢，公司、大宅，月精灵小情人、半猫族妹妹，几百个保镖，真是做梦想都没有想过。

有了钱之后怎么办？享受？

坐在椅子上，越兵摇摇头。这一切得到得太侥幸，自己幸好赶上黑古商会与白云国相互较量的局势，从中捞了不少好处。说句不好听的，是在发别人的国难财。这样的机会肯定不多，用钱生钱才是正道！

今后要开采矿藏，雇佣劳力，笔笔都是巨资。普通的战舰就比整个依斯桥要大，方舟型战舰远比普通的战舰要大得多，假如没有个一两亿金路里作后盾，走一步等一步资金，不知道何年何月才把宇宙战舰的材料凑齐。

就在越兵想至失神间，老商人班度牵着娜娜和善地笑着走进书房。越兵接住冲过来的娜娜，让她暖暖的身体贴着自己坐好后，抬眼看班度身后还在有一名中老年男子。

男子摸约接近五十岁，身材中等，留着两道花白的翘胡子，脸上也不少皱纹纪录过他沧桑的经历。细看之下，越兵发觉他和班度一样，身上带着身正影不斜的正气，正在疑惑间，老商人班度已经笑着开口：

“越大人，这个是我的儿子班银，知道大人身边正在缺人，我特地让他结束国外的生意赶回来。我老了，头脑有时不太灵活，给大人的不一定是好建议。班银在国外与各国做过不少生意，如果大人不嫌弃，就让他在你身边当个文书吧。”

商会事务大多数是班度指点，别人察觉不到的细小方面班度总是最先一眼看清楚，如果不是黑古商会压迫，他早成了富甲一方的大富豪。

他的儿子应该不会差太远，越兵故意先问一问班银和他家人的落脚情况，然后慢慢引入考题中：“对了，我这里刚好有件事价格方面，这里有个图书馆大堆的魔法书籍我也看不懂，正想办法卖掉它，你和我去估估价格吧。”

“卖掉？”两父子吃惊地对看一眼后，班度随即明白，笑吟吟地看着他的儿子怎么样应答。

和越兵才刚刚见面，班银只知道越兵是个富绰的领主，刚刚靠手上的魔武神器击败黑古商会在白云国的分会，对越兵的性格只听了一言半辞，不知道提出不同意见越兵有什么反应。但既然来了，他硬着头皮，咽咽口水道：“大人，我建议不要卖掉。”

“为什么？”故意装作不在意地，越兵将桌上的小座钟放到娜娜手里，任由她好奇地翻来覆去摆弄。“你有什么更好的建议？”

“我建议用藏书开一座公开的图书馆，”班银用手一拨翘胡子，“刚到的时候我跟父亲去看过一下，那些魔法典籍很多是少流传于世的书卷。虽说里面的魔法并不神秘，却难得一看。来往依斯桥堡的魔法师不少，他们却和佣兵一样，喜欢露营多于住宿。如果图书馆建成后与旅馆住宿挂钩，不单可以收取一笔观阅费，还能提高我们商会旅宿业的业绩，至于日后大人还收集到什么魔法典籍……。”

不错！

看着侃侃而谈的班银，越兵感觉身边能打的不少，就是缺少这样的人才。再寒暄几句后，马上任用班银作管家兼顾问，让他安顿好之后，马上熟悉各种事务。

不久之后，一座名叫黄金屋的大图书馆在城西开了起来。

其中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是公开区域，里面的书籍典籍可供人们随便翻阅；另一部分是付费区域，想要翻阅里面的书籍需要两道登记。

白云国内从来没有人想到过投资文化设施，许多人只上过私塾，对于贵族子弟才能去的各种学院人们想都不敢想。图书馆开馆当天，依斯桥堡内的居民不管识不识字，都去凑个热闹。人群一动，各地而来的佣兵冒险士跟着风向。

看到进付费区域看魔法典籍的钱并不贵，很多人心痒难耐，交头接耳道：

仰头再确认了下价格，一名拿木瘤节杖的魔法师对伙伴说道：“佛罗，我们找个旅馆住下，花五个银路里就可以看一整天。”

“走，我们去看看旅馆价格。”同样看了一眼络绎不绝进图书馆的人，那名魔法师的同伴立即就要动身。

“别去看啦，”一名戴镶金兜帽的女炼金术士答上他们的话，“很多人都知道收费区域里的是黑古商会的魔法典籍，早把房间订满了，我看哪，你们还是先去转转再来吧。”

“天啊，是那个黑古商会的藏书？佛罗，怎么办？”

“啧，花点钱，去高级的旅馆，听说黑古商会的藏书都是精品啊，绝对值！”

……

在图书馆开馆当天，无双天下商会的各种旅馆住客爆满，平日无人问津的豪华的房间都被冒险团体包下来，加床都解决不了住客问题！

有了精明的班银帮忙打理大小事务，越兵得以空出手来修理机铠，研究魔晶核，思考摆在面前几道大难题。

第二章 混乱魔力的幻象世界

爆发了一周，存稿用得差不多，下榜之后依然一天两更，请大家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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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雾跟着老商人班度学习商贸，而娜娜跟着去听课。一个人签署完各份管家班银整理出来的合约，越兵在书桌上托头静静开始思考横摆在面前的难题：

古人说，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自己用精神力触手一拳让黑致成了太监，已经灭了黑古的后，黑古现在肯定恨不得生吞了自己。所以，黑古商会拥有着大量的资金和人力，迟早会卷土重来。

而对付混乱泰坦那晚，借用了混乱魔晶核制造了傀儡泰坦。现在自己有这么大一笔财产，众神圣殿里的一些黄教巫僧肯定看着眼馋，不久之后他们肯定异端的名义派教军前来讨伐。大陆上的人类几乎都信仰众神，相信众神圣殿为众神在地上的代言人，和这批人斗比起对黑古商会更费功夫。

还有特兰亚帝国，这个占据了北大陆中央的巨大帝国，不仅有着广阔的疆土，还控制着大量附属国，公国。如果他们知道云渊（落乌）跑了回来，还是在自己的协助下重返政坛，白云国在北大陆南陲那么远他们搞不到，但是搞搞无双天下商会，封锁一下大陆交通线，从经济上就能把白云国窒息。

如其坐以待毙，加紧时间提升自己的实力才是王道！

转念一想，越兵觉得光靠机铠也不是办法，机铠不可能随时穿着，两米多的高度，在很多地方都不方便。回想起在桥头堡地牢底层的时候，如果那个女刺客不是只在救人，而是顺手在影行术中突然使出背刺，自己即使不当场一命乌呼，等人发现的时候都毒液攻心了。

可是有什么办法呢，精神力领域在越兵的世界还在摸索阶段。虽然精神力技师研究学家提出了许多假想，但谁也没有那么高的精神力，无法证实是真是假。更加上，自己原本的精神力连Ｅ等都不到，从来没有想过去深入学习精神力技能，很多理论都只懂一个大概。现在找到快速提升精神力的方法，只能摸着石头过河。

突然回想起紫雾用纯净转化术为自己输入魔力，魔力运行到大脑时自动变成了精神力，越兵觉得把精神力全看作是魔力，从魔法方向入手可能会有收获。

事不宜迟，他立即起身走向豪宅里的图书馆。图书馆一般和少见的藏书都搬到黄金屋去了，留下的是紫雾精心留下来，需要对世间保密的魔法典籍。

平日间，黑致和他那批走狗根本不用图书馆，这灰不溜秋的图书馆估计只有黑魔导丽丝一个人在用，其中有不少典籍是她做下的笔记。在读书初高中的时候，越兵就知道笔记是好东西，即使有堂课睡了觉，光看同学的笔记本上的笔记就能了解课上了些什么内容。

点上四五支大蜡烛后，越兵在图书馆内细细翻查里面有什么用得到的资料。对着电脑都可以一目十行，对着线装本娟秀的字迹越兵更是看得飞快。蜡烛才烧了一半，他就翻到极吸引人的一行字：混乱魔力与吸收小记。

比起前面几乎同样的火系魔力、水系魔力、土系魔力、空气系魔力，越兵更看好混乱系，因为手上就有源源不断可以产生混乱魔力的六个魔晶核。它们从自然中吸收，自己从它们身上吸收浓缩了的魔力，事半功倍！

至于世俗对混乱魔力的恐惧，有着大术士血统外收内聚遮掩，一般人感觉不出来。而且，方法和吸收其他魔力一样简单，收集到六倍数的混乱魔力物品，按照六芒星阵排列出魔法阵，以自身魔力催动魔法阵，用魔法阵控制好吸收的魔力量即可以提升上限。

通过丽丝的笔记，越兵大致了解催动魔法阵的方法，根据大术士血统灌输的知识，完整的魔晶核输出魔力十分稳定，不怕突然失控。

为了保险，越兵还是找到紫雾说自己的想法，拿出丽丝的笔记，与这位魔法顾问讨论。

在理论上，紫雾觉得没有问题，然而混乱从远古起就是邪恶的象征，象混乱浩劫、混乱军团浩劫、死亡阴影浩劫、甚至大精灵帝国时代的种族清洗浩劫，都是由混乱魔力引起。至今为止，没有人吸收了混乱魔力性格不改变的。

低头沉思良久，紫雾开口劝说：“大人，还是算了吧，还有其他提升魔力的方法。如果有什么万一，大人的性格改变了，不再是现在的大人……”

怎么性格会改变？记得犯罪心理教材上有关于罪犯性格改变的内容，越兵记得教材上说，罪犯的精神压力大得看宽阔的横线都会觉得横线在震动，经常看到其他幻觉，最后引发暴躁、失常等症状。

反思自己，精神上并没有任何压力。而且精神力提高了之后，无论多么烦琐的事情都能理得井井有条。追根溯源，龙族血统魔晶石带来的魔兽魔力本身就是混乱魔力中的一种。

“还是试一试吧，轻轻吸收一些。一有什么问题，有你作护卫，立即终止魔法阵。”看到紫雾脸上带着深深的担忧，越兵笑笑作出让步。“别担心，我算起来有三分之一是魔兽，混乱魔力对我不会有太大影响。”

“好吧……我会立即终止魔法阵的。”抛下一个担忧的眼神，紫雾走向魔法陷阱与机关遍布的保险库。摸约过了一盏热茶功夫，她手上托着盛放混乱魔晶核的铁盘走回书房。

由紫雾按照魔法阵列摆放好，六只四棱锥形的混乱魔晶核依然像鲜活的心脏般，有频率地闪烁着油绿色光芒。

越兵怀着兴奋的心情站到魔法阵上，果然就像设想的一样，他的精神力最初状态就属于混乱类，刚刚将精神力注向脚下，作为稳定魔力的魔法阵随着发挥功效，发出荧荧的绿光。

看着魔法阵渐渐成形，越兵忽然又冒出那个一直弄不清楚的问题：为什么精神力和魔力只有微小的不同，这不同是精神力微微差别于魔力，还是魔力差别于精神力？如果两者是不同的东西，只是偶然相似，那为什么精神力护盾和魔法盾都是一个形式？

魔法师常用的浮物术，会是精神力触手吗？窥视术难道和精神力探测同源？

精神力和魔力是否相同衍生出无数的疑问，就在想至入神时，他忽然感觉头像是被人重敲了一下，在感觉到热流通过身体的同时，眼前看到仿佛身临其境的幻象：

在一望无际的平原上散布着无数人马尸体，夕阳如血，未消散的硝烟与斜插的旌旗在暮风中不停摆动，自己坐在高坡上，身下的王座金光闪闪，左右排开的禁卫军威武雄壮，整个场面只有身后的旌旗哗啦啦的拂动声。

还来不及辨别看到的东西是否在预示未来，越兵看到的幻象忽然一换：

自己的眼睛突然被金黄刺得睁不开眼，渐渐适应了金光后，看到五颜六色各色珠宝夹杂在金堆之上，每一件珠宝都价值连城。自己在金堆上走出一步，金堆下随即传来清脆悦耳的金币滚动声，那堆滑落的金币中露出魔角、天然魔晶石，魔法卷轴等等魔道具。

原来如此！

还未看到接下来几个衣衫仅遮羞处的妖娆女子左右拥来的幻象，越兵在心里就笑出声来，这些幻象根本不是自己的想法！全部是别的人横加进来的幻象，最有力的论据就在第二幕上，自己从来没注意过魔法卷轴，所以，魔法卷轴不会与金路里、珠宝、魔角、天然魔晶石等，等价堆放在一起。

识破了混乱魔力使人性格改变的内幕，越兵更加镇定，一边欣赏幻象上妖娆女人的舞姿，一边感受混乱魔力汩汩流入体内的热量。

却就在这时候，异象突然发生了：幻象忽然消失，视野里只看到一星格外明亮的白点，其余堕入不见底的黑暗中。身处的环境看上去和朝阳面的宇宙一模一样，虽然有着光亮，但感觉上格外黑暗孤寂。

再四处打量，四周就连头顶和脚下都是一样的黑暗，越兵不知自己身在何处。刚想起要呼叫紫雾中断魔法阵，他却突然听见像是舰船推进器在电磁脉冲上留下的巨大呼呼声，转身看去，一张闪烁着蓝光的巨大构图出现在孤寂的黑暗中。

身上还有混乱魔力汩汩流入体内的热量，但越兵看到闪烁的构图时，却忍不住打了一个冷战，满身布满鸡皮疙瘩。

因为他看到，构图上的东西看起来虽然十分简陋，却和精神力浮游炮的简单横截图差不多。两者的最大差别只在中间的能源核心：构图上的是四棱锥，精神力浮游炮是充能棱体。

难不成，这才是人们所说的魔武神器？

第三章 去当看门卒？

发现魔武神器和自己所知的武器惊人相似，越兵惊讶不已，想不到这个世界连电能都没有发现，就已经有人研究出和星际时代武器近似的武器。

正在啧啧称奇时，越兵忽然间觉得背后火烧般一阵剧痛。感觉仿佛从睡梦中惊醒一样，黑暗突然退去，四周出现的景象仍是书房，而紫雾正睁大闪烁出灵光的双眼看过来，似乎正惊讶于状态极佳时怎么会突然终止。

“大人，怎么了？”

“不知道，背后好像被火烧了。”痛觉是真的，越兵急忙脱下外衣，拉高衬衣让紫雾帮着看看，“快帮我看看怎么回事。”

“呀！”看到越兵身后的东西，紫雾惊叫了一声。一时她也不作回答，只去书房边桌上取来镜子，在后面让越兵自己看。

从金边圆台镜中，越兵看到自己背心上出现了月饼大的一个纹身，和死亡领主的徽记差不多，只是三环内不单有正三角形，还有一件铠甲状的图标压在正三角形正中。

“到底是什么东西。”刚刚感觉就象是被人强行纹身一样，越兵看着徽记疑惑不解，心道，是不是和刚刚进入的睡梦状态有关系。

“大人，等等让我解读一下。”说着，紫雾伸纤纤手指，按在越兵的徽记上，提取魔力，施用鉴定术。片刻后，她皱着眉头发出疑惑声：“混沌世界之，机铠士？”

靠了，老底给人发现了！

知道世道乱，越兵一直把自己身份掩饰得很神秘。现在被人看穿了，就像玩梭哈自己的底牌被别人知道，诈唬派不上用场，往后恐怕只有靠硬实力和别人对拼，想赚便宜没那么容易了。

环看一眼书房里没有别人，越兵急忙放下衣服，快步走向门口，探头出去左右看一下。看到护院家丁正在地下庭院中巡逻，他才舒了一口气：没事，底牌不算穿了。

“大人，机铠士是什么？”看到越兵紧张兮兮，紫雾月精灵的好奇心大起，背着手追到门口边上来问。“混乱世界，是不是大人的世界，在天空上的混乱之门外的世界？”

告诉紫雾并且叮嘱她不要说应该没问题，越兵弄不懂谁突然把自己底牌给揭开。关上门沉思片刻后，反问紫雾：“你先说说，我背后的图标怎么会突然出现。”

“那个呀，”背着双手带着甜美的笑容，紫雾很自豪地解释，“是众神之父为伟大人物专门印刻的徽记，我也有。”

为伟大人物专门印刻的徽记？

回想一下，突然来到这个星球之后，自己没有了部队纪律约束，天性里的顽劣脾性经过宁静森林几个月行走全部复活。到了树矮人村落一带和依斯桥堡，遇到了人类劣性不单没有收敛，反而越来越邪恶：打赌赢了紫雾当情人，装腔作势吓月精灵，狠狠地敲诈勒索王女云端……

都快变成大恶人了，还伟大人物。

不过听到紫雾也有，越兵心一动，说道：“让我看看你的徽记。”

“现在？”以为越兵借机在书房使坏，紫雾双手急忙位在胸前。

看到紫雾作出防御姿势，越兵原本只打算消除紫雾对机铠士意义的追问，现在见她抱着身体神态娇媚无比，禁不住抱上去：“就是现在，让我看看。”

“不要看啦，”紫雾一边躲闪一边解释，“徽记只是记号而已，就是圣环徽记和盾，我是守护者，真言者大人在我出生时说过神谕，要令我守护月精灵。”

正在两人尽情在书房里一追一闹时，门口忽然响起敲门声。越兵不得不停下追逐紫雾，问了一声：“是谁？”

“大人，是来自王城的特使，有王谕要传达给大人。”

听到是班银老熟的声音，越兵干咳了一下：“等一下。”待穿上外衣，紫雾也整理好追闹时弄乱的衣裙，越兵收起地上的混乱魔晶核进抽屉再说道：“进来吧。”

金桦木做的书房门打开之后，一名穿着黑皮大衣的男子一手举着一卷羊皮书，大模大样跟着班银走进来。那人走到书桌跟前的空地前两脚叉开一站，展开羊皮纸宣读道：“王谕，封宁国贵族越兵为白云国驸马恩校，赐封地巴塞，望越兵恩校近日前往封地。王，春上月十九日。”

封官？内有名堂！

对着特使双手奉上的羊皮书，越兵暗地里思度：在依斯桥堡，有落乌的兵，有我的钱，云端还是怕再次形成黑古商会盘踞的局面。但是不打一声招呼就要我离开这个刚造起来的安乐窝，她到底想干什么，测试我的低线么？

“越兵大人？”察觉到越兵脸上不悦，特使稳稳神补充说道，“王女殿下说，保证大人喜欢巴塞这个地方。”

“大人，巴塞是白云国的北端，与罗拿国接壤，是另一个商业重城。”以为越兵对巴塞不满意，班银走到大椅子前，小声低语，“上任戍卫旅将因为查抄黑古商会财产不力，被撤了职，恩校到了那里几乎就是地方将。”

“我知道，”大势已定，越兵打手势让班银接过羊皮纸，压着肚子里的不满对特使说，“你原话回报云端，做买卖要守规矩，让她找个时间来见我。”

“是，小人知道，小人告退。”见越兵接王谕都不从椅子上起来，特使陡然想起王女云端对他说过越兵本来就是一地领主，时下不敢多说半句，急急应答完就转身离开。

看着特使离去的身影消失，越兵把羊皮纸卷一丢，托头沉思。

巴塞的确是个好地方，上临罗拿国，又是北大门，多少商旅自北而来都是先到巴塞，然后才到王城和其他等地。四周围物产丰富，北面环山，南面平原，是个以守难攻的地方。

而依斯桥堡呢，人流过于单一化，除了少量开往南大陆的商旅，其他都是佣兵、冒险士。经过动乱局势稳定下来，全部商铺都收归到无双天下商会阵营内，商铺类型和数量基本上已经饱和，要发展的空间没有太多。

多方细想之后，越兵还是觉得去巴塞利大于敝。虽然有着黑古商会余孽，还面临着罗拿国想捣鬼的国家，挑战很大，但机遇也不小，不仅可以拓展商会，还能拓展对其他王国的人脉，对无双天下商会的发展大有益处。

还是老一句话，人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想找我去帮忙看着北门口，我这个看门卒雇佣费难道便宜么，看我不赚她个盘满钵满。

想定后，越兵转头对紫雾问：“往北去巴塞见见世面去，你有什么意见？”

见越兵想了这么久，却还问自己意见，紫雾在两颊绯红中，嘴上轻答道：“大人说去，我就去。”

“好，我们就去玩玩。”对紫雾说完，越兵整整书桌上的文件，对班银说道，“依斯桥堡无双天下的分会长由你父亲担任，包括搬移事务在内，一切琐碎拜托你帮着整理。”

“好的大人，还有什么特别的吩咐？”班银标准地行了一个卫胸礼，站着等待下一个命令。

“没了。”有班银凡事都能做得整整有条的人在，即使自己有什么想不周的地方，他也会自觉补救上，越兵对班银十分满意。

看着班银稳步走出书房，越兵刚想拿书桌上的茶杯喝一口稳稳神，不想茶杯竟然先自动爆裂开来。溅出的茶水撒了一桌面，急忙想拿绒布擦拭间，放置在台角上的绒布也自动唰一声裂成几块。

景象就象是闹鬼一般，越兵和紫雾不禁惊诧不已。

第四章 梦入神境

难道有只精神力触手不受控制？惊诧过后，越兵展开所有精神力触手，五十四只精神力触手全部都在，修复被打破的茶杯也比之前迅捷。

但是，刚收回所有精神力触手时，异象又再发生，看到什么东西想拿动它，什么东西就被破坏。书房里乓啦啦，像是两夫妇打架场面般，一堆东西先后接着打破。现在的精神力状况诡异，越兵不敢看紫雾，怕她也跟着被殃及：“你先出去，在我弄清楚是怎么回事前，吩咐所有人都不要接近我。”

刚刚还好端端，和王城来的特使见面时异象还没有出现，很可能就是这段时间混乱魔力逐渐吸收进头部才发生出来。

紫雾还想留下，但情况实在太诡异，看着闭眼深思的越兵，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两步一回头地走出书房，轻轻关上房门。

在书房门外驻足时，她担忧叹了一口气：混乱魔力聚合了各种魔法元素混合排列，不像秩序魔力那么整齐易于驾驭，加上自古以来混乱魔力被判定为邪恶，为人所不耻，几乎没有书籍记载驾驭方法，混乱魔法在大陆上几乎处于空白状态。

难道越兵会成为混沌术士？

想到越兵连火球术都不会施展，紫雾不禁后悔答应越兵吸收混乱魔力提升魔力。对于对魔法什么也不懂的人，身上如果有着巨大魔力，就像随时会爆的炸药桶一样危险。

对于精神力突然失控，越兵也在苦恼，要是每时每刻都主动使用精神力控制失控状态，大脑整天得不到休眠，离发疯发狂不会太远。

这才是使人性格改变的原因？

百思不得其解，越兵又想到近似睡眠的状态，那个奇妙的黑暗空间。反正事已至此，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他又拿出六个魔晶核，在地上排列好。刚刚站到中央催动混乱魔法阵，他马上感觉到背后的刻印隐隐发热。

这一次，越兵没有看到幻象，直接进入到只有一星亮白的黑暗空间。

在这个一无所有的静寂空间里，他发现先前的巨大构图不知所终，等了许久始终只有一星亮白永恒地发出稳定的亮度，没有声音，没有温度，也没有人。

呆在死寂死寂的空间里，越兵不知道过了多久。

一天？两天，还是一个星期？时间感都几乎被磨平，他只知道无论怎么走，那星亮白总不会改变远近，这是一个无边空旷的空间。只要喜欢，可以横着走，竖着走，还可以斜着走，倒着走，就象在无重力宇宙里一样。那星亮白永远只固定在一处，除了看到它位置变化，这个空间再无其它可以看的东西。

随着时间单调地过去，越兵感觉自己的耐性孤寂渐渐吞噬。在初到宁静森林的时间，还有许多好奇的东西，那时候自己专注于奇异的花花草草，古怪的动物，和魔兽格斗，知道一路向北可以找到人类世界，所以孤寂感并不强。

但现在一无所有的空间，在彻底毁灭他的精神。如果没有警大军事课上的精神忍耐训练，在同样一无所有的雪白房间里挨过一周的经历，越兵感觉自己早已经发了疯。

但是，奇妙的事情就在越兵差点开始用吼叫来抒发自己郁闷事发生了！黑暗中又传出呼呼的巨响声，一排蓝光闪烁的奇异文字自黑暗的远方缓缓飞来，终于停在越兵脚下的位置。

不单如此，他身边还出现一个银光构成的人影。

“你是谁？”看到立体投像似的人影衣服笔直，面貌被隐没在银光里，越兵忍不住开口问。

银光人影没有回答，只是伸出一只手，指向那幅巨大的字幕，嘭一声，其中一只巨大的奇异文字狂震了一下。啦啦声间，那只文字碎成了一堆蓝星，密密麻麻的蓝色星点随后幽幽向四周飘散。

正是这么一变，越兵体内的龙族血统适应性突然发挥作用，那些谁也看不懂，构成魔法阵的奇异文字，一个个在他大脑中渐渐变成清晰的意思来。就在此时，那只被轰碎的文字点点蓝色星点唰声聚集回来，排回到原本的位置。

“你是要我看这些字？”从奇异文字上抽回目光，越兵再向银光人影看去。只见他自脚开始，像当日的黑魔导丽丝一样星星点点地飞散。“你到底是谁？！”

发问得不到回答，越兵眼看着银光人影全部变为飞扬的星星银白，渐渐消失在黑暗中。

全部都不能用自己所知的物理知识解释的事，与其钻牛角尖，越兵觉得把目光放在奇异文字上比较实在。假如说之前的处境像匀速直线运动，现在突然出现了文字，还有银光人影，正像突然加入外力，正是改变这广义静止的契机！

振奋起精神，越兵一个字接一个字的看下去。略略看完第一行，他又感觉到身上鸡皮疙瘩直冒：

精神力初级控制技巧。

这些文字体现出的意思，不是在说魔法，而是在说精神力。而且，五级的魔力居然还只是精神力初级。回想起自己的世界，能够修复机铠，精炼矿石已经是精神力技师接近巅峰的状态，而到了这个星球，自己世界的巅峰竟然连入门的境界都还未到。真正系统的精神力，要从超跃五级魔力的瓶颈才能开始。

到现在为止，越兵才明白许多一直参透不了的问题。

按照紫雾说，这星球从精灵帝国时代开始，到现在有两万时间。从人类兴起，到现在又有几千年，而科技却还滞留在黑火药时代初期，是因为魔法一直能够实现人类想做到的事情。

像人类想飞起来，使用漂浮术即可以和鸟一样飞翔，人类想快捷地到达其他地方，有传送魔法，瞬间穿越几十里，甚至几百里的路程。有着方便的魔法，人类已经习惯了魔法，所以科技才停滞不前。

而精神力与魔法的相似性，原因是两者根本一样，只是使用的方式不一样而已。自己可以加工各类材料，其他人一样可以。但他们没有科学知识，不了解材料构造，才没有办法做到Qī.shū.ωǎng.，如果他们也知道物质由分子原子电子等等构成，情况就大大不一样！

把问题一清而光，越兵感觉一身轻松，专心研读字幕上的文字。

按照上面的方法，他把混乱聚集在大脑中的精神力开始分类整理，整理出哪些专门干涉宏观，哪些专门干涉微观，甚至分出哪些对稀疏分子结构有优越的干涉力，分出哪些对密分子、原子结构有优越的干涉力。

通过整理，虽然还有大部分未整理好，但越兵发现自己的精神力不再是混乱一团，再不会随便胡乱溢出。对不同物体输出不同的精神力，大大地增加了精神力的使用效率。

从混沌模糊，到现在有系统知识指导，这简直是质的飞跃！

将所有精神力整理分类十分繁杂，幸好，这个空间有的是时间，又不怕挨饿。越兵振奋精神，正想把剩下的大部分精神力慢慢整理分类，耳边忽然间好像听到了低低的哭泣声。

一念疑惑间，四周的黑暗退去，张开眼的时候，他发现自己躺在卧室的大床，娜娜两只紫茸茸的猫耳在眼前随着低泣一起一伏。

“越兵兄弟醒了！”

听到山地矮人鲁夫的声音，越兵才发现，大大的卧室里围满了一圈人，不单有两眼通红的紫雾，班银班度两父子、威尔、海露等一大群佣兵，在他们围出的人墙后面，还有落乌和虹莺等等戍卫兵将。

“我就是睡了一觉。”看到人们哄哄声，有些人口中喃喃有词向众神祈祷的模样，越兵欠起身，依靠在床头。这一动，他突然发现身体很虚，似乎睡了有很长的时间。

“十天了，大人，你足足睡十天！”顾不上在众人目光下，紫雾扑到床上紧紧抱住越兵，“大家都以为你遭到黑古商会刺客暗算。”

被紫雾丰满的胸部压得喘不过气来，越兵微微扶起紫雾，伸手安慰娜娜同时对众人说道：“对不住各位了，可能是前一阵太累，所以想大大睡足一觉，然后准备去巴塞领地。”

对于神秘空间看到的东西，越兵一字不提。反正说出来，这些人也不理解，加上吸收混乱魔力在世俗眼里和异端一样，所以随后安慰了众人，说些感谢的话，越兵就让大家先回去，约定改天再聚集在一起喝酒。

知道越兵经常做出惊人之举，因为担忧约好而来的人看到越兵醒来都放下心，接着，都客气几句纷纷离开。

次日休养好元气，到了夜晚，越兵又再使用混乱魔晶核。

果然是一回生，两回熟，第三次神智进入神秘空间时，他已经找到了主动醒来的窍门。此后在准备去巴塞城镇的时间里，他白天处理事务，为机铠加一些新附件，晚上就一边吸收混乱魔力，一边在睡梦状态里分类整理精神力。

第五章 歌洛斯·娜娜

就在出发前一晚，越兵遇到一个瓶颈：照停留在梦中幻景里的文字内容分类精神力一直很顺利，而问题却是，精神力上限到了五级到六级之间的隔膜处停止提升，此时吸收混乱魔力只是快速补充精神力，无法再提升上限。

在出发时和紫雾一说，却被她偷笑：“这些是混乱泰坦的魔晶核呀，你想想混乱泰坦的魔法盾有几级？大人不仅财迷，还和奥玛蛇一样，想一口吃得肚子圆滚滚。”

越兵转念一想，的确如此。短时间横越五级精神力已经很不错了，给一点耐性，龙族血统从自然吸收魔力就可以将上限升上去。何况一次提升太多对大脑也有不少负担，必须慢慢适应。

理论上是如此，越兵还是心想着设法弄些高级的魔法材料，因为迟早要制造自转换能的核心，靠着几个魔晶核无法制造出大批由ＡＩ控制的机铠。

想定后，越兵登上马车，带上一百精锐佣兵，下人和他们的家人，近三百人的大车队随后缓缓出发。依斯桥堡里前来送行的人万多人送了十多里，到十多里后，送行的人们换成了附近的小贵族领地里的村民。这些人又送了十多里，一直送到另一个市镇。

看着大批泪眼前来送行的民众，越兵感觉自己受之有愧。对付黑古商会是因为在宁静森林结下了仇怨，而击退混乱泰坦更简单，身家性命都在依斯桥里，而且混乱泰坦根本就是自己招惹出来的东西。

没有算是功过相抵已经很不错了，偶然想起背后的印刻，越兵不知道那个伟大人物怎么算。机铠士就应该制造机铠机械吧，心中一动，他取出马车座下那一整箱精炼过的魔石。

魔石可以根据人的魔力变成可能有的材料，越兵回忆着见过的魔武神器构图，在旅途中尝试着用一颗混乱魔晶核试做一门魔力驱动的浮游炮。看着外表和精神力浮游炮相同的混乱魔能浮游炮，他苦笑笑，这些四不像的东西，以后估计还要做很多。

根据梦中幻境里的文字结尾介绍，越兵知道精神力只分初中高三级，初级能够快速干涉自然物质，中级可以控制一切能量流动，到了高级即可以窥视世间的一切秘密。

五级的魔力才算是初级，六七八级魔力都属于初阶段，向前一看，越兵知道面前还有漫漫的长路。不过，假如一步步走过来的话，就像从白云国南端到北端一样，一天天时间过去，旅程一定会走完。

俗话说，人怕出名猪怕壮，越兵还在路上，巴塞城里各方面的势力就已经蠢动起来。

经过依斯桥堡的冬月动乱，无双天下商会会长越兵的名字虽说北大陆还没有多少人知道，但有些有实力的人早通过各种渠道准确得知，越兵身上至少有五级魔力，同时是个鬼神匠，有着数量不明，威力不明的魔武神器。

最要命的一点，不管有没有实力，巴塞城里的人谁都知道，越兵很有钱！

他们都在打越兵的主意，同样，越兵也在打他们的主意。

出发前，越兵专门了解过巴塞的形势，知道巴塞其中不单有黑古商会残余势力，还有一座众神圣殿教堂，大堆罗拿国的奸细，在黑古商会排挤下勉强站住脚的玫拉娜商会。

玫拉娜取的是古精灵文字发音，意思为牧车。

在白云国以北过了群山的区域就是远古大精灵帝国的中央，精灵帝国虽然在混乱浩劫中瓦解了，但那时人类与精灵联合在一起时，人类受到精灵文化影响，在人类眼中精灵依旧是高贵的象征。

所以到现在，大陆上除了白云国和周边数十个国家，大多数人的姓名延续了那时的习惯，依旧取着古精灵文字发音。

不管他们取的平淡人类语言名字，还是刻意取的古精灵文发音，越兵认定了，除了黑古商会之外，巴塞里错综复杂的势力自己可以拉一二，打三四，拉拢谁才可以实现自己的利益最大化？

到了这个时候，他才发现，自己身边的人能打有了，管理琐事的有了，还缺一个谋士。智者千虑必有一疏，何况越兵不认为自己是智者。在这乱世中，走错一步棋导致的后果非一般严重。

在营地帐篷里托头想至深夜，越兵还未理出头绪，照巴塞态势，无论拉拢哪个都有好处：拉拢众神圣殿的黄教巫僧，可以暂时缓解众神圣殿教会对自己发难；拉拢罗拿国的奸细，可以为日后通过罗拿国进军北大陆中央作准备；拉拢玫拉娜商会，可以利用他们广阔的人脉拓展商会道路。

都有好处的话，还是别急功，静下心来先观察哪些方面可以信任。可以信任的一方建立起长久的合作关系，不可以信任的，心怀鬼胎的，再打掉不迟。

得出以静制动的第一步计划，越兵揉揉发酸的眉间。冬春交际天无三日晴，此时刚好雨夹雪呖呖嗒嗒落在帐篷顶上。环眼帐篷内，一直陪伴在旁的娜娜还在看老商人班度为她编的教科书，听到雨雪降下，她忽然放下书，去大箱中取了一件皮毛大衣过来。

还是娜娜知道我怕冷。

披上娜娜细心盖上来的皮衣，越兵笑着说：“你也早点去睡吧，灯光太暗看书对眼睛不好。”

“少尉，娜娜是半猫族，白天看书眼睛才会痛。”说这话时，娜娜亮丽的紫色瞳孔果真和猫一样，侧看去映出莹莹绿光。

看到娜娜的眼睛，越兵这才突然想起，娜娜有着一对大猫耳，身后还有一条紫色大猫尾巴。看上去象十一二岁的人类年纪时，她经常坐到自己大腿上，感觉到舒服时那条大猫尾就会左右晃动，暖暖的皮毛经常惹得鼻子想打喷嚏。

自她身体突然变大之后，就没有再象以前那样撒娇了，越兵不知何时也看惯了娜娜的大猫耳和尾巴，把她当成了一个人类女孩。

看着娜娜去火炭盆上取热水壶过来添茶的身影，越兵想起和痛宰云端那时自己说过的话，感到如果有真有这样一个妹妹也很不错。

待娜娜小心翼翼倒出滚滚热水后，越兵帮着她把依然很满的热水壶放回炭盆上后和声说：“以后不要再叫我少尉了，那是个军衔到了这里也没有什么用，平时叫我越兵，或者大哥吧。”

“象风音叫威尔做威尔大哥一样吗？”回到床塌上拿起书，娜娜眨眨眼问道。

什么时候，盗贼风路的妹妹迷上了老威尔？

暗暗佩服过威尔络腮胡的魅力，越兵摇摇头：“有点不同，不过，你喜欢这么叫就这么叫吧，老是叫我少尉感觉很疏远。”

“嗯！”娜娜像个小女孩重重点头答应，身后的大猫尾左右摆动。“越兵大哥也可以叫我歌洛斯，歌洛斯娜娜，妈妈说，歌洛斯这个名字只能告诉一直在一起的人。”

看到娜娜满脸开心，越兵忍不住在椅子上托着头问：“歌洛斯这个名字有什么意义吗？”

“越兵大哥，你用我们的话读出来就知道了。”

调动了一下龙族血统，越兵试着用半猫族语言读一读：“神灵之音？”

“对呀，娜娜的另一个名字兄弟姐妹都不知道，只有族长和妈妈才知道。”娜娜说着，忽然满脸通红，“现在还有越兵大哥，要一直在一起的人。”

逐渐感觉到娜娜象是误会了什么，越兵苦笑笑，心想别看她和十六岁的少女长得一模一样，按照她的实际年龄，却大约只有六岁。不过，娜娜的另个名字倒提醒了他，回想娜娜几次唱歌的情形，如果有魔力提供给她，对手下佣兵的能力倒是很大增幅。

一个不错的想法突然在脑海里冒了出来，越兵站起来用精神力线路联络ＡＩ芙娜，走到床榻边上对娜娜说：“娜娜，站起来我量一量你的身形。”

不知道越兵要做什么，娜娜没有问就站起来。按照越兵要求张开手转身的时候，她只感觉到脸上发烫，胸口里的心脏怦怦声一直跳个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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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回更新，18－22时，敬请关注。

第六章 神影亲卫

又经过一夜制造，越兵用剩下的魔石矿把娜娜的魔能机铠头盔、胸甲、手套、鞋子勉强凑齐。由于带来的魔石矿用完，护腿，护臂只能缓一缓。虽然魔力暂时运行不到头盔手套鞋子处，娜娜还不能像傀儡泰坦那般使出强力，但有着六级魔法盾防御已经十分足够。

等娜娜穿上魔能机铠，紫雾在那边又嘟起嘴，越兵只好把魔能浮游炮给她以示公平。反正还有四个魔晶核，只要安定下来，派出运输队将宁静森林比哈要塞的材料调度过来，依靠现在的精神力，想要造什么东西还不是一两天的功夫。

最要紧还是设计图，魔能机铠里的回路是参照自转换能回路设定的，如果想造些其他有趣的东西，能量回路和内部构造要自己设计。剩下行程里，越兵一整天都在构想新武器的设计图。

设计武器并不简单，晚上，越兵等营里的人睡着了以后，独自一个人走出帐篷去找灵感，刚刚走了几步，就见娜娜从营帐里追出来：“越兵大哥，我也去。”

“不看书了吗？”看着她每时每刻都穿着重重的魔能机铠，一刻都不舍得脱下来，越兵担心她走动时手脚不舒服。

“娜娜已经把书看完了！”自豪地嘿嘿一笑，娜娜嚓嚓地踏着雪地小跑步，跟上来，“越兵大哥如果在想东西，娜娜现在可以唱灵灵之颂帮忙。”

“灵灵之颂？”

平时听大家议论，越兵知道吟游诗人用魔力的弹唱歌曲帮着加持各种效果，高级的诗人还可以借着歌曲声进行攻击。不过，这种吟唱式的加持当歌声一停止立即会消失。

思考时最怕思路突然被打断，而且打算边走想不知到什么时候，越兵心疼娜娜一直不停地唱太辛苦，所以摇摇头道：“有你陪着我就很足够了。”

像个未长大的孩子嘿嘿一笑后，娜娜乖巧地跟在越兵旁边，不断偷看越兵抱手思索的模样。

一边用精神力线路和机铠资料库连接，一边凝神思考着各种式样的魔能武器，越兵完全没有发觉娜娜不仅在偷看他的样子，目光还青涩地落在他的胸膛上。他更不知道，这名已经长成的女猫族少女已经明白男女之间的感情。

难得的晴夜，洁白的月光撒照在雪地上，越兵看着自己的影子一步一步带着娜娜不知不觉在平原上走出两里地，陡然回过神的时候，回头看营地火光远远变成了几盏黄星。

正当他想回头的时候，忽然听到一把急切的声音响起：“大人，前面六里地处，有队人马刚刚路过，一共八十三人，直奔西北方向的小庄园。”

听到声音加上寒风一吹，越兵打了个激灵，仔细看眼前，发现一名穿白衣的半精灵斥候渐渐从雪地上露出身影。投眼向他身后的雪地，居然一只脚印都没有，在暗暗称奇间，越兵不禁庆幸斥候是自己人：“除此之外，还有别的情况吗？”

“四周没有其他人迹，对方另外带着好几个斥候，我不得不先撤回来回报大人。”即使半跪在雪地上，白衣半精灵斥候依然没有在身下留下任何痕迹。

这就是专业斥候！

听完专业斥候的报告，越兵觉得那伙人不简单：半夜，带着好几个斥候，这个九十人的队绝对不是遛马那么简单。沉吟片刻后，问道：“前面到什么地方了？”

“前面已经是巴塞城的地域，那块地不属于其他贵族，理应是大人的领地。”说着，斥候紧握了一手上的霍瓦兹长弓。如果越兵下令要他回去继续侦察，就算对方有再多斥候，他也立即毫不犹豫出发。

但他却想不到越兵的命令却是：“嗯……你带我去看看。”

“大人，对方人数众多，又有斥候……”一惊之下，白衣半精灵斥候不觉失言，等他注意到时话已出口。

“就是有斥候才可以知道他们想干什么，那庄园怎么说也是我的地头，如果他们是在我的地头捣乱，以后我在巴塞还怎么混？”越兵说着，在精神力线路紧急联系机铠ＡＩ芙娜。话声间，两里外的营地闪起一星蓝光。

“娜娜也要去！”怕被越兵抛下，娜娜急忙拉扯越兵的衣袖，“我可以帮忙！”

只要想一想抵挡混乱泰坦时的景象，就知道六级魔法盾一般人想攻破都很难。等机铠降落到面前的雪雾扬过去后，越兵笑着答应：“好，我们一起去散散步。”

一起去散散步？

看着镇定自若的越兵，半精灵斥候在心里打了个咯噔：到时候情况不妙时，半猫族少女身上的铠甲那么重，不好撤退，万一打起来谁能够照顾得了她？但越兵已经下了命令，他只有站起身，在前面小心翼翼地不断使用侦测术边警戒边带路。

此时，距离越兵约十里的小庄园篱笆前，一列明火执仗的人马已经排列出横列。看着忽然亮起灯光的庄园大宅，为首的黑甲骑兵冷笑一声，挥剑对身后的骑兵说道：“第一分队上，去把里面的人给我请出来。”

得到命令，三十个黑甲骑兵策动打着喷鼻急不及待的战马，发出一声声叱呵声，冲向庄园大门。谁知，第一匹马刚冲近庄园大门，地面就唰一声响，一排尖锐的冰刺突然从雪地插了出来。

猝不及防间，最前面的三名骑兵马肚被刺穿，人摔倒在雪地上。而这一摔不要紧，轰一声巨响，平静的晴夜中忽然冒出一道冲天火光。飞扬起的雪雾落后，躺到在黑沃土上的三名骑兵黑甲依然完好，但黑甲接缝中冒出丝丝黑烟与焦臭味。

看到死者的惨状，其他骑兵知道庄园内外布满魔法陷阱，急忙勒马回头。就在他们拍马起蹄撤退时，地面忽然一沉，那剩二十七人中，有一半落进了深不见低的大坑里。

大坑中的人马惨嘶声只响了一刹，立即在一阵冲出来的绿光中静止下来。

“啧，斥候是怎么搞的？”虽然一下损失了近二十人，骑兵领头只是皱了皱眉头，对身边的队校说：“去，叫斥候回来，把魔法陷阱给我拆了！”

“哈哈哈，安古德！你以为你带来的几个斥候能够拆掉我的陷阱吗！”

听到从庄园内传出的洪钟老声，所有久经善战的战马竟然惊恐起来。一匹匹马接连顿着马蹄嘶叫后退，无论骑兵怎么抽扯马头还是遏制不住战马的恐慌，七十多人的横列顿时陷入无法平息的混乱。

看着精锐骑兵的战马竟然因一声大喝而恐慌，名叫安古德的骑兵领头低头沉吟。摸约半支檀香的时间后，他冷哼一声对庄园内高声说道：“罗纳德阁下，我的斥候可能拆不掉，但是我相信有人一定能拆除。带上来！”

随声，两个黑甲武士押着双手被捆绑的一男一女从后面上来。

看着站到马前的俊气男子和秀丽女子，安古德露出阴骜的笑容后，对着庄园内大笑：“怎么样，罗纳德阁下，现在你还认为本将没有办法拆除你的魔法陷阱吗！你的孙子克劳，和孙女克丽，你是想要他们其中一个拆除你的魔法陷阱，还是你自己出来拆除陷阱？”

听不到庄园内有回应，安古德更加得意：“告诉你！你别以为把亲属送到外国我们就找不到，没有我们神影亲卫做不到的事情！”

安古德对着押着克劳和克丽的黑甲武士一挥手，黑甲武士随即会意，抽出剑用剑柄重击克劳胃部。

一声惨叫后，克劳痛苦倒在雪地上呻吟着来回翻滚。惊慌的克丽不禁发出尖叫，泪水夺眶而出连声向安古德哀求道：“不要打，求求你不要再打我哥哥……”

“求我，再哀求我多一些。”安古德提剑用剑尖抬起美貌的克丽，“我喜欢看你哀求我的样子，”他阴笑着转向庄园，“听到了没有，罗纳德，如果你再不出来，你的孙子就人头落地，而孙女呢……嗯，哈哈哈。”

就在安古德发出猥亵的大笑时，庄园宅第的木大门慢慢打开。看到一个矮小弓背的人影走出来，克丽丝泪花闪闪，泣声大叫：“爷爷，别出来，我们不怕……”

“爷爷……”勉强从牙缝挤出声音，倒在雪地上的克劳忽然感觉到身体像是被人托了起来。抬眼看去，他看到克丽也是一样，身体悬浮在半空。

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克劳和克丽感觉眼前的光景一花。当坠地的痛意钻进心肺时，他们发现自己竟然已经身在庄园内。

只是看了一眼罗纳德，手上的王牌瞬间不翼而飞？！

在震惊中，安古德和他的手下都看到一个漆黑高大的影子竟然从宅第大门前渐渐显露出来，在那个漆黑身影身后，还有站着矮半截的纤纤身影。

第七章 恐怖的半猫族妹妹

影行术？！

这么高大的人，竟然专修刺客盗贼斥候的影行术，而且没有被特兰亚帝国神影亲卫的斥候察觉，安古德感觉到一阵头大。为保证将罗纳德带回特兰亚帝国，他稳稳神，和气地说道：“请阁下不要插手这件事。”

我的地面叫我不要插手？

即使看到一批人都是精锐，全部都有四级强斗家实力，越兵还是隔着魔法陷阱形成的深坑冷哼道：“你知道这块地属于谁的吗？”

原本看到机铠高大，安古德以为越兵话音肯定洪亮威武。想不到却是一把年轻男子的声音，他睛一转，装出似为越兵着想的语气：“即使这块地是属于阁下，为了阁下的安全着想，还是希望阁下不要插手特兰亚帝国神影亲卫的事务。”

特兰亚帝国皇帝的神影亲卫？靠了，强出头，头出墙了！

刚刚越兵是借着新安设的变色龙装置，从空中静音飞行赶到之后立即趁着魔法陷阱乱炸时进去救人，并没有听到他们的对话。现在听到神影亲卫几个字，他也是感觉到一阵头大。

在预料到以后要惹上特兰亚帝国后，他就找人了解特兰亚帝国的状况，而特兰亚帝国的神影亲卫几乎人人知道。这批亲卫专门为特兰亚帝国皇帝办理各种机密事务，从恐吓到暗杀，或者从异国逮捕政敌叛徒，凭着特兰亚帝国的国势，出入他国如无人之境。

如果只是嚣张就算了，但这批人的实力高得一塌糊涂，高手的人数也不是一个两个，光是队将以上的高手就凑足了一个营。

仇怨早结和迟结没有太大分别，相信特兰亚帝国皇帝也差不多该知道云渊（落乌）反出黑古商会的事……

或者，可以借这批人作一下文章？

灵机一动，越兵也装出和气的声音应对：“唉唉，原来是特兰亚帝国的神影亲卫，本校是这里块地的小贵族，既然这位……”

“罗纳德。”听到越兵是小贵族，安古德连眼皮都不眨，语气迅速冷下来。他已经测定出越兵身上魔力的魔力十分有限，而娜娜身上的魔力也不过三级，两个人即使凭借精致武甲，对他们也构不成威胁。

察觉到安古德开始轻敌，越兵在心里暗暗庆幸大术士血统收敛了自己的精神力，稳稳精神有模有样地说下去：“既然罗纳德是我领地内的居民，少了他一个，我即是收了一分收入。你看这样好不好，你们出点钱，我就当把他卖给你们了。”

“不知道贵族大人想要多少钱？”看着人马渐渐稳定下来，安古德装出和善的笑容问到，“行动费虽然不多，但还算有一些，只要价格合适，我们就和气地解决这件事。”

刚还在庆幸自己获救，忽然间听到越兵说要卖他们，正在相互扶持起身的两兄妹连忙跑到庄园门口，双双跪倒在地苦声哀求：“大人，请你看在众神的份上，不要卖我爷爷，大人，行行好吧！”

扶着越兵的大铁脚，克丽更是泪眼迷离：“大人我求求你，我爷爷为特兰亚帝国劳碌了一生，他是被人诬陷才不得以避到白云国来的呀，如果大人你能够保护我爷爷，我愿意……”

“克丽！先听听这位大人打算用多少钱卖我这条老命。”

听着一双孙儿女哭声哀求，罗纳德连脸上的皱纹都不动一下。因为他已经猜出，越兵对着特兰亚帝国的神影亲卫还敢开口要钱，这份镇定绝对不是什么小贵族，最有可能是受封到这里的驸马恩校，无双天下商会的会长。

卖掉爷爷的老命？

克劳与克丽听到，面色惨白，对方是特兰亚帝国的神影亲卫，而自己哀求的人只是一个小贵族，趁机拿到一笔钱然后装作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才合情合理。

就在他们心死地放开越兵的脚时，忽然听到越兵话音：“哀哀，钱我也不要多，就五百六十二万五千金路里吧。”

五百六十二万五千金路里？

所有人心里都打了个咯噔，尤其是安古德心想：凭那点实力也敢狮子开大口，如果不是越兵发钱昏，就是他脑子进了水！但他还是咽咽口水镇定心神，按耐着性子问：“贵族大人，你是不是弄错了数目？”

“五百六十二万五千，有零有整，绝对没有弄错！”越兵哼哼地笑着，“就这个数目。钱拿来，人你们带走，钱没到之前，人放在我这。”

这么大一笔钱，即使有皇帝也不会拿出来。明白越兵只是耍着他们玩，安古德狠声问：“如果我们强要呢？”

“价钱总数要升一升，五百六十二万五千……七十一人，”伸手点完人数，越兵笑着说，“打个折扣吧，五百六十二万八千五百金路里。”

每个人五十金路里赎金？

陡然明白过来，神影亲卫骑兵面面相觑，他们不懂越兵凭什么狮子开大口。神影亲卫在大陆上无论谁都要忌讳三分，他们到任何一个国家执行任务，哪个地方的戍卫兵将不是大开方便之门？

明白越兵弄来弄去只是要激怒他们，安古德看看越兵手无兵刃，再看看娜娜光穿着盔甲就像被压得行动不便，于是放下心，不再多说一句，目光狠盯着越兵，慢慢举起手：“第一分队，准备——”

用双手对娜娜比出东西的形状后，越兵跟安古德举起手：“其他人背过身去，娜娜，准备——”

看到越兵比出的手势，聪慧过人的娜娜立即从魔能机铠胸甲腰后配备小贮存箱里拿出一只圆柱体，然后伸手把头盔上的两层目镜全部罩下来。

“给我冲！”安古德一声怒吼。

“让他们冲。”越兵淡淡说着，闲闲地做出抛的手势。

两面同时一挥手，一边左沿十多骑纷纷叱马向前，一边一名矮矮的半猫族少女呼呼地轮着手臂。

包括十多骑刚冲出队列的神影亲卫骑兵在内，所有骑兵都注视着娜娜，带着嗤笑的神情看她能使出什么魔法。

“哎！”娜娜不负众望地丢出小罐子，然后双手紧紧捂住头盔面罩。

丢铁罐头砸人？

眼看着小罐子向面前飞来，还未砸中任何人就开始从空中下掉，神影亲卫骑兵全部忍不住哈哈大笑。可是他们谁也想不到，在听到小罐子发出卟地一声之前，他们就感觉到眼睛钻进一股极难忍的刺痛。

他们只记得眼前忽然闪过一闪炽白，紧接着，全部一黑！

“啊，啊……我的眼睛。”

“我的眼……谁踩了我的手！”

“眼、眼睛，啊——”

……

闪光弹加雪地反射效果，威力双倍！

听着一群神影骑兵先后掉下马在雪地上的打滚声和惨叫声，越兵哈哈大笑。再次开启机铠双眼监视器时，他却看到安古德像是癫痫症发作一样，左手捂着眼不断吼叫，满身凝聚通红至冒烟的斗气，右手对着这边突然一挥刀！

眼见暗红的弧光从安古德剑尖激射而出，直扫到自己胸前，越兵急忙支撑起精神力护盾。虽然那道剑气亦是五级，破不了五级的精神力六边镜，他还是感觉到机铠狂震，视野被雪雾笼罩。

“越兵大哥！坏人——猢猢。”

娜娜发怒？

听到类似于猫科动物怒吼前的蓄势，越兵赶快清理双眼监视器上的雪粉。刚刚清理出视野，他突然听见身边的娜娜“喵嗷——”一声大叫。

在强烈混乱魔力的鼓动中，越兵看到庄园前神影亲卫所在的雪地突然喷起一道雪泉，接着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霎时间，成百上千道雪泉同时轰声喷起，情景仿佛是无数埋藏在雪地下的炸弹一齐起爆。喷出雪泉将包括安古德在内，所有神影亲卫身影全部卷没在烟白的雪雾中。

无语，狂无语！！

看着神影亲卫横七竖八地躺、趴倒在雪地上，不知是他们生是死，越兵才陡然回过神来，彻底地明白了半猫族的歌洛斯，神灵之音的真正意义！

第八章 杀鸡儆猴

走上去检查那批神影亲卫，越兵发现都是晕了过去，再检测一下他们的脑电波，竟然和熟睡的状态十分相似。低头思考片刻后，忍不问娜娜：“刚刚的是什么招数。”

“魅魅尖啸……”没有得到命令私自行动，娜娜意识到自己做错了事，低下头声音低沉。

“哈哈哈，恐怖摇篮曲。”与机铠一比只有三分一高的罗纳德走上来，上下打量娜娜，“好好，越老板果然一件件神奇的魔武神器，今天老家伙才算开了眼界。”

“她不是武器，是我妹妹。”越兵摘下娜娜的头盔，让误会的罗纳德看清楚。

“半猫族？”看到娜娜头顶两只紫毛茸茸的大耳朵，罗纳德愣了一下。

半猫族都是魔法天才，半猫族吟游诗人更是最优秀的战争诗人。一般的国家顶多只有一个，大多数国家根本没有，诺大的特兰亚帝国也只有为数不多的几个，而越兵一个人就带着一名半猫族吟游诗人，对于越兵怎样厉害的各种传言，他现在才肯砸着嘴相信：“难得越老板大驾光临，还救了老家伙和老家伙的两个孙儿，小庄园里没有什么好招待的，请进来喝口酒暖暖身。”

回眼看一下地上一堆躺在雪堆里的神影亲卫，越兵叫来埋伏在附近的半精灵斥候，让他回去叫大家把营地移一移，到了这边把这批神影亲卫绑起来，到天亮才慢慢处理。之后，越兵解下机铠，和罗纳德客套几句，就进入庄园大宅中。

两个人在别厅单独对着，三杯浓烈的干蒸尤加白酒下肚，罗纳德借着酒意打开了话匣子。

原来他是特兰亚帝国里的师校，随着先皇帝东征西战，不敢说立过赫赫战功，也尽力为师队的师将出谋划策。但到了菲利斯皇帝登位，与他同代的老将校纷纷被卸磨杀驴。他算是第一个察觉到菲利斯皇帝要集中皇权，所以早把家人秘密送出到其他国家避祸。

谁知到头来，还是逃不出神影亲卫的追踪。

知道罗纳德是个出众的谋士，越兵知道自己的计再玩逃不出对方双眼，干脆直说道：“特兰亚帝国皇帝有自己一班心腹，肯定信不过你们这班老臣，但又怕你们为别的国家效力，看来一定要追杀到底了。”

闷闷地吞下一口酒，罗纳德“嗯”了一声。特兰亚帝国虽说是他故乡，但他的生地却是在他出生当年被特兰亚帝国征服，所以他深深记得童年时人们对特兰亚帝国的仇恨。

之后成为帝国将校，完全是为濒临破产的家族谋份出路。现在家族被菲利斯皇帝赶尽杀绝，特兰亚帝国却强大得无法动摇，躲避到北大陆最南端的白云国来的时候，他已经是万念俱灰，只想静静了却余生。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看着罗纳德为将来惆怅，越兵举杯笑着说：“干脆来我商会，其中的好处不用我说了吧？”

听到越兵砸下实话，罗纳德精神一振。这副老骨头没几年好活了，为了克劳和克丽着想，但他怕越兵反悔，砸砸嘴反问：“大人不怕与特兰亚帝国皇帝为敌？”

“我在宁静森林里面还有一块领地，进可攻退可守，我怕什么。”越兵淡淡地笑笑，“而且，特兰亚帝国皇帝也不是笨伯，难道会为了你一个人专门派支军队过来？就算来了，我守着个北门口，他还要衡量衡量我手上的东西。”

得到越兵的有力保证，罗纳德安下心来，迅速开始为越兵出谋划策：“大人，话是不错，在白云国内你是驸马恩校，又扼守巴塞重镇，特兰亚帝国皇帝的确鞭长莫及。但在白云国境外，皇帝只要一纸指令，大人的力量就动弹不得。”

“你有什么看法呢？”看着喝得红光满面的罗纳德老眼里散出精烁的眼神，越兵知道他已经上了自己的船，不用再小家子气地过形式，也直接进入自己的角色。“相信你已经听到过很多关于我的传言，不敢说全部都是真的，大多数都是事实。”

“这个……”罗纳德缓缓放下杯子，“大人的形势很不妙，黑古商会是强盗奴隶贩子起家的商会，他们有着绝不罢休的无赖恶性；众神圣殿控制着绝大多数民众的信仰，他们是一支不可小视的宣传力量。我的看法是，大人先致力于白云国境内，与白云国内的众神圣殿打好关系，想办法解释在对付混乱泰坦所使用的混乱魔法阵，至于进出口国境的货物，可以换件外衣。”

换件马甲？

一怔后，越兵恍然大悟，无双天下商会的货物不是运不出去吗，可以找玫拉娜商会代销！果然有个谋士讨论一下情况的确不同。

兴奋过后，越兵忽然听到外面传来车队声，走到别厅窗口边看出去，自己的佣兵已经在威尔带领下，动手动脚把一个依然昏睡的神影亲卫绑起来，堆在一齐集中看守。

“大人，这批神影亲卫打算怎么办？”罗纳德弓着腰，也走到窗口边看出去，“这批人实力不弱，光看住他们就要花费大人的所有人力。”

“我没有打算杀他们，也不打算光他们。”走回到桌子边，越兵坐上吱呀一声响的老椅子答道：“开始只想他们知道我手上有厉害的武器，滚回去时在他们皇帝面前说一说，让皇帝掂量掂量和我硬拼有没有好结果。或者你有什么好主意？”

“呵呵，我的主意和大人的如出一辙，不过……”罗纳德摸摸秃顶的头，“大人还可以让他们带一个信息，菲利斯皇帝和黑古商会有密切来往，其中原因就是菲利斯皇帝比起忠诚的誓言，更相信手上的权力和钱能够推动人去做事。”

“坐在高处，想坐稳他必须这样。”越兵冷笑，但同时也心想，自己的生意越做越大后会不会也变成菲利斯一样，高处不胜寒。

罗纳德迅速眨眨眼说：“所以大人可以把这批神影亲卫的营地全部抄没，让他们带话给菲利斯皇帝，把抄没的原因说一说。要特别显示出大人只对钱感兴趣，对菲利斯皇帝造成一种暗示，只要有足够的钱，一切都好商量，我相信菲利斯皇帝一样对大人的魔武神器十分感兴趣。另外，还有一个好处就是……”

听罗纳德在耳边一阵细语，越兵喜出望外。

高人，高人就是不一样。

得到罗纳德这么一个军师，越兵感觉到一身轻松，用自己歪歪斜斜的字写了一封给菲利斯皇帝的信后，立即吩咐人去大脚踢醒一名神影亲卫。

对付喽罗不需要特别客气，越兵差人一阵连吓带打，拷问出神影亲卫的营地，连夜带上百多号人去，连一顶帐篷也不放过，把神影亲卫的东西抄没了个干净。接着，他回过头来，吩咐众人把安古德一伙的装备全部扒下来。

醒来看到越兵的佣兵一点也不比神影亲卫逊色，安古德终于明白到自己碰上了什么人物。对着越兵递过来的信，他艰难地挤出口水添一下干爆的嘴唇。这次自己带队让神影亲卫遭受了空前的屈辱，回去最轻也要进大牢，如果菲利斯皇帝看到信不悦，这颗脑袋就要搬家，抄家灭族肯定难免。

“如果你能够把这封信交给菲利斯，你的脑袋肯定可以保住，我保证。”看穿了安古德的担忧，越兵胸有成竹地笑笑，吩咐人发给他们每人一天干粮和几个银路里路费，然后松绑放人。

武器装备被缴械，万般无奈之下，安古德只能相信越兵，拿着信带队回国赌一赌运气。

就这样，到了第二天中午，在巴塞城里的居民就见到神影亲卫只穿着白白的内衣，活象一群被脱毛的猪一样，畏畏缩缩地穿过大街。

在解气之余，人们不禁私下议论：到底是谁那么狠，竟然褪了特兰亚帝国神影亲卫的猪毛。

有着盗贼风路等在中间添油加醋，只是到了入夜的功夫，越兵收拾了神影亲卫的谣传就传遍了巴塞城的大街小巷。一些正在打越兵小主意的头头听到后猛吓了一惊，急急忙忙召集手下，告诉下面的人千万不要去打无双天下商会的主意，最好连碰都不要碰一下。

因为这些小团体的头头没有人认为，越兵会像对神影骑兵一样客气地对待其他招惹到他的人。

第九章 第三次偶遇佳人

凭借军师罗纳德出的杀鸡儆猴之计，无双天下商会获得了平稳的落脚初期。接着，越兵派管家班银着手接收黑古商会留下来的商铺，派罗纳德推荐修习神学的克劳去联系众神圣殿教堂的大主教。

给他一笔上万金路里修缮费许诺后，大主教立即笑逐颜开。不用两天大教堂面前就贴出了告示，上面用及其华丽的辞藻把越兵说成是众神派到白云国的使者。在依斯桥堡使用混乱魔法是得到众神许可，洗涤邪恶的必须方式。

紫雾回宁静森林安排运输队；娜娜突然想要学习人类礼仪，烹饪等，正缠着克丽教她；而班银和罗纳德已经出发去和玫拉娜商会的分会长法斯特协商，如果顺利的话，晚上就举行联谊酒会双方互示友好。

只剩下自己一个人闲来无事，越兵换上普通装束，到城市中逛一逛，了解一下巴塞城的民情民风，看看有什么商机。

巴塞和依斯桥堡一样大，由横行两条大道分隔为四个区域。人口虽然多一些，居民接近两万人，但把各国的商旅与暂时滞留的流浪佣兵计算在内，人口密度却与依斯桥相仿。

被黑古商会糟蹋了几年，城内一副百废待兴的景象，越兵边走边看，不知不觉来到城中央雅典式神庙似的众神圣殿教堂前。看到一群人正围在众神圣殿的告示排前，你一言我一语地议论：

“这个越大老板和以前的黑古商会一样独占了依斯桥堡，城中除了他的无双天下再没有其他商铺，谁知道过一阵时间他会把巴塞变成怎样。”有名戴圆眼镜的年轻人声音十分洪亮，他一下就吸引了人们注意力。

“是啊，掠夺我们的黑古商会被抄了，眨一下眼，黑古商会的商铺就变成了无双天下商会的商铺，我们的钱活生生被无双天下吃掉了。”手中还挎着毛线团的中年妇女接说道。

“唉呀，这些年大家都够苦的了，又要缴税，货价又高，我们只能希望越大老板和传言中的一样吧。”吧嗒了一口烟斗，抗着木工家伙的白发老伯感叹道。

“无商不奸，大家还是别指望太多了。”

“大家都在他的领地内，就看着他要我们交多少东西。”

……

听着人们议论声不止，年轻人托了一下小圆眼镜说：“在了解贵族大人是怎样的人之前，大家不要去他的商铺买东西，还是继续支持一直关照我们的玫拉娜商会，在黑古商会横行时期，大家都亲眼看见是谁帮我们度过难关的！”

“是啊，是啊，玫拉娜商会分会长还亲自到过我家。”

“我家揭不开锅的时候，玫拉娜的粮店老板准许先我赊欠着……”

……

见到人们哄哄声议论起新话题，那个戴圆小眼镜的年轻人托托眼镜，露出不为人察觉的笑容，静静地退出人圈。

这家伙是个托。为玫拉娜的手段摇摇头后，越兵想想觉得也是。玫拉娜商会在巴塞的分会好不容易挨到黑古商会倒台，突然又来了强有力的竞争者，抱有敌意也在情理当中。

或者，跟着这个人可以准确知道玫拉娜商会里那些人是鹰派？

冒出这个方法后，越兵脚步自然跟上那个年轻人。戴小圆眼镜的年轻人脚步却不是走向城内任何一座建筑，而是一步步往城北大门走去。带着疑问，他悄悄跟上年轻人的脚步，跟着穿过坚固的城门堡，走过积雪未消的田野。在将要进山地时，他忽然看到那个年轻人加快脚步向山间的公道走去。

发现被盯梢，在城里不是更容易摆脱？越兵觉得这个年轻人有古怪，放慢脚步，一边警戒一边跟着那年轻人走进山林间的公道。年轻人脚步越走越快，与越兵的距离越拉越开，终于在公道一拐处消失了身影。

越兵急忙快步赶上去，发现拐弯后的公道是条被两边山林夹着的起伏直道，再左右看看，静悄悄的山林只有呼呼风声与滴答溶冰水滴声，一个人影都看不见。

难道这家伙是个盗贼？

发觉不该一个人追出来，越兵倒抽了一口冷气，主动散发精神力制造出精神力领域。在这个致密的精神力领域内，任何微小的异样都能察觉到，即使再厉害的盗贼行动时也会扰乱空气流动。

怪就怪在这里，越兵许久还感觉不到有人在附近。扩大精神力领域原地打了个转，还是找不到年轻人的踪迹，试着再扩大，结果也只是找到了几里外的一个伐木营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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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想着，越兵缩小精神力领域，朝着山林坡顶走去，打算依靠山坡顶界碑般的石头休息一下。谁知当他接近坡顶时，坡顶的界碑石上忽然闪出几个竖写着的幽绿色魔法文字。随着模糊的文字闪烁，淡淡的混乱魔力在空气中漫延开来。

这弱得不能再弱的魔力平常人根本察觉不到，却与越兵吸收了混乱魔力而增加的精神力引起共鸣。随着幽绿色的文字闪烁越来越快，漫延出来的混乱魔力也越来越强。最后浓厚的混乱魔力震得石块像一块音叉，渐渐发出嘤嘤声。

“神落之地？”体内的龙族血统一挥发作用，越兵失声将魔法文字读出来。霎时间，一张传送门展开在巨石旁边。传送门全部幽绿一片，看不见门那边的任何东西，只是发出呜呜的声音。

古怪，有古怪。

平时听紫雾说起过，在历次大浩劫时，大陆上各族的伟大人物制造出各种各样的庇护所，用以庇护族民躲过浩劫初期混乱产物的猛烈攻势。到现在，这些遗迹只要细心寻找，在大陆上依然能够轻易找得到。

对于未知的地方千万不要轻易踏足，眼下机铠不在身边，越兵思考了半刻钟，决定收一收好奇心。因为这个世界太奇怪了，两步之间能够穿越几百里，万一穿过去又到了宇宙另一端呢？

但里面怎么说也是遗迹，很有可能藏着宝物，即使没有魔道具，弄一两件古董发发财也是好的！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越兵把这句话忘得一干二净，对着传送门伸出精神力触手。

触手穿过传送门，首先将松软的泥土感觉传给越兵。试着用精神力触手抓了一把泥土出来，越兵再细细用分出类来的精神力逐一检查。

那边的土壤和空气都似乎没有问题。

在兴奋之中，他全然没有察觉有条人影从背后摸上来。

嗖地一声破空声，灌输斗气至通红的弩箭疾速射向越兵背心。

精神力领域即使缩小了却还保持着，弩箭一触碰到领域，越兵霎时回过神来，使出一大片六边镜贴身抵挡。

弩箭与六边镜相碰只发出叮地一声，初到五级的斗气与接近六级的六边镜相比，其中横差了接近一整级。射箭那人根本没有料到，越兵的实力比起在月精灵宫殿里交手那时竟然高出了一整级不止。

看着渐渐在空气现露出来的身影，越兵忽然笑了：“上次在地牢底层你舍不得杀我，我欠你个人情。你看这样好不好，我帮你把背后的伤疤抹抹平，让你以后不用每次脱光洗澡时都想着我。”

“哼，我不会想着死人。”明白到单靠斗气和武技赢不了越兵，女刺客摸向身后。一眨眼的功夫，她举起竟然一支短火枪似的武器嘭地开出一枪！

我操，到底是什么东西。

急忙聚集起来的一叠精神力六边镜竟然被一颗小红珠射穿了六七块，越兵吃惊不已。用来抵挡的精神力护盾六边镜眼看剩下没几块，突然又看到女刺客开火，千钧一发之时，他急忙向后一仰。

谁知，严重的意外发生了！越兵忘记了传送门就在身后，一仰身整个人栽了进门去！

看到越兵掉进传送门，女刺客举着手上的奇怪武器，慢慢走近依然大开的幽绿色传送门。黑古商会已经出到一千万金路里买越兵的人头，就算不是为了一千万金路里，她也要为背后的两道丑陋的伤疤报仇。

但是，报仇心切的女刺客怎么也没有想到，越兵的精神力触手可以自由往来门内门外不露痕迹。当她发现自己的双脚被强力握住时已经迟了，数十只无形无声的精神力触手眨眼间将她拖进传送门中。

就在女刺客身影消失在传送门中时，最严重的意外发生了！一直敞开的传送门突然喷出一道水仙花形状的绿光后，一闪而逝！

第十章 吃个大豆腐(求推荐收藏)

趁女刺客摔得不清，越兵迅速将那支“短火枪”取到手上，然后熟练地反拗女刺客右手骑到她身上，拿“短火枪”顶上她后脑，一串习惯用语脱口而出：“别动！名字，职务，部队番号！”

第二次见识到越兵奇怪的招数，女刺客知道阴沟里翻了船。在刺客世界里，刺客不容许被擒，更不能出卖所属杀手工会。银牙一咬，她用舌尖挤出藏在口腔上膜的毒包。

忽然看到女刺客脸颊微动，越兵急忙伸手扼制。被五只铁钳般的手指一卡，女刺客牙齿咬不下去，眼睁睁地看着毒包自己漂浮出来，落在远处的泥地上。

“好端端的，为什么要寻死呢。”

看着女刺客露出的一丝雪白颈背，越兵伸手扯下她的黑布头巾。随着女刺客一头微卷的红发抛露出来，环境中顿时曼延出一股轻淡的女子发香。

都说世界上背影好看的女人大多数都是背影杀手，越兵拿一枚银路里在心里和自己打赌，赌女刺客是个美人。

“哼，落在你手上，我没有什么话好说！”

待女刺客转过侧面应答，越兵深深后悔下的赌注太少：极品，绝对极品！雪映朝阳色的俏脸，萤绿的眼眸，霜剑般的眼神，高挺的小鼻，薄至几乎只有一线的红唇。看着女刺客冷艳的倩容，他联想起经常经常抗着狙击枪出动的特警之花。

不过，他也清楚，女人越漂亮就越危险。尤其是这名红蝎子似的女刺客，随时可能冷不防作出使人意想不到的攻击。

“你当然可以保持沉默，或者你可以出钱请我做你的律师。”嘿嘿地笑着，越兵开始搜女刺客身上藏着的暗器。光是腰带里就搜出一大堆涂毒尖钉，摸到她弹性十足的翘臀时又查出两把淬毒至绿闪闪的飞刀。

将女刺客背后手臂双脚暗藏的武器一件件丢出来后，越兵慢慢放松压在女刺客后背的膝盖，用短火枪指着她：“慢慢翻过身来，是要我动手搜，还是你自己拿出来？”

深知自己买来的魔武器威力，女刺客不敢乱动，越兵没有立即下杀手让她看到了一丝反击希望。为了可以等到反击时机，她忍隐着按照越兵命令，伸手进黑衣内，从丰挺的胸间取出夹藏着的投掷匕首。

“没有了？”用精神力触手将所有暗器丢至远处后，越兵再问道。

“所有武器都丢出来了。”看着黑洞洞的枪口，冷倩的女刺客双手张开躺在地上回答。

“没有吧。”从来就不认为女人有什么特权，越兵一手用枪逼着女刺客，一手探进她两脚间，在那使男人神魂颠倒的地方，吃了个大豆腐之后，又搜出一支平衡短刺。“你最好把所有暗器全部拿出来，不要逼我把你脱个精光。”

脱个精光？

在刺客的世界里，男与女的性别丝毫不重要。为了刺杀到一些保卫森严的目标，有时需要到在床上下手。对于身体暴露，接受过严格训练的女刺客不以为意，只冷哼一声：“已经没有了，不信你就动手。”

再用精神力覆盖女刺客全身，越兵终于确定她身上没有再藏着武器。于是把目光从女刺客凹凸有致的身体上收回来，投眼打量四周。

静寂，一片静寂。

残阳色的天空上飘荡着星云般的云雾，平川的尽头直接连着飘荡着星云云雾的天空。似乎，这是一个漂浮着的岛屿？越兵心一动，主动制造出精神力领域，向四外探测去。

有水塘，水塘里有生物，水塘边有个林子，林子里有建筑物，还有同样的石柱子……

感觉到建筑物里穿出强大的混乱魔力，越兵霎时收回精神力领域兴奋地拍手：有宝！怪不得考古学家喜欢钻古代遗迹，原来真的可以发财。

不知道越兵为什么突然那么兴奋，女刺客冷哼一声：“被关在庇护所里，你居然一点都不急。”

急？看看张开手躺在地上的女刺客，越兵邪邪地笑着说：“这里有水有房子，出不去有两人世界，再觉得闷，你生几个小孩子就热闹起来了。”

庇护所的门自然敞开的情形一千年都不知道能不能遇到一次，女刺客恍惚间竟然随着越兵的话设想以后。特别想起越兵的手刚刚触碰到那里，一刹那身体如火般燥热起来，满脸涨得通红：“休想，淫贼！”

“不想留在这里做我的老婆生孩子，那眼光就别老看向那堆武器。”知道女刺客也极想离开这地方，越兵嘿嘿笑着收起短火枪似的魔武器说，“出不去即使杀了我你也得不到赏金，难道你想尝尝孤独老死的滋味？”

越兵说得句句有理，女刺客犹豫半刻，咬咬银牙站起来，抖抖粘上红发上的尘土说：“好，我和你合作，只是现在。”

“以后还要来刺杀我？”

刚刚庇护所的传送门敞开并非偶然，建筑物边就有同样的石柱子。对于出去胸有成竹，越兵得意地转动着手上短火枪似的魔武器问。

“我想没有人会和钱不过去，你的命值一千万金路里。”再拍打身上的尘土，女刺客冷冷地说道。

“我还是帮你抹抹平背后的伤痕吧，你早点嫁出去就不必每次脱光洗澡时都想起我了。”知道女刺客不肯罢手，越兵只有摇摇头。办事拿钱天经地义，自己也是一样收了白云国的钱，杀了海精灵黑魔导丽丝，算起来自己和女刺客已经是同行。

“你可以？”女刺客深深吃了一惊。

除了牧师系的人，谁都难以掌握治愈魔法。水系魔法里的治疗魔法和治愈魔法根本不能比较，唯一能够与治愈魔法相比较的只有精灵族的德鲁伊的回复生长。而牧师系的人往往就职于众神圣殿，难不成，越兵是众神圣殿分派出去，专门对付黑古商会的人？

“我试试看。”对女刺客的误会越兵浑然不觉，只是凝神用精神力修补女刺客身上受损坏的细胞。他倒不是特别想让女刺客身体变回原状，而是随口一说时突然发现，精神力的还有别的用途。

对吸取出每颗细胞里色素和修补变形的细胞，经过分类的精神也要费上一翻功夫，毕竟有着复杂结构的蛋白质结构比无机物要难控制得多。

女刺客感觉到后背一时阵阵灼热刺痛，时而又变为冰冷舒畅。忍不住伸手抚摸背后时发现两道疤痕正在一点点平复，她身体不觉一震，禁不住问出声音来：“你到底是什么人？”

“告诉你，你岂不是又要每天挂念我？”继续邪邪地一笑后，越兵收回所有精神力。过了近一顿饭的时间，这空间里的残阳夕照般的天色没有改变，天上星云一样的云雾依然静静地流动。

滋……

经过近两小时的步行，越兵带着暂时结为同盟的女刺客走过平川。刚在还算茂密的树林内走了了几步，他们就听到奇怪的声音。

当第一只飞行物出现在视野里的时候，女刺客失声叫了出来：“黄金蜂！”

在看到传送门的时候，她就应该想到里面有混乱生物。庇护所既然由各族伟大人物建造出来，传送门就绝对会不是散发混乱魔力气息的幽绿色大门，这里根本不是什么庇护所，而是混乱军团养育混乱魔兽的基地！

第十一章 两三千现成空军！

那些一只只飘忽飞动的黄金色飞行物在女刺客眼中是闪着金绿光的黄金蜂，但在越兵眼中却完全不一样。

细小的魔晶核，精密的魔能回路，生物般精巧的飞行平衡系统……

魔能机械！

眼看着滋滋声越来越多，越兵断定，之前精神领域感测到的巨大魔力，正是建筑物里的巨大蜂巢。先前这些魔能机械蜂没有出动，大约它们得到的命令只是保卫建筑物，现在有人接近后它们才出动攻击。

宝贝啊，这么一群空军，那还不爽呆了！

“你还不快走！”看到越兵愣愣地原地不动，女刺客大声提醒了一句，“它们起码有两三千只！”

两三千只，那更爽！心中一动，越兵用精神力触手迅速罩住一只，马上支撑起几块精神力护盾殿后，掉头跟着女刺客飞奔。后面一线线像似激光似的绿光射上来，精神力护盾被这暴雨般的光线射得银屑狂散，眨眼的时间，第一块精神力护盾发出清脆一声裂响。

几步路的路程，三块精神力六边镜先后被黄金蜂头顶射出的绿光射穿，越兵咬紧牙再支撑出两块护盾殿后，终于跑出树林。可能树林是黄金蜂的警戒范围，一只只黄金蜂没有再追出来，除了一两只回头时再射出一两道绿光，大群黄金蜂都滋滋声回头。

“我们不能再进这片树林了。”到水塘边喘息后，女刺客回望着阴森森的树林内说道。经历过刚刚的暴雨光线攻击，她不想把命赌在越兵的精神力护盾上。

“好啊，只要你愿意帮我生十几二十个小孩。”像溜鱼般，越兵一边把被精神力触手罩住的那只黄金蜂拖出树林，一边漫不经心地告诉女刺客实情：“出口在树林里。”

“什么？”女刺客倩容急变，“那我们该怎么出去？”

凡是蜂群，不管是黄金蜂还是卡拉蜂（魔兽），普通的蜜蜂，都有着斥候蜂，战蜂和工蜂。其中的斥候蜂反影行术的能力比人类、精灵都要优秀，许多怕被刺杀的大人物庭院中都会养一些驯养过的卡拉蜂。只要有人用影行术靠近，卡拉斥候蜂会立即冲上去，连针带咬，打断影行术施展。

想到影行术行不通，女刺客感觉到混身无力：难道，真的要留在这里，给越兵生孩子？就在她焦虑地来回踱步时，一只黄金蜂怪异地打着转飞出来。看到有黄金蜂飞出来，女刺客又立即绷紧了神经。

谁知，不可思议的事情突然发生了！

三分只一巴掌大的黄金蜂身下竟然冒出一圈混乱魔法阵！

魔法阵光华闪烁过后，这只会射出相当于三级单体混乱魔法的飞行物乖顺地降落到越兵手上。它身上两对薄至暮光似的安静收拢，仿佛一层层薄甲叠出的身体里隐约透出混乱魔晶核的油绿光晕。

这个人亦正亦邪！

看着越兵托着黄金蜂低头沉思，女刺客久久猜不透越兵到底是什么人。对于越兵只要有足够的钱，特兰亚帝国也敢推翻的传言，她开始隐隐约约地相信，越兵捕捉到第一只黄金蜂也使她燃起希望：只要把黄金蜂一只只抓住，几千只黄金蜂一定能够抓光，终有一日能够冲过去到达树林另一端的出口。

与女刺客的谨慎想法不同，越兵想一口吃成胖子！

混乱魔晶核最大特点是非一般白痴，假如没有命令，用它作核心制造出来的东西认准了一个人，就算到了天涯海角它也会过去。但是，刚刚一大群上千只黄金蜂，不单会集中攻击，还会掉头回防，即是说，向它们发命令的东西就在建筑物的大蜂巢里。

想到每个蜂巢都有只蜂王，越兵心中一动，让手上黄金蜂飞回去。

没有一只黄金蜂注意到它们群中出现了叛徒，由越兵控制的黄金蜂没有受到阻拦钻进了高塔内，源源不断地看到的东西传给越兵。不久，越兵脑海中看到高塔顶层像大钟一样吊挂着的大蜂巢，蜂巢每个六角蜂室里都蠢动着绿荧荧的蜂蛆，比其他黄金蜂大上十几倍的蜂王两眼闪烁着绿光，懒洋洋趴在蜂巢面上。

再命令自己控制的黄金蜂绕高塔转了一圈后，他弄清楚高塔进出的路径。正打算让黄金蜂撤退回来，不想拥有智慧的黄金蜂王察觉到这只不受它指挥的黄金蜂，毫不留情命令一群战蜂用魔能光线将它射成成碎片。

越兵所知的情况只到工蜂衔着破损的魔晶核回到蜂王身边，接着，他对这颗魔晶核的控制权被蜂王夺了回去。

有趣，太有趣了！

里面的蜂王体内的魔晶核虽然只有五级，但它不单有智慧，还能生产魔晶核，回收魔晶核！由它生产的黄金蜂既是生命，又是机械！

兴奋过后，越兵看看手上女刺客的魔武器。

“你在干什么！”虽说魔武器已经被越兵夺了过去，女刺客看到越兵象拆自己家玩具一样拆卸开还是心疼不已。这件魔武器是费了大价钱才从地下拍卖会上买到的，光是买它就花光以前积蓄下的十几万金路里积蓄。

“不就是个能量压缩器么。”看着女刺客颤抖的小樱唇，越兵笑笑，“我马上给你做把更拉风的，随便感动到以身相许就够了。”

里面的构造实在太好认了。首先通过手把，把斗气或者魔力先聚集到贮存室里，然后将斗气或者魔力通过一片回路经过压缩，最后激发出来。开着玩笑间，越兵把女刺客的所谓魔武器改造成一只拳套，然后抛回去给女刺客：“戴上看看。”

看到魔武器在越兵注视下渐渐变形，女刺客惊讶得回不过神来。说是炼金术士，越兵不用魔法阵和祭品；说是鬼神匠，他连半星炉火都不需要。说是御术师，他也不是银发蓝眼，使用的又是魔兽魔力……难道，是西方岛屿上与东海神族相对的神秘种族？

即使问，越兵还是不会说，就像自己绝对不会告诉别人自己的姓名一样。呆呆地接过拳套模样的东西后，女刺客才回过神来，灌输斗气进去试一试。结果使她震惊不已！

斗气一砸向地面，立即使地面陷出了磨盘大的印子。与将斗气浓缩相反，斗气经过拳套后，等级不仅降低，还呈现发散状态！整一件群体伤害魔武器！

“你是……混乱魔神吗？”所有魔武器都是由炼金术士向混乱魔神献出祭品后才得到的，女刺客亲眼看到越兵制造出一件闻所未闻的魔武器。如果不是混乱魔神，世间上绝对没有人有这种能力。

“我是你梦中情人啊，之后你不是一直要想着我？”厚着脸皮调戏着女刺客，越兵躺到地面恢复精神力。神落之地的混乱魔力浑厚无比，只是微微一靠，他就感觉到头脑舒畅，反应力跟着提高。

休息了一柱香的时间，越兵恢复完所有精神力，对紧闭着两片艳红薄唇，不知在想什么的女刺客招呼：“好，准备冲过去，我的盾，你的攻击，我们第一套方案是直冲上树林里的高塔顶层。”

疯了，绝对是疯了。

里面少说有两三千的黄金蜂，女刺客眨眨大眼，看看阴森森的树林内，回头问：“那第二套方案呢？”

“伐木，盖新房，不用选日子今晚就洞房。”根本就没有第二套方案，看着女刺客倩丽的容貌，越兵嘿嘿笑道，“选择权在你手上，反正我不吃亏。”

他简直就是无赖！女刺客又惊又怒，拨了一下额前的红色乱发咬咬银牙发狠地说：“我死也不会给你生孩子！”

在心里偷笑着，越兵追上女刺客的脚步冲进树林，支撑起数十块精神力六边镜层层防御。

即使前面有着女刺客精心选择路线，滋滋声的黄金蜂群还是飞速包围过来，霎时间又是万光齐发的场景。精神力六边镜在黄金蜂的第一次齐射中碎裂了几块，深吸一口气的时间，黄金蜂的第二次齐射又到，四面八方同时进行的光线攻击使精神力六边镜只剩下一半。

摸准了黄金蜂两次积蓄魔力的时间，越兵突然取消六边镜，女刺客立即会意，抬起右手，对着四周蜂群快速发出几道粗大的亮红斗气。

斗气所到之处，黄金蜂群眨眼间一片翅飞甲碎。勉强没有被斗气覆盖的黄金蜂，滋滋声四处飞散，整个包围阵形缺了好几个大口。

算准时间，越兵重新放出精神力护盾六边镜，第三阵魔能光线齐射的威力已见大大减弱。重复几次，他和女刺客顺利地冲进高塔入口。

换一换身位后，越兵咬着牙支撑着所剩不多精神力护盾带着女刺客直冲上顶楼。滋滋声汇集出巨响，黄金蜂群密得就像是黑潮一样，紧跟着进塔体。接连不断的混乱魔能光线没有射中六边镜的射落在塔内石条砖上，一时间塔体内碎石纷飞。

乓！最后五块镜。上面要一块，左右要一块，也即是说前后总共只剩下三块！身后的黄金蜂改变了攻击模式之后，接连不断的魔能光线根本没有间隙，女刺客无法举手反击，只能眼看着身后的六边镜破碎得只剩下一块。

最后一层！越兵凝聚一下精神，再依靠刚刚恢复起来的精神力勉强造出两块移向后方抵挡。为防止冲出顶层时遇到埋伏，他把头顶的最后一块六边镜也移向前面。

到了！随着他们身影冲上顶层，楼梯内的黄金蜂也跟着喷泉般飞冲出来，近两千只黄金蜂到了塔顶，一刹那摆出整齐的阵势蓄能待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越兵忽然消除所有六边镜，双手向地面按去，控制魔晶核的魔法阵瞬时在他掌下成型。控制魔法阵的范围不是很大，但足以将整个蜂巢包含在内！

在魔法阵突然喷出的油绿色光华中，蜂王在不安的躁动中渐渐安静下来，它身内的魔晶核快闪了两下。接着，漫天头顶正在凝聚绿光待发的黄金蜂一只只停止聚能，滋滋声全部回到蜂巢中。

狗日的，两千多现成的空军！老子这回发了！

环眼看看刚得到的宝贝，越兵兴奋得把惊魂未定的女刺客拉过来，嘴对嘴啵了口。

第十二章 开始博弈

通过蜂王魔晶核的记忆，越兵知道这块神落之地只是混乱军团一处哨站。在大陆上有许多庇护所，同样也有着不少神落之地。这些神落之地只能由混乱领主打开，而且进出口不止一处，通过天空上的云雾可以到达大陆上随意一处地方。这万多年的时间，蜂王恪守混乱领主的命令，静静等在神落之地里，等待混乱军团再次降临。

越兵对混乱军团什么时候再次降临不敢兴趣，但对神落之地的石柱可以打开其他神落之地的入口大感兴趣。有了两三千只黄金蜂作资本，扫荡一下其他神落之地，说不定会发现其他值钱的宝物。

就算没有，按照蜂王的记忆，每块神落之地里都有小批驻守部队，把它们的魔晶核控制下来，海陆空三军说不定就凑齐了。但回眼看一下不断抹着嘴唇又惊又怒的女刺客，越兵决定还是压一压后。

混乱军团魔能机械大军，这世界上的人应该想都没有想过，出敌不意才是致胜之道，他可不想让新得到的牌让别人知道。

“怎么样，打算继续来暗杀我么？”用精神力与石块相感应，打开混乱传送门后，越兵问恨得银齿直咬的女刺客。

“当然！”一握戴着手套的右手，女刺客狠狠地回答。

“这次送了一个香吻，下次打算送我什么？”

“你——。”回想起被越兵搜身的情景，女刺客怒得满脸涨红，两道柳眉一对，“你等着！”

看着女刺客跳进传送门中，越兵做足准备才出去。虽说放虎归山是步险棋，但如果能与女刺客身后的杀手工会打上交道，对日后杀个把碍事的人很有好处。

等传送门关闭，越兵在心里面试着与蜂王联络。果然，即使没有传送门，白雪未消的山坡顶竟然也喷发出几朵绿色水仙花，几百只三分之一巴掌大的黄金蜂穿越神落之地滋滋声停在半空等待出击命令。

随时随地出现的空军？

然而不单如此，战蜂拥有极高的速度与持久性，工蜂有着强有力的肢爪，斥候蜂能够识破影行术同时，自己也能施展影行术！

最宝贵的不是它们不用食物，不用给工资，随时随地出现，而是它们身上的回路结构。灵感一来，越兵立即想出新的设计图，急急加快脚步赶回巴塞。

刚刚贵族宅院书房椅子上坐下来，越兵就看见娜娜和克丽捧着两盘香花糕点走着碎步慢慢走到书桌前。

娜娜走标准淑女步？在印象中，细小的娜娜总是快手快脚，听到做什么事嘌一声立即赶过去，做完以后嘿嘿地笑着等待表扬。自己小时候与她也差不多，只不过是冒出坏主意立即嘌声冲过去，做完恶作剧以后快速飞逃。

昨日仿佛还在眼间，失神间，越兵听到娜娜放下托盘说道：“越大哥，今天午后的糕点是香花糕，娜娜刚学会做，你先试试味道，如果味道不对……”

任何人对自己第一件作品都很忐忑，有娜娜这份心情就够了。越兵刚闻到香花令人放松的香气，却发现娜娜忽然凑头上来，两只暖暖的大猫耳贴到自己头顶上，感觉像是戴了顶暖暖的皮帽。

对娜娜用鼻子贴着他脸闻的举动，越兵觉得莫名其妙。但见到娜娜忽然扁起嘴转身跑出去的模样，他顿时明白了六七分：亲女刺客时留下了女刺客的气味，对于嗅觉灵敏的娜娜，再细小的味道都瞒不过去。

妹妹情人？与克丽对看一眼，越兵明白娜娜不再是个懵懂无知的小丫头，无奈之下只有苦笑着摇摇头。

就在这时，门口响起敲门声：“大人。”

知道要说要事，知书达理的克丽微微一笑退出书房。就在她打开书房门时，管家班银快步走到书桌前：“我和罗纳德先生与玫拉娜商会分会长会商过了，关于两个商会合作的事宜……”

班银做事干练干净很少吞吐，越兵知道事情不顺利，双手合在桌上问：“他们有什么要求？”

“他们对我们抱很大敌意，尤其有个谋士，一眼就看穿了我们的计划，当场否决我们的提议。”回想起那个戴圆小眼睛的年轻人，班银需要稳稳精神，“晚上的联谊酒会对方表示不需要，也不派任何人以私人身份参加。”

托头沉思片刻，越兵走到百叶窗边拉下几片窗页看下条砖铺设的大街。在巴塞，玫拉娜分会全占天时，地利，人和优势，他们在黑古商会横行时期都没有屈服，的确是令人值得尊敬的对手。这个对手未来要拉作同盟，不能像对付黑古商会一样往狠里打，但又要使他们看自己眼色办事。

用武力使对方屈服容易，不战而屈人之兵难。

“班银，我们商会的总收支情况怎样？”略略想定后，越兵回头问。

“依斯桥堡的收入暂时全部用于收购、改建、装修巴塞城里的商铺，短时间内收支平衡，如果把大人的贵族实物税计算在内，我们暂时还有一笔资金。”

知道越兵要用钱，班银流利地拿出小账本，“但数目不是很多，转卖后，大概只有一万路里左右。”

“有句话说，想要赚钱，先亏三个月。”目光从大街转到众神圣殿教堂顶端的三环后，越兵冒出了以牙还牙之计，“先把贵族实物税的东西全部收到库房，之后，安排人把依斯桥堡豪宅内的存金调出五十万运送来，我有急用。”

听到五十万金路里一笔巨款，班银一怔后，急说道：“大人突然调度那么多钱，路上恐怕有些不安全，不如花点钱让魔法托运工会……。”

他最近听闻，各个堡城的黑古商会余孽现在重操旧业，在公道两边的山林天白日地化装光打劫，现在越兵调动那么大一笔钱，不是等着送给黑古商会吗？

“不安全，好啊，还省得我去找了，其中详细细节你去和罗纳德商议一下。”

迅速理解了班银的意思，越兵觉得正好一石二鸟。凡事都要讲求效率，如果单为运钱而运钱，那就太蠢了。

看到越兵说完，从书桌里拿出笔纸专心写写画画的模样。管家班银想起还有一件事，站在原地片刻，还是把信封悄悄放上桌面：“大人，紫雾小姐差人送来一封急信。”

听到是急信，越兵赶忙拆开信后的蜡封。只见羊皮纸上紫雾娟秀的字迹写到，月精灵王庭内有个重要的送行仪式必须要她主持，回来的时间不能确定，但要他放心她人在宁静森林里。

“要去，也应该回来打一声招呼啊。”

叹出一口气，越兵放下信。紫雾毕竟是月精灵的代政王，而且月精灵的王族制度是王与代政王两个紧密不可分，代政王要履行的义务并不比王的职责要轻。自己自私地带她出来，也不知道她那颗月精灵族的心怎么想，到底哪一边对她更重要。或者，是我的心怎么想？

“大人，”心细如尘的班银看出越兵的心事，开口安慰道，“紫雾小姐应该怕回来见上一面之后，就不舍得离开了。”

就在越兵摇摇头，不知如何回答间，外面传来一阵喧嚷声，听声音似乎有几百人。一名手上套着猎鹰壁垒盾的佣兵匆匆忙忙跑进书房，指着书房外报告：“大，大人，外面聚集了两百多个居民，要大人出去给、个说法。”

难道，玫拉娜商会给我下个狠招？

心中一动，越兵一拍椅扶站起来：“走，带我去看看。”

第十三章 接招

刚到大宅庭院，越兵就看见一大群人被持盾佣兵人墙隔挡在正门外。有些人趁着看守护栏的佣兵不注意翻跃护栏，举着拳头大声高叫。只是一眨眼的时间，他们就守护栏的佣兵被发现，几个佣兵每人迅速架起一个，把他们强行拖回到正门口。

精神力机铠特警也曾经客串过防暴队，越兵对游行示威引发暴乱的场面深有记忆。话说，自己在抵死抵活地拼命挡人群的时候，觉得不单是人群，就连自己都很想暴扁惹事的大人物一顿。现在自己身上穿着平常衣服，而班银穿着正式礼服……

忽然察觉到越兵的脚步放慢，班银回头看到越兵朝前面抬抬头，只好硬着头皮先走上去，对着人群问：“请大家先静静，有什么事，请派个代表出来说。”

人们见到有正装商贾模样的人到来，吵嚷声分贝降低了些。但说到领头，人们却你看我，我看你。哄哄地又吵了一阵，有名头发眉毛和大胡子一样白的老人往前面挤挤道：“越兵大人是巴塞的恩校贵族，巴塞里的事他管不管？”

“对，勤大叔说得没错！巴塞里的事他管不管！”

“大家都知道，黑古商会是他惹下的，现在黑古商会打死了人，要他负责！”

“如果他不闻不问，我们就进去揍他！”

……

人群七嘴八舌东一句西一句，那名代表众人的老者举举手让人群安静下来：“今天我们来就是要问一问清楚，城里面死了人，恩校大人管不管。”说着，他分隔开人群，让班银看清楚路中央马车后架上的一列被血迹斑斑白布覆盖着的尸体。

看到尸体，越兵顿时明白了七八分。

巴塞的戍卫旅将查抄不力，大部分黑古商会恶徒逃至只有十几里远的边境。他们平时袭击一下附近的农庄和商旅，如果碰到戍卫旅校带人反击，立即掉转马头逃过罗拿国地界。

只是一步之遥，军队如果开过去就引发边境事件，轻则受到指责，重则抓为口实。这个口实虽然不至于成为四小国发兵的理由，但四小国可以在其他方面借机获益，比如对某商品提高关税，禁止某商品输入等。

有着国界掩护，黑古商会与罗拿国王族交往又密切，这股黑古商会的余孽在边境上来去自如，想剿灭他们非一般的困难。

狠棋！这种事归戍卫兵将管，玫拉娜商会却煽动居民把难题送到自己面前，越兵感觉到玫拉娜商会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如果不能解决，无双天下商会在巴塞城内的商贸活动得不到居民信任。解决了呢，玫拉娜商会的运输车队也从中获益，而且从刚刚居民的意思中，无双天下解决了黑古商会只是天经地义。

玫拉娜商会，你出招，我就接招！

想定后，越兵走上去，对正在平息居民情绪的班银低声说：“先查清死者身份，然后给他们家人送点钱去，私底下向他们保证，这件事很快会结束。”

“大人，为什么不公开宣布？”刚刚忙出了一身汗，班银摘下皮帽不解道。公开约定结束黑古商会余孽横行的现状，可以获得大多数居民支持，眼前的暴乱也可以马上停息。

不知何时，罗纳德弓着腰走到前庭院来，背着手望了一眼人群，回答班银的疑问：“城中黑古商会探子还有不少，公开宣布等于让对方立即确定消息；而且，对这群居民被人煽动，有了先入为主的想法，口头约定对他们毫无用处。”

“那么，罗纳德先生，你还有什么补充意见吗？”看着冒出来的罗纳德，越兵含蓄地一笑。罗纳德这块老姜有着征战经验，又有不少阅历，正所谓老马识途，他一定可以看到更深一层的东西。

相对起曾经辅佐过的师将，罗纳德觉得越兵考虑事情思维更缜密，就像只趴伏在暗处的狮子。到对方看到的他身影时候，咽喉已经被他咬断。

但是，他想起玫拉娜商会里那个带圆小眼镜的年轻人。那年轻人同样也是奇才，这次故意将事情闹得这么大，为的就是让黑古商会的人知道，越兵不会坐视不管。沉吟片刻后，罗纳德望望四周小声道：“打，还要追过国界去打，即使可以在白云国境内全部歼灭，我们也要放走一些，然后追过国境去打。”

“喔？”追过国境打，越兵听到一阵兴奋，敲山震虎的确不错！“还有些什么需要注意的事项？”

看看越兵的笑容，罗纳德知道自己的想法不需要再解释，碰到这么一个易于理解谋士想法的老板，简直就是谋士的福气：“除尽快收集对方的情报之外，还要注意秘密事项。如果能在近日内行动，对各方面的震吓力效果更好。”

经过罗纳德一阵低声密语，越兵不住点头同意。

决定了行动计划，越兵吩咐班银和罗纳德分头准备，一方面安抚死者家属，一方面调度佣兵。而他自己则命令神落之地里的蜂王，派出一百五十只斥候蜂地毯式搜索北面山林。

黄金蜂斥候无声从空中飞过，那批刚刚洗劫完车队的黑古商会渣滓还浑然不觉，一百多号人全部聚集在营地围着营火打牌赌钱。

这伙人借着茂密的山林和复杂的地形，平日守着公道，吃穿全靠洗劫车队和附近的村庄、伐木营地，从来没有把巴塞的戍卫兵将放在眼内。遇到他们，一般人必死无疑，而女人和有钱人，唯一只希望自己快点成为一具冰冷尸体。

惨输了一把，格兰特红着眼，忿忿地朝赌桌上踢去一堆雪，然后提着腰带走向拷问木架。洗劫完车队竟然一个女人都没有，只有名穿得还算体面的男人。

真他妈的晦气。越想越躁，格兰特一脚踢向男人胸口。可怜的男人全身赤裸跪在雪地中，早冻得神智不清，被格兰特长有密钉的雪地皮靴一踏，只是下意识发出一声惨叫。

看着男人惨白的胸口冒出一排排暗紫色的小孔，格兰特阴狠地冷笑两声，回头对手下喊道：“来两个人，帮他暖暖身。”

听到声音，两名刚输光的佣兵将身上怒气发泄到男人身上，两人左右架着男人，将他绑到火刑架上。这个像烤全羊肉架似的火刑架下只要点起火，在绑在上面的人将会一边感觉到火烧的刺痛，一边闻到自己身体发出被烤熟的香气。

火一点起来，被绑上去的男人立即惨叫不止，不停地用含糊不清的话音求饶，那两名佣兵根本不听，一左一右一起摇着转把发出残忍的笑声。

听着惨叫声，格兰特才感觉到灵魂有充实的感觉。正在营地中充满佣兵的残酷笑声时，营地外忽然出现一名骑马男子，用弩箭向格兰特送了一封箭书。

目送走骑马男子的身影，格兰特展开箭书。两眼看完信上内容后，他发出哈哈大笑：“没女人的日子要到头了！趁无双天下商会还没准备好，狗日的再干一票买卖，然后大伙退到罗拿国去，好好玩一把！”

突然听到老大发出老鸦似的大笑，懵头懵脑的佣兵跟着叫好。他们一点也不知道格兰特身怀的秘密任务，只知道在这片山林里窝了近三个月，偶然抢到的女人到自己提枪上阵的时候早就断了气。

于是，巴塞城外的山林里，黑古商会的佣兵营地中脚步纷杂。巴塞城内，越兵的恩校贵族宅第一片祥和。一夜过去，到天刚蒙蒙亮时，格兰特提着裤头，看看火刑架上的焦尸，伸了个懒腰。接着，他望向南方，等待潜伏在巴塞城边岗哨传回来第一队车队出发的消息。

第十四章 天罗地网

不久，格兰特便看见巴塞城边的暗哨骑马奔回来，气喘吁吁地报告：“格兰特大人，有车队、队出发了，看旌旗是玫拉娜的车队。六辆大车，车后面都挂着布蓬，前后有斥候尖兵，左右各八个精锐佣兵，算上马夫和车厢里的人，最多不超过五十个。”

玫拉娜？格兰特沉吟片刻，“和城里面的人确认了吗？”

“车队一出来，城门马上关上了，巴塞城好像在严密搜查我们的人。”暗哨拿起怀里的小酒瓶灌了一口润润喉，“里面的人出不来，看样子，无双天下商会真的打算动手。”

回头看看还未收拾完的营地，格兰特哼笑一声：“管他们准不准备，我们先把坐大的玫拉娜商会吃了，都他妈的起床，起床，干活了！”

随着格兰特乌鸦似的叫骂声，营地各顶帐篷开始动起来，刚刚睡醒的佣兵吊儿郎当地着手准备。

到了红彤彤的太阳升起一树高的时候，这伙人在公道两边山坡上完成了一个口袋型的包围圈，而那支车队似乎浑然不觉前面张着口袋，一辆辆车的车轱辘格啦啦地响着顺公道向北驶去。

放过了斥候尖兵，格兰特对南边闪烁的人影一挥手。南面埋伏的佣兵立即会意，点着炸药引火。咝咝声响过片刻，大地突然狂陡了一下，继而使马匹惊乱的爆炸巨响震得山林树上冰霜哗啦啦直落。

看着慌乱成一团的车队，格兰特露出阴桀的笑容，对身后的佣兵一挥剑道：“上！”霎时间，弩箭嗖嗖破空不绝，但令格兰特意外的事情发生了。

面对如雨般的弩箭，下面十六个持盾佣兵动作干净利落，在把灌输斗气到盾上的同时，跃下马向马车靠拢，半蹲着最大程度地发挥了手上猎鹰壁垒盾的功效。

一阵四面八方全方向射落的箭雨竟然射不死一个人，格兰特皱眉沉吟。难不成，这伙人是戍卫兵将伪装的？或者，是白云国王城发觉了自己的任务，派出禁卫来捣乱？

“上，妈的就那几个人。”他身边的副校带头冲锋，百五十多号人按照进攻步骤，四面八方拍马轰隆隆地狂冲上去。

就在这时，令格兰特意外的事情再度发生。马车后的篷布忽然开了几个口，已经围成圈的六辆马车像是环形堡般，悉悉唆唆飞射出一阵强箭。正在山坡上冲下的骑兵没有料到对方有弩手，猝不及防间被强箭射得人跌马滚。惨叫声呜哇声不停响起，山坡上隆隆地腾起一片泥雪。

这批人绝对是训练有素的兵将！看到骑兵还未冲下山坡就已经死伤了十多人，格兰特知道遇到劲敌。对方将马车围成一团，马车后的大蓬内不知道还埋伏着多少人，身位宽大的骑兵展不开阵形围着马车打只能当靶子。咬咬牙后，他大喝一声：“撤回来！”

突然听到命令，喽罗们不敢停留，一刀不挥地冲过对面，这次百五十多号人声势壮大的冲锋只是走了个过场。但这个过场表演代价实在惨重，前后留下了近三十人的人马尸体。

“我靠，不打了吗？”黑古商会流寇又炸后路，又是冲锋的，越兵以为能够和他们玩一玩。谁知只是一个回合，黑古商会就停了下来，他从马车后蓬中探出头，看看山坡顶上大黑熊般的身影。

“敢问阁下是白云国哪一位将校？”看到探出头来的越兵，格兰特心里不禁打了个咯噔。白云国禁卫里说得上将才的，基本只有反叛商会的落乌，禁卫营营将宏云，指挥若定的年轻将校恐怕真的没有。

“啊？你没看到马车上的大旗么，玫拉娜商会！”只是敲山震虎、化装引敌还是太单调了，回头和罗纳德商量后，越兵决定再加一条，借着这次机会把玫拉娜商会拉下水。玫拉娜商会玩阴的，我也不明着来！“你是没上学，还是眼睛是球装的？”

球装的眼睛？

听明白越兵的骂阵，威尔等佣兵在车蓬里放声大笑，跟着骂起阵来：

“哈哈，蛋都跑眼眶里去了，他娘的就跟烂菊花一个样，人妖。”

“没蛋的，下来给爷爷舔舔，舔得好，赏你盒胭脂水粉！”

“嘿嘿，在上面扭扭捏捏，整一个老娘们！”

……

无双天下的佣兵骂阵骂得越来越难听，格兰特气得面色由微红到醋黄。但他并非一般的山林流寇，受到黑古商会雇佣之前，他曾经是特兰亚帝国的先锋营营将，跟着皇帝先后参加过几次战争。只是有一次部队攻占完村庄后，他放任部下洗掠了两天，偶然错过了前进指令才不得不投靠黑古商会寻找庇护。

迅速冷静下来后，格兰特冷哼一声：“不管你是谁，反正你在我的包围圈里，都给我准备火箭！把他们烧成烤猪！”

听到要放火，越兵的佣兵顿时紧张起来。火箭不同于普通箭，要是加上油不断地烧，任凭护身的斗气有多强，接连不断地凝聚也会提取光。眼下的情况是被困在中央，只要稍微移动一下就会打破阵形。前后夹攻已经防不住冷箭，更何况是四面八方地放同时放箭。

感觉到进退不能，很多人艰难地咽咽口水。

“八面埋伏，阵布得的确不错。”看着山坡顶上的骑兵开始取油瓶、酒瓶，火镰等物，越兵轻松地笑笑：“等一下应该能够逃出一两个人吧？”

那边能逃出一两个人？

连同越兵的佣兵、威尔等人在内，一时间谁也没能弄明白越兵的话。

警惕地四周看看后，格兰特哼一声，以为越兵只在虚张声势。就在他举起手准备命令人放箭抛引火物的时候，四周山林忽然冒出滋滋声的怪响。

黄金蜂？看着几十只从空中浮出身影的飞行物，格兰特仰头哈哈大笑：“你的底牌就是这个，你想用几十只看院蜜蜂作伏兵和我的人拼一拼？”

大陆上不单有人驯化卡拉斥候蜂看家护院，也有极少数的国家用黄金斥候蜂作反影行与侦察。被驯化后，黄金蜂的魔力一般只有一级到二级之间，射出来的光线连骚痒都不够，所以格兰特有持无恐。

与此同时，威尔等人也暗暗担心：对方人数众多，那几十只黄金蜂恐怕顶不住多久。难道，是要趁着黄金蜂扰乱敌人时全部突击？

众人疑惑不解，却看见越兵刷啦啦地支撑出一片六面镜将车队包围起来后，冷笑着下后车蓬：“嘿嘿，几十只？你给我来个八面埋伏，我给你下了个天罗地网，看看你能够逃出几个。”

“天罗地网？”

军人的直觉让格兰特紧张起来，但他话音还未落下，他的身后忽然喷发出一朵绿色水仙花。紧接着，数不清的同样水仙花状喷发嘌嘌声迅速出现。前后不过黑古商会佣兵艰难吞下口水的时间，一百多两百道喷发已留下淡绿色的余光，黄金蜂扇动翅膀的滋滋声汇成了巨响！

两、两三千只黄金蜂！看见黄金蜂整齐地排列出盖顶大网，黑古商会的佣兵在滋滋巨响中吓得屁滚尿流。几十只倒还不怕，但眼前的数目是两三千只！即使威力和挠痒差不多，可是数量一多，皮肉照样要被挠出白骨来！如果他们知道这些不是养在家里玩的蜜蜂，而是原版正宗的混乱军团魔兽机械，恐怕即时有人黄胆水都被吓出来。

“撤！快撤！”看看黄金蜂全部蓄能待发，久经沙场的格兰特作出反应。面对两三千只黄金蜂和四十多五十的佣兵，只有马上逃跑才能避免被全军覆灭的危险！

“嘿嘿，让他们撤。”

对着格兰特一伙混乱飞逃的背影，越兵心中把命令传达给蜂王，在神落之地里的蜂王把他的意志传达给每一只黄金蜂。

一刹那，万光齐发，光线编织出的大光网一盖而下，格兰特一伙人感觉背后像被人用凿子猛凿了几下，有的亲眼看到自己身上多了几个窟窿，有的被射死的马扔下来，有的被集中的魔能光线射中颈部，整个脑袋飞上了半空。只是三阵魔能光线齐射，公道两边的山坡上就留下了密密麻麻的弹坑与几十具人马尸体。

以前威尔等人都见过越兵出手，一次性拿出手最多也是九只掷弹筒。而这一次，他们做梦也没有想到，越兵竟然一下召唤出几千黄金蜂。失神中，有人扭了自己脸一下，有人啪地用耳光刮醒自己之后，再帮着刮别人一个耳光。

五十个佣兵全部以为自己在车上打了瞌睡，正在做着大胜的梦！

第十五章 剑不露锋

“兄弟们，追玉米去！”

听到越兵喊话，威尔等人哄一声高叫，上马的上马，上车的上车，把一面面海露等美女连夜赶制出来的玫拉娜小旗插到马后，驾起马追上去。

格兰特一伙人被黄金蜂紧紧追着，剩下的几十丁人在魔能光线暴雨中飞奔，几下被射下马一个，几条光线射中马后臀又被扔下一个。二十几里路过后，没剩下多少人。

从巴塞沿着公道七十里就是罗拿国的边境堡城高斯，格兰特听着后头马蹄声越来稀疏，滋滋声的巨响却丝毫不减，心里面早发了毛，连头都不敢随便回一下，生怕多看两眼金压压的的黄金蜂群后，双腿发软踩不稳马蹬。

又狂奔出二十多里，穿出山林看见地平线处高斯城的高大城门堡，格兰特才敢回头看一眼。身后追随而到的手下只剩下副校和三名喽罗，黄金蜂不知何时早已掉头，红彤彤的太阳也只到树梢高一点点的地方。

恍如隔世！

降下急蹄后，格兰特大大松出一口气。所有碎石箭雨，刀光枪林，魔法横飞的场面，与两三千只黄金蜂一路追出四、五十里路根本无法相比。到现在，他还弄不清楚，到底是谁可以一次召唤两三千只黄金蜂。

无双天下的会长，越兵？

但是，无双天下不是正在准备吗？现在格兰特只在后悔没有好好看清楚，恍恍惚惚带着惨淡的四丁人慢骑走到高斯城门口。在城门口回望，他忽然看见玫拉娜商会的旗帜在远处亮了一下，接着似乎在考虑要不要追进城，犹豫了片刻，旗帜回头而去。

真的是玫拉娜？前后分析，格兰特还是百思不得其解，悻悻地带人进入高斯。

那边亮一亮旗帜做了过场秀之后，越兵带人回头沿路收玉米，抄了营地，专门绕了一圈锣不敲，鼓不响地从南门回到巴塞。

过了一夜，第二天清早，巴塞城大十字路口的广场上便堆了一圈人头，清晨工作的清洁工看到不禁大惊失色。一传十，十传百，巴塞城里顿时万人空巷。等戍卫兵将赶到后，人们才敢偷偷仔细看一颗颗血淋淋的人头。很快，有人认出了人头大叫出声：

“众神！这都是黑古商会那批人！”

“真的，是那批吃人的禽兽。”

“听说，前天下午勤大叔他们才去要求恩校贵族管一管，只是隔了一天呀。”

“昨天关城门，原来就是封锁消息啊，厉害啊。”

“我说，根本不是恩校贵族管的。昨天傍晚，听伐木营地来买东西的人说，他们看到一路追赶过国境的是玫拉娜商会！”

“嘿嘿，我觉得也是玫拉娜商会，恩校贵族大人刚到，连情况都不清楚，他根本可能找得到黑古商会那群流寇！”

……

就在巴塞城的居民弄不清到底是谁清剿流寇的时候，格兰特想通了，高斯城的戍卫旅将也想通了，玫拉娜商会和无双天下商会的人更加心知肚明。在其他三方面在暗度越兵狠辣的时候，越兵正在大宅子中吹着口哨，与机铠ＡＩ芙娜一起画新的武器结构。

剑不露锋，也能制敌！

待越兵写写画画告一段落后，一直抱着不解想法的班银急急忙忙赶到书房，“大人，为什么不贴张告示，一说清楚巴塞民心我们至少能够能够攻下半成，现在绝大部分居民都以为，收拾黑古商会的人是玫拉娜，我们不是为他们做白工？底下的佣兵都有些腹诽，好好的功劳让玫拉娜抢去了。”

见班银急得不住捋一对花白翘胡子，越兵浅浅地笑笑：“贴张告示不见得可以攻陷半成民心，况且我们最终目的是拉拢玫拉娜商会，如果贴出告示与他们针锋相对，以后的棋路就不好走了。你去告诉大家，玫拉娜商会现在难受得很！他们要是默认功劳，众口一言，他们得要担心其他地方的生意，如果出面澄清，嘿嘿，比我们自己贴告示划算得多。”

“但是，现在我们请不到人，”管家班银使劲地搓搓手，“眼看着我们的商铺一座座就要完工，全部都需要大量专业职员，还要联络货源，如果没有居民的支持，长期靠高薪聘用只有亏损……”

“不忙，说了先亏三个月，我们有的是时间。”越兵想叫人拿地图来，却发现娜娜不在身边。回忆起来，自从娜娜从书房中跑出去后，一直没见过她的身影。

希望再过一阵她能够想通，毕竟这种事解释毫无用处。叹一口气后，越兵自己用精神力触手翻动厚厚一叠文书，翻出古斯牛皮做的黄地图，展开来对班银招呼：“过来看，看出有什么问题没有？”

南面草原，北面一片群山，班银摇摇头。

“这里不像依斯桥堡，水源几乎是山里冒出来的泉水，灌溉用几条小溪水，虽说居民用井水已经可以满足用水需求，但一些设施就不能用了。”

“大人，你是说，我们想办法开展一些玫拉娜商会无法开展的行业？”沉吟片刻后，班银眼睛闪闪发光。巴塞是各国商旅进白云国的入口，特别是前来做大买卖的商旅身上有的是钱，谁不想住得舒服一点。酒店里多一座园林小景，或者有座小喷泉，格致立即不同。

“嘿嘿，你只看到长远部分，但还不是全部，不请不到人的情况很快会改善。”越兵敲敲地图上注明水源的地方，摆出思考过可行性的方案：“派人去贴出告示，优薪招募工人和工程师，就说我要为贵族宅第建座喷泉花园，需要铺架水道。”

为建座喷泉花园铺架水道？

不仅班银意外，贴出告示后，巴塞城里的居民也纷纷摇头。奢侈，败家！有些人愤然立即掉头，有些人确实找不到工作，看日薪比一般劳工要高两成，为生计着想，这些人硬着头皮去看看。同时，被黑古商会糟蹋了几年，城内根本谈不上建设，生计窘迫的工程师受到优薪吸引也聚集过来。

看过越兵用ＡＩ芙娜设计出来的蓝图，聚集过来的人大吃一惊，整个高空水道不单覆盖巴塞全城，还引伸到种植区，受惠的完全是全城和周边的人！所有资金由越兵一个人掏，不用额外加税，还能领优厚的薪金，聚集起来的人兴奋之余，把铺设水道的真实情况告诉亲朋好友。

一传十，十传百，几日内，巴塞街头巷尾议论不止。看看开始干起来的水利工程出工人数并不多，人们即时明白过来，正是自己的抵制态度使无双天下商会举步谨慎，就连好事也要变着方法请人去干。

在愧疚心作用下，不少仍抱着怀疑态度的人也去报名出工，有些人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到刚刚改建好的商铺、旅馆、酒店处报名应聘。

看到到处都招募到人手，班银兴奋得满脸通红，越兵说请不到人的状况很快会改善，结果才四天主动来应聘的人就有上百人。

以他商人的目光来看，兴修水利虽然眼前要花费一大笔钱，长远利益却是难以计算的，不单可以开垦新的种地区收获更多原产品，随着各种优化城市的设施慢慢建立起来，商旅停留巴塞的时间跟着延长，自然商机也就更多。

无双天下商会里的人看到宏远的前景，个个兴奋不已。与此同时，玫拉娜巴塞分会的分会长法斯特却愁眉不展。

人心之战，无双天下一招都不明攻，却在几日内攻下巴塞半城人心。尤其他得知，越兵兴修水利的斥资是五十万金路里的时候，他隐约感到越兵不是传言中单纯的暴发户，只有出身大豪商之家的人才有这种魄力作巨资长远投资。

正在法斯特柱着镶宝石手杖，在书房里踱步思索怎样收复失地时，青铜木书房门忽然响了两下，继而，轻步走进一名戴圆小眼镜的年轻人。

第十六章 傻傻的丫头

“伊凡，调查得怎么样？”

名叫伊凡的年轻人摇摇头，托托圆小眼睛说道：“从各方面追根溯源，也只调查无双天下的越兵最早出现在宁静森林，到底属于哪一个家族，哪一国人士，全部弄不清楚。而他个人的能力，似乎也不只五级术士那么简单。”

借着走到书桌前这段距离顿一顿后，年轻人继续说，“不能了解他的真实实力和背景，奥耐罗会长大人认为，公开和他联手太危险。黑古商会、特兰亚帝国不比众神圣殿，对绊脚石，他们一定会铲除。”

沉默了半晌，法斯特双手支在手杖上，借着手杖减轻身体的沉重后，开口问道：“难道，我们要眼睁睁地看着无双天下立稳脚跟？照现在下去，好不容易挨出来的机会，总会拨下来的资金到达之前，无双天下就已经把商机全占了。”

“呵呵，修水利这么大的工程，即使我们什么也不做，他们也不会很顺利的，请分会长等着看好戏吧。”

城里面各方奸细还没有抓到，越兵对伊凡说的危机全然不知，忙了一天测量，由威尔等佣兵护送回宅第的时候，已经是万家灯火。

自来到这个星球后，没有进行过像样的体能训练，思维随着精神力增长是越来越敏捷，但身体似乎有些退步。躺到床上后，他暗思，是不是做几件健身器材锻炼一下。

每当冒出新主意的时候，越兵总是习惯地叫一声娜娜，这个半猫族少女听到声音马上会啪嗒啪嗒小跑步过来。然而，等了许久，走廊上依然只有巡夜佣兵走过的声音。

今天是第几天了？这几天都在忙着设计微型魔能战机，铺设水道的事，一集中了精神，其他事都忘得一干二净，有时，直到罗纳德的女儿克丽或者半精灵海露专门到书房提醒，自己才陡然感觉到肚子的确饿了。

如果娜娜在身边的话，只要一伸手就能拿到浓香醒神的郁兰花茶。要拿什么东西，只要说一声“那个”，东西片刻后就一双白白的小手送到眼前。坐得太久肩膀发酸时，只要手伸向肩膀，自然有一双柔软温暖的手先一步力道适合地揉捏。

回想到娜娜在大陆上已经没有任何亲人，没有亲人的感觉越兵身同感受，小时候不怕一个人窝在角落玩，最怕是看到孤儿院窗外的公园走过幸福的小孩……

难道是因为这个？隐约察觉到娜娜不愿意露面的原因，越兵跳下床来，踏上鞋径直走到娜娜房间门外。昏黄的灯光从房门下缝透射出来，同时轻轻的哼唱声也从房门下缝传出来。

记得克丽偶然说起，半猫族是支浪漫的种族，而诗人感情更丰富，多愁善感对于战争诗人来说是种沉重的负担。听着娜娜哼唱出的哀伤旋律，越兵忍不住直接扭开门锁。

只见在昏黄的灯光下，娜娜对着小小的钢铠头盔哼唱完一小段，便用力抽泣一下，擦擦眼泪，对身边的情况浑然不觉。在她身前的床褥上，零零碎碎的东西收拾了一大布包，布包外面还有好几颗闪光弹、神经麻醉弹还没有塞进去。

“娜娜，你要走？”都差不多收拾好包袱了，越兵从来没有想过有这么严重，不觉间两步走到床前。

“啊，”从来没有想过越兵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娜娜身体震了一下，急忙把包袱藏到身后，“没有，娜娜没有打算要走。”

从见面开始，娜娜说话的时候总是双耳高竖，高兴时还会一抖一抖。现在双耳耷拉着，眼睛不断游离的模样，不用想也知道她说的不是真话。摇摇头后，越兵贴着娜娜娇小的身体坐到床上，拿过小钢铠头盔，“那么，这个暂时借我玩一阵吧。”

“不要！”急忙抢回头盔后，娜娜的眼泪象是断了线的珠子，滴滴答答落到小钢盔上。这件是意义非常的宝物，以后即使流浪到天涯海角，看到它依然可以想起那段快乐的日子。

“那，为什么要走呢？”伸手抹去娜娜的眼泪后，越兵叹了一口气，“你不是说过，歌洛斯这个名字只能告诉一直在一起的人吗？”

“不是的……，”自身体长大开始，娜娜就渐渐明白很多事情。特别这几天，她原本只是害怕越兵将要娶的女人不喜欢她，不让她待在越兵身边，后来忽然间想通了：

越兵是人类，人类的寿命比半猫族要长久得多。即使永远在一起，越兵要亲眼看着自己生命之火结束时合上眼，娜娜就感到一阵阵钻心的痛。再三考虑后，她决定趁着自己还能够下决心，先收拾一切悄悄离开。

这个傻丫头啊……

听完娜娜哭诉出原因，越兵摇头苦笑。假如是人类，这种事只会坐在摇椅上时才会想到。时下他也不知道如何回答，只是搂着娜娜的雪肩，轻摇着她让她先安静下来。

不过，扪心自问，目击同僚被非规则空间喷发吞没那一刹心情的确不好受，半猫族的寿命实在实在太短，娜娜的心情越兵完全明白。魔法大顾问不在身边，他忽然间想到神落之地的蜂王，这个上万年的老家伙也许知道延长寿命的方法。

心中一动，越兵联系到蜂王。

“你在呼唤我，主人。”

听到蜂王回答，越兵稳稳精神，在心里问：“有什么方法可以延长寿命？”

“向混乱领主效忠，订立契约，仆从就可以得到与混乱领主同样的寿命。”

“订了契约会变成怎样？”蜂王的生命由魔晶核的魔力永恒供给，越兵一时弄不清，那契约是否会把生命改变为魔晶核形式。

按照蜂王详细述说，混乱领主契约是一种奖励，同时也是惩罚。订立契约之后，混乱领主能够时刻知道仆从的想法，假如混乱领主一死，它的仆从生命也跟着终结。除此之外，再没有其他约束。

应该是除此之外，不需要其他约束。试想，主人知道仆从有反心，首先就一刀过去了。而主人的生命与仆从的系在一起，为了自己生存，仆从绝对会拼命保护主人。

狠辣，绝对狠辣。

根据蜂王的记忆，混乱军团被击退的时候，各个混乱领主撤退的撤退，阵亡的阵亡，这世间上已经没有了混乱领主。就算有，越兵也不会让娜娜去订立这种卖身契约。

“主人，请恕我问一句，主人是要和谁订立契约壮大我们的军团呢？”

订立契约？我？

魔力和精神力没有差异，陡然想起来的时候，越兵恍然大悟，自己身上满是混乱魔力，控制着一支魔兽机械黄金蜂部队，算起来的的确确是个不折不扣的混乱领主。

看着眼挂泪水，我见尤怜的半猫族清丽美女，越兵试着问一下：“我说如果，如果有方法使你有和我一样的寿命，但是这方法会使你被我知道所有想法，而且我生命终结你也要跟着离世，你愿不愿意试一试？”

能够和知道自己另一个名字的人一起合上眼，这是半猫族最凄美的浪漫。娜娜擦擦眼泪，急忙说道：“愿意，娜娜愿意！”

“小猫女，愿意什么，给我们越兵兄弟生窝小猫？”

恰好，带着斥候巡逻的威尔巡逻到这一层。他以为刚好碰上越兵泡到娜娜，以兄弟身份开个玩笑。谁知，娜娜羞得满面通红时忽然喵地叫了一声，威尔顿时觉得心里冒起一阵莫名其妙的喜悦，手脚不听使唤地跳起舞来。

“哈哈哈，中了吟游诗人的不可抗拒之舞！”

“大家伙，没睡的都出来看啊，老威尔在跳舞，喂，都来看啊！”

在两个半精灵斥候叫喊下，各房间的人纷纷涌到这一层来看：

“真的，威尔老大，有什么喜事，跳得和个小妞似的？”

“嘿嘿，酒馆的舞娘看到威尔老大的舞姿，估计要妒嫉至死！”

“喂喂喂，哪个兄弟，去把风音喊过来，跟威尔老大一起来个双人舞！”

“妈的，你们敢，都给老子散了！”在众人面前跳着大姑娘的舞蹈，威尔都快后悔死了随便开娜娜玩笑。如果再给盗贼风路的妹妹风音看到，他那张老脸更不知道搁到什么地方去。

第十七章 谁才是混乱领主

订立契约需要极大的混乱魔力，只有神落之地浑厚的魔力才能支持魔法阵存在。安排下近期的任务后，越兵穿上机铠带着娜娜和一堆制造原料进入神落之地。

神落之地的天空十分古怪，穿过星云般的橙红云雾可以到达大陆上任意一处地方。穿越的方法在蜂王记忆中类似本能，如果要它拿出理论来，它自己也说不清楚。

根据黄金蜂群出现的喷发形状，越兵猜想，神落之地云雾外就是一片另类的非规则空间，黄金蜂们通过本能记忆穿越这片非规则空间达到空间跳跃的效果。

照这么看，可以把所有魔能机械交给蜂王，通过这只老家伙，拥有一支随时随地出现的魔能机械大军？这支大军不需要补给，不需要发军饷，不会暴动，只要自己能够到达的地方，它们就可以穿过云雾到达自己身边。

设想一下神出鬼没的魔能机械大军，越兵精神大振。无视行军打仗的常规因素，这样的大军，别说黑古商会，就算特兰亚帝国也要被玩得焦头烂额。

事不宜迟，在吩咐蜂王让黄金蜂排列出契约魔法阵同时，他开始用新运到的魔石制造微型战机。神落之地魔力浑厚，片刻就恢复使用了的精神力，有娜娜在旁边帮忙，和机铠ＡＩ芙娜密切配合，一路流畅制造下来，半人高振翼式的微型战机最后装上合金机翼。

流线型的机身，不住闪过油绿光的半透明合金机翼，黑洞洞的两支魔能光线炮……

虽然套用黄金蜂的回路结构，越兵不单把微型战机机体外形弄成自己熟知的歼击机模样，最主要微型战机腹部可以和机铠后背推进器对接，在增加火力同时，还能提供额外的机动力和六级的魔法盾。

六级的魔能光线炮，威力有多大呢？

看准了远处的一幅平地，越兵指挥微型战机凝集魔能开出一炮。只见两道绿光射过去后，霎时一圈直径达十数米的黑环出现在弹着点外，紧接着，黑环在往弹着点慢慢收缩同时，四周的泥土、沙石、空气猛烈地吸过去，被吸过去的空气把景象扭曲得看上去世界正要被中心点吸进去一样！

过了摸约十二、三秒左右，黑环汇聚成一点，继而，变成一星闪烁着黑电的小暗球。

我草，黑洞炮？

空气的流动恢复了正常，越兵和娜娜却还回不过神来，震撼，实在太震撼了。与坦克的附魔炮弹一闪而过的效果刚好相反，持续性的狂吸，即使魔法盾一时可以顶住，但绝对顶不会十二、三秒这么长的时间。那十二、三秒，不单折磨着魔力，还折磨着精神，对于被黑圈环在其中的人来说，简直就是地狱！

怪不得世人都恐惧混乱魔法，原来混乱魔法爆发的形式是这么恐怖。越兵低头看一眼娜娜，问道：“你觉得恐怖吗？”

回过神来摇摇头后，娜娜笑着说：“只要是越大哥使用的，娜娜就不觉得恐怖。”

“嗯……”

连自己都觉得恐怖，娜娜竟然觉得不恐怖，为她这份相信越兵松了一口气。看看黄金蜂已经排列出契约魔法阵，照老样子摸摸娜娜的头发后，他走过去，站到主位。

娜娜跟着，站到主位对面的从位。

但是，就在所有黄金蜂体内的细小魔晶核开始催动魔法阵时，意外发生了！神落之地的混乱魔力疯狂地注入魔法阵中，感觉到背后“混乱世界机铠士”刻印发烫的同时，越兵再次进入奇幻的睡梦状态。

而这一次，早有一排蓝闪闪的文字在等着他，与他身形一模一样的银光人影也在只有一星亮白的无边黑暗之地等着。

“你到底是谁？”银光人影自从上次消失再没有出现，现在忽然出现了，越兵不免要问个明白。

“看不出来吗？”银光人影飞退开一段距离，语气冰冷，“在你体内混乱魔力产生的新一代混乱领主，可以说，我将是你。感谢你将精神力分类出来，辛苦你了。”

原来如此！越兵恍然大悟，混乱魔力使人性格大变的原因，正是混乱魔力产生的混乱领主占据了宿主的身体，排斥走宿主的精神！

假如他是由混乱魔力产生的，那么实力并不会比自己强多少。迅速镇定下来后，越兵哼哼两声：“你到底想怎样？”

“很简单，我才是真的混乱领主，我只要借用你的身体，重新打开混乱军团降临的道路而已。”

我草，跟老子的语气完全一样。如果不是银光人影先说明身份，越兵肯定以为得了自己严重的精神分裂。放眼望去，银光人影面容模糊，身体边线被隐没在淡淡散发出来的银色光晕中，很明显他还没有彻底凝聚完成。

“我也有个要求，也非常简单，只要你消失而已！”意念一动，越兵伸出五十四只精神力触手，向银光人影抓去。

只见银光人影身体直立，冷哼一声，踏着脚下出现的一块晶莹雪亮六边镜，高速左右闪避中突然放出五十四支银光标枪！刚与银光标枪刚一相交，无形无声的精神力触手竟然被立即折断，消失无踪。

眼看着银光标枪全方位飞射而到，越兵急忙支撑起精神力护盾六边镜抵挡。谁知，五十四支银光霎时分为十八股枪绳。在每股三支银光标枪强力一插之下，同一级的精神力护盾清脆碎裂！

趁着护盾阻滞了一下银光标枪，越兵连着两个后翻险险闪过毒蛇般袭来的银光标枪。此时，他已暗叫不好：虽然实力相同，对方却熟知运用精神力的方法，眼下的情形就象自己把激光枪当棒球棍使用，对方却知道扣动扳机开枪射击。

看到越兵躲闪的身手，银光人影奇怪地“哦”了一声。凡是使用精神力的人，精神力已经做完了一切需要体力做的事，体能反而不重要了，甚至高级的混乱领主们开始认为，肉体身体是一个致命的负担，正想方设法抛弃身体。

不过，这还不足以使他大惊小怪。混乱魔力中留着混乱领主的记忆，从混乱泰坦魔晶核初始魔力中诞生的他知道混乱领主的技巧，对付一无所知的越兵，这些技巧已经远远足够。

轻蔑地笑了一声后，他伸出手展出一面六边镜对准越兵身影。这面晶莹雪亮的六边镜上像湖面似的泛起涟漪，随着涟漪荡过，数排致密银光突然从六边镜中朝越兵激射而去！

千钧一发之际，越兵闷哼一声，来个依瓢画葫芦，学着银光人影，踏上脚下制造出的精神力护盾，左闪右避。攻击银光虽然飞快，但在拉开的远距离上却纷纷射空，一道道银光渐渐没入无尽的黑暗中。

见越兵头也不回地高速飞逃，银光人影拂然大怒，驾着六边镜追上去，接连发射道道银光。

银光人影越是追，越兵就越是逃。大家速度相当，在这个梦幻空间中，精神力无穷无尽，追逐战似乎要永恒地持续下去。

银光人影心中对越兵的拖延恼怒不已，相反，越兵心中十分冷静。如果银光人影有越兵一半的冷静和耐心，凭借自己所知的技巧，把越兵杀了十次都不止。

追逐战至少超过漫长的十天时间，银光人影早追到心浮气躁，忽然看见越兵的银色六边镜在黑暗划出大回旋，大喜之下他根本不作任何考虑，驾着六边镜迎头追上去。

正当他想以银光标枪解决战斗的时候，意外发生了！几星银点先一步从黑暗中出现，两边在全速接近中，银光人影来不及察觉那是什么，到他看见时，只见六股银色绳枪高速刺来！

大惊之下，银光人影急速闪避，但他和越兵的相对速度太高，再加上银光枪绳的速度，远远超出了可回避的极限！

眨眼的时间里，他只见到三支各有碗口粗的银光枪绳呼声穿身而过，随即，他感觉到意识急速模糊，原来可以自主控制出现和散去的身体，如今不受意识控制，一星星地飞散！

看着飞散消失的银光人影，越兵降下精神力护盾的速度，冷冷地笑笑：“我还以为你是我的镜像，以你的智商和心计，让你使用我的身体，简直是诋毁了我的形象！不过，感谢你教我学会了两招，辛苦你了。”

“你……”银光人影最后的意识只挤出了一个“你”字。

他到意识消失也想不到，只能把精神力集中在头脑的人类，竟然有着极高的分析学习能力。那些被喻为神才能做到的事情，宇宙另一端的人类正在一件件变为现实，而越兵只是那些人类中普通的一员！

第十八章 一团乱麻

从睡梦状态摆脱出来后，越兵首先听见机铠ＩＡ芙娜的问候与警告：“凌晨好，越兵，本次休眠共１４天，１４小时３５分２２秒，新陈代谢产物即将到达限制，建议，尽快活动身体。”

近十五天？越兵心中一紧，低头看去，发现娜娜正靠在机铠脚边呼呼安睡，粉红的小唇上粘着鱼血鱼鳞等污迹，再看看四周，鱼骨头撒了一地。在梦里，她还在水塘里抓鱼，捉到鱼擦擦掉鱼鳞后，先把最嫩滑的鱼肉留下来。

这个小丫头。忍不住笑笑后，越兵打开机铠接口。他刚一踏上地面，娜娜的紫毛茸茸的大猫耳动了动，接着，她睁开眼，抬头看了一眼，再揉揉双眼，然后直盯盯地看着越兵。

这样的场景在梦里见得太多，娜娜看到越兵真的从机铠里走出来，所有憋着的感情都变成了哇一声大哭。

“好了，好了，不哭了。”娜娜心里想的东西现在可以知得一清二楚，越兵反抱紧这个惹人怜爱的半猫族少女，抚着她后背让她安静下来。

整顿后一切后，越兵命令微型战机的魔晶核听从蜂王的指挥，带着哭完又嬉笑起来的娜娜走出神落之地。但是，出了神落之地看到的景象却使他吃了一惊。

原本属于白云国的山林，竟然出现了一方方各式各样的帐篷。晨光初露的清晨里，围成圈的帐篷中间剩下一星星微弱的篝火，醒来围着篝火坐的人不管穿着如何，全部都垂头丧气。沉闷间，忽然有人吹起曲调哀伤的口风琴。

难民？越兵摸不准，身上穿着机铠突然走上去问也不合适，左右思量，最后决定带着娜娜先回到贵族宅第。

看到越兵终于回来，宅第上下的人像是有了主心骨。不是他们无能，而是这次突然遇到的情况实在太棘手，牵扯太大，谁也不敢随便作决定。等越兵洗好澡，口中咬着半精灵海露美女做的香花糕火风风进入书房后，管家班银和谋士罗纳德跟着进入书房。

“大人，你终于回来了，发生了大事。”

习惯性拿出小账本后，管家班银对着小账本说道，“运金队半路遭遇到黑古商会袭击，我方事先有准备，几乎全部歼黑古商会两百精锐，但也伤亡了近五十佣兵。知道另一股黑古商会的流寇正在觊觎五十万金路里，运金队暂时停在王城等待支援。”

“也就是说，钱暂时运不到？”吞下香花糕垫垫肚子后，越兵喝口茶说道，“歼灭了一支差不多了，剩下的花点钱，请魔法托运工会把钱送过来。另外，让班度先生好好料理佣兵的赏金跟后事。”

“目前，最要紧的还不是运金问题。”罗纳德插嘴道，“罗拿国的国王突然受到刺杀，各方面证据都指向储王。北方的堡城支持储王，认为储王被人陷害；南方的堡城支持国王，认为储王等不及要登上王位。”

说着，对班银点一点头后，罗纳德弓着腰走到书桌前面的椅子上坐下，继续说下去：“不管实际到底是谁刺杀，储王连夜逃出王城后即时发动攻势，几天内把王城围得水泄不通，现在另一支军队正在围攻堡城高斯。”

不用想，肯定是黑古商会从中搞鬼，对于动乱别的国家，他们已经不是第一次了。越兵只是觉得奇怪：“这么大的事情，我们事先一点风声都收不到吗？”

砸砸嘴后，罗纳德遗憾地说道：“黑古商会的人都不是啊笨伯，而且这件事绝大部分在罗斯国内密谋，我们鞭长莫及。目前最重要是要处理好难民问题，他们的营地在城北十数里连成了一片，占住了水道工程最要紧的大蓄水池位置。”

这时候，娜娜换了套衣服走着碎步，款款端着香喷喷的煎肉主食进来。罗纳德看着娜娜把主食放到越兵面前后，继续说道：“今天，已经是第三日了，处理难民问题，我们比玫拉娜商会迟了一步。”

形势有些不妙，越兵拍拍娜娜的小手示意一会再吃，对着罗纳德问道：“玫拉娜商会都做了些什么？”

“他们为难民捐了一千顶帐篷，还有一批救济粮食。”罗纳德皱着老眉说道，“但是，粮食数量并不多，对于近两万的难民只是杯水车薪。如果我们不马上作出姿势，事情被众神圣殿的大主教经手后，恐怕，我们要支付出的东西更多。”

因为有了帐篷和第一批救济粮食，难民才可以在北面山林驻扎，真他妈的会拆台。狠狠在心里骂了玫拉娜一通后，越兵向班银说道：“上次不是收了一批实物税么，你看着马上着手先分配一些给难民，我们要先作出姿势，把玫拉娜商会的招接下来再说。”

“是，大人。”接下任务，管家班银收收起小账本，快步走出书房。

目送走干练的班银，罗纳德回过身来，等越兵大口吃完煎肉再低声说道：“大人，事情远不象眼前难民那么简单，从全局来看，还有许多麻烦事在后面。”

不错！越兵对罗纳德的眼光深感满意，记得警大时翻阅过一篇什么兵法，里面就有一句：不谋全局者，不足以谋一域，不谋万世者，不足以谋一时。特兰亚帝国的菲利斯皇帝不识货，让自己捡了件好宝。

用娜娜送上来的手帕擦擦嘴后，越兵也低声向老谋深算的罗纳德问道：“后面还有什么麻烦事？不管会不会发生，你全部说出来。”

“这些年我并不是只窝在庄园里，期间有不少密友来告诉我大陆上发生的事……”罗纳德将手托上桌面后，慢慢开始介绍黑古商会和特兰亚帝国的关系。

原来，在特兰亚帝国菲利斯皇帝坐上皇位后，黑古商会借着自己在大陆各国雄厚的财力和基础，吸引菲利斯皇帝与他们结下密约。黑古商会借着动乱各国使特兰亚帝国找到扩张版图的机会，而他们也在动乱中大赚各方面的钱。

就象眼前的罗拿国，一方面，黑古商会与国王攀上不浅的关系，另一方面，特兰亚帝国秘密与储王接洽。这样一来，罗拿国国王与储王都以为自己攀上了特兰亚帝国的大树，有恃无恐，为了王座打起来就格外地卖力。

“……所以，我认为，这次是特兰亚帝国自依斯桥堡计划失败之后，再次打开南方局面的动作，同时，也是给大人的一次恫吓。”长长地说了一段后，罗纳德缓缓气，“我们通常走一步棋要获得多重利益，特兰亚帝国的谋士也是一样，所以我认为……”

正在罗纳德打算说下去的时候，班银又快步走进书房来。春末的时间在巴塞还很冷，他却捏着手上的羊皮信封，急出了一头汗：“大人，收到特兰亚帝国一个佣兵联营的急信。”

罗纳德接过班银递送上的信，放到桌面上苦笑着说道：“呵呵，这边才说到，他们已经到了，来者不善啊。”

也许在依斯桥堡呆久了，听到佣兵两个字，越兵首先联想起治安两个字。打开信一看，信上却写着，这一支佣兵联营是受到“仁慈”的菲利斯皇帝所托，专门来关心难民的处境，希望可以得到巴塞城各方面的协助。

有了罗拿国的难民，各方奸细、巴塞城里的各个小恶团体都会抓住机会浑水摸鱼。情况已经一团糟了，不单玫拉娜商会在后面拆台，特兰亚帝国还弄一支佣兵联营过来“关照”。想到巴塞日后一团乱麻局势，越兵就忍不住敲敲额头。

“呵呵，”看到越兵苦思的样子，罗纳德跟着苦笑一下，“大人不需要太过担忧，如果找不到线头，不如……”

见到罗纳德的手势，越兵同意地点点头。

丫的特兰亚帝国如果不给面子，就别怪老子发飙！

【最近把日夜颠倒了，更新的时间跟着怪异。一般是睡觉前发一章，到晚上开始码字前发一章。各位兄弟要是有空的书架，给个收藏，六月在这里感谢各位了。】

第十九章 引狼入室

信步在中庭花园里，越兵抱手思索银光人影从六边镜内射出银光的招数。如果说银光标枪是将精神力高度凝聚，银光又是什么呢？

自遭遇到女刺客后，他一直想办法提高自己的实力。虽说有了黄金蜂群的护卫，但它们防御力十分脆弱，几乎没有什么魔法盾，来个范围魔法随便死一片。特别是对方一大群人马，又有大批魔法师的情况下，黄金蜂显然不是很靠得住。

没有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走路，到了这个星球快一年，身边又有个魔法美女大顾问，对于魔法的威力，越兵略懂门路。事实上，魔法盾拿装甲来比喻最合适。想打穿装甲，要么照它一条高能光线，要么拿机炮接连不断地射，而魔法等级的差别就等于机炮弹和光线武器的差别，同样，斗气也相差不远。

所以，到了大野战的场面，对方列好阵，不是每次都有机会偷袭得手。到了肉搏阶段混战，群伤的魔能机械不能施展，高耗能的激光发挥的作用不大。

听罗纳德说，特兰亚帝国内有不少能从千军万马中取敌将首级的高手，如果不尽快提升自己攻击能力，日后和特兰亚帝国撕破脸孔到了大战场，仅靠六边镜防御，很难躲避对方的斩首突击。

就在越兵举着六边镜凝神思考的时侯，一名戍卫将校在班银带领下急步赶过来。

“大人，特兰亚帝国佣兵联营伦特威尔发来邀请函，请大人晚上到艾明离宫一行。”这几天阳光明媚，将校急步之下满身大汗，“邀请函在这里。”

靠了，这里也有鸿门宴？

不动声色地接过邀请函看一眼后，越兵对将校扬扬手道：“我知道了。”

等送信的将校走远，罗纳德才从宅子中弓着腰走出来，看看邀请函问：“大人打算怎么办？去弊大于利，虽然表露出我们无惧于他们，却给了对方动手的机会。不去利大于弊，一可以作出姿态，对于特兰亚帝国我们不屑一顾，二可以确保安全。至于他们的宣传，我们可以设法还击。”

“不去。”越兵把玩着卡片回答，“不是有两全其美的方法吗。”

看着越兵神秘的笑容，罗纳德不觉一怔。上次清剿黑古商会流寇时，越兵就想出把玫拉娜商会拖下水的歪计。这一次，特兰亚帝国雇佣来的佣兵联营抗着关心难民的大旗前来，无非想证实一下越兵是不是和给菲利斯皇帝信上所说，只对钱感兴趣，如果可以趁机活捉直接活捉了一了百了。

对付披着羊皮的狼，越兵又有歪计？

听越兵在耳边说了一阵后，罗纳德忍不住哈哈大笑，笑得老眼里挤出泪水。在特兰亚帝国里他见过不少玩弄计谋的高手，却没有一个象越兵玩得这么无耻。如果让各方面知道，气量少的，估计马上要吐血暴毙。

很快，越兵的贵族宅第里精锐佣兵急骑四处奔走。同一时刻，盗贼风路带领一批兄弟也化装秘密潜进巴塞城北的山林。

晌午时分，三名急骑到达艾明离宫。艾明离宫距离巴塞只有五十里路，其实就是山林中一座秋猎行宫。起初只有管理离宫的仆人和家眷在离宫周围居住，慢慢地，在行宫附近聚集了一些猎户、木工和陶瓷匠逐渐发展出一座几百人小镇。

艾明离宫所属于白云国王，伦特威尔只是带领人暂时住宅在离宫外的山坡上。春末对于北方来说，春天才刚刚开始，营地四周各色鲜花在嫩绿草丛中缤纷斗艳，伦特威尔的心情和这些春景一样欢快。

借着手下一千精锐佣兵，他为菲利斯皇帝完美地完成了不少任务，而且这一次的任务十分简单，只是要测一测无双天下会长越兵的底线。如果可以活捉到越兵，大方的菲利斯皇帝已经约许了一块封地，一个可以世袭的明校贵族头衔。

有特兰亚帝国名号，越兵不敢不来。只要他来了，任凭他手上魔武神器再多，在营帐中眨眼的时间就能把他制服。想想顺利的进程，回头可得的赏赐，伦特威尔愉快地哼笑两声，抬脚顺便撵踩了马靴边的小花。

正当他打算回营地吩咐准备时，忽然看到副校带着三名身穿精致铠甲的佣兵赶上山坡来。看到三名佣兵身上都有无双天下的徽章，伦特威尔忍不住皱了一下眉头：难道越兵为了安全，不敢来赴约？

“伦特威尔大人，越老板差遣我们来送请帖。”面貌端正的佣兵恭恭敬敬地递上大红请帖，“越老板准备了盛宴为大人接风洗尘，请大人晚上到巴塞城北野营，与巴塞各方共商救济难民一事。已经决定出席盛宴的有玫拉娜商会，当地各大小工会。”

反客为主？

如果有这么多工会、商会，别说动手，恐怕连装装样子的救济难民都要被迫实行。伦特威尔沉吟片刻，隐忍着反问：“我记得早上才派人去请你们老板，他为什么不来？”

“这个……”面貌端正的佣兵似乎为难地看看同伴道，“我们老板说，他是主，大人是客，让大人专门从特兰亚帝国赶来，劳心白云国安置罗拿国难民的问题已经很过意不去了，所以，这个，一定要好好宴请大人。”

一个特兰亚帝国，一个罗拿国，一个白云国，早已经狠狠扇了伦特威尔三记耳光。知道内情的人都明白，这次罗拿国内乱是特兰亚帝国南方政策的一部分，使难民流离失所的主谋正坐在特兰亚帝国皇位上。

贵为联营之将，小不忍则乱大谋的道理，伦特威尔在发展佣兵联营之初视为箴言。

思考了片刻，他答应道：“好，既然越老板有这份心意，我不领情实在对不住越老板。不过，既然我的邀请函发出在先，这样吧，你们回去通知越老板，我把营地移一移，到了晚上就不分谁是主谁是客，宴会后我跟越老板也能好好谈一谈。”

伦特威尔要把整个联营搬过来？听到特兰亚帝国伦特威尔佣兵联营要驻扎到巴塞城北，戍卫兵将都惊得头皮发麻。

伦特威尔佣兵联营向来是特兰亚帝国的奇兵，虽然编制是联营，却有一千多号人。伦特威尔手下的佣兵，光是五级的强斗家就有五十多名，四、五级的魔法师和大魔法师又有上百名。这样实力，巴塞城大开三塔，所有戍卫兵将坚守恐怕也抵挡不住他们的进攻。

知道一伙豺狼要住到家门口，玫拉娜商会里的人也震惊不已，尤其是分会长法斯特更是坐立不安。很明显，越兵送来的请帖就是一步将军抄车棋。如果去，无双天下名正言顺地分摊伦特威尔的勒索；如果不去，不单失去民心，玫拉娜商会在特兰亚帝国内的商业也会受到影响。

谋士伊凡也紧咬牙关，这一招引狼入室虽然并不高明，却把玫拉娜商会也拉上了贼船。玫拉娜商会没有与特兰亚帝国抗衡的实力，而越兵呢，谁也不知道他的底细。伊凡真的不知道，越兵能否把引入室的狼再打出去。

就在各方面都在忧心不已的时候，越兵正在贵族宅第里吹着口哨，悠闲地到厨房看各美女与厨娘们准备晚上的盛宴。让各方面吐血三升的好戏，晚上才开始！

第二十章 请吃哑巴亏

刚入夜，与难民营帐相距仅两里的临时野营点起篝火，一顶顶帐篷如果人们仔细看去，可以看见落落大方的帐篷布面上某一处都被人加缝了一块白布。

带着一队精英中精英佣兵进入野营时，伦特威尔心里面感到十分奇怪，这些营帐很眼熟，待他走进主帐才发现，不仅外形，就连里面的布置，完全是特兰亚帝国的军用帐篷式样。

见到和野猪般粗壮的伦特威尔带着亲卫进入主帐，越兵在主椅上站起来装出逢迎的笑容：“真是失礼，野营才刚刚扎下，还未来得及派人等候伦特威尔大人，有失远迎，有失远迎！”

别看伦特威尔满脸纪录风霜的鱼纹，表情深沉，从他第一个到场来看，越兵就知道，他属于闻到鱼腥味立即按耐不住的人。

“越老板客气，是我来得太早。”说话间，伦特威尔打量越兵身边的亲卫，发觉除了身穿武甲的半猫族少女和握着大斧的半精灵武士有些特别外，其他人都只是一般的强斗家。“以前听说越老板年轻有为，今天亲眼见到，发现传言的确不假。”

“哪里，和伦特威尔大人相比，我还有很远的路要走。”越兵保持笑容摇摇头，“为了表示对大人的敬佩之情，这个野营在宴会结束后，即时送给大人，不知大人对野营的式样是否满意？”

虽然野营不值几个钱，但伦特威尔被越兵捧了一捧，满心欢喜，“难得越老板费心专门营造出特兰亚帝国军营的式样，好好，越大人的盛情使人感动。”

急功近利，喜听顺言，了解了伦特威尔的性格后，越兵在心里面冷笑，表面上继续保持笑容：“这些是神影亲卫忘记带走的帐篷，我只是借花献佛而已。”

“神影亲卫？”伦特威尔胸口顿时犯闷。

安古德那支神影亲卫七十余人，冰天雪地中只穿着内衣，被沿路城镇看到的居民底下耻笑为没毛温莎猪，甚至，没毛温莎猪在一些地方已经成为神影亲卫的代名词。菲利斯皇帝知道后大怒，除安古德照越兵要求留下之外，其他七十几个人，一率关进死牢。

“是的，就是特兰亚帝国的皇帝亲卫，大陆闻名的神影亲卫。伦特威尔大人的英名与神影亲卫相比丝毫不逊色，我想大人一定会对他们的帐篷感到舒适和满意。”

与没毛温莎猪相比丝毫不逊色？对没毛温莎猪的帐篷感到舒适？

见越兵有声有色地把伦特威尔推向温莎猪的行列，威尔等人强忍住笑意。忍到不能忍时，有的用力捏自己大腿，有的装作咳嗽不住捶胸。

吃了个哑巴亏后，伦特威尔冷静下来，知道遇到了一个厉害的对手，不再兜圈子，坐到上客座直入正题：“帝国菲利斯皇帝十分关心罗拿国难民问题，但他不怕引起各国误会，只好委派我前来处理。我这次特地来早一点，就是为了要和各方面好好谈谈救济难民的事。”

最大的难民制造者居然会关心难民，这恐怕是大陆上最大的奇谈之一。但是，能够把这样的奇谈变为现实，说明特兰亚帝国有实力。

知道伦特威尔能够冷静谨慎地衡量时势，想在其他代表到场之前先敲定主议题，越兵偏偏拖延：“能够接受如此重任，可见伦特威尔大人很受皇帝陛下信任，伦特威尔大人来得正好，巴塞城有太多问题要趁着这次机会好好处理一下了！”

听出越兵的言外之意，伦特威尔不得不谨慎起来。为避免一不留神钻进了套子里，他先试问道：“巴塞城里都有些问题要趁着这次机会好好处理？”

“唉唉，比如说……”见伦特威尔中计，越兵开始漫天神佛地扯起来，把城市建设，城市治安，道路交通，居民文化活动，商旅素质，原材料价格等等，凡是和钱有关的都拿来说一说。

起初，伦特威尔还仔细地听着。后来听见越兵越说越离谱，听到越兵将众神圣殿又要粉刷顶上三环的小事来回抱怨了一顿饭功夫时，他才明白过来上了越兵的当。可是这时候，野营地中央已传来烤肉香味，越兵的仆人进进出出主帐布置宴会用具。

人多纷杂，一句话说不到一半就被打断，伦特威尔不得不再次忍隐着。

他心道：越兵再精明，在巴塞城里既无威望，又没人心，就算他作东家说话的分量也不会很大。而自己，有着特兰亚帝国这块金字招牌，手下一千精锐佣兵谁都要忌惮几分，宴会的议题，最后还是操在自己手里。

无奈之下，伦特威尔跟着越兵有一句没一句的乱扯。等仆人将主帐布置完毕，来自各方面的大小头头也纷纷到场。

到玫拉娜商会分会长法斯特坐定，大家彼此寒暄完毕后，伦特威尔从椅子上站起来说道：“今天，因为帝国菲利斯皇帝的仁慈，越老板的盛意，各位的厚爱，我才可以主持商议救济难民的会议……”

搞什么鬼，他才是东家？各方面小头头把目光投向越兵，他们都知道如果让伦特威尔当主持人，救济难民的钱银数目绝对比预计要大得多。相反，如果是越兵主持，越兵为了自己的利益，怎么也会把数字压到最小。

看看洋洋得意的伦特威尔，再转眼看看愁眉苦脸的法斯特，越兵轻松地笑笑。

“……所以我提议，各方面都伸出援助之手！”

背完一段台词后，伦特威尔望向越兵。他暗暗得意完全震慑住满座人的时候，越兵却淡淡地笑笑：“那么请伦特威尔大人拿出详细方案，具体需要多少钱，需要什么物资。远在特兰亚帝国的菲利斯皇帝都能在第一时间关心到难民问题，我们地方知名人士当然不能推托。”

听到越兵这么说，各方面以为能够置身事外的人都头大如斗。尤其是玫拉娜商会的分会长法斯特，握着镶宝石手杖的手不住颤抖。

按照谋士伊凡的估计，支付出一千顶帐篷和一批粮食后，玫拉娜商会对难民的义务就算完结。接着，为了不让难民因为饥饿破坏治安，作为领地贵族的越兵肯定要忙得焦头烂额，费心破财地安置难民。谁知，越兵只是送去一批粮食后，转头拉了伦特威尔这么一条恶狼来。

狠招，绝对是狠招。

有特兰亚帝国伦特威尔佣兵联营的武力震吓在，谁都不敢开口反对，只得听从伦特威尔提出总数，然后按照各势力在巴塞城内的产业多少进行摊派。看着一笔为数不少的钱要交给伦特威尔帮越兵埋单，小团体头头们真想吐血三升。

虽然吃了哑巴亏，但摊派到最多的还是无双天下商会，法斯特稳稳精神看向越兵。如果可以，他真想问一问越兵甘不甘心，白白让伦特威尔从中获利，暗中卷走这笔钱中的一部分。

却正在伦特威尔喜滋滋地一张张收回签好字的取钱凭据时，众人忽然听到越兵不紧不慢地开口：“伦特威尔大人，你察觉到还漏了谁吗？”

漏了人？

各方面的人互相看看，巴塞城里的团体、知名人士都到齐了。伦特威尔的精锐佣兵联营在这里，谁敢不来不是和自己过不去么？一时间，谁也弄不清楚越兵的意思。

手里拿着一大把取钱凭据，从中扣取一部分都够联营两三个月军饷，伦特威尔满心欢喜，把慎重小心忘在脑后：“越老板，你看看漏了谁直接说出来！”

“伦特威尔大人自己那一部分呢？”对坐下众人轻轻笑过后，越兵在椅子上托着头问，“难道，伦特威尔大人没有动作表现出特兰亚帝国的风范，菲利斯皇帝的仁慈？”

向恶狼勒索？

看着越兵胸有成竹的态度，众人不禁打了个咯噔，同时也望向伦特威尔看这头特兰亚帝国来的恶狼有什么反应。而伦特威尔心中也是一惊，实在大出他意料之外，越兵在利用他迫使巴塞城各方分摊救济费的同时，竟然也将他算计在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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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捞草打兔子

看着笑吟吟的越兵，伦特威尔陡然明白，原来是这么一回事。特兰亚帝国挑动罗拿国内乱之前，并没有要测试越兵的底线。菲利斯皇帝在收到越兵的信后才想起来，要借着难民事件试一试越兵是不是个爱钱如命的人。

所以，伦特威尔是临时接到菲利斯皇帝的命令，急忙从特兰亚帝国赶过来。事起仓促，他来不及准备太多，只带了行军费与一些粮草。现在越兵突然反将一军，众目睽睽之下，将特兰亚帝国的风范与菲利斯皇帝两顶大帽压下来，伦特威尔暗暗咬牙。

正在他暗忖着是否拖延一下，等把巴塞各方面的钱拿到手后从中支出一部分抵挡众人之口时，一名无双天下手持猎鹰壁垒盾的佣兵急步进入主帐，大声报告：“大人！有上万难民正往野营涌过来！”

不迟不早，来得正好，小盗贼风路干得不错！越兵在心偷笑完，装作惊慌失措的样子说道：“快点派人去截住他们，稳一稳难民情绪，告诉他们在野营里伦特威尔大人正在主持救济难民的会议！”

在越兵话音中间，众人都听见了主帐外传来隆隆的脚步声，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熙嚷的人声也越来越清晰。正当众人以为难民要暴动时，刚刚手持猎鹰壁垒盾的佣兵又进主帐报告，“大人，我们挡不住难民，他们都在高喊伦特威尔大人的名字！都在哭请伦特威尔大人救救他们！”

伦特威尔一听，顿时明白过来：越兵玩了一招捞草打兔子，这边借了他的名字迫使巴塞各方拿出钱来，那边利用汹涌而至的难民迫使他把吞进去的钱吐出来，不单要分文不少地吐出来，还要倒贴一笔！

伦特威尔沉默不语，玫拉娜商会的分会长法斯特却要吐血三升。照目前的情况看，伦特威尔空口白牙说了不算，在场任何一个人说了都不算，只有身为领地贵族的越兵才有资格安抚群情汹涌的难民。伦特威尔刚收到手上这笔钱，还未握热，越兵马上要拿回去。等他安抚完难民，所有名声都归他一个人！

看伦特威尔面上一阵红一阵白，越兵故意站起来，说道：“伦特威尔大人，眼前的形势，恐怕不出面安抚一下难民，会对大人的威望有影响啊。各方面的流言都说大人是来趁火打劫，当然，在座的各位没人这么认为！”

趁火打劫？

趁火打劫的人是越兵才对！在座的人心知肚明，而伦特威尔则要强忍住想要一刀劈死越兵的冲动。

他的佣兵联营不象黑古商会那群蠢材，到处打家劫舍。除了进行一些抹杀、突击任务外，在大陆上保持着良好的名声，不然菲利斯皇帝不会把这件任务交给他。虽说在伦特威尔心中，浮名是虚的，钱最实在，但他却不想放弃名声带来的赚钱机会。

外面的哭嚷声越来越大，在主帐内听得到佣兵拼命阻挡难民的声音，甚至听到了佣兵被人群推倒的声音。似乎立即就要酿成暴乱，众人不禁大惊失色，唯独越兵毫不在意，冷眼看着伦特威尔。

被迫无奈，伦特威尔低声向越兵求援：“越老板，还是由你出面吧，你是巴塞的恩校贵族，你说的话有分量。实不相瞒，我接到皇帝的委托，当时就为难民心急如焚，没有带太多物资来。”

从特兰亚帝国边缘过来要隔着十几个小国家，虽说小国家只有一两座城，加加起来路途并不近。几天时间伦特威尔就带一队精锐过来，越兵早料到他没有带多少东西。

现在他自爆家底，越兵知道这头狼要摇尾求怜了，不以为意地笑笑后，说道：“伦特威尔大人心系难民，百中有失，大人看这样好吗，大人那部分我先帮你垫上，按照刚刚的方法计算一下，大人一千人，是我三百多人的三倍，那我就拿出四倍数目。大人觉得怎么样？”

额外掏钱？

听到越兵这样说，众人纷纷交头接耳。越兵拉头狼来震吓他们无非是想分摊救济费，把他们拉下水，突然又要额外掏钱，不是本末倒置吗？玫拉娜分会长法斯特也是百思不得其解，光在座位上摇头。

伦特威尔心里同样在犯疑，心想：等事情一过，带联营回特兰亚帝国，这笔钱自然变成了死帐，最有可能是越兵花钱买个人情，以求这段时间平安无事。略略想定后，他有把握地答道：“越老板果然够朋友，就这样决定。”

哈哈，上钩啦。越兵强忍住心中的兴奋，迅速用自己歪歪斜斜的字写下字据，让伦特威尔签上名字。然后，他带着娜娜和威尔等几个亲卫走向主帐挂帘。

见越兵真的出面，伦特威尔急忙跟在后头，其他人也跟出去一起看热闹。此时主帐外，一群佣兵正手拉手地拦住哭喊的难民，另外几个佣兵则防守第二圈，把穿越佣兵人墙的难民丢回人海中去。

“大家静一静！！”在如狂涛般的难民人潮之前，越兵镇定地举起双手，“我们的会议有结果了，巴塞各方都十分同情各位流离失所的痛苦，尤其是伦特威尔大人，更是痛心疾首，愿意出巨资改善各位的状况！现在我读一读各方的捐献情况！”

听完越兵读出各方面捐钱的数目，狂涛慢慢平息下来，难民们你看我，我看你。忽然间在人海中间高冒出一句：“伦特威尔大人的那份钱，怎么是由无双天下商会恩校大人代出？不是说他专门来救济我们的吗？！难道伦特威尔大只是打算用巴塞人的钱买自己的名声？”

在那把声音带动下，难民海哄哄地响起窃窃私语声：

“是啊，我们太天真了，特兰亚帝国怎么可能会关心罗拿国的难民。”

“哼，下午我听说，伦特威尔是借我们的名义专门来趁火打劫，专门来敲无双天下跟玫拉娜的竹杠。”

“对对，我也听说了，这种人，恃着自己有几个兵，竟然发难民财。”

……

难民中有托，绝对有越兵的托在里面！

听着难民哄哄声的议论，各方面心知肚明，伦特威尔更是气得要吐血。这件事要是一传十，十传百，趁火打劫发难民财的事被揭露，他的佣兵联营立即和黑古商会差不多，菲利斯皇帝也不会再委托他办体面事。

情急之下，他拉拉越兵衣服恳求道：“越老板，你看，难民不相信我，现在该怎么办才好？”

“众口一言，我看……不好办啊。”伦特威尔越是着急，越兵越要吊吊他胃口。

“只要有办法，越老板你尽管说。”事到如今，伦特威尔知道自己早在越兵的口袋里。权衡过眼前往后，无奈之下他只有任由越兵宰割。

“这样你看好不好？”见时机成熟，越兵低声说，“大人手上有一千多号人，而我刚好有个水道工程，大人出人力以工抵资，既为巴塞城的居民做出了实事，又能让难民看到，大人是真心实意地为来救济他们。一举两得，嗯，一举两得。”

钱没捞到，反而做了苦力！看着越兵仿佛情真意切的模样，伦特威尔呼吸急促，如果不是反复在心里念叨小不忍则乱大谋这句话，估计光是吐血就可以吐死两次了！

第二十二章 魔兽机械大战

空手套白狼狠宰了伦特威尔一刀，越兵知道一阵子之内伦特威尔肯定要千方百计找问题，想要找到单独约见的机会。

所以，回到贵族宅第第二天，他把关于难民的所有事务都交给班银处理，铺设水道的方面，由工程师全权负责。另外让盗贼风路在难民中加大对伦特威尔的宣传力度。

在越兵派人有心散布流言之下，伦特威尔被两万多难民一双双不信任的眼看着。安排全权负责难民事务的只是管家，另一边只是工程师，这些人即使弄了也没有意义。

找不到报复对象，伦特威尔只能拼命忍着。在最起码能够混到好名声的安慰下，他真的开始指挥人去水道工地施工。随着水道工程大蓄水池部分渐渐完工，不知什么时候不仅伦特威尔佣兵联营里，到处都流传着一句话：无双天下倾情打造，伦特威尔精锐水泥匠联营。

听到这句话，伦特威尔吹胡子瞪眼，与此同时，越兵却在宅第里哈哈大笑。

但狼始终是狼，越兵不认为伦特威尔这只恶狼会一直象狗这么乖。彼此间难免一战，只看是什么场合，什么形式，什么借口而已。

为此，越兵马上着手提升自己的实力。一方面让依斯桥堡分会征召新的佣兵，一方面派出人联络宁静森林树矮人首领夸克，请他为新佣兵打造武器；而在巴塞城里，则严令己方避免与伦特威尔的人碰面，极力避免发生摩擦。

真正的强者知道什么时候做狮子，什么时候做狐狸。看着越兵安排下的计划，罗纳德一百个同意。像伦特威尔这样既要钱又爱惜名声的人，只要不要被他抓到借口，他就没有胆量随便出手。

治安有戍卫旅校看管，刚开张的商铺暂时只做一点点居民生意，难民方面暂时得到有效救济，情绪安静，近期似乎没有任何不满产生。各方面安排完毕后，越兵穿上机铠单独前往神落之地。

神落之地不止一个，里面的魔兽机械看守也不单止一种。最迅速提升自己实力的方法就是通过控制魔晶核控制魔兽机械，组建一只随时随地出现的魔兽机械军队。即使控制不了，找机会分析出它们身上奇妙的回路结构，退而求其次，自己制造也不错！

定落了目标，越兵按照蜂王记忆打开通往另一个神落之地的传送门。刚踏出传送门，他就发现这块神落之地混乱魔力更浓郁，残阳色的天空中星云般云雾流动得更快。这块漂浮在空中的神落之地全部由森林覆盖，幽静的森林中似乎隐藏着危险的生物。

和宁静森林一样……

经过这几个月和人类勾心斗角，你虞我诈的生活，越兵忽然冒起了想回到宁静森林逛一逛的念头。虽说与人斗其乐无穷，但斗得多也会厌烦，好比蛋糕好吃，吃多了会腻的道理一样。

想到宁静森林，自然想起了绿龙、树矮人、月精灵，就连丑陋的比哈族长利比，他也觉得在怀念之列。不知道，经常傻瞪着大眼的紫雾在宁静森林里干什么。

就在一失神间，越兵突然听到ＡＩ芙娜电磁女声发出警告：“警告，上空，大量高能物体高速接近。”

抬头看去，透过树叶缝隙，只见满天冰雹大小的油绿光球正在跌落！在飞速离开原地同时，他快速用机铠雷达估测数量：３００，４００，５００……算上刚刚新抛上天空的光球，数目正在飞速增加。那些光球划出优美的吊线一只只落到地面上。

轰轰轰轰……

随着一只只光球爆炸，地面狂陡，爆炸产生的气流卷带着碎木绿叶向四方飞射，只是眨眼间的功夫，越兵开始所站的地方被炸出直径达数十米的大圆坑。此时，稀落的光球还零星地炸进圆坑中，每落下一只，圆坑中即使冲起一道蘑菇状的绿火。

妈的，这是什么鬼东西！越兵看到铺满落叶的地面不断闪出红色攻击准星似的图标。一大片红色图标在地面上一闪而过之后，他听到ＡＩ芙娜再次警告：“大量高能物体高速接近。”

随着ＡＩ芙娜的警告声，无数实际排球大油绿光球又从森林上方跌落。这次光球不再是对准一点，而是全方位轰炸。即使可以一一闪避，产生的冲击波都足够使精神力护盾破碎。

只有在空中才可以避开致命的冲击波！越兵咬咬牙，在支撑起两块六边镜顶住上方同时，展开机铠平衡翼升空。谁知，就在他爬升的时候，将要跌落到不同地点的光球几乎同时爆炸！

千钧一发之际，越兵支撑出尽可能多的精神力护盾。但绿光仿佛核爆一样，在炸出一个个绿火圆球同时，刮出移平一切的冲击波。

霎时间，在树冠高的地方，绿火呼呼燃烧声与精神力护盾破碎的清脆声混乱交杂。一团团炽目圆滚滚的绿火悠悠变大，在无数绿火团几乎要遮挡住一切的时候，漆黑色的机铠从中顽强穿出！

即使没有精神力护盾，机铠上的耐热抗冻涂料也不是白涂上去的！回头看看地面上一片支离破碎的森林，越兵暗暗庆幸自己反应迅速。如果再在近地周旋，别说冲击波，就算被一棵古木砸一砸，迟缓一下速度，说不定有颗光球已经朝头砸下来。

又看到地面闪过一片红色准星似的图标，越兵在开尽推进器同时心里冷笑：它们三板斧头该轮完了，到我还击！

开动推进器急速撤出光球抛物线后，越兵马上联系蜂王。十数秒后，机铠身边嘌一声出现绿色水仙花状喷发，紧接着，嘌嘌声的喷发在附近接连闪出。从喷发中出现的战蜂蜂群，滋滋声排列出网状攻击阵形。

“主人，似乎是瓦丁犬。”蜂王通过战蜂视野迅速了解到战况，“我们混乱军团最优秀的攻城部队。”

“换句话说，它们不擅长近战。”通过拉动机铠头部监视器焦距，越兵看清楚远处一片光秃秃山坡上大群狗模狗样，却像青蛙般蹲着的魔兽机械，“上去打残它们，尽可能保留完整的魔晶核。”

在蜂王指挥下，黄金战蜂滋滋声分散开来，层次不一地高速向瓦丁犬扑去。看到黄金蜂群接近，瓦丁犬头领指挥还击，一颗颗光球吐上半空爆炸出层层绿火圆球。魔兽机械大战，拉开序幕！

滋滋声的振翅声，呼呼声的火光声；整齐的瓦丁犬阵，片布满天的黄金蜂群；不断闪现空中的绿火圆球，猛烈对地激射的魔能光线……

激烈，壮观！

被瓦丁犬整齐有秩的射击，黄金蜂战蜂第一梯队损失了一百几十只战蜂，而第二梯队趁着瓦丁犬蓄能的功夫扑了上去。高速对中速，空对地，这绝对的优势使得黄金蜂第二梯队扑上时，不善近战的瓦丁犬阵形顿时乱作一团。它们只能靠爪子和牙齿还击，而爪子和牙齿却连黄金蜂的翅膀都碰不到。

趁瓦丁犬阵脚大乱无法再对空射击，越兵赶上去拦住个头最大的瓦丁犬王，双手往地上一按施展控制魔法阵。谁知，被控制魔法阵笼罩在其中的瓦丁犬王却没有反应，反而张开口咬了机铠手臂一口。

“主人，控制瓦丁犬部队的混乱领主依旧存在，所以主人无法控制它们。”蜂王迅速解释无法控制的原因。

原来还有这个规则！想起控制蜂王时那险境，越兵不觉冒出冷汗，幸好控制蜂王的混乱领主恰好阵亡，不然那时候自己和女刺客真可能尸骨无存。

后怕之余，越兵当机立断用精神力凝聚出银光标枪，嚓嚓几声粉碎瓦丁犬王四条狗腿：“打残它们，把它们的狗腿都射断，让它们用爬的！”

第二十三章 比蒙巨兽

杀气腾腾的黄金战蜂得到命令，毫不手软从各个方向朝瓦丁犬四肢关节射击。每一支魔能光线射中，瓦丁犬就发出一声哀叫，嗷嗷声的惨叫秃顶山坡上传遍整块神落之地。

加上，越兵的五十四支银光标枪四面飞舞，成群差不多四百头的瓦丁犬不到一顿饭功夫全部被打断四肢，从它们躯干上流出来的绿血流出了条条小溪。

分析完瓦丁犬王身上的魔能回路结构，越兵开始考虑怎样处理这批伤狗。此时，蜂王开口道：“主人，如果可以将瓦丁犬的魔晶核给我，我可以补充损失的蜂只。”

靠打猎魔晶核可以不断壮大的空军部队？

不然损失了数十只战蜂，什么也得不到，太亏本了！想起蜂王连一只战蜂的细小魔晶核也回收，越兵知道蜂王不能凭空生产蜂蛆。如果是这样，不断地清理神落之地，单是收集魔晶核发展黄金蜂一种兵种已经足够！

“全部拿回去，迟点我要看到更大群的蜂群。”回路结构已经得到，他对没腿的小狗不感兴趣，倒想看看这块神落之地出口通往哪里。

趁着黄金工蜂嘌嘌声穿越神落之地搬运瓦丁犬的功夫，越兵找到石柱，打开传送门。按照规矩用精神力触手检查完出口的环境后，一脚跨出去看到的景象却使他吃了一惊。

参天的古森林，寂静无声的森林底层……宁静森林！而且还是森林深处！真是无巧不成书，正当越兵沉浸在对宁静森林的怀念时，远处忽然升起一条冲天纯白光柱，白光穿不透树冠，却从森林底层传了过来。

嗷……嗷、嗷！！！！

“警告，出现巨大生物反应。”

ＡＩ芙娜的警告声与魔兽的吼叫声同时响起，越兵张开精神领域，渐渐察觉到两里外的地方，众多人形生物正和大堆魔兽与一只巨兽缠斗。小魔兽都是二、三级的水平，而巨兽魔力竟然达到了七级！

而人形生物中，不单有记忆中的秩序魔力，还有不知名的浑厚魔力，最要紧是有熟悉的混乱魔力！魔能浮游炮，紫雾在那群人里面！

一惊之下，他急忙开动机铠推进器赶过去。随着距离越来越近，前方一群鬣狗的身影越来越清晰，而巨大的生物身影也渐渐看清楚：雪白的皮毛，弯曲站立的粗壮下肢，指甲都象死神镰刀般的两只巨爪……

比蒙？看到巨兽极似狒狒的脑袋，越兵忽然想起了自己世界中也有这种巨兽的形象，唯一不同只是这只比蒙巨兽脑袋上，有一支又尖又长的流溢出黑雾的黑角。不管是什么，救人再说！

乓！巨兽一爪刮在众人合力支撑起的魔法盾上，将魔法盾敲出了丝丝裂纹。大群鬣狗趁着这个机会纷纷吐出各类魔法，一时间，火球、绿刃、冰箭蓝电球等等震得魔法盾银屑飞散。

“格鲁，毁灭符咒的效果马上要过了，快点找机会给比蒙补一张！”举手支撑着魔法盾的白布袍银发女子高声叫道。

“我知道，艾莉！”名叫格鲁的银发男子手上拿着一把金叶，两条剑眉紧对，凝神等待着魔法盾取消那一刹。

只要贴上毁灭符咒，无论哪种生物，所有能力都要降一级，就算是神，也要乖乖从天上栽倒下来。但是，比蒙却不给任何机会，再次用力拍下来，众人刚刚修补好的魔法盾顿时又出现几道裂缝。

“效果马上就要过了！”艾莉急得蔚蓝的眼眸四处游走，目光不断在鬣狗群中寻找可以冲出包围的缺口。要是毁灭符咒的效果一过，眼前的比蒙巨兽不再是七级，而是位列八级的恐怖生物！

位列八级的魔兽不仅智慧、魔力、体力、力量都要远远超过同样位列八级的人类和精灵。因为魔兽的能力自七级后全面增长，而相对寿命短暂的人形生物无法同时修习全部。对付一头位列八级的魔兽，三个同级的黑魔导、神斗者与神剑者一起上都只和它打个平手！

吼……吼……

然而，比蒙巨兽早已等不及最后几分钟，张开布满尖牙的腥臭大嘴。四周魔力霎时躁动起来，一圈圈的黑光向比蒙巨兽血盆大口前汇聚，逐渐形成黑电环闪的暗球。

“天啊，混乱魔闪！”魔法盾内，一名双手各持特兰娜利昂长短剑的月精灵武士失声惊叫。

“宁远，日光祝福术。”眼见混乱魔闪就要完成，人群中的白发老者镇定地说道。他和身边的白长袍女子喃呢片刻，晶莹雪亮的魔法盾外层马上泛起纯白光芒。

日光祝福术能增加对混乱魔法的抗性，但老者却没有把握顶住混乱魔闪持续性破坏效果。最多，能够支撑到出现神迹，在比蒙巨兽天生附带的禁窥视结界里，谁也不指望能够用传送术逃走。

就在黑电环闪的暗球即将压缩成一星大小时，对于老者他们来说，神迹突然发生了！从谁也意想不到的角度，一支洗脸盆粗的银光极速刺向比蒙巨兽左眼。比蒙大惊之下，中断施法，急速排列出一片三十六棱的魔法盾防御头部。

清脆一声相碰声后，银枪与魔法盾间震出一圈银光，接着，银枪被震了回头，但它像凶猛的奥玛巨莽一样，转头再向比蒙眼前的魔法盾扑去。再次清脆声相碰后，银枪钻在魔法盾上，两者摩擦出使人鼓膜发痛的嘶嘶声，各自飞溅出银星碎花。

“艾隆之枪？”看到银光巨枪，宁远却无法松下紧张的神经。

据众神圣殿书籍上记载，艾隆之枪是混乱魔神艾隆创造出的招数，同时，也是各个混乱领主用以攻击的招数之一，虽然只是一柄魔力长枪，但使用起来威力可大可小，招式千变万化，使人防不胜防。

相反，月精灵们听到艾隆之枪则欢喜得大叫：“保护者大人，是保护者大人，神迹啊，艾露尼保佑！”

在他们所知中，世间上只有一个混乱领主，那就是将他们纳入保护体系的越兵。在千钧一发之际，这个保护者使出艾隆之枪打断比蒙巨兽的施法，简直比他们的信仰之神艾露尼还要眷顾月精灵。

看着在幽暗的森林中逐渐出现的漆黑身影，伸手支撑着魔法盾的紫雾几乎不敢相信，巴塞和这里相隔了近千里。恍惚间，她不禁猜想越兵是不是看到她的信立即放下了一切赶过来。

“吼吼……混乱领主大人，”抵挡着艾隆之枪这段时间，比蒙巨兽身上的毁灭符咒失去效力，恢复的智慧也使它说出人类语言，“为什么要保护这群低劣的生物。”

艾隆之枪在使用着大量的精神力，越兵突然听到比蒙巨兽会说人话，而且恭称他作混乱领主，觉得可以靠扯大虎吓它一吓。于是收一收攻势，回答：“月精灵是我保护内的生物，你看看，是要打下去和混乱军团作对呢，还是乖乖地放人好呢？”

第二十四章 解除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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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猢……”比蒙巨兽打着呼噜，看看越兵的机铠，再低头看看地面上的月精灵、人类和东海神族，“他们侵犯我的领地，尤其是她，重伤了我的孩子，可怜的小家伙还生死未卜！”

比蒙巨兽用镰刀般的手指甲点着宁远，“这个女人，即使要和混乱军团作对，我也要将她撕成碎片！”

“哈哈哈，和我们没有关系喽？”被混乱魔闪吓得面色煞白的艾莉按着胸口问，“我们和月精灵只是结队偶然路过，误入了你的领地，道个歉可以了吧？”

“猢……可以。”转头看看越兵，比蒙巨兽决定卖越兵一个人情，挥手让鬣狗群让开道路。

从艾隆之枪看来，越兵即使不是混乱领主，也和混乱军团有莫大关系，说不定哪天，混乱军团又穿过天空上的混乱之门再次降临。还有几百年才能升为新魔神，比蒙巨兽不想和整个混乱军团作对，使千百年来的努力毁于一旦。

还有一老一少，越兵记得他们曾经联手一起攻击过混乱泰坦，就算他们是众神圣殿的成员，冲这一面之缘也在心里设计把他们也弄出来。说不定，自己与众神圣殿之间的误解也因此化解。

看着月精灵车队走出来，越兵想定之后，对比蒙说道：“那两个人我有用，希望你能够把他们交给我，作为交换，我负责医好小比蒙。”

“猢……”比蒙巨兽合眼细想。位列八级的魔兽智慧并不低，它很快想清楚，即使杀两个人类，自己的孩子也会伤重而死，如果有混乱领主出手相救，说不定孩子还有救。

“好吧，领主大人过来看看。”

随着比蒙巨兽躬下身，越兵看见棕色的小比蒙混身是血地趴在比蒙巨兽的育儿袋里。素说，古老的医术有望闻问切一套，他不管是不是真，一边走过去，一边问道：“被什么招数伤的？”

“圣，艾琳斯之怒。”回忆起满天掉落洁白光斑的招式，比蒙巨兽指着大半张脸藏在兜帽里的宁远大吼一声。“就是这个女人！”

声音之大，震得古森林唰唰直响。

洗涤混乱是众神圣殿成员的职责，宁远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正想开口，却发现被身边的老者用旅者长杖一拦。面对老者威严的目光，她只有低头不语，但心里仍然不明白，为什么要接受一个混乱领主的拯救，混乱领主本身就在众神圣殿清洗之列。

与疑惑不解的宁远不同，老者从开始就不相信越兵是混乱领主。

的确越兵满身都是混乱魔力，也使用混乱领主的招数艾隆之枪，但真正的混乱领主身上充满着暴戾气，正如秩序遇到混乱要清洗而后快，混乱遇到秩序一样要吞没而后快。假如越兵真的是混乱领主，那他一出手对付的不是比蒙巨兽，而是他们两个。

“可能要花些时间，不过没问题。”用精神力仔细检查后，越兵发现小比蒙身上刀剑似的创口有几十处之多，其中有一处直入肺部，如果不是比蒙血液中特殊的凝血蛋白发挥功效，估计早流血流死了。

听见小比蒙有救，比蒙巨兽连连鞠躬：“领主大人，救救它吧。”

这种伤治愈术都难救，除了格鲁，众人都担忧地看着越兵。尤其是紫雾，她从来不知道越兵还会使用精神力修复肉体，站在远处紧张得呼吸几乎停滞。

起初，越兵运用精神力修复破损的细胞组织还不是很熟练，但修复了小比蒙肺部的致命伤后，所有诀窍都摸到了。分类出来的精神力越输出越流畅，小比蒙身上剩下的几十处伤口，花不了一顿饭功夫，全部愈合如初。

看着小比蒙从奄奄一息到恢复如初，除了一些失雪的疲态之外没有其他异样，比蒙巨兽又惊又喜，而众人却深陷在震撼中回不过神来。

不需要魔法阵施展的神愈术？回过神后，老者兴奋地看着越兵。众神圣殿中位列九级的聆听者才会这种高速愈合的魔法，而越兵倒好，不需要魔法阵，直接将魔力输进小比蒙的身体，前后不过半个时辰的时间就使小比蒙恢复如初。

“好了，按照约定，带着你的喽罗走吧。”消耗了大量精神力，越兵觉得头脑有些麻木，实在没有太多心情和狒狒打交道。

千恩万谢之后，比蒙巨兽一手搂起棕色绒绒的小比蒙，飞速向森林中嘭嘭地远去。那一大群鬣狗看看一批精锐月精灵武士、预言师和女猎手，再看看脸上青筋突现的格鲁，笑嘻嘻的艾莉，感觉到宁远与老者身上浑厚的秩序魔力，知道这一群人谁都惹不起，在领头狗带领下，嗷嗷声跟着比蒙巨兽的脚印逃进森林中。

确定了附近没有危险生物，越兵打开机铠接口走出来喘口气，即使机铠里温度有调节，身上还是被汗湿透。位列八级的比蒙巨兽啊……估计刮一掌机铠都要被一分而二，如果扯大虎震不住比蒙巨兽，后果实在不堪设想。

失神间，感觉到紫雾既丰满又坚挺的双峰贴在胸口上，越兵才回过神来。

“吓死我了，我以为有一段时间都要想不起大人！”遭遇到比蒙巨兽，紫雾也在后怕。

虽然月精灵王族可以借着生命之树的庇护复活，但复活后有着长长的死亡迷雾时间，这段时间里不单身体虚弱、无法施展魔法，最致命却是会忘记最重要的人和事。忘记者感觉不到痛苦，但被忘记者却要承受这种痛苦，正是害怕危险的旅程可能发生意外，她才会不辞而别。

抱着情真意切的月精灵美女，越兵刚想开口安慰，却听到远处有人哼了一声：“月精灵情人，品位不错。”

看到越兵与紫雾相拥，格鲁陡然想起了冬月时艾莉在依斯桥堡说过的话，首先哼一声暗示身边的艾莉，越兵不是什么好人，最好不要和他接近。

“他是什么人？”听到格鲁不冷不热的话音，越兵觉得浑身不舒服，放开紧抱的紫雾，问道。

紫雾还未答话，艾莉便笑嘻嘻地用银铃般的声音自我介绍道：“我们是东海外的神族，这位是格鲁殿下，储王，而我则是伊利亚家族的小女，艾莉。”

看看艾莉阳光般的笑容，再看看格鲁阴沉的脸，越兵摇摇头，回答：“我的名字就不必提了，只是一个小商人，说出来贻笑大方。”

越兵退让一步，格鲁却不知借着台阶保持身份，反而得寸进尺道：“哼哼，小商人哪来那么多魔武神器，刚刚治疗比蒙幼兽的又是哪一件，亮出来让大家开开眼界吧，领主大人。”

见格鲁不知好歹，越兵不再退让，反唇相讥道：“嘿嘿，连这个都不懂，难怪有人说，井底的青蛙看到的世界和井口一样大，王族少爷看到的世界和侍女裙下的春色一样纯洁。”

和侍女裙下的春色一样纯洁？

感情专一的月精灵们听不懂，但艾莉却扑哧一声笑出来。与此同时，格鲁气得面色发青，越兵不仅明说他孤陋寡闻，还暗示所有王族公子对世事无知，只会打女人主意。

然而，格鲁察觉手才刚刚一动，四周的月精灵剑舞者与女猎手纷纷将手按到武器上，他只有咬牙压着怒火说道：“艾莉，走！”

“哎，格鲁，等等！”看到格鲁走向森林南方，艾莉快速对越兵道谢：“非常感谢越大老板的出手相救！如果大老板有空，欢迎到东海岛来游玩，伊利亚家族一定盛意款待大老板。”

去玩？上了那块地头，不被人砍才怪。看着艾莉真诚的笑容，越兵在心里面苦笑，嘴上说道：“假如有空，我一定去玩玩。”

听到越兵的应酬，艾莉不觉一怔。多少人想方设法接近东海岛，不为请到御术师出手相助，也求看一眼神族的绝世藏书，越兵倒好，似乎对东海神族不屑一顾。好奇之下，她一边去追格鲁，一边回头多打量几眼。

待制造麻烦的人物远去，越兵回过头，对着众神圣殿的一老一少，客气地说道：“两位也可以走了，如果和月精灵顺路，大家一起有个照应，路上也安全得多。”

“大人，我们的目的地都是一样的。”紫雾低声说道，“是去见绿龙芙娜。”

绿龙芙娜……芙娜……绿龙？我靠，那不是我的老底所在吗？！不过……这样更好！自己的世界对于这星球上的人来说就象天方夜谭，当时绿龙就象听故事一样听得津津有味。如果由绿龙告诉他们，自己的身份更加扑朔迷离，有着谁也摸不准的底细，一般想下手的人就不敢轻举妄动！

细想之后，越兵故意“哦”了一声，对着老者和宁远说道：“那么太好了，请代我向绿龙芙娜问一声好，说她的兄弟目前过得很好，随时来找都没有问题！”

绿龙芙娜的兄弟？老者与宁远不约而同吃了一惊，他们和月精灵一样，顿时把越兵当作了深藏不露的新魔神。但细细感觉出越兵身上微微的魔兽魔力后，老者陡然醒悟过来。传说绿龙芙娜有块血统魔晶石，使用了魔晶石的越兵自然是绿龙芙娜的兄弟。

龙这种生物，总是带着高高在上的眼神俯视一切，只要不触怒它们，它们绝不会首先发动攻击。沉吟片刻，老者点点头，一拄旅者长杖，莹莹洁白的魔法阵随着秩序魔力灌输，慢慢成形。

“导师！”看到魔法阵上的奇异文字排列，宁远吃惊地叫了一声。这不是传送阵，而是召唤阵，请求远在北大陆中央的众神圣殿成员召唤回去的魔法阵。

“宁远，你回去。”用手指迅速在空中比划了十几个字后，老者拉一拉宁远的手，“信交给另一位圣者，在他看到信之前，千万不要告诉任何人。”

第二十五章 手臂回路

感到魔法密信印在手上，宁远有太多不解。但她猜出，导师将越兵看作比绿龙芙娜更重要的人物，沉默了一下，缓缓走到魔法阵上。临走前，她抬起头，用翡翠色的眼珠子瞪了越兵一眼。

混血儿？看见宁远从兜帽中露出来的黑发与绿眼，越兵略略奇怪了一下。如果说宁远是黄种人，皮肤也太雪白了，如果说她是欧式人种，却又有乌黑的头发。不管是哪种，是个美人！就如珍贵艺术品一样，只可远观不可触碰的美人。

“人类的男人都是这样，看到漂亮的女人目光就收不不住了！”自越兵奇迹般从天而降，打断比蒙巨兽的混乱魔闪时，紫雾感觉满心甜蜜。可是到刚才，东海神族名门少女对越兵笑着邀请，那边众神圣殿女主教又暗送秋波，心里酸酸的感觉不知怎么就是抑制不住。

“巴塞的情形都忙得一团糟了，哪有心情看美女。”见紫雾像个小女人一样吃醋，越兵快点把话题引开，“城外又是难民，又是特兰亚帝国的佣兵联营，玫拉娜商会又跟我捣鬼，你不快点回来，我真的把云端拉过来做内助了。”

“可是，可是……”紫雾看一眼识趣装着重整车队走开的月精灵，紧张兮兮地说，“大人即使真的要娶白云国的王女，我也……”她想起自己不过是个仆从的身份，两颗泪珠不觉沿着脸颊滑落。

“你在介意那件事啊，”越兵摇摇头，伸手抱着紫雾柔若无骨的小蛇腰说道，“那件事不算数了，以后想要做月精灵代政王还是什么的，随你喜欢吧。”

随自己喜欢？紫雾霎时感觉到身体虽然贴着，两人的距离却离得很远，泪水不觉如泉涌出，拼力挣扎着说：“那你放开我，我不想再看到你！”

知道紫雾误解了话里的意思，越兵不敢放手，这种事不马上解释清楚，误会就闹大了：“我的意思是说，我们身份平等了，你不必叫我大人，可以叫我越兵，或者用‘你’称呼都可以！”

听到越兵这样说，紫雾才恍然大悟，心头仿佛卸去了千斤重担，靠在越兵宽阔的胸膛上逐渐安静下来。安心之余，她冥冥中有点担心，小声地问道：“既然巴塞城里那么多事务，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知道你有危险，专门从巴塞飞过来救你啊，我的大美女。”望一眼把脸哭成花面猫似的月精灵美女，越兵干脆开起玩笑。这样忙中偷闲也不错！

“人类就是这样，没一句话是真的。”紫雾嘴上虽然这么说，但心里甜滋滋的，望了一眼老者正在正坐在地面上，小声问：“实际上你是怎么过来的？”

同样，越兵看一眼老者，偷偷把神落之地的事告诉紫雾。紫雾听着听着，一双闪烁灵光的亮丽大眼逐渐睁圆。谁也进不去，混乱军团埋伏实力的基地，越兵竟然当作传送门一样使用，真是让人又气又好笑。

壮着胆子轻敲了越兵额头一下后，紫雾拼命忍住笑意向他小声解释。各个神落之地和庇护所都是极其珍贵的地方，里面如果不是伟大人物的寝陵便是魔力浓郁的修炼场所，列出汇聚环境魔力的魔法阵，对提高魔力上限简直就如神助。

听完紫雾的解释，越兵不禁摇头苦笑。自己在笑这个星球上的人不懂科技力量的同时，自己还不是一样对他们自豪的魔法力量认识浅薄。那边月精灵车队和老者都等了很久，轻轻在紫雾额头上吻了一下后，他穿上机铠对呆呆抚摸着额头的紫雾挥挥手。

“快则三个月，迟则半年，我一定会回来的！”

“那么，回头见。”

目送车队与不断回头的紫雾消失在幽静的森林里，越兵驾驶机铠回到神落之地，马上让蜂王抽出一部分黄金蜂排列出汇聚魔法阵。这个绝对安全的环境不怕有人打搅，他从机铠里走出来，站到魔法阵中间合上眼。

不管是用精神力制造东西，还是用精神力攻击防御，都要提升精神力的等级才可以。而且，随着精神力提升，制造速度越来越快，思维越来越清晰。到以后，能将一件魔能机械迅速改造为另一种式样时，无论遇到任何状况，身边总不怕缺少武器使用。

随着魔法阵启动，混乱魔力从环境汇聚到魔法阵中，而荧荧发出绿光的魔法阵将会聚到的魔力从越兵脚下灌输进他体内。

此时，越兵感觉到背后奇怪的刻印开始渐渐发热。在一只只黄金蜂复眼内，他背后不仅渗透出混乱魔力的幽绿光，这些幽绿光从极光般的蒙胧状态，逐渐变幻成一对虚无缥缈的光翼。

而越兵对此一无所知，只感觉到汩汩流动的热流从脚下源源不断灌进体内，到处乱撞到整然有序地形成循环，一遍又一遍地从脚下到头部，从混乱魔力转变为自己的精神力，再变为混乱魔力从脚下流出。

这样一遍遍地循环，不知过了多久，他渐渐感觉到热流的温度在降低，变为丝丝暖流，但运行速度更快，快得似乎从刚刚从脚掌感觉到，瞬间便经过头部，再次回到脚下。

随着运行速度越来越快，身体内仿佛每一个细胞都得到了放松，突然间，脑中一片空灵，就象在宁静森林山脉的山顶上抬望星空。整个身体仿佛消失，只有一圈圈的银色光环出现在眼前。

银光象涟漪一样来回回荡，当两道银光交汇变得格外刺眼时，越兵忽然顿悟出银光人影从六边镜射出银光的招式！慢慢睁开眼，他见到双手上布满幽绿色的回路，捋起衣袖再看，随时变幻为另一种结构的致密回路竟然布满了两只手！

用精神力通过手臂试一下，不试不知道，一试吓一跳！当精神力通过手臂上的回路变为闪烁绿光的魔力时，一圈圈的黑光从四周汇聚而来，逐渐变成一只乒乓球大小的暗球，随着压缩，暗球还劈里啪啦声冒出黑电。

混乱魔闪？

看到暗球快要压缩成一点，越兵不敢怠慢，举起手向着远方。只听见呜一声怪响，黑忽忽的暗光从掌心中冲出。一时猝不及防，他被反冲力摔了个四脚朝天。再看看远处，暗光划过之处，一大片，无论树木还是泥土都燃烧起熊熊的黑火。

燃烧起来的黑火却不是高温火焰，树木依旧好端端地立在原处，泥土依旧湿润黑亮。正在他奇怪时，更奇怪的事发生了！树木上飞散出点点绿色光斑，泥土同样，飞散出颗颗橘黄光点。

所有光点、光斑浮上空中后飞速射进手臂上的回路上，手臂一吸收这些绿绿黄黄的光点，刚刚被摔痛的痛觉不单立即消失，身体内充满了浑厚的半精灵德鲁伊专门使用的自然魔力。

分解并且吸收自然中存在的魔力？

可是不单如此！那浑厚的自然魔力在手臂上的奇异回路上回荡，慢慢会聚到手心。感觉到手心有温润柔滑的物体出现，越兵低头看去，却见到一颗珍珠大小紫色小晶体凝结出来。

看着小晶体自然优美的边缘，他久久回不过神来！魔晶石！不是只有空名的回路宝石，而是实实在在的天然魔晶石！虽然十分细小，却的的确确凝聚了自然魔力。震撼，太震撼了！别人一生都在追求天然魔晶石，而自己却可以生产魔晶石！

精神大振之下，越兵又反复试了两次，几乎把整片森林都点起熊熊黑火，得到的还是珍珠大的魔晶石。

增大流向手臂回路上的精神力结果也是一样，相反，被黑火燃烧过的森林，虽然外表没有变化，但隐约可以感觉得出，森林失去了灵气，等黑火熄灭后，再使用黑火烧灼久久只飞散出一两星微弱的光点来。

看来，自然中的物体蕴涵的魔力也是有限度的，得出这个分析，越兵打开传送门走出宁静森林试一试。在一试之下发现，宁静森林远古树木中凝聚出来的魔晶石要比神落之地的林木要大一圈。

但是，在神落之地与宁静森林一共连续使用了四次后，手上的回路一赤一赤地开始发痛，再勉强输入精神力，引发的赤痛简直痛入骨髓。那一阵痛苦，使他简直想把双手齐肩砍掉来减轻痛楚。

拖着手臂上的剧痛，越兵勉强支撑回神落之地，一倒地躺了几乎一整天，赤痛才微微减轻一点。靠着机铠贮存箱中的食物和水度过两天后，手臂上的赤痛才渐渐减轻。有过这一次经历，他再也不敢随便乱用，因为到食物和水用完的第十二天，手臂上的赤痛才完全消失。

而经过这十几天的吸收混乱魔力，精神力终于突破了六级的瓶颈。虽然增加的精神力触手只有十二只，新摆在面前还是一片海洋般无边的六级跨幅，但越兵对前景充满了信心。

通过手臂上不使用时自然隐没的奇异回路，魔能机械的能源“干电池”自己就可以生产，一支魔能机铠大军出现是迟早的事情。而且，枕着神落之地这块宝地，不单可以获得魔能机械的回路构图，只要持之以恒下去，七级、八级精神力一样可以突破。

或者，可以靠制造天然魔晶石和比哈们狩猎来的魔角赚大钱？魔晶石算算下来一个月自己也只能制造三颗，卖卖魔角不错，听说一支能够卖近十万金路里，目前找到了魔能这个新能源，过时的火药武器装备该淘汰了。

一心盘算着怎么卖比哈狩猎回来的魔角，越兵开着机铠的变色龙装置回到贵族。

刚降落在中庭花园，他正打算去叫娜娜准备干净衣服洗个澡，却听见一伙人滚雪球般隆隆地冲过正门佣兵的阻拦，在前院花园大叫：“越老板在哪里，一连几天都见不到他人！今天一定要见到他，否则，我一千多号兄弟今晚就在宅第内过夜！”

第二十六章 装人的大坑

【感谢各位投票的朋友，六月感觉到你们强有力的支持！非常感谢各位，从本章起，剧情会渐渐加快，希望可以得到各位继续支持。】

伦特威尔上门捣乱？

看到班银在威尔和几个精悍佣兵护卫下急步从回廊上走向前院，越兵从机铠中走出来，对班银打手势让他先过来解释一下。

原来，在这十几天里，罗拿国内战久持不下，逃亡到四周各国的难民听说了巴塞有专门救济，纷纷从各国辗转前来巴塞，巴塞城外的难民数目一下涌升至三万多人。三万多张口，之前制定的救济品分配入不敷出，伦特威尔的营地每时每刻都有前来乞求施舍的难民。

开始，伦特威尔还装装样子救济一些，但几日后，他发现带来的粮草并不多，又听闻附近三小国都有干预的动向。眼看着战争要扩大，联营又被铺设水道的工作拖住，他终于不再做南海观世音，发起飙上门要求补给。

“工地不是管饭吗？”听着外面伦特威尔的吼叫声越来越大，越兵不以为意地笑笑，“这个世道有得吃已经很不错了，他真以为自己来做皇帝？自掘坟墓，看我的。”

见越兵身上脏兮兮，班银觉得一个恩校贵族这样出去有失体面，苦笑着劝止道：“大人刚刚回来，先去休息吧，由我去抵挡这一阵，伦特威尔不是第一天来，应付他我有办法。”

这些都是自己分内的事，威尔和众佣兵也跟着劝道：“大人不用和那只疯狗费神，有我们应对就行。在城里伦特威尔不敢动手，干脆给他个一百个不理。”

听完班银和威尔等佣兵衷心劝告，越兵眼睛一转，笑着说道：“理，当然要理，还要让伦特威尔称心如意，大伙跟我来。”

让伦特威尔称心如意？

众人都不知越兵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都知道有越兵出马，伦特威尔再有天大本事，最终还是要乖乖地钻进套子里。

佣兵警戒，班银紧跟，越兵带这身后十几个人来到前院花园，看到带着二十多人叉腰熊立的伦特威尔笑笑道：“家族有些琐碎事非要我跑回去处理，不在这段时间，让伦特威尔大人来回跑了几趟，真不好意思！”

见越兵笑脸相迎，身上又风尘仆仆，伦特威尔也不好立即发飙，借着话题攀上去：“越老板好忙，不知是些什么琐碎事要大老板专门赶回去？”

“嘿嘿，真的是家族里的琐碎事。”看伦特威尔眼睛快要翘上额头的模样，越兵随口胡诌，“开春安排生产之类的烦琐事，唉唉，尤其是七叔新买了一千头温莎猪，不知道怎样畜养，非要拖着我帮他找地方。最后我没办法啦，只好把我以前那栋大宅子借给他当猪圈！”

宅子当猪圈？特别听到一千头温莎猪时，威尔等人忍笑忍得快要肚抽筋，伦特威尔却忍怒忍得快要炸心炸肺。

被嘲讽为温莎猪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伦特威尔身后的亲卫佣兵大怒之下，唰唰声拔出刀剑。而威尔等人也不示弱，纷纷将佩剑大斧提到手上。一时间，前院花园中斗气红光冲天，贵族大宅内，各个朝院窗口忽然打开，咯啦啦地响起架弩拉弓声，形势一触即发！

在这剑拔弩张之时，越兵淡淡地笑了一下，对准伦特威尔亲卫佣兵手上的武器同时使出支艾隆之枪。

二十几支银光绳枪一闪即逝，叮叮当当激起一片清脆声，伦特威尔的亲卫佣兵霎时只感觉到被震得虎口生痛。待他们低头看去，不禁被吓得脸无人色。他们手中灌满斗气的武器，竟然不约而同多了个完美的小圆洞。

见手下的人吃了大亏，伦特威尔恨咬牙切齿，凝聚全身斗气按手到剑柄上唰地一拉，剑锋所过，炽红至白的斗气留下久久残影。见过世面的佣兵看到震撼不已，只有七级圣斗者才能使斗气留出如此长久的残影。

形势瞬息大变，威尔等人大惊之下，急忙围到越兵身前。就在他们刚建起人肉盾牌时，却听到越兵若无其事地将话题一转：“家族琐事让大人见笑了，我刚回来衣服都未洗换听到大人来，马上就带人赶过来了，不知道伦特威尔大人有什么要事？”

“有什么要事，越老板可能不知道，难民的状况正在恶化，我们联营兄弟把带来的粮草都送给难民，还是无法缓解！”伦特威尔故意将手上的佩剑上下挥动拉出残影，示威地冷哼一声，“现在不管难民还是我们兄弟都在饿肚子！越老板既然在管难民的事务，你来拿个主意！”

自恃着有圣斗者七级斗气，伦特威尔根本不把越兵身前的佣兵放在眼内，也不认为刚刚奇怪的招数能穿破他的斗气防御。他已经拿定主意，如果越兵使缓兵之计或者不答应，当场发飙，将贵族宅第上下杀个鸡犬不留。

“我刚刚回来，情况都弄不清楚，”越兵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无辜地摇摇头说，“既然伦特威尔大人已经多次上门，应该想到解决的办法，有什么建议请直说吧。”

直说？伦特威尔不觉一怔。他有想到越兵又再耍什么以此压彼的诡计，谁知越兵却是一下把主动权交出来。难道，越兵是怕了这七级斗气？

班银和威尔等佣兵也很意外，这不是等于让豺狼进羊圈慢慢选要下嘴的羊吗？但看看面对七级圣斗者斗气依然淡淡笑着的越兵，包括伦特威尔在内，所有人都隐约感觉到里面有计，可是谁也猜不透。

“最近我还可能要离开一段日子，实在无法顾及到瞬息万变的局势，如果因为我增加难民的痛苦，我就是罪人了，幸好有伦特威尔大人在这里关心主持大局，我很放心。”

见伦特威尔满脸狐疑，越兵趁机侧面推他一把，“班银先生，请将救济难民的一切账目和资金准备准备，让伦特威尔大人详细筹划，至于其他未尽事宜，你和大人商量商量，然后准备一下和我一起回家族领地。七叔那一千口温莎猪又要住又要吃，还嚷嚷叫，真会找麻烦！”

真会找麻烦？威尔等佣兵和班银都在头痛，事态紧张越兵还在刺激伦特威尔。他们却不知道，最后一句话反而坚定伦特威尔的想法。

大多数贵族通常把面子看得比命紧要，加上以前越兵一直采取的回避态度。此时，伦特威尔坚信，是自己的实力让越兵感觉到棘手，不得不吐出以前得到的一切息事宁人，而为了挽回一点面子，才作出语言刺激和不屈姿势。

见目的已经达到，伦特威尔冷哼一声收剑回鞘，说道：“越老板既然家族琐事繁忙，为了妥善安置难民，不负特兰亚帝国皇帝所托，我就接过这副重担子，过几天在野营重新商议事务，不知到时越老板派谁来出席？”

“班银先生……不，要跟我回家族领地，让克劳跑一趟吧。”

让一个乳臭未干的小伙子去？

所有人都大跌眼镜，要是让未见过世面的克劳去了，除了答应伦特威尔提出的一切条件别无他法。而伦特威尔再次确认自己到贵族宅第来发飙达到了最佳恫吓效果，心想着就算越兵捣鬼，手上的联营随时可以进城找他晦气，他人虽然不在，但商铺大宅都在巴塞城中。

感觉有了十足把握，伦特威尔高声答应：“好！越老板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依古德，你去叫人进城，搬运东西！”

趁着班银和伦特威尔计算救济难民的各种账目，越兵在娜娜服侍下洗了个舒爽澡，然后吹着口哨用毛巾擦着头发慢慢踱进书房。不用多久，谋士罗纳德弓着腰悄悄地走进书房。

“大人这个坑挖得好大，伦特威尔一头栽进去，不知什么时候才跌到底。”

从引伦特威尔到巴塞城北开始，罗纳德已经料到越兵第二步要让伦特威尔接手救济事务。以伦特威尔的才能，绝对不能与精通理财的班银相比，而且，让伦特威尔这只老猫枕着咸鱼，他哪有不偷吃的道理。

前后一好一坏相比之下，不仅难民，巴塞城内各大小团体都将矛头指向伦特威尔。一两个小团体可能形成不了什么威胁，但是全巴塞的团体加起来，就是一股不容忽视的力量。

今天在贵族宅第里发生冲突的这场戏，伦特威尔也许在自鸣得意。但他绝对想不到，这是不过是越兵顺着他的意思，借机将驱除计划从第一部分流畅过渡到第二部分。

想到这里，罗纳德笑着砸砸嘴，继续说，“大人，我带来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巴塞都乱成这样了，不怕再多坏消息。”随手翻阅着这十几天财政收支和水道工程进展，越兵喝一口娜娜泡来的郁兰花茶说道，“先说坏的。”

“根据我们发展出来的线眼报告，大批黑古商会流寇正向巴塞运动，有可能会随时策应伦特威尔。”罗纳德说着，摸出一封已开封的信件。“好消息是，特兰亚帝国的北方攻势受到重挫，投入战争的两个元队被北方小王国与半巨人、泰坦联军击败，其中一个元队几乎全军覆灭。”

接过罗纳德递过来的信细细看完后，越兵满意地往大椅子上一靠。他相信，伦特威尔的靠山受到重挫，伦特威尔对人们的震吓力会大大减弱。而且，像特兰亚帝国这样，类似世界大王国的国家寿命都十分短暂，在他的历史里有太多的先例。

虽然特兰亚帝国国土丝毫未动，又与黑古商会互相畸形支撑，可是它不敢再随便发动战争，一场新的战争失败即可能成为整个帝国崩溃的导火线。暂时看来，巴塞城态势十分乱杂，伦特威尔可以浑水摸鱼，但是用不了多久，他会发现从一开始就不该到巴塞来。

第二十七章 联合阵线

果然，等越兵的车队走后，伦特威尔装模作样地召开新会议，向巴塞城各方面再次勒索，数目远比上一次要惊人。

第一次筹措救济资金的时候，巴塞各个小团体已经出了不少钱，面对伦特威尔提出的金额，他们感觉到简直没有活路，但恐惧于佣兵联营的实力，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散会后，那些团体头目纷纷拦住正打算回巴塞的克劳。

“一直不是由恩校大人负责救济难民吗，怎么突然变成了伦特威尔？”

“不，我不知道。”克劳牢记爷爷罗纳德所教的说话对各人回答。

“听说，昨天伦特威尔带人去恩校大人府邸，还差点打起来是不是真的？”仔细看看人群中有没有不认识的人后，纺织业工会会长压低声音问，“到底死伤了人没有？”

同样看看四周，克劳装出想说不敢说的样子，回答：“是差点打起来，不单昨天，那几天，伦特威尔天天来，就算越大老板在场，他还拔剑恐吓……”

“唉，完了完了，白云国里就越大老板能够抗得住黑古商会和特兰亚帝国，连他也要退让，玫拉娜商会更靠不住，黑古商会在的时候，他们也象现在，哼都不敢哼一声。”身穿黑褂袍的石场老板摇摇头，“越大老板刚给了我一笔大生意，刚以为石场有点起色，一眨眼，全贴出去了。”

接着石场老板的叹气，种植业工会的会长也长吁短叹，“还以为铺设好水道我们可以扩大种植区，结果现在，连本都没有了。今年种玉米的人工钱恐怕都给不了，秋天……唉！”

“玫拉娜商会一直说伦特威尔是越老板拉过来的，我看……”魔法托运行会的会长小心翼翼地说道，“这只恶狼根本从开始就打好了主意，如果不是越老板设计压着他，我们早倾家荡产了。克劳先生，有什么办法联络到越老板吗？”

克劳紧张地摆摆手，“我，我也不知道。”

“恩校贵族大人什么时候回来啊？”环视一眼后，酿酒业的工会会长神秘兮兮地问道，“还是大人根本就……”

根本就没走？

看着连连摆手否认的克劳，人们忽然间顿悟，想赶走伦特威尔这只披着羊皮的狼，不能单靠无双天下商会一家，也不能单靠越兵一个人。他们和玫拉娜商会不同，巴塞就是他们的全部，暗暗作出决定后，人们不声不响地各自回去召集人手。

那边，伦特威尔一边分散人去分发减量过的救济品，一边派人去各工会处收取资金与实物。起初几日都很顺利，看着一笔笔资金到手，一堆堆实物堆成小山，伦特威尔的警戒心逐渐放下，加紧对各方催缴救济款，对手下的约束也日渐松弛。

早在水道工地早吃透了苦的佣兵，有了钱和食物之后渐渐开始放肆，一批批人光天白日出入秦楼楚馆。巴塞城里凡是能够享乐的地方，基本上成为他们的天下，即使走在大街上，也能清楚听见酒馆中传出佣兵与卖色女子放荡的笑声。

在伦特威尔掌管救济事务十天后，佣兵用武力对商铺敲诈勒索已经不算新闻。甚至，成群结队喝得醉醺醺的佣兵看到街上走过的少女意图非礼，与居民与戍卫兵将发生了好几次冲突。

似乎在默默忍受的巴塞城，人们看着联营佣兵的眼神从恐惧变为仇视；巴塞城北的难民营里，难民感觉到救济物一天比一天少，看着扯高气昂的联营佣兵在营地中大肆喝酒玩乐，而自己饿着肚子前去乞讨被拳打脚踢，不禁开始怀念无双天下的旗帜，怀念前来监督分发救济品的翘胡子商人、救治他们伤病的半精灵德鲁伊。

巴塞城内外不时有神秘的人影穿梭，自以为掌控了一切的伦特威尔还不知道，空前的风暴正在等着他！

忽然有一天，值星佣兵营将回报有两名佣兵没有归营，伦特威尔还没有注意到，只以为那些有了钱忘记了纪律的蠢蛋又在哪个女人肚子上过夜。直到失踪的佣兵越来越多，最多的一天竟然有六名佣兵不知去向，他才醒觉过来，急忙派人去调查。

然而，前去巴塞城调查的佣兵也是石沉大海，有去无回，伦特威尔这才开始紧张。此时，夜幕中的巴塞城，对于他来说，仿佛是一座死亡之城，而身后，难民营地一条条人影远远驻足观望，仿佛守望着活物的不死亡灵，幽魂。

各种不祥迹象合起来，伦特威尔感觉到事势有变，连夜决定拔营，起码远离身后积累了深重怨气的难民营。

就在伦特威尔营地上下忙碌时，巴塞城内的恩校贵族宅第内奔出十几骑精锐，每骑人马鞍上都挂着两只圆滚滚、带着斑点血迹的布袋……

听到线眼回报，玫拉娜商会的谋士伊凡急忙进入分会长法斯特的卧室，紧张地说道：“无双天下商会有动作，越兵打算今夜动手驱逐伦特威尔！”

对近日各方的秘密行动也有耳闻，法斯特惊得从床上弹起来，“无双天下只有一百名佣兵，他们打算动手？”

叹了一口气后，伊凡不安地推推圆小眼镜，走两步道：“无双天下本身有三百多精锐，最近又在依斯桥堡征召了五百人，越兵在南部平原上兜了一圈，摆脱伦特威尔的斥候，现在，一共六百人在巴塞城南平原上汇合了。”

“对付伦特威尔的佣兵联营，他们六百人恐怕不够。”匆忙间，法斯特穿外衣穿了几次都没有穿好，仔细一看竟然是拿错了外裤。“越兵魔武神器再多，但人数少，夜战里恐怕经不起一冲，一混战起来他的佣兵质量就吃大亏了。”

“没有十足把握，越兵不会轻易乱动。现在最主要问题是，我们不知不觉间被他彻底架空了，暗杀伦特威尔佣兵联营的佣兵，说明各工会已经用实际行动向无双天下作出表示。如果我们再不动，等无双天下打赢这一仗，巴塞城内我们的处境将非常糟糕。”

听完谋士伊凡的话，法斯特沉默片刻，伸后慢慢拿起靠放在床边的手杖，缓缓地说：“伊凡，奥耐罗会长大人还没有什么指示吗？”

“还没有新指示，眼下我们要断然处置。”伊凡取圆小眼睛，用绒布擦拭后，继续说，“我们抓住越兵要拉拢我们做盟友作文章，越兵一样抓住我们不敢得罪特兰亚帝国。”

“依你看，我们应该怎么办？”法斯特拄着镶宝石手杖站起来，摇摇头。越兵连续几个动作，不单是拆招那么简单，还不留痕迹把尖刀丢回来。以他商人的直觉已经感到，和实力看似还很单薄，却稳坐一方的无双天下商会秘密合作对玫拉娜有益无害。

“出战。我们暴露对无双天下没有好处，相信越兵不会把我们暴露给特兰亚帝国。”伊凡重新戴上小眼镜，说道，“我们正好趁着这一战摸清无双天下商会的底细，上报给奥耐罗会长。”

“好吧……如果六百人，加上地方势力就能驱逐伦特威尔，我们和他斗下去只会白白放走发展的机会，奥耐罗会长大人应该比我们更清楚。”摇头苦笑后，法斯特挥笔签署让玫拉娜商会佣兵出战的命令。

第二十八章 伏击战

伦特威尔意图向艾明离宫方向撤退，各工会与难民负责切断后路，希望一举围杀——罗纳德。看完罗纳德的信纸，听完来人的详细报告，越兵火速带领六百精锐向巴塞至艾明离宫公道赶去。

那边，伦特威尔既要打包实物，有要清点资金，等他使联营上路时已经是下半夜的事情，而这时，越兵早已带人扼守住山坡最陡峭的一段公道，占尽了地势。

“大人，伦特威尔的尖兵斥候到了。”手握白身霍瓦兹长弓的半精灵斥候飞速赶回来报告，“两个，离大队很远，另外有两个在大队队头警戒。”

“先干掉伦特威尔这两只眼，你和另一个斥候兄弟一起行动，看到绿光一闪，两箭内必须解决他们。”迅速思考后，越兵对另一名待命的半精灵斥候挥挥手。只要瞎了这两只眼，伦特威尔就要浑然不觉地进口袋阵中。

“请大人放心，一定在两箭内解决他们。”看一眼主动赶过来的兄弟，半精灵斥候信心十足地点头。接着，他与另一名斥候一起，身影慢慢消失在空气中。

一盏热茶的时间后，距离越兵布袋阵一里的墨黑山林中忽然闪过两支绿光，几乎同时，嗒嗒两声震弦在绿光闪烁起那一刹响起。紧接着，四条墨绿色的人影显现在虫声初鸣的黝黑山林中，其中两条人影后脑上插着长长的箭支，只晃了一下便噗声趴倒在地。

失去了尖兵斥候，虽然还不知道，但在战场上厮滚训练出的直觉却让伦特威尔感觉到不安。他觉得这个快要拂晓的夜晚有鬼，几次想命令人到附近平整的山林等天亮。但是转头想想，就算有鬼以佣兵联营的雄厚实力也不怕，可是万一遇到伏击，难免有损失，刚获得的资金和实物……

左思右想间，他已经进入了越兵的布袋阵中。

而越兵呢，看着伦特威尔的车队进入埋伏圈，知道对付这么一群恶狼讲什么道义都是虚的，第一时间拿出自己这十几天来准备秘密武器。当他的意念传达给四颗混乱魔晶核时，黝黑的山林霎时鼓动起使人几乎窒息的混乱魔力，公道上忽然出现四只暗红色的圆准星似的图标！

“中埋伏了！结阵，魔法盾！”看到从来没有见过的标志出现在马车、佣兵身上，伦特威尔大惊失色。大陆上，除了越兵的魔武神器，再没有什么东西会如此怪异。

震惊中，伦特威尔手下的佣兵乱作一团。他们来时就听说过，越兵手上有威力不明，数量不明的魔武神器。开始时，他们还提醒十二万分精神，但经过这十几日来的放荡，早把这件事抛诸脑后。

现在突然看到奇异的标志，天上又跌落四只闪烁黑电的光球，公道上乱得人碰人，人撞马，人撞车。魔法师好不容易找到同伴，使出的七级魔法盾却不能覆盖所有人。那些被阻隔在魔法盾之外的人，眼睁睁地看着黑电光球越变越大，眼定定地看着恐怖的情景发生！

闪烁黑电的光球与魔法盾相碰之时，所有人都觉得眼前一黑，身在魔法盾外的佣兵更感觉到浑身痛痒深钻入骨。凝聚斗气护身也毫无用处，仿佛被无尽的黑洞吞噬掉掉似的，刚刚提取出来的斗气一刹那就失去了踪迹。

“啊呀呀哇……”

“哇啊啊啊啊啊……”

……

在联营佣兵惨叫声中，恢复视线的无双天下佣兵看到使他们一生难忘的景象：公道成为一条黑火构成的长河！

忽然间，几名浑身被包裹在黑火中的联营佣兵惨叫着冲上山坡，但是，他们很快跪下来，有的双手不断撕抓胸口，有的撕抓后背，有的抱着双手。更骇人的景象此时才出现！

冲出黑火河的联营佣兵撕抓自己的身体，不单双手撕扯出一块块燃烧黑火的肌肉，而他们身上的肉也在一块块地掉落。只是观看者胸口布满凉意的功夫，那些联营佣兵已经变为一副副黑火未熄的血骨。

面对惨不忍睹的惨象，越兵也合上眼，用机铠手臂挡住娜娜的视线。武器自发明以来都是杀戮的工具，就算是普通的炮弹，一样将人炸得血肉横飞，但是混乱魔能机械的杀戮方式实在太恐怖，太使人感觉到绝望。

原来魔能自走炮可以发射三次，惨叫声静止后，越兵摇摇头，停止下一发魔能弹的充能。待黑火燃烧了十几秒退去，在陡峭的山坡顶对着公道下叫喊：“下面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马上放下武器，举起双手投降，否则不以俘虏论处。”

俘虏？看看四周百多具血骷髅，伦特威尔在魔法盾保护下咬牙切齿，“越兵！连招都不敢过的孬种，有种的你下来一对一单条！”

刚刚的魔武神器杀伤形式虽然恐怖，持续时间又长，伦特威尔恃着手下的魔法师、大魔法师携带有迅速回复魔力的药水，别说十几秒，就算连续烧上一个时辰都不怕。

“伦特威尔，你搞清楚，现在不是过家家游戏，是真刀真枪的战斗！”越兵还想劝说一下，但看到魔法师在喝一瓶瓶淡蓝色的药水，立即发现把战斗当成过家家游戏的人是自己。

摒弃了无用的同情心后，他从腰间取出转式合金刀，最后履行一下形式，“伦特威尔私吞难民救济款，勒索巴塞各实业家，纵容手下扰乱巴塞城治安伤害居民。所有人罪不致死，只要放下武器举高双手投降，向巴塞各方认错即可以得到宽恕！”

“放屁！成王败寇，等你打赢了再对我们说这些话！”

伦特威尔喷着口水星子说完，他手下的佣兵跟着叫骂。刚刚他们是突然看到魔武神器出现慌了阵脚，发觉所谓的魔武神器根本破不了魔法盾后，一个个恶向胆边生，挥动手上武器就要攻上去。

“大人，别和这班狗杂种多说！”半精灵悍将威尔挥挥手上的大斧头道，“这班狗杂种暗扣救济粮，这十几天老的难民饿得奄奄一息，刚生孩子的女人连奶水都没有，小孩乱挖野草吃中毒的好有几十个！还不如趁早宰了他们，回头救济难民！”

“越大老板！老威尔说得对！这群人发难民财，早应该受到众神天罚，大人只是替众神动手而已！”新来的佣兵听完威尔的话，也不禁挥动手上的武器，“别看他们人强马壮，只要大老板说一句冲，我们立即下去砍他们狗娘养的！”

听着众人劝说，越兵沉默不语，只是举起手。霎时间，公道上又再闪烁起准星式的暗红图标。

见到图标又再闪烁，联营里的魔法师不敢怠慢，支撑起包裹住整个车队的魔法盾。他们却没有料到，这次黑火河持续时间是之前的整整两倍，许多魔法师勉强支撑到黑火消退，身上魔力耗得一丝不剩。

“哈哈哈哈，所谓的魔武神器也不过如此！”

正当伦特威尔以为越兵三板斧轮完时，却听到越兵在山顶平静地命令：“娜娜，唱战歌。”

随着娜娜啊声清唱开始，自然中的魔力鼓震似的发出咚一声震响。在这一声重重震响之后，自然魔力开始震出咚咚声急速激昂的节奏，而娜娜轻灵的嗓音随着节奏逐渐爬升音阶。自音阶到达最高处时，咚咚声的魔力震动中忽然凭空拉出悲凄的笛音。

“索格拉娜之哀诉？”

感受到浑厚魔力灌进体内，无双天下的佣兵精神大振。这至少要十二名大魔法师列出阵辅助吟游诗人吟唱的战曲，竟然以一名半猫族少女简单地吟唱出来！看到娜娜身上的机铠背后发出耀眼绿光，众人顿时明白，这又是一件魔武神器，而且是越兵一手打造出的魔武神器！

士气大振之下，每个人不遗余力凝聚斗气，四级强斗家的斗气在娜娜的歌声中，陡然升至五级战斗家实力。

陡峭的山坡顶上斗气冲天，公道下的联营佣兵几乎吓得胆都要破！伦特威尔万万没有想到，越兵的魔武神器种类百出，在恐怖的攻击性神器之后，还有辅助性神器。还有多少，有什么效果，他全部弄不清楚，失神间只听见越兵挥刀大叫：“兄弟们！砍他们狗娘养的！”

啪嗒啪嗒声中，无双天下弓弩手半跪在地上，各自瞄准目标，悉悉唆唆的红光飞矢片刻后犹如雨幕一样射落公道下。

魔力尚未得到回复的魔法师、大魔法师在雨幕中就像初生的婴儿一样无力。一箭穿心的太幸运了，许多人手臂大腿上插上好几支一米长的弓箭，腹部被弩箭穿透了好几个洞……

“别让狗日的落跑了！上啊！”见几阵箭雨射得伦特威尔联营佣兵七零八落，威尔首先一声暴喝，带领全军掩杀下去。

“冲啊！别让狗入的跑了！”

“妈的！个头最大的那个是伦特威尔，认准他！”

“别忙，等老子砍了这一个！”

……

地势、气势全输，在强势冲锋之下，伦特威尔佣兵联营阵脚大乱，无双天下佣兵所到之处，残肢断足，满天飞起。

那边只是双手拼过一剑，用力一洗，一名年轻的无双天下佣兵即抓住空隙踢出一脚，用力一剑捅入联营老油条佣兵的腹中。

几名联营佣兵据守在马车后架上，自以为形成了密不透风的防御体系。谁知，几名拿战矛的无双天下佣兵看到，互相打个眼色赶过来四方合力一捅。灌满斗气的长矛即时各高挑起一个联营佣兵，那热辣辣的血浆像蓬里喷出的水一样，滋滋声喷撒了一地。

两军混战之时，越兵看准了伦特威尔的身影，开动推进器赶上去，用精神力使出艾隆之枪格挡开他将要砍向老威尔的一刀，“威尔老兄，你是要一个独吞呢，还是分我一份？”

“哈哈，要动手就快，慢了得多分几份！”抹一把脸上粘上的血迹后，悍将威尔豪爽地大笑。虽然大斧上被七级圣斗者斗气砍出了数道缺口，他连眼皮都不眨一下。

看着越兵的机铠，伦特威尔咬牙不语。不管公道上双方缠斗得乱作一团，他打算使出古武剑术中至大威力的招数。就在他双手举起长剑之时，越兵却不给他机会，伸手用精神力展出一面十二棱银光镜。

银光镜上泛起致密的涟漪，涟漪回荡后，激射出一支支银箭！即使有着七级圣斗者斗气护体，伦特威尔被瞬间数十道银光射得倒退几步。当一支银箭射中斗气防御最薄弱的下体时，他再也无法支撑，右脚一屈，跪到在地上。

绝佳机会！悍将威尔急冲两步，一声震喝，缺了几边口的斧头朝伦特威尔头顶砍下。却正在此时，两道人影疾穿过混战的人群，一人一剑竟然凭斗气隔开了轻易地威尔的大斧！

“传特兰亚皇帝陛下口喻，”其中一名金发中年男子稳声说道，“希望白云国恩校贵族，越兵大人将伦特威尔引渡回本国受审，至于狡徒伦特威尔借用本帝名义诈骗巴塞城各方一事，必定会给越兵恩校一个明确的说法。”

“告辞。”另一名年纪较大的男子冷声说完，用剑柄击昏伦特威尔，像拎布公仔似的，拖着熊般粗壮的伦特威尔与中年金发男子急速撤离战场。

这就是千军万马中取敌将首级的高手？我靠，把战场当成自己家一样，来去自如！回眼看到大批援军正由罗纳德带领朝战斗中心赶来，越兵拍拍威尔后背：“玉米还有好多，这回下手得快点！”

感觉到自己与刚刚两名男子的差距，威尔握着大斧的手微微抖动，但听到越兵这么一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吼叫一声再扑进混战中。

与此同时，越兵也深深感觉到，特兰亚帝国虽然在北方战场遭到失败，可是国内高手依然不少，想要与特兰亚帝国真正过过招，还要不断提升自己的实力。在这个王法不过是皇帝国王领主一句话的世道，实力才是不二王道。

【原本星期六和星期天要加更一章的，但这一章字数和两章差不多，就这一章不少啦。天亮了，夜间出没的生物要去睡觉老……】

第二十九章 未雨绸缪

见被几千人包了饺子，伦特威尔也脱离战场，伦特威尔佣兵联营的佣兵无心恋战，再支撑了一会便纷纷放下武器。许多人放下武器的时候还傻忽忽地弄不明白，昨天还默不作声的巴塞城，怎么一夜之间就冒出几千人和他们作对。

但看到衣衫褴褛的难民，链甲、皮甲下穿着各色各样工作服打底的增援军队，他们才明白，是越兵主动把救济难民的事务交给伦特威尔，把他们放到浪尖风头上。大陆上最恐怖的不是越兵的魔武神器，而是人心！现在成了阶下囚，他们后悔都来不及了！

大胜之后，人们才见到四条小铁狗从山林内钻沿着陡峭山坡奔下来，像是真狗一样围着半猫族少女团团转。而娜娜忘记了它们的恐怖威力，喜爱地轮流将它们抱起来，溺爱地用力抱着。

看着四只小铁狗，一直跟随越兵的亲卫佣兵忽然想起，在南部平原扎营时新佣兵带来的几大箱金属原料、黑乎乎的石头。经过越兵制造，普通得不起眼的原料竟成为了威力恐怖的魔武神器。

传说，魔武神器都由众神之父一手制作！

在打扫战场中，其他工会的佣兵们听到流言，联想起众神圣殿前的告示，不由得呆呆地望着越兵。他们明白到，如果越兵不停制造，这块大陆谁都不是他的对手，而由他坐镇巴塞城，别说伦特威尔，特兰亚帝国来到也讨不了便宜。有了安全的环境，老大们可以安心赚钱，自己的佣金也跟着水涨船高！

与兴奋的各方佣兵不同，和各个负责人打完招呼后，越兵静静地把罗纳德拉到一边，“罗纳德先生，这次我们暴露了实力，特兰亚帝国秘密派来的人看得一清而楚，接下去我们该怎么办？”

“以菲利斯皇帝的性格和政策，绝对不会放弃北方战场，”

看看四周人没有人侧耳偷听后，罗纳德低声说道，“特兰亚帝国暂时无暇南顾，最有可能唆摆众神圣殿教军前来攻击。大人当务之急是巩固巴塞城的人心，成为受人爱戴的贵族，众神圣殿即使派教军过来也找不到落脚点。另外，可以考虑与白云国结成正式婚姻……”

结婚？越兵摇摇头。像云端这样的女人，说不定哪天就在茶里下毒，想和她解除依斯桥堡秘密订下的捆绑关系都来不及，还上床生子？“我和你想得刚好相反，你帮我跑一趟，取消我跟她之间的未婚关系，免得我刚把巴塞建好，她又来找借口捣鬼。”

“那……解除了关系以后，大人将以什么身份留在巴塞？”罗纳德不解。一般的贵族，攀上王族婚姻庆幸都来不及，越兵倒好，才色兼备的老婆不要，安稳的靠山不要。

“这就是云端应该考虑的问题了，”用脚随便顿顿地上的软泥，越兵嘿嘿一笑，说道，“要换我这个看门卒，她一时找不到适合人选。”

听见越兵的分析，轮到罗纳德摇头苦笑：“按照大人的说法，王女云端非要贴着大人你不可了，这一趟去，关系能不能解除还是未知数。”

“不怕，如果她不肯，你和她说，我打算娶十个八个，她非要嫁过来，只能当最小的小妾，如果她觉得当起来顺心，不解除也没有关系！”

大陆上的贵族、大商贾一般都有几个妻妾，以越兵现在的势力，十个八个应该在常理内。虽然知道只是条无赖计，罗纳德还是苦笑着摇摇头，“好吧，我就跑一趟，不过大人做好心理准备，生于王族的女人，为了国家可是什么事都能答应的。”

“那你先去试一试，不行回头我们再想办法。”

与罗纳德想的不同，越兵认为解除与云端的关系可以减轻其他各国的心理压力。毕竟，白云国说大不大，说小也不算小。对于其他小国来说，奋发起来的白云国很有可能成为第二个称雄大陆的国家。这样一来，自己的生意将会跟着受到各国恐惧与抵制。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所以，凡事都要未雨绸缪。

伦特威尔联营所剩四百多佣兵全部被关押起来后，人们的目光都看向巴塞城北的三万多难民。三万多张嘴，再被伦特威尔从中一搅和，这副烂摊子所有人都好奇地看着越兵怎么收拾。

自回到贵族宅第开始，管家班银马上为难民的事来回奔波，但计算来计算去，发觉账目缺口非一般巨大。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没有足够的钱，就买不到足够的实物救济三万多难民，他想来想去都不到解决办法，只好硬着头皮拿账目找越兵商量。

敲门进书房，班银便看到越兵和娜娜两人把四颗自然魔晶石当石头，在书桌上弹来弹去。自然魔晶石啊，虽然只有珍珠那么大，一颗也值十几二十万金路里，有钱人娱乐方式就是不一样！

感觉到有了底，他拿出小账本说道：“大人，按照初夏的粮价，我们还差近万金路里的救济款，这个缺口是不是先从水道工程的资金中先挪出一部分来？”

知道管家班银只擅长理财和投资，越兵随意地笑笑，放下手中的魔晶石说道：“还是老方法，摊派，摊派下去。”

“摊派下去？”班银一时弄不清楚。那边各工会刚刚才掏了钱，要他们再拿出钱来，不是又要逼他们造反吗？疑惑间，他委婉地表明自己的看法：“大人，恐怕这个时候，民穷财尽啊……”

“就因为这个才穷不了。”越兵从书桌抽屉中拿出纸，提笔写了一篇狗咬文，递给班银，“去依斯桥堡取一百万金路里来，我要投资巴塞城里的银行。”

投资银行绝对是笔好生意，就算罗拿国的战争不停止，商旅一样绕道艾明离宫途径巴塞城，这些大商户不会随身带着巨资。为了做成生意，他们一般会在就近的城中先信贷，等做成生意，回到本国时再将账目还清楚。

但是，班银一时不懂和救济难民有什么关系：“大人的意思是……”

“就像你说的，目前巴塞城里民穷财尽，要短时间让巴塞城复兴我们缺的是什么？”接过娜娜习惯冲来的茶水后，越兵示意班银坐下来一起喝茶慢漫说。

“资金和人力。”班银坐下来，拿起精致的小茶杯喝一口茶，“巴塞城四周物产丰富，目前看上去人力饱和还有富余，一旦开发起来情况就大不相同了，人力缺口比资金缺口更大。”

“我们城北有三万人力，你看着怎么分配吧。”

看着越兵淡淡的笑容，班银恍然大悟！虽然因为战争被迫流离失所，难民身上依然有谋生技能，能够凭双手吃饭，谁愿意过想乞丐一样的生活！另一方面，贷款给各个工会，让他们扩大生产规模，产量多了，日后货源价格自然就会下降。成本降低，商铺从中赚到的差价就大了！

为各方面找到赚钱发财的机会，比什么告示、减税政策都能巩固无双天下商会在巴塞城的地位。而这个时候，玫拉娜商会再想捣鬼，便是和巴塞内所有工会作对。想通了之后，班银兴奋得满面通红，按照越兵的计划用不了多久，巴塞城能变得和依斯桥堡一样繁荣。

见班银对未来充满信心，越兵也放下心。自己不过动动嘴说一说设想，真正要跑腿办事的却是班银和手下的伙计，真要自己一家家户户跑关系，天天对着纷杂的账目数字，在理清楚之前很可能就往旁边一丢，跑回宁静森林当山大王了。

明白人才是实力中不可缺少的部分，越兵趁着机会，把建设专业学校培养人才的设想说一说。班银一万个同意，但目前要处理的事情实在太多，开设专业学校的事只能压一压后。

第三十章 事情闹大了！

等巴塞城内的银行有了充裕资金后，各工会领头见要资金有资金，要人力有人力，前景不可估量，互相约定个日子到贵族宅第登门道谢。

趁着嘉宾满堂，越兵把开设专业学校培养人材的设想向众人摊出来，当场表示不要大家一分钱，只需要各工会派出一两名专业技师作为教师。不单作为教师的技师发薪金，专业学校培训出来的人材还可以由各方自由录取。

能够在年内就扩大产业，各工会领头对越兵早已感激不尽，石场老板率先说道：“如果越大老板不嫌弃我的人只会挖挖山石，我回头就让最好的采石匠到越大老板这里报到！”

见石场老板带头，种植业工会会长跟着说道：“玉米，青麦大家都知道怎么种，但丰产的秘诀，嘿嘿，恩校大人，迟一点看我的人给你展示一下。”

“哈哈哈，老种地的把老家底掏出来了，”跟着种植业会长的话声，畜牧业工会会长伸出手掌晃晃，说道，“越老板！我要派的技师不是一个两个，牲畜放养学问比种地要繁杂，我派出的人至少这个数！”

“织锦毯的技巧本来不能外泄的，”见已经有人豪爽地表示，纺织业会长不甘落后道，“多教会一个人，我的工会即是多一名纺织工，我同意！”

“回头我们也派人来，要怎么干，越大人只管吩咐！”

……

在开设专业学校这件事上，人们都看出产业扩大后技师肯定不够，而越兵主导开设学校又为他们解决了一大难题。而且，技术必须不断传承下去，比起窝在自己一小区域劳心劳力地教导手下，有专业学校代为培训简直再好不过。

谈妥技师人数，人们在慢慢喝茶聊天中，话题不觉转到巴塞十几二十年以后，自然而然地说到下一代。说着儿子要娶怎样的媳妇，说着女儿要选怎样的老公，忽然间，众人将目光投向越兵。

大家都知道，越兵一直有名貌似天仙的月精灵情人，精灵与人类生出来的只是半精灵，半精灵无法再生育后代。而越兵和王女云端的婚事，当初听到的时候，他们都觉得其中有问题。来来去去拖了几乎半年，更使人感觉到这桩婚事背后有文章。

金灿灿的金贵婿在这里，有家有小女初长成的还不准备好！

互相对看后，人们开始纷纷探越兵口风，从少女性格类型，一直问到学识修养，连头身比例，脸上什么位置有颗痣喜欢还是讨厌都问一问。初时，越兵还笑吟吟地应对大家的八卦，到身边对感情敏锐的娜娜心里传来酸酸的感觉他才发现，这回事情闹大了！

一连几日，约请骑马的，约请吃饭的，来请教学问的，十五六岁的妙龄绝色少女为上门见面找的借口千奇百怪，穿着一个比一个清凉，轻纱裙一个比一个透明，不时抛来美艳绝伦的回眸一笑……

如果不是长期有月精灵美女紫雾在身边养出来的功力，越兵估计自己和那批王老五佣兵一样，不是一头撞上廊门，就是一脚踏空楼梯。

经过几天理性煎熬，他终于等到海露等半精灵德鲁伊把罗纳德从王城召唤回来。趁机摆脱了一名送点心来的绝色少女，越兵带着罗纳德钻进书房：“云端那边怎样？”

在书房中坐定喘过气后，罗纳德苦笑着摇头，“大人，这回事情闹大了。白云国的王族，直系和旁系马上召开宗室商议大人提出的要求，一致决定，将王女云端嫁给大人！不论大人以什么形式、什么时间迎娶云端，但已经决定，巴塞城就是送给云端的嫁妆。”

此时，越兵发觉自己当时忽悠了云端，现在反过来被白云国王族忽悠到了。

见越兵皱眉头，罗纳德再说道，“大人可能是身在其中看不清楚，解读白云国的意思，其实是他们怕大人临时脱钩，所以用巴塞城作威胁要保持原状。至于大人的婚姻嫁娶方面，他们决不过问……”

听到这里，越兵摇摇头，舒了一口气坐下来说：“听你第一句话，我还以为自己被缺席审判了。”

缺席审判？罗纳德骤然明白。在北方的人类国家，王族的婚姻不需要男女双方到齐，只要找名男子代表男方，在众神圣殿教堂里接受大主教祝福就算完婚。

猜测着越兵可能是北方某个国家的贵族，罗纳德苦笑着，说道：“大人，闹大的事情不是这一件，罗拿国的密使四处奔走，三个小国中东部两国支持罗拿国储王，西部一国支持国王，三方面已经派出军队。”

“不管他们，这是白云国该担心的事。”只要三方军队不到巴塞城范围内闹出“误会”，越兵认为就不必要去管他们。而且，自己隔岸观火，不断收容难民，ｑǐζǔü迟一点，巴塞城恐怕就要在现在的基础上发展外城，再加一圈城墙。

“但是……”沉吟片刻后，罗纳德点明利害，“形势偏向罗拿国储王一方，万一直接与特兰亚帝国皇帝密谋的储王登上王位，特兰亚帝国的军队可能直接驻扎到几十里外的堡城高斯。到那时候，我们会被他们压得动弹不得。”

罗纳德说的的确有道理，越兵对着桌面托头沉思。以目前无双天下商会的规模，玫拉娜商会在巴塞的分会即使答应为商品换马甲，他们也没有办法运走很多。白云国是个古国，国内需求接近饱和，多余的商品必须要运向国外才能赚到大钱。

陆路走不通，走水路？想到这里，越兵指指文件堆。娜娜立即会意，伸手翻找出几张地图来。果然，就和假想的一样，通过依斯桥堡的大河不仅前后途径十几个小国家，还直入大海！

记得地球上曾经有句十分振奋人心的话：谁能够征服大海，就能征服世界。到了星际时代，这句话变成谁能够征服星际船坞，谁就能征服宇宙。

特兰亚帝国不是牛么，除非它完成整个北大陆大陆封锁，否则无双天下的商品照样到处流通！特兰亚帝国把罗拿国的内战闹大了，不是打算封锁贸易线么，我也把事情闹大！

想定之后，越兵把管家班银也叫来，向他们两人说一说自己打算在依斯桥堡建立大型码头和造船厂的想法。

仔细地听完，管家班银对着地图皱眉说道：“大人，依斯河水浅。而且，下游途径亚马逊区域，河道两边情况复杂，如果能够展开大型水运，许多国家早已开展起来了。”

“呵呵，班银先生。”罗纳德指点着地图上的依斯河说，“特兰亚帝国曾经设想从海上进攻白云国，当时派人测定了依斯河全流域水深，河中央的水深平均是三十七尺，冬天二十一尺，海运船都可以航行。水浅的说法……。”

见罗纳德手在地图上沿岸那些一两个城的小国家一划，越兵顿时明白，这些国家怕遭到来自海上的攻击，所以众口一词说依斯河水浅。

明白原委后，越兵眼睛一转，冒出了一个主意：“这件事影响太大，我们无双天下一家做不成，无论资金还是技术都要得到白云国方面支持，罗纳德先生，又要劳烦你动动嘴，跟我那个小小小妾谈一谈了。”

知道这是越兵向白云国还的价，罗纳德感到有把握，砸砸嘴说道：“好，我准备准备马上去跑一趟，白云国王族方面正等着大人的明确答复。”

以战略家的眼光，罗纳德十分兴奋。白云国假如有称雄大陆打算，与其在陆上与特兰亚帝国一争先后，不如沿着依斯河，扩大自己的影响。从大局看，白云国一旦沿依斯河向东发展出去，联络沿河、沿海国家，位于北大陆中央的特兰亚帝国将陷于各国包围。

从商人的角度，班银也十分振奋。开展水运后，依斯桥堡成为内河最大的中继点，而无双天下独占式经营依斯桥堡，一日不知可以赚多少万！赚到钱的商铺老板到其他地方开分店，分店形成新的分会，无双天下商会就象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决定之后，分头行事，罗纳德再赶回王城，回报越兵提出的条件。有着壮阔的前景，班银跑巴塞城水道工程、专业学校选址、难民事务等等烦琐工作格外卖力。

与此同时，越兵加紧到神落之地提高自己的实力。他知道，要是码头造船厂建成，河运、航运开展起来，控制各国经济的黑古商会肯定要为黑致的子孙根报仇。其次，特兰亚帝国也不会容忍白云国控制海洋，与特兰亚帝国的走卒进行一一场大海战在所难免。

第三十一章 棘手的地下迷宫

根据蜂王介绍，神落之地有些地方有混乱军团的终极军队看守。知道终极军队中的混沌毁灭者综合实力超过八级时，越兵不敢随便打开神落之地的传送门，蜂王处理了瓦丁犬的魔晶核，黄金蜂多了一倍已经很足够。

这段时间，越兵每天只是排列汇聚混乱魔力的魔法阵，算准时间通过神落之地的传送门，到宁静森林内用手臂上的回路制造天然魔晶石。

随着一天天过去，魔晶石已经积累到十颗，但是缺少合适的回路结构安置这些“干电池”，自己设计又缺少灵感，他干脆送给威尔、海露、盗贼风路，半精灵斥候两兄弟等人。

见到越兵扬手就送天然魔晶石，威尔等人嘴张开了半天都合不回来。别看魔晶石只有珍珠大，却是提升魔力的最佳用品，只有这么大的魔晶石才不需要其他控制，可以直接使用。

看着众人回不过神的样子，越兵抛抛手上剩下的魔晶石，笑着说道：“你们都是跟着我出生入死的兄弟姐妹，我也没有什么好送给你们，以后我们还要经历很多风雨，想来想去，还是天然魔晶石最好。等你们熟悉了身上的新魔力，我再送你们一些。”

再送一些？像这么一颗天然的魔晶石，人们拼尽一生努力都赚不到购它的钱。就算赚到，大陆上到哪里去买？犹豫了半晌，威尔说道，“大人，不，越兵兄弟，这些天然魔晶石太贵重，我们授受不起啊。”

“对啊，大人，我们授受不起！”半精灵斥候两兄弟接着一先一后说道，“我们的命本来就是大人救的，为大人出生入死理所当然，报答大人还来不及，怎么能够接受大人如此贵重的赏赐。”

想起和越兵相遇时的情景，盗贼风路颤声说道：“如果不是遇到大人，我妹妹风音早不在人世，而我现在还不知道成为怎样的人！天然魔晶石太贵重了，要是我收下，回去老娘就要拿棍子打我！”

太贵重？这些天然魔晶石只有珍珠大，对于自己体内的六级精神力跨幅帮助并不大，现在又找不到买家，变不成资金。摇摇头后，越兵对着众人说道：“不就是几块破石头吗，你们都是我的兄弟，哪一个在我心里的分量都要比它们重要，少了你们哪一个，就算用一山的魔晶石也换不回来。”

年少时，老威尔也给别人当过佣兵，那时候不是被队将用马刀背打，就是用皮鞭抽，老板不问不闻。象这样越兵的老板，大陆上没有第二个。

感激之下，众人刚想说些感谢话，就看见一名秃头工程师在几个佣兵护卫下，神色紧张走进书房。

“报告越大老板！出大事了，水道工程城内地下结构部分施工到一半，我们挖出了一个深坑，深坑里面有坑道结构，派进去勘探的人说，里面传出了很恐怖的哭叫声！”

恐怖的哭叫声？

“呀——”听觉灵敏的娜娜不知道听到了什么，整个人扑到越兵身上。

通过混乱契约，越兵在感到娜娜弹性十足的胸部美妙触感同时，也感受到娜娜听到的东西：哀号，绝望的哀号，一声声绝望的哀号。听到这种哀号，他自然而然联想起描写地狱的恐怖电影。

“走，看看去。”按照一些解释，所谓的鬼魂不过是精神残余能量而已，越兵平时坚信科学至上，对鬼怪丝毫不放在心上。让半精灵德鲁伊海露照顾被吓怕的娜娜后，他带头赶向出事地点。

整个水道工程分两个大蓄水池、高空水道、地下水道三部分。利用水源处的大蓄水池蓄水，当水快满时，水通过高空水道输送到城内城外。而城中的喷泉设施等要喷出水来，就必须依靠城内大蓄水池产生的水压，使水经过地下水道压出地面。

为使水不受到污染，生活用水的地下水道一般铺设得很深，出问题的应该在生活用水这一部分。

到了现场城北城墙下，越兵看到挖到黄泥的地方出现了一个深不见底的黑坑，细听之下，果然有使人毛骨悚然的哀号传出来。听到哀号声不断地传出，四周围观的居民口中念念有词，都把双手合在胸前乞求众神庇佑。

“大人，我下去看看。”半精灵斥候巴古特自告奋勇，从身边的人手上接过一支火把。

斥候巴古特正要下去，越兵伸手拦住道：“不，里面不知道什么环境，长期封闭的环境都会产生些毒气，量虽然不是很多，但到你发觉的时候已经迟了。”

这不过是ＡＩ芙娜逻辑库内的建议，是不是真的，越兵也不知道，只是为了自己兄弟着想伸手阻止。而且，想知道里面什么情况，有最好的方法。说着，他命令蜂王派出黄金斥候蜂。黄金蜂只是魔兽机械，不需要空气也能存活，探索未知环境它们最合适。

正当斥候巴古特感叹着越兵考虑得仔细时，深坑内出现几道绿色水仙花似的喷发。随着黄金斥候蜂向北飞进入深坑内工程师所说的坑道结构，越兵脑海中也看到布满残破蜘蛛网的砖石墙壁，墙壁上每隔一段路就有的照明油灯。

巨大的地下迷宫？用斥候蜂探索了一顿饭时间，越兵发现所探索到的区域仿佛只是巨型拼图中的一小块。而哀号声的来源竟然还找不到，难道，这些哀号声是幻听？

听紫雾说过，有些魔法可以制造出幻觉，幻听。感觉到地下迷宫中充满着混乱魔力后，越兵开始相信哀号声只是幻听。但就在此时，一只黄金斥候蜂传回来令他震惊的画面！

黑暗中，一群十七八条兵将打扮的人影，吧嗒吧嗒走出几步后，就一起发仰头出绝望的哀号，仿佛是为走不出这巨大的迷宫而绝望一般……

然而，不止一群，另一只黄金斥候蜂在另外的叉道上又发现一群，其它的黄金斥候蜂几乎同时发现坑道里布满了兵将人影！

命令斥候蜂贴着人影绕飞一圈后，越兵看清楚，这些所谓的兵将早已不是活物。藏青色的皮肤，空洞洞闪着红光的眼眶，身上布满刀剑伤痕，而伤痕中裸露出紫黑色翻卷的皮肉与白森森的白骨。

他命令斥候蜂放过已发现的数百具不死兵将，继续向前探索，又经过一顿饭时间，斥候蜂又有新的发现。在地下迷宫深处的坑道中，一套套残破的黑布袍在空中来回飘荡，同样不时发出一声声绝望的哀号。

就在越兵打算命令斥候蜂进一步深入时，一只位置突前的斥候蜂忽然显露出身影，继而，其它向前探索的斥候蜂也纷纷显形。

“主人，似乎有禁影行的结界。”

在蜂王发来警告的同时，飘荡的黑布袍竟然以极高的速度追赶上斥候蜂，一阵各类魔法阵五彩光芒闪烁过后，灵活的斥候蜂居然闪不过布黑布袍使出的冰火电魔法，派出去的五十多只斥候蜂无一幸免。

诡异，太诡异了。

一惊之下，越兵急忙对身边的劳工说：“把洞口填起来，在洞周围设置围栏，让人轮流值班，千万别让其他人靠近。”

听见越兵也这么说，围观的居民跟着恐慌起来。在他们眼中，无双天下就是巴塞城安全的保证，连越兵也拿不出对策，可见这洞下的东西恐怖至极。

却就在此时，众神圣殿的大主教霍华德带着十几个教众来到洞口前，装模作样画了一个圣三环图案后，仿佛紧张兮兮地说道：“越老板，地下的是邪恶之物啊，对付邪恶之物，只有圣艾琳斯之印才能封印它们。”

“哦，是这样吗？”越兵不置可否，淡淡地回答。

见越兵不为所动，霍华德知道实力雄厚的伦特威尔也不能从越兵身上讨到便宜，于是敷衍地笑笑后，转而向围观的居民高声说道：“仁慈的众神一定会庇佑他们的子民，只要大家每天到教堂诚心祷告，圣艾琳斯之印自然能够压制住地下的不洁之物……”

大主教霍华德举高双手滔滔不绝地发表演说时，越兵偷偷用精神力分析了一下他们画出来的印记，结果十分简单，非常之简单！印记只留下淡淡的三级秩序魔力，由它建造出的结界，连一只黄金蜂的魔能光线都射得穿。

靠这样的印记就能封印洞口？真他妈会骗人！

用眼神示意工程师命令劳工动手填土后，越兵不声不响抛下吸引了众人目光的霍华德大主教，带着威尔，斥候巴古特，巴尔特兄弟等人回到贵族宅第。

难得霍华德这名黄教巫僧自己跳出来，让他先蹦达一下，迟一点再让他后悔。暗暗打算好利用霍华德的丑态，消除人们对众神圣殿的迷信后，越兵开始察看地图。

照黄金斥候蜂探索过的曲折地下迷宫，一直延伸至北部山林，迷宫的另一头似乎还要更远。神秘的地下迷宫，莫非是人们所说的死亡阴影浩劫时留下的产物？他忽然发现，巨大地下迷宫远远要比蹦达的霍华德大主教要棘手。

第三十二章 请君入瓮

要突击一座建筑物，首先要摸清楚它的结构，否则冲多少人进去都是送死。虽然有三年多四年没有见到像太婆般不停念叨的教官，但被念得多，遇到事时总会记得起他的话。凡是和大地有关的东西都是德鲁伊的专长，越兵不声不响回到贵族宅第后，立即派出德鲁伊去描画地下迷宫结构。

用了两天，前去与大地交流的德鲁伊一个个回来。每人将绘画出来的地下迷宫结构拼起来，大家这才发现，地下迷宫竟然连绵几十里，从巴塞城下一直延伸至罗拿国境内。

看着复杂巨大的地下迷宫地图，越兵和海露等德鲁伊半天不知道说一句话。这么繁杂的工程由谁建造？来到巴塞这么久，居然没有听到关于它的一点传闻？

地下迷宫最恐怖之处不是它巨大无比，也不是布满不死亡灵，更不是神秘的来历，而是另一端出口似乎恰好在罗拿国的边境堡城高斯下。如果有支军队从高斯城穿越地下迷宫，进到巴塞城里的时候，恐怕巴塞城的戍卫兵将还在梦里。

要堵死这个地下迷宫才行！地下迷宫在地下，想一想总有很多办法将地面弄沉。就在越兵决定行动之时，谋士罗纳德发展出的线眼忽然传回来一条惊人的消息。

罗拿国王城附近几方发生大混战，堆尸遍野。混战完尸体没有人处理，只有黑古商会派人去收拾战场。黑古商会把腐烂的尸体拉到高斯城外，之后，一车车地倒进几个深不见底的大坑里。

我在搞支魔能机械大军，黑古商会在弄亡灵大军？

听完瘦小男子的报告，越兵感觉到里面有文章。黄金斥候蜂因为遇到影行结界塔而暴露踪迹，一般情况下，如果不是人为搭建的结界塔，就是有超强生物身上附带的结界。如果有超强生物，它能安心在黑不见底的地下不发出一点声音？

“大人，看来地下迷宫的事和黑古商会有关系，”等瘦小男子走出书房，威尔在书桌前摸着络腮胡说道，“这群狗杂种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打吧。”

“打吧，大人，不能等着他们把尸体都变成不死亡灵。”另一名参加会议的佣兵队将跟着威尔的话声说道，“等亡灵的数目多起来，我们想打也打不动了。”

看着地图上狭小的迷宫小道，越兵要顾虑的东西太多。要是进去打，狭窄的小道只能进行绞肉机式的战斗，不死亡灵不必担忧生命，而自己手下的佣兵一个个都是活生生的人，是人就要为他们的亲戚家人负责。

深思了一阵，越兵眼睛一转，冒出了个主意，笑着合上地下迷宫的地图，对大家说道：“天气热起来了，大家在后庭花园挖个大坑贴上瓷砖做个大水池，自我开始，全部人学游泳。不管狗爬式还是自由式，会的都站出来教不会的！”

学游泳？见越兵皱眉想了那么久，对策竟然是学游泳，威尔和几个佣兵队将眼珠子都差点掉下来。不过，他们想起之前要建造码头和造船厂的消息，知道以后在河上海上的仗才是硬仗，也不多说什么，转头之后把学游泳当成军事训练科目交代下去。

散会之后，越兵悄悄找到克劳，详细了解了巴塞众神圣殿大主教霍华德的情况，然后提笔用自己歪歪斜斜的字迹写了一副布告。

看到众神圣殿教堂门口前贴张无双天下商会的布告，好奇之下，城里的人不管是居民还是各工会、暂时停留在巴塞的佣兵队，都围足观看。很快，人群将布告围了个外三层里三层：

“许诺，不管哪个团体，只要能够驱散地下的不死亡灵就能得到十万金路里赏金。”一名流浪佣兵读完最吸引人的部分，环眼看看四周有没有志同道合的人愿意组个队进去探个究竟。

那名佣兵正四周看着，忽然感觉到有人拉扯他，细看之下，发现竟然是个盗贼打扮的年轻人，不由得跟着退出人群，小声问道：“兄弟，你也有这个意思？”

“是啊，十万金路里，只是杀杀几只不死亡灵，这笔生意太好赚了。兄弟认识有多少人？”盗贼打扮的年轻人谨慎地看看四周，说道，“我有十二个兄弟，如果你也有这个数，不如我们就一起去碰碰运气……”

“你们这些蠢材，”一名落魄佣兵模样的人偷听到他们的话，插口道，“无双天下佣兵几百人，如果可以动手，他们早动手了！”

“嘿嘿，地下面的环境无双天下还不如我们……嗯，呵呵，老哥懂了？”

看着盗贼打扮的年轻人飞扬的眼神，落魄佣兵与流浪佣兵顿时会意，无双天下商会佣兵在地上比伦特威尔佣兵联营要凶狠，但到了地下却连一般盗墓贼都比不上。

情投意合之下，他们几人开始在告示牌前四处拉人加入队伍，很快许多一时找不到团队的佣兵凑起了几十人的队伍。

听到教堂外不断传入佣兵邀请组队的叫喝声，大霍华德在圣三环前再也站不住。这些日子，因为城里出现了地狱之门般的深坑口，居民惶恐之下纷纷到众神圣殿祈祷，他从居民手中得到了一笔数目不少的捐赠。

现在，无双天下商会悬赏十万金路里驱散地下的亡灵，霍华德再三考虑，最终还是觉得，与其等驱魔佣兵团组建起来把地下的亡灵清洗完断了自己的财路，还不如自己带队把十万金路里驱魔赏金拿到手。

金闪闪的十万金路里，五口大铁箱的金币……此时，霍华德心中只有钱，忘记了自己只有三脚猫的真实本领。自持着亡灵都怕火系和秩序系魔法，他匆忙带齐巴塞众神圣殿教堂里一百一十名教军钻进地下迷宫入口。

对地下迷宫地形一无所知，霍华德又没有真正带兵领将的才能，仅与亡灵兵将一接触便差点全军覆灭。要不是由几个亲信护卫拼死护卫，用圣艾琳斯之怒杀出炸出一条血路，他那副百九十斤的肥躯就要扔在迷宫中。

越兵早等候在城北城墙下，地下迷宫的入口处。等到霍华德满头灰地带着剩下的十几名教军爬上地面，他便装作紧张地问道：“大主教，下面的不洁之物清除了没有？”

深坑下还在传出一声声不死亡灵兵将的哀号声，看看四周围满了等待好消息的居民，霍华德硬着头皮扯谎道：“我们清洗了大批亡灵，但无奈下面地形复杂，亡灵数目太多，经过几场血战，我们只能暂时退回来……”

看看灰溜溜的教军士兵，分明就是一触即溃，越兵暗自好笑霍华德怎么不动动脑子，随便就进了被人准备好的大瓮里。但他表面上装出毫无办法的样子，叹着气说道，“亡灵太多啊……连众神圣殿的教军也没有办法，看来，我们只有把地下水道改道，把坑口彻底堵死了。”

驱魔赏金得不到，反而折损了九十多人，大主教霍华德越想越不服气，按着越兵的手说道：“越大老板，亡灵其实很弱，它们只是靠着数目众多。你等几天，到时候……”

“到时候，钱就归我们了。”之前在众神圣殿大教堂门口拉队伍的流浪佣兵，盗贼打扮的年轻人带着差不多上百人的队伍靠过来。

盗贼打扮的年轻人斜着眼对霍华德说道，“这份是悬赏，你看清楚了没有，别以为穿了件白袍，就可以不按规矩办事！悬赏要摆平的事儿，就跟婊子一样，你不来我来，你不上我上，你上过一次了，根本就是你那根枪不行，看我们爷们帮你一把。”

听盗贼打扮的年轻人这么一说，一楞之后，四周的居民不禁失声笑出来。众神圣殿的主教和平常人一样，可以结婚生子，霍华德妻妾不止一名，却没有半丁儿女，算起来真的是那根枪不行。

刚刚才大意损兵折将，现在又被人一针到肉地讽刺，霍华德怒火冲心，张口骂道：“下三烂的杂种，众神一定会责罚你们的！我、我马上就派人联系圣殿总会，让他们派教军来清洗地下，还有你们这群杂种！”

因为十万金路里赏金清洗佣兵队？

围观的群众不觉摇头，佣兵队在盗贼打扮的年轻人带领下，指手划脚地对霍华德破口大骂。

听着市井粗言恶语滔滔不绝，霍华德气得七窍生烟，指着那一群乌合之众说道：“这一群人是不懂得敬神的异端，杂种们等、等着被教军清洗吧！”

见围观的群众从摇头叹息到脸带鄙夷，越兵觉得差不多了，出面劝阻佣兵道：“既然是霍华德大主教先承接的任务，他人既然还在，你们就让他一让。况且，众神圣殿的教军……”

“妈的，众神圣殿的人说黑就是黑，说白就是白，狗日的，我们不吃这白亏！”盗贼打扮的年轻人对身后的人说完，转向越兵道，“越大老板，你也要小心，说不定，哪天众神圣殿也把你说成比死亡领主还邪恶的人！”

憋了一肚子火，其他的佣兵也跟着盗贼打扮的年轻人纷纷说道：

“对啊，众神圣殿里有这种人，大家都要小心！”

“狗娘养的，简直比奥玛蛇还贪，怎么让他披了这么一张白袍皮！”

……

看着临时集结起来的佣兵队散去，霍华德被气升天的灵魂还未回归回来，围观的人群开始小声低语议论佣兵队刚刚高声叫喊的说话，谁也没有注意到越兵嘴角上挂着不为人察觉的笑容。

在让黄教巫僧自爆嘴脸的同时，吸引众神圣殿大批教军来到巴塞。让众神圣殿把地下迷宫的不死亡灵清理干净，比起自己黑灯瞎火地摸进去清理要划算得多！

而且，设计让这批到来的教军调查出真相，把火烧到黑古商会屁股上，到时候不管黑古商会和众神圣殿哪方打赢，自己一样稳坐在巴塞城内笑看罗拿国烽火。

第三十三章 迟一点，我要一颗人头

巴塞城往北三十多里的地下，正是迷宫的中央。这中央由迷宫内重重机关保护，又有几千亡灵兵将、幽魂守卫，别说人，就连不慎飞进来的蝙蝠也被魔法炸死。

但是，夜色苍茫的时候，布满灰尘蜘网的迷宫道中。飞速跑过几条人影。像新的鬼魅一样，人影穿梭于机关与亡灵之间不受攻击，甚至，守卫的亡灵兵将见到他们，咯啦啦地扭动僵硬的身体关节，半跪到地上表示臣服。

在油灯点亮的分叉路口站一站后，带头的格兰特看看手中的地图，继而伸手按动墙上的机关，顿时霍霍的砖墙转动声响起，原本是死路一条的迷宫道出现一扇活门。

格兰特作了个手势，身后紧跟的几个人首先钻进活门缝里，而他，习惯性看看四周后，也跟着钻进活门中。

然而，钻进密室后，那格兰特看到的东西却使他头皮发麻，凉意在胃部转来转去，差点恶心泛起呕吐出来。

只见在微蓝荧光石照明的密室正中，一具早已泛尸斑的裸尸躺在石床上，而一名干瘦的男子骑在女尸身上，嘴贪婪地不停吸吮两颗已经发黑的紫葡萄。

而另一头，一排无神站立的黑袍法师对此竟然丝毫不动。

“黑致少爷，黑古会长大人传来消息，众神圣殿派出一个旅队的教军，正向巴塞方向开进。”犹豫了一下后，格兰特硬着头皮报告道，“无双天下方面似乎按兵不动，既不对罗拿国的战争感兴趣，也没有打算攻进诺米斯迷宫。”

“嗯～”黑致停下动作，密室中忽然响起他尖细的声音，“一个旅队的教军？格兰特，你说说～和我们近万亡灵大军相比，那一边厉害？”

难受不住下体被打烂的痛苦，黑致命令人施展速愈术。速愈术在愈合下体伤口同时，也加速了他的身体、性格变化。一般需要一两年才会显露出来的特征，不到六个月时间全部显露出来，他也因此完全成为一个不折不扣的变态。

看着黑致眼皮上妖紫色的眼影，黑油亮的嘴唇，格兰特冒起满身鸡皮疙瘩，在嘴唇颤抖中挤出话音道：“秩序系魔力对不死亡灵有额外伤害，如果加持在武器上，僵尸可能不是他们的对手。”

“迷宫里有结界塔，无法窥视，无法影行侦察，你认为他们敢贸然进来吗？”黑致发出叽叽两声怪笑，从石床上下来说道，“众神圣殿方面不用你担心，继续做你应该做的事，做得好～我有额外的奖赏～”

“为黑致大少爷办事，是属下的荣耀，不敢居功邀赏。”

为性格突然变态的黑致办事，格兰特哪里敢要什么奖赏。听说，黑致在身体恢复的时候，给医治牧师奖赏便是切掉牧师身下那根东西，然后送六七个大汉……到现在，那名牧师也跟着性格大变，整天沉醉在变态的肉欲里。

“好好～你回去吧，一定要加紧～”抛出个阴妖的眼神后，黑致扬手斥退安古德同时，将石床边的一张花布盖到女尸身上。

“属下明白。”得到退下的命令，格兰特如获大赦，松了一口急忙带着身后的人钻出密室。走回到狭窄的迷宫小道上时，他看看来回巡游的黑袍幽魂，不由得摸了摸胸口上的徽记。

有了胸口上的死亡领主徽记，出入诺米斯迷宫不受亡灵攻击。格兰特同时也明白，打上了这个徽记就等于把身体和灵魂都出卖给了西南方的死亡领主。谷草一秋，人生一世！生的时候为自己打算就足够了！

回到地面狠恨地踢了一脚地面上的石块后，格兰特转眼回望黑洞洞的坑口，目光逐渐阴骜。

黑古商会的亡灵召唤术日渐成熟，不止诺米斯迷宫，到处都在团积亡灵兵力。只要把这次聚集亡南部亡灵大军的任务做好，诺米斯迷宫中的亡灵大军就是自己的了。以后，大陆上见鬼的众神圣殿，他妈的菲利斯皇帝，要他们统统跪下来舔鞋面。

此时，他身后的副校开口说道：“老大，诺米斯迷宫地形复杂，在死亡阴影浩劫大陆上各族英雄荟萃的时候，众神圣殿教军也无法攻陷迷宫，最后不得不封锁消息了事。这一次，他们一样不会硬攻诺米斯迷宫，倒是我们要非常小心了。”

“我们不用费心，”看看远处被团团营火包围的高斯城，格兰特冷冷地哼一声，“教军旅将是奥依古特大神官的人，相反，无双天下商会，哼哼。”

“老大，教军的旅将的确是神官扎卡维特，但……”看着格兰特阴狠的表情，副校欲言又止，“圣者还派有一名神官作为督军，这名神官是老圣者的得意门徒……”

“得意门徒督军？”格兰特眼珠一转，狞笑着说，“如果扎卡维特神官觉得督军碍事，我们可以帮帮他。就象帮储王有机会早日登上王位一样，我们一样可以帮扎卡维特神官，这次是彻底地帮，哈哈哈。迟一点，我要一颗人头。”

前者得意地大笑，后者会意，使眼色示意身边的人去办事。很快一条黑影连夜骑上快马，向巴塞城方向奔去。但他们离开深坑的时候，没有现有两只三份之一巴掌的小黑影从空气中显露出来，它们滋滋的振翅声在夏夜欢快的虫叫声中丝毫不显眼。

知道格兰特一伙人又要重演罗拿国内的故技，越兵丝毫不担心，相反，他更怕格兰特一伙临时改变主意。

在巴塞城内，罗拿国与黑古商会奸细已经全部被罗纳德发展出来的线眼监控起来，只要他们敢动一动，立即可以抓人。到时候，人赃并获，教军旅将扎卡维特神官想不打黑古商会都不行。

距离教军旅队到来还有一段日子，越兵干脆装作百事不闻，白天在后庭花园挖好的大水池里监督操练水军。晚上，等夜深人静后，用精神力做把太阳伞，弄把躺椅，点上半精灵海露用百草做的熏虫香，倒一杯朝花露混朗姆酒，独自一人躺在水池边晒月光浴。

忙里偷闲，挺好！

这个时候再来个陪酒的妞就完满了，正当越兵回想着紫雾柔若无骨的细腰手感时，负责宅第警戒的黄金斥候蜂忽然向水池对面射出一道魔能光线，顿时，那名身材凹凸有致的女刺客慢慢从空气中显形出来。

“嘿嘿，刚刚还想着少了个陪酒的妞，姑娘就把人送到了。”迅速支撑起精神力护盾防御后，越兵顺便再展出一块专门射出银箭的十二棱银光镜。前后与女刺客交过几次手，他知道刺客显形之后只剩下突击这一道杀手锏，只要使她无法突击，抓住她轻易而举。

见越兵实力几月不见竟然突增到六级，女刺客大吃一惊。这几个月经过工会最险恶的训练，她从生死边缘辛苦使斗气冲上五级顶端，到头来还是低越兵一截。

最关键的一点，这次她只打算无声无息地侦察地形。为了进出方便，全身轻装只带了几件淬毒暗器。她想过可能会碰上黄金斥候蜂和巡逻佣兵，却想不到一进后庭便碰到越兵在后庭花园晒月光！如果是和越兵有缘，那的的确确是段孽缘！

知道越兵现在的实力制服自己足够有余，在扬手撒出一把三角镖同时，女刺客急速画出穿墙术的红色魔法阵。

女刺客利用红色魔法阵逃脱，越兵已经见识过两次了。在魔法阵完成之前，他迅速使出艾隆之枪，瞬息间，银光绳枪穿破魔法阵刺到女刺客喉咙前。

“嘿嘿，姑娘才到，怎么就要走呢，只见一面就满足了么？”看着自动送上门的女刺客，越兵忽然冒出了一个新的主意。

话声间，夜空中嘌嘌声冒出几道水仙花状的喷发，滋滋声的蜂群出现之后缓缓降落到地面上。他也跳上一块悬浮在空中的精神力护盾，搭着精神力护盾飘到女刺客面前。

“你想干什么？”看到黄金蜂在地面上排出奇怪的魔法阵，女刺客大惊失色。虽然魔法阵的式样有点不同，但她认得这是契约之阵，专门用来缔结主从契约的魔法阵。

“你整天惦记我，所以我就如你愿，把你娶了啊。”越兵坏坏地笑着，“这个契约一旦订立，我死的时候，你也要跟着殉情，要不要订订看呢？”

“你……”见识过艾隆之枪的速度，女刺客知道自己逃不掉，如果这样的契约订立下来，不单不能刺杀越兵，反而每时每刻都要担心越兵会不会被别人杀死。情急之下，她咬牙说道，“你还不如直接杀了我省心。”

“我怎么舍得杀三番两次来找我约会的姑娘呢，”指挥黄金蜂全部微微发出绿光警告后，越兵再说道，“既然姑娘你后悔了，想另外找个夫婿，我也不勉强。你留个联系方式，有空的时候来和我喝一喝茶，聊聊天好了。做不成夫妻，我们还是朋友嘛。”

什么夫妻，什么朋友，脸皮真厚！在气愤中冷静下来后，女刺客听出越兵有事要委托，咬着牙低声问道：“你想我干什么？”

“你答应了我才能告诉你，至于钱，你知道帮我办事绝对不是问题，这是定金。”拿出一颗天然魔晶石放在女刺客手心后，越兵在女刺客耳边以极低的声音说，“迟一点，我要一颗人头。”

“谁的人头？”握着温润柔滑的魔晶石，女刺客知道，这件事如果不接下来，自己肯定走不出贵族宅第。而且，越兵一出手的定金便是价值十几二十万金路里的魔晶石，远远比黑古商会的口头许诺要实际得多。

“到适当的时候，我自然会告诉你。”越兵收回指在女刺客喉咙上的艾隆之枪，说道，“现在，姑娘愿意把真名和联络方式告诉我了吗？”

没有考虑多久，女刺客便想通了。假如和越兵建立起长久的合作关系，不单工会可以向越兵订购一些世间罕有，或者从来未出现过的魔武器，甚至可以买到传言中的魔武神器。有了神奇的装备，自己所属的工会自然能在大陆上各个杀手工会中脱颖而出。

“越老板你应该知道，刺客的名字不能让人知道。”听见有人赶来的声音，女刺客急速向后跃出一大步，“找我，单独到城北石头处。”

看着女刺客连跳几下秒隐在夜幕中，越兵淡淡地对赶到的半精灵斥候两兄弟笑笑。

第三十四章 失控的机铠

照往日从神落之地回来后，越兵发现罗纳德早着急地等待在书房中，见面第一句话便是：“大人，众神圣殿的教军在路上这件事你知道吗？”

“我特地设计让他们过来清地下亡灵的，有什么问题吗？”越兵边让娜娜泡上茶来，边坐下说道。罗纳德本应该在王城和云端谈建造船坞的事，忽然间跑回来，他猜想应该是自己有没有想周全的地方。

“咳，大人的出发点是好的，问题出在带领教军的神官是扎卡维特身上！”

罗纳德不安地搓搓手，对面前香喷喷的热茶无心拿起，“扎卡维特这个人胆大心黑，原来是和我同期的特兰亚帝国师将，菲利斯皇帝清除上代将校时，他转向众神圣殿寻求庇护。后来菲利斯皇帝发现他还可以用，又将他笼络回来！”

“那罗纳德先生认为，他应该是听菲利斯，还是听黑古商会的？”明白扎卡维特这个人和菲利斯有关系，越兵更加镇定。黑古商会偷偷搞天人共愤的亡灵大军，为了自己的皇位江山着想，菲利斯肯定不会答应。听命于菲利斯的扎卡维特，自然会把亡灵大军清洗干净。

听完越兵的反问，罗纳德沉吟半晌，最后重重地说道：“但是大人，千万不能暴露那些混乱魔力驱使的魔武神器，否则，扎卡维特非常可能先抓住借口造成既成事实再考虑其他的事，不，他这个人我了解，以他的性格一定会。”

自己果然有疏忽的地方，越兵用力一拍书桌面，明白到自己把督军制止和扎卡维特动手这两者先后顺序弄错了，必须要杀一杀扎卡维特的锐气，之后才能让他乖乖安静调查黑古商会的事情。杀下扎卡维特的威风不能使用混乱魔能驱动的魔能机械，那么剩下的办法只有土法上马！

想清楚后，越兵松了一口气，“幸好罗纳德先生及时赶回来警告，是要想一想办法才行！我们还有多少时间？”

“从特兰亚帝国境内的众神圣殿总会到这里，至少需要一个月行军时间，大人，我们还有半个月时间。”罗纳德摇摇头，“这么短的时间，做补救恐怕来不及了，半个月，我们从哪里征召到足够的佣兵？就算招集到，佣兵的军粮呢，武器装备呢，从依斯桥堡过来的行军时间呢……”

“来得及，有个十天八天已经足够了！”听到还有半个月，越兵立即放下心来，“别的我没有，囤积在旧领地的各种材料已经一大堆，正好清清仓库。”

“材料？”罗纳德老眉深皱。现在谈的是佣兵问题，越兵却说到材料去，他实在弄不懂有什么关系。难道……想起佣兵们的传言，他小声地问道：“大人，传言中的魔武神器事实上只是十分简单的东西？”

“嗯……”看看好奇的罗纳德，越兵淡淡地解释，“只要明白温热术的魔法原理，每个人都能施展。如果知道魔武神器的原理，一样，每个人都能制造。差别只在知道，和不知道之间。”

差别只在知道和不知道之间，罗纳德霎时明白过来。越兵之所以能在各方角逐中一直立于不败之地，正是因为知道别人不知道的知识，知道别人的弱点、顾忌的事情。反过来，别人对他一无所知，无法把握住他的弱点，所以步步败退。

事不宜迟，越兵和罗纳德马上分头行动。由负责罗纳德军事化训练无双天下在巴塞的五百多佣兵，而越兵则带着娜娜，从半精灵德鲁伊搭建出来的魔法阵中，让比哈要塞旁边的月精灵哨所里的召唤师召唤回宁静森林。

只有半个月时间，每一分每一秒珍贵无比。

之前送行仪式车队遇到比蒙巨兽危急时被越兵救下的消息，成为美谈早已传遍月精灵王庭与民间。知道越兵要大量使用人力，月精灵王一道命令下来，六千月精灵中大半人，连十一、二岁大的小月精灵也赶到比哈要塞帮忙。

树矮人夸克更豪爽，带齐发展到一千人的整支族人，源源不断地将各种矿产从泥头城堡运到比哈要塞。见面时，夸克哈哈大笑：“整天喝兄弟从依斯桥运来的好酒，每天都在踩棉花！难得兄弟回来一趟，我们这群醉鬼应该清醒，几天！”

不单树矮人，月精灵，听说越兵要制造魔武神器和清洗异端的众神圣殿一争长短，宁静森林中散居的沙杜克熊人、同样被视为异端的下游亚马逊精灵女巫也纷纷派出人来支援。

虽然没有工厂，但几千人用人力构筑成运输流水线。人们把分好类的材料手搭手地搬运到越兵面前，等越兵用精神力加工出零件后，他们马上搬走，再分类放好。在人们的帮助之下，比哈要塞原本堆积如山的各种材料，渐渐变成一块块合金装甲、履带、炮管、轴承、电脑主板、芯片……

这盛况超出了越兵预料，原本只打算按照以前爱好兴趣收集在ＡＩ芙娜资料库里的资料，制造出十辆通过ＡＩ芙娜指挥的无人驾驶、瞄准系统同时代中最稳定的９９式坦克。但前七天内，在几千人配合下，以六级精神力飞速制造出的零部件早超过装配二十辆。

精神大振之下，他估算一下材料，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把总数定在三十辆，凑足一个坦克营，再外加一架指挥中转阿帕奇。

到了第十四天夜晚，越兵忽然发现，自己忘记把超量的弹药计算在内。看着在夜幕中，三十辆装配好的无人驾驶９９式坦克围着比哈要塞排开，雄赳赳地昂着炮管，他摇摇头。这批坦克只是武力恫吓一下神官扎卡维特，难道真要用坦克炮轰众神圣殿的教军么？

就在他计算着将现有的弹药平均分配时，一名月精灵武士神色紧张地跑过来说道：“保护者大人！大人的武甲自己在要塞里乱走！”

机铠会自己乱走？莫非娜娜钻进去玩？自己没有在ＡＩ芙娜登陆过娜娜的信息，娜娜钻进去也无法使机铠起动啊，而且娜娜早累坏了正在呼呼大睡……

迅速想过所有可能，越兵相信就自己所知的可能性，机铠绝对不会在没有登陆者的命令下自己乱跑。用精神力线路联系ＡＩ芙娜发现毫无反应后，他发觉事情不一般，急声对月精灵武士说道：“马上带我去看看。”

就在此时，另一名月精灵剑舞者跑到跟前说道：“保护者大人，大人的武甲正往这边跑来，我们拦不住！”

“知道了。”越兵已经听到机铠跑步时笨重的碰地声。

望向比哈要塞宽阔的大门，只见一群月精灵按剑跟随在机铠身边一起跑过来。机铠暂时没有攻击的意思，但越兵忌惮机铠手臂上的十二轮管激光。这里的人谁也没有多棱镜，假如失控的机铠发射激光，高密度的人群随时死伤一片。

为什么偏偏这时候机铠出现异常？难道这时候要拆解掉机铠？用精神力切断自转换能的输出回路可不可以？

就在越兵一失神间，机铠已经奔到跟前，忽然拿起腰间配属的转式合金刀，呼地挥动下来。

千钧一发之际，越兵伸手支撑起精神力护盾格档。转动的刀刃砍在精神力护盾上，霎时火星与银星同时洒出两道金银花。

“散开，谁都不要随便出手！”叫喊着同时，越兵咬牙用精神力迅速将机铠左前臂拆卸下来。解除了失控的机铠最大威胁的杀伤性武器，剩下的部分可以慢慢来。

谁知，失去了左前臂的机铠忽然将合金刀伸长到极点，右脚踏前一步，而右臂和缺少了前臂的左臂似乎握着刀柄与末端似的，两手合斜举着变为两米长的合金刀。

“圣剑术的架势！”看到机铠摆出来的架势，大陆上最精通剑术的月精灵剑舞者失声叫道。

他们知道，古武剑术、圣剑术、剑舞术，三种剑法分别对应单手剑，双手大剑和双手剑舞。古武剑术以简单实用强力闻名，剑舞术以连绵不绝的急攻闻名，而圣剑术虽然运用的是双手大剑，精髓却是以极高的速度挥动双手大剑。

一般人难以极速挥动笨重的双手大剑，因此圣剑术的双手剑剑身都打造得又长又细。看到越兵的合金刀刀刃伸长到两米多，结合机铠的姿势，月精灵剑舞者们立即断定，机铠正在使用的是圣剑术。

由于剑身既长又细，圣剑术对武器的质地要求太高，世间上使用圣剑术的人已经少之又少。能够看到圣剑术的姿势，人们在震惊之余，不禁为越兵担忧。尤其感觉到机铠内有一团难以言语的浑厚魔力之后，人们更纷纷把武器握到手上，咬着牙等待越兵的一声令下扑上去。

感觉到拆解机铠自转换能核心的精神力被浑厚魔力阻隔在外，越兵也暗叫不好。靠着这副量产型机铠，自己在这个奇异星球混出了点成绩，想不到这时候竟然有人占了机铠。

失去了里面所有资料暂时不说，最主要机铠就像是自己老婆，老婆被人霸占了哪有不冒火的道理！大怒之下，越兵使出全部艾隆之枪，飞速刺向机铠各关节。

面对飞射而来的艾隆之枪，机铠双眼监视器忽然冒出红光，叮当声间出现的景象使人们大惊失色！一片银光刺眼的多棱镜闪烁过，银光绳枪在一碰之下，沙地一声变为银色碎花！

“艾露尼！九级魔法盾！”

“月神，竟然是九级的魔兽占据了保护者大人的武甲！”

……

一头位列九级的魔兽是什么概念？单是一头就足够毁灭他们整个月精灵分支。如果没有数十名位列七级的高手与之缠斗，九级魔兽使出的魔法顷刻间就能使比哈要塞中所有人成为尘埃！

看到机铠嘭嘭冲向越兵，月精灵与亚马逊精灵女巫急忙聚集起来，准备构筑起魔法大阵，比哈首领利比也高声呼叫所有比哈巫师和大巫师集合，马上结出增加魔法抗性的魔法大阵。

那边严阵以待，越兵在呼呼的刀风声间来回跳跃翻滚闪避。

但机铠挥出的刀速实在超出越兵预料之外，只剩下光影的合金长刀经常把退路封死。闪无可闪之下，他只能勉强支撑精神力护盾抵挡。幸好机铠还只是一只手，假如机铠用双手，在附上冰系魔力的合金长刀刀尖部分重击下，精神力护盾肯定顿时成为一堆碎花。

论持久战人体根本不能和机铠相比，更要命的是，随着合金长刀挥动，附加在合金长刀上的冰系魔力散发出阵阵入骨寒意，越兵感觉到身体正在逐渐迟缓，头脑越来越麻木，而机铠挥刀速度却丝毫不减。

见越兵陷入苦斗，周围的月精灵剑舞者和武士几次想突入刀光之中，但那把两米长的合金刀仿佛长了眼一样，无论谁想靠近，刀锋便毫不留情在谁跟前先划过一道弧光。两百多名精锐月精灵武士和剑舞者愣是被阻隔在刀光寒气外，谁也贴不上去帮忙。

简直到了新剑神的境界！在机铠急如疾风的剑法面前，平日以剑为傲的月精灵剑舞者，彻底地感觉到自己的无能。就在他们想拼死冲上去之时，机铠急速两刀直劈在越兵头顶的精神力护盾上，突然间，以说不出的高速转刀强力横拉。

身体被冻得僵硬，越兵无法再闪开极速的刀锋，只有咬着牙以精神力护盾硬顶。几乎没剩多少精神力造出的护盾在强力横拉之下，清脆声破裂成一堆四射的银花！

最后的防御被破，越兵用尽最后的精神力使出艾隆之枪全力格挡。就在合金长刀如锯木头般使艾隆之枪银光飞溅的时候，令人意外的事情发生了！机铠自行停止一切动作，继而，喇叭中响起ＡＩ芙娜的电磁女声：“越兵少尉，一年以来你的身手退步了。”

靠了，传说中机铠的灵性？

精神力机铠特警队里的前辈都说，与机铠相处久了，机铠自然而然会有灵性，以前越兵还不怎么相信，以为只是心理作用。现在，事实摆在面前，机铠不单会自己动，还使出一套自己从来未见过的精妙剑法，不由得他不相信。

第三十五章 绿龙的新礼

和自己的机铠打了一架？

突然安心下来，越兵感到浑身乏力，跌坐在地上时，身上每一寸皮肤仿佛都随着心跳蹦蹦地颤动。摇摇头后，回答道：“我的本事，你不是一清而楚吗？”

见越兵忽然和自己的机铠聊起天来，众人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只知道从头到尾都是一场虚惊。树矮人首领夸克和月精灵们想问，但又不好插嘴。

面面相觑间，他们听到机铠又发出电磁女声道：“对，我知道得一清二楚，一年前你在我身上又踢又砍，那时候比卡拉蜂还要灵活，使人又气又狠又无奈。嗯……很可能因为是梦的关系，所以你看起来弱一点。”

听着机铠ＡＩ芙娜越说越玄，越兵倒觉得自己像是在梦里，“我说，芙娜，对于你来说可能是在梦里，但对于我来是现实啊，那么危险的游戏以后别玩了。”

“这里是现实吗？”机铠忽然象是人一样，环眼看四周不觉惊退一步的人群，再抬头看看星空，低头沉默很久才缓缓说道，“奇怪了……我明明在河里，感觉到远处的月精灵车队，听到有名女月精灵一直叨念着你的名字，才安下心睡着的。”

月精灵车队，河里！据说在催眠状态下，精神力技师的精神可以依附在某些死物身上。机铠其实是一副空壳，像绿龙芙娜这么高级的生物，精神非常有可能依附进去，而且，两者的名字都是芙娜，越兵更不感到意外：“原来是你，绿龙芙娜。”

绿龙芙娜？！

混在宁静森林的人都知道，绿龙芙娜正是近期能够变为新魔神的九级魔兽。回想起刚刚绿龙芙娜说过的话，又使他们倒吸一口冷气！一年多前越兵在九级的魔兽身上又踢又砍，使这头堂堂位列九级的魔兽又气又狠又无奈，现在它找上门来，比哈要塞里的人还有活路？

然而，事情并不像他们担心的那样，在机铠内的绿龙芙娜使机铠点点头，电磁女声和悦地说道：“是我，你叫我芙娜的时候，我不是应答了吗？”

“巧了，我的机铠ＡＩ也叫做芙娜。”看看四周震惊至失神的人们，越兵对他们挥挥手示意不用担心，然后再转过身说道，“照你这么说，你现在梦里，醒来的时候就会离开吗？”

“是的，”绿龙芙娜使机铠再度点头，“这样的巧合，不知道还会不会有下一次。可惜，我马上要醒了，有两名魔力奇异的人正在接近我的领地。”

“那真是可惜，”听到芙娜立即要走，越兵遗憾地摇摇头，原本以为可以聊一聊，按照约定给她说说这一年来发生过的故事，“不过，我们挺有缘的，肯定还能再见面。”

“呵呵，希望下次见面的时候不会吓着你。”

电磁女声说完那一刹，机铠双眼监视器红眼熄灭，人们只感觉到机铠内那股浑厚的魔力随着夜风飘散，渐渐隐没在布满繁星的夜空中。见越兵和绿龙芙娜象相识已久的朋友般告别，人们对越兵遏制众神圣殿充满了信心。

照绿龙芙娜的状况看，幻化为新魔神中的神不成问题。魔兽成功地幻化为新魔神后，在地面上还有很长一段巡礼时间，这段时间正是新种族产生的时间。

树矮人，月精灵这些远古便存在的种族，曾经亲眼看到半猫族，半狼族等等新种族的诞生。他们相信，假如越兵成为半龙族的始祖，拥有强大始祖的半龙族，将会成为他们最可靠的盟友。

而越兵对此一无所知，只觉得愣愣看着他的人们眼神有点怪，有点敬畏。所剩时间不多，他也无心去管，用精神力将机铠左前臂接驳好之后，马上用精神力线路联系ＡＩ芙娜。

“三十分钟前系统发生异常，逻辑库建议彻底检查系统。”

听到ＡＩ芙娜从精神力线路传过来的声音，越兵才真正放下心来。但没有过多久，他听见ＡＩ芙娜发出滴一声警告后，阐述错误原因“发现异常数据，此动作数据文件从未有过输入纪录，出现时间估计在系统发生异常的三十分钟之内。”

绿龙芙娜留下了异常数据？越兵略略一分析，脑海中顿时冒出圣剑术三个字。那厉害的剑术竟然留下了动作数据！兴奋之下，他立即命令ＡＩ芙娜检查并打开文件，很快，通过精神力线路，刚刚绿龙芙娜使出的圣剑术招数全部回荡在眼前。

用来锻炼身体不错！在警大学的一套刀法已经成为下意识动作，舞起来没多大意思，而且，圣剑术拿一把双手长刀的架势威武，威力在刚刚的混战中已经看到，两百多月精灵精锐剑客硬是围不上来。

动作到什么位置，输出多少力道，全部仔细纪录在文档中，简直比秘笈还要爽！急忙回到比哈要塞后，越兵马上拿出剩下的魔石矿，用一支五级紫色魔角和天然魔晶石作附魔材料，按照夸克教导的方法，铸造出一把附魔长刀。

看着散发着强烈雷系魔能的长刀，一生以剑为伴的月精灵剑舞者狠狠咽下羡慕的口水。附魔材料已经十分珍贵，再配上连矮人也打造不到的质地，这把长刀简直是千金难买的宝物！

“哈哈，兄弟什么时候改行做铁匠？”

看着越兵不用炉火，喝杯酒的时间直接打造出一把自己拍马也赶不上的长刀，树矮人首领夸克两眼发直了许久，回过神来用熊掌似的大手用力一拍越兵后背，“坐在宁静森林里打打铁，和老夸克喝喝酒，再娶几个月精灵美女，外面世道再乱我们也不怕！”

夸克所说的事，越兵何尝不想。但无奈树欲静风不止，自己惹起黑古商会，惹起特兰亚帝国，如果一走了之，白云国也不过放过自己。收拾收拾心情，他乱挥几下长刀。前几刀都没有任何效果，却就在最后一刀，一道碗口粗的紫电从刀口蜿蜒折出，咣地一声巨响，吓得所有人一激灵。

危险品，绝对是危险品！

听完夸克说明，越兵才知道，附加在武器上的魔法效果有一定几率，如果运气好，连续两下即可以耗费掉对手身上大量斗气，甚至，等级足够的附魔有可能使对手斗气暂时中断，那中断的一刻，正是削断对手武器的绝佳机会。

正是因为魔法效果出现的时机不能确定，附魔武器才能卖到极高的价钱。因为，谁也不知道，对方的武器下一招会不会突然喷射魔法，在打斗中有所顾忌，不能集中精神的话，非常容易出现疏漏。

但是，假如不懂斗气的话，遇到身怀七级圣斗者斗气的高手，手上即使拿一把神兵却和木棍一样，轻易被人一削就断。

回想起绿龙芙娜将魔力附在合金刀上的方式，越兵一扫郁闷的心情。着手一试之下，长刀隐约发出微微银光，加大精神力输出后，长刀竟然银光刺眼！

绿龙芙娜送来的礼物太实用了！

看着越兵挥动银光闪烁的长刀，将整把刀如同切豆腐般切进坚硬的岩石地板中，夸克两只眼几乎要突出眼眶，愣了半晌欢声叫道：“越兵兄弟，快给这把长刀起个名字！起名字！圣剑术用的长刀都有名字，这把刀更应该有个响亮的名字！”

说到命名，越兵的品位和他的字一样，和狗咬过差不多，想来想去还是摇头：“我想不到，老兄弟给我想个名字吧。”

“哈哈哈，你问倒我了，”老夸克毫不顾忌地大笑，“要是打出一件可以命名的好武器，树矮人都是花钱请人想名字！兄弟像是读过十几年书的人，总不会比老夸克更差吧。”

为了刀名沉吟片刻后，越兵缓缓地说道：“在我的世界，代表诚信高洁的剑叫做七星龙渊，如果不是绿龙芙娜送来圣剑术这份大礼，我也不会打造这把它，干脆，长刀就叫龙渊吧。”

“哈哈，好名字，兄弟还是惦记着当商人，也好！要是兄弟真当了铁匠，我们一族别说酒，连饭都没得吃！”

看着夸克高兴得满脸通红，越兵掂掂手上六尺长，使人不寒而栗的龙渊长刀，不禁期待与神官扎卡维特见面那一刻。坦克营，龙渊长刀，假如这些还震不住扎卡维特的话，干脆自己也把步骤搞一搞混……

此时远在罗拿国北边境，正往艾明离宫方向行进的众神圣殿神官扎卡维特还未意识到，有个比他更胆大的人物已经谋划好一个新计划。

第三十六章 亡灵瘟疫

传送门按照距离远近、张大大小和持续时间，要耗费当量的魔力。几千人魔力构筑出的传送大门，也只将坦克营和送到巴塞南部平原。越兵也没有打算立即让坦克营出现在巴塞城，所以留下机铠、几十名月精灵剑舞者看护机铠和坦克，自己和娜娜同骑一匹快马赶回巴塞。

平日虽然不怎么上街，越兵仍然能从书房中看见巴塞宽阔的大十字主街道。往日即使在午后，人们依然忙于各种工作生气勃勃。而今天，无所事事抬头看着高空水道的人布满了街道两边，面上几乎没有什么生气。

原来热情招呼过往路人的瓜果铺老板，似乎对店铺门口聚集的人视而不见，只顾着坐在木椅上吧嗒吧嗒地抽烟斗；在瓜果铺不远的裁缝店，上了年纪的老裁缝将一段干净的绸料，当成绒料用木尺不断敲打。

看着巴塞城里异常的气氛，越兵不禁意外得放慢马蹄。就在此时，不知是哪一个人忽然回过神来喊了一句：“恩校大人回来了。”顿时，街道上的人像是被哄起的乌鸦，叫喊着朝越兵马前围拢。

里里外外足足围了几百人，越兵只好抱着娜娜娇柔的身体从马上下来，向围上来的人群问道：“大家请静静，有什么事慢慢说。”

安静了一下后，人们纷纷向越兵吐出苦水：

“恩校大人，两天前众神圣殿总会突然来了一道命令，这道命令让我们没法活了呀。”说话的中年人哭丧着脸，“他们说巴塞城蔓延亡灵瘟疫，要我们停止一切活动，不准下地，不准开工，全部人都要呆在城里不许出城门一步。”

“是啊，巴塞城现在只许进，不许出。”一名戴草帽的老人接着说道，“现在正是种植最关键的时候啊，地里的菜，果实，这时候要是不浇水，全都旱死了，秋天我们吃什么哪，大人，替我们想想办法吧。”

“不单果园田地，连牲畜都不让人去看，三天不喝水牲畜就要生病啊……”一名衣服上粘着丝丝羊毛的年轻人愁眉不展，“越大老板，老医师都说了，我们身上根本没有什么病！”

“快想想办法吧，大人！我们一个个粗壮的人，不能天天光坐着啊！”

……

人们说的亡灵瘟疫，越兵一时也弄不清到底是怎么回事。假如真的有疫情，封锁城市肯定是对的，最怕是神官扎卡维特无中生有故意搞的鬼。

听着人们的恳求的话音，他沉思了片刻，抬头对众人说道：“我马上着手调查，假如没有这回事，大家管他什么命令，回头告诉大家马上开工。假如真的有，我立即想办法解决，大家先忍一忍，人命总比财物重要，对不对？”

见越兵爽快地把问题包下来，人们感觉到有了希望，年轻人举手欢呼，中年人握紧拳头，老人老泪纵横。感谢了一轮之后，人们后喜滋滋地散去，把好消息告诉亲朋好友。

正当人们把越兵的保证一个传一个的时候，越兵带着娜娜急忙赶进书房，罗纳德、威尔、海露等人紧跟在他后面鱼贯而入。

“众神圣殿教堂前天突然传达了圣殿总会一道指令，要巴塞关城，”等越兵在软皮大椅上坐定，罗纳德首先弓着身走前一步，说道，“假如没有解除封锁的命令，巴塞城只许进不许出，至于是不是真的有亡灵瘟疫……。”

接着罗纳德的话音，半精灵德鲁伊海露点一下头，伸出布满淡绿魔法纹身的秀细双臂，自然魔力在她双手中聚出一只柚子大的淡绿色光球。

“大人请看，这是巴塞城的状况，黑点代表受到感染的人群。大地母亲对不死亡灵十分厌恶，在绘画地下迷宫地图的时候，我们正是利用这种方式分辨出迷宫路径。”

越兵凝神看向淡绿光球，只见整个光球里只有十几星小黑点在慢慢移动。有亡灵瘟疫的确是事实，但不象众神圣殿说的那么严重。暗暗松出一口气后，问道：“这种瘟疫什么时候出现的，传染性如何，危险性有多大？”

微微一笑后，海露合起双手，结束探测术，“出现时间、传染性、危险性我们都不能确定，但是可以推断，我们昨天已经分头去跟踪了每一个感染的人。”

“结果呢？”看着海露自信的笑容，越兵忽然察觉到事情端倪，幸灾乐祸地笑着问倩丽的半精灵德鲁伊，“感染亡灵瘟疫的，该不会，只有自觉钻进地下迷宫的众神圣殿蠢货们吧？”

想起越兵让盗贼风路化装带着佣兵队谩骂大主教霍华德的事，海露强忍着笑意，说道：“大人说得一点都没错，全城只有他们身上感染了亡灵瘟疫。潜在的危险性虽然还不清楚，我们可以断定亡灵瘟疫不会传染，但是很奇怪，他们似乎能感觉到自己身上有亡灵瘟疫，可是一直不治疗。”

“有什么好奇怪的。”

假如事情出现在大主教霍华德身上，一切就解释通了，这群黄教巫僧自己医不好自己，故意把事情闹大，好掩饰自己的三脚猫功夫。低头沉吟片刻，越兵嘿嘿笑着对着威尔招招手，低声说了几句话。

一热盏时间后，等在贵族宅第正门的居民便看到，健壮的半精灵带着整队佣兵戎装急步跑出正门。好奇之下，人们跟上佣兵的步伐去看个热闹，却见到在大十字路口处，整队佣兵急速散开来，眨下眼的功夫，四股佣兵已利落地分散成几人一小队，朝着大街小巷奔去。

无法追上训练有素的佣兵，人们都聚集在大十字路口的众神圣殿门口等待，可是一顿饭的时间过后，看到的景象却大出他们的意料之外！

原本在城里救治亡灵瘟疫的众神圣殿牧师、十字军灰溜溜地一串，全都被无双天下的佣兵押着送回到众神圣殿教堂中。接着，另外一整队的佣兵带着据马叉子、铁拦等等阻隔物前来教堂边上围上一圈，按剑叉腰地警戒在教堂边上。

公然包围众神圣殿？看着两整队，一百八十多号人将众神圣殿教堂围了两圈，人们半天回不过神来。众神圣殿是什么概念？是最忠实信仰众神的信徒聚集的圣殿、专门向世人传达众神旨意的地方。

其神圣性，就连特兰亚帝国都不敢侵犯，更何况，有一支教军旅队正在前往巴塞的路上，这个时候公然包围圣殿，不是和自己过不去么！

口瞪目呆的人们为越兵担心，在教堂里的霍华德也在惶恐。发现染上了自己能力不能清除的亡灵瘟疫之后，他一直提心吊胆，怕自己的真实能力被总会知道后位置不保。

为了保住大主教的位置，他向总会谎报疫情，期望可以借口为居民清除瘟疫，无法顾及到自己掩饰过去，等扎卡维特神官的教军旅队到后，私下花点钱，找个口风严密的主教彻底根除身上的疫症。

但是，算盘才打刚刚打响，却被越兵从中捣乱！不单捣乱，他还够胆量光天化日之下，公然派佣兵包围圣殿教堂！这下子，想逃都逃不掉。

就在霍华德在教堂内来回踱步苦思对策时，越兵和罗纳德从百页窗边回到书桌前。

“难道，大人是打算拿霍华德这件事，引扎卡维特带一小部分人住进大教堂？”

摸摸下巴的白胡子根后，罗纳德还是摇摇头，“尽管他只带一小部分人，众神圣殿教堂和我们只有一街口远，太近太危险。以他的斗气修为，绝对不在伦特威尔之下，他加入了众神圣殿之后实力应该更强。”

“这次可不是引狼入室，是关门打狗。”

正在越兵想和罗纳德仔细研究自己的新计划中有什么不足时，一名前往包围大教堂的佣兵急忙回报，“不得了了大人！大教堂里面忽然冒出了几道黑气，又是惨叫，又是呼救声，威尔营将命令我回来通报后，带人进去了！”

第三十七章 大剑师

“马上派出所有佣兵，联系旅校维持秩序，疏散城内的居民！要快！”

听到有黑烟冒出，越兵突然联想起沙林毒气恐怖袭击事件。到了星际时代，沙林高中生都会做，一枚炸弹，一瓶沙林，几分钟内毒气就能蔓延整个船坞。如果黑烟才是真正亡灵瘟疫的散播途径，这下麻烦就大了！

对于亡灵瘟疫，在场的人谁都没有把握，甚至连知道都少。眼下没有办法，越兵咬咬牙，起身提起娜娜一直捧着的龙渊长刀，“让宅第上下的人跟着疏散，到上风位去，海露叫上德鲁伊跟我走。”

“是！”

海露拉起金纹兜帽，转身飞速跑出书房。越兵脚下也不停，边走边说，“罗纳德先生，麻烦你照顾娜娜和大家一起先走，稍后到城南汇合！”

“越大哥，我也要一起去！”听到自己被落下，娜娜两步跟上来，却被越兵用力关上的书门阻隔住。呆呆站立时，两颗泪珠不觉滑下脸颊。

“呵呵，傻女孩，”看着娜娜的紫毛长尾柔软地来回摆动，罗纳德走上去两步说，“大人不想让你去涉险，这你都不懂……走吧。”

“嗯，我明白。”擦擦眼泪后，娜娜回望一下书房，接着，帮伸手罗纳德打开书房门，与他一起走出回廊。

正在娜娜跟着罗纳德，在人们纷乱的脚步中一起撤离贵族宅第的时候，城中已经纷乱一片。无双天下的佣兵站在各个街道口，高声叫喊人群马上撤离到城南。知道事态紧急，其他工会的佣兵也立即行动起来，挨家挨户地拍门叫喊人们撤离。

与此同时，越兵带着德鲁伊火速赶到众神圣殿大教堂门口，在大教堂正门，看到的情景使他们震惊不已！十二根门柱间不断流出低沉的黑烟，低沉的黑烟根本不受风力影响，仿佛有生命般向四周流淌而去。

用精神力快速分析黑烟构造，得出的结果使越兵头皮发麻：黑烟既不是气体，也不是固体，而是……无数的微小生物！或者说，病毒！这的的确确是一场瘟疫，人为的瘟疫！

“都撤退，撤出城去，不要留人！”在危急关头，越兵当机立断，“撤出城别让人乱跑，海露，你们也走！”

非常事态下，海露固执地看着教堂，“我们不能走！”

“你们必须走，你们是医师，”比起众神圣殿的牧师，越兵更相信德鲁伊对大地百草的了解，“你们马上去研究用哪种草药能够解决瘟疫病毒。要快，这些瘟疫病毒几个人就能感染一个城！”

“可是大人，你身边一个人也没有……”

“还有老威尔和我一起，撤。”见海露还是不肯离开，越兵对其他德鲁伊使个眼色。其他德鲁伊会意，架起海露跟着撤退的佣兵向南门撤离。

见所有人已经在撤离途中，越兵稳稳精神，张开精神领域提起长刀龙渊冲进黑烟不绝的大教堂。在教堂正殿看到的景象又使他吃了一惊，大理石地板上只剩下一副副无双天下佣兵的盔甲，红血在盔甲边上洒了一圆圈，就是看不见尸体。

不单黑烟，还有未知力量干扰了精神领域，身上没有穿机铠，精神领域又无法展开，在种种不利条件下，越兵象瞎子一样在越漫越高的黑烟中寻找威尔。

就在正殿处叫喊了两声后，越兵忽然听见铮地一声清脆武器交合声，继而，听到威尔挥动大斧后的暴喝：“奶奶的，来啊！”

威尔还安然无恙！越兵喜出望外，飞速跑到后厅，只见威尔挥动大斧头，气喘呼呼地独力应付十七、八具满身焦黑的烂尸。烂尸身上早已没有皮，滚滚黑烟正从他们身上流淌到地面，再顺着地面涌向正殿。

“威尔，后面！”见一具烂尸忽然以诡异的速度滑绕向威尔身后，越兵大叫一声，横挥龙渊切向那具烂尸腰间。

但是使他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看上去根本不堪一击的烂尸，竟然伸手去挡长刀。就在龙渊与烂尸腐手相碰那一刹，黑烟忽然在烂尸手前汇聚出一面黑盾，切硬石如豆腐的龙渊与黑盾相碰竟被叮一声弹回来！

“老板小心！”见越兵加入战圈，威尔既喜又愧疚。假如当时不是自己判断失误，那二十几个兄弟也不会被黑烟吞噬，越兵亦不需要身陷险境。

却就在威尔大吼之时，所有烂尸舞动不断滴落黑水的双手，紧接着，黑烟躁动起来，一改之前往正殿流去的势头，瞬息间汇聚出一道黑柱，黑蛟般向越兵咆哮冲来。

千钧一发之际，越兵利落地侧身一闪，将精神力附上龙渊一米多长的刀刃上，咬紧牙关疾速横拉银光刺眼的刀身。这一次，龙渊象是剖蛇一样，哗啦啦地将黑蛟似的黑柱一分为二，耀眼的银光从黑柱中四射而出。

此时，越兵还感觉到精神力被龙渊自然吸取，只是感觉到精神力快速流向刀尖的时间，龙渊划过的线面上已飞射出一刀银色弧光！

“悲女莎拉！”看到银色弧光幻化成少女幽魂状将五具焦黑烂尸一分为二，威尔震惊至忘记自己身在恶斗中。

见一股黑气从断为两截的焦黑烂尸躯干中喷出，越兵也震撼不已。想不到自己和龙渊这么投缘，只是挥刀，它便知道自己心里的想法。精神大振之下，他将目光投向最肥的焦黑烂尸，“老威尔，圣剑术的招都叫什么？”

竟然不知道圣剑术的剑招名字就能使出剑招？威尔在失神中猛然回过神来。大剑师！不是剑武系位列六级的位名大剑师，而是真真正正，天生合适使用圣剑术的人！

传说，圣剑术中所有剑招都在直劈，横拉，冲刺，斜斩，回旋五个基础招式中变化出来。但将长刀凝聚斗气或附上魔力后，大剑师每使出一个基础招式都能自然发出一招威力巨大的剑招。

“哈哈，兄弟连剑招都不知道就使出来了？好，直劈，天芒之击！”精神大振之下，威尔也将目光投向最近自己的一具烂尸，边说着，边凝聚斗气冲上去，一斧头砍落在烂尸用黑烟聚成的黑盾上。

黑盾与通红的大斧相拼，滋滋声冒出白烟，他在硬拼间挤出话音，“前刺上挑，绞刑之树！斜斩，神魔战车！回旋斩，万斩之舞！”

按照威尔报出的招式，越兵扑向被六具焦黑烂尸保护着的肥尸。天芒之击下，一道银光自天降下，黑盾应声破碎，龙渊刀尖所指中的焦黑烂尸还未受到刀切，银光早已先一步将它分两截。

顺着刀势，越兵极力提起刀身，转手斜斩。顿时，宽厚的银光柱从刀锋残影中喷出，真如战车般冲向右边两具烂尸，只听见“呱呀”一声怪叫，两具烂尸被银光柱碾压在地，手脚以骇人的姿势快速舞动几下后，两股黑气从它们口中呼声喷出。

爽，大爽！

从余光中看到威尔被两具焦黑烂尸夹攻，越兵大叫一声：“老威尔蹲下！”

“咔咔，好咧！”向后仰出一招铁板桥同时，威尔见到如月冕般的银光环极速割来，银光环一过，那两具焦黑烂尸上半身霎时飞上半空，黑气与黑血喷出了许久，发黑的下肢才弯曲倒地。

万斩之舞不愧是以一敌百的霸招，八具焦黑烂尸连黑盾带身躯全被分两段。但使完万斩之舞后，越兵感觉到头脑一阵模糊。看来，剑招威力越大，耗费的精神力也相应越多，圣剑术招招威力巨大，没有一定的底子，使用圣剑术反而自掘坟墓。

不过，只剩下胸口被割了一刀，因为太肥没有立即变为两截的肥尸体。振奋一下精神，越兵向翻转大斧靠过来的威尔问：“老威尔兄弟，我漏了那一招？”

“吊这头肥猪烂尸上去的绞刑之树！”

仿佛知道威尔在骂它，大主教霍华德变为的焦黑烂尸张开嘴，“吓”地发出一声恐吓，就在这一声极力发出的“吓”声中，在黑色烂肉中额外惨白的两颗眼球骨碌掉下地面，死死地盯着越兵。

“这头肥猪生前装腔作势吓人，死后还是一样！”威尔生性耿直，早看不惯霍华德平日借着众神名义骗吓居民，怒火之下两脚将两颗眼球踩为两贴肉酱。

越兵对威尔痛快的两大脚感到满意，可就在此时，霍华德肥尸的嘴忽然像蛇颚般张大，嚯一声喷出浓重的黑雾。情急之下，他用肩顶开反应不及的威尔，顺势刺向肥尸咽喉。

龙渊刀身上散发出银光霎时驱散了浓重的黑雾，当刀尖向上挑起之时，碗口粗的紫电与银光同时从地面曲折升起，噼啪声将霍华德的肥尸冲上半空，顶在半空久久后，轰地将肥重的烂尸爆成无数碎渣。

第三十八章 一个铜板的人命交易

随着霍华德的肥尸爆为碎渣，四周的黑烟慢慢消散，威尔一肩架着几十斤的大斧头，用另一手抹了一把汗道：“这批狗杂种终于扫干净了，这下没事了吧？”

“麻烦事才刚刚开始。”

用精神力分析完自己身体的状态后，越兵伸手拍拍依然发蒙的头。瘟疫病毒早已经侵入了身体，和大多数细胞牢牢结合在一起，直接阻滞了精神力恢复。

“大人，你可别吓我，难道说我们都被感染了？”听到越兵没有声音精神，威尔不由得紧张起来，思前想后，狠狠地刮自己一个耳光，“越大兄弟，这事都怪我！”

“这个耳光打的冤了，”越兵伸手拍拍威尔肩膀，“如果不是你带人挡着，感染的人更多，病毒不会传染，走，先去城南看看海露他们怎样。”

“对不起，大人……”威尔还是无法原谅自己，站在原地不动。

“一家兄弟别说两家话，走吧。”

现状的确非常棘手，所有计划都被打乱，但越兵相信，病万变，药也万变，对策也是一样。而且，对亡灵瘟疫病毒他已经有了基础了解，假如身上还有精神力（魔力），病毒就不会提前发作。霍华德一伙应该是知道大难临头，强行用所有魔力尝试清除亡灵瘟疫，所以才遭致灭顶之灾。

拖着满身疲惫来到五万多人聚集的南部平原后，越兵找到忙碌于人群中的半精灵德鲁伊，向他们说了自己的判断，之后关切地问道：“感染的人有多少？”

自己的诊断和越兵的判断差不多，海露不至于太慌乱，擦了一把沿着鬓角流下的汗，回答道：“幸好大人判断及时呢，但是瘟疫源头在城中央，有六千多居民感染了亡灵瘟疫，而我们指挥疏散的佣兵，兵将几乎全被感染，被感染的人数总共有一万零四十人。”

整整一万人，沉吟片刻后，越兵说道：“把这些人集中保护，另外想办法先把残留的瘟疫病毒清除干净，不能再增加感染的人数，时间非常紧，你们得累累了。不过，千万要记住，要留下一定量的魔力！”

任何违反自然规律的东西，大地母亲都不会放过，只要与她交流，一定能清除残留的亡灵瘟疫病毒。有十足把握，海露等德鲁伊纷纷点头，四散开去与自然交流。

德鲁伊走了不久，罗纳德带着娜娜从惶恐不安的人群中走过来。抱住飞扑来抽泣不止的娜娜后，越兵对罗纳德摇摇头。目前的处境非常不利，这场亡灵瘟疫随时成为扎卡维特清洗巴塞城的借口。

罗纳德同样明白，巴塞城内连居民有五万多人，要是真的打起来，感染者一死，立即变为亡灵，亡灵感染新的人群，巴塞城从此可以从大陆地图上抹去。相信，特兰亚帝国的菲利斯皇帝正等着听这个好消息，黑古商会里一大批人恐怕高兴得几天都睡不着觉。

沉默了半晌，他说道：“看来，明天大人与扎卡维特的照面便是关键了啊……”

“今晚还有时间！”事情未到绝境，越兵只烦恼精神力恢复被病毒阻滞。假如不先驱除自己和一部分佣兵身上的瘟疫病毒，明天和扎卡维特见面，一样处于下风。

看着日头越来越低，他觉得不能光等德鲁伊回来，将急得六神无主的娜娜交给罗纳德照顾，找佣兵要了一匹快马，赶回南部平原上放置坦克营的月精灵营地。

将马交给一名月精灵剑舞者后，越兵对带队迎上来的宫庭剑舞者开口问：“对于亡灵瘟疫，月精灵有没有办法驱除？”

亡灵瘟疫？闻声，一整队月精灵剑舞者不禁愣住。

在死亡阴影浩劫时，亡灵扩散之快全是因为能够散播种类繁多的瘟疫。疫症初期如果不留心，一般人难以发现疫症存在，等到发现时早已经无法根除。唯一的方法只有狠下心坑杀疫病患者，让德鲁伊与大地母亲交流，连人带瘟疫病毒彻底消灭。

死亡阴影浩劫到现在已经几千年，宫庭剑舞者艰难地摇摇头，“保护者大人，请恕我们无能，或者可以去找我们的书校问一问，不知道时间上来不来得及？”

“只有一夜时间……”

由于吸入了太多瘟疫病毒，不仅精神力，连体力也恢复得非常缓慢，一口气吐不出来，越兵感到一阵乌头眩，用力敲敲头继续问，“一夜时间内，你们的书校能不能找出方法，解毒用的材料能不能准备好，能不能制出解毒药送回来？”

见宫庭剑舞者三问三个摇头，越兵愤愤地将龙渊长刀插在地上。就在他开始考虑明天怎么应付扎卡维特带来的教军时，一名负责警戒的剑舞者忽然大叫：“天上有人接近！领队，有人接近！”

顺着那名剑舞者手指的方向看去，在夕阳染成残血色的薄云间，一星异常的白影正若隐若现。正当人们以为它要从头顶飞过时，白影忽然兜了个圈，盘旋着向坦克营降落。

守护坦克营和直升机是他们的任务，宫庭剑舞者抽出两把特兰娜利昂长剑，高声挥动着叫喊道：“都集中，集中，准备弓弩！”

剑舞者们刚举起硬弓强弩，正在降落的大云鹞上传来一把银铃般的女声：“请不要攻击！是我，东海岛伊利亚家族的小女艾莉！我找越大老板救命！”

伊利亚家族的小女？仔细回想，越兵才想起，她是在宁静森林里见过一面，银发飘逸蓝眼明朗女孩。虽然她下过邀请到东海岛游玩，但与她同行的神族储王心胸太狭窄，去了极有可能被他报复，所以，越兵没有多久便将这件事抛诸脑后。

大云鹞还未在地面上停下，艾莉已跳下云鹞后背，几步急跑到越兵跟前说道：“越老板你在这里，太好了，请你救救格鲁吧！他和绿龙起了争执，被绿龙咬了一口，他、他伤得很重！”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照那名自大储王的性格，越兵早料到他会栽跟头。既然是绿龙芙娜咬的，自己更没有出手救他的理由，更何况，身上没有多少精神力，亡灵瘟疫的事还等着解决。

“我只能说很遗憾。”越兵避开艾莉使人看了便心软的恳求目光，“我身体不舒服，暂时没有救人的能力，再说，时间上也不够，明天有麻烦事，今晚又要忙一整晚。”

“越老板身体哪里不舒服？我，我这里有……”察觉到越兵气色真的很差，艾莉急忙翻找腰间的小布包，“有恢复元气的灵药，还有这个……”

翻找了小布包拿出几张金纸后，她顾不上越兵正在注视的目光，低头将手伸进短袖白布袍内，从贴胸的夹层袋中取出另外一张金纸，“东海神炼师的神复丸，不单可以恢复身体所有异常，还可以……那个。”

壮阳药？见艾莉拿着金纸，视线几次接近都马上移走，越兵摇摇头，知道这名银发少女误会了什么，于是直接告诉她：“我身体不舒服的原因，是感染了亡灵瘟疫，体力和精神力都得不到恢复，万一精神力透支，瘟疫病毒立即发作。”

“亡灵瘟疫？”艾莉惊得后退一步，“那，那该怎么办？我被传染了吗？”

“人与人之间不会传染，你可以放心。”染上亡灵瘟疫的后果非常严重，越兵也不怪艾莉怕得立即想逃的态度，“所以，在我解毒之前，只能让那名纯洁的王族少爷多担待一下，年轻人嘛，吃点苦有好处的。”

“越老板，假如解决了亡灵瘟疫，你，不，您愿不愿意救格鲁？”艾莉紧握着手上的金纸，直盯盯地看着越兵。

她明白，格鲁对越兵有很大敌意，正是因为在绿龙芙娜面前诋毁了越兵，绿龙芙娜才大怒咬了他一口；而越兵，对格鲁的印象也不太好。但除了能救濒死小比蒙的越兵，她实在想不到还有谁能救得了封印在停滞符咒里的格鲁。

越兵照旧避开艾莉吸人心神的丽目，“等我解了巴塞里所有人的毒，那我就顺手救救他。照我救人的规矩，他的命值多少就收多少诊金，那位王族少爷，一个铜板就行了。”

东海神族储王的命，只值一个铜路里？

看到艾莉犹豫了一下，然后点点头说一言为定，围在旁边的月精灵剑舞者忍不住想笑。可是前后都是严肃的事，领队的宫庭剑舞者连连干咳，警告其他人不准笑出声音。

低头想了想，艾莉将身体贴近越兵，借着他的身形遮挡月精灵们的视线，小心翼翼地从短裙里的夹层袋取出另一叠金纸。细心地挑选出一张后，她合上蔚蓝的眼睛，开始小声喃呢咒语。

咒语喃呢声响起片刻，金纸便发出淡淡的金光，此时，艾莉迅速将金纸贴到越兵胸口上。贴上金纸那一瞬间，越兵感觉到有丝丝魔力从四面八方汇集到胸前，继而，金纸外面逐渐显露出一只只线条柔和的文字。

“曼德拉草，依利树根，朵兰花瓣……”艾莉几乎将脸贴在金纸上辨认细小的字迹，艰难地将一个个字读出来，“依古兰树皮，以上等量，再加上百分之一量生命之树树叶……”

“解毒药配方？”这么简单就将配方弄出来，越兵有点不相信。

“对呀，越老板，这是洞察符咒，只要贴上它，天地间没有我们神族不知道的事情。”辨认完文字，艾莉抬起头，开朗地笑着说，“生命之树大陆上没剩下几棵，可是月精灵那不是正好有一棵吗？其他材料药铺都有，只要让他们回去摘些许树叶来，马上可以配药熬制。”

“这倒可以解毒，虽然诊金只收一铜板，但明天还有麻烦事，还要连夜张罗煎药，我怕事情搞定了累倒几天都起不来，耽误了王族少爷的治疗，你说该怎么办？”

见识到艾莉手上金纸用途神奇，越兵故意敲敲艾莉竹杠，即使自己用不上，弄几张倒手拿去卖卖也不错。诊金虽然是一个铜板，但挂号费却不便宜！

艾莉对越兵心想的东西一清二楚，噗嗤地笑了一声，扬扬最早拿出来的几张金纸说：“这些到了东海岛，越老板您想要多少，伊利亚家族的神炼师就帮您炼多少。您自己吃呢不收钱，不过呀，越老板似乎妻妾不多，肯定是要拿去卖，嗯……最低也要收成本价！”

看着笑容有如桃花的东海神族少女，越兵也跟着笑起来。只要连夜熬制出一锅解毒药，先解除佣兵们身上的亡灵瘟疫，明天，就能给众神圣殿的神官扎卡维特一份意外惊喜，接连不断的惊喜！

第三十九章 清晨接触战

正当巴塞城为熬制草药秘密忙碌时，艾明离宫郊外的山坡上，一道人影在晴夏夜虫鸣中无声地闪进众神圣殿教堂主帐。

来人站停在主帐案台前，啪嗒一声半跪下来，低头报告：“报告神官大人，昨天中午，巴塞城内的众神圣殿大教堂爆发亡灵瘟疫，无双天下商会越兵准确判断，及时指挥佣兵疏散居民，但感染人数还在一万人以上，巴塞城所有防御力量全被感染上瘟疫。”

“哼哼，土地情况呢？”案台后留着络腮胡，秃头的扎卡维特不以为然地干笑两声，“依达卡尔，你没有被染上瘟疫吧？”

“大、大人，土地上的瘟疫由二十多名德鲁伊驱除干净了。”名叫依达卡尔的干瘦年轻人把头埋得更低，奔跑过后脸上早已挂满汗水，此时，听到扎卡维特的弦外之音，冷汗更加涔涔流出，“属下为了获取最详细的情报……”

“没有关系，你下去找名主教帮你看一看。”扎卡维特合上案面巴塞城的地图，“有你这样忠心为众神服务的人，众神的意念才得以正确地指引大陆各族。”

“多谢神官大人夸奖。”嘴上虽然这么回答，但依达卡尔却不敢抬头看扎卡维特的光头，急忙起身行了卫胸礼退出主帐。传闻，扎卡维特这几年擢升得比任何一名教徒都要快，全因为他采取的方法和激进派，净火圣殿的圣堂武士一样，凡是不符合教义的种族都要清洗。

自己的心思不必要让属下知道，等依达卡尔出去之后，扎卡维特招手示意站在身边的副校，小声说了几句话。副校领命，点点头后轻声走出主帐。

至深夜，天地间正黑茫之时，教军营地中两千人的队伍已轻声准备完毕。身穿板甲的十字军都在脚下加了一块布垫，而手持权杖，身穿致密中甲的主教亦将脚步放轻。这两千人硬是没有吵醒仍然在熟睡的人，一队队地走出营地。

与此同时，巴塞城南平原上大片野营篝火火光正红，忙碌了一夜的人们听着轻灵的哼唱声，抱着武器鼾声大作。越兵也依靠在机铠身上，握着娜娜不愿意放开的手，合眼听着娜娜轻唱诗人恢复体力的温和之声。

平和的景象一直维持到平原尽头的薄云被朝阳烧红，枕着箭筒入睡的半精灵斥候巴古特、巴斯特两兄弟忽然惊起，以最快速度奔跑到机铠边，开口打断娜娜的歌声：“大人，有大批队伍接近，人数不少！”

感觉到娜娜柔软的小手渐渐握紧，越兵用力回捏了一下，张开眼揉揉依然发涩的眼皮，按照昨晚和罗纳德商议好的方针发布命令：“传令所有佣兵集合！通知旅校，让他带还没有解除瘟疫的兵将和所有居民向西退避！”

在两名半精灵斥候飞速奔跑通告下，各方已解除瘟疫的佣兵纷纷搓眼骂咧咧地起身整备：“那个什么扎，天刚亮就到，真他妈缺德！”

“奶奶的，老子才睡不到两小时，干了狗日的接着睡。”

“听说，教军是来清洗亡灵的啊，来也不先让人知会一声！”

“我呸，清洗个屁，那狗杂种是特兰亚帝国的走狗。肯定听说了我们这闹亡灵瘟疫，肯定借着机会先帮他帝国爷爷卖力气，回头好得几块骨头。”

“这位兄弟说得对，大家都打醒十二万分精神，这次人数比伦特威尔老杂种的多一倍，上次我们没赶上，这回手上的家伙可以砍个过瘾啦！”

……

刚解除了身上的瘟疫，佣兵们士气正盛。而居民，被佣兵唰唰的抽剑拉刀检查武器声吵醒后，纷纷安慰哭闹的幼童和担忧的老人。

经历过披着羊皮的恶狼伦特威尔侵扰，巴塞城内的人对外来的势力不管哪方都不相信，在他们心目中，只相信越兵的无双天下商会和土生土长的各势力工会。

齐心协力之下，平民撤退整然有秩序，佣兵迅速找到自己的小队，分队，一队队的人整合出一个多联营的兵力，在旭日初升的平原上整齐地列开阵势。不久后，人们看到众神圣殿教军出现在视野中，随着教军队伍越来越近，教军旗帜，剑与月亮压在三环上的徽记逐渐清晰。

看到整齐而有威势的佣兵联营，扎卡维特不禁暗吃一惊。刚刚斥候才报告所有人都在原地休息，前后不过半柱香的时间，巴塞里的乌合之众竟然列出正规军队的阵势。

回忆起菲利斯皇帝派人通报，昔日的老师校罗纳德正在巴塞辅助越兵，扎卡维特扯起嘴角冷笑一声。在正规教军面前，乌合之众始终是乌合之众，何况他们的人数只有一半多一点，在主教们强大的秩序魔法面前，那一千多人实在太少。

“前面都是被亡灵瘟疫感染的人，所有人加持邪恶防护！”感觉有了十足的把握，扎卡维特挥动手上的战戟向前一指。

在他的命令下，众神圣殿的主教一起开始喃呢咏唱，很快，一名名身穿重甲的十字军身上泛起淡淡的白晕，同时，十字军们也双手举起手中的长剑咏唱祭祀魔法，使得教军阵形中洁白的魔法阵一圈接一圈地亮起。一盏热茶时间后，远远看去，众神圣殿教军就如同笼罩在云雾里一般。

而巴塞城各方组成的佣兵联营也不落后，持盾佣兵在前，弓弩手半蹲在盾兵间隙中间，后面一排持矛佣兵架矛向前，再后面，近战佣兵环形保护魔法师群，魔法师群抓紧每分每秒时间喃呢各种加持祝福魔法。

看到众神圣殿教军开始缓缓前进，佣兵们谁都没有疑惑，紧张地握紧武器等待攻击命令到达。

“不准攻击！”就在双方剑拔弩张的时候，一张洁白传送门张开在两军中间，继而，十几名十字军与主教护卫着一名女神官急跑出来。

缓缓前进的教军看到头戴白兜帽的女神官，都不禁停下脚步，疑惑地队员看小队将，小队将看分队将，一级级地用目光，向上级将校询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然而，最后目光所到的扎卡维特对女神官宁远视若无睹。一挥战戟后，他带头跑动起来：“继续进攻！将亡灵瘟疫消灭在源头处，否则死亡阴影再一次席卷大陆！”

见到众神圣殿教军从西北方开始冲锋，与威尔站一起的越兵失笑一声，用机铠喇叭指挥千多人的佣兵联营：“我们撤退，向南撤退，跟扎卡维特比比看谁腿快！”

比腿快？

各个佣兵队将一愣，继而纷纷明白，众神圣殿的教军半夜就出发来袭，经过一夜步行军，体力上肯定比不上以逸待劳的佣兵。为越兵简单而实用的战计兴奋后，他们马上高声招呼自己属下的佣兵向南撒腿。

在全速撤退中，平日性格不羁的佣兵一边跑，一边问候扎卡维特祖宗十八代，外加三代以内所有女性亲属。佣兵们的叫骂声在隆隆脚步声中依旧清晰，扎卡维特听到气得手心发凉，脸上虽然不动声色，但一边追，一边在心里计算着怎么处置抓到的俘虏。

一方快逃，一方紧追。两边保持了足够的距离，众神圣殿教军追到气喘吁吁还是追不上。相反，越兵指挥骑马的佣兵跑跑停下，悉悉唆唆地射出一排抛射箭，吓得跑在前头的十字军停下脚步举盾防御。

被射了十几次箭后，众神圣殿教军里的人体力不一，队列越拖越长，而巴塞城佣兵联营始终保持着规范阵形，精力充沛的佣兵叫骂声不单丝毫不减，反而越来越响亮：

“他奶奶的，老子把他家女人全问候完了，还不知道狗日的扎卡维特长、长什么样！”

“你们看啊，跑最前面的，那、那秃头就是，贼悍的秃头。”

“我草，那秃头好光，跟马海陆龟的脑壳好象！”

……

听着巴塞城佣兵的叫骂声，看看自己的阵形已经散乱，扎卡维特知道再追下去即使追上了，体力不支的十字军和主教也不是佣兵们的对手。就在他忍住火气，刚要命令教军，停止追击时，巴塞城佣兵联营的佣兵忽然停下脚步，再次列出整齐的阵势。

“别冲了，整队！”见巴塞城佣兵联营突然停下，扎卡维特大喜过望，停下脚步大声叫喊。他认为这时候越兵停下来打算决战简直愚蠢之极，假如再拖一拖，教军肯定没有体力再追下去，那一千多乌合之众自然能够散逃到平原去。

却就在此时，令他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天空上传来人们从未听过突突的怪声，教军东西两边草原尽头出接连冒出二十颗火星。呼啸声刚在脑海中留下印象，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即时响起，许多教军刹那间只感觉到心神躁乱，眼前的景象乱颤！

慌乱之下，主教们胡乱找同伴结出魔法阵，十字军只顾举盾防御自己，但刚举起盾防住东边，西边忽然又发生爆炸。加上，追击时建制早已打乱，在滚滚黑烟、震耳巨响里，各队队员听不见自队队将的叫喊声，长长的教军队列一时陷入混乱。

然而，使教军们更惊恐的事还在后头！正当剧烈的爆炸断断续续盖得他们进退不得时，巴塞城佣兵联营的阵列后左右各冲出五辆威武的“铁皮车”！

那十辆９９式坦克带着烟尘绕了一圈后，一字排开地停在巴塞佣兵联营的阵形前，而十支炮管，始终稳定无声地对准着教军队伍前列。

伏兵，有伏兵！此时他们陡然醒悟，越兵指挥佣兵撤退是假象，把他们诱进包围才是真！包括扎卡维特在内，几乎所有的教军将校都认为这么少的人数，无论采取任何战术，在攻防兼备的教军面前都起不了多大作用。

但他们没有料到，越兵硬是在广阔的平原上设了一个埋伏，而且，这个埋伏的口袋阵之大超出了他们的想像！

此时，胆大心黑的扎卡维特再也不敢小看越兵所带领的乌合之众，更不敢小看那些从来未见过的武力。见莫名其妙的爆炸停下，他带着稍微稳定了一些的部队缓缓后退。

“稳住，兄弟们稳住，慢慢压。”见到扎卡维特带众神圣殿教军后退，越兵一边通过ＡＩ芙娜指挥坦克车缓缓压上，一边带人紧跟在９９式坦克屁股后面向教军反压过去。

在这强势反压之下，他相信不需要多久，扎卡维特紧张的精神便会忍不住，或者妥协，或者反扑。只要扎卡维特够胆量再发动冲锋，他已经打算好了，十辆９９式坦克齐射一炮穿甲弹看看，到底是扎卡维特的光头硬，还是炮弹硬！

第四十章 误会？

一生经历过大小无数次战斗，扎卡维特还未试过被人一步步紧逼到如此地步。大怒之下，他挥动战戟撕声命令：“魔法盾保护，全军突击！”

“弓弩手满弦！长枪队架枪！”越兵也不示弱，在下达命令同时，运用机铠瞄准系统为各辆９９式坦克捕捉目标。

“两边都马上停止攻击！！”

正在机铠视屏上瞄准器两个准星对准扎卡维特的时候，数两军中央忽然炸出一道冲天光柱，地面上的三环徽记一旋而逝，接着，无数光斑从天上掉落，咣咣地落地有声。

“圣艾琳斯之怒！”知道使出群体伤害魔法的是自己人，尤其听出了声音来自宁远，众神圣殿教军全员谁也不敢逾越督军的命令。他们明白，即便是扎卡维特，这名圣者教导出来的女督军一样可以先斩后奏，更何况自己这些小教众。

见宁远带着十几人从队列后赶向队前，众神圣殿教军噤若寒蝉，而巴塞城佣兵联营则唏嘘高声怪叫：

“吊！扎卡维特光头熊了，叫个女人出来喊停！”

“嗤，陆龟脑袋真他妈没种，刚刚不是挺威猛吗？现在有个娘们，当众再威猛来给我们看看啊！”

“嘿嘿，他是没能耐！看到女人，那活儿反而软了，看，软了吧！”

……

在佣兵们一流的骂阵面前，扎卡维特气得脸色发青，几次想挥动战戟。但看到宁远越跑越近，他只能按耐住火气命令教军停止进攻：“结阵，支撑魔法盾！”

如果打下去，把两千教军打光了谁去清洗地下迷宫的亡灵？从开始，越兵就没有打算和众神圣殿的教军硬打硬，引他们进坦克包围圈，让他们知道自己被包围，迫使他们示弱为最主要目的。其次，如果能摆借机平扎卡维特，以后也省了不少事。

现在，既然有人出面，越兵也乐得顺水推舟，请扎卡维特吃哑巴亏：“兄弟们，都把武器收收，欢迎教军的节目结束了！”

用传闻中的魔武神器狂轰滥炸，只是欢迎节目？看看灰头灰面的同伴，众神圣殿教军们发现地上真没有一具尸体，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巴塞城的佣兵们平日无事便以吹牛作乐，早养成吹破大天面不改色的本事。真要硬碰硬见血谁都不怕，能够不打最好。见越兵平淡地把打仗说成欢迎节目，他们也跟着舞动手中的武器叫嚷：

“没错！觉得有趣么，要从头再来一遍么？”

“嘿嘿，爷们的欢迎就这样，喜不喜欢都闹完了，要不，你们还个礼，让刚跑来的妞给我们跳一个！”

“就是！秃头，不，扎卡维特神官大人也来跳一个！”

……

巴塞城佣兵联营又叫又笑，扎卡维特又气又恨。虽然知道越兵这是给她的台阶，宁远仍然抬起翡翠色的眼睛狠瞪了越兵一下，接着回头对着扎卡维特问道：“为什么开拔要将我们蒙在鼓里？”

知道宁远是圣者专门派来插一手的眼中钉，扎卡维特按下火气冷哼一声，望望越兵漆黑的机铠，眼睛一转说道：“当然是为了给巴塞城的各位一个意外惊喜，同时也检验一下，他们有没有与不死亡灵对抗的实力。不过我们双方似乎都误会了！”

误会了？好厚的脸皮！实权不在自己手上，为了息事宁人，宁远隐忍不语。谁料，她遇到个比扎卡维特脸皮更厚的人：

“对对，误会了误会了，扎卡维特神官太急着来清洗不死亡灵，而我们太好客，两边都没对上嘴，没亲到一块去。宁远神官来了就完全不同，我们这不就亲到一块去了？”

亲到一块去了？

霎时明白越兵在调侃女神官，佣兵们放尽喉咙大笑，几名弓骑佣兵笑得过火，一坐不稳从马上跌下，摔了个四脚朝天。那边许多教军都不清楚原委，见巴塞城的佣兵放声大笑，也傻傻地跟着笑起来。

教军里只有当事人清楚，宁远俏脸气得粉红，扎卡维特暗暗咬牙切齿。这时候，越兵将机铠铁手放在身后不断打手势。看到的弓弩手会意，突突几声，几支飞箭向半空飞去，不偏不倚正好落在扎卡维特身边。

“哎呀！他娘的，碰到击键了！”

“他妈的，都把弦收了！”佣兵队将假声大骂，“谁他娘的再失手，剁了！”

就在弓弩手们收弦时，又有几支箭矢飞上半空。流箭还是好的，最怕那几辆“铁皮车”也跟着不小心发出威力惊人的爆炸，见巴塞城佣兵联营不断闹出“误会”，每个教军心里只想着快点退却，离开那群流氓似的乌合之众。

两千正规教军被流氓逼到如此地步，要是传出去，扎卡维特感觉到颜面无存。但教军不同于黑古商会、伦特威尔的佣兵联营，一举一动牵扯都非常大。

他原本打算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击溃巴塞城佣兵，甚至，只要杀死一名被感染的佣兵，就可以帮菲利斯皇帝将整个巴塞城拔起。可是越兵所带的佣兵体力充沛，看上去一点也不像感染上亡灵瘟疫。

仔细思考过之后，扎卡维特挥动战戟吼叫一声：“回巴塞城北！”

正在教军开始撤退时，一辆９９式坦克开了一炮。在轰声巨响中，刚被轰得惊魂未定的教军吓得弯腿缩颅。包括宁远回头看去，他们只见越兵伸出机铠大铁脚铛声踹了开炮坦克一脚：“妈的，叫你丫冲动，小心我拆了你！”

眼看事情已经顺利落幕，想不到越兵竟然再次刺激扎卡维特，宁远感到又气又恨，说越兵是无双天下商会的会长、大老板，不如说他是流氓佣兵头子才对！

才吃了硬亏又被暗骂，扎卡维特早已忍无可忍，恶向胆边生，回身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既然已经双方盛会，巴塞城方面盛意欢迎，我也拿不出什么还礼，就以督娜琳矛术作个还礼，越老板你看怎么样？”

单挑？巴塞城佣兵们哈哈的笑声嘎然而止，谁都知道，扎卡维特能当上教军的旅将实力必定十分惊人。而越兵呢，除了半精灵营将威尔，谁都没有见过他使用武器。

“好啊，”越兵闲闲地打开机铠接口，“难得扎卡维特神官有这雅兴，我就来奉陪一下！”

“你疯了！”看到越兵不知天高地厚，连武甲都解除片甲不穿地出来应战，宁远忍不住大声制止道。

她记得，上次在宁静森林相遇时，越兵身上顶多也就五级尽头的混乱魔力，而扎卡维特早已练就一身圣斗者级别的斗气。加上，用祭祀魔法为武器附魔后，那一柄战戟随时可能喷发秩序魔法。

“哼哼，痛快。”看到越兵两手空空地走出来阵列，扎卡维特迫不及待双手平举起战戟咏唱祭祀魔法。附魔，加上斗气，尖头战戟片刻间便发出耀眼光晕。

“天啊，圣斗者的斗气加上秩序附魔！”

即使只是一支木棍，此时也能轻易敲断矮人打造的长剑，见多识广的佣兵不禁失声惊叫。人们纷纷转头向越兵看去，看到的东西却使他们感到一阵眩晕。大敌当前，越兵竟然悠闲地拿出金纸，当成扇子扇凉风！

佣兵们心神不宁，宁远也在着急。

出发时，圣者千叮万嘱，要她尽力阻止扎卡维特所带的教军与无双天下商会，特别是越兵发生冲突。但事情接连超出她的能力控制范围外，这次两边抓住借口真刀真枪地过招，无论哪一方伤了，她都不知该怎么向圣者交代。

“准备好了吗？”位列七级，在北大陆已经算是顶尖高手，扎卡维特有恃无恐地看着身无片甲的越兵。他相信，越兵很快会为他那托大的悠闲态度感到后悔。

“等一下，我把武器拿出来……”

知道扎卡维特猴急着要挽回面子，越兵偏偏就是不急，慢悠悠地辨认从伊利亚家小女艾莉手上敲诈来的金纸。选出一张后，他照艾莉教的方法向金纸注入精神力。

人们从未见过有人用金纸作武器，好奇战胜了担忧，纷纷伸长了脖子等着看。

但使人们感到眩晕的事又发生了！正在金纸微微发出光晕时，半空上嘌嘌声两道绿光中出现三只黄金蜂！黄金蜂算什么，就算是混乱军团的魔兽，顶多也不过三级，光线射在圣斗者的防护斗气上，恐怕比针刺感觉还要微弱。

使人们更眩晕的事情还在后面，随着金纸金光越闪越亮，越兵身前出现一圈幽蓝色的传送口，大罐子、金蛋、药瓶、水袋，精灵板甲头盔、护手等等乱七杂八的东西从传送口中掉落到地面。

“你在戏弄我？”传送口的东西越掉越多，扎卡维特脸色越来越阴沉。

“神官您误会，误会了！这破纸怎么这么不好用？我的龙渊呢？”见扎卡维特越来越不耐烦，越兵在心里偷笑。

在昨天等月精灵去取生命之树树叶的时间里，他向艾莉请教怎么从金纸中取出物品。原来每张收藏物品的金纸都对应一个空间，得到了一张可以当行囊使用的金纸，兴起之下，越兵什么东西都丢进去试试。

准确丢了多少东西，越兵自己也记不住，只知道足足花了一顿饭时间，才把故意放到最后的龙渊长刀倒出来。龙渊长刀垂直插落地面即时铮声作响，发出的嘤嘤的刀鸣声久久回荡不绝。

绝世神兵！不单众人，连扎卡维特也不禁倒抽一口气。矛术本以长取胜，一寸长一寸强，但是龙渊刀刃部分已近五尺，而且，刀刃上淡淡地散发出雷系魔力，相比之下，战戟祭祀后得到的附魔简直不值一提！

又见越兵哼笑一声，握起刀柄，使长刀泛出刺眼银光，扎卡维特更加明白，自己遇到了一个棘手的对手！

无毒不丈夫！暗暗咬牙后，扎卡维特趁越兵还未准备好快速喃呢。

念动咒文？这哪里是以矛术作见面礼！分明是无计不用的拼死搏斗！一惊之下，宁远不禁大声提醒：“小心！是谴责术！”

但谴责术完成速度之快出人意料，越兵刚支撑起精神力护盾防御全身，就感到头部像被人用大铁锤猛敲了一下，顿时丧失了对外界的一切知觉！

见扎卡维特开始攻击，越兵却中了谴责术无法移动，佣兵们被吓得六神无主。尤其是魔法师，他们都知道，越兵身上的精神力护盾只有六级，在位列七级的圣斗者斗气面前不堪一击！

就在这危急关头，奇迹发生了！没有越兵输出的指令，十辆坦克却接收到ＡＩ芙娜的信号，重新调整炮管对扎卡维特同时开出一炮！

炮弹触即爆，强烈的气浪炸得越兵和扎卡维特飞向各自队列。扎卡维特直接带倒一群教军，躺在人堆中狂喷了几口鲜血。越兵还好，离爆炸中心较远，谴责术造成的眩晕又及时解除，他得以用两块十二棱镜垫着后背慢慢减速。

他妈的，给老子使诈！

由威尔等人搀扶着支起身后，越兵火光大起，急拿出一张金纸，咬牙注入精神力将它收藏的金丹取出吞下肚。

也不管东海岛的丹药有没有效果，他提起龙渊，呸出一口血，顶住心口的闷痛，急步冲向众神圣殿的教军队伍。

见越兵带头，所有愤怒的佣兵紧跟在后，千多人怒气腾腾，组出的整齐方阵大有人挡杀人，神挡杀神的架势。

看到千多人怒气冲天生死不论，直接压到跟前，宁远从未见过这种阵仗，一时间不知所措。而主教和十字军们知道理亏，心虚之下更无法阻挡怒火滚滚的佣兵，护卫扎卡维特的人墙一退再退，最终被佣兵们冲开一道大缺口。

见到越兵身体似乎无恙地冲到面前，扎卡维特勉强支撑重伤的身体，深深喘几口气，说道，“越老板，听我说，这，绝对是个误会……”

“误会？今天他妈的哪来那么多误会！”气正上头，越兵只想揍人，把龙渊抛给威尔接住后，奋力一拳打在扎卡维特雷鸟蛋似的光头上。“看到没有，就这么揍，男女不论都打！”

高声欢应后，佣兵有样学样，看准一名不顺眼的教军就以拳头招呼。

而没有上头命令，教军谁都不敢挥剑，但也不甘心被流氓似的佣兵白白地打。不知在哪个教军将校带头下，教军亦开始用拳头还击。结果，三千多人拥在一起，好像街头地痞流氓打群架一般，不管谁叫喊也没有用。

拳头打架全靠体力，巴塞城佣兵联营人虽然少，但体力明显占优。打到正午时分，两千教军愣是被一千多佣兵打得满地找牙。而扎卡维特早被越兵和威尔等人乱脚狂踩了一轮，全身十几处骨折，要不是混乱中有十几名十字军偷偷将他拖到一边，他差点就在混乱中死于非命！

第四十一章 事态进展

在巴塞城南部平原，巴塞城佣兵和众神圣殿教军结实地干了一架之后，消息象海啸般传往大陆各国。消息传到之处，街头巷尾，酒馆集会场，人们见面便议论，很快，消息跟着商旅，流浪佣兵传到北方。

流言众说纷纭，有的说佣兵们如狼似虎把教军杀得一个不剩，有的说教军经过血战全歼巴塞城佣兵，活捉了越兵，还有的说，两方面打得两败俱伤。总之，人们根据自己的希望加工出几十，乃至上百种版本。

真实情况到底怎样，面对各地居民询问，众神圣殿的牧师和主教们装聋作哑。他们总不好意思说，两千名教军和千多名佣兵街头流氓般地互殴，还打输了，被打得鼻青脸肿。

众神圣殿严令封锁消息，但内部依然流传着无奈的话。异端容易清洗，佣兵难惹，尤其是越兵带领的流氓佣兵。为了避免同类事情发生，不久后众神圣殿总会下达新命令，众神圣殿教军一律加强空手格斗练习。

谁也没有想过，因为越兵带头殴打教军这件事，成为日后一名主教也能空手打死魔兽的契机。

而不管外面怎么传，越兵心安理得，也不管宁远见面就瞪眼的恶劣表情，按排了灰溜溜的教军到西北扎营后，让德鲁伊们为其他感染亡灵的居民熬制解药。

幸好，月精灵巨岩底的那棵生命之树有两三千年历史，长势良好，巴塞城附近物产丰富，药材储存不成问题，越兵和班银带着伙计来回奔跑，足足忙碌了几天，终于把亡灵瘟疫的事告一段落。

无双天下商会对亡灵瘟疫的反应迅速，越兵采取的行动瞬即见效，将居民的财产损失被控制在最低范围。包括罗拿国过来的难民在内，人们对越兵，对无双天下商会感激之情流于言语。

与无双天下商会刚扎根时截然不同，以前人们经过无双天下商会商铺总是快步走过。现在，即使不买东西，人们也喜欢聚集在商铺门口，和商铺里的伙计聊天吹牛。

城内平和的景象看似亡灵瘟疫从未发生，但众神圣殿教军军营内的景象完全不一样。

经过几天大主教和主教合力医疗，扎卡维特身上重伤不见好转，主教们只医好了越兵和威尔等人大脚踹出的淤伤，对骨折也有一点效果，但对内伤、内脏出血这些重症却束手无策。

随着医疗效果越来越微，扎卡维特天天吐血，天天为了一点小事骂人。教军中每个身上带伤的人都知道，越兵这个流氓佣兵头子不好惹，根本没有办法平复扎卡维特的怒气。

所以，一旦扎卡维特开始叫骂，除了留下倒霉照顾他的牧师，连亲卫也退避三舍。宁远对此也无毫无办法，在越兵带头下，巴塞城佣兵有样学样朝死里打，光是救治被打折肋骨，打断手臂骨的十字军与主教她已分身乏术。

加上，经过不愉快的冲突，巴塞城民众对众神圣殿教军态度陡转直下。别说采购药品，就算是盐油等生活必须品，无论玫拉娜还是无双天下，甚至家庭商铺，不是拒卖，就是拉高价，有的看到教军走近干脆关门。

年轻的宁远为教军伤势操心劳碌，越兵也为两件事伤脑筋。

绿龙芙娜那一口太狠了，正在纯洁王族大少肚子上咬穿碗口大的洞。百般无奈之下，他只有用精神力把依然完好的肠胃细胞移花接木，一天一点地重新接起。至于以后，格鲁因消化道缩短出现营养不良等后遗症，他相信东海岛神奇丹药那么多，总有办法调理。

另一件事便是机铠ＡＩ，在南部平原时，十辆９９式坦克忽然自动开炮的确由ＡＩ芙娜下的命令。但先前没有写下任何程序让ＡＩ芙娜自主命令坦克开炮，越兵查来查去，调查完所有数据还是弄不清原因。

这天，越兵又钻进兵器库房，一个人研究ＡＩ芙娜自主下达命令的原因。正在他用精神线路刚连接到机铠各数据库时，本应在上克丽礼仪课的娜娜小跑着跑进兵器库。

“越大哥，离离和大家来了！”

经过一轮急跑，娜娜淡紫色的秀发汗贴在前额上，胸脯一起一伏，两只紫色的大猫耳在头顶一抖一抖，柔软的长尾也在身后来回甩动。明显，同族到访使她十分兴奋。

想起那一队小猫突击队，越兵不禁失笑，看来娜娜又可以过一把头猫瘾。不过，听到离离这个半猫族名字，他自然联想起云端。地底亡灵的事情还未处理完，又有麻烦事上门！

世事十有八九就是这样，越兵接上娜娜伸出来的手，由她拉着走向书房。刚进书房便看到，三十名半猫族少女站在书房里好奇打量。

几个月时间，以前的小猫女全部长得亭亭玉立。无一例外身上穿着低胸轻纱襦衣，两边高开的短裙，仿佛故意似的露出修长美白的大腿……其中十几名半猫族女孩身上还有单纯气，但相貌却已妖媚无比，投手举足间使人不觉怦然心动。

发现这一群大猫女中并没有夹着云端，越兵不禁皱眉。在椅子上坐下后，向常跟随在云端身边的宫廷魔法师离离直入主题：“说吧，你的老板这次想买些什么东西。”

“云端殿下想托越老板为她们打造武甲，她们以前的装备早已缩小不能再使用了。”离离始终带着警惕，说话时头顶的猫耳一直向后捋，“至于价格方面，殿下说，请越老板高抬贵手。”

高抬贵手？反思一下，越兵觉得自己开出的价格一直非常有原则，大约正是太有原则了，所以云端才不敢来说明让大猫女们穿上装备去干什么。

仔细想后，越兵发现钱自己有不少。依斯桥堡如今比大金矿还好用，每个月赚得盆满钵满的商铺老板爽快地上缴大笔管理费。无双武器店所卖的树矮人依旧是抢手货，途径巴塞的佣兵、他国想建立私人武装的贵族，目的十有八九是去无双武器店买各种武器。

千金易得，一将难求，越兵再想想，管家班银太辛苦，谋士罗纳德快入土的岁数还四处奔波，威尔几度出生入死，不久之后即将回来的紫雾毕竟是个月精灵，月精灵性格高傲，对自己人还好，对外人连眼角也不看。而且，自己也不舍得她到处抛头露面。

眼睛一转后，越兵笑着回应：“好，没有问题，这次我一个铜板也不收。”

“真的？”离离不敢太信。因为就在不久前，她才被云端细细叮嘱，和越兵谈生意一定要多留个心眼，否则一不留神就会吃大亏。“越老板，没有别的附加条件吧？”

“我只是不收钱而已，没说不收别的东西。”

看着越兵镇定自若的笑容，离离不觉把猫耳平贴在头顶，进一步问道：“越老板，请您直接开价吧。”

“很好，你的老板算是赚大了，我只想要一个人。”装作要送客的样子，越兵站起来说道。“也不算是要，算是借吧，借用九十九年。”

借用九十九年？离离感到一阵眩晕，那不是要人卖身差不多。稳定一下精神后，开口问道：“越老板打算借用我国什么人才呢？”

“虹莺营校，听说她一直在挂闲职，干脆让给我好了。”说到胆魄，越兵印象中红莺丝毫不输给威尔，只是缺少历练，自己身边三天两头有打有闹，对虹莺来说最好不过。

听到越兵要的人是虹莺，离离脸上不觉露出难色。常跟在云端身边，虽然知道那些事应该知道，那些事不该知道，但总能听到云端与别人说的话。

最近，就罗拿国境内的战乱，白云国已经决定开展行动，而虹莺已经秘密编进突击联营，担任联营中一名营将。越兵这时候要人，恐怕会打乱整个计划。

但是提出要求，接受还价，她的任务也就此完结。沉默了片刻后，离离点头，说道：“我会将越老板的开价告诉殿下，请问，武甲什么时候能够打造完毕呢？”

“那要看你们什么时候要货了，”看看身材已经凹凸有致的半猫族少女，看看她们听见有新装备脸上兴奋的笑容，越兵淡淡地笑一下，“如果时间太急，我可能还要另外收点加班费，营养费跟精神劳损费。”

精神劳损费？离离还记得，越兵曾经以精神损失费作借口，讹诈了云端四十多万金路里。

听见精神劳损费里又有精神两个字，她马上感觉到不妙，刚想告辞回去找云端商议，却又听到越兵笑着问道：“对了，依斯桥堡的船坞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开始建？这总不是军事机密了吧？”

建造船坞最佳时间在入秋，到明年开春这段时间，准确日期离离也知道，也确实不是机密，但她不敢随便回答，“船坞的事，我不清楚。”

其实离离回不回答都是一样，越兵早已断定，如果不到确实需要，云端绝对不想招惹瘟神。照此看来，白云国新多了云渊（落乌）一名鹰派，终于决定开始角逐大陆。

此时，越兵还不清楚，白云国王族之所以下定决心，全是因为他在依斯桥堡劝诱云渊时一句事不关己的大话：有这么大一个国家，周围四个小国家还不是枕头下的咸鱼。

他只知道，事态照此发展下去，罗拿国境内将会越来越热闹。一旦白云国趁虚臣服四小国，自己的贸易范围便可以增大一圈，到时，不必担心特兰亚帝国坐到家门口，也有更多发财的机会，有更多资源勘探场所。

看着半猫族少女将离离送走，娜娜就在书房中检阅她的“小手下”，越兵脸上挂起淡淡的笑容。假如，黑古商会也打听到白云国的消息，相信很快，神官扎卡维特将会收到最大，也是最后的惊喜。

第四十二章 机铠灵魂

黑古商会还没有动作，而众神圣殿方面，可能佣兵们拳头太狠了些，很多教军还是一身伤。巴塞城态势依旧平静，平静得就如暴风雨前夕一般。

闲来无事之下，越兵继续研究ＡＩ芙娜自主下达命令的原因。又调查了一天，结果依然是所有数据正常，系统也没有异常。就在他想放弃的时候，兵器库外忽然传来艾莉和半猫族少女们玩闹的声音。

因为等格鲁肚子上的伤痊愈，伊利亚家的小女艾莉已经在贵族宅第里住了好几天。前一阵忙得一塌糊涂，越兵几乎没有好好招待过这位贵客。巴塞城外的田野景致不错，夏天山林也别有一番风味，而艾莉性格明朗活泼，相处起来格外不觉得沉闷。

正在越兵想出去约艾莉时，艾莉已经和两名半猫族少女追逐着撞进兵器库，兵器库是个低走的半埋在地下的大室，铁门之后便是楼梯，一撞之下，七名少女呀声尖叫着跌到地板上。

半猫族几岁的猫女也就算了，将要成为大祭司的艾莉也这样。望着跌为一堆的三名少女，越兵不觉摇头苦笑：“刚还想约你到郊外走一走，看来你在宅第里一点也不闷。”

“嘻嘻，一点也不闷，”挣扎着从猫女堆中爬起身后，艾莉笑嘻嘻地说，“贵宅设施舒适，越老板的手下见多识广，每天听听他们说故事，时间不知不觉就过去了。还有呀，猫猫们也陪我玩，如果越老板再给看看其他魔武神器，我更不枉到大陆上这一趟了。”

其他，除了坦克和直升机之外的东西？沉吟片刻后，越兵决定还艾莉教他使用空间符咒的人情，说道：“好吧，就这一件，你们称为魔武神器的机铠。”

“哎？机铠，难道不是神铠吗？”睁圆着两只蔚蓝如海的大眼，艾莉缓步走到机铠跟前，伸手摸摸机铠冰凉的手臂，说道，“机铠，是机械铠甲？”

“它的全称的确是叫机械铠甲，”越兵也伸手摸机铠的另一只大铁臂，“世界上虽然还有比它更好的机铠，但在我心目中它是最好的，就象老婆一样，用什么东西也不换。”

“哎呀呀，我刚刚还想着，假如我想买，越老板打算多少钱卖呢。”

知道艾莉只是一句玩笑，越兵淡淡地笑笑，“如果以后我可以做出其他机铠，可以卖你一件，不过，现在它出了点小问题，在解决之前大概不会制造。”

做出来的？艾莉笑容就此僵住。除了矮人之外，世上精于造物的只剩下他们东海神族。神族的工匠什么生产水平，她知道得一清二楚，用各种魔晶核做出机关车，机关铁人已经是极至。而越兵，制造出和神铠质地一样的机械铠甲？

眼睛一转后，艾莉又笑嘻嘻地拿出金纸挥挥，问道：“要不要试一试洞察符咒，找找看问题出在哪呢？”

“你要试，那就试试吧。”

艾莉那点小鬼计，越兵连猜都不用猜，光暗暗地偷笑。

以为越兵没有看穿自己的计谋，艾莉兴奋地将洞察符咒贴到机铠上。看着洞察符咒开始冒出一行行小如针尖的字迹，她嘴角越翘越高，但是，随着时间过去，她的笑容渐渐挂不住了！

细密的小字迹不断冒出，金纸几乎变成一张黑纸，而字迹还在不断冒出，直到金纸嘭一声起火，艾莉哇哇地惊叫着使用冷凝术抢救珍贵的洞察符咒。

有趣，太有趣了！

见艾莉为差点烧毁的洞察符咒嘟嘴皱眉，越兵忍不住嘿嘿笑出声。艾莉怎么知道机铠里一个系统文件已足够使洞察符咒起火，又气又羞之下，干脆发起小姐脾气：“你是故意的，你赔我的洞察符咒！”

“我只让你试试看问题出在哪啊，没让你胡乱打探我的机铠构造。”越兵装作无辜地摇摇头，反咬一口，“窃取别人的商业机密，哼哼，人赃并获了，你看怎么办吧。”

“什么、什么怎么办？”洞察符咒只是差一点，还没有销毁，但听到不大不小的罪名，艾莉开始惊慌起来。眼睛一转后，不断地点头回答：“我没有打探你的机铠构造，是问题太复杂了，所以符咒才起火的，嗯，是这样的。”

这个鬼灵精的丫头！越兵刚要再逗她一下，机铠双眼监视器忽然自主启动，继而，ＡＩ芙娜说出话音：“越兵少尉，有人意图窃取资料库数据，我已成功阻止黑客入侵。”

晕倒，芙娜真的没救了！听见机铠ＡＩ芙娜说出大陆上的人类语言，越兵不觉将手摸上额头。传说中的机铠灵性真的存在，不单存在，而且这灵性无法解释！

见到机铠突然说话，艾莉和半猫族少女们跟着吓了一跳。前者两眼发直，后者则都躲到越兵身后。许久，艾莉才壮起胆子开口问，“谁在里面？”

“芙娜，由越兵少尉编写演绎而成的灵魂。”

编写灵魂？艾莉不禁倒退了几步，她知道，一些拥有强大魔力的魔武神器随着漫长岁月过去，魔力可能吸引到一些徘徊在世间的灵魂，使魔武神器有了人性。但机铠身上没有……

就在艾莉发现端倪时，越兵也发现了！机铠自转换能核心里留着淡淡的绿龙魔力，还有其他自然魔力，他一直只认为程序出现了问题，却丝毫也没有想过，问题竟出在魔力方面！

想起紫雾说过，混乱魔晶核拥有极其有限的智慧，他一直不解有限的智慧从哪里来，为什么别的种类魔晶核就有高级一点的智慧。

到现在，他才彻底明白，那根本不是魔晶核本身拥有的智慧，而是魔晶核吸收了混乱魔力后产生出来的灵魂！不仅魔晶核，就连自己体内，也曾经因为吸收了混乱泰坦魔力的缘故产生出一名混乱领主的灵魂。

此时，越兵猛然醒悟过来，机铠特警队的前辈们之所以说机铠能有灵性，那是因为他们穿机铠穿久了，有些微弱的精神力残留在机铠的回路里。

而自己这副机铠呢，曾经被绿龙芙娜浑厚无比的魔力控制过，核心和回路里残留了绿龙芙娜的魔力。凭借这份高等魔兽的魔力，再借着其它自然魔力支撑其存在，机铠的灵魂最终成形！

有灵魂的机铠军团？

照这方法，越兵不清楚按机铠产生灵魂的几率有多大，但可以试一试！假如有两三件机铠能得到灵魂，能够主动发布命令，它们每件至少可以控制三十件，甚至，更多……

目前，越兵最担心机铠获得了灵魂后，主动性与自己的命令是否会发生冲突。托头沉思了片刻后，他从精神力线路问去：“芙娜，现在你最强烈的意愿是什么？”

如同以前一样，ＡＩ芙娜毫无停滞时间，立即回答道：“我最强烈的意愿是，想要装配更多的火力，更换更坚硬的装甲。”

“为什么？”越兵脱口问出。

“因为，我是你的盾。”

在芙娜说着的同时，越兵从精神线路接收到芙娜传过来许多自己早存下，却一直忘记看的照片、小段录象。他这才发现，芙娜最强烈的意愿便是保护将她编写出来的人。

安心之余，越兵伸出手抚摸机铠胸甲，为自己多余的担心摇头苦笑。

第四十三章 致命的约会

为陪艾莉四周走走，也为了看看巴塞城的开发情况，越兵和艾莉骑马逛了一圈巴塞郊外的庄园之后，傍晚时分回到宅第。刚到前庭花园，就看见罗纳德喜滋滋地弓着腰迎上说道：“大人，有两件大喜事。”

两件？越兵眼睛一转，将马鞭交给一名迎上来的仆人，向艾莉看一眼。灵精聪明的艾莉抿嘴笑着说：“嗯嗯，今天玩得很尽兴，越老板还有工作，你去忙吧，我去找小猫们玩。”

目送着艾莉抓到几名半猫族少女后，越兵对罗纳德示意书房说。人逢喜事精神爽，罗纳德脚步跟着变得轻快，片刻后，两人快步钻进书房中。

“第一件事大人应该等了很久了，”等克丽送上茶水离去后，罗纳德摸摸下巴乱茬茬的胡须说，“白云国派出的工程师已经到了依斯桥堡，正在实地勘察起草图纸！”

“喔，他们全资？”越兵在桌面上合起手笑笑。看来，云端也学会了细水长流，收收船坞使用费，养养肥白云国国库。也好！钱总是赚不完的，给白云国一点实惠也无妨。“还有呢？”

罗纳德神秘地俯身小声说道：“第二件大喜事，就在今天，有名同乡老朋友从北方来看我，他带来消息，北方小王国、半巨人、泰坦联军已经决定反击特兰亚帝国。”

“哈哈，这回菲利斯小崽子该焦头烂额了，他的部队刚败，那点士气再打一仗，就算赢也是惨胜。”呆在窝里就能看特兰亚帝国的菲利斯皇帝郁闷，越兵幸灾乐祸地笑完后，问道，“这个时间他找你，应该是……”

“对，虽然特兰亚帝国部队士气低迷，但没有伤到元气。”

事关重大，即使知道书房里有黄金斥候蜂整天看守，罗纳德还是左右看看，把声音压得更低，“为了确保胜利，联军想买大人的魔武神器，只是不知道大人对什么东西最感兴趣，所以托我问一问。”

这还用问？喝一口芳香喷鼻的郁兰花茶后，越兵说道：“你去告诉那位朋友，我的魔武神器不便宜，除了大量各种矿产以外，还需要很多很多钱。”

“这个……”罗纳德面有难色。特兰亚帝国地域庞大，不可能指望北方联军一下摧毁整个帝国，而且，北方是贫寒之地，矿产资源虽然丰富，但钱却不多。要是对他们勒索过多，对牵制特兰亚帝国十分不利。

“嘿嘿，他们不是要打特兰亚帝国么，”见罗纳德只顾皱眉，越兵淡淡地笑着说，“黑古商会的生意遍布大陆，他们和特兰亚帝国菲利斯穿一条裤子，联军进军时，沿途抄一下黑古商会的不动产，到时候打个六折给我去接收就行。”

“哈哈哈，是这样，是这样！”明白过来后，罗纳德笑得直拍手掌。黑古商会经常发别人的战争财，照越兵的条件，黑古商会也该尝尝被人发战争财的滋味。

笑停后，他再压低声音说：“还有一件事，今天我们混在巡逻兵将中的线眼遇到一伙人，那伙人带着药草，自称是扎卡维特请来的医师。”

这才是最大的喜事！越兵从冬暖木椅子上站起身，哼笑着说道：“这不是见鬼么，众神圣殿一堆牧师主教，还专门去请医师。巡逻兵将没有阻拦那伙人，让他们直接进的教军营地？”

对黑古商会要暗杀宁远的事毫不知情，罗纳德点点头，说道：“确实没有什么理由阻拦，线眼来报告时，那伙人已经进了众神圣殿教军营地。对于他们，我们是不是要观察几天？”

“应该应该，”越兵走向书房门口，忽然嘿嘿笑着回头说一句：“对了，叫园丁帮我准备一束鲜花，要够鲜够艳。”

“越大人，要去约会？”听到越兵说要花束，罗纳德意味深长地微笑。虽然一直听闻越兵身后有个大家族，但谁也没有见过，即是说，无双天下商会的未来全部系于越兵一个人身上，假如越兵不快点开枝散叶，大家都会觉得不安。

对于罗纳德等人的传统想法，越兵丝毫不知，摇摇头回答：“我要束花单纯为了见面好说话而已，如果有谁想要，叫园丁多准备几束好了。”

“好，大人也要洗浴换衣，那我去叫人准备准备。”值得高兴的事太多，罗纳德不再追问下去，弓着身和越兵一起走出书房。

园丁到底准备了几束，越兵没去仔细数，简单地冲洗完换上干净衣服后，趁着天空仍是深海蓝，拿了一束花便骑上马，往城北进入神落之地的石柱奔去。

石柱位于矮矮的山坡顶，越兵勒马四周望一下，葱郁的盛夏山林逐渐开始昏暗，夜虫鸣叫声也逐渐响亮。下马等了一顿饭时间，还是不见女刺客显身，他不禁奇怪，难道手上拿了一束花还不够明显？

平日和佣兵们闲聊时，越兵听说过，杀手比商人更讲诚信。因为杀手公会之间竞争激烈，不单经常黑吃黑，也善于用舆论来打压敌对公会。要是有一名刺客坏了规矩，整个公会的杀手都要跟着遭殃。

为了保护自己的饭碗，整个公会的刺客都会追杀坏规矩的人。所以，越兵倒不担心女刺客收了第一颗魔晶石跑路，只担心她是不是出现了什么状况。

越想越不对，就在越兵打算张开精神领域时，马边忽然有人发出啊一声绝命惨叫，继而，一条浑身漆黑的人影从空气中显露出来，那人背心上正插着一把绿光闪烁的利匕。

“你太不小心了，竟然被人跟踪了都不知道！”在显形同时，女刺客急声大叫，“有很多人，快支撑魔法盾！”

女刺客话音刚落，十几条附上暗红斗气的铁索横空飞来，顷刻间，铁索交叉出的巨网封锁住所有空隙。越兵还未作出任何反应，就感觉到胸口突然发闷，眼前又再次漆黑一片！

暗影之触和沉寂术？身体无法移动，精神力无法输出，只剩下发痛的大脑在孤独地运行大术士血统。这个时候越兵明白，只要用淬过毒的匕首轻轻划一下，自己的小命就算报销了。

而就在越兵失去对外界一切知觉的时候，慢慢显露在空气中的漆黑人影不约而同举起双手，开始快速喃呢。他们咏唱魔法一秒时间都不用，只眨眼的时间内，一道道寒光刺眼的蓝箭便从他们双掌中喷出，急速射向越兵和女刺客。

但在千钧一发之际，使刺客们意外的事情发生了！应该中了暗影之触和沉寂术的越兵，此时竟然举起双手，唰啦啦地支撑起一片十二棱光镜，把所有暗影闪电挡在光镜之外！

不可能！刚从死里逃生的女刺客也不敢相信，暗影之触和沉寂术是魔法系刺客最骄傲的招数。前者造成短时眩晕，后者阻滞魔力运行，通常在猎物恢复过来之前，暗影闪电已经刺穿了猎物的身体。

万无一失的招数在越兵身上为什么没有效果？二十几名精英法刺大惊失色，连忙放弃铁索，急速聚拢在一起。然而，使他们头皮发麻的事还在后头！天空、四周忽然间嘌嘌声出现无数黄金蜂，滋滋的振翅声就如咆哮的洪涛般震耳欲聋。

不等法刺们回过神来，越兵指挥六千只黄金蜂同时攻击。

魔能光线攻击毫无死角，法刺们只能原地支撑起魔法盾防御。精英法刺合力构筑出七级魔法盾支撑过第一轮，但越兵不给他们机会，拿出空间符咒，从符咒的神秘空间中取出龙渊长刀，以圣剑术一招神魔战车斜劈过去。

在蜿蜒紫电与宽阔银光撞上魔法盾同时，六千只黄金蜂再次聚能完毕，这一次，两千只黄金蜂结为一组，两千条魔能光线集中攻击一点。

上一次齐射与圣剑术剑招早消耗了他们身上大量魔力，此时，法刺们构筑出大型魔法盾再也支撑不住，哩哩啦啦声从被集中攻击的那一点上开始碎裂。失色中，法刺们纷纷空出一只手取出一张张羊皮纸。

认出那些羊皮纸是珍贵的召回卷轴，女刺客大声提醒：“他们要逃！快打破他们的魔法盾！”

看你们哪里逃！越兵冷哼一声，高度凝聚精神力。就如凶猛的奥玛巨莽一样，艾隆之枪飞钻在魔法盾的裂纹上。使人鼓膜发痛的嘶嘶声响了几秒，那巨型魔法盾再也顶受不住，清脆声粉碎！

失去了魔法盾，在魔能光线面前法刺的身体就如婴儿般脆弱，加上越兵出血大赠送再出一招悲女莎拉，只见幽魂状的银光掠过，二十几名法刺的身体全部平胸变成两截。

第四十四章 暗杀与暗杀

展开精神领域确定附近没有其他人后，越兵深深喘了一口气，太危险了，假如不是龙族血统里惊人的适应性，暗影之触造成的眩晕迟半秒结束，那些冰箭已经穿心而过。

不会再有下一次了，以刚刚的的恢复速度，越兵明白，神奇的龙族血统对诅咒已经产生了免疫。但是这个星球上的人使用魔法千奇百怪，比起科技来毫不逊色。

知己，还要知彼。在暗暗想定要花些时间研究一下的同时，他转身对女刺客问道：“美女，这伙袭击我的人你认识吗？”

“似乎，我没有向你免费透露情报的义务。”女刺客冷声回答，“说吧，是不是决定要谁的人头了？”

“嘿嘿，我以为带了花来，还能闲聊几句联络联络感情。”见女刺客两句话直入正题，越兵也不罗嗦，“既然姑娘那么专业，好吧，我要扎卡维特的人头，明天天亮时，我就要听到好消息。”

“扎卡维特被你打成重伤，要杀他只要派出你的盗贼和斥候已经足够，为什么还需要到我？”听到只是重伤的扎卡维特，女刺客倩目转到别处，“越老板，你不觉得吃亏吗？”

“我想要和你长期合作，所以头笔买卖让你多赚一点，”越兵眼睛一转，将挂在马鞍上的花束放到女刺客手上，“假如你觉得我亏，以后可以多抽些时间陪陪我啊，有一段时间不见你，反而挂念起你来了，不然也不会这时间跑出和你偷情。”

自出懂事哪天起，女刺客就在接受严格的刺杀训练，平生第一次收到男人送花。一失神间，不觉问出口：“你这是什么意思？”

“送花给美人，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么？”越兵暗自好笑，女刺客虽然冷酷专业，毕竟还是个女人，“我说过，做不成情人，我们还可以做朋友，有事欢迎你随时来找我。”

“你准备好给我的报酬，我会去找你的。”女刺客只留下一句话。

看着女刺客隐没在空气中，越兵多了个心眼，让蜂王派出工蜂收拾现场的同时，留一只黄金斥候蜂时刻跟在身边。

刚回到宅第，越兵第一眼就看见原本鲜花盛庭的前庭花园，现在只剩下明天开放的小花苞。难不成，园丁花匠把花都做成花束了？回想起自己急着联系女刺客，布置晚上刺杀时的随口应付，他大呼不好。

果然，在赶向书房的路上，越兵先后看见十多名半猫族少女，而且发现原本天真烂漫的猫女们看着他的眼神有些怪；而一起梳洗回来的半精灵海露、罗纳德的孙女克丽两人，见面即时羞答答地躲进各自的房间中。

刚回到书房捻亮两盏油灯，越兵正准备叫盗贼风路，巴古特，巴斯特两兄弟前来商议，娜娜却哼唱着轻快的小曲调，接连端进几碟宵夜……

这不是赶鸭子上架么……从娜娜的思维中，越兵知道，全都是罗纳德吩咐园丁给宅第中每位妙龄女性都送去鲜花，并且暗示，收到花的女性都有希望成为恩校夫人。

察觉到娜娜如云般变换的想法，越兵摇摇头。一束花就可以使女孩子们浮想联翩，似乎……开间花店不错！

巴塞城和依斯桥堡两个地方都没有花店，现在巴塞城人口那么多，年轻人占很大比例。自己有了钱都想装修下以前的狗窝，而前段时间居民们有了工作，都赚了些小钱，谁不想点缀一下自己的家居？开花店绝对有赚头！

迅速写下开花店三个字在记事本上后，越兵一边享受娜娜倾注感情的按摩，一边摇铃叫人传盗贼风路等人过来商量。

与此同时，巴塞城西北的教军营地中，一名身挎药箱的男子神色匆忙地进入扎卡维特的个人寝帐。等扎卡维特斥退看护主教后，他紧张地说道：“神官大人，我手下二十多名盯住越兵，随时下手的兄弟不知去向！”

“什么？！”牵动了怒气，扎卡维特从床榻上支起身时，连咳出两口红血，“你不是说，你的魔法刺客要是下手万无一失吗，现在人呢？”

折损了最精锐的杀手，挎药箱的男子几乎要哭，“神官大人，去探查的人只看见北面山林一片坑坑洼洼的坡地有血迹，现在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啊，根本不知道越兵是怎样下的手！”

“可恶的越兵，”扎卡维特意识到，用黑古商会支援来的刺客刺杀越兵已经无望，咬咬牙问，“你手下能干的人还有多少？”

看着扎卡维特眼里射出凶光，男子稳定精神，沉着答道：“这次我们来的都是精锐，剩下的十几人，还可以执行格兰特营将的计划。”

“不，不用所有人……”按着闷痛不止的胸口，扎卡维特笑容阴骜，“你把手下分成两批人，一批装扮成越兵的人下手，另一批……要怎样救回你的人，你懂了？”

挎药箱的男子不住点头，一扫损失精锐魔法刺客的郁闷，喜形于色。而扎卡维特，也摸着光头扯起嘴角。他明白，菲利斯皇帝和黑古商会都想利用众神圣殿的教军铲除越兵，但众神圣殿的老家伙们却想借用越兵的势力对抗特兰亚帝国。

只要干掉那名碍事的女督军，把赃栽到越兵头上，老家伙们的幻想马上破灭，圣殿总会的事务主导权也将完全落在大神官奥依古特手上。到时，自己便得到菲利斯皇帝许诺的大笔重赏，有了那块一块北方封地，子孙后代都不用担忧了！

而此时，多方目光聚集的宁远却毫不知情。在营帐内用毛巾擦拭完身体后，她一直抚摸着背后肩胛骨间的两块疤发呆到深夜。自有记忆开始，这两块丑陋的伤疤便在背后，即使问圣者，圣者也不作任何回答。

忽然间，帐外传进两名换岗归来的女主教谈话声，宁远急忙穿整衣服，躺到床上合眼入睡。

心中有事，她一直蒙蒙胧胧地睡着。慢慢地，她感觉到闷热的夏夜风逐渐清凉，逐渐狂野冰凉起来。突然间，天上毫无征兆地闪过一道闪电，在闷雷声响起的同时，营帐蓬布响起啪嗒啪嗒的敲打声。

冰雹？夏夜的冰雹不常见，夏夜里的刺客群更罕见！被突然而至的雷声惊起的宁远和帐内的女主教们都看见，在她们营帐中，有三十多条人影正显露出身影！

“什么人！”

铮！就在宁远大声喝问间，一名黑衣刺客首先发动攻击，淬毒短匕与一名盗贼银亮的利匕相交，双方玩匕首的动作干脆毒辣，吸一口气的时间，铮铮相交声已响起十几声。

与此同时，所有人影都交杂在一起，一时间，营帐外一道道电光劈空而过，雷声轰隆不绝，营帐内，一把把匕首寒光流闪，清脆相交声比数十只风铃齐响还要嘈耳。

混战中，几名黑衣人摆脱纠缠向宁远扑去。刺客动作迅捷无声，宁远反应不及，瞬息间，六七把淬毒影匕就挥舞到她的胸前。

眼看着几把影匕即将插入自己胸口，宁远失声惊叫，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支刀刃转动的长刀及时呼声砍下，应着唰地一声，四只断肢齐齐飞起，血，也喷洒了宁远一脸。

“竟然是你？”看清了最后一名潜入者的巨大身型，宁远瞪着两只翡翠色的大眼心情复杂。

“嘿嘿，正是本人，”

接着一刀将为断臂惨叫的四名刺客分为两段后，越兵转身极速使出大剑术名招绞刑之树，刺破另一名刺客的喉咙，“本来想本夜偷偷来和你偷一下情，没想到你的男朋友竟然这么多！我不想排队，只好叫手下先请你的男朋友让一让。”

带着手下来偷情？听到越兵的话，不知混战双方哪方是友军的女主教们差点晕倒。宁远干瞪着眼，又气又恨又无奈，“你……”

“兄弟们，闪人了！”见己方盗贼斥候和敌方精锐刺客打斗起来差距不大，越兵拦腰抱起宁远，嘿嘿一笑，“你要注意影响啊，有什么床头悄悄话，等下我们两个人独处了再说。”

听到撤退命令，无双天下的盗贼斥候猛攻几招，急射几把暗器，纷纷游鱼般迅速脱离纠缠。

而黑古商会的刺客，到现在还弄不清是什么情况，只见越兵抱着宁远，以一柄合金长刀拦住营帐挂帘处断后。

对着漆黑巨大的身影，一排列出的十二棱银光镜，他们中谁也不敢贸然上去送死。就在越兵一人与十名刺客对峙的时间里，帘帐被风吹得劈啪直响，闪电雷声时刻不停，而突然响起的惨叫声在劈里啪啦的冰雹声中显得格外清晰……

第四十五章 成熟的猫少女

好了大功告成！在教军营地里，越兵不敢随便使用艾隆之枪和银光箭这些混乱领主的招数。他知道，外面那点冰雹对于精英刺客来说简直小意思，所以干脆顶着精神力护盾守在门口，谁上来砍谁。

无双天下的盗贼斥候退出去后，营帐中的女主教马上分清了敌友，不动声色地快速低声喃呢谴责术。听到喃呢声，那剩下的十名刺客感觉到不妙，转手向女主教们撒出几把暗器。

刺客动作突然，女主教们一惊之下中断喃呢。就在这情况危急之时，几块十二棱光镜，唰唰声出现在女主教们的面前。那些暗器碰上十二棱光镜，就象打在钢铁墙壁上，只是叮叮当当地溅出几十星银花。

但刺客们却借着这机会，急速画出穿墙术的红色魔法阵。

好走不送！见刺客们在一道道红光中失去身影，越兵回望营帐外。看到一名名急忙武装完毕的教军兵将正冲出各顶营帐，他哼哼冷笑两声，放开正在挣扎的宁远，迅速用精神力触手拧下地下尸体上的人头，打开变色龙装置跟着撤出营地。

回到宅第清点人数，发现所有兄弟只是被冰雹砸得鼻青脸肿，身上一丝刀伤都不带，越兵忍不住指着风路的青面颊大笑。由他这么一笑，其他人也两两指着对方的狼狈模样大笑。

大获全胜！

放肆兴奋的笑声吵醒了已睡下的人，整个宅第再次醒来。仆人们看见回来的人满身湿淋淋，不用越兵吩咐，一些跑向炉房，为凯旋而归的勇士们烧热水，一些跑去酒窖准备驱寒烈酒。

而越兵，也在娜娜的服侍下，泡进烧温的暖水中，靠在木桶边合眼倾听暴风雨打在瓦檐上的滴答声。舒爽，惬意！兜兜转转一段时间，终于把扎卡维特这只乌龟脑袋给做了！

“越大哥，我问你一件事。”

正在快意地回忆着扎卡维特的惨叫声，越兵忽然发现娜娜的小手在按摩中停下，于是仰头问去：“什么事？”假如不是急切想要知道的事，他一般尊重娜娜的心思，不随便利用混乱契约带来便利直接窥视娜娜的内心世界。

壮壮胆子后，娜娜小声地问道：“就是，就是那些花……你走之后，克丽老师说，都是罗纳德爷爷搞的鬼，是真的吗？”

傻傻的小猫女！越兵摇头苦笑着说：“我再有本事，也不可能见是美女就送花啊，罗纳德先生说了多余的话。”想起花店的设想，他借用来搪塞一下：“其实是这样，我想开一间花店，不知道效果怎样，所以先试一试。”

“哦，娜娜明白了……”娜娜声音比刚刚要低沉。知道实情，她却希望不要知道。怀着一点点希望，做梦梦见自己仍象小时候那样被越兵抱着时，起码不会立即想到那是梦……

察觉到娜娜低落的心情，越兵伸出手握住她的小手，说道：“当我的妹妹不好吗？以后万一你遇到帅气的小公猫呢？”

帅气的小公猫？娜娜以为越兵嫌弃她的猫耳和尾巴，两颗玉石般晶莹的泪珠涌出眼眶，“不好，我也不要小公猫！”

随着相处的时间越来越久，娜娜渐渐明白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刀光剑影也罢，到处奔波也罢，即使一无所有，天地为家地流浪也好，只要可以以前一样，坐到越兵的大腿上，或者躺在他怀里呼呼大睡，一切都没有关系。

见娜娜默然流泪，越兵也不是白痴，娜娜无微不至地侍候在身边，不仅仅是为了报答恩情。叹一口气后，他在水桶中转过身，抱起她娇小的身体，提进木桶里，环抱着轻抚她的紫色长发，说道：“做我妹妹不好，接下去的事你怕不怕？”

接下去的事？感觉到背后连衣长裙的扣子正在一只只松下，娜娜紧张得口干舌燥，却羞得不敢抬头，听着自己怦怦的心跳声，摇摇头，“嗯，娜娜不怕……”

见娜娜乖巧得就如借来的小猫，越兵原本只打算吓一吓她，现在却停不住手，滑腻的肌肤象是一块磁石，使他久久抽不开手。即使在水桶里，积压的欲火依然越烧越烈，几下间，他便解除了娜娜最后的防备，开始自上到下亲吻娜娜每一寸玉洁的肌肤……

一夜的暴风雨到天亮时终于停止，醒来后，越兵看看身边头上长着两只紫毛茸茸大猫耳的娜娜，不禁心想：以后会生一窝小猫？

就在越兵一失神间，娜娜已睁开眼，羞涩地拉拉毯子，遮挡两只点缀着红豆豆的坚挺小木瓜，“越大哥，早上好。”

“嗯……”

“早餐想吃什么？”

“嗯……”

思考着人类基因和半猫族基因哪一种是显型，越兵对娜娜的问题答非所问，回过神时，发现娜娜以为他后悔满脸担忧。无奈之下，低头在娜娜的小红唇上亲一口回答：“以后，我的生活起居你抓主意，你做什么，我吃什么。”

“嗯！”高兴地点头后，娜娜不再遮挡，掀开被子起身穿衣准备。越兵则要忍住早上精神抖擞的巨龙，艰难地从她无暇的玉体上抽回目光。

刷牙洗脸后，和佣兵们一起吃着早餐的时间，越兵看见罗纳德急步进入餐厅，低声说道：“大人，有非常紧急的急事。”

看看餐厅里，风路他们正向佣兵们吹嘘着昨晚的战斗场面，越兵悄悄起身，带着罗纳德到廊道上小声问道：“罗纳德先生，有什么紧急的事？莫非扎卡维特重伤没死？”

“他死的事，大人怎么知道？”看看四周，罗纳德觉得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大人，请到书房跟我详细说一说，您玩的这一手太绝了，教军现在冲了进城，正在四处捉拿刺客凶手。”

“我也只是其人之道，还之其人之身而已。”带着罗纳德和端着早餐盘子的娜娜进了书房后，越兵慢慢将前后因果说清楚。

“另外雇佣的刺客？”听完越兵的说明，罗纳德觉得越兵这一步棋走得简直妙到极点，“大人怎么知道，黑古商会当晚就会刺杀女神官督军？还有谁知道大人雇佣了刺客？”

“除了女刺客之外……”越兵伸手在空中画了一个圈，“呵呵，他们的心理不难猜，他们刺杀我不成，怕夜长梦多露了马脚，想赶在我发现之前下手。所以，最快也是当晚，站在他们的角度想一想就知道了。”

“听说，杀害扎卡维特嫌疑最大的就是去向不明的那伙人，其次是大人，估计他们很快会找上门来，大人最好及早做准备。”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罗纳德担心，要是不快点解决教军的怀疑，实情很快会暴露。

“准备？”越兵哼哼地笑了一声，“娜娜，那个地图。”

“好的，越大哥。”聪明伶俐的娜娜马上会意，取出诺米斯迷宫的地图，打开平铺在书桌上。

看着越兵拿笔标注出几个黑点和地名后，罗纳德兴奋得老涎都收不住，擦擦嘴角说道：“让教军知道，地下迷宫里的不死亡灵是黑古商会捣的鬼，黑古商会这次再也跑不掉了！”

越兵也得意地笑笑，说道：“就是，所有人都知道，教军为了清除地下亡灵才到巴塞城的，黑古商会专门收埋战争后的死尸，有了这张地图，不用我们出面，人们自己都会想是怎么一回事。老先生，又要麻烦你跑一趟了。”

说着，他取出一张空白的纸，用精神力复制了一份地图，“帮我把地图交给那名女督军，然后暗示她，让她看着办吧。”

“然后我们该怎么办呢？”罗纳德兴奋地接过羊皮纸地图，把它卷成小筒，“他们的怀疑不可能完全消除，我们先一步做好进攻地下迷宫的准备，甚至作出要进攻的姿势，不然，光显得是我们在挑拨教军尽快对黑古商会下手。”

老姜考虑问题就是周到！越兵同意地点点头。打巷战人必须少而精，等罗纳德拿着地图出去后，他看一眼满脸飞粉的娜娜，眼睛一转，冒出了简单实用的攻击计划。

第四十六章 装备属下

制造了坦克，剩下的材料不多，越兵找艾莉多敲诈了几张空间符咒，回了一趟宁静森林比哈要塞，把剩下的材料全部运到巴塞城。

要实现大规模生产装备，除了要有大批资源之外，还要有完善的全自动工厂设施。想要在电都没有世界里建立全自动流水线工厂，不把由芙娜控制的机铠军团先建造出来，光靠自己一个人不知要建到何年何月。

众神圣殿的教军正在全力调查刺客的来龙去脉，越兵明白，将刺客的人头带走事实上拖延不了多久，要这时候开始制造自转换能太迟了，而且不能保证百分之一百成功。

所以，他一边派人监视宁远调查的进展，一边为半猫族少女们和手下最精锐十几名佣兵打造原始机铠。

出现于公元时代的原始机铠驱动能源只是电能，主要部分只有头盔、背心蓄电池，各活动关节处安置的智能感觉系统。那个时代，防御的对象主要是子弹和电磁，为了使人不感觉到沉重，机铠装甲都较薄。

对此，越兵特地在原始机铠装甲原料中糅进一些魔角粉末、为原始机铠设计上一层星际时代的涂料，使得它们对冰冷、轻热、电击都有些许防御力。最后，以机铠内置的自转换能－电能转变器为模型，他设计出大型充电器解决蓄电池的充电问题。

全副精力弄了两天，他终于与ＡＩ芙娜一起把设计图完成，接着，开始量度各人合适的尺寸。威尔和佣兵们还好，听到命令二话不说，在兵器库里往机铠前一列，自豪地脱掉上衣展示身上代表男子汉荣耀的刀疤。

问题却出在那二十九名猫少女们身上，看到佣兵们光着膀子一边穿衣服走出地下室，一边谈笑，她们误会了也要一样，进了兵器库，不等越兵安排下娜娜为她们量身，二话不说一起脱掉短小襦衣，霎时间，凝雪般洁白的肌肤，灵灵的小腰，微微颤动的雪峰……

“越大哥（少尉）！你的鼻子流血！”

“天气干燥，芙娜，你协助娜娜继续，我去冰窖找些冰镇镇额头去……”

二十九名青春靓丽的半猫族少女齐裸上身的景象何其壮观艳丽，越兵不得不一手堵着鼻子，一手捂着发昏的头，急速撤离折磨本能的绝艳风景。

在门外深喘一口气的时间，又他碰到四处找猫女们玩的艾莉。结果，等艾莉钻进兵器库又出来后，越兵被这名东海岛未来大祭司斜着蔚蓝的大眼盯视很久，很久……

正当越兵忙于制造原始机铠的时候，格兰特正跪在诺米斯迷宫的密室里，面对着阴气越来越盛的黑致泛起浑身鸡皮疙瘩。

“饭桶，没有我的命令，你竟然私自派人去刺杀～”

“是，是属下的过失，但，但是众神圣殿教军找不到证据……”应答完后，格兰特眼观鼻，鼻观心，犹如一尊雕像。

“你懂什么～越兵这个人，你和他交过多少次手？以前我就是太冲动吃了大亏～你也需要学一学怎样好好用脑子想东西～算啦，”坐在石板床上的黑致捏出个兰花手，对着身穿黑袍的一排亡灵侍僧问道，“现在我们有多少亡灵兵力了？”

“刚刚，超过一万……主人……”

一名亡灵侍僧低沉缓慢地说着，飘到黑致所坐的石板床前。格兰特和他的亲卫不看还好，看了倒抽一口冷气，亡灵侍僧黑袍下的光脚丫早已腐烂出白骨，大堆吃得涨鼓鼓的副食蛆虫在烂脚上不停蠢动。

“好，好，已经超过一万人，”叽叽两声怪笑后，黑致对着格兰特招手道，“我给你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过来听我说～”

过去？格兰特心里打个咯噔。看看黑致涂满黑油的指甲，他毫无办法，只有硬着头皮踱步走到石床前，顶着亡灵侍僧身上散发出来恶臭，说道：“属下恭听少爷命令。”

又再叽叽地笑了两声后，黑致阴阳怪气地在格兰特耳边低语了一阵。

听着黑致那不男不女的话音，格兰特冷汗直冒，“黑致少爷，属下明白，一定把事情办妥，将功折罪。”

有了上次泄密的教训，格兰特带着亲卫穿过黑暗的迷宫通道，直至出洞口，骑上马向南方奔去的时间里，都没有对身边的副校说一只字。然而，他们却不知道，大陆上最好的侦察斥候自他们出洞口那一刻起，已经紧紧地跟在他们身后。

知道黑古商会又要捣鬼，一客不烦二主，越兵提笔便用自己狗咬似的字迹给宁远写了一封信。告知黑古商会有几骑人向东南平原去了之后，他继续专注于制造原始机铠。

写程序是他的强项，技术上也不是太复杂，短短三天功夫，一套套原始型机铠制作完成。

看着一套套无法语言表达精致程度的机铠，猫少女们又叫又跳，兴奋之下，每人抱着越兵亲了几口，娜娜怎么制止都没有用，看着越兵满脸红花，只得鼓了一肚子气翘高嘴唇。

而佣兵，都伸长了脖子瞪大眼，特别是将要穿上机铠的佣兵，怀疑自己是做梦，伸手扇了身边的兄弟一记耳光。发现扇回来的耳光火辣辣地作痛，他们才吼吼声扑向自己的机铠，又摸又亲爱不释手。

“天啊，肯定我老头子给我积了功德啊，”一名佣兵队将抱着机铠坚硬隆起的胸甲哭了起来，“混了大半辈子，我从未想过穿上这种武甲！”

“为了这副武甲，我这后半辈子跟定越大老板您了！”另外一名两鬓斑白的佣兵队将说道，“他娘的，给我个元将也不干！”

拍拍那名半老队将，威尔哈哈大笑：“你先别急，我看见越兵兄弟还藏了些东西，等他拿出来，恐怕你打算下辈子继续跟他干呢！对不对，越兵大兄弟！”

当然，原始机铠只是防御，要攻击还要看其他家伙。越兵淡淡微笑着点点头，拿出空间符咒，抖出顺便制作出来武器：“大家看着自己用的什么家伙，随便挑吧。”

“众神！”威尔刚刚笑得最大声，扑向武器堆却是最迅速。

“狗日的，那把神剑是我的！”

“我的矛，啊！我草你，长点眼睛，别踩我的手！”

……

识货的行家都看得出，那一堆都是用魔角粉末附了魔的附魔武器。武器里不单有魔角粉末，还掺入了些许自然魔晶石粉末作为引媒，挥动这些武器的时候，武器喷发魔法的几率要大得多，而且质地硬性与韧性都达到了完美的平衡！

佣兵们争先恐后，最后每人却都拿到合适自己的武器。拿着称手的武器，他们明白，这些武器和机铠一样，全部都是越兵为他们量身制造的神兵。这样的老板，还有什么可说的！

这边，佣兵们暗暗想着把自己的兄弟、儿子叫过来投靠越兵。那边，娜娜气鼓鼓地喊着口令公报私仇，罚二十九名猫少女在中庭里来回出操，就是不让她们碰已经垂手可得的机铠。

看着娜娜嘟嘴吃醋的模样，越兵摇摇头，撕下自己衣服上一块少尉肩章，用精神力接成小圈系到她尾巴上，“好啦，这是你的，恭喜你荣升为少尉，好好管你的猫兵。”

那些机铠算什么！神气地应了一声“嗯！”，娜娜甩甩系上了少尉肩章的紫色长猫尾，十分宽容地放过了正在来回砸正步的倒霉蛋们。

将四十多套火焰喷射器也分发下去后，越兵和娜娜分头教佣兵与猫少女们如何使用。简单一扣班机即可以喷射，亲手拿着传说中的“魔武神器”，佣兵和半猫族少女们都喜形于色。

拥着习惯依偎过来的娜娜，越兵脸上虽然挂着淡淡微笑，内心却为资源问题担忧。比哈要塞接近一年的产量，最终只能制作出三十一辆坦克，一架直升机，四十多套原始机铠和其他一些武器。

光是用在对抗特兰亚帝国和黑古商会不断的捣鬼上，积蓄下来的资源就已经消耗殆尽。假如不尽快找到新的矿产资源，北方联军需要定做的武器、自己的消耗全部都没有着落。

第四十七章 两边逼迫

为了解决后续资源问题，越兵在训练佣兵使用机铠的同时，派出德鲁伊到巴塞附近勘探。

陆续回报的德鲁伊都说，平原上没有什么新矿产，最大希望有新矿脉的地方在西北方向的连绵群山。但那里距离巴塞城比较远，同时属于四小国之一，安平国的地界，想要开采不容易。

其次，据班银介绍，白云国内的矿产都集中在王城附近的大山中，想要开采那些矿产，需要新修建道路，投资巨大。另外，即使开采也不见得有足够的炼铁炉和焦煤精炼矿石。

各种烦琐的问题一起堆到书桌面上，越兵看了两眼，马上大笔一批：建城。

建立城市？拿着回批的文件，管家班银瞪大眼愣了半天。这里是白云国境内，所有的土地都属于王族，别说建城要通过多少手续，哪个王族会愿意自己的土地上出现一座外人的城？

看看越兵正低头对着迷宫地图，他鼓了鼓勇气把其中的难处说出来。

听完后，越兵抬起头，嘿嘿地笑一声：“这还不简单？找人去各个城市里面散布流言，说白云国王城北的大山群中有金矿，哪用我们自己掏钱去建城，淘金者马上收拾铺盖冲着去还来不及。到时候我们去开两间铺子卖卖生活用品，白云国的税校不用请，早屁颠屁颠地跟在后头，城市的模型不就有了？”

这么简单？管家班银张大口半天都合不回来，回过神时，摸摸两撇花白翘胡子说道：“但是大人，道路问题呢？”

“世界上本来没有路，走的人多了自然成了路，有淘金者在，还用我们找路吗？”

小行星带上众多矿星都是这么由星际探险士建立起来的，越兵只不过套用一下老办法，“先着手安排一下试试，反正我们这边还有大堆事没完成，一步一步慢慢来，你不是常说，白云国内仅我们一家有能力干大事么，放慢点没关系。”

“对，慢慢来！”想起自己膝下三个儿子，班银深深地同意。

他一直担心越兵向外拓张得太快，真正的根基就如特兰亚帝国一样，只建立在旧帝国的版图上，而连白云国这“旧版图”都不扎实地打好，以后商会遇到的问题会越来越多。

见越兵说出慢慢来，班银如同放下心中一块巨石，转眼看看侍立在越兵旁边的娜娜，意味深长地点点头。智慧过人的娜娜霎时明白班银的意思，紫莹莹的大眼不断四处游走，最后红透了脸深低下头，身后的大猫尾柔软地来回甩动。

正当越兵和班银陆续谈起开花店遇到的小问题时，罗纳德弓着腰敲敲门，继而，打开书房门说道：“大人，有件诡异的事。”

越兵朝班银看一眼，后者专业地行卫胸礼，退出书房。等班银脚步声远去后，才问：“只要不是地底下的亡灵兵将爬上地面，什么事都好办，到底发生什么事？”

抹抹额头上的虚汗后，罗纳德压低声音说道：“扎卡维特的尸体，昨天晚上不见了，为预防邪恶入侵尸体，专门看守的教军也不知去向，据报，现场只有一滩滩鲜血。为了不动摇军心，教军里连自己人也严密封锁消息。”

“中了调虎离山之计啊……”越兵遗憾地摇摇头。宁远看上去顶多十七八岁，整天和脑筋不灵活的僧侣聚一起，脑筋也不会多转两个弯。

这下麻烦了，越兵平日听佣兵们说，心怀憎恨而死的人，多半会成为西南大陆死亡领主的猎物。而没了老二的黑恶少身上正有着死亡领主徽记，那徽记的形状他依然记得十分清楚：代表邪恶之门的正三角，大小刚好地镶嵌在三环里。

必须马上更改计划！上一个计划是打算放猫进去抓抓地下的老鼠，现在，越兵感觉到，诺米斯迷宫的情况越来越诡异，进去即使装样子打佯攻的成功率都不能预测。

最安全的方法还和以前一样，不在对方有利的环境下与对方决战，要黑古商会的人自己滚上地面来！

“召集佣兵，准备一切，到城北扎下野营！”思考成熟后，越兵按着桌子站起来，说道，“罗纳德先生，麻烦你派人跑一趟教军营地，让他们把军营移动一下，与我们的野营地紧贴一起，准备联合清洗亡灵。”

请教军一起联合清洗亡灵？

看着年轻的小牧师克劳，宁远放下手上字迹歪斜的信纸，开口说道：“扎卡维特神官的死还没调查清楚，教军旅队没有将领统帅，越老板的意思是什么，让教军听他调遣？”

“不，不是，宁远神官您误会了。”克劳急忙挥挥手，“我们家大人已经准确获悉，是黑古商会的人偷取了神官扎卡维特大人的尸体，黑古商会正打算要将他变作不死亡灵……”

“你要我怎么相信你们的话呢？”对越兵，宁远始终怀着敌意，“如果我没记错，越兵这个人，也是使用着一手混乱领主的招数，那晚他带人也潜入了教军营地，扎卡维特神官的死，他也有着不小的嫌疑。”

克劳拼命回想爷爷罗纳德教导的话，擦擦沿着鬓角流下来的汗水，回答道：“我们家大人，其实，其实是为教军着想，万一教军神官成为亡灵军队的将领，对众神圣殿的威望是个不小的打击，嗯，就是这样。”

事关重大，宁远沉默不语。她已经派人回总会通报巴塞城发生的事，而总会方面正在决定由谁担任新的教军旅将。这个时候擅自移动教军旅队，第一越权，第二，自己也没有把握带好这近三千人的教军旅队。

但是，无双天下商会已经行动，正向北面山林运去大批物资，假如教军这时候不动，那不是违背了出发来巴塞的初衷？联想起巴塞城对教军的态度，宁远感觉到越兵这根本不是请，而是逼。

无奈之下，她对克劳说道：“你先回去吧，我们要经过商议……”

却就在此时，教军营地中发生一阵骚动。扎卡维特尸体被偷的事许多十字军与主教都不知，甚至，扎卡维特的亲信们也不是全部知道。此时，不知谁泄露了消息，整个营地都叫喊着要彻底清洗地下亡灵，剿灭黑古商会的亡灵巫师。

知道自己得到了越兵的支援，克牢从紧张中镇定下来，“神官大人需要商议是吗？那我先回去报告，不过，我家大人说了，不管教军到底到巴塞城来干嘛，他都很感谢教军到巴塞城观光旅游，支持巴塞城的旅游业发展。”

教军到巴塞城观光旅游，支持旅游业发展？列在宁远身边的女主教和十字军吃了一惊，要是越兵真这么宣传的话，民众即使对众神的信仰不改变，但对教军，对众神圣殿教会的信任将会大打折扣。

在女主教与十字军们的目光注视下，宁远隐忍不发。她明白，与越兵这名流氓佣兵头子说什么理由都是白费，别人都是脸皮厚则无耻，越兵倒好，脸皮厚则无敌。

正在宁远为越兵的脸皮咬牙切齿的时候，越兵已和罗纳德、佣兵队将们在临时主帐中研究让地底老鼠自己爬上地面的方法：

“我建议，倒油进去烧光里面的空气！”一名穿上机铠的佣兵伸手敲敲台面道，“诺米斯迷宫结构都是狭窄的坑道，面积虽然大，但是总的空气很少！”

有那些油，不知道可以卖多少钱了，越兵看向另一名佣兵队将。那名老队将摘下头盔，摸摸白胡子道：“我们可以尝试一下灌烟，所有坑口位置我们都知道，把其他坑口堵起，单留一个灌烟。一边灌，一边等教军移动营地。”

这个办法不错！北面的山林有的是树木，煽风点火这些事干起来也不辛苦，但是越兵看看其他人，打算把所有意见都听完。

开动脑筋之下，人们的提议千奇百怪，有的说在地面上打无数小洞把阳光照下去，有的说扔驱邪物进去，威尔说引水淹，德鲁伊海露说用地震术作出要弄沉地面的假象，吓黑古商会老鼠冒头。

最后，越兵看向娜娜，只有娜娜摇摇头：“越大哥，我只会唱歌……”

唱歌，这个最好！眼睛一转，越兵冒出了一条使黑古商会郁闷的小计，反正要等教军装模作样商议一两天，趁着这段时间，先耍一耍黑古商会的老鼠！

“兄弟们，今天就讨论到这里。为了庆祝我们出兵，开个唱歌会，我们这有五百多弟兄，不管会不会，每个人都唱上一段。”

唱上一段？听到开唱歌会，对着搭建好的舞台，佣兵们面面相觑，继而，纷纷吼叫：

“谁他妈的，快上啊！”

“是爷们的上，唱歌又不是妞们的专利，上啊！”

……

佣兵们的叫喊声和他们后退的距离成正比，叫得越大声的人，退得越远。看来，需要一个带头的人。见到佣兵都象大姑娘似的怕羞，越兵不动声色在人群中转到威尔身后，用手势示意旁边的佣兵。

佣兵们见手势立即会意，十多个人朝前一扑，把威尔压了个结结实实，连拽带拖，把半老不小的威尔架上舞台。

“娘的，小心我把你们几个干了！”

见到威尔脸红得象是大姑娘的窘相，五百多人齐声大笑，趁着没人注意，越兵把机铠的录音设备准备好，把佣兵们番波鸭似的歌喉喊唱全部录下来。

于是半夜时分，诺米斯迷宫中央顶上忽然开了一个洞，接着，一只大喇叭吊挂下来，佣兵们的嘲笑声，哈哈的大笑声，番波鸭似的喊歌声，重复地在诺米斯迷宫内回荡，回荡……

第四十八章 夜变

高音喇叭一放便是四天，前两天越兵还放放佣兵们的番波鸭歌声，第二天见没有什么效果，干脆搞出些叽叽嘎嘎的噪声，第三天，直接以最难使人忍受“吱”声全天候播放。

一连四天，诺米斯迷宫下成了噪音地狱，黑致在密室里被吵得整天心神不宁。特别是第四天忽高忽低的“吱”声，无论他怎么捂耳朵，声音还是象直接灌进灵魂里似的。忍耐到极限，黑致再也忍不住了，对着密室顶咬牙切齿。

而此时的地面上，越兵和佣兵们轮班，把警戒线一放，支起小帐篷，一边喝酒吹牛，一边欣赏山林风光。到了夜晚，轮班佣兵继续巡逻，越兵在小帐篷中一个人继续看护机铠，顺便看看巴塞城送来的账本。

原来娜娜也想来陪着值夜，但他考虑到，在众神圣殿教军未走之前，她不能穿混乱魔能驱动的机铠出现在人前，临时营地又有一定危险性，所以把她和非作战人员留在宅第里。

长夜漫漫没有人陪是个问题，那几天仿佛新婚般的缠绵，到现在，越兵脑里不断出现的还都是娜娜妩媚的表情，微颤的柔躯，似乎搅动即化的小舌……

想至入神，时间不知不觉到了深夜，回过神时，越兵摇摇头，打了个呵欠正要睡下，蜂王和机铠ＡＩ芙娜几乎同时发出警告：“有（不明）人（物）高速接近。”

“什么人！站住！”

外围佣兵的叫声刚刚响起，越兵就听见了两人四脚向帐篷疾速奔跑来的声音，继而，静夜虫鸣声中铮铮两声武器相交声响起。

夜袭？越兵急速穿上机铠，拖着大喇叭的电线窜出营帐。通过机铠双眼监视器，他只见自己的佣兵追赶着两名抬着大箱的男子，而那两名男子脚步飞快，眨眼间已跃过围拦，立定在帐篷跟前。

“是你们？”越兵的记忆力很好，一眼便认出，抬着木箱子站到面前的两人正是从战场中劫走伦特威尔的两名高手。

“越老板仍然记得，是鄙人的荣幸，”年纪较大的金发碧眼男子放下箱子说道，“鄙人叫毕加特，是皇帝陛下的亲卫，这位，是我的属下伊万路斯，这次我们代替皇帝陛下，专门为伦特威尔一事向越老板道歉。这是，皇帝陛下为表达诚挚歉意而送给越老板的一点小礼物。”

菲利斯这小崽子服软？

随着年纪较大的毕加特打开箱子，越兵看到箱子里大堆珠宝、名画、珍玩统统在小营地的火光中闪闪发亮。随后赶到的佣兵看到名贵的珠宝名画，也狠狠地吞下口水。

画和珍玩他们看不懂，但珠宝他们却知道，珍珠几乎有小女孩的拳头那么大，一条黑耀石项链从头至尾没有一根绳，看得出它是直接从原石中雕造而出，而猫眼石更绝，在火把中即散发出淡淡绿晕。

珍品，绝对是珍品！任何一件都能够拍卖上万、十万、甚至更多的金路里。

这等级的珍宝，越兵也知道每一件都能卖出大价钱，不动声色地挥手让佣兵把箱子搬到营帐中，之后才淡淡地说道：“菲利斯皇帝的诚意本人见到了，夜深了我需要休息，两位请回吧。”

收钱竟然收得那么淡然？手扶剑柄的伊万路斯暗暗皱眉。菲利斯皇帝特地交代，要他们把重礼交给越兵的同时，趁机暗示越兵如果为特兰亚帝国服务得到的东西并不止这些。但越兵倒好，一开口就把话题封死，还变相逐客。

不愧比伊万路斯多吃了几年饭，毕加特扯扯厚嘴唇，说道：“深夜拜访实在是无奈之举，因为我们神影亲卫曾经和越老板有过不愉快，同时，越老板的手下似乎对特兰亚帝国有些误解。考虑到各种影响，我们才深夜拜访。”

在自己的世界比这家伙油滑的人多的是，越兵装作没听懂，打着哈哈答道：“什么不愉快，我这个人很容易忘记事，请毕加特先生说一说，要是真是我不对，那我向你们赔礼道歉好了。”

“哪里，越老板言重了，罗纳德师校的确已经是越老板领地内的人，是我的属下安古德冒犯越老板在先，”毕加特脸露矜持笑容，走前一步说，“再者，即使是越老板有所不对，宽厚仁慈的陛下也会包涵，您说是不是？”

“是是，菲利斯皇帝关心难民，实在令人佩服。”越兵顺着话音爽快地扇了菲利斯一记耳光，“可惜啊，都是伦特威尔这只老崽子坏了事，弄得巴塞城一团糟，损失大啊，损失大啊……”

这回是勒索？伊万路斯扶在剑柄上的手渐渐用力，但毕加特也装作听不出，含蓄地笑着说：“伦特威尔已经被皇帝陛下关进大牢，而这次皇帝陛下专门派我们来表达歉意，同时让我们问一问越老板，想不想到特兰亚帝国境内开店发财？”

又不是三岁小孩，对毕加特的暗示越兵一听就明白，眼睛一转后，说道：“发财，当然好啊，这个我感兴趣，但是菲利斯皇帝应该知道黑古商会时刻跟我捣鬼，要是我过去开店，能开安稳吗？”

“只要越老板想来，陛下一定极力保证越老板的商铺安全。”

见毕加特回答得爽快，越兵也爽快地回答：“嘿嘿，那好啊！我把黑古商会弄出来的亡灵清理完，马上研究开店的事！”

沉吟片刻，毕加特脸带微笑，答道：“越老板真是爽快，皇帝陛下听到越老板的答复一定很高兴，夜已深了，我们他日等您空闲再开拜访。”

“好好，不送！”越兵也回以同样的笑脸。两方以笑脸相别，等到两名神影亲卫高级将校离开一段距离，双方的笑容同时冰冷。

“毕加特大人，您说，越兵这个人，有可能为帝国服务吗？”奔跑在密林中，伊万路斯转头向毕加特问去，“以他刚刚的态度……”

“他刚收了皇帝陛下的礼物，又想开大口要钱，看来和皇帝陛下的判断差不远，越兵这个人，有着实力其他一概不管，只喜欢钱。皇帝陛下判断得不错，单单一笔重金无法让他改变主意。”

越兵回答得太爽快，毕加特心里其实极度怀疑。他暗暗察觉到，越兵抓住了特兰亚帝国目前的几乎微不可见颓势，抓住了黑古商会心存不轨，菲利斯皇帝急于寻找新合作人这个弱点。

争取越兵为帝国服务，以他个人的看法可能性微乎其微，毕加特之所以和属下伊万路斯这么说，全是为了安慰伊万路斯，顺便，回到帝国时好向菲利斯皇帝交代而已。

与此同时，等佣兵们清点完各类宝物，越兵望着两名神影亲卫离开的东北方，冷冷地哼笑一声。

在刚刚神影亲卫的反映中，他明白，特兰亚帝国和黑古商会已经貌合神离，虽然有段时间还互相接近，但是，特兰亚帝国现已乐于看黑古商会被削弱。至于和特兰亚帝国合作，那根本不用考虑。

只要菲利斯一天不放弃他的大陆征服政策，战争还是随时会开始。无论建设多少，在战争中都会化做一片尘埃。而自己，又不是世界警察，管得了这处管不了那处，还是稳一稳菲利斯这小崽子，把自己跟前的亡灵毒瘤打掉，继续坐看大陆烽火的好！

刚派出佣兵将重礼运回去，越兵就看见半精灵斥候巴古特手里拿着霍瓦兹长弓急跑过来，脸色苍白地报告：“大人，各监测地点的德鲁伊报告，大批地下亡灵向巴塞城运动，有很多！海露统计了一下，至少有七、八千！”

我靠，七、八千……越兵精神顿时一紧，想起正在宅第里的娜娜和其他人，“快！命令他们把诺米斯迷宫通向巴塞城的地道弄沉，绝对不能把战场开在巴塞城里！另外命令人们起营！不能再等众神圣殿那班蠢驴了！”

第四十九章 黎明前混战

明白面临空前危机，佣兵行动迅速，同时，一人急骑奔进巴塞城角堡。不久之后，巴塞城三支结界塔打开，角堡上亮起红、黄、蓝三团光晕，既是代表着城市范围内禁止传送，抑压魔法咏唱，无法窥视，也是战争开始的标志！

看到标志，巴塞城居民纷纷撤离城市，偕老带幼向南部平原方向撤退。几乎所有人都料到有这么一天，加上有了上一次亡灵瘟疫爆发的经验，撤退井然有序，老人平静，间中只有几声童声啼哭。

天色即将拂晓，此时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段，德鲁伊已出发去堵死迷宫坑道，越兵和无双天下的佣兵退出山林，回到地形较为简单的城边。

正在他们围着地图看迷宫被堵死后，黑古商会不死亡灵会从哪里进攻的时候，一名化作乌鸦的德鲁伊急忙赶回报告：“越兵大人，迷宫里的七、八千亡灵正聚集在我们原本的营地底下！海露问，我们是否可以弄沉那块地面？”

“聚集在一起更好！”越兵略略一想点头答应，“可以！给它们一份见面礼！”

得到命令，那名德鲁伊施展传心术，片刻后，整个巴塞城都感觉到大地颤抖。憎恨死亡变异的大地母亲忍住身体被撕裂的痛苦，答应了德鲁伊们的请求。

地震越来越猛烈，城边营地里十几顶帐篷接连倒塌，忽然间，西北方传来一声巨响，经受不住强烈的地震，高架在半空的石水槽轰然坍塌。

“大人！”每段水道都耗费大笔资金，佣兵们见水道一段段崩塌，都为替越兵心疼。

“我们面前的是战争！坏了，打赢之后大家去修，修修就习惯了！”经过伦特威尔佣兵联营那一次教训，越兵认为作战中除了己方的人命之外，其他任何事都是鸡毛蒜皮小事。

过了一顿饭功夫，地震渐渐停下，那名等待在城边营地的德鲁伊接到海露传回来的传心术，吃了一惊之后急速报告：“大人，地面沉塌下去把迷宫向巴塞城内的路堵死了，但是，绝大部分不死亡灵不知所踪！”

德鲁伊话音落下的同时，漆黑的东北方面突然冒起一阵红光，人们转头看去，不禁大惊失色：“传送阵！教军营地！”

引黑古商会与教军互相厮杀的初衷达到，越兵并没有预先那么高兴。

原本以为地下只有千把两千不死亡灵，谁知不死亡灵数目却多到七八千，而且，不死亡灵军队越打越多，眼下，众神圣殿教军要是被全部吃掉，巴塞城佣兵联营只能退回城里据守，那样，距离被包饺子的时日不远了！

咬咬牙后，越兵大声对威尔说：“威尔老兄！你跟穿上机铠的兄弟带人先去增援，减缓一下教军的压力，我去弄些援兵过来！千万记住，只是减缓压力，千万别把自己也陷进去了！”

“放心我明白！”吼声回答后，威尔背起喷火器，对那十几名最精锐的佣兵叫喊道，“兄弟们，试手上的家伙去！”

“奶奶的，早手痒得不行了，弟兄们集合！”

“集合集合！谁胆小，可以把裤子脱了爬回城，不怕死的过来集合整队！”

……

身穿原始精锐佣兵纷纷召集自己属下佣兵，很快，无双天下商会五百多名佣兵列出进攻方阵。随着刀剑唰唰声拔起出鞘，长矛呼呼声挥动，方阵露出腾腾杀气。

越兵正想动身去将坦克营调到巴塞，突然想起些东西，多了个心眼，用无线电提醒威尔和穿上机铠的佣兵。

那厢，幸好得到越兵及时警告，众神圣殿教军稍作了一些准备，但他们谁也没有料到亡灵大军从天而降，以惊人的魔法传送阵直接传到营地边上，一时间整个教军营地陷入包围。

不死亡灵不知恐惧，不知死亡，如同黑潮般涌向教军营地。对魔法陷阱、据马叉子钉链阵，它们都视而不见，不到半柱香时间便硬冲破营地外围防御圈，攻到营地木栅栏前。

“开始攻击！十字军攻击！主教准备圣艾琳斯之怒！”

见到亡灵兵将即将攻进营地，各名教军将校挥动手中长剑，权杖指挥十字军顶上去。随着主教此起彼伏的喃呢声，一声声完成施法的低喝声响起，教军营地中陡然飞出一圈圈洁白的光圈。

悠悠飞舞白圈落到不死亡灵黑潮中，发出咣咣声巨响。随着每一声巨响响起，便有一道炽目刺眼的纯白光柱冲上天庭，接着，漆黑的夜空飘落下无数凄雪般的光斑，如梦幻般的光芒将教军营地映得犹如圣地。

“好！成功了！”临时执掌教军指挥权的旅校大声欢叫，只要锋利的光斑砸到地面，即时就能使不死亡灵形成的黑海飘荡起紫黑色血雾。但是，使人们震惊的异象从下一刻才开始！

情况并没有按照旅校的预想，相反，黑海中不死兵将身体冒出的黑烟飞速流动，聚集到营地顶上形成巨大无比的盖地黑盾，而艾琳斯之怒产生的光斑全部被阻挡在黑盾之外。

神恩被遮挡在外，营地中再次只剩下淡薄的火把光。见群体秩序魔法艾琳斯之怒不起作用，教军兵将士气低落。他们都知道，现在只能一只只消灭不死亡灵，而营地外不死亡灵的数目，比他们的人数多得多。

咬咬牙，拼了！一名十字军架开亡灵兵将即将砍到己方主教身上的剑，使出生平所学，一招十字斩后紧跟钢铁毒牙。祭祀过的武器在凶猛的剑招中突然猛烈喷出秩序魔法，纯白的光芒霎时吞没了那只亡灵。

可是，还未喘上一口气，那名十字军便感到后背一凉，揪心的痛痒从后背心一直落至腰间。回眼间，他看见三只亡灵兵将正朝他举起长剑，而刚刚才救下的主教早已躺血泊中……

混战，大混战！营地栅栏顷刻间被不死亡灵突破，十字军在教军营地里和亡灵兵将混战作一团。主教们几乎找不到安稳落脚的地方，时刻被天空上穿着黑袍飞舞的幽魂盯着释放各种魔法。

“先消灭幽魂！快！”

在旅校的命令声下，几十名十字军从混战中抽出身，向飞舞的幽魂挥剑斩去。古武剑术的弧光刚过，十几只幽魂身上的黑袍马上撕裂。

但正在那些黑袍布飘荡落地的时候，发起攻击的十字军却看见，没有了布袍，天空上一样冒出魔法阵，一样冒出一副副被魔法阵光芒映亮的半透明骨架……

幽魂的魔力似乎无穷无尽，魔法象暴雨一般不断砸落，几道紫电，几道冰箭齐射之下，主教们支撑魔法盾也无济于事。

在各种难以一一表达的魔法轰炸声音中，主教比十字军阵亡得更快，混战只过了一个时辰，后来集中到一起的主教们就发现，自己身边的空位越来越多……

抓住时间与身边的女主教发出一记责难术后，宁远在混战中找到指挥教军顽抗的旅校，大声喊道：“我们应该想办法突围，想办法和巴塞城的佣兵联营汇合！”

“我也知道，神官大人！”旅校劈倒一只亡灵兵将后，也嘶声回答，“但是他们在哪里！在哪个方向！”

“往城方向突围，一定能够碰到他们！”宁远帮旅校支撑魔法盾顶住几只幽魂的空中偷袭，“现在太混乱，四面受敌，主教们发挥不出威力！”

“好！”刚要命令教军士兵向西南方向突围，旅校抬眼看去西南方竟然冒起焚城似的烛天火光，急忙改变注意，“不行！他们似乎也跟不死亡灵打起来了，要是现在突围过去，全，全都被包在一起！”

看着西南面冒起的火光，宁远紧紧握住拳头，忍不住深深地懊悔。照火光的距离看，巴塞的佣兵联营应该是在救援教军的途中遭到了埋伏。要是早接受越兵的邀请，双方联合在一起的话，也就不至于形成如今两方都被分割包围的危险境地。

就在教军苦力支撑，损失惨重的时候，逐渐开始翻白的南方平原低平线上忽然出现几十星闪烁的红光，接着，一排排的红光悠悠飘上半空，逐渐变大，变多……

等到看清楚时，宁远被吓得倩容急变，那些飘上半空的不是魔法，而是投石机发出的巨石！这场混战已经够乱了，谁又来凑热闹？凑热闹也就罢了，是谁，是谁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支架起数目惊人的投石机？

嘭！！！！！！

在呼啸声中，第一枚燃烧巨石准确击中教军营地上黑色巨盾，使得巨盾就如战鼓一样发出沉闷巨响。紧接着，接连而到燃烧的巨石无一例外地砸中黑色巨盾，砸得这块遮蔽天幕的巨盾黑烟四冒。

巨石能砸得破阻隔艾琳斯之怒的黑色巨盾吗？知道是另一支增援部队到达，教军兵将虽然不知道结果，但士气陡然大盛。

他们相信，那支救援部队已经在抛射巨石，从那距离开始急援，只要自己能够继续吸引不死亡灵的注意力，支撑到日出时分，那一边的军队即可以顺利靠拢，从外围开始撕破包围圈！

第五十章 歼灭亡灵战役中段

见阻挡圣艾琳斯之怒的天幕之盾被投石机重炸得几乎要崩毁，远远在山林中观战的黑致不怒，反而叽叽声笑着问道：“你们说，哪里来的投石机～嗯？”

伴随在旁边的格兰特与副校不敢回答，现在的黑致发怒时可能抽剑杀人，笑的时候一样是杀人的前奏，沉默间，一名满身恶臭的亡灵侍僧开口答道：“尊贵的……主人……似乎是……月精灵的炮台……炮台契约。”

炮台契约？格兰特等人一怔，随即想起，在人类和半兽人联合驱逐精灵时，精灵人数已经十分稀少。为了弥补后勤人员不足，精灵炼金术士把诸如投石机等重型攻城机械都变成契约携带，否则，精灵根本无法发动反击攻势。

想不到，越兵竟然让月精灵拿出珍藏了几千年的炮台契约！

“桀桀！月精灵，越兵终于露面了～我和他之间不共戴天的仇，你们都知道吧～专门为他准备的最后武器呢？”

随着黑致扬手一挥，散发出来的指甲油脂香使格兰特一阵胸闷。他稳稳精神说：“是，属下马上准备。”

远处，一颗颗燃烧巨石依然狂砸着天幕之盾。山林中，一股股浓重的黑烟忽然冲天冒起。借着发亮的天色，注意到的人都能看见，黑烟滚滚爬上半空时变幻成一只痛苦的人脸模样，同时，平原上不死亡灵纷纷开始哀号，似乎毫无意义的哀号声此起彼伏。

“威尔兄弟，亡灵在叫什么呢？”从原始机铠传来的无线电中，越兵也听到不死亡灵正在哀号。

“管它叫什么，大兄弟，你给咱们的魔武神器爽啊！上千亡灵愣是围不上来，我们突围了，没损几个兄弟！”话声中，威尔举起火焰喷射器，对准一群蜂拥涌至的亡灵兵将一阵狂喷。

顿时，五六十只被高温火焰吞没的亡灵身上着起滚滚大火。防护亡灵的黑盾也没用，火直接引着尸体上的油脂，只是多走了几十步，骨头被烧脆的亡灵兵将轰然倒地，只是用手多爬了几下，黑气便脱离躯干呼声冲出。

看准天上几只幽魂飞合在一起，另一名身穿原始机铠的佣兵“呜呼呼”爽笑着，一扣喷射器班机，粗厚炽目的火柱瞬息间吞没黑袍，乒乓声魔法盾的碎裂声中，黑袍火碎向北飞散，黑气向天冲去。

趁着空中威胁暂时消除，一排身上加持了迅捷祝福的矛兵趁机举起长矛，全速回冲。通红斗气冲天的长枪阵飞速撞入亡灵黑海阵，各个矛兵高速旋转舞动手中的长矛，使出矛术名招卡兰西尔之咬。

一时间，斗气弧光四处纷飞，亡灵黑海阵中一片紫黑血雾碎肉四处飞射。不等亡灵兵将站稳脚步，矛兵们早已以同样的飞速跑向正向南撤退的部队，在十支先后喷射的火焰喷射器与弓弩手掩护下回到队列。

“我们现在边打边退，正在想办法……”威尔正说着，忽然声音一停，因为他看见，巴塞南边平原上亮起一排火把，看不清有多少人，但可以确定，那是很多很多人！“……靠近教军营地。”

在威尔最后失神说出的话中，越兵听见传来大批军队喊杀声，一千？两千？估计有一两万！

原来避战到了南部平原停顿后，巴塞城各工会的会长发现只有无双天下商会在孤军奋战，于是马上集合在一起。他们再与戍卫旅校联系，算上巴塞城的兵将，凑起一万多人，简单地武装之后，从南门出城向教军营地杀去。

等到增援军队与威尔等人会师后，越兵才知道这个情况。

看看旁边四十架月精灵用炮台契约召唤出来的投石机，再看看东边渐渐冒出一丝光华的朝阳，他用无线电下令：“迅速歼灭那一小股亡灵，然后你们从西北方向进入，我带人从南方进入，包他们大饺子！”

听到总反击命令，佣兵们个个气壮如古斯牛，挥舞着武器高声叫喊：

“嗷嗷，越老板万岁！包它们饺子去！”

“别叫他们跑掉一个，妈的，两回没赶上，终于开荤了！”

……

“都预备了！”见后面的部队已经列好冲锋阵势，威尔和十几名身穿机铠的佣兵排列在队伍前头，“兄弟们！冲锋！”

见作为信号的火焰冲天而起，三角冲锋阵隆隆声开始移动，重而坚定的脚步卷起平原上的黄尘。在一片黄尘飞扬中，人海冲入黑海，佣兵们士气大盛，又有着人数优势，冲杀得亡灵阵型碎裂为几块。

看到亡灵兵将阵型被冲乱，威尔在混战中通过无线电及时联络其他十几名佣兵，快速进行人员调配。才是太阳跳出地面的时间，所剩的亡灵已经被人海分割包围，距离被全歼只是时间问题。

那边的情况又无线电现场广播，越兵转向身后的五百多名月精灵增援来的剑舞者、哨兵与预言师，拿出合金刀伸至最长，“我们该出发了，你们没赶上死亡阴影浩劫那个英雄荟萃的年代，今天，你们就是英雄！”

“噢！！！！！”第一次和保护者一起作战，月精灵们士气高昂，双手挥舞着双刀长弓飞轮镖，嗷嗷地大叫。在各名队将指挥下，月精灵正规军迅速排到坦克后，跟着缓缓起动的坦克迈开坚实的步伐。

有万多人巴塞军队，五百多精锐月精灵正规军，天幕之盾也即将崩溃，越兵对围歼灭黑古商会的亡灵大军充满了信心。却就在部队行进到一半时，半空上一股黑烟滚到队列跟前。

“死亡骑士！”看清黑烟中的人影，月精灵们失声高叫。

骑着比马头上多了六只长角的梦魇，身穿抵抗秩序魔法的秘银套装，看那身装备就人们已经知道，来的人影正是死亡领主最精锐的武士。但越兵看到的不是装备，而是人影和马海陆龟脑壳极似的光头。

“越兵……”扎卡维特没有了眼珠的黑眼眶内闪烁出黑红的暗光，“众神的……意志啊……”

看看四周，越兵也不禁失笑：“上次刚好在这里，你被我结结实实地揍了一顿，死了忘记疼再来讨打？继续前进！”

他知道，扎卡维特的怨气完全冲自己来，所以命令月精灵跟坦克先走，至于坦克，机铠ＡＩ芙娜有了灵魂，由她全权指挥都没问题，自己专下心对付扎卡维特即可。

谁知，扎卡维特沉喝一声，使出督娜琳矛术中的毁灭之矛。霎时，一道螺旋黑光冲向一辆９９式坦克。坦克身位庞大，转向不及，被那道螺旋黑光一冲，炮台部分竟然弯折脱落，轰声差点砸中跟随在后的一支月精灵分队。

“妈的，你知不知道这东西能卖大价钱！”见自己辛苦制造出的坦克一击即毁，越兵忍不住破口大骂，“所有人急速前进，他是我的！老子要把他装备全扒下来赔偿！”

听见越兵怎么说，月精灵们都知道，混乱领主和死亡骑士过招没自己什么事，搞不好还拖累了越兵，于是紧跟着快速开动的坦克向正北面的教军营地攻去。

“来吧……越兵……我们的过招……”

“那就让你看看爷爷的刀法！”大怒之下，越兵开动推进器飞上半空，极速划出大剑术名招悲女莎拉。银光闪烁的合金长刀在划动中吐出弧光，目标直指扎卡维特头颈。

不死的扎卡维特身体虽然僵硬，动作却无比怪异地迅速，骑在梦魇上高速旋转战戟以卡兰西尔之咬还招，黑色弧光与银色弧光相交，咣声炸出灰暗的光环，光环所到，空气发出咝咝声变为真空后又聚合的怪鸣。

无暇去管那些景象，越兵凭借推进器的灵活性，左右连续挥砍出数招神魔战车。

两面而至的宽厚银光仿佛真正战车一般压向扎卡维特，却见他沉喝一声，从他身体不断流溢出的黑烟也连续会聚出好几面黑盾。银光撞上黑盾，又连续炸出几道灰暗光环。

这次，灰暗光环一部分在地面上刮出深不见底的裂缝，一部分直上云霄，连天上清晨的薄云也被割出痕迹。

这黑盾到底是什么家伙？

见出了全力都砍不进黑盾，越兵不禁吃了一惊，急忙在扎卡维特还招之前，开动机铠推进器倒退出百多两百米。

“悲女莎拉……神魔战车……”不死扎卡维特吓吓地笑了两声，“圣剑术……，还有三招……”说着，他驾起梦魇急冲向越兵。

梦魇有多快？通过机铠双眼监视器，越兵只看见一道黑光，震惊未完，已见到扎卡维特挺举战戟接近到三十米距离上。随着扎卡维特高速点刺战戟，无数黑光仿佛金属风暴射出的子弹般，霎时间，封死了天上天下所有缝隙。

闪无可闪之下，越兵只有咬牙撑起精神力护盾相挡，但是，精神力护盾与黑光一碰即碎，机铠胸甲、双臂、双腿，最要命的头部雷达接连遭到重击。倒在平原泥土上的时候，他只见视频上一片雪花。

“警告，机铠损毁情况严重，雷达系统，防护系统，平衡系统遭到严重损坏。我已无法获取外界信息，建议越兵少尉立即逃生。”

情况不容多说，越兵快速打开机铠接口，抬头便看见不死扎卡维特正挥动战戟，似乎又是毁灭之矛的架势。

“叽叽，桀桀桀……”通过扎卡维特的视线，黑致看见越兵不得不从机铠中钻出来，而且面临着最后一击，怪笑得身体向后恐怖地弯曲，“死吧，都死吧！桀桀桀……这个世界上的一切都去死吧，死亡才是最终的归宿！”

但就在此时，令黑致意外的事情发生了！

机铠忽然举起右手臂挡住越兵，另一只手对准扎卡维特，伸出十二轮管激光，螺旋而至的黑光重重炸在机铠和越兵身上，而十二轮管激光却旋转着急射出如暴雨般的光线。

督娜琳矛术名招毁灭之矛炸出扬天的尘土，但激光却不受影响，依然紧追着扎卡维特，接连不断地全落在扎卡维特用以防护的黑盾上。一秒，两秒，三秒……随着一秒秒时间过去，黑盾渐渐变为黑红，暗红，深红，大红，亮红……炽红！

第十秒，闪烁暗红光芒的空洞眼眶使不死扎卡维特看到，黑盾闷声破碎，数十、甚至数百支激光在下一秒从未消散的烟尘中穿出！

在无法用言语表达的时间里，致密的光线接连射穿不死扎卡维特的头颅，紧接着，他那颗人头被躯干飞喷而出的黑气冲上半空，而此时，激光依然没有停下，直到那颗丑陋不堪的光头完全粉碎。最后，从空中慢慢飘荡落的，只剩下一星星火渍。

“启动后备能源箱，你还好吗，越兵少尉。”

“除了你的手太重了。”被机铠右断臂压住，越兵艰难地拿出一张金纸，勉强注入最后的精神力，把里面收藏的紫金丹取出来吞下，回复了一些元气后，从精神力线路问道：“芙娜，你感觉怎样？”

“看到越兵少尉看到的世界，我感觉非常好，越兵，四周是否还有敌影？”机铠上四处都冒着烟，好几个地方露出了流溢着蔚蓝自转换能的回路，尤其是断臂上，正嚓嚓地冒着电花。

看看前方飞赶回来的几名月精灵女预言师，越兵摇摇头，“安全了，我们就躺着等战役结束吧。”

第五十一章 歼灭亡灵战役后段

“尊贵的……主人……扎卡维特……，的执念已经……解放，无法再凝聚……”

随着一名亡灵侍僧低沉的话声，黑致把牙咬得吱吱作响，半晌后，歇斯底里地大叫：“你们说，他到底是什么人！位列八级的黑魔导，位列八级的死亡骑士！又是借着一副烂武甲，我要～我要～”

突然间，他刹住声音，继而，干瘦的脸上露出狞笑，“全军撤退，返回诺米斯迷宫～”

“大少爷，恐怕来不及了！”看见西南方出现正向正北迂回的大批军队，再看看满天降落的圣艾琳斯之怒光斑，士气已经回升的教军兵将，格兰特忍不住高声说道，“必须安排决死的殿后部队！否则……”

“当然要安排决死的殿后部队，格兰特～”黑致阴里阴气用手搭上格兰特黑熊般粗壮的胸膛，“这件光荣的任务～非你莫属，不论如何，我都可以在迷宫里看见你～”

听见那句“不论如何”，格兰特惊得头皮发麻，虽然说身上有死亡领主徽记，死后依然可以拥有意识，但变为亡灵，许多活着时才能享受到的快乐也跟着消逝。就在他犹豫不决间，十几名亡灵侍僧已经列出传送阵，黑致已传回诺米斯迷宫。

“老大，我们该怎么办？”看看身边只剩下几名亡灵侍僧，副校心急如焚。出色的死亡骑士已经被黑致直攻越兵消耗掉了，大战方面，仗打到现在已经输了大半。

不死亡灵的弱点他看得清清楚楚，只有兵，没有将，没有将领带领时那种突然间的爆发力，攻也平平，退也平平。要临时召唤新的不死亡灵，亡灵侍僧人数也太少，一次几名新的亡灵兵将，对整个战局于事无补。

“还能怎么办？外围能够撤退的撤退，剩下的……”格兰特咬咬牙，狠狠地从牙齿缝中挤出声音，“给我一个换一个，尸爆！”

“明白……，我的主人……”剩下那几名漂浮在半空的亡灵侍僧点头，纷纷举起不断有腐食蛆虫掉落的烂手。

随着它们嗡嗡声的吟唱，始终围绕在战场上的黑烟象似突然遭遇风暴一样，四处席卷，正处于教军营地外围的不死亡灵拖着僵硬身躯开始撤退，位于营地内的亡灵兵将被黑烟缠绕上后，移动速度霎时提升几倍。

正在苦战的教军兵将才因为幽魂撤退，刚刚稳住阵脚，谁也没有料到这时候亡灵兵将突然发了疯，不顾一切地扑上来。

一名十字军刚格挡开亡灵兵将粘满血锈的剑，还没来得及还以颜色就看见，那只亡灵兵将竟然抛弃刀剑，双手死死抱住那面涂蓝漆印白三环的众神之盾，而它身上一直流溢出的黑烟此时快速倒流，紫黑的皮肤因为死躯膨胀而慢慢开裂……

轰！！！！！！！

随着那声使地面颤动的巨响，碎肉残肢四处飞溅，宁远洁白的脸上也被沾染上斑斑黑红的腥血。就在此时，营地里接连发生数十声巨响，整个混战得烟尘滚滚的营地陡然一变，变成了血腥地狱。

轰轰轰……

又接连几声巨响，一名女主教以单薄的身躯接住一名被炸飞的十字军。看到十字军伸起手向她求救，她只有眼睛通红。十字军已经伤得太重了，坚硬的板甲胸甲已经被炸凹，血水从胸甲与护腿间的缝隙，犹如几股泉水般流淌而出。

只是眨下眼的功夫，那名十字军伸起的手垂了下去。看到这一幕，宁远从失神中振作起精神，代替之前已经战死的旅校发布命令：“所有人马上向南突围！马上向南边来的军队靠拢！”

营地里的教军已经伤亡过半，听到宁远下达突围命令，所有人毫不犹豫搀扶起伤者。十几名属下已经拼光的小队将与分队咬咬牙，自发组成决死后卫队，以肉躯抵挡北面尚有几百的自杀亡灵兵将。

被众十字军保护在中央的主教们再次合力喃呢圣艾琳斯之怒，对着南方的自杀亡灵兵将一阵狂轰烂炸。

星星斑斑的洁白光芒引爆了一批正想扑近的自杀亡灵，但是，才炸开一个缺口，附近的自杀亡灵却立即将缺口补满。

眼看着强硬突破包围要付出高昂的代价，就在这窘境之下，奇迹发生了！二、三十下猛烈爆炸同时炸在自杀亡灵的黑墙上，而且，那些爆炸过后，平原的草地象是被人浇了油一样，燃起猛烈大火。

不死亡灵对秩序系魔法、火的抗性十分低，没有被炸中的自杀亡灵被火一烧，只是叽叽呱呱地怪叫了几声，随后，接连自爆为一堆堆的碎肉骨渣。

“大家快，快！”见自杀亡灵黑墙被炸开了缺口，宁远马上挥手指挥教军队伍快速通过火墙。

虽然对越兵身上的混乱魔力带着很大成见，但这已经是越兵第三次救了她，不单救了她一人，还救了残存的这半数教军。宁远一边指挥突围，一边忍不住抬眼在远处急赶的援军中寻找越兵的机铠身影。

但此时，越兵正在几名月精灵女预言师的看护下，靠在机铠上继续指挥整场战役。东海岛的丹药的确神效，他已经觉得沉闷的胸口已不再刺痛。假如扎卡维特也有一颗，也不至于被一名女刺客轻易地在喉咙上割上一刀。

“越兵少尉，教军已经全部突围，我们的坦克正用燃烧弹轰击营地中的敌人，由于敌人快速撤退进山林，包围部队暂时停止追击。”

ＡＩ芙娜的话音刚落，精神线路里频道忽然一转，插入半猫族测距手通过原始机铠报告的话音，“少尉！撤退的亡灵已经进入我们的炮火范围，请指示！”

“允许自由开火，”临时布置的炮兵目前处于极佳位置，越兵想起怎么不允许还是硬要带队的娜娜，不过，有罗纳德和斥候兄弟看着，应该不至于成问题，“我再给你们空中支援，重复一遍，允许自由开火。”

“明白，距离７００！”

正庆幸着巴塞城的佣兵和杂牌兵没有追入山林，格兰特等人忽然听见山林外传来九声嗵嗵嗵的怪响，紧接着，行进的亡灵队伍中接连炸起九道火泉，熊熊烈火的接触到夏日葱郁的林木，随即蔓延起燎原之势。

被人莫名其妙埋伏了一军，格兰特大惊失色。亡灵没有自主性，假如没有亡灵侍僧控制，面前即使是绞肉机，它们也会不停地走过去。

“快命令它们散开！听到没有！让他们散开！”

眼见着一只接一只亡灵面对烈火视若无睹，径直趟过去，而身边的亡灵侍僧身下正出现着同类召唤它们的死亡呼唤魔法阵，格兰特急得想要上吊，使他更想上吊的事情还在后面！

第一轮爆炸发生后，天上嘌嘌声出现无数绿色水仙花状光芒，使他和副校胆丧的黄金蜂的滋滋声又再响起，这次黄金蜂的数目远远要比上一次要多，多得多，而地面上，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坟碑似的暗红大十字架标志……

红色附魔炮弹，黑色混乱魔火，齐射的绿色魔能光线，对一条直线行进的亡灵队伍进行轮番轰炸。除了快速撤退的幽魂之外，两千亡灵兵将，全部在黑色的火海中变为一具具毫无防御力、十分容易脆折的白骷髅。

就连这些白骷髅小猫突击队们也不放过，普通炮弹轮番上场，炸得山林间碎骨纷飞。在黄金蜂追击之下，真正撤走的亡灵只有两、三百只幽魂。

面对如此沉重的损失，格兰特呆若木鸡，直到一颗炮弹落到旁边他才回过神，顾不得被屁股嵌入了几块弹片流血不止，急速带着幸免的副校亲卫逃向北方。

通过黄金蜂的视野，越兵把战况看得一清而楚，派出黄金蜂追杀格兰特之后，为终于落幕的亡灵歼灭战松了一口气。

回想起黑古商会放着尚存的两千亡灵兵将不作最后挣扎，反而只召唤走几只穿黑袍的不死巫师，越兵感觉到其中还有自己暂时猜不透的古怪。不管什么古怪，大战之后的麻烦事还有一堆，先处理了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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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麻烦的未知黑影

机铠重损，几千人感染瘟疫，一部分高空水道和一些简陋民居因为地震倒塌，两千多人伤亡……幸好，喝过一次解药不会再次感染亡灵瘟疫，否则，光是拔叶子，都可以帮月精灵巨岩宫殿后那棵生命之树提前过冬了。

身上的内伤不碍事之后，越兵开始着手处理一大堆问题，每天到神落之地修修机铠，再次配制解药，救治重伤伤员，分发战死佣兵的抚恤金，雇佣人修缮地震中震坏的房屋，重建高空水道。

知道是为了对付黑古商会的亡灵大军，居民不单对倒塌损坏的房屋没有怨言，反而在修葺自己房屋的同时，派出壮丁义务重修高空水道。

人多力量大，巴塞城整整五万人口，又有营地被毁灭，住进巴塞城众神圣殿教堂的教军感恩帮忙，受损的高空水道很快重新建好，假如不是石料还没有准备足，义务帮忙的人们差点就把高空水道全部完工。

开始管家班银还为重修高空水道的花费心疼不已，但到了后来，他发现手上的账本成了一笔糊涂帐。哪家哪户人出了人力，哪家哪户出了粮食，账本上根本无法计算得清，最后他只能按照越兵吩咐，无双天下商会的商铺从即日起，零利润销售一月。

从月头忙到月末，终于将所有事都理出了头绪，越兵也从极度忙乱的状态中空闲下来，再不用一天到晚对着要签字的文件，不用一天到晚看临时女文秘克丽勾人心神的轻纱素裙，也不用看娜娜面对克丽标致的身材露出不甘心表情。

地底的亡灵还没有完全清除，越兵一刻也没有忘记研究攻进诺米斯迷宫的方法，但是自己的机铠过于高大，不适合进入坑道般的迷宫，研究来研究去，还是找不到十拿九稳的进攻方式。

现在他最顾忌的问题是，万一迷宫里有一两名扎卡维特那样强悍的死亡骑士，或者有传说中的鬼王，到时候该怎么办。白天心里有事，晚上也睡不安稳，越兵在床上反转身时，忽然觉得床尾有什么东西。

娜娜？

睡眼看见床尾蒙蒙胧胧的只有一团黑影，越兵在心里打了个转。这大半个月来，自己一直在忙，夜晚趴上床合眼就能睡着，时刻服侍在身边的娜娜只整理一下卧室便回自己房间睡觉。

而且，娜娜很容易害羞，在书房里抽空让她坐到自己大腿上时，她也会脸红到脖子根。回想以前，越兵记得都是自己气势如虹地留人，而娜娜，不知听了谁的叮嘱，似乎是为了他的健康着想，还没有过主动留下的先例。

不是娜娜又会是谁？越兵假装没有发现床尾那团黑影，从心里联系蜂王。通过时刻护卫的黄金斥候蜂视线，他看见那黑影就如一团雾，似乎没有实体。但是，有两点他看得十分清楚，黑影有一根不断柔软摆动的尾巴，有两只不断缓慢扇动的黑翼……

太近了，越兵不敢惊动未知生物，慢慢张开精神领域，只是一点也好，假如能够解释到它的构成，也许可以知道未知生物到底是什么东西。毕竟，连大陆上最好的斥候，黄金斥候蜂都没有发现的生物肯定非一般寻常。

专门干涉宏观，微观的精神力全部上阵之后，结果依然不明，越兵试了一下专门干涉无实质结构的精神力。不试不知道，试一下结果使他暗吃了一惊：竟然是一团精神能量！而且，很强，是强到难以言语的精神力！

是敌是友？要是敌人，这么近的距离，它早下手了，假如不是敌人，为什么它光是趴在床尾象看有趣的事一样盯着，一句话也不说？越兵惊得满身冒出冷汗，强逼自己镇定均匀呼吸的同时，做好了随时懒驴打滚的准备。

但是，一晚时间就这样慢慢过去，到天色翻白的光景，越兵的忍耐也到达临界。正当他想咬咬牙使出艾隆之枪先下手为强的时候，那团精神力构成的黑影慢慢隐退，消失前，还特地拍打了好几下翅膀。

终于走了！精神领域中再无异样，越兵忍不住唉声舒出一口气，欠起上身摸摸软床床尾黑影趴过的位置。一切如常，既没有温度，被单上也没有褶皱，只留下了淡淡的精神力……

却就在此时，门口响起敲门声，接着，娜娜轻灵的嗓音如往日般响起：“越大哥，天亮了，该起床梳洗了呢。”

“不，今天放假……”一夜提心吊胆，此时越兵只觉得头晕沉沉，要是再睡下去大概可以马上睡着，直接睡到下午。

“今天越大哥有重要的预定，你昨天不是告诉交代我，今天你要和众神圣殿教军新领队神官见面吗？”话声中，娜娜推门进入房间，看见越兵已经坐在床上，清丽的脸上挂上甜甜的笑容。

“一时不同一时啊，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越兵当然记得那码子事，但是眼下情况不同，要是白天去见狗屁新领队神官，晚上那团黑影又来，来回两天，对身体是极大的损害。

还是抓紧时间补一补睡眠实际！等娜娜放好梳洗水盆，过来收拾床铺的时候，越兵趁机拖她到软床上，一边亲吻她紫毛茸茸的大猫耳，一边用力抱紧，不让她做赶人起床的动作。

躺在越兵健壮的怀里，又是在床上，娜娜羞得满脸通红，只觉得胸口怦怦直跳，两只紫色圆溜溜的大眼一直盯着虚掩的房间门，生怕突然间有人因为紧急事务报告而闯进房间，倒时候这副场景……。

少女的心天上的云，娜娜一边幸福地享受着越兵的拥抱，一边警告自己，必须要做好分内工作。就这样，娜娜和自己的心理矛盾了许久，她终于发现越兵在亲吻了她的耳朵后再没有其他动作，相反，心跳与呼吸声越来越均匀。

他睡着了！娜娜转过身，呆呆地怀着幸福感看了越兵的睡脸许久，她才看到越兵眼下浮肿起的眼袋。正为越兵为什么没有睡好而侧头不解时，她忽然察觉到房间中细微的魔力。再用鼻子闻闻，从心里冒起的幸福感顿时荡然无存。

突然被娜娜用力地推开，越兵从小眠中醒来。见娜娜擦着眼泪跑出卧室，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但娜娜心里想的强烈念头不用探测，混乱契约自然把她的想法传到自己脑海。

又收拾包袱……越兵摇摇发昏发蒙的头，马上起身赶出房间。路上的佣兵看到，娜娜在前面一边擦眼泪，一边快步走，越兵在后面一边“娜娜”地叫着，一边快步追，都以为老板和小侍女一大早耍花枪。

特别是准备去餐厅开早饭的威尔，忘记了自己上次中不可抗拒之舞的丑事，嘿嘿笑两声粗嗓子地叫道：“小猫咪，发生什么事？因为孩子的名字谈不拢？还是……”

“喵！”嘟着嘴的娜娜正怀着一肚子委屈，对着威尔大叫一声。威尔霎时觉得肚子咕噜噜地作响，片刻后，开始绞痛……

“哈哈哈，中了诗人的伤害之语！我说老威尔，你怎么就不长记性呢？”斥候巴斯特从房间中探出头来，指着连连放臭屁的威尔哈哈大笑。

“老威尔，别急，便所没人用，不过是我进去之前，哈哈！”一名早上去放水的佣兵看到二楼回廊上的景象，在院子中幸灾乐祸。

“哈哈，我排队，我是第二名，老威尔快点，不然第三名没你了！”

“妈的，你们敢……哎哟，娜娜这只小猫妞到底怎么了……”

威尔的肚子翻江倒海，回到房间中后，娜娜的眼泪也象缺堤的洪水，一泄千里。无论越兵怎么问，她就是光哭，光收拾包裹。无奈之下，越兵只有借用混乱契约带来的便利，直接探知娜娜在想什么。

风流了一夜？我的天啊，该死的不明生物，都给我搞了些什么误会！

越兵连忙扶着娜娜的肩膀说道：“你搞错了！那是半夜冒出来的不明生物，它很强，就趴在我床尾上！我没有十足把握打赢它，所以一晚上一边装睡，一边警戒，整晚都在提心吊胆没睡好！直到早上它才消失，真的！”

“是真的？”娜娜慢慢收住哭声，小心翼翼地问道，“是真的吗？”

“是真的！”那只生物是母的，被娜娜这么误会越兵倒觉得没什么，问题是也有可能是公的，所以非解释清楚不可，“说实话，那只不明生物是什么我都没弄清楚，怎么可能风流一夜……”

“不管是什么，它很危险，真的很危险，越大哥你一定要相信我！”

看着娜娜瞪圆的紫色大眼睛，越兵记起虹莺曾经说过，半猫族对威胁十分敏感，对于邪恶和心怀不轨的人有敏锐的直觉。

擦擦娜娜哭脏的脸后，越兵点头答应。同时，他心里想着，那只危险的不明生物要是再来，光是警惕也没有用，要想办法赶走才行。不然，每天晚上就别想能够睡安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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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物品契约与科学先驱

既然是危险的不明生物，那就事不宜迟，越兵懒得理众神圣殿新来的旅将是哪个，顶住未睡够的疲倦，快笔画了一副粗略像，穿上机铠带着画像赶到南部平原的坦克营地。

他的字写得就象狗咬一样，不过绘图作业倒是十分过硬，月精灵们一看图画便明白，图上的生物有两只翅膀，有一条尾巴，身型比较纤瘦。但是，图画他们是看懂了，对图画上的生物到底是什么，学识渊博的预言师们也摇头。

“保护者大人，画上的东西有点象鸟身女巫，但是尾巴不对。”一名身姿婀娜的女大预言师猜测道，“它是实体的，还是虚幻的呢？”

“虚幻的，它身上有很强的魔力。”越兵最近才知道，在他们的观念中，精神力和魔力没有差别，但他们口中的精神力却是一种魔法系，比如一些男巫就喜欢使用精神攻击使人产生混乱。

“难道是新魔王？”联想起宁静森林即将幻化的绿龙芙娜，宫廷剑舞者领队插嘴说道，“弄清楚它的魔力位列几级，大概能确定是不是新魔王了。”

根据宫廷剑舞者领队的补述，越兵才知道，在魔兽幻化而成的类人新魔神中，不仅有偏向神的新魔神，也有偏向邪恶的新魔王。

但是，众神不允许魔王存在，新魔王在幻化那一刻即被众神天罚，可是在有历史记载的几万年来，也有极少数逃逸出天罚隐匿在世间的新魔王。对此，大陆上就有个谁也不能肯定的传说，说是逃逸出天罚的新魔王都藏匿到西海外的岛屿上。

回想昨晚影子上的翅膀和尾巴，越兵觉得它确实和自己世界里恶魔形象十分相似。假如真的是一只新魔王，以自己的实力肯定无法驱除，相反，搞不好小命也搭进去。

但愿，那是某只新魔王象绿龙芙娜一样睡了一觉，精神到处乱跑，阴差阳错地跑到大陆上自己的房间而已。

就在越兵想至失神间，宫廷剑舞者领队走前两步，拿出一份带红绸带的卷轴面带难色地说道：“保护者大人，亡灵大军已经击退，月精灵王昨天下达命令，要属下带这两个联营回宁静森林。”

回去？越兵陡然回过神，想想的确合情合理，两个联营兵力对于只有六千多的月精灵来说，已经是人口的十分之一，在巴塞城南部平原无所事事逗留差不多一个月，月精灵族内的生产肯定会受到影响。

看看一架架依然高立的重型投石机，越兵说道：“这个当然，留下十几人看守我的坦克就行了，不需要两个联营那么多人。那么，这些机械你们打算怎么运回去？”

“我们可以重新收回契约里，清泉，你过来，给保护者大人看看我们的契约。”

“是，属下遵命。”见宫廷剑舞者扬手招呼，一名穿镶金长袍的女月精灵取出几张空白羊皮纸，合上专心喃呢。片刻后，一架重型投石机顶上出现一扇幽蓝色椭圆型的传送口。

随着传送口照射下光芒，那架重型投石机象是被分解一样，在幽蓝光芒中无声地渐渐分化为碎粉。而那些构成重型投石机的碎粉，竟然无视重力，倒着飘荡进传送口里。

神奇，真神奇！可以取出来，还可以收回去！

看着一架重型投石机变为一张羊皮纸上的图案，越兵感到一阵兴奋。假如自己也有几十张这样的契约，知道怎么使用，那坦克营可以随身带着，不再需要专门派人看着，也不需要担心将它们开去别处的时候，路上耗费珍贵的油料。

据名为清泉的炼金术系预言师介绍，所有精灵都储备有大量契约，到举族搬迁时，一张契约可以收下一座建筑，甚至一段城墙、城楼。他们这支月精灵的王庭原本位于大陆中部，古精灵大帝国的中央，正是靠着众多契约才得以避开了人类和半兽人清洗，迅速搬进宁静森林避开战火。

心动不如行动！越兵忘记了未知生物暗含着的威胁，对契约羊皮纸产生了浓厚兴趣，趁着月精灵两个联营拆卸营帐的功夫，向清泉请教如何使用。

再经清泉说明，他发现，精灵的契约和艾莉的空间符咒使用方式殊途同归，而原理也几乎毫无差别，都是每张纸对应一个神秘的空间，唯一的不同只是空间符咒可以收藏种类非常多的东西，但传送口大小却限制了收藏物的种类。

而精灵的物品契约，每次只可以收藏一样东西，东西大小却不受到限制，只有一点需要注意，有灵魂的东西不能收藏，否则会出现严重后果。

如果要收藏有灵魂的生物，则需要到生命契约，远古的月精灵曾经将一些被降伏的强大生物封印到生命契约里，但在对抗人类和半兽人的时候，珍贵的生命契约早已用完，只剩下一张张白羊皮纸。

即使有那个心思，越兵也觉得自己没有时间去宁静森林抓魔兽封印，于是只向月精灵要了三十张物品契约。

看着越兵将二十九辆完好的坦克和直升机收进契约，月精灵们看看契约上的图案艰难地吞下口水，这些物品契约已价值不凡，再封印进传说中的魔武神器，一张不知价值多少千金。

难得来了，越兵再看看那辆被不死扎卡维特打坏的９９式坦克。那辆坏坦克底盘完好，只是上部炮台部分被打掉，要修理也很容易。不过，他考虑到现在手上的材料几乎用完，假如临急要做点别的东西，从这辆坦克身上拆卸些材料似乎能够救一下急。

越兵制作坦克时，营地里的月精灵都在场，知道一辆辆坦克都由他们不懂的复杂结构和众多见所未见的零件构成。到拆卸时，他们依然兴趣浓厚，纷纷放下手中的工作，定眼看着。

整个营地都在静悄悄地看着越兵将坦克重新变为零件，但有名女月精灵哨兵却在毫无征兆之下，向坦克方向甩出飞轮镖。

急旋的飞轮镖划出一道银影，顿时，在飞轮镖划过的线路上，透明的空气仿佛画布被割破似的，露出黑漆漆一道裂缝。就着飞轮镖切进松软草地泥土的“嚓”一声，被阳光照亮的裂缝里出现一名男子的腰身。

“刺客，抓住他！”

见到的月精灵剑舞者纷纷拉刀出鞘，那名男子知道逃无可逃，干脆把身影全部露出来，举起双手：“月精灵哨兵，果然名不虚传。”

黄金斥候蜂竟然又没有发觉，越兵看着男子的小圆眼镜摇摇头：“是你啊，上次你在山林就是这么逃的？”

“对，是我，法斯特分会长的谋士，伊凡。”伊凡拿着一张与自然风光融为一色的布料，“越老板，时隔几个月终于被你抓到了，我认输。”

“不对，这个人，似乎从战役结束就一直在我们营地里！”甩出飞轮镖的女哨兵队将指着伊凡，厉声说道，“他从蒙胧斗篷里出来不止一次！那张蒙胧斗篷和另外的地方相通，我们一直拿他没有办法。”

一直在坦克营地？看看损坏的坦克，再看看举起双手的伊凡，越兵平举一下手示意月精灵不必激动，“都说猫是被好奇心杀死的，你也一样，你似乎对我的东西很感兴趣，是不是？”

“越老板说得一点没错，我是名炼金术士，当然对机械感兴趣。”

伊凡坦然承认，“你的魔武神器我已经做过全面检查，构造确实很精妙，没有灵魂，不需要魔力却可以自己开动，我知道这方面一辈子也弄不懂。可是，关于轴承和滚动方面的构造我已经摸得一清而楚，只是还没弄明白，到底什么使轴承和轮子运动起来。”

这就是科学的先驱？想想自己世界里的科学家，开始的时候都对某件事疯狂地执着，而伊凡，为了研究坦克，他冒着随时被发现的危险在坦克营地呆了十数天。

眼睛一转后，越兵用精神力触手拿起已拆卸出来的内燃机，对伊凡说道：“秘密其实很简单，但是……”说着的同时，他快速把内燃机分解为零件，“你想知道，给我打工我可以慢慢教你。”

可以教？伊凡不觉一怔。他已经作好了心理准备，被发现了肯定会受到制裁，唯一的心愿只是接受制裁之前把秘密问清楚，谁知越兵竟然说可以教。沉吟片刻后，反问道：“这样做，对越老板你有什么好处？”

“好处？收个徒弟每天端茶递水，送信跑腿，不是好处么？”越兵淡淡地笑笑，挥挥手示意月精灵们继续收拾营地，“而且，我很看好你，你可能一生都造不出魔武神器，但是，你可以制造出别的东西，有用便利的东西。”

看着越兵继续拆卸坦克零件，伊凡感觉心痒难耐。

但是，他想到玫拉娜商会的会长奥耐罗对他有知遇之恩。自己出身平民，可以看到价值不菲的炼金术书籍，全靠奥耐罗会长资助。假如跳槽到无双天下于人情，于道义都不合适。

思前想后，最后伊凡咬牙道：“玫拉娜商会对我有恩，越老板的好意我不能接受，至于窥视你军营的罪，随便越老板你处理吧。”

要是伊凡一下答应，越兵倒觉得自己要多留个心眼。现在伊凡拒绝，他确定自己没有看错人：“那好，你给我带个口信给玫拉娜商会会长，就说我需要一名可以直接联络到他的人，让他看看派哪个有前途的年轻人到我身边，随时保证两商会间的高层联络。”

“就这样？”伊凡喜出望外，走前两步问，“没有其他了？”

“使轴承和轮子动起来的东西，是热气，回去好好琢磨琢磨。”越兵说着，将所有零件收进空间符咒，再看看为答案意外简单而思考至呆滞的伊凡，嘿嘿地笑了一声，穿上机铠返回巴塞城。

此时，越兵只为以后多个帮手暗暗高兴，而完全没有想到，刚刚简单的一个词“热气”，竟然成为了大陆上科学飞速兴起的契机。

第五十四章 来自夜路娜族的黑影

迅速返回巴塞宅第的时候，越兵刚好赶上吃中饭。在餐厅门口看到娜娜坐在饭桌前两目无神，仿佛比彻夜未眠还要憔悴的样子，他更不敢把月精灵们的猜测出来，免得增加娜娜无谓的担心。

就在他想去安慰娜娜的时候，忽然感觉肩头被人轻拍了一下，回去看去，只见艾莉笑嘻嘻的背着手，挺着形状秀美小山岳说道：“越老板，我想和你谈一笔生意。”

“谈生意，好啊。”对于这名鬼灵精的东海岛少女，越兵倒感觉自己和她很容易说话，“想买，还是想卖？”

“当然是想买了，我要买一件机械铠甲，”艾莉笑容灿烂，“格鲁的伤快好了，看样子我要再留，他肯定要象小孩一样闹情绪。难得到大陆上来一趟，我总要带些什么礼物回去给父母和哥哥们，越老板你说是吧？”

买一件机械铠甲送一屋子人？不用想，越兵也知道艾莉抬出家人的招牌只是个借口。沉吟片刻，摇头说道：“要送他们当然可以，问题是你买不买得起，上次已经说过了，我的机铠价格可是不便宜。”

“嘻嘻，钱的方面越老板不用担心，我只要小猫女们穿的那种，比她们的好一点点……”

攀比？看着艾莉灵动的蔚蓝眸子，越兵猜出了她的真正动机。这名伊利亚家族的小女，在宅第里整天除了听佣兵说故事之外，就是欺负半猫族少女。猫少女们自从有了机铠之后陡然神气，而她当然不甘心被猫少女们炫耀。

上门都是客，她的空间符咒之前也帮了不少忙，越兵见又是女孩子间的问题，于是目测了一下艾莉的身形，其他材料懒得算了，只是把将要用掉的魔石转成黄金，再加上黄金总价的两成作为加工费。

得出总数后，越兵抱手直说：“你要买嘛，我只收成本，以你的身形，零头不算一共八万金路里。”

“八万金路里？”艾莉惊讶得忍不住用双手捂住嫣红的小嘴，不是因为太贵，而是感觉到太便宜。

一支四级魔角已经能卖到十万金路里，一把矮人附魔武器也要一两万，精巧得使人无法找言语赞叹的机械铠甲只收八万金路里，她由衷地感到，交上越兵这个朋友实在太幸运了：“哈哈哈，太好了，定金应该是三成吧？”

“不过，目前我手上没足够的材料，你恐怕要等上一阵子。”见艾莉爽快地答应，越兵也据实说，“另外要告诉你，目前我能制造的机械铠甲是靠高能蓄电池作动力，当蓄电池的电能用完，你就得回来找我。”

话虽这么说，主蓄电池和副蓄电池充满一次电，原始机铠可以连续活动几百小时，人们都知道机铠珍贵，平时连碰到不舍得碰，应该没有人穿着它到处乱跑。

“呵呵，我听不懂越老板你的话，你的意思是说，假如机械铠甲出现了什么问题，就回来找你喽？”发现以后有新的借口离开东海岛，艾莉的兴奋都写在洁白的脸上，双手合在高隆起的胸前说道。

“可以这么说，迟一点先让娜娜给你量身。”越兵只想到理所当然的售后三包，没有猜出艾莉还不安心当她的女祭司，不过想起她洞察符咒，故意说道：“等我有了足够材料开始制作机铠的时候，你再给定金，唉，人情生意真是亏本……”

“什么呀，对好朋友就该让让利嘛，越老板你要是有什么事，我不是也一样帮忙吗？”

听见艾莉的话，一名中年佣兵走出餐厅门口时不禁掩口偷笑，男女之间谈什么好朋友，直接谈男女朋友不是更干脆。

对这方面艾莉还懵懂不知，越兵也装作没有注意到佣兵的态度，向自己卧室走了两步引入话题：“你别说，我还真有一件事现在就需要你帮帮忙。”

“好啊！”高兴之下，艾莉一口答应。

她本来就对各种奇奇怪怪的事兴趣浓郁，听到越兵说是神秘的黑影，月精灵对神秘黑影猜测为西海岛上的新魔王，更加快脚步，连进男子卧室的顾忌也抛诸脑后。进门之后，她直走到越兵的软床边，拿出洞察符咒，对着床尾问，“越老板，是这里吗？”

“是，没错。”感觉到昨晚那团黑影留下的淡淡精神力还在，越兵点点头，“帮我看看它到底是什么东西，关于它的资料越详细越好。”

“嗯！”甩动了一下银色长发之后，艾莉低头从短裙里的夹层袋中取出洞察符咒。随着艾莉小声喃呢咏唱，符咒金纸逐渐闪烁出淡淡金色光晕。刚贴上黑影趴过的床尾，纸面就出现一只只细小的黑字。

“夜鲁娜族！”看着洞察符咒纸面出现的文字，艾莉不禁惊叫出声音。刚刚她还好笑月精灵把西海岛上的种族认作是新魔王，现在她却笑不出了，月精灵的猜测真歪打正着，潜入越兵房间的黑影真的是西海岛的夜路娜族没错！

见艾莉也大惊失色，越兵急忙追问清楚。

夜路娜，在古海岛语里是海之主的意思，但同时，也有海恶梦的含义。几万年来，夜路娜族一直统治着茫茫无尽大海的另一头，长久以来，一直有许多不能忍受他们统治的海居种族冒死横渡大海，带到东海岛关于他们的传说。

在逃难海居种族们口中，夜路娜族出生便拥有强大的魔力，生性喜欢任性妄为，曾经有名夜路娜族的王，只因为想要坐车到另一个岛上视察，就在上百里的海洋中硬生生地用冰系魔法冻出一条长道。

他们的任性立即招致众神愤怒，就在那名夜路娜王视察完不久，风暴席卷整个西海与东海，几十万海居种族被海啸巨浪吞没。因为这次神怒浩劫，好几千年，海居种族都无法繁荣起来，甚至，有十几支种族就此灭亡。

借着每名族人都有强大的魔力，夜路娜族度过了那次危机，也度过了大陆上与他们不相关的几次浩劫。直到死亡阴影浩劫时，死亡领主被各族联军逼退，撤退到西南大陆后，它们为了寻找新的兵源，指挥大批亡灵军队屠杀西海岛。

从此，夜路娜族成为西南死亡变异的主力，夜路娜也彻底成为邪恶的代言词。

海啸是洋流被扰乱的结果，越兵对所谓的神怒故事不感兴趣，只是，假如夜路娜族和死亡变异，不死亡灵有关系，那么晚上就危险了。沉思片刻后，问道：“这回是大麻烦，看来铁定要跟它大打一场。”

“没有关系呀，它的魔力好象只是位列七级，接近八级，我看看……”艾莉蔚蓝的眸子一转，背过身去，从更秘密的夹层袋中取出两张金纸，以两指夹着那两张金纸转回身，“我们有这个！毁灭符咒和幻彩迷咒。”

“幻彩迷咒是什么？”平时和艾莉聊天时，越兵听说过毁灭符咒可以一定时限内诅咒敌人一切能力，从智力开始，力量、反应力、体质，甚至到新陈代谢能力，而幻彩迷咒却没有听她说起。

“嘻嘻，幻彩迷咒可是最宝贵的符咒，”艾莉笑得本就不笑还翘的嘴角高高飞起，“它可以提高魔力蕴涵量，打持久战前最好贴一张，等它效果过后，你使用掉的魔力还只是它增加的部分呢。”

靠了，这鬼灵精的丫头说要在我卧室里打持久战。

看看卧室新挂几起来的几副名画，越兵苦笑着摇摇头，赶快找名仆人把卧室里值钱的东西都收拾好。虽然那些画看上去比不上自己的绘图作业，但好歹能拍卖个万把两万金路里，是钱啊。既然要打，那就打得舒心些！

第五十五章 现实？梦境？

夜间五十里来回越野跑？佣兵们平日已经在中庭后庭两个花园训练武技，对越兵突然布置的体能训练谁都不理解。佣兵们大眼瞪小眼，仆人们抓头摸耳，他们也领到二十里来回，这样一来，整个宅第无论男女几乎走空了，谁看家护院？

大家都感觉到奇怪，看见越兵单召集了威尔，半精灵斥候两兄弟和盗贼风路，人们猜测可能是为进攻地下迷宫作准备。反正领饷吃粮，所有佣兵和仆人放下疑问，准备准备水和干粮，准备入夜开始的强行军训练。

到深夜，一批批人陆续出发，宅子缺少了人气，顿时变得死静死静。前中后三个花园里的虫鸣越叫越响，越兵躺在床上，用被子盖住头依然觉得唧唧喳喳的虫叫声吵耳。

专门埋伏和守株待兔差不多，夜路娜族的黑影今晚到底会不会来，越兵心里也没数。照理说，黑影昨天晚上已经来过一次，连续两晚出现的几率应该不大。

只是凡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黑影来了，黄金斥候蜂发现不了，自己在睡梦中很有可能就走上了扎卡维特的老路。

还是稳当一些的好！越兵转头看看风路和斥候两兄弟影行守住的三面墙角，再看看身上贴着藏匿符咒的艾莉所守的最后一角。

从精神领域获知他们每人守好了一面墙角，越兵安下心，无论夜路娜族有多强，到时四面包抄，偷袭它一张毁灭符咒，接着五人各出一招半式就能解决问题。

昨夜没有睡安稳，精神早已疲累不堪，随着深夜时间一点点过去，越兵一失神不知不觉进入了梦乡。到忽然醒觉时，他发现房间里的景象无比诡异！

房间内漫延着蒙蒙胧胧的轻雾，犹如清晨森林，寂静得没有丝毫声音。守在房间中的斥候两兄弟、风路还有艾莉全部不知去向，就连时刻跟在身边的黄金斥候蜂此时也失去踪迹。

大惊之下，越兵连忙从床上跳落地面踩上鞋，张开精神领域。不张开还不知道，张开之后吓一跳！四周的物体正在变浓的白雾中急速消失，衣柜刚刚才失去踪影，放置软床的地方变为平地。

真是见鬼了，不消几分钟，越兵用精神领域只探测到无边平地。渐渐地，平地也在变，四周似乎响起浪涛声。浓雾，浪涛，完全消失的东西，不知为何他联想起地球上著名的百慕大三角谜团。

据一些奇闻怪录记载，从百慕大海域消失，隔了几十年又出现的人口述，他们曾经遭遇到一片浓雾，之后身边的东西一件接一件地消失，最终剩下他们孤零零地一人，听着浪涛声，在浓雾中拼命找出路。

事实上，消失的不是东西，而是他们……

想到这里，越兵打了个冷战，摸摸身上，发现身上什么也没有带，肩头象似被什么压着似的，又重又累。却就在此时，看不清十步外的浓雾中传来无数翅膀拍打声，片刻后，白雾间传来人声嘈杂：

“怎么回事，亡灵军队怎么能够追进庇护所？”

“陛下，肯定是已经变成死亡变异的族人……啊！！”

随着那声惨叫，越兵发现头顶上白雾忽然变为一片粉红，继而，血犹如雨粉一样从半空落下……

头顶在打空战？越兵造出一块精神力护盾垫脚，急速升到上空看个究竟。刚冲出白茫茫的迷雾，看到的景象使他不禁惊至失神！脚下，是白茫茫无边的白雾，头顶，是黑压压遮空蔽日的黑幕！

在距离有几千米的高空上，构成那黑幕的影子外形仿如石像鬼，无一例外拍打着破烂的黑翅，身体干瘦得能够看清每根肋骨。但是，它们却长着与身体严重不合比例的大鸟爪，骷髅般只披了一层皮的小脑袋，空洞洞的眼眶内一闪一灭地闪动暗红光芒……

距离越兵不远的地方，另外几个人身后也都长着翅膀，但他们的翅膀弧线优美、乌黑油亮，如同身后的软软黑尾一样，拍打与摆动间都能感觉出他们是活物。

夜路娜族？就在越兵认出那几个人和趴在床尾的黑影外形极度相似时，几万只遮蔽苍穹的黑影不知由哪只带头，全部一起向那几名夜路娜族人进行俯冲。

“毁灭庇护所！”面对不可计量的黑影俯冲，一名尾巴系着金带的夜路娜族男子挥拳大叫，“庇护所本来就是我的坟墓，我要它们陪葬！”

“陛下，让我们先拼一拼吧！”

说话的那几名夜路娜族拍打着翅膀，身形陡然变得巨大无比，以越兵的角度看去，每一名巨大化的夜路娜族都赶上了星际船坞连接两头的天擎巨柱，上半身留在白雾外，脚似乎站到了地面上。

就在他们同时吼叫挥拳间，半空似乎刮起十级飓风，先后几批几千只俯冲的黑影全被刮进强烈的气流中。一时间，半空如同开一场音乐会，劈里啪啦的魔法盾破碎声，沙沙嘶嘶的肉体撕裂声，叽叽呱呱的怪叫声，呼呼的风旋声，所有声音交杂在一起。

等一切声音平静来下时，天空凄凄惨惨下起紫黑血雾，高空上也显露出几道被大爪黑影遮蔽的碧空。

震撼，太震撼了！看到大爪黑影被迫退回高空，越兵忘记身在其中，只感觉到异常兴奋。

但这兴奋却没有维持多久，那几名巨大化的夜路娜族男子只挥了一拳，身上的皮肤肌肉就开始崩裂，尤其是右臂的肌肉崩裂得最快，一条条肌筋啪啪声开始裂断，直到露出一截使人心悸的臂骨。

随着身体崩裂，夜路娜族的巨人惨声哀鸣，但他们拼尽最后力气飞跃到高空。拳已不能用，他们就对着大爪黑影以自己巨大化的粗尾一轮狂扫。

在如宁静古木一样粗的巨尾狂扫之下，大爪黑影仿佛受惊的一洞穴蝙蝠般，叽叽呱呱惊叫着四处逃散。有些闪避不及，干瘦的身体被巨尾一拍随即贴在巨尾上，变成一滩血酱。

可是这已经是夜路娜族巨人最后一次进攻，这次进攻之后，巨人们的身影极速缩小，最后被湮没在大爪黑影反击的翅膀空隙间……天空，又再降下血雾。

怎么办？看到这里，越兵在心里打了个转，环眼四周，数量依然惊人的大爪怪们似乎只盯着夜路娜族……

不对！此时，他才突然发现，有完全不合理的地方，夜路娜族巨人扇翅膀时，距离那么近自己却丝毫感觉不到风压，挥拳时同样也没有感受到十级飓风的威力，剩下的三名夜路娜族对就在身边的外人视而不见。

立体投影？或者，还在做梦？越兵就有过这样的经历，当十分疲劳的时候，意识要强逼大脑解除休息状态，而大脑还没得到充分休息，只好制造出假信号欺骗意识。

加上，整天都在担忧夜路娜族的黑影，自己会做关于夜路娜族的梦理所当然。怪不得感觉身体比往日要重，就在越兵发现自己眼皮发沉时，有名女子飞快逃离夜路娜族国王身边，似乎抱着什么扇动翅膀一头扎进白雾。

在白雾中闪出一阵蓝光的同时，高空上碧蓝的穹顶开始咝咝巨响着出现裂纹。夜路娜族国王仰天哈哈哈大笑，而大爪怪们仿佛知道有什么危机，叽叽呱呱怪叫着四散乱逃。

裂纹越布越多，终于哐啷地一声巨响，碧蓝的苍穹裂出一块黑斑。就在这一刻，看到的东西使越兵震惊不已！黑斑就象是黑洞，猛烈地将庇护所里的一切东西都吸了进去！

随着碧蓝的穹顶彻底裂碎，四周突然变为一片漆黑。慢慢地，越兵适应了黑暗，看到的景象比刚才世界末日般的情景更加使他震惊！漆黑里，逐渐亮起蒙蒙胧胧的光晕，逐渐亮起一点点若隐若现的星光，逐渐亮起绮丽的星云！

“……越老板，越老板，醒醒，快醒醒呀，夜路娜族的黑影来过了！”

耳边忽然听见艾莉的话音，越兵发现眼前的景象全部一黑，头跟着又昏又沉，睁开眼后，他看见艾莉着急地推着他的身体，几绺银丝散乱地贴在脸上，而白里透红的脸颊上落了一块红印。

“我睡着了，大家都没什么事吧？”打了呵欠后，越兵头欠起身看看四周，卧室里撒满皎洁的月光，一切东西完好。看来，自己判断得一点也没错，这的的确确是一场梦，一场奇怪的梦。

“我们都睡着了，”艾莉以五指为梳，抓抓披肩的银发，接着，吐了吐小舌头，“你看看你的手下啦，我是被他们吵醒的。”

朝另外三个角落看去，越兵不禁失笑。巴古特，巴斯特两兄弟和风路，鼻鼾声仿佛低音管，又似猪哼哼，而门外守侯的威尔，鼻鼾声则象是打闷雷。在这大男人的鼻鼾中，艾莉不第一个醒来才怪。

摇摇头后，越兵小声问起最关键的事情：“你说夜路娜族的黑影来过了？”

“它还趴在你身上睡了一会！”艾莉皱着眉头说，“你看看你自己身上，全是它留下来的魔力。”

仔细探测自己身上，越兵果然发现夜路娜黑影留下的淡淡精神力。思前想后，怎么想都觉得有别扭，再看一次卧室三个角落，他终于发现端倪，连警醒的斥候还在梦中，刚刚做的梦有古怪！

第五十六章 虚惊一场！

想通之后，越兵急忙从床上跳下来，分别摇起其他四个人。等各人都爬起来之后，他带头合对一下大家做过些什么梦。

艾莉梦见自己变成了夜路娜族，在大海上飘啊飘。后来被冲岸边，肚子饿得咕噜噜响，想爬去找马海陆龟的蛋吃，结果，却差点被刚生完蛋的马海陆龟一口吞下肚子。

斥候两兄弟的梦一模一样，梦见自己很小很小，有翅膀，有尾巴，走进海边的森林之后，被各种野生动物追得晕头转向，最后被一只狒狒得追赶得实在没有办法，只有飞起来逃命。

狒狒？越兵不禁哑然失笑，幸好不是比蒙巨兽，只是小狒狒。

风路做的梦似乎是接着斥候两兄弟，他梦见自己走出了森林，走进一个废弃的不知多久农庄，到处寻找都找不到吃的，又饿又累。

最后，他感觉到地面狂震，走出农庄一看，看见地平线黑压压地出现一线亡灵大军，而另一边白亮亮的一线教军。他就站在农庄内看着两边不停大混战，看见亡灵被教军打败，心里面一直兴奋到醒来。

威尔作的梦他自己也说不清，好像混混沌沌地在一间黑暗的小房间。到看见火把光亮的时候，他就醒了。

“看来，我们做的梦似乎是这个小夜路娜族的故事啊。”越兵躺倒在床上，叹了一口气，说道，“它给我们闹了一场虚惊，也好，知道它跟不死亡灵有仇，下次我们不需要这么大阵仗。”

“越老板，还是小心为好。”风路开口劝道，“它来无影去无踪，万一它要对您不利，我们防不住啊。”

“是啊，风路小兄弟说得不错。”等风路说完，斥候两兄弟点头深深同意。

这次睡着是他们最严重的失职，斥候每每失职都会造成严重后果，虽然这次万幸，但他们不想再有下次，“我们还是想办法抓住它，确定了它不会对老板不利，我们再放它不迟。”

“嘿嘿，我还是那句话，越兵兄弟说怎么干，我就怎么干！”威尔用手指敲敲大斧头，说道，“兄弟说把夜路娜的小崽子养着，那我就把它当兄弟看，说要把它宰了，那我就一斧头劈下去绝不手软！”

“威尔先生，不要。”见夜路娜族的小孩身世坎坷，艾莉动了恻隐之心，夜路娜族虽然任性，触怒过众神，但那是上万年前的老故事，这笔帐算不到小夜路娜影子身上。

说完，她望向越兵。越兵正思考着那名夜路娜族的后续故事，以及来找他的意义，两者结成同盟的可能性有多大。

突然看见艾莉灵动的眸子转到自己身上，他沉吟片刻，说道：“大家不用担心，它非常可能是来向我求助，想让我用魔武神器对付死亡变异。结果，碰到我们埋伏它，它这好用另一种方式表达自己的来意。”

众人仔细琢磨，都觉得越兵说得对，正在点头时，宅第前庭花园传来第一批越野跑回来的人声。

听到人声，越兵看一眼艾莉，觉得她始终是个女孩子，让人看见半夜出入男人卧室确实不成体统，于是说道：“今晚估计它不会再来了，大家回去继续睡吧，我也要再睡一觉。”

“越兵兄弟，”威尔还是没有全放下心，颠颠手上的大斧说，“你看，我还是留在门口吧，有什么状况叫一声！”

“不用了……”

越兵还未说完，艾莉马上嘻嘻地笑接着说：“威尔先生睡在门口，越老板哪里睡得着呀，打鼾就跟擂战鼓似的，搞不好，只有你一个人入睡，旁边的班银先生，罗纳德老先生，全跟着越老板眼睛瞪得象铃铛。”

“嘿嘿，我打鼾声音是大，不然，丫头你留下？”想起平时佣兵们的小声议论，威尔对越兵使了个眼色，“要是有东海岛伊利亚家的未来女祭司留下，我们都放心！兄弟们说对不对！”

@奇@“对，没错，就是！”威尔的言外之意，斥候两兄弟和机灵的风路立即会意，嘿嘿地笑着，一边两两使眼色，一边把头点得象是小鸡啄米，“我们放心，放心，放一万个心！”

@书@“你们说什么呀！”见扯到自己身上，艾莉看看笑吟吟象看戏的越兵，霎时满脸通红，瞪了其他人一眼，急忙跑出房间。跑进自己的房间，她趴上床，双手按着怦怦直跳的胸口，来回转侧。

@网@与此同时，威尔等人见越兵再三说不需要护卫，又取出龙渊长刀垫在枕头下，都知道算起实力越兵在他们之上，也就各自回去继续好梦。

他们走了之后，越兵躺回到床上，呵欠连连却再睡不着。倒不是因为夜路娜族的黑影，而是因为梦中的庇护所。照庇护所崩毁时的情形看，它所处的位置和后来看到的情形一样，都在宇宙真空中。

以目前这个星球的文明，人们想飞到万米高空都成问题，更不用说上宇宙，那么庇护所是由谁建造的呢？就算是人造的，但是庇护所的面积不小，感觉上和自己世界中的星际船坞差不多大。这些人连太空服都没有，在真空建造巨大的庇护所？

百思不得其解之下，越兵转过身，把目光落在撒落月光的窗口上。就在此时，他看见窗口处悠悠荡荡飘进几丝黑烟。

来杀回马枪？虽说很有希望结成同盟，越兵仍然紧张地握起龙渊长刀，鞋子也顾不得穿上，双手紧握长刀，站在卧室了摆出圣剑术的架势。他已经计算好，一旦夜路娜族的黑影打算开打，虚晃两招立即踩上精神力护盾高速闪人！

越兵如临大敌，黑烟却在汇聚成黑影后，向越兵一言不发地张开双手。顿时，澎湃的魔力从窗口涌入，在卧室正中聚成一幅立体虚幻地图。

“诺米斯迷宫地图？”认出了那幅地图，越兵不禁失声问了出口。诺米斯迷宫的地图他不知研究过多少次，地图的大略他都认得出，但自己的地图没有黑影展示的那么准确。

在黑影所展示的地图上，每一条迷宫坑道里的机关，暗门，密室全部标示得清清楚楚。而且，随着黑影翻动地图，越兵看见立体地图上的诺米斯迷宫不单一层，还有第二层，第三层以及一条直通地底深处的神秘深井。

“教军……不会进攻，诺米斯……”蒙胧的黑影忽然张开口，发出类似孩童般清脆但拖延的声音，似乎十分艰难地把话音挤出口，“只有……靠越兵……老板带人……帮我……”

说到这里，仿佛全息影像受到干扰的情况一样，黑影身影扭扯了一下。紧接着，它象似和什么东西正在对抗，浑身颤抖着快速收合双手，将地图压缩。

在压缩之下，由魔力构筑出的虚幻地图逐渐缩为鸡蛋大，最后，变成一块黑莹莹的晶石掉落地面。而此时，黑影重新化作黑烟，丝丝地随着夜风向窗口外散去，直至一丝精神力也不剩下。

只是来送地图？越兵拿起黑莹莹鸡蛋大的晶石，摇头叹息，黑影早说话多好，也不需要闹出这么多虚惊。多想也没有用，他估算了一下时间，发现离天亮还早得很，于是爬回软床，一边研究晶石，一边等待再次入睡。

这一觉睡得很沉，到罗纳德的孙女克丽来服侍起床时，越兵发现自己在枕头边淌了不少口水，“娜娜，今天又要麻烦你帮我洗枕巾了。”

“大人，您弄错了，我是克丽呀。”知道平日都是娜娜服侍越兵起床，克丽丝毫不在意，拧好洗脸毛巾走过来说，“娜娜昨天带着半猫族女孩们跑了五十公里，回来累坏了，是我逼着她今天休息的。”

“呵呵，是这样。”怕万一突袭制服不了黑影要大打一场，越兵把宅第里所有人都支走。娜娜是第一个最担心的人，为了支走娜娜，他把小猫突击队都列在五十里越野跑名单中。

不知道昨天晚上宅第里发生的事，克丽把毛巾交到越兵手上，带着些许怨怪地说道，“娜娜的身体你不担心吗，母亲太劳累，孩子可能会受到影响呢。”

靠了，中奖了？越兵捧着毛巾急声问：“娜娜怀了孩子？”

“啊，大人对不起，我是说以后……”发现自己失言，克丽不好意思地道歉，接着想起另一件事，说道，“昨天众神圣殿的新旅将前来拜访，恰巧大人出去了，下午大人又在研究军情，所以我一直没有找到机会报告。”

又是一场虚惊，稳稳精神后，越兵一边擦脸，一边随口问：“新旅将是那个？别再来扎卡维特那样的龟脑袋就行，最好来个对口就能亲上的，使个眼色就能脸红心跳的。”

众神圣殿总会派个黄教巫僧来最好，越兵心想，花点钱贿赂一下新旅将，等于用钱雇佣剩下的千多教军冲下诺米斯迷宫，免得损失自己的宝贝佣兵。

经过几场战斗，他已经仔细算过帐，出动一次佣兵，物资、赏金、抚恤金等等加加起来，至少要两三万金路里。而且，每受伤战死一名精锐佣兵，自己的实力就损耗一分。既然要花同样的钱，当然是花在教军新旅将身上划算。

谁知，克丽却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声音：“大人，教军新旅将刚好符合您的条件，对口就能亲上的，使眼色就能脸红心跳的，不偏不倚，刚好合适。”

天助我也？越兵把洗脸毛尽交还给克丽，问道：“新旅将是谁？他说了今天还会来么？”

“来呀，宁远神官昨天说，今天再来拜访。”

看着克丽绽露出的迷人笑容，越兵苦笑着摇头。条件可以不偏不倚刚好合适没错，但完全不是一回事！

第五十七章 太年轻的女神官

说起宁远，越兵只记得她一见面便瞪起翡翠色的大眼，似乎对自己既戒备，又有诸多意见。其次，她的身材很匀称，甚至可以说非常动人，而且……年纪只有十七、八岁，很年轻！

见越兵摇头之后脸上冒出邪邪的笑容，克丽怕是自己刚刚说错了什么话，连忙问道：“越老板，有什么地方不对吗？”

“没有，没有，宁远神官说了什么时候到访？”虽然说自己可以随便耍无赖小计，但在淑女面前，越兵觉得还是收敛一点。毕竟，有句名言说得很对，男人和女人思考的方式不在一个次元上。

“她说了大约在晨祷之后，午祷之前，”克丽听说过越兵和宁远之间曾经关系紧张，递上行程本后，说道，“之前预约了，您却突然跑到南部平原去，她可能以为您故意避开她，怕今天又见不到，所以没说得太准确。”

一早上专门等她也太浪费时间了，越兵接过克丽递来的行程本翻翻，发现今天没什么特别的事，是自己去神落之地和制造小魔晶石的日子。这时间珍贵难得，更不应该浪费。

眼睛一转后，越兵合上行程本，说道：“克丽，你哥哥克劳每天都去圣殿教堂祷告，对吧？你去和他说一声，去祷告的时候，顺便请宁远神官过来，说我早饭后立即想和她谈谈。”

想立即谈谈？

再次面对年轻的牧师克劳，宁远从偶然的失神中回过神。她依然记得很清楚，上次拒绝越兵的靠拢建议后，才过了四天时间，教军旅队即被不死亡灵大军拂晓前突然包围，在混战中，旅校阵亡，旅队伤亡惨重。

要不是越兵带人急援，在外围牵制了一批亡灵军队，后面又带着月精灵正规军，以重型投石机砸破遮蔽圣艾琳斯之怒的天幕之盾，恐怕，这残存半数的教军一个人也逃不掉。

她猜测，越兵昨天避而不见，今天一大早派人来请，很可能是他知道诺米斯迷宫有什么变化，需要借助教军的力量。而自己，不久之前刚被任命为巴塞城地方神官，于情于理于礼都应当见上越兵一面。

可是就在昨晚深夜，另一名信使不单带来诺米斯迷宫的准确地图，还带来总会的书面命令。命令上清清楚楚地写明，在新旅校和后援部队到达之前，禁止巴塞城教军旅队进入诺米斯迷宫。

到底会不会被越兵牵着鼻子走，宁远没有把握，看看正殿上白云国虔诚的教徒，对着克劳说：“好吧，早祷结束我就过去，希望越老板不要再遇到什么急事。”

“呵呵，知道新旅将是宁远神官，我家大人正洗着脸就派我来请您了，他很期待与您见面。”

看着满脸笑容的克劳，宁远再次点头答应。她心里想着，只是去见上一面表达谢意与知会上任的事，对诺米斯迷宫的事避而不谈，大概不至于钻进越兵这名流氓佣兵头子所挽的套子里。

一切，等新旅校和后援到达再说。

有戏，早上就能搞定！发现宁远见面不再瞪眼后，越兵寒暄了两句，暗暗笑着带宁远和她的随从到会客厅坐下。

坐定在自己的冬暖木大椅后，越兵向着宁远说道：“昨天真不好意思，我必须去处理月精灵两个联营撤退的事务，同时，下面的人也没禀报清楚是谁，让我以为又来了位看着没感觉，说话又对不上嘴的神官，想着没有宁远神官你，其他人见了也是白见，所以我就先跑南方平原上去了。”

“是这样……”对越兵的话，宁远只信一半，看着仆人放下香茶到手边的青铜木小桌后，半依合着翡翠色的大眼说出上门拜访来意。

众神圣殿里的神官不愧为专门主持各种仪式的专业人士，见此时的宁远态度端正，说话柔缓，越兵跟着像模像样地“哪里，客气”客套两句。

接着，他拿出夜路娜族黑影留下的黑晶石，话音一转，说道：“昨天我捡了这么块漂亮的石头，感觉它有点魔力，我却不知道它有什么用，你帮我看看。”

越兵会用混乱领主的招数，又有传闻说他亲手制造魔武神器，居然不知道小小地图晶石？宁远感觉到其中有鬼，但看见越兵拿着地图晶石走一步步走近，她也没办法推搪，只有接过晶石缓缓输入魔力。

当魔力到达激发地图晶石的临界点后，晶石忽然消失，随之出现在半空中的地图使宁远大吃一惊！死亡阴影浩劫时，教军进攻几次都无法攻陷诺米斯迷宫，为了稳定外界只有严密封锁消息，禁止一切记载诺米斯迷宫的纪录出现。

所以，大陆上关于诺米斯迷宫的纪录，只有众神圣殿总会里的一份笔记，三张地图而已。见越兵竟然得到大陆上可以说是最秘密的地图，还做成了地图晶石，宁远不禁急声追问道：“这张地图，你，你怎么得到的？！”

“逛街的时候捡到的，我对别的人都这么说，但对宁远神官你嘛……”越兵也抬头看着诺米斯迷宫立体地图，面不改色地说，“我们的关系不一般，我当然可以说实话。这颗晶石，其实是昨天半夜我去幽会时，另一名小情人给的。”

另一名小情人给的？

见越兵随口胡诌，守立在冬暖木大椅旁的威尔和几名亲卫佣兵强忍住笑意。宁远那边，随行的女主教们忽然想起了下冰雹那夜，越兵在帐篷中也胡诌和宁远偷情，陡然明白以后谁都忍不住，跟着抿嘴艰难地忍笑。

相反，宁远却无心生越兵耍无赖的气，只是看着地图脸色沉重。对越兵的话，她已经信了三分，幽会什么的可能是假话，但可以确信，除非教军里出了内鬼，否则越兵不可能得到诺米斯迷宫的准确地图。

就在宁远陡然发现自己已被越兵牵着鼻子走的时候，越兵踱了两步，继续说道：“太好了，有了详细地图，我们可以随时进攻诺米斯迷宫，宁远旅将，你的人什么时候可以准备妥当？”

“这个，教军里有难处……”事情已经说了开头，宁远不得不把总会的命令，包括后续增援部队等等事情，全盘托出当作挡箭牌。

关键全在于，她只有十七、八岁，很年轻！

知道教军陆续有来，越兵不用深想就猜到，后面来的那名旅校又是名特兰亚帝国的卒子，宁远名为旅将，但这么年轻谁放心她掌管教军军务？所以，实权必然落在新旅校手上。

那名新旅校到底采取怎样的行动，越兵暂时不知。可是好不容易把特兰亚帝国的走狗扎卡维特送上西天，假如光等菲利斯重新恢复之前的阵势，那样自己也太笨了，要抢在新旅校到达之前行动！

看看宁远身后的十字军和女主教，越兵眼睛一转，在会客厅里边踱步，边说道：“我只是怕突然发生其他变故，记得当时黑古商会放弃两千亡灵军队不要，单单把几名黑袍法师召唤回去，我猜他们是要把瘟疫在大陆上四处散播！”

低头看见宁远脸上出现震惊的神色，越兵在内心嘿嘿一笑，继续放重口气危言耸听，“我们不知道黑古商会打算什么时候行动，可能就在明天，我们睡醒就听见到处都传来发生瘟疫的消息！请你回去问问，谁愿意给自己战友报仇的，让他们用私人名义到我这报到。”

私人名义？

所有人都曾经亲眼看着自己战友壮烈战死，宁远知道，剩下的教军兵将都迫切希望能尽快清洗剩下的亡灵。前段时间只是因为营地被毁，士气低落而无法发动攻势。现在，详细地图已经有了，教军旅队也整顿完毕，但总会却下达继续等待的命令。

假如听越兵的建议，不用教军名义出战，即是不违反总会命令，以私人名义一样可以亲手清洗亡灵，为战友报仇雪恨。

不单跟随宁远而来的主教、十字军喜形于色，宁远也想到即使自己不同意，新上任、毫无威望的自己根本无法阻止教军私自到越兵这里报道。考虑清楚后，她微微点头说：“我会回去仔细考虑越老板的建议，然后尽快给越老板你准确答复。”

这名女神官还是太年轻了！看着宁远告辞带人远去的身影，越兵摇摇头。

要是换作是自己，会不会被扩散的亡灵瘟疫吓到是另一回事，对教私人名义参加进攻，一定会附加几点条件。不说其他，至少要谈清楚抚恤金的问题，再不然，粮草到底吃自己的还是吃谁的也要关心关心。

第五十八章 新的亡灵瘟疫

在神官宁远默许之下，教军兵将无所顾忌。打联营以下，各级战役后活下来的将校纷纷到越兵宅第处报道。越兵抓紧时间和他们在会议室对夜路娜族黑影带来的晶石地图进行研究，每每商议万全的反攻方案至深夜。

与此同时，远在特兰亚帝国的中央，艾拔兰王城哥特式的皇宫内，年以三十有余的菲利斯皇帝听到巴塞城探子的报告，面对世上无二的黑耀石床也不能安睡，穿着奢华的睡衣抱手在床前来回踱步。

随着一行人单膝跪倒在寝室门口，一名白发斑斑的阴沉男子走出队列，合着手急步走到菲利斯跟前。看看菲利斯微微抖动的嘴唇，那名阴沉男子不得不躬身，且低垂下自带凶狠的眼角。

“依奥古特，我问你，你到底是怎么搞的？派去的人怎么尽出问题？”等寝室的门关合上，菲利斯马上紧皱眉头，对那名鼻子肥厚略带鹰钩的阴沉男子说出仿佛狮子低吼的低沉话音。

“尊贵的陛下，”依奥古特大神官眼睛一转，再次深深躬身道，“关于扎卡维特的事……陛下不是已经调查清楚，是无双天下商会越兵派刺客刺杀了吗？至于宁远神官，那是安达拉斯圣者的直接建议，而且，陛下那时打算暂时安抚越兵，纯议事会也是遵从皇帝陛下意志。”

“但我没有让教军成为越兵的佣兵，你看看！”见依奥古特圆滑地推托责任，菲利斯强着忍着怒火，甩手将一块羊皮纸抛掷在地，“我是让你派一支人驻扎在巴塞，让越兵有所顾忌，你看看！半数教军，公然在无双天下商会旗帜下跨过罗拿国边境，四处修筑工事，成什么体统！”

“陛下，我以为，可以借他的手清除亡灵……”

依奥古特低着头说，“关于亡灵的来源，我的人已经调查得很清楚。全都是黑古商会用诺米斯迷宫残余的亡灵侍僧，还有一种名为毛格利姆的幽魂魔力召唤出来的。黑古商会不单在诺米斯迷宫，还在古精灵帝国圣安多遗迹内，不断地唤醒战死的尸体……”

“嗯……”听完依奥古特的话，菲利斯踱到窗边，心中恨不得把身在北方的黑古召到皇宫，直接让神影亲卫杀了他。

但是，突然想起黑古商会遍布大陆的几万精锐佣兵，已经形成的亡灵大军，菲利斯感觉这样只是发出信号，而黑古铁定不会到皇宫，相反，将刺激黑古以亡灵大军作先导，在帝国版图内大打特打。

北面有小王国、半巨人、泰坦联军，南面有蠢动的白云国，其他小王国虽然噤若寒蝉，但暗地里仇恨着帝国。自北方攻势失败之后，特兰亚帝国困难的境地，只有菲利斯自己才一清二楚。

菲利斯认为，纵观北大陆的局势，除了众神圣殿教会之外，最好的笼络对象肯定是无双天下商会的越兵。传闻已经逐渐证实，越兵手上不单有数量众多的魔武神器，同时，他也在不断地制造新的魔武神器。

可是，用什么笼络他？钱，还是女人？

想起白云国与越兵的婚姻，菲利斯暗自摇头。南方大国白云国开始是招赘，后面改把王女下嫁，而越兵呢，把婚事拖了大半一年，到现在还没有动静，甚至连一名派到众神圣殿总会请主婚主教的人都没有。

到底谁可以清楚越兵想要什么东西？菲利斯突然想起，负责在白云国境内监视的毕加特和伊万路斯曾说过，玫拉娜商会正暗地和无双天下商会接近，无双天下商会的许多次军事行动，玫拉娜都有份参与其中。

也许……玫拉娜商会能够与自己接近。面对困境，菲利斯任何力量都想试一试。沉吟片刻后，他转身对把腰躬了九十度的依奥古特说道：“听说，派到巴塞城的地方神官，宁远神官是名年轻女子？她有什么背景？”

“回禀陛下，她正是老圣者科拉兰的徒弟，听说是……”依奥古特不安地抬起头，望着菲利斯的表情继续说，“听说是，是从众神之地送回来的女孩子。”

从众神之地西北大陆送回来的女孩子？

只听说过想修炼到新神境界的高手越过中断山脉，到西北大陆众神之地去，菲利斯没有听说有人反从众神之地回来。不过，没有关系，他牵扯起嘴角，问道：“对于这名神官，你们有办法控制吗？”

“因为她直接听命于圣者，实在是……很难。”

“假如，没有了圣者了呢，或者，你就是圣者呢？”

前者会意，阴沉的脸上冒出难以无法抑制的笑容，后者，冷峻的脸也扬起一丝似有似无的笑意。却就在此时，寝室门外传进几人马靴与大理石地砖相碰的急切脚步声，继而响起侍卫喝止的声音：

“皇帝陛下早已休息，任何事情请大人明天再通传！”

“十万火急的军情，必须马上禀报皇帝陛下，米路斯甘愿承受惊扰之罪！”

米路斯？知道米路斯是自己忠心耿耿的武校，菲利斯冷眼看看依奥古特。依奥古特迅速会意，急忙躲进黑耀石大床后的帐幕中。

见依奥古特已经躲好，菲利斯整整睡衣，缓步走向寝室雕刻精美花纹的金华木门：“米路斯？让他进来吧。”

随着寝室金华木门打开，菲利斯看见米路斯身穿黄金重甲半跪在寝室门口，经过一路急赶，米路斯壮实身体吐出的气息仍旧混乱。

连连稳了几次精神，米路斯终于把使人感觉到末日即将降临的消息说出口：“禀报尊敬的陛下，帝国南部珐琅克镇发生亡灵瘟疫！已经确认，镇内绝大部分居民感染瘟疫！”

“什么！地图！”菲利斯大惊失色，不管有无文校在身边伸手就索要地图。米路斯早已准备万全，此时双手递上帝国地图。菲利斯接过地图，略眼一看，找到珐琅克镇的地名。

看到珐琅镇位于特兰亚帝国西南陲，正是通向白云国的通途之一，菲利斯嘴角不禁抖动。从听闻巴塞城爆发亡灵瘟疫那一天开始，他就已猜测到，亡灵瘟疫还会爆发，但万万没有想到，第二场瘟疫竟然爆发在帝国境内！

“源头调查清楚了吗？”为了掩饰内心中的震惊，菲利斯努力使声音显得平静，“自发现亡灵瘟疫到现在有多久？”

努力挤出口水润润喉咙后，米路斯一字一字清楚地报告：“半天，陛下，源头当地地方将调查得很清楚，是一名叫做依达卡尔的男子身上携带亡灵瘟疫潜躲在珐琅克镇，今天中午时分，那名男子在潜藏的旅馆中瘟疫发作，进而感染全镇。”

依达卡尔？躲在黑耀石大床后的依奥古特脸色逐渐转青，假如不是同名同性，那一名依达卡尔便是扎卡维特平日的信使，扎卡维特先一步派去巴塞城的探子。

那个蠢材！想到是众神圣殿的人将瘟疫带到特兰亚帝国，大神官依奥古特心情忐忑，生怕依达卡尔的真实身份被菲利斯知道。

相反，稍后一点获知情报的时候，越兵在书房中看看北大陆地图，与罗纳德交换一下眼神，然后，嘿嘿地笑了一声。

亡灵瘟疫病毒潜伏期非常长，拖上一两个月都不一定发作，到发作时，一个人就能感染一大片。风水轮流转，这苦头也改轮到特兰亚帝国菲利斯小崽子尝尝了！

眼看着，自己这边马上开始进攻诺米斯迷宫，越兵想想，打黑古商会的亡灵军队全部自己掏钱太亏了，既然菲利斯也讨厌黑古商会的亡灵军队，那么干脆自己带头开间公司，让菲利斯认购股份！

如今，特兰亚帝国内已爆发亡灵瘟疫，越兵料定这股份菲利斯想不认购都不行。假如彻底从地图上抹去珐琅克镇，那么，所谓强大的特兰亚帝国分崩离析大约也就在一两年之内，这点道理，菲利斯做得了皇帝不可能不懂。

越兵和罗纳德说说自己的想法，只见罗纳德这名老谋士笑得几乎岔了气，几经艰难停下笑后，才说道：“大人的想法太好了！黑古商会前后几次亡灵侵袭耗费了我们大量资金，该是找冤大头认账的时候了，不过大人还该做好一件事，这才能使菲利斯皇帝掏钱掏得安心。”

“我知道，成功攻陷诺米斯迷宫，不过解毒药嘛，不管我进攻成功还是失败，菲利斯还是要买的，只是攻陷了诺米斯迷宫，菲利斯掏钱更干脆。对了，回头得叫班银先生先去扫扫货，把各城间的药材全扫一遍。”

想起还有味主药，生命之树树叶，越兵一边在手指间把玩着地图晶石，一边心想着是不是问月精灵拿几颗树种来种种。要是瘟疫不断蔓延，自己手上掌握着唯一的解药配方，当一阵黑心药材商已经赚翻天了。

第五十九章 信息化进攻

那边特兰亚帝国严密封锁珐琅克镇，只许进不许出。这边，越兵照旧按照自己的步骤，等佣兵、教军兵将联合作战训练熟练后，开始正式进攻诺米斯迷宫。

诺米斯迷宫总体犹如漏斗，一共分成三层：

第一层全是坑道，机关和密室最多；第二层比较空旷，据众神圣殿的纪录，第二层是中层亡灵的居所，所以迷宫体和街道差不多，第三层比前两层都要高，仿佛一个倒立的四棱锥，与那神秘的深井相连。

基于种种考虑，越兵把一千多人的联合军队分成四部分。

第一部分突击队，六百人的混编突击队分成六十支小队，每支小队保证拥有六名近战佣兵，两名射手，剩余两人保证有一名主教；

第二部分支援队，全由法术系构成，他们随时召唤在迷宫下遇到危险状况的小队，召唤伤员以及负责医疗卫生；

第三部分指挥队，由德鲁伊和会使用联络晶石的魔法师构成。他们负责随时盯着迷宫中亡灵的动向，指挥每支小队向哪个方向进行攻击、撤退、靠拢、支援等等；

第四部分肯定是预备队，预备队并不是一窝蜂全部增援上去，而是随时补充每支小队战死的队员，根据战况投入新的作战小队。

光是后勤和指挥已经占了大半人，从未见过这种作战布局的白云国旅校带人匆匆忙忙从角堡中赶来观摩学习。以传统作战理念，通常都是魔法师支撑魔法盾，掩护骑兵发动冲锋，接着，大批步兵蜂拥而上。

接下来就看那边的兵将数量多，那方的兵员质量高。比较例外的情况不外乎有一方魔法师的攻击魔法太厉害，魔法师较弱的一方不得不在战场临时支立禁魔塔，战斗最终变成推进战与结界塔抢夺战。

魔法师的攻击魔法通常是支配战局的重要因素，可是越兵呢，每支小队都以六二二配置，那每队两名魔法师肩负的任务仅属于支援性，只为近战和射手加持各种祝福魔法，甚至其中名魔法师第一优先专心用联络晶石保持联络。

见营地中一切准备就绪，越兵看看兴奋的罗纳德，再看看心存疑虑的宁远，通过精神线路使用机铠上的喇叭正式下令：“开始进攻！”

随着这一声令下，除了越兵之外，谁也没有料到，这一战使魔道具联络晶石的价格接连翻了数倍。倒不是越兵有先见之明，而是他始终相信，信息和知识一样，是一种无形的生产力，无论在战场中，还是平日的生活里都占据重要地位。

“开始进攻！第一小队，进入滑行道，滑落诺米斯迷宫！”

“开始进攻！第二小队，进入滑行道，开始滑落！”

“开始进攻！第三……”

……

随着进攻正式开始，进攻营地指挥帐篷中，各名使用联络晶石的魔法师声音汇杂在一起，场面十足象星际大战中战舰主控制室里，各名控制官对战舰各炮门、各架战机纷纷下令一般。

而六十支佣兵小队，听到联络晶石响起进攻命令，对着之前挖好的深深坑道一名名队员毫不犹豫地接连滑下去。

在唰唰声的滑行声中，一条人影接一条人影地快速降落陡斜的通道。一条通道看上去可能不过瘾，但六十条通道，在同一时间唰唰地滑落一名名队员，这场面才叫壮观！

第一个到达迷宫地面，小队将立即拿出准备在身上的火把，第二名达到的队员接着用温热术或者火镰将火把点燃。随后到达的小队成员迅速前后警戒，将两名重要的魔法师围在中间。而魔法师抓紧时间喃呢祝福系魔法，为各名队员进行加持。

前后不过一盏热茶的时间，诺米斯迷宫第一层各个地方就出现六百名装备整齐，手持火把神情严肃的访客。

“报告少尉！所有小队安全达到预定位置，请指示。”

看到穿着机铠的半猫族少女小跑步到跟前越兵面前，立正举起右手敬奇异的礼节，前来观摩的人都忍俊不禁，就连一向板着脸的宁远也忍不住掩嘴微笑。

人们都知道，一名半猫族，起码要训练三年以上才能成为出色的宫廷魔法师。在此之前，半猫族女孩还象野猫也一样，对什么东西都怕，对什么东西都抱着极度戒心，说她们天真烂漫，不如说她们无知得可爱。

但是，越兵还以同样军礼，说道：“按照预定第一套方案，指挥队指挥所有小队向中心前进，歼灭沿途所遇到的亡灵。”

使人们惊奇的场面出现了，那名半猫族少女再次朝越兵敬礼，然后，标准地小跑步回到指挥队帐篷前，对里面喊道：“按照预定第一套方案！开始作战！”

随着那名半猫族少女的话音，指挥帐篷内又向起人声嘈杂。

看着摆在面前的地图，每名拿着联络晶石魔法师神情专注。这些平日只会钻书的魔法师，可爱的半猫族少女，此时都仿佛正规军人，一丝不苟地向地下慢慢前进的小队通报着前进方向，告诉他们下一个转弯向哪转，接着向哪边以多快速度移动。

看见指挥队杂务人员将一张张快速画好的地图交给越兵，前来观摩的人群惊奇得群鸦雀无声。照这样的指挥，别说越兵，就是他们，只需看一眼地图，地下的景象仿佛就出现在眼前！

然而，当地下的小队与幽魂发生接触的时候，支援队的反应更使他们震惊！

照传出的地图上看，有近百幽魂前后包抄一支小队，只是指挥帐篷内跑出一名指挥人员叫喊一声第几小队，数百人的召唤大阵瞬息间将那支小队全员召唤回地面。不单如此，还有专门的魔法师使用纯净祝福术帮助恢复魔力，专门的主教、医师察看小队队员的伤势。

前后不过一顿饭功夫，那支小队修整完毕，立即又有专门的魔法师列出传送魔法阵，将他们送到山林间遍布的滑落口中最合适的一个，使他们马上可以再次进入诺米斯迷宫投入战斗。

地下的黑致疲于指挥所有毛格利姆幽魂四处出击，地上，越兵兴趣盎然地接过描画战况的简单绘图，而其他人，则看着先后撤退又出发的小队，以及听着不断传来消灭幽魂的好消息发呆。

特别是新到的教军旅校，他原本嘲笑越兵贸然进攻诺米斯迷宫。诺米斯迷宫是什么，死亡阴影浩劫那个英雄荟萃的年代，各族联合起来的教军几万人对它也没有办法，光是对付第一层的毛格利姆幽魂已伤亡上万人。

虽说现今第一层里的毛格利姆只剩下几百只，但它们对迷宫地形熟悉，有着极高的移动速度，与透视灵魂的能力。进攻的人无法看见墙体另一端，它们却能看见人分布于什么地方。

在这样的情况下，教军的旅校认为越兵仅以六百人，还分成小队进入诺米斯迷宫，简直和送死差不多。

但是，越兵就是把不可能的事变成现实！处于指挥队里的德鲁伊时刻掌握着地下的一切动向，通过每名指挥员手上联络晶石，他硬是把毛格利姆所占的绝对优势化为乌有。

随着时间慢慢过去，日头从东转向天空正中，接着转向西南落去。诺米斯迷宫下，每支十人小队不单沿途不断歼灭小股的毛格利姆，知道大股的幽魂急速接近，胆大的小队将在指挥进攻后利用支援队的急速召唤使自己和队员全身而退。

观摩的人们只看到精密到无法形容的配合，但撤退回来一身灰尘的小队队员们却记得，尤其是手握联络晶石的魔法师们无论男女都记得，在训练的时候自己的屁股上挨了越兵多少脚。

不过值得！

诺米斯迷宫下的进攻小队在迷宫中央会合，而此时，毛格利姆只剩下百余只。

在低矮的迷宫坑道中，毛格利姆无法发挥空中优势，而联军呢，近战佣兵和十字军身上有着魔法师与主教加持的祝福魔法，弓弩手半跪，站立前后两排，劈劈啪啪的弩箭将毛格利姆破烂的黑袍射为粉碎，祭祀过的武器不时喷发秩序魔法。

偶然地，一名身穿原始机铠的佣兵发出“呜呼呼”的欢叫声，随之霍一声巨响，他手上的火焰喷射器喷出与同坑道等宽的烈焰……

指挥帐篷中嘈杂的人声逐渐稀疏，支援队的召唤阵再也没有要召唤的信号，进攻营地陡然安静下来，许久之后，人们才听见一阵乓乓乓的机铠跑动声，继而，响起清脆动人的半猫族少女声音：

“报告少尉，作战第一部分，清除幽魂作战成功，请指示！”

“搜索密室，把黑古商会的老鼠给我揪出来揍死！”

说完，越兵转头看看正在沉下的夕阳，松了一口气。这还是第一部分，还有第二层，第三层。不过，搞定了机铠进不去的第一层，接下去的第二层、第三层则好办得多，差不多该是自己去活动活动筋骨的时候了。

第六十章 诡异

诺米斯迷宫内，联军小队正在对密室逐一检查，地面上，前来观摩的人群正围着越兵，旁敲侧击地问曾经就读过哪所军事学院。都传说越兵身后有个大家族，但是家族再大，也无法系统地学习军事指挥。

事实上，越兵哪里上过什么军事学院，警大毕业直接混到准尉军衔，再在精神力特警队混两年升到警备少尉，进攻迷宫第一层的策略全是特警进攻建筑物的步骤。只不过，有了召唤魔法，急速撤离变得异常便利而已。

面对人群不停的敲问，越兵只好随口胡编：“小时候没人和我玩，我只好多看几本小人书。”

多看几本小人书？知道越兵不肯说，人们也就不再追问，一边享用越兵招待的晚饭，一边等搜查密室传来好消息。

随着夜越来越深，地下联军小队陆续传回搜查消息。诺大的迷宫第一层竟然没有发现黑古商会人员的踪迹，所有密室都是空的，除了一些破烂不值钱的古董，一件像样的东西都没有。

这都在越兵意料当中，第一层是黑古商会唤醒尸体的地方，可以说是他们的大本营，有什么值钱的东西，早搬到地面换成钱了，还留在破烂坑道里干什么。

正当人们为没有抓到黑古商会而叹息时，娜娜忽然间从指挥帐篷中跑出来，大声说道：“越大哥，威尔小队找到通向二层的通道，问你怎么办！”

“让他们原地待命，注意警戒！”

全局有德鲁伊看着，他们确定还有一批为数不少的亡灵在诺米斯迷宫内。同时，越兵也相信黑古商会那群亡灵侍僧全逃进了二层里。不打则已，打就要打到底，免得他们死灰复燃。

这时，宁远看完教军旅校递上的绝密纪录卷轴，深藏在兜帽内的柳眉不禁对在一起。第一层的主要残余亡灵军队是毛格利姆，第二层却是较为高等的亡灵，亡灵之王艾拉的魅影。

传说，策动死亡阴影的人正是艾拉，她除了散播亡灵瘟疫外，还将一些远古的怨灵唤醒。这些被唤醒的高等怨灵早没有了身躯，为了使怨灵可以长时间凝聚，艾拉以自己的铠甲式样为怨灵打造外壳。

由此，身穿艾拉铠甲式样的怨灵被称为艾拉魅影。凝聚成艾拉魅影的远古怨灵生前已拥有惊人的实力，死后再由亡灵之王亲自唤醒，它们的实力虽然有参差，但不比死亡骑士要弱。

据绝密的纪录卷轴上记载，那突破诺米斯迷宫第一层的几万教军即是全军覆灭在第二层，只有一两名英雄冲落第三层，将珍贵的地图信息送到众神圣殿总会。

看完纪录卷轴，越兵才知道黑古商会有恃无恐的原因，幸好没有因为兴奋冲昏头贸然冲人进去第二层，否则，不单突击小队损失惨重，第二层的艾拉魅影也会冲出地面。

就在越兵一筹莫展的时候，一名上了些许年纪的男主教走过来，看看宁远后，缓缓地说道：“死亡阴影浩劫时候的艾拉魅影确实很厉害，但是……”

“但是什么，快说呀。”看到老头子卖关子，跟着来观战的艾莉着急地问。就在此时，她忽然想起，自己曾经偶然看过东海岛藏书关于艾拉魅影的内容，“对了！艾拉魅影之所以要用铠甲作为外壳，全是因为它们会消散！”

原来如此！听艾莉这么一说，众人立即明白。几千年过去了，现在的艾拉魅影的实力早已减弱，至于老主教不敢明说的原因，很可能是减弱多少谁也无法确定的缘故。进去有一定风险，人们把目光全聚集在越兵身上。

仔细思考后，越兵穿上机铠，嘿嘿地对众人说：“难得第一层已经清除，不管第二层情况怎样，来几个胆大的，跟我去第二层刻几个到此一游！”

下去玩？人们一怔，然后才慢慢咂摸明白，越兵是要几名拥有实力的人一起下第二层侦察实情。但是，怎样才算有实力？处于进攻营地的人你看我，我看你，他们之中最强的斗气、魔力也不过位列五级。

就在人们犹豫不决的时候，宁远忽然站前一步，缓缓地说道：“菲娅，鲁古克，你们两个跟我一起下去。”

“你？”通过机铠的双眼监视器，越兵不禁上下打量宁远。艾拉魅影有多强暂时还不清楚，搞不好要用两只脚跑路，要选也是选腿长的，而不是她这样纤瘦的女子。

看到宁远又抬头用翡翠色的大眼瞪人，越兵转念一想，自己速度够快，她的魔力够强，万一遇到什么危险，她支撑的魔法盾能够顶一两下。

思考成熟后，越兵边对四周环视，边说道：“好吧，你一个我还能抱着跑，其他两个就免了，他们跑得太慢，再来一个想去观光的，不怕死的，腿够快的！”

接着，有几名斥候报名，越兵便带着他们，从挖开的第一、二层间入口上方降落到诺米斯迷宫内。与守住入口的威尔打过招呼，他便开始半跪察看入口。

调动几次夜视镜头，越兵看见这一道旋转降下的空架楼梯尽头竟然有光，那种光不象是火把光，而是与太阳光无异淡淡的橘黄。沉吟片刻后，他命令蜂王派出斥候蜂出去察看。

跟着黄金斥候蜂飞出出口，越兵脑海中浮现出第二层的景象：迷宫第二层竟然是与地面无异的房屋、街道、条石铺成的马路。从半空中飞出的黄金斥候蜂视线看去，迷宫第二层简直就是一座比巴塞城还要巨大的城市！

深深的地下竟然有城市已经很诡异，更诡异的是，这座城市竟然有天空！不是在迷宫第一层画出来的假天空，而是真真实实，无边无际的天空！在这真实的天空上，还挂着一圆明亮亮、刺眼的太阳……

“看到了什么？”见越兵久久不动，宁远着急地问道，假如情况太糟，只好重新退回再重新计划。本就应该如此，曾经使几万教军全军覆灭的诺米斯迷宫，哪里有可能靠千把人攻陷。

“出口太高了，你们进去了很难出来，我一个人去看看。”

刚说完，越兵回过头时忽然发现，迷宫第一层的景象更诡异！原本守在长梯入口的佣兵和教军全都摇晃着身体，许多人想张口说话，但是说不出一只字，只硬用刀剑支撑了一会，便劈劈啪啪地倒地不醒。

“远古之谜！”

越兵听见宁远急说了一声，抬头只见她两只翡翠色的大眼合上，紧接着身体一歪，向着深黑的转梯入口跌下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越兵伸出所有精神力触手极力追赶宁远下落的身体，惊险地在她坠落到一段旋梯前，将她接住慢慢抱回到入口上。

好险！看到宁远也跟着昏迷不醒，越兵转头看看宽阔的密室。此时，各颗联络晶石中不停传出指挥队急切的呼叫声，但佣兵们鼾声大作，教军抱剑而卧，谁也没有听到联络晶石里的声音。

检查完所有人只是睡着毫无异样，越兵松了一口气，稳稳精神拿起一颗联络晶石，注入精神力后，说道：“这里是入口处，我是越兵，所有人同时睡着，谁能够解释发生了什么事？”

“所、所有人？”这颗晶石另一端是一名博学的魔法师，他惊得声音都有点抖，“急眠术……急、急眠术也不可能同时催眠这么多人！”

“我记得，宁远神官好像叫了一声远古之谜。”

拿着淡绿色晶莹透亮的联络晶石，越兵发现听不见指挥队帐篷里杂乱的声音，正当他以为晶石出现问题，打算找另一颗的时候，晶石忽然传出艾莉清脆急切的声音，“越老板，你还记不记得那晚！我们中的魔法就是远古之谜！”

同样的招数，难道说，夜路娜族的黑影在这里？！越兵连忙张开精神领域，同时，转头察看头顶的直通地面的窟窿、密室转门的门缝、深黑的旋梯入口，一切黑影可以化作黑烟进入密室的地方。

但是，最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密室里众人都在昏睡，而宁远却低垂着头，仿佛被诅咒的人偶般慢慢站起身。她一边用手拨下遮挡大半张脸的白兜帽，一边缓慢且拖延地说道：“越兵老板……非常感谢……你……帮我。”

“你怎么在她的身体里？”见夜路娜族的黑影开口说感谢，越兵稍稍稳定精神。刚要问清楚，他却看见宁远慢慢解开长袍肩上的绑带。

随着唰一声响，长袍全落到宁远脚下，霎时，凝脂雪白的肌肤，修长的美腿，纤纤的小腰，全都暴露在空气中。接着，身上只紧小内衣物的宁远缓缓张开双手……

“艾拉·巴利菲特·伊万努拉，对越兵老板的鼎力相助，致以十二万分感谢。”随着一阵皮肉撕破声，宁远身后慢慢支起两只带着血丝，漆黑油亮的蝙蝠式翅膀，还有，一根软软甩动的长尾……

第六十一章 进攻二层序幕

“越兵老板请别紧张，艾拉只是偶然相同的名字，我不是亡灵之王。”

艾拉以宁远声音说着的同时，用精神力关闭所有联络晶石，拾起地上的白长袍，围住腰下，“众神圣殿的人知道，没有了翅膀和尾巴的夜路娜族将会变成人类，所以他们砍掉了我的翅膀和尾巴，把我变成宁远。”

她拍打拍打刚长出来的翅膀，一手按着胸口，甩动着尾巴继续说，“夜路娜族的先祖是新魔王之一的夜魔，我需要找到一处能够遮蔽众神视线的地方，使血统里的魔力发挥再生作用。”

艾拉清脆的话音吐字清晰，说得头头是道，越兵开始时不知该不该相信。

不过转头回想，假如宁远和艾拉不是同一个人，艾拉也得不到诺米斯迷宫地图。至于艾拉和亡灵之王的关系，假如她真的是亡灵之王，众神圣殿的人也不会那么笨，只砍翅膀和尾巴就放她自由。

只是名字相同也够吓人的，越兵松了一口气，问道：“那么，宁远的精神去了哪里？”

“她应该和我之前的状态一样，能感知到我所感知的一切，可是，我却不能感知到她的存在。不过有一点越兵老板你可以放心，宁远的精神力没我那么高，不会在半夜打扰你。”

艾拉表情丰富，此时正甜甜地笑着，完全不象宁远总是板着脸。也许这样也不错，越兵看看地面躺着的十字军，突然发觉可能也很麻烦：“你变回艾拉，宁远怎么办，教军回头找宁远，我从哪里变个人出来还给他们？”

“不……需要。”艾拉的笑容急速变冷，双手遮掩着仅有窄小胸围的双峰，瞪着一对翡翠色大眼望着越兵，“没有忠诚的信仰，她……无法和我对抗。”

喔，变回女神官了。

一会儿，宁远又变回艾拉，“你这个众神的傀儡，给我安静地呆到一边去！”再一会儿，艾拉精神又被宁远排斥，“你这个可恶的异端！别想占据我的身体！”

……

越兵好奇地看着奇怪的独角戏，似乎宁远所谓的信仰更忠诚一点，抑制艾拉出现的时间越来越长。

最终，艾拉被彻底压制，宁远随手拾起一把长剑用力砍向背后，但是，她试着砍了几次都无法将身上长出的翅膀和尾巴砍断，只疼得俏脸煞白，凝脂白的皮肤不断冒出玉石般的汗珠。

就在宁远再次举剑尝试砍断尾巴的时候，通道上跳落一道人影，伸手握住宁远的手腕：“停，停！宁远姐姐，夜路娜的翅膀和尾巴是海之主的信物，不是那么简单能砍断的，而且呀，你们两个是同一个人，有事为什么不能好好商量呢？”

看着艾莉真诚的表情，宁远握着剑的手微微颤动。

自有记忆开始，导师科拉兰一直教导她如何从信仰获取力量，对众神的信仰即是她的一切。不久之前还在敌视越兵身上的混乱魔力，可是如今，自己不单不是人类，还是目无众神的邪恶种族，以后该何去何从？

“越老板，你太不够朋友了，居然光在旁边看着她砍自己的翅膀和尾巴，也不出手阻止她！”见宁远突然不言不语，脸色沮丧，艾莉没有了主意，干脆把主要责任赖到越兵身上。

越兵摆摆手，摇摇头，直说道：“我还没想好劝词，而且，春光无限好啊，无限好啊。”

春光无限好……？艾莉和宁远目光同时落到穿着上，同时发现，一阵激烈运动后，宁远窄小的胸围几乎滑落至见到红晕。前者无奈地斜眼越兵，后者急忙丢剑遮掩胸部，同时狠狠瞪眼。

而越兵则闲闲地说出刚想好出的劝词，“其实我觉得没多大关系，艾莉，你想想，西北的众神圣殿为什么送宁远和艾拉到北大陆？”

“为什么？”艾莉摇摇头，但眼睛很快一转，试着问道：“因为她的魔力够强，比普通人类更适合训练作圣者，接两位老圣者的班？”

“错了，他们是打算教导艾拉信仰众神。”越兵说着，快速用精神力将宁远用以围住腰下的长袍改为露背短衣和下身短裙，“要教导艾拉的人不是别人，而是她自己，宁远。假如她还没有足够的能力，她的老板也不会派她到巴塞城，到诺米斯迷宫这里触发艾拉出现。”

是这样吗？宁远看着跌落地面即变了式样的长袍，失神地下意识伸手拾起捧在胸前，脱口说出心里话：“可是，教军们怎么看我呢？世人怎么看我呢？众神又怎么看我呢？”

“嗯……”越兵看看主动跑来的艾莉，再看看宁远此时背后的黑翅膀，站起身说，“就我们两个人，想办法把下面的艾拉魅影给清了，到时候，即使你和艾拉是夜路娜族，大家也只会把你当英雄看。”

“哈哈哈，刚刚越老板好像看了我一眼吧？”艾莉笑嘻嘻地，早拿出符咒金纸作好了准备。

使个眼色就知道心跳的丫头，真聪明。越兵先用机铠频道叫小猫突击队通知支援队将昏睡的人搬走，之后，作个出发手势，首先跃进深深的旋梯入口。而艾莉，催动天舞符咒，也象越兵一样，从旋转楼梯中间的巨大空隙慢慢降落。

即使还有犹豫，但越兵说的方法无疑是最好的，宁远狠下决心，穿上越兵专门为她翅膀加工出来的衣服，紧接着张开翅膀，以夜路娜族天生能够飞翔的天赋跟随在艾莉身后。

三人空军，只需要一盏茶的功夫，越兵便带头冲出第二层出口，悬浮在巨大的迷宫城市上空。

第二层的迷宫城市，越兵已经预先见过了，但他身后两名少女却看着无边无际的城市震惊到无言，良久，艾莉才回过神，尖声高叫：“是庇护所！坐落于北大陆南部的古大地精灵庇护所！”

“有宝物吗？”越兵想起紫雾曾经说过，庇护所不是修炼场就是陵寝。照这么看，古董肯定是不会少了，他最想知道有没有魔晶石，魔晶核一类的宝贝，再次一点，有两三堆金山也不错。

转头看看四周，艾莉兴奋地拍拍越兵的机铠护肩：“什么宝物呀，据我们东海岛的藏书记载，找到远古大地精灵的庇护所，即可以找到传说中的魔石矿！书上说，魔石可是能变成金子呢！”

“原来如此，传说中的魔石矿啊。”看艾莉似乎没有见过魔石矿的样子，越兵也不好直说。要是当面说在宁静森林自己的领地里就有一条魔石矿脉，恐怕又要被她斜视好久。

不过，这倒是个新发现，越兵猜到亡灵与黑古商会都要占据诺米斯迷宫的原因，全是因为迷宫下这条魔石矿脉！有魔石矿，那更应该清洗亡灵！顺便，再想办法怂恿白云国将国界移一移，将巴塞城北这片山林变为白云国领地。到时，自己开采魔石矿变得天经地义。

正在越兵暗自高兴时，宁远却“嘘”了一声。对邪恶、对混乱魔力，她的感觉要比越兵和艾莉灵敏得多，“注意，我们已经亡灵被发现了。”

跟着宁远的话音，越兵听见脚下的城市中传来一阵铃铃锒锒，如同风铃般的悦耳声响。开始仿佛远在天边，不久之后，那阵风铃响逐渐汇聚成洪流，音浪不时震出一声异常高的波峰。

在这阵风铃响中，无数银闪闪的漂浮铠甲从各所房屋中钻出，飘到街道上列出进攻阵势……

“哈、哈哈……”指着地面上的艾拉魅影大军，艾莉艰难地挤出笑声，“越老板，你刚刚是说，我们三个人干掉它们吧？”

“边走边说！”看到艾拉魅影的脚下开始出现魔法阵，越兵急忙伸出精神力触手扯了两名少女一把。

多，太多了！

地面上少说有五六千艾拉魅影，它们一起发射魔法弹的情景，比万人弓弩队齐射要震撼得多！只见远远一片魔法阵光芒闪烁过后，无法数清的火球、冰箭、电球从慢至快，眨眼的时间便追至越兵他们身后，然后，呼呼声险险地擦身而过。

“幻彩迷咒，这次要不要试试呢？”在高速回避魔法弹的过程中，艾莉晃晃手上两张金纸。她早在自己身上贴了一张，很明显，这一场战斗是场鏖战。

但她却突然看见，越兵忽然降下飞行速度，急转身面对着暴雨般的魔法弹，开始倒退飞行。就在此时，越兵身边忽然喷发出一道水仙花状的绿光，一只她和宁远都从未有见过的巨大“黄金蜂”扇动翅膀，从绿光中出现后，快速贴上越兵机铠后背。

继而，“黄金蜂”伸出两支“前爪”搭在越兵肩膀上，毫无征兆地，呜声向下射出两道黑光！黑光射进追赶他们的艾拉魅影群中，顿时，一圈直径达五六米的黑光环横跨街道，将几十只艾拉魅影圈套在内。

随着黑光环缩小，黑光环中央出现一星暗电小球，受到波及的不止那几十只艾拉魅影！街道，附近十米内的房屋，由于强大的吸引力片刻间开始崩裂。碎砖烂瓦和魔法盾破碎的艾拉魅影，发出令人心悸的毁灭声飞撞向那一星暗电小球，接着在暗电小球周围，压缩、变形……

“位列六级的，混乱……魔闪……”

看着地面上随空气扭曲，看至极端恐怖的景象，宁远还能勉强挤出话音，而艾莉，光是拿着两张幻彩符咒，失神得只能下意识闪躲各种魔法弹，许久都说不出一只字。

这还刚刚开始而已，越兵知道，如今的艾拉魅影实力虽然只剩下四至五级之间，但那数量，还需要陪它们玩上很久很久。

第六十二章 横冲直撞

混乱魔晶核驱动的微型战机威力惊人，但是魔晶核积蓄的魔能有限，连续开过三炮之后，越兵开始估摸新的攻击方式。毕竟，自转换能机铠飞行时间有限度，艾莉的天舞符咒也有时限，同样，宁远的翅膀也急速消耗着她的体力。

可是，最严峻的情况并不是两名少女即将到达的极限，而是剩下的几千艾拉魅影改变战术，不再聚集成一条直线沿着大街追赶，分成无数小队，一支支小队使用传送术分散到巨大城市中进行全面包围。

艾拉魅影全部分散，微型战机也发挥不了功效，眼看着魔法弹四面八方飞射，越兵只好带头攀升高度，超出各类魔法的准确射程。

才刚刚惊魂稍定，艾莉闪过一组魔法弹，给自己补了一张天舞符咒，嘟着嘴说道：“越老板，都是你出的馊主意，我们三个人怎么可能清完这里的亡灵？你，你把牛皮吹破了！”

“艾拉魅影太多了，所有人全攻进来也无济于事。”宁远说完，马上低声喃呢施展圣艾琳斯之怒。但是，她脚下的魔法阵才刚刚展开，地面上的好几队艾拉魅影立即朝她发射一连串魔法弹。

魔法阵本来用于提取适合的魔力，使魔力变为施法者想要的形态。一旦在魔法阵出现中遭受攻击，失控的魔力即会反噬施法者。见魔法弹急速射到，宁远急忙中断喃呢，停止控制魔法阵闪身回避。

天上原本可以用高战速拉开距离与灵活回避，越兵发现艾拉魅影散开之后，自己的空中优势有等于无，既然空中无法展开，那么反其道而行之！对两名少女叫喊道：“快降落，我给它们点好东西。”

好东西？没有被艾拉魅影给好东西不错了！但看见越兵带头冲向地面，硬冲破一串魔法弹挥刀砍向一队艾拉魅影，艾莉与宁远只有咬咬牙，支撑起魔法盾防御身体两边，以爆裂符咒、责难术支援越兵。

银光乱闪的圣剑术，威力比手雷还要强劲的爆裂符咒，咣声升起洁白光柱的责难术，只是片刻，那一支受到袭击的艾拉魅影小队，铃铃锒锒声间变成一堆堆银甲。

看着艾拉魅影银铠甲内喷出的黑气在空中消失，宁远松了一口气，有艾莉的幻彩迷咒增加身上的魔力蕴涵上限，暂时还未感觉魔力急速损耗带来的不适，可是，在巨大的城市中，同样的小队还有几百队……

却就在她陡然回过神时，竟看见越兵解除机铠，走落地面拿出一张金纸。

“越老板，你说的好东西，难道藏在空间符咒里？”艾莉也不解，只见越兵抖出几张羊皮纸，手上拿了一张，剩下的都收藏到机铠储物箱里。

“嘿嘿，我还未试过开着坦克带美女在城市里兜风，试试看而已！”

左右目测街道宽度，纵横相交的街道都至少有五六米，而９９式坦克身宽才３.５米，足够了！越兵展开手上的坦克契约，照月精灵炼金术士清泉教的方式，向坦克契约中注入精神力。

随着羊皮纸物品契约发出荧荧蓝光，地面上跟着出幽蓝魔法阵，片刻后，与魔法阵相对的空中展开一扇传送口，继而，无数光点从传送口中落下。两名少女瞪圆了眼，定定地看着光点聚合成一辆炮管高昂，身型威武的坦克。

“快，打开顶上的盖子，你们钻进去，坐好之后只负责负责支撑魔法盾，其它的东西千万别碰，剩的事交给我！”见四周的艾拉魅影正快速包围过来，越兵赶快叫醒两名失神的少女，“记住，魔法盾别把炮口盖住了！”

炮口？看看坦克威武的炮管、并列机枪枪孔，艾莉和宁远迅速明白，先后钻进坦克。而越兵也穿上机铠，一脚踏上坦克后架。

与此同时，在城市远方，黑致通过窥视术看见坦克，叽叽怪笑了两声。通过扎卡维特摧毁坦克那一击，他已经知道，越兵所谓的魔武神器威力虽然高，但防御力相对较低，刀刀剑剑可能砍不进，用魔法炸那就不一样。

真是自己找死！黑致满心以为，在自动围向活物的艾拉魅影重新包围下，大堆魔法弹一轰，那辆奇怪的铁皮车即将变为一堆废铁。

实际情景却与黑致的希望相反，９９式坦克十二秒内即加速至３２公里每小时，接着，以８０公里每小时的高速，沿着宽阔马路朝艾拉魅影最少的那边冲去。

沿途，坦克上的７.６２ｍｍ并列机枪火光不断，在并列机枪强扫之下，一只只艾拉魅影魔法盾银花乱飞，顶多只抵抗了一两秒时间便乒乓声破碎。

最关键防护，魔法盾破碎之后，艾拉魅影几乎丧失全部防御力。随着密集的子弹继续扫射，它们最后的屏障——银晃晃的铠甲在当当声间变成一套套造型奇特的马蜂窝。

并列机枪火力强劲，几小队艾拉魅影见状，急忙停下前冲的脚步，合力列魔法大阵。但是，它们才使脚下出现魔法阵光环，奇异文字还未开始旋转，坦克长炮管就突然一颤，几乎同时，魔法阵中央闪出巨爆。

坦克炮弹轰然爆炸产生巨大威力，使得年代久远的一列房屋接连倒坍，扬起漫天滚尘。滚尘当中，勉强以魔法盾顶住爆炸冲击力的艾拉魅影转眼便看见，一圈洁白的光环瞬息间从拦腰划过。魔法盾与用以凝聚精神的铠甲，慢慢地一分为二……

远的用１２５ｍｍ口径的坦克炮轰击，中程用并列机枪狂扫，突然以传送术袭击到坦克边上的，越兵就以坦克当战马，左右劈刀。在附上六级精神力的合金转动刀刃挥劈下，艾拉魅影那些四五级的魔法盾首先破碎，银晃晃的铠甲随即溅射火花，黑气，随后从破口呼啸而出。

坦克在城中左冲右突，艾拉魅影拼尽全力还是无法赶上坦克的速度，只有任由９９式坦克沿着街道，四处横冲直撞。只有极少数艾拉魅影抓住机会向坦克发射魔法弹，可是，就是那么一点点魔法弹，也被两名魔力浑厚的异族少女魔法盾全力顶住。

鏖战了近一个时辰，坦克弹药存量开始不足，ＡＩ芙娜主动增加并列机枪发射间隙。越兵抓紧时间突破一道封锁线，趁着包围还未重新形成之时，急速拿出另一张契约，更换坦克。

不久之后，“嗒嗒嗒”的并列机枪声再次掩盖铃铃锒锒的铠甲飘动碰响，艾拉魅影们被猛烈的火力压制得无法以小队对抗，不得以，它们只能重新集合，列出进攻阵型。

集合不是回到之前么！越兵嘿嘿地笑着，毫不留情将调回神落之地充能的魔能微型战机召唤回来，豪爽地送给艾拉魅影们两道黑幽幽的魔能光线炮……

“还以为远古的亡灵有多厉害～竟然比特洛驴还蠢！！”

从窥视镜中看见越兵借着一部坦克，两名少女的魔法盾闹得大地精灵庇护所四处烟尘冲天，黑致被艾拉魅影单纯的进攻方式气得七窍生烟。他知道，照这样下去，不需要到天亮，五六千艾拉魅影全都会被越兵一队队地玩死。

黑致正在咬牙切齿，一名无头的低等死亡领主骑着梦魇从远方赶到。在无头死亡领主跳下梦魇的时候，六角梦魇马铠下空洞洞眼眶忽然闪烁红光，接着，马嘴中发出低沉缓慢的声音：“大少爷……丰收号角，已经……取到……”

第六十三章 丰收号角

【实在抱歉，六月家里的机器中毒了，杀了毒之后连启动都启动不了，今天还得拿去大修，恐怕下一章还得停一天。六月在这里对喜欢本书的朋友们说声抱歉，另外，说明一下，是看在线动画片惹上的毒，并不是某种片，六月还是满纯洁地，嘿嘿。】

丰收号角取到了？黑致从疯狂中冷静下来，抬起涂满黑油的眼皮看去。只见无头的低等死亡领主展开双手，梦魇脚下旋出纯黑魔法阵，从它身上流出的黑烟快速聚集，逐渐地，变成一扇连通黑暗空间的传送口。

随着连通黑暗空间的传送口最终稳定成形，传送口另一端传出一声声绝望的哀号，突然间，数十只灰白的手臂从传送口中伸出，仿佛想要抓住唯一的救命稻草地拼命挥动；就在灰白的手臂中间，金光慢慢地射穿手臂间的缝隙，丰收号角终于露出圆大的号角嘴。

“尊贵的……大少爷……请小心……”

见黑致伸手去扯丰收号角，无头死亡领主慢声提醒，在第三层深井下的神殿中取出号角的时候，它就见过了号角的全貌。

这件远古的神器，丰收号角足足有三人身长，全由黄金铸造，重达数千斤。号角尖端至圆端，分别镌刻着大地百草、农耕牧畜、天气万象、日月星辰等图案，镶嵌着二十四颗拳头大的魔晶石，每颗天然魔晶石不单代表着二十四种精灵主要种植的作物，还代表着一年中二十四个气候转折的日子。

黑致对意义深长的图案不感丝毫兴趣，挥手指挥身边数十名亡灵侍僧把号角从地狱之渊弄出来，然后叉着腰阴妖地笑着问道：“你们谁知道丰收号角怎么使用～老头子只说它其实是魔武神器，其他一只字都没有说～谁说出来，有奖赏，遥吟你负责取它那么久，你应该知道，来说说看～”

“禀报神威的……大少爷……，”无头死亡领主深深一躬，六角梦魇口中吐出遥吟缓慢的声音，“……号角只需要……吹响……它就知道……吹者的想法……，它可以……控制气候万象，古大地精灵……全借着它……使得整个精灵帝国……连年丰收……”

“唧唧，只需要用气吹就可以使用？”黑致脸上扬起阴妖的笑意，走着夹腿步摇到几十名亡灵侍僧合力浮起的号角尖嘴前，看看远处越兵坦克扬起的滚滚烟尘，听听接连不绝于耳的并列机枪声，再叽叽地怪笑两声，鼓足一口气附头就去吹动号角。

不吹还好，在黑致一吹之下，金光刺目的号角发出寰彻天地的呜呜声，随声，庇护所内狂风大作，晴朗的天空渐渐笼起墨黑乌云，云内电光闪闪，雷声滚滚。雷电还只在天上闷响，地面上的一切却已感觉到末日般的威力正在接近！

“你们快点，快点从坦克里面出来！”看到天上莫名其妙地即将发生一场雷暴，越兵急忙敲打坦克外壳。

制造９９式坦克时，他根本没有想到会遇到天雷，坦克原有的避雷装置为节省材料全部没有装。再说，即使装了，几千万伏特的自然闪电，足够产生恐怖的电离，坦克左右两壁就如大电容，之间的放电足可以将两名美女烤成烧猪。

听到天上的闷雷声压过了并列机枪的枪声，艾莉与宁远快速打开坦克顶盖，先后站到越兵机铠边。放眼看去，一直追着他们不放的艾拉魅影此时也纷纷逃散藏匿。生前的智力让艾拉魅影们知道，风雷系最终极的范围魔法正在成型，唯一避免铁铠甲被雷首先劈中的方法只有快速躲进房间中！

“快！我们快跑！”艾莉见仿佛要吹灭大地的狂风使城市中扬起冲天飞尘，一排排古老房屋先是崩塌，接着它所剩下碎瓦残砖就如巨涛压顶而来，急忙拉起宁远的手，猛拍了越兵机铠大铁臂一下，“快点！再迟点我们就要被卷进去了！”

是来不及收坦克了！越兵狠咬下牙，放弃坦克开动推进器跟着两名贴地低飞的少女沿着街道向狂风未至的街道急速撤退。此时在超越十二级的狂风狂吹之下，大地狂震，他向身后看一眼，只见天地间一片混沌，追赶他不是海啸，但比海啸更恐怖的砖石海啸！

由ＡＩ芙娜控制，已开尽马力，正以每小时八十公里全速撤退的坦克竟逃不出砖石海啸的速度！越兵看着它只在砖石海啸中坚持了眨眼的时间，马上就消失在隆隆声被狂风吹升的砖石乱影中。随着砖石乱影中冒出一闪淡淡的橘黄，ＡＩ芙娜报告噩耗：“越兵少尉，０６号坦克信号消失。”

恐怖，太恐怖了！机铠的速度还可以摆脱砖石海啸的速度，但艾莉和宁远却危险！艾莉飞行速度越快，天舞符咒消耗的魔力也就越多，而宁远，在混乱的狂风中，她要扇动翅膀早已经十分费力……

飞退了几里，那场狂风造成的砖石海啸速度不单不减，反而越来越快！渐渐地，宁远觉得四周的光线越来越暗，转头看去，一时间被震撼的砖石海啸景象吓得停在原地！砖石海啸发出的隆隆声掩盖了一切声音，她脚下的马路长条石正在颤抖，正在猛烈的地震中松动……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片十二棱光镜急速铲到宁远脚下，垫着她脚下以砖石海啸两倍的高速迅速脱离地狱的入口。宁远这才从失神中回过神来，看看同样坐在银光镜上喘气的艾莉，再看看飞在前面的漆黑机铠，心里异常复杂。

越兵混乱领主的招数可以救人，身上全是秩序魔力的自己却是藐视众神的种族。她才发现，众神圣殿的教义以魔力区分正义和邪恶并不准确，既然教义不准确，那么衡量正义和邪恶的标准到底是什么？

艾莉可以笑嘻嘻地回望砖石海啸当成观光，宁远可以沉默地反思，越兵精神却一丝都不敢放松！因为，ＡＩ芙娜发出惊人的警告声：“注意，前方探测到不可目见的障碍物。”

谁会相信，巨大的地下城市竟然有边缘！

那边缘不是泥土墙壁，而是一堵无形的墙，墙那边还有马路，还有与身后一模一样的房屋，可是，越兵试着一拳砸在无形的墙上，这道墙不单当地一声发出钢铁鸣响，还出现了凹痕！

难道，这外面也是真空？他忽然想起，自己世界中的船坞为了使人们感觉到自然，一般在内壳涂上特殊的涂料，使之可以随着宇宙标准时间模拟出地球上的日出、日落，月升，月沉等等自然景象。假如这里是大地精灵的庇护所，那就……完全有可能和夜路娜族的庇护所一样！

砖石海啸转眼即到，在这紧急关头，越兵当机立断开尽机铠主推进器，带着艾莉和宁远顶住狂风沿着无形墙壁向上攀升高度。

“轰！！！！！”

才刚刚爬过五十米高度，砖石海啸即在越兵脚下重重拍无形墙壁之上，滚尘遮没了越兵机铠的双眼监视器，巨响震得两名少女死死堵着耳朵，极力支撑魔法盾抵挡激射的碎石雨。

“唧唧嘎嘎嘎嘎……过瘾～我就喜欢看越兵的狼狈样子～”通过窥视术镜子看见城市尽头的景象，黑致再看看城市中一大片宽阔的废墟，忍不住妖声怪笑。才试了一下就发现，丰收号角的威力足够毁灭大陆上任何一座城市，他当然异常兴奋，但是就在他迫不及待吹响第二声之时，奇异的情况出现了！

天上墨黑的云中接连不断落下狂雷，但黑致万万想不到，丰收号角使天气产生出的狂雷却不听他的意志，天上落下的一道道狂雷劈到城市中，仿佛长了眼睛一样，每一道都劈中在砖石海啸之后，那几百只幸免的艾拉魅影身上，劈得每只艾拉魅影铠甲火星狂溅，铃铃锒锒地变成一堆堆冒着灰烟的废铁堆。

“发生什么事？！！！！”黑致摇着身边一名亡灵侍僧疯狂地尖叫，“为什么！为什么神牢术不劈越兵！给我劈他啊！！！”

“主人……”那名被摇晃的亡灵侍僧缓缓回答，“丰收号角……最初的拥有者是……大地女神……大地精灵之王艾莉莉……，我想……原因……就在此……”

那名亡灵侍僧所说的艾莉莉，即是德鲁伊口中的大地母亲，大地母亲最痛恨的便是不安静长眠的死亡变异，她的丰收号角要找晦气的东西自然首先是亡灵！

听完那名亡灵侍僧缓慢至烦躁的解释，黑致恨不得把丰收号角两刀劈断。而此时，在一旁侯命的无头遥吟却开口说道：“伟大的……大少爷……，主人说过……，用使用丰收号角……需要鲜血……”

第六十四章 困境

“需要鲜血～太好了～只要滴上鲜血，我就是它的主人了～”听说只需要鲜血，黑致伸手狠狠搓着丰收号角上的花纹，对无头的遥吟说道，“你还等什么～快点拿刀来给我，你们这团腐肉～不会以为自己还有血吧？”

“禀报……伟大的少爷……，”无头遥吟退后一步，双手取下按着挂在身上秘银铠甲上的配剑，答道，“黑古主人……说过，控制丰收号角……需要非常多的鲜血，……主人已经早为少爷准备好了，就在珐琅克镇……”

“叽叽，你的意思是说，要我放弃越兵～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引他进诺米斯迷宫吗？就是亲手要杀了他！！”黑致大怒之极，全力一脚踢在遥吟那副无头的死躯上，踢得那副秘银铠甲当一声作响。

他想起，从宁静森林开始到依斯桥堡，一直都是越兵节节胜利。现在好不容易将越兵引入诺米斯迷宫，而越兵竟然在第一层几乎毫无损失。而在遍布艾拉魅影的迷宫第二层，越兵是来了，但只来了三个人！

丰收号角的出现，满心以为有了一件上古魔武神器，终于可以一耻前恨，想不到居然帮了越兵一个大忙！这个时候撤退，等于认输，黑致咬得一派黄牙吱吱响，“你给我说，号角需要多少血才可以控制？”

“回报……无上的少爷……伟大人物的血……有一斟足够……，低贱的贫民……需要一千人、一万人……甚至更多。”

梦魇是死亡领主意志的延伸，此时，它代替无头的遥吟看看天上墨黑的云团，变成废墟的庇护所，继续发挥遥吟生前出众的马屁工夫，“尊贵的……少爷是大陆……未来的主宰，每一滴血……都无比高贵……，所以……应该让珐琅克镇的贱民……享受这种荣耀……，到时候，少爷眼前的景象，即是巴塞城的未来……。”

“还有依斯桥堡！整个白云国！”听见遥吟的马屁，黑致心想，有了丰收号角这件随便摧毁一座城市的魔武神器，黑古商会迟早主宰大陆，老头子迟早两脚一伸，大陆还不在自己手中？

看着远方到现在还未消散的滚滚尘雾，附近偶然落下的闪电，黑致脸上逐渐露出阴妖的笑容，“虽然很想让越兵亲眼看着他的基业怎么被我一手摧毁～但是你们知道吗～越兵这个人是出了名的奇怪，谁都不知道他从哪来，不知道与他对垒的时候，他出什么招数～所以，遥吟～你想想办法，把他困死在这里～”

关闭庇护所……

成为了死亡领主，从此不知道恐惧的遥吟，穿在秘银铠甲里的身体竟然微微颤动。一旦成为死亡领主，在凝聚回精神的同时，地狱深渊里一切被忘却，或者从来无人知晓过的知识即会与精神结合在一起。

即使不需要地狱深渊知识，关闭庇护所意味着什么遥吟亦知道得清清楚楚。庇护所没有经过任何仪式打开之后，再突然关闭，那么等于告诉众神，新的浩劫已经开始。

愤怒的众神是否会现身谁也不能预料，但是，众神圣殿内的聆听者必定听得见众神的指示，到那个时候，整个北大陆的众神圣殿，以及净火圣殿、其它大大小小众神圣殿的分支都接到喻示……

“……遵命，请英明的大少爷先走……”死亡领主有着森严的等级，遥吟无法违抗黑致决断式的语句，只有重新打开沉冤之门，在那几十名亡灵侍僧的帮助下，将金光闪华的丰收号角重新收回冤魂聚集之地。

那边，越兵和两名少女摆脱恐怖的砖石海啸后，一直提心吊胆着天上浓黑的乌云突然炸落闪电，但是他们没有料到，狂风逐渐平息，乌云也渐渐消散，大地精灵庇护所内再次阳光普照。要不是留下了一大片废墟，实在很难使人相信，恐怖的大风暴曾经在庇护所内肆虐。

“这场风暴太奇怪了，”艾莉抹抹脸上的灰尘，一边降落回地面，一边说着，“东海历史上最大的风暴在它面前根本什么也不算，即使是一般的风暴，也要吹几天，它才吹了一会，太奇怪了呀。”

回想起刚刚差点被卷进砖石海啸前看到的景象，宁远心有余悸，一边拍打翅膀降落，一边点头同意：“确实很奇怪，被雷电劈中的似乎都是亡灵，看上去风暴更象是在帮我们。”

“听姐姐你这么说，我也觉得是呀。”艾莉踢动地面一块艾拉魅影残留下的铠甲，“我记得，古大地精灵的伟大人物是艾莉莉，大地母亲，你们猜会不会是她拿着丰收号角现身了呢？”

宁远对此类传说不是很熟悉，摇摇头，忽然间想起在生死一线失去主意时救了她的越兵，不禁转头看去。只见越兵站在无形的墙边定定不动，她缓缓走过去，低声问道：“越老板，你觉得呢？”

“确实很奇怪，庇护所的墙怎么这样……”

越兵没有听到她们之间谈论的问题，他只感觉到庇护所的墙比起刚刚的风暴更加奇怪，说墙的构造，是自己从未见过的物质排列，说墙的质地，刚才有眼看见，在扑天盖地的砖石海啸狂拍之下，墙体纹丝不动，而自己在墙上重击的那一拳，凹痕也已经消失恢复如初。

“越老板，庇护所的壁障有什么好奇怪的？”见越兵对着无形的墙说奇怪，艾莉在心里面偷笑，只要知道庇护所都应该知道，庇护所是伟大人物所创造的神境，除了进出口……

“哎呀，不好！”想到进出口，想到盘踞庇护所的艾拉魅影全被落雷消灭，艾莉忽然想到，失去了最后的手段，黑古商会的人可能跑了也说不定。一急之下，她急声把自己的顾虑说清楚。

机铠速度快，越兵听完二话不说，马上升空，绕着庇护所转了一圈。张开精神领域仔细探察过后，他发现诺大的庇护所，如今只剩下他们三人。而原本进入庇护所的入口，此时怎么找也找不见，再通过各种方法尝试联系地面，可是不管无线电，还是神落之地的蜂王，全部没有回应。

困境，最严重的困境！

“入口不见了。”百思不得其解之下，越兵对着两名赶到的少女说出目前的窘况，“我试过一切方法与其他人联络，但都联络不到。”

“庇护所的进出口只有一个！”见到原本黑洞洞的一圈入口现在只剩蔚蓝碧空，艾莉也心急如焚，“我们、我们该怎么办？这里没吃的，没喝的，难道我们要被困死在这里？”

她不用试也清楚，庇护所内即使没有结界也不能施用传送术，那是因为传送术必须首先窥视到传送口张开地的情况。而庇护到底所坐落在哪里，谁都不清楚，没有方向，也就没有办法施展窥视术。

“吃的喝的暂时不用担心，我经常外出，所以都带有一点。”越兵降落后，打开机铠接口，走出来时拿出空间符咒，在两名少女面前取出里面的干粮和水，“先吃完，我们一边休息一边想办法，既然黑古商会能打开关闭入口，那我们也能将它打开关闭，我就不信了，这里是黑古商会家里开的。”

经过试验之后，他发现空间符咒内的时间是停止的，而自己每次去神落之地都要准备一次食物，每每准备时总有多嘴的仆人探问。所以，有次去神落之地修炼之前，他一个人生活时的懒根发作，干脆准备了一大堆干粮和水，把空间符咒当冰箱使用。

反正一时找不到方法出去，与其饿着肚子皱眉头苦想，不如吃饱了再说！

可是，两名少女以为越兵细心备至，有把握从禁闭的庇护所里出去，于是放下了少少担心。经过一夜紧张奋战，她们早已又累又饿，接过面包和水就吃起来。要是她们知道越兵准备食物时的心态，恐怕淡绿色的青麦面包吃起来味道就没有那么香甜。

第六十五章 庇护所另一端

【咬牙拿存折取钱买了只新光驱，电脑系统可以重装，但是病毒感染了所有盘，放置存稿的F盘也要格式化，六月只能凭借记忆重新再码那两万字。忘记在U盘备份，只好又开始无存稿的赶稿日子了（苦笑）】

吃完填肚子的干粮，艾莉和宁远听越兵的话，好好地睡一觉。但越兵却等她们入睡之后，站起身抬头看天上虚假的太阳慢慢地沉下同样虚假的地平线。

假如说神落之地一眼便看出它不属于这世界，那么庇护所呢，越兵揉揉眼角沉思。很明显，大地精灵庇护所的街道虽然和地图上的分布一样，可是，实际高度超出了地图所描画的比例，也超过了海露等德鲁伊从大地中获知的情报。

解释只有一个，那就是，诺米斯迷宫真正的第二层，和这个大地精灵庇护所是两个不同的地方，不管是迷宫第二层掩饰庇护所的存在，还是庇护所掩饰迷宫第二层的存在，这两个地方有着关联。

可惜建造者都作了古，越兵对考古一概不通，看着脚低被风暴吹露出的泥土，心头一动。照地图看诺米斯迷宫有三层，中间一层和庇护所结构相似，那么会不会第三层也是仿照庇护所建成？或者简单说，庇护所还有一个下层？

为了不吵醒两名睡相犹如沉睡天使的少女，越兵轻轻踩着软土碎石，走向远处。

精神力特警最重要的一课便是精神领域，在要突击的房间门口外，特警们通常先用精神领域探测房间内的敌情，突击的时候力求一秒内将枪口对准目标开火。以越兵现在的精神力，早已超过特殊的精神力机铠特警，他集中精神张开的精神领域不单可以探测到几里以内的一切动向，还可以粗略地分辨在深埋在地下的物质。

假如不需要精确寻找某样物体，他的精神力领域可以延伸到几十里，甚至上百里之外。可是，即使有着壁障，庇护所实际大小还是太巨大了，依斯桥堡，巴塞城与庇护所根本无法比较，越兵以自己的所知，探测出的庇护所地面大小和一座中型船坞一样大。而地下……

深井，没有错！发现自己找对了方向，越兵感觉一阵兴奋。回头看看枕着机铠大手而睡的艾莉和宁远，想想之后，他决定还是不要吵醒她们，自己一个人快来快去，有什么事跑得也快些。

事不宜迟，越兵用精神力触手轻轻移开两名熟睡的少女，穿上机铠一路寻找进入深井的隐门。位于城市偏北方的隐门早已半开，在裸露的泥土上就如一道地震后触目惊心的裂缝，假如不去仔细注意，没有人会发现使隐门打开的机关是一只只齿轮，远古时候的大地精灵们也许只认为，隐门由某种魔力使之自动打开。

但是，越兵制造了那么多东西，对构造十分敏感。不是自夸，旗下魔法店里的人工魔晶石，任何一种都他探测过构造与作用。对于隐门，他却暗暗奇怪，深藏在泥土之下，结构竟然与升降机无异。用精神领域粗略探测下去，他发现深井整体结构使他联想起一样自己熟知的东西，天擎巨柱，连接船坞上下两部分城市的连接柱子。

是真是假，一探便知！

看着用机铠监视器也看不到头的深井，越兵稳稳精神，缓缓开动机铠背后推进器，就在他漂浮在半空时，深井下忽然升起丝丝黑烟，只是转眼的时间，黑烟已经缠卷汇聚，渐渐变化为人形。

“艾拉？”眼前的人影虽然朦朦胧胧，越兵却一眼认出影子背后的翅膀和尾巴，“你怎么从下面上来？”

“下面？”艾拉拍打拍打翅膀，摇摆黑油油的软尾，招手道，“越兵老板，你搞错了，从你说的下面看，这里才是下面呢，快跟我来，那边有好多有趣的东西，快点！”

另一端才是下面？越兵脑海里霎时出现自己生活的星际船坞结构，星际船坞仿佛一颗行星，由天擎巨柱子上下分为两半。这个庇护所和星际船坞有太多相似的地方，光是虚拟出真实天空的壁障已经和星际船坞外壳十分相似，他相信深井之下会有更多的惊喜。

果然，就如艾拉所说，上下不见一丝光线的深井刚刚过半，越兵就感觉到重心忽然一转，由下降转为上升。等到冲出如同一线天的另一道裂缝时，他几乎被眼前的景象震惊得说不出话！这边的虚拟太阳才升起不久，一切东西仿佛丢失在忘却的时间里一样，静静地呆在淡淡的晨光橘黄中。

使人忘记一切，如梦似幻的风景！在这一端的建筑，全部是雅典神话般的精美宫殿，每座宫殿前都建着白玉砌成的空中花园，清泉般的水淙淙流淌过空中花园间的回旋水道，向花园中喷洒映出彩虹的水花。

照理说，古精灵帝国到现在已经有几万年时间，而空中花园的花草依然鲜艳的鲜艳，葱郁的葱郁，没有半朵残败的花朵，没有半缕杂乱的黄草，生机盎然。只是……只使人感觉到寂寞，在诺大的宫殿群中，没有半丝人影。

久久回过神后，越兵举目四望，向游玩在花园间的艾拉问道：“你说有趣的东西在哪里？”

“越兵老板，快跟我来！”艾拉语气象是终于进了游乐场的小女孩，在半空中朝越兵招手，“进宫殿，好玩的东西都在里面！”

“艾拉，你等等，别着急！”见艾拉首先向中央最高大的宫殿白石巨门柱间飞去，越兵只好跟随在后。按理说，对未知环境应该仔细勘察后再行动，既然艾拉已经来过一次，应该不会太大问题。

就在进入那座雄伟宫殿那一刻，看到的东西使越兵吃了一惊。光可照人的宫殿正厅上，亡灵兵将的破碎躯体和黑血撒了正殿一地，四下看去，还有不少漆黑铠甲跌坐半跪在殿堂四周，结果似乎是两败俱伤。

粗略检查那些躯体，越兵发现亡灵兵将断头残肢断口光洁整齐，即使是腐烂的皮肉也没有丝毫翻卷。再翻查那堆造型威武的铠甲，突然间，越兵眼睛一亮。

有趣，真的有趣！

那些威武的铠甲上全是回路！人工魔晶石是在水晶里打造出纳米级的回路结构，使魔力通过它时得以震荡加速，从而达到魔力增幅的效果。而这些铠甲，它们的原理大同小异！钢纸结构中全是使魔力、能量震荡加速的回路，不单这一种，还有输出回路，减缓回路，简直可以说是一副副完美的魔力驱动的魔能铠甲！

那么……能量呢？翻转到铠甲背后，越兵看到珍珠大的镶嵌孔，这个镶嵌孔与输出回路相连。心中一动后，他摸出一颗自己制作的小魔晶石填进去试一试，结果竟然不大不小，刚刚合适！

发财了，发财了！捡了一大堆魔能铠甲！兴奋之下，越兵趁着魔晶石没有启动先拆卸下来，之后在艾拉带领下绕着整个宫殿转一周，发现到处都是魔能铠甲。绝大部分的魔能铠甲背后的魔晶石早已用尽，但在后殿，他忽然见有一件魔能铠甲依靠在汉白玉廊柱子上，正向着庭院中的天空微微伸出手，它面具上两只眼洞里还闪耀着棕黄色的微光。

象似感觉到越兵和艾拉到来，那副魔能铠甲偏转了一下头盔，两只棕黄光逐渐变谈的眼洞直直盯住越兵。

“越兵老板，你听见了吗？它在说话。”艾拉侧头倾听了一会，见越兵摇头，代作翻译道，“它说，丰收号角被亡灵抢走，它们身上的魔晶石在两万年间消耗得太多，没有办法对付上千亡灵，愧对艾莉莉女神。它感觉到你身上有魔晶石，求求你借它一颗，让它去打开庇护所核心，通知艾莉莉女神，让女神现身夺回丰收号角。”

一颗小魔晶石小意思，除了赏给几名心腹，给女刺客作为报酬外，二十多，三十颗没有，十多颗还是有的，更何况，用在一名两万年克尽职守的守卫身上一点也不冤枉。越兵随手拿出一颗，翻转魔能铠甲，换下镶嵌孔中那颗发黑且在渐渐变成碎粉的魔晶石。

更换新的魔晶石之后，魔能铠甲眼洞里的光芒先是全部熄灭，紧接着，喀啦一声，铠甲中空的手颤动一下，眼洞中的光芒再度轰声燃烧出炽烈金光！

“阿里耶斯，拜见异世界的机铠士大人。阿里耶斯代替大地精灵们的神灵，感谢大人相助之恩！”

就算再猜测一百次，越兵都猜不到，那件魔能铠甲鲤鱼打挺跃之后竟然乓声下单膝下跪，而且直接叫出自己的真实身份。头几秒，当着艾拉的面否认也不是，承认也不是，最后只能问道：“我想知道，你是人，还是其他什么东西。”

“阿里耶斯曾经是艾莉莉陛下的首席宫廷华舞者，与其他守卫一样，都是生命之火熄灭时，陛下呼唤我们的灵魂，依附在神铠之上。”阿里耶斯慢慢站起身，用如火烧出金光的眼洞看看四周神灵已经消散的魔能铠甲，继续说道，“请机铠士大人不必担心，我们不是亡灵，我们忠诚的意识得到众神之父首肯，是安定的灵魂，是绝对不会堕落的圣灵。”

原来如此！越兵想起绿龙芙娜所说，执念成魔，憧憬成神的说法，憧憬事实上并不会真得使她成为神，但没有执念、怨念却可以避免堕落，人何尝不是一样！

沉吟片刻后，越兵再说道：“原本我没有打算让你作任何回报，但我遇到不大又不小的困境。我进攻诺米斯迷宫的亡灵，最后追进了庇护所，现在庇护所的大门已经关闭，我想重新回到地面上，你有没有办法帮我一把？”

第六十六章 庇护所核心

“机铠士大人的希望……恐怕要落空。”阿里耶斯踏出一步，慢慢转身，对着中央庭院中一副魔能铠甲说道，“负责庇护所出入口的巴伐利已经……和大家一起，神灵回到了众神的怀抱，除了他，再没有人会使用艾莉莉陛下的庇护所核心开启庇护所的出入口。”

“出入口由庇护所核心控制？”越兵想起那道和升降机结构相仿的隐门，低头沉思。庇护所和星际船坞结构异常相似，说不定阿里耶斯所说的核心会是主控制室也说不定。假如真的是控制室，那么这些神也太奇怪了，据紫雾说，庇护所不是修炼胜地，就是伟大人物的寝陵，由各族的伟大人物召唤出现。

那么大的庇护所一砖一木建造需要多少时间？单单召唤它就会出现？越兵隐隐感觉里面有名堂，但再想想和眼前的事无关，于是对着阿里耶斯继续说道：“我的部队还在地面上，召唤不死亡灵的黑古商会似乎已经带着你所说的丰收号角逃走，假如我的人碰上他们，是不是对手还不清楚，我必须马上赶回去，带我去核心看看，说不定我可以找到开门的方法。”

庇护所的核心比放置丰收号角的祭祀之殿还要神圣，连身为大地精灵高等贵族的宫廷华舞者都不能进入。看看越兵那副外型同样威武的漆黑机铠，阿里耶斯为难了很久，最终下决心，说道：“机铠士大人，庇护所核心是我们大地精灵的圣地，假如您决意要进入庇护所核心的话，请解除武装，以免艾莉莉陛下责怪。”

“好，可以。”越兵没有犹豫，直接打开机铠接口走下地面。阿里耶斯的顾虑很容易理解，世界上不会有人喜欢对方带着武器进入自己的家，何况庇护所核心是大地精灵一族的圣地。只要没有守护兽这些传说中的东西，那就不会有危险，至于要分析的东西可以从精神线路传给ＡＩ芙娜，穿与不穿都没有太大关系。

见越兵爽快地答应，阿里耶斯再看看艾拉，他猜想艾拉很可能是越兵的仆从。越兵已经爽快答应，他也不好再要求将艾拉留下，只说了一声“请大人跟我来”便在前面带路，向殿后走去。

跟着阿里耶斯走过后殿同样尸骸遍地的后殿正厅，穿出大街，接连走过三四个空中花园后，越兵走进比中央宫殿略为小一点的祭祀之殿。刚进正殿，他就看见正殿中央摆放着一只黑耀石大台架。

就以自己的所知，黑耀石一向作为驱邪之物，这个星球先后经历数次大浩劫，枉生者、不洁之物处处存在，因此能够极度化解负能量的黑耀石被人们称为神之盾牌，视为坚定、高贵与荣耀的象征。

但是，从与魔法道具店的老板闲聊中，越兵也知道，正因为黑耀石被视为神之盾牌，所以自古精灵帝国时候开始，禁止将它制作成摆设，否则会惹来神怒。看大台架的样子，不单止是摆设，似乎还用于盛放别的东西。

对此，越兵觉得不好问，他们口中的艾莉莉好歹是个女神，大概女神之类的有例外。一边想着，他忽然看见阿里耶斯放慢脚步，轻轻地绕过黑耀石大台架，对着大台架后，身材窈窕的女子黑绿玉雕像前双膝虔诚地下跪。阿里耶斯一动不动地拜伏着，过了许久，黑绿玉雕像竟然慢慢退后，露出略比地面凹陷少许的平台。

看到这里，越兵不禁为古大地精灵的机关感到佩服。试想，有哪个人会在敌人的信仰雕像前拜伏，假如不是预先知道，真是打破脑袋也想不出进庇护所核心的机关。

“请机铠士大人和我站一起，这下面就是庇护所的核心。”

看看阿里耶斯闪出金火的双眼，越兵再回头看看只顾拍打翅膀的艾拉，慢慢一步踏上那平台。他开始以为平台只是一部普通的升降机，但是，随着平台降落，原本只容两件魔能铠甲勉强站里的通道陡然变宽。墙壁也由原本的普通石砌，渐渐转成变幻着五彩光华的光滑平面。而脚下的平台，此时完全浮空，由一团浓厚的魔力托着冉冉下降。

神奇，真神奇！看着色彩变幻的光滑墙壁，越兵暗自感叹庇护所比神落之地更复杂，每样东西都使人目不暇接，怪不得身为夜路娜族的艾拉犹如逛游乐场般兴奋，假如让艾莉知道自己一个人进庇护所宫殿区，没有带上她的话，又怕被她斜视很久……

给她带两件礼物，应该能够堵住小丫头的嘴了吧！

正当越兵想着的时候，五彩变幻的墙壁上色彩忽然有规律地开始变动，没有多久，色彩竟然幻出一副副魔能铠甲的形状。而另一面墙壁，则变幻出越兵再熟悉不过的贵族宅第卧室，还有……自己大咧咧比死更难看的睡相……

“请机铠士大人宽恕，我没有事先说明，要到庇护所核心之前，必须经过这里，真实之间，我为自己的无端猜测感到惭愧。”

“呵呵，我也怀着一点小不轨企图，”见阿里耶斯首先单膝下跪，越兵摇摇头，原来解除武装是这么一回事。

在过真实之间里，人心里想什么都能在墙壁上看到，阿里耶斯的担心越兵能够理解，再看看艾拉用两只翅膀挡住朦胧不清的面貌，又不禁苦笑。他真想不明白，此时此地，艾拉怎么会联想到夜间非法侵入贵族宅第那时的景象。

见阿里耶斯自认理亏，越兵抓住机会提出要求，“你的兄弟们神灵已经消散，那些铠甲与其留着做怀念，不如送给我，我找合适的人穿上，然后找袭击庇护所的黑古商会，为你的兄弟们报仇，你看怎么样？”

的确，阿里耶斯早抱了同归于尽的想法，假如墙壁上映出的是不轨想法，在零距离之下他就引发魔晶石崩炸，拼死守卫庇护所不落于歹人之手。

可是，越兵不单没有怀着丝毫过分的想法，还为大地精灵们的深仇着想，阿里耶斯缓缓向越兵低下古精灵高贵的头颅，说道：“我衷心地代表大地精灵的神灵感谢您，假如对付亡灵有用得上我的地方，阿里耶斯随时听候大人调遣。”

意外的收获！

越兵还不知道阿里耶斯怎么知道他的身份，但感觉到，阿里耶斯将他当成了非常伟大的人物。送上门的丫鬟跑腿，不用白不用！细想之后，他说道：“要是庇护所的门再次打开，你愿不愿意和我一起出去清洗亡灵？我听德鲁伊说，大地母亲痛恨亡灵，我猜应该就是因为亡灵攻进了庇护所，占据了一半庇护所对吧？”

“就如大人所说，但还有一个原因……亡灵之王艾拉是……大地精灵，大地精灵的王族后裔。”

阿里耶斯曾经亲眼印证，为躲避人类和半兽人联军清洗，还是大地精灵王的艾拉带着残存的族人进入庇护所，也亲眼看着艾拉一天天诅咒人类和半兽人，甚至开始诅咒只顾自己迅速躲进宁静森林的月精灵，最后因为仇恨沉迷于研究亡灵魔法之中，背叛了自己的信仰，背叛了自己的先祖大地女神艾莉莉。

她成功地打开邪恶之门，召唤出来自沉冤之地的死亡领主，然后，将庇护所里的大精灵平民全部变成她复仇的第一笔资本。从艾拉将也自己变成亡灵之王的时候开始，古大地精灵的血脉完全断绝。

平台一直降落，越兵听着阿里耶斯说着曾经的故事，不知不觉间，他发现四周的光线越来越昏暗。到了几乎只能看见阿里耶斯头盔眼洞里金火的时候，平台下射上突然间幽暗的深邃蓝，他朝平台外探头看下去，只见在无边的黑暗中，一只巨大幽蓝的多棱体以极缓慢的速度无声地转动着。

“机铠士大人，庇护所的核心已经到了，我马上为您打开核心的门。”

随着阿里耶斯伸出铠甲双臂，巨大多棱体上接连浮现出一只接一只奇异文字，继而，文字浮现到黑暗的空间中，慢慢排列出三道光环，由慢至快围绕着多棱体看似毫无规律地转动。此时，巨大多棱体犹如绽放的花苞一层层地展开，直到变成一朵幽蓝水荷。

在幽蓝水荷花心之处，庇护所的核心平台静静地显露在越兵眼前。核心平台上空无一物，只有奇异文字，阿里耶斯跃身一跳，十多公斤重的大铠甲悄然无声落于核心平台上。

跟在阿里耶斯之后，越兵制造出一块精神力护盾垫脚，慢慢降落，接触到核心平台的时候，他只觉得脚下传上一阵奇怪的感觉，快速冲上头部时，感觉变为微微眩晕。

都说人的精神对第一次接触的物体有种无法用理论阐述的感觉，有些人将这种感觉描述为仿佛前生便熟知一般，此时他感觉到自己对核心平台产生了同样的反应，虽然未见过，却熟悉无比。

就在越兵猜测，是否体内的龙族血统对核心平台急速适应时，阿里耶斯又再张开双手，接着，核心平台发出一把使越兵浑身冒起鸡皮疙瘩的女子话音：“欢迎你再次来到庇护所核心，阿里耶斯，今天是大帝国历２００３２年，距离上次使用，一共１５０３２年，７月，３０日，２１小时，３１分，５５秒。”

我草！精灵用的计时方式也是时分秒！那把毫无声调的女子声音与ＡＩ的声音几乎如出一撤！

环视直径达千米的核心平台，一层层花瓣似展开的核心外壳，越兵明白到刚接触平台时奇怪的熟悉感从何而来。漂浮在太空中的夜路娜族庇护所，与星际船坞一样结构的大地精灵庇护所，甚至，和中央控制室用途相同的核心平台……

几乎所有证据都能证明，庇护所即是漂浮在太空中，类似于星际船坞那样的巨大建筑物！在明白过来的同时，越兵暗暗感觉到，自己通过非规则空间裂缝来到的这个星球，不单单只有魔法，还有它的文明进程，还有它的科学结构，都将会给他越来越多的惊喜。

第六十七章 打赌，又打赌

但是，越兵却没有想到，阿里耶斯竟然慢慢在核心平台上单膝下跪，低头回答那把毫无感情的女声道：“首席宫廷华舞者，阿里耶斯，请引见女校向陛下通报，亡灵冲进庇护所神殿区域，我等力战不敌，丰收号角……已经被亡灵抢走。”

“事件已经记录，”那把从平台之下传出的女子声音依旧没有任何感情，“你的报告，艾莉莉陛下苏醒时即会看见，请说下一件需要记录的事情。”

“可是……魔武神器，丰收号角已经被亡灵抢走……”

亡灵冲进庇护所抢走众神之父送给大地精灵的神器，这件事可以说自死亡阴影以来最严重的灾难，引见女校竟然毫不着急，阿里耶斯情急之下不禁声音吞吐，“要是死亡领主胡乱使用丰收号角，外面的世界……很、很可能毁于自然之力之下，我们大地精灵承受不住众神之父的神怒啊……”

“事件已经记录，你的报告，艾莉莉陛下苏醒时即会看见，请说下一件需要记录的事情。”

精灵帝国内等级森严，阿里耶斯更加明白，在朝见精灵王时，见到引见女校就如面见精灵王，更何况，大地精灵王艾莉莉将庇护所内所有事情都交给了这名引见女校，她身份之高不容冒犯。两难间，他慢慢站起身，对越兵摇摇头，表示毫无办法。

“她不是说还要说下一件事吗，你为什么不说呢？”艾拉绕着阿里耶斯飞一圈，说道，“你这个小卒艾莉莉可以不见，混乱世界之机铠士，她总要给点面子吧，快去快去通报。”

靠了，一个比一个说得准确。

现在越兵才发现，自己隐藏得十分巧妙的身份，在艾拉和阿里耶斯面前就象轻纱下的胴体，一眼什么都看光。他略略想一下，很可能是这两个人都在灵魂状态中，可能看到自己背后的刻印。或者……与他们形态相仿的ＡＩ灵魂也看得见一些自己看不到的东西？

就在越兵一失神间，阿里耶斯已对艾拉点点头，再半跪下地，说道：“属下还有一件需要禀报的事情，混乱世界之机铠士大人为帮助大地精灵而被困于庇护所，他急需回到地面，阻止亡灵使用丰收号角为非作歹，请陛下恩准打开庇护所大门。”

这一次，被艾拉说中了，阿里耶斯等了许久，还是等不到引见女校的回答。艾拉见状，不禁贴在越兵耳边小声说道：“越兵老板，该不会是你的面子让他们的陛下犹豫要不要见你了吧？”

艾拉话音刚落，丝丝绿光从深邃蓝的核心平台外，悠悠缠卷汇聚到平台上，渐渐地，绿光汇合成一名半米长双耳耷拉在背后的苗条女子幻影。

她的形象不象越兵所见过的月精灵王一身华丽长袍，也不象紫雾和其他哨兵穿着薄薄轻甲，只是穿着一身勾勒出全身曲线的紧窄光滑皮衣。而相貌则继承了精灵一向异常的美丽，美得无暇到使人怀疑精灵不应属于地面上的生物。

可惜只是个幻影，和立体投影一模一样，越兵不禁觉得有些遗憾。就在此时，幻影在核心平台上走近阿里耶斯，柔声问道：“阿里耶斯，那位贵人在哪里？”

贵人？听到幻影如此形容，越兵感觉到有些别扭，但百思不得其解，只见阿里耶斯抬起头看看那名女校，马上又低下头，说道：“就在属下身后，那一名不凡的人类男子，正是他用能量魔晶石救了阿里耶斯。”

“是这样……”幻影女校低头沉吟片刻，脸上浮现柔和的微笑，“众神间早在议论，有位来自混乱世界的贵人启动了艾露尼殿下的庇护所，陛下一直很怀疑。借此机会，陛下想和机铠士阁下打个赌，假如阁下能够启动大地精灵庇护所，陛下愿意将这已没有守卫意义的庇护所送给机铠士阁下，要是阁下不能启动，就请留在大地精灵庇护所里，直到下次众神巡礼的时刻来临。”

看着幻影女校含蓄的微笑，越兵心里迅速转了几个圈，但是还猜不透大地女神艾莉莉的想法，最有可能是知道守卫只死得剩下一个，想留下自己帮她看家护院。看看目前的处境，似乎没有别的选择，赌与不赌结果都是一样，要么出庇护所，要么被困死在这里。

想通之后，越兵看看盯视着他，等他作决定的艾拉，点点头，“没问题，我就和她赌一赌，但我只有一个要求，庇护所另一端还有我两名朋友，首先要将她们送出庇护所，万一我失败，我一个人留下就行了。”

“这个……要求不过分，好的，”幻影女校缓缓伸起纤细的手，淡绿魔法阵在她脚下一闪而过，“我还可以将你最思念的人召唤到庇护所里，贵人阁下认为有没有必要呢？”

“你认定我摆不平这庇护所？”越兵修身养性很久，但碰到打赌，还是有点沉不住，“把控制台亮出来吧，我让你看看，我连庇护所名字都改作越兵别苑！”

只见幻影女校先是一怔，然后抿嘴微笑：“那么，贵人阁下，请开始吧。”

随着她慢慢浮上黑暗的半空，停在庇护所核心这朵深邃蓝的水荷中心，巨大的核心平台地面忽然涌出使人皮肤发麻的极强魔力。在魔力缠蜷之下，庇护所多棱外壳翻开形成的花瓣一片片如破碎玻璃片漫天飞舞，庇护所核心所在空间就如刮起一场深邃蓝色的暴风雪！

说也奇怪，庇护所外壳碎片构成的暴风雪仿佛认得人一样，没有一丝碎片刮过越兵身上，等暴风雪静止的时候，十二只深邃蓝的浑圆大球出现在幻影女校身体四周，全部沿逆时针方向缓缓地旋转着。片刻后，十二只浑圆大球无声地漂浮到越兵身体四周，象围绕着恒星一样，在围绕着越兵转动的同时，它们自己也在自转。

见鬼了，这些东西该怎么用？

没有精神线路，没有虚键盘，十二只圆球就象看管婴儿的全功能摇篮，越兵这回真是老革命遇上新问题！他刚想偷偷用精神力连接上ＡＩ芙娜，让她帮着分析一下，谁知精神力丝线刚刚伸出，立即被那名幻影女校挥手一切。

“阁下想去联系哪一位呢，陛下要和阁下打赌，没有与其他人。”

ＡＩ芙娜有灵魂她也知道，越兵暗暗咬牙，稳稳精神哼一声说：“我是怕弄坏你们宝贝的控制核心，既然你不怕，那我只好一个人放手地干了。”

“请吧，请贵人阁下不要顾及，陛下正在看着，阁下不必担心。”幻影女校一边从空中降落，一边意味深长地笑着说，“陛下已经允许阁下使用它们，请用最平常的方法使用。”

最平常的方法？越兵试着将幻影女校的话翻译成自己所知的词语。允许使用，应该已经将自己作为使用者登陆，最平常的方法，对于他们来说即是魔力，那么用魔力连接即是和精神线路差不多！

他也管不得那么多，在阿里耶斯和艾拉注视下，尝试用连接ＡＩ芙娜精神线路的方法赌一把。不赌还不知道，一赌吓一跳！他刚刚将精神力输进其中一枚浑圆大球，无数的信息即时排山倒海地朝他的大脑压来，只觉得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还未来得及看清楚，大脑已涨痛不堪。

这不是自找死么！越兵后悔不已，以人脑细腻的脑电流区域接受无比巨大的数据，要不是立即切断连接，估计脑干不死大脑也脑瘫。

“越兵老板，你怎么了？”见越兵身体摇晃，艾拉忘记了自己只是一团精神，急忙伸手去扶，人没有扶到，倒穿过了越兵的身体。

但是，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构成艾拉幻影的精神力与越兵大脑中的精神力迅速融合，越兵只感觉到微微的冰凉掠过大脑，瞬间将头部的昏涨感一扫而光，他也因此灵光一闪！想通的时候，他真想狠狠扇自己一记耳光！

“我没事，不过庇护所以后归谁的问题就大了。”越兵对艾拉说完，慢慢在核心平台上走动，一边走，一边说，“引见女校，给我调出系统主菜单，顺便检测一下有目前有多少人同时使用控制核心。”

“什么……”幻影女校面色陡然一变，怔了好一会后，才开口说道，“阁下的要求，我做不到。”

“嘿嘿，我没有和你说，你继续用登陆者身份使用没有关系，”越兵走到幻影女校面前站住，扬起胜券在握的笑容，“喔，对了，我还得问问，我和你之间，对控制核心谁的控制权优先级更高一些？艾莉莉小姐？”

“机铠士大人，我想你是弄错了。”阿里耶斯急忙走到越兵旁边，比动着两只钢铁手臂解释道，“虽然过去了两万年，陛下的样子我还记得清清楚楚，这一位不是陛下。”

然而，幻影女校没有对阿里耶斯说一只字，低着头沉默了许久，忽然抬头，看着越兵的目光渐渐凌厉：“混乱世界之机铠士，你到底来自哪一个世界，是混乱领主的国度，还是众神之父的生地？”

自发现先后两名引见女校不是同一个人，而后者极力将自己装扮成前者，越兵就发现后者很可能是阿里耶斯的大老板，试着诈一诈，果然被自己诈中了！

可是，传说中的神绝对不是自己可以惹得起的人物，越兵眼睛一转，干咳两声说道：“我的世界普通人的魔力不如一只哈尔兔，只不过你想留客打的赌刚好碰上了我们的专长，那么我们之间的赌约还算不算呢？我好心提醒你，庇护所的核心控制系统有漏洞，即使我这么说，你也不一定听得懂。亡灵没有通过庇护所核心就把门关起来了，我想你能了解了吧？”

“你是说，你有办法将它修复？”艾莉莉慢慢睁圆眼，越兵的确说得不错，艾拉曾经偷偷使用过庇护所核心，没有经过她的同意就将关闭的庇护所大门打开，而她一直无法将众神之父赠送给大地精灵的庇护所大门重新关闭，庇护所的门几千年一直保持着亡灵之王艾拉离去时的样子。

修复系统，小菜一碟！别说修复，给它打个Ｖeb１.０１补丁也没有问题！明白庇护所核心的秘密之后，越兵有十足的把握，拍拍胸口说：“庇护所我要不要都无所谓，随便给我点重装系统费，我帮你搞定，这个交易不错吧？等我修好以后，你可以光明正大地对着月精灵出故障的庇护所幸灾乐祸了。”

越兵后面一句只是戏言，却说到艾莉莉心坎中，天空上的众神庇护所，几千年来只有大地女神庇护所出问题，而对艾露尼的庇护所突然失控，她的确从中感到一丝平衡。但是，她看看越兵的笑脸，沉着地问：“我虽然身为女神，却也不是万能的，机铠士你先说说看，你想要什么报酬？”

【昨天是农历十三，六月的宗族是摆七月十三的，所以六月昨天要跑回老家去。之前的存稿被病毒毁了，现在是一章一章地码，昨天没赶上回来码完稿子，只能对兄弟们说声抱歉了。

另外，推荐好友新书《泡鬼》，都市里三个性格不同的年轻人捉鬼的趣事，主角与鬼女友的生死恋，书号1044873，希望兄弟们喜欢】

第六十八章 难谈的交易

之前艾莉莉打算要留客，虽然现在看起来她愿意做交易，越兵知道自己还在她控制之下，所以开的价格要是太离谱，她随时会改变主意。

在他认知中，谈生意和劝说罪犯放下武器差不多，只要知道对方的底线，这场生意就好谈了。可是，艾莉莉到底为什么而来越兵还弄不清楚，对艾莉莉的性格也摸不准，可以说要资料没资料，要判断也只有刚刚寥寥几句话。

站在自己面前的是个女神啊，超大的肥羊啊……

细想之后，越兵干脆把皮球踢回去，厚着脸皮说道：“我做交易很讲究诚信，也不会趁人之危，这样好了，刚刚我跟阿里耶斯谈妥，收下那些铠甲拿去对付亡灵，而修复庇护所核心系统，我脸皮薄，再多拿也不好意思，你看看有什么能够给我的，随便意思意思。”

还脸皮薄？艾莉莉望了一眼惶恐的阿里耶斯，眼光中充满责怪。上百名庇护所神殿守卫的躯壳，都是众神之父亲手制造，送给她召唤回亲信的神铠，虽说那一批亲信神灵已经消散，但只要神铠完好，她还可以召唤另一批，而越兵倒好，一开口先把所有神铠全部要去，还要其他报酬。

略略思考一下，她觉得庇护所里的亡灵已经全部清除，只要庇护所的门开关由心，那就不怕还有谁能够再进入大地精灵庇护所。而且，重新召唤一批守卫又要重新收集小魔晶石，上百颗小魔晶石说多不多，说少不少，收集起来麻烦不小。

想通之后，艾莉莉浅浅地笑笑，说道：“我没带什么东西给你，就以庇护所核心里现成的东西，我最喜欢的爱尔麦蒂送给你。”

爱尔麦蒂？在旁的阿里耶斯面色陡然一变，而越兵也微微皱起眉头，这个发音很熟悉，可是一时之间也想不起放到自己世界的特用语里是什么意思。既然是神拿来的出的东西，应该不会太差，于是左右看看，答道：“好啊，我看看，爱尔麦蒂在哪呢？”

艾莉莉笑而不答，转过身退出一百几十步，然后站停。随着她张开双手，深邃蓝的庇护所核心平台忽然颜色一转，泛起淡淡金色光晕，一粒粒火焰状的金色光点随之升起，密密麻麻的光点遮蔽了越兵视线，突然间乓地一声，所有光点唰一声快速聚合，从金色慢慢分出青与黄两色，在庇护所核心平台上变幻出一片茂密的向日葵田野。

与此同时，越兵看见艾莉莉漂浮到向日葵花朵之上，身上渐渐浮现出犹如半精灵魔力纹身似的棕色纹路，纹路从四肢开始，慢慢爬上她的身体，慢慢爬到她无可挑剔的俏脸上。当纹路全部连成一片的时候，发生的变化使越兵吃惊不已！充满艺术性弯曲的纹路忽然扭动，霎时间变得有棱有整，其形式就和回路差不多！

失神间，越兵不禁捋起自己的衣袖，亮出手臂。此时，似乎对艾莉莉全身的回路产生共鸣，他手臂上自动隐藏的油绿色回路不受控制地浮现，并且发出淡淡光晕。

看着越兵手臂也有同样的纹路，旁边的两人中艾拉兴奋雀跃，虽然只有手臂，起码是人有我们也有；阿里耶斯却时而点头，时而摇头，他点头是明白了为什么越兵身上带着的魔晶石与自己背后的镶嵌控大小恰好合适。摇头是因为，他认为，越兵只有两手的神纹处于一种很微妙的状态。

作为极少数能够接近神的精灵，阿里耶斯多多少少听说过一些关于神的传言，每一位神身上的神纹就和刻印一样，都是由众神之父亲自赐予。特别是神纹，当身上有刻印的人实力超出高级位列九级之后，众神之父一次性便将所有神纹赐予这名新神。

可是越兵呢，既不是新神，却有着常人不能承受的神纹。神纹也只有手臂，很明显这些神纹不是由众神之父赐予纹上去的，而混乱领主，根本没有神纹。难道……得出一个难以置信的猜测，阿里耶斯禁不住望向艾莉莉，似乎逐渐明白她要将越兵留在庇护所里的用意。

越兵对此一无所知，只见艾莉莉身上的棕色回路向整片向日葵田野照射出无数光芒，光芒所到之处，向日葵花朵和叶子变化成光粒粉末。第一批细小的光粒急速聚合成一颗圆球之后，其他又青又黄的光粒慢悠悠地朝圆球汇聚，最终变成一头身长达五六米的巨型银狼轰声从半空落到地面。

嗷呜……

随着巨型银狼仰头啸叫，越兵感到头脑一阵乌头晕，啸叫声内夹带的魔力严重地干涉到头部精神力的稳定状态，使得身体状态就如三四天不眠似的，心脏急速跳动，极力将充满氧气的血液输送上混沌的大脑。

而艾拉和阿里耶斯，没有肉体防御，等于直接让饱含魔力的狼啸直接击中，前者身影急速扭曲，几乎不能维持目前的形态；后者魔晶石魔力输出回路里的魔力几度中断，乓地一声半跪到核心平台地面，熊熊燃烧着金火的双眼忽闪忽灭。

“平静，爱尔麦蒂，在阿里耶斯旁边的是你要侍奉的主人，混乱世界之机铠士。”艾莉莉降落到核心平台上，伸手抚摩银狼额头，“来，过去和他认识一下。”

“母亲陛下，您的决定没有错误吗？”银狼抬头，用长杏仁型的狼眼瞄瞄越兵，开始还不以为然，越是使用辩识术辩识越兵，她越是感觉到奇怪，“弱小低微的人类……猢……龙族……精灵……为什么每样血统都只占三份之一？”

对！一般说来分母不应该是偶数么？听到银狼就如好学的孩童，发出与它身型极端不符合的童稚声问艾莉莉，而艾莉莉淳淳诱导，越兵开始很想笑，但忽然间，他从中发现端倪！在自己世界的神话中，爱尔麦蒂是大地的守护女儿，十二名天使头之一。不管是不是巧合，眼前叫爱尔麦蒂的银狼的确叫艾莉莉做“母亲陛下”！

冷静地想想，越兵不动声色地退后几步，至少退到阿里耶斯身后。那名大地女神小姐心里打算的事情他不敢说完全猜到，但可以说猜到八分！爱尔麦蒂那是什么身份，突然要她自由之身向别人效忠，她会没有想法？

爱尔麦蒂不愿意，艾莉莉在旁边点点火，等爱尔麦蒂噌地一把火冒起的时候，三言两语过后她还不飞扑过来？越兵昏昏沉沉的头仍记得很清楚那啸叫声的威力，绿龙芙娜叫一声还没有她那么厉害。他不用测已经知道，爱尔麦蒂的实力不是五六七八级那么简单，极有可能，就是人们经常谈论的“新神”。

打又打不过，之后十有八九是艾莉莉在危急时出手阻止，那时候，自己早已经不死也一身残，还领了艾莉莉的人情，真的不好意思谈要什么修理费了！

阴险啊，阴险啊……

“对呢，我也奇怪为什么每样血统只有三分之一，你为什么不过去问问你的新主人？”

这样就开始了？看见银狼爱尔麦蒂点点头迈动四爪，而艾莉莉抿紧嘴望过来的样子，越兵赶快挥手插口：“等一等，艾莉莉小姐，你的报酬太贵重，我没想到是你的女儿，可不可以换一件？”

“换一件？”听到越兵出人意料的话，艾拉歪头发出疑问，她没猜到艾莉莉给越兵挽下的套子，只在对这么厉害的属下越兵竟然不要感到不可思议。银狼爱尔麦蒂也跟着停下脚步，回头看艾莉莉。阿里耶斯即使不用呼吸，但也做出了松一口气的动作。

两名当事人则脸上浮起含蓄且意味深长的笑容，最终，艾莉莉闭眼说道：“我身边没有带别的东西，机铠士，爱尔麦蒂肚子里的九级魔晶核，不知道你要不要？”

“如果能和平地取出来，当然要。”六级的魔晶核已经非比寻常，九级是什么宝物？但是话一出口，越兵终于懂得人为财死这句成语无比正确。

“你要它干什么！”爱尔麦蒂听见之后立即猢猢声发出怒音，奔出几步后，身体如弓满张向前突然急扑，她那巨大的身形突然化作银光，等越兵反映过来时，可怜的阿里耶斯已被爱尔麦蒂撞上半空，而爱尔麦蒂的爪子已伸到面前不足半米之处！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越兵只感觉到眼前忽然变为一阵漆黑，听见碰的一声巨响，急忙后跃出七八米他才看清楚，竟然是艾拉使用夜路娜族一生只能用一次的招数，变身为巨人死死阻挡住爱尔麦蒂的急扑！

“艾拉！你不要命了？”见艾拉两秒之内，聚合成自身影子的黑烟正在飘散，越兵大叫一声，马上造出精神力护盾垫脚，飞到艾拉与爱尔麦蒂之间，咬牙用尽所有精神力凝聚成一支艾隆之枪，飞速插向爱尔麦蒂双眼。

谁知，爱尔麦蒂竟支撑起一块将艾拉也包裹进去的魔法盾，位列只有六级的艾隆之枪与九级的魔法盾相碰，立即被清脆声震成一堆银光碎花。无计可施之下，越兵唯有赌一赌捋起两只衣袖，同时启动两只手臂上的回路！

随着绿油油的光芒在手臂上的回路上来回流动，一圈圈黑光环从四面八方汇聚越兵双手手掌之前，发出怪异的呜呜声。看到这副场景，失色的人不单只是刚爬起身的阿里耶斯，还有艾莉莉，他们都知道那不是混乱魔闪，却是比混乱魔闪更为恐怖的招数！

“爱尔麦蒂！回来！”

艾莉莉急切的话音还未落下，散发着金黄光晕的庇护所忽然失去光辉，一切都跌落无边的黑暗之中，他们看到的只有银狼爱尔麦蒂散发出的微弱银光，阿里耶斯双眼中的熊熊燃烧的金火，其它东西仿佛已经消失在这片挥不去的黑暗之中。

“机铠士大人，快停下，请别用虚无之光！”看准了越兵灵魂所在，阿里耶斯拼死一跃，双手抱住越兵腰身将越兵从精神力护盾上扑回到核心平台上。正由于他这么一打断，笼罩一切的黑幕象似眨眼间的黑暗般顿时消失，越兵两只手臂上的油绿光芒也跟着消退。

“阿、阿里耶斯……”银狼爱尔麦蒂从死拼中回过神，突然发现自己经历了由死到生的极险过程，看着阿里耶斯死死压着越兵，四肢中的力气倏地消失，前后支同时酥软趴坐到地上，“谢谢你，阿里耶斯。”

“爱尔麦蒂殿下，你要谢我，不如谢谢那一位……”阿里耶斯慢慢站起身，面向急速缩回原形正在飞散成黑烟的艾拉，“机铠士大人是知道威力，顾及到她才中断施法的……”

阿里耶斯即使没有全部说中，也说中了大半，越兵从来没试过双手同时使用，情急之下双手使出的招数使得艾莉莉也急声大叫，他知道这一招下去威力非同小可，即使可以击退爱尔麦蒂，艾拉也不免遭到殃及，所以才用意识中断使用。

他根本不知道，虚无之光是传说中最终极的招数，自有神出现以来，没有任何神利用手臂上的神纹使用过。因为，虚无之光可以完全消灭一切东西，将东西消灭的同时，也将其中蕴涵的能量转变为魔力转到施用者身上。

将一小块普通泥土完全消灭，其中产生的魔力即可以施展两场末日火雨，而虚无之光的覆盖面远不止一小块普通泥土！因此，虚无之光是名副其实的终极招数，同归于尽的毁天灭地招数。所以，所有神都会使用，但没有神会去使用！

越兵要是知道，也许会作为核威胁，讹诈得艾莉莉连内裤也要老老实实交出来。不过，他还是最担心艾拉的情况。看见艾拉只是接连打了三四个呵欠，并没有其他巨人一样出现身体崩列的情况他才忽然想起，艾拉只有一团精神，根本不需要担心肉体问题……

就在他摇头苦笑时，艾拉身体象是受到干扰的立体影像，毫无规则地扭曲了几下。她看看自己的身体，丝毫不在意地说道：“越兵老板，众神的笨驴好象要醒了，你带我到诺米斯迷宫，所以我欠你一次。刚刚我救了你一命，所以你欠我一次，我们之间的帐目没错吧？”

“你欠我一次，我欠你一次，帐目没错。”越兵还想问问艾拉为什么这样计算，却已看见艾拉笑着挥挥手，自背后翅膀开始，她的身体一丝丝地重新变为黑烟，最后仿似飘渺的仙境雾烟，无声地飘散在庇护所核心平台外无边的黑暗中。

目送走艾拉，越兵转回身，看看慢慢站起身的爱尔麦蒂，再看看远处自信微笑不知所踪的艾莉莉，摇摇头说：“这笔生意真难谈妥呢，艾莉莉小姐你也有同感吧？好吧，我让一让利，只要一样东西，对于大地女神来说，应该只是举手之劳。”

第六十九章 大收获

越兵不知道双手手臂回路的威力，艾莉莉同样不清楚越兵到底知不知道，只知道越兵出牌完全符合常理，此时，她心里猜测，越兵到底是情急，还是有意使出虚无之光作为威胁。沉吟片刻后，她终于不得不放下女神的架子，在接受凡人的请求与整个庇护所被毁之间，选择前者：

“我身边只有守护女儿爱尔麦蒂，没有其它东西比她更为珍贵，机铠士，你到底想要什么？”

好！终于有戏了！越兵看看慢慢退回艾莉莉身边的爱尔麦蒂，说道：“因为我觉得修好庇护所只是举手之劳，所以才不敢接受那么贵重的公主殿下，我需要的东西很简单，很简单，只是一张全大陆矿脉分布地图，对于管理大地的高贵女神来说，应该立即就能拿到吧？”

全大陆矿脉分布地图的确随手可以拈来，艾莉莉没有立即回答，犹如一尊雕像般站在原地许久，最后才缓缓答道：“机铠士，我想你应该知道，一条矿脉形成需要上百万年的时间，其中需要几十代大地女神从中干涉才最终成为矿脉，假如你全部开采，信仰我的大地生物以后该怎么办？”

他们也知道可持续发展？越兵摇摇头，回答：“就是为了别人也能开采矿产资源，所以我才要全大陆的矿脉分布地图，比起整个大陆的矿脉，我需要的只是非常少一部分。我需要全大陆矿脉地图的本意并不在方便自己开采使用，因为我有不少德鲁伊，只要花费些时日，你总不好意思拒绝最忠实信徒们的请求吧？请你想想，树矮人将魔石矿视为珍宝守口如瓶，那么，黑古商会怎么知道宁静森林里有魔石矿脉？”

“……你是说，召唤亡灵的集团手上已经有了一张同样的地图？”虽然身为女神，艾莉莉却无法知道大地之外的事情，听到越兵这么说，她意识到庇护所出现的故障的确异常严重，“请说下去，机铠士，你的本意是什么？”

对着艾莉莉淡淡一笑后，越兵举起手握紧拳头，说道：“如果我也有同样的地图，那我就知道哪里是他们的痛脚，日后进攻黑古商会的时候，可以出奇不意地重点进攻！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围点打援这种战法呢？”

越兵有多少兵力，艾莉莉知道得一清二楚，假如越兵要和黑古商会展开大决战，黑古商会几万精锐佣兵即使围，也能围得他弹尽粮绝。

而对着黑古商会占有的几个魔石矿先后围点打援呢，将黑古商会一支支部队先后伏击，照越兵以前几次战斗来看，就算黑古商会能够解围，过程中已经不知有多少支部队被击溃。

佣兵不同于军队，他们为钱而生为钱而死，为钱而生放在前面可见佣兵首先想到还是自己的生命，被击溃的佣兵队越多，剩下的佣兵自然会为自己身家性命着想，到时候，不需要再发动多少次战斗，黑古商会的佣兵势力自然自动消散。没有了佣兵势力，黑古商会的亡灵大军只有等着全大陆各势力围剿。

污染大地的亡灵就此可以消灭……艾莉莉觉得将地图交给越兵利大于弊，熟虑之后，点头同意：“我明白你的意思，那么请机铠士对着自己的神灵发誓，许诺不会过度开采大地恩赐于所有生物的矿产资源。”

我信仰的神灵？左右看看阿里耶斯与那名狼小姐爱尔麦蒂都没有异议，越兵忽然发现最棘手的问题在这里！算起来，自己世界里也是满天神佛，自如来佛祖开始，到玉皇大帝、耶稣宙斯、真主。到了星际船坞时代信仰只属于一种心灵上的依靠，谁会真的信他们会显灵？

自己又是个实际派，说到信仰……他忽然眼睛一转，随口拈来：“我以宇宙舰队的名义发誓，它需要多少，我即开采多少，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遇到没听过的词，艾莉莉真认为是一个神，越兵世界里的神。那个神遥在不知名的地方，运输是个大问题，想来要得也不会很多，安心之下，她柔和地点点头：“那么，机铠士，我们分头开始准备，你为我修理庇护所核心，我为你准备地图。阿里耶斯，”

艾莉莉忽然话音一转，远远地面向阿里耶斯，“你既然答应了机铠士出庇护所外对付亡灵，我便准许你出去，将亡灵剿灭之后，一定要回来述职，从现在起，你就留在机铠士身边吧，假如我有什么事情也好通过你与机铠士联络。”

“阿里耶斯遵命！”阿里耶斯见答应越兵的事情得到了女神的首肯，不禁喜出望外，连忙乓地一声半跪领命。

与此同时，越兵却在心里打个转。他在心里暗叹，艾莉莉的不愧活了几万年，使计不留痕迹。从艾莉莉口中说出看似恩惠，看似有利的事情，发展起来往往出人意料。不过，他回头想想，阿里耶斯一言一行忠厚老实，而且知恩图报，最后结论是：不怕！

这场难谈的交易谈托之后，越兵目送艾莉莉与银狼爱尔麦蒂从核心平台上消失，之后，开始使用十二只浑圆大球调整庇护所核心信息。只是尝试几下，他便发现核心平台的系统果然与自己熟知系统大同小异。

原理没有问题，不需要多久，越兵就把整个系统来龙去脉摸得一清二楚。一层层打开庇护所系统的目录后，他发现系统分成攻防系统，能量系统，调节系统三大部分。

攻防系统使用次数为零，他估计连拥有者艾莉莉都没有想到，在庇护所内外遍布着大大小小数千支以魔晶石做能源，回路结构的魔能光线炮！

这些还是小意思，通过研究攻防系统与能源系统，越兵终于明白，在月精灵王都天上射下的大光柱并非偶然，也不是月精灵们说的，月神艾露尼现士展露的神迹，而是庇护所的主炮，大口径以集成魔晶核作为能源的超级大炮！

不研究还不知道，在庇护所里，类似于月精灵代政王信物的魔晶石比比皆是，各种魔晶石与魔晶核各有着不同的分工，分别安装在各处作为能源与能源升降压装置，它们控制着整坐庇护所的温度、湿度，乃至模拟出各种天气状况。要是越兵黑心点点，挖走几十块，改改核心程序估计艾莉莉还蒙在鼓里。

可是，看着精密的庇护所结构，想到艾莉莉完全不懂修复，越兵感觉到庇护所与众神完全脱节，真正大有来头的家伙，是那名制造众多庇护所的众神之父才对！转念一想后，他觉得只要与自己没有冲突，管他是众神之父还是宇宙大帝，大可以不管。

庇护所精密的系统就如万花筒，使越兵目不暇接，可惜收在空间符咒里的魔石只剩下零丁几颗，即使全部做成光盘也没有办法全部收录，最后他连收在空间符咒里的９９式坦克破烂电脑硬盘都用上，通过机铠ＡＩ芙娜帮着翻译，足足拷录了几千Ｇ的资料。

哈哈，大收获，非一般巨大的收获！不眠不休地摆弄了三天，第四天看着一大堆整理好的光盘，越兵心满意足地大大睡足一觉之后，才慢慢摸着扎出下巴的胡子胡子渣找故障原因。

导致庇护所发生故障的病因非常非常简单，不知亡灵之王艾拉用什么方法，将几个特殊语句插入在控制庇护所大门开关的程序之中，使得庇护所核心不执行除她之外其他登陆者开关大门的命令。

删除，解决！

这奇怪星球上的天才还是有的！至少，越兵认为亡灵之王艾拉就是一名天才，跨越目前科技不知多少年的科技，她居然靠自己摸索出来，由此也可见，她对其他生物的怨恨有多深，执念有多强。

天才与疯子只是一线之差，科学家与执着狂也是一线之隔，怪不得亡灵之王艾拉能够控制庇护所大门的开与关。只可惜她已经作了古，而她后面的追随者丝毫没有发现这座庇护所比丰收号角有价值的东西。

越兵整整收集数据的光盘，将它们们全收进空间符咒之后，转向恭敬站在旁边的阿里耶斯，说道：“庇护所的问题完全解决了，你的老板应该给她答应过的报酬了吧，她人呢？”

“机铠士大人，陛下到底去了哪里，属下从不清楚……”难得越兵第一次发问，阿里耶斯为自己不能回答愧疚不已。

“没关系，”越兵拍拍阿里耶斯乓乓声作响的铠甲，笑着说，“既然你来帮我，你就是我兄弟，在无双天下里，大家都叫我老板，或者越兵兄弟，在外面千万别叫我机铠士大人，要是大家跟你有样学样都这么叫的话，我好象少了一群兄弟，喝酒都没味！”

“阿里耶斯明白。”阿里耶斯试着叫出一声“越兵兄弟”，却忽然间想起神灵已经消散的兄弟们。那些都是几千年在一起看守神殿的兄弟们啊，到任务告一段落的时候，心酸与仇恨才终于从他强忍着的灵魂深处爆发，使得他无法承受这股灵魂涌动，蹲下抱头痛哭不止。

就在阿里耶斯哭声收不住的时候，核心平台之上跌落一颗淡绿色的晶石，越兵伸手接住不用精神力分析也知道，这是艾莉莉许诺下的报酬，一颗记载大陆所有矿脉位置的地图晶石。此行最大的收获并不是这颗晶石，而是那一堆光盘！

越兵还记得很清楚，紫雾说大陆上庇护所与神落之地只要细心寻找不难发现。假如日后发现新的庇护所入口，而那座庇护所没有主人的话，那就不好意思了，改改它的核心程序，把它改成自己的宇宙基地，在宇宙上建造宇宙战舰，那要比在地面建造要简单得多！

第七十章 令人满意的约会

距离越兵进庇护所已经五天整，守侯在庇护所大门所在旋梯中的人们早心急如焚，见到越兵带着阿里耶斯出来的时候，不论无双天下的佣兵，居民代表和众神圣殿的教军，盘旋下降的旋梯里只听见人们的欢呼声。

本身三个人清除几千艾拉魅影已是绝对奇迹，可是不单如此，越兵还从谁也打不开的庇护所将人送出来，自己随后也毫发无损地从中走出，不能说是奇迹中的奇迹。

扫眼看见宁远夹在欢腾的人群中，越兵知道不需要自己多担心，于是向高兴得直叫万岁的威尔和所有人介绍阿里耶斯之后，带着一干亲卫比拔营撤回巴塞城的人们先走一步，在日落前返回贵族宅第。

此时此刻，他清楚地知道，诺米斯迷宫里的亡灵虽然清除干净，但是，黑古商会的主要人物却已带着可以控制天气的丰收号角顺利撤退，诺米斯迷宫之战算不上是完胜，甚至可以说，是黑古商会赢的筹码多一些。

丰收号角排山倒海般的威力还历历在目，越兵庆幸黑古商会出了庇护所直接逃逸，没有在巴塞城搞同样一下子。但是这次他们没有，不代表以后不会，越兵首要还是想办法搞清楚丰收号角在哪里，之后以小队突击的形式闪电般抢回来。

可是……丰收号角会去哪里呢？满怀着心事，越兵几乎忘记自己怎么洗完澡，怎么在娜娜陪伴下吃完几天才吃上一顿的热食，直到上床睡觉时还未理出头绪。翻来覆去间，不知不觉到了深夜。

盛夏差不多过去，秋幕已经降临，深夜时分，贵族宅第只剩下夜间值守巡逻佣兵巡逻的脚步声。之前有过三天没有睡觉，虽说补了一整天大觉，睡眠应该还是不足才对，越是睡不着，越兵心里越是烦闷，最后一骨碌爬起身，干脆去后庭花园透透气。

深夜的后庭可以说异常幽静，大水池映出天上的新月牙，在黑暗的环境中，越兵忽然看见大水池边的花草丛中闪烁着两星金火。

正在他好奇阿里耶斯半夜三更一动不动地埋伏在花草中干什么时，游弋在后庭中的黄金斥候忽然嗖地一声射出魔能光线，浅浅的一道绿光射在围墙上，啪地一声微响，空气里慢慢浮现出一名身材凹凸有致的女刺客。

哈哈，有朋自远方来！“阿里耶斯兄弟，别出手，那是我小情人。”

小情人？借着暗淡的月光看看女刺客冷冷却美丽的碧绿双眼，一头自然卷的优美红发，阿里耶斯双手握着弧度优美的特兰娜利昂长剑剑柄，不知怎么办，只好呆在原地。

而女刺客，被黄金蜂三番两次狙击的同时，又被越兵两次三番调戏，鼓了一肚子气，没有好脸色地边走边说道：“我只是来索取任务的下半部分报酬，另外有一份情报，想和你做笔交易。”

“做生意，好啊，我喜欢，不知道姑娘带来什么消息，又打算开多少价钱呢？”说到做生意，越兵向来男女一视同仁，不会因为女人身上多了几点让男人消魂的部件而让半分利，唯一例外的只有可以作为朋友的丫头，艾莉。

见越兵不兜圈子，女刺客伸手稳稳罩住嘴的面罩，也直说道：“一件适合刺客双手使用的魔武器，我是刺客不是盗贼，不接受还价。”

“没问题，不过这件魔武器厉害与否，就要看姑娘的情报是否有足够的价值。”当着阿里耶斯的面，越兵先拿出约定为下半部分报酬的魔晶石抛给女刺客，“上次给你改的拳套，还好使吧？”

“还好。”女刺客淡淡地答道，在最近一次执行暗杀任务的时候，她正是靠越兵在神落之地制造的群体杀伤型拳套杀出斥候群，顺利地取走了一名大公的首级。警惕地看看四周后，她小声地说道：“特兰亚帝国的菲利斯皇帝雇佣刺客，准备暗杀众神圣殿的圣者安达拉斯，这条消息全大陆不超过六个人知道。”

暗杀圣者？久久未踏足大陆的阿里耶斯不禁吃了一惊。在古精灵帝国的时候，圣者是什么概念？在圣者面前，大精灵王也要从黑耀石皇座上起身行礼，几万年过去，到了人类帝国，同样的皇帝竟然要暗杀圣者。

对此，越兵却不以为然，随口说道：“你认为这条消息除了知道的人不多之外，对于我有什么价值？你该不会是在建议，我可以雇佣你反捅菲利斯一刀吧？”

刺杀菲利斯皇帝？闻声后，女刺客不禁睁大眼深深吃了一惊，越兵的想法几次都出她意料之外。她原本以为越兵会雇佣她，先下手把刺杀安达拉斯的刺客干掉，从而保护众神圣殿中目前唯一不受特兰亚帝国控制的高层人物。

事实上，越兵并没有深想，要被暗杀的人是谁，与特兰亚帝国有什么关系，他正打算通过女刺客口中知道。不过，刚刚的话一出口他忽然觉得是个不错的主意。身为特兰亚帝国的皇帝，拥有大批神影亲卫的菲利斯绝对想不到，从现在开始，已经有一名无双天下雇佣的刺客在窥视着他的生命。

只要一个合适的场合，刺客一刀下去，任凭他有千军万马也无济于事。无论哪个时代，斩首行动都是上战计，可以免除之后几万，几十万人的铰肉战。他从不认为刺杀是什么不耻的事情，一颗人头，可以换来大多数人的幸福，简直是最好不过的方法。

回想在精神力机铠特警队里，在自己这种穿量产型的机铠特警突击建筑物之前，总有一批身穿特殊机铠的特警先先对恐怖分子头目进行斩杀。头目一死，其他恐怖分子自然会不占而降。将同样的情况放到眼前，恐怖分子头目叫做菲利斯，头目的手下即是几万大军。

想定之后，越兵淡淡地笑笑，再对女刺客说道：“我就要菲利斯的人头，只要你敢，我马上帮你做一件世界上独一无二的武器，而且和上次一样，我会确保你一击成功，你觉得怎样？这情报更珍贵，只有我们三个人知道。”

“那我还要和上次一样，要等很久，我只关心眼前。”刺客不知道哪一件任务上失手，女刺客对太长远的任务不太关心，简单地跟越兵阐述圣者是生是死对整个大陆的关系，之后，问道：“你如果觉得依然没有价值，下次我不会再与你谈情报交易。”

“好吧，好吧。”转念想想，越兵觉得还是懒得关心，关照一下宁远派人看紧众神圣殿的老头子即可，“在我看来，你提供的情报的确还不如姑娘你的名字有价值，为了我们之间以后的长久合作，我就破例为你加工一件魔武器，唉，又要亏本。”

对越兵的话，女刺客知道其中十句有三句是真的已经很不错了，只是静静地看着越兵拿出空间符咒，看着他抖出一大堆铜铜铁铁，左手一件右手一件左右乱翻。

女刺客不知越兵要找什么，阿里耶斯同样奇怪，以他所知，古精灵帝国时代，制造魔武器的工匠都是炼金术士，而且，就是这些炼金术士不断与混乱魔神交易，最后给混乱魔神指明了入侵大陆的道路，引发混乱浩劫。

见越兵拿出的东西不过一个小瓶，另外一些好象胶质物与钢铁，都是些常见的东西，女刺客与阿里耶斯更看得眼睛都不舍得眨一下，只见越兵将那些东西浮上半空，紧接着，小瓶慢慢缩小，小木棍大小的小瓶外面围了几圈金属皮，之后，他们又见一些花园中的细砂细细地铺了小瓶胶一圈，最后，胶质物如同面粉般变形，围在小瓶外头。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看着把手全是胶质的小棍，女刺客与阿里耶斯全摸不到头脑。又看见越兵从成堆的铜铁中找到另一个小瓶，依照刚刚的方法又制造了一支短棍，女刺客终于忍不住问道：“越老板，这些匕首不象匕首的东西，到底有什么用？”

“啊，这个嘛，叫做防狼器。”越兵嘿嘿一笑，向女刺客展示把手上的按钮：“以后谁敢非礼你，你按这个……”

看见电棍上前端冒出电弧，女刺客与阿里耶斯同时吓得倒退了一步，但看见就此而已，他们又同时松了一口气。不过，看见电棍不需要魔力，前端的电弧就可以一直不断地冒出，女刺客眼睛逐渐变亮，惊喜地问道：“这就是魔武神器？”

“照你们的说法，大概是吧。”越兵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很明显不能对他们老实说，这不过是自己用报废坦克上的电瓶和简单材料，临时做出来的小玩具。

合上电棍开关后，他再向女刺客慢慢解释用法：“可以连续使用的时间非常短，大概只有一个时辰的时间，不过对于刺客来说足够了，尤其是想抓活的时候用它，用这端轻轻一碰，你用高脚杯慢慢品完一杯红浆果酒那人还醒不过来。”

这个星球还未出现电能，人们对电能还一无所知，女刺客和阿里耶斯自然不懂电棍内其实装了升压线圈，输出的电压有上百万伏，电流却不超过十毫安。他们只在暗暗感叹，电棍可以产生超长久的雷系魔法效果却不致命实在不可思议。

换过来其实一样，越兵倒觉得，不用电能，只用魔法阵使出电流超大的雷系魔法电死人才不可思议。

“越老板，你确定这是给我的情报的报酬？”女刺客双手小心翼翼地接过两支小电棍，心中有些忐忑。她生怕越兵忽然改变主意。这件“魔武神器”威力虽然不大，但对不擅长魔法的浪人刺客来说再适合不过！在它面前，魔法刺客擅长的暗影之触产生的几秒眩晕简直不值一提！

“亏本是亏本些，”越兵眼睛一转，装作惋惜地叹口气，“你不妨考虑考虑大陆上只有我们知道的建议，也好让我好赚回一点点。另外，你有没有渠道取得黑古商会的准确情报？就在这几天之内，我需要知道他们在大陆上的一切准确情报，假如你办得到，我会给你更多惊喜。”

“第一件事，我会好好考虑。第二件事，因为我不盗贼，所以我不能保证，只能尽力而为。”女刺客将小魔晶石放到眼前，一边重新确认，一边说道，“如果我确实办不到，以越老板的诚信，我相信也能很容易找到人帮你打听出来，请你准备好金路里作为报酬。还有，”

女刺客似乎微微一笑，“报酬已验收完毕，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看着女刺客慢慢隐没在空气中，而阿里耶斯目光从水池前移到围墙上最后说了声“她走了”，越兵满意地大大伸个懒腰。

刚想着今晚可以睡个安稳觉，他忽然想起一件似乎不重要，又似乎重要的事情，转头向阿里耶斯问道：“对了兄弟，在进庇护所核心之前，我看见有座黑耀石大架台，上面放置的东西是不是丰收号角？”

第七十一章 顺风顺水

听见越兵的问题，阿里耶斯立即会意，回答道：“越老板，你是问为什么丰收号角要放置在黑耀石大架台上是吗？按理说，神之盾牌不允许做成摆设物，与观赏物，但是丰收号角是个例外。”

“喔？难道丰收号角是个人？”越兵做个手势，示意阿里耶斯边散步边说，“还是其中有什么典故呢？”

两步跟上越兵脚步，阿里耶斯尽量使脚步轻声，慢慢说道：“我还有躯体的时候，丰收号角就放置在供台之上。它的故事比古精灵帝国的时代还要久远，我所知道的只是一个传说……越老板可以当作故事来听，因为，连艾莉莉陛下也不能确定，知道丰收号角真相的神灵恐怕只有伟大的众神之父。”

故事？看看后庭花园闪烁的夜影，越兵摇摇头，夜太深了，不然可以找上爱听故事的丫头一起听。想到艾莉，他又想起那名东海岛王子的伤基本大好，不需要再医几天，剩下的伤即可以回东海岛调养，与艾莉相处的时间不会太久了。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看看阿里耶斯停住声音，似乎在等待评价，越兵陡然回过神，说道：“没有关系，我只是随口问一问，反正没有睡意，当成故事听听也没有关系，假如今晚不听，到了明天各种事堆过来，想听也未必再抽得出时间。”

“那么，阿里耶斯就把它当做故事来说了。”

理了一下思绪后，阿里耶斯慢慢将整个故事说出。原来，丰收号角的故事在艾莉莉当上大地女神之前，甚至要追溯到古精灵帝国还未出现的太古时候。最初统治大陆的生物不是精灵，而是已经灭亡的巨龙。

巨龙拥有着巨大的躯体、强大的天生魔法抗性，虽然数目不多，但凭借着身体上的优势，它们牢牢地控制着天空与陆地。地面上的生物，那时候最主要是矮人和精灵，每月都要向统治区域的巨龙进贡。假如贡品稍不合喜好，巨龙随时可以将它控制区域内的整一族矮人与精灵覆灭。

年复一年，面对强大的巨龙，矮人和精灵只有默默忍受。可是突然有一年闹出大天灾，别说贡品，矮人和精灵们就算生存都成问题，就在他们被逼迫得走投无路的时候，天空上的混乱之门第一次打开。那个时候，谁也没有料到，降临到这片大陆的人物正是教导矮人打造武器，教导精灵种植谷物度过难关、之后创立魔法体系的众神之父。

当时还没有女神，天灾之后的气候极端恶劣，为了使精灵更好的种植，众神之父使用二十四颗魔晶石与矮人挖掘出的所有黄金制造出丰收号角。借着众神之父带来的技术，矮人和精灵联合起来反抗巨龙，经过上千年的斗争，他们最终将最后一枚龙蛋击毁在龙巢之中。

然而，丰收号角的故事才刚刚开始，矮人偏向于小群居住，继续磨练众神之父传授给第一名矮人造物神的技艺，而精灵则开始建立城市，建立王国……经过漫长的岁月，众多精灵王国最终由大精灵王统一，古精灵帝国宣布精灵成为大陆第二代统治者。

正当古精灵帝国处于光辉的顶点时，一直受精灵卵翼庇护的种族也得到很大发展，尤其是人类和一些丑陋的兽人，他们繁殖飞快，所需要的资源越来越多。

渐渐地，人类和兽人因为资源和领地与精灵产生重重矛盾，有些人类和兽人开始公然地质疑精灵对大陆的统治，当代大精灵王一怒之下，下令所有精灵王国彻底驱逐人类和兽人。

在繁殖后代上，精灵有着致命的弱点，当时的人类和兽人数量并不多，但是，他们的反抗也持续了上百年的时间，沉重地动摇了古精灵帝国的根基。为了尽快结束战争，大精灵王命令大地精灵使用丰收号角，召唤毁灭天地的大风暴摧毁人类与兽人的联合据点。

就在精灵凭借丰收号角取得完全胜利的时候，死于丰收号角之下的人类和兽人冤魂钻进丰收号角里，对丰收号角下了最强烈的诅咒。此后，为了抑制和消除那上万的冤魂，丰收号角一直放置在黑耀石大架台之上。

听完故事，越兵对许多问题都恍然大悟，尤其对众神的老板众神之父的来历猜到了七八分。众神之父为这颗星球带了其他世界的技术，使得这颗星球进入了魔法时代。神啊佛啊，对于自己这种实际派没有太大意义，想到丰收号角里有上万冤魂，他忽然灵机一动，发现自己误打误撞，也许撞中了也说不定！

“阿里耶斯，你刚刚说过，丰收号角里有上万冤魂，到现在消除了吗？”

想起艾莉莉的脾气，阿里耶斯忽然站住脚步，抬头看看晴朗的星空，摇头也不是，点头也不是，最后搪塞道：“因为在那之后，丰收号角即被艾莉莉陛下替上代大地女神收回……放在庇护所里。”

“我明白，嗯……一直放在庇护所里，没有人碰过。”对于艾莉莉的性情，越兵不敢说完全掌握，起码也有个了解，她怎么说假假地也是个神，神总是要面子的。

他拍拍阿里耶斯的肩膀，表示同情之后，再问：“阿里耶斯，在庇护所的时候，我见过黑古商会的人使用丰收号角，但是它召唤出的风暴闪电仿佛有意识，一直都在劈亡灵，你觉得丰收号角是怎么回事，和里面的冤魂有什么关系？”

作为首席宫廷华舞者，阿里耶斯对丰收号角的典故听过不少，转头回来便答道：“我想其中的关系可以说有，也可以说没有。冤魂的诅咒使得丰收号角不再服从任何吹号者的意志，而历届大地女神一直指引着大地精灵清洗散落在大陆各地的亡灵，丰收号角曾有好几次用于清洗亡灵的小战役，在两者共同影响之下，它自主首先攻击亡灵也很正常。”

原来如此！感觉到自己十有八九蒙对了方向，越兵精神一振。黑古商会不会无端端要一件不能随心使用的魔武神器，只要搞清楚怎样完全控制丰收号角，即是可以找到丰收号角的出现地点！

顺利地找到了问题解决方法，越兵感觉到满身轻松。见阿里耶斯不用休息，自愿帮着在贵族宅第中巡逻，他只好随阿里耶斯喜欢，自己一头钻回卧室一觉直睡到天亮大白。

天刚亮，好消息便接连不断，在真正的诺米斯迷宫二层，前去探索的佣兵找到了通往第三层的入口。据赶回来的人报告，第三层同样和地图显示的一模一样，但是，巨大的漏斗形空间里堆满了各种各样矿石，多数是铜铁铝等，也有不少的金、银矿石……

下面真的是魔石矿！发财了！越兵知道，大地精灵避居到庇护所里，他们的日常用具也需要打造，不可能无中生有，而诺米斯第三层中堆放的矿石正是大地精灵开采魔石矿的痕迹。

底下有魔石矿绝对不会有错，可是魔石矿可以变金子，开采是个问题。越兵冷静想想，觉得要是自己派佣兵看守工人开采，万一哪个工人一时鬼迷心窍，佣兵又一时冲动的话，很容易闹出人命事件。

越兵还未来得及让娜娜叫管家班银过来帮忙一起想，一名戍卫兵将即带来巴塞城旅校的疑问走进书房，说是有几百名山地矮人组成的车队要求入境，山地矮人的首领拿着一封介绍信，要求至少见到他一面。

得来全不费功夫！这一天真的太顺心了！想要什么来什么！

在会客厅见过山地矮人首领卡巴，看完山地矮人鲁夫写的信，越兵大约明白到，年初的时候，特兰亚帝国在北方与小王国、半巨人、泰坦联军开战，把地方都打烂了。这支山地矮人的村落刚好位于战火边缘，见之前出村落的鲁夫写信到说无双天下商会怎样好，宁静森林现在怎样安全，与族人商议之后，村落首领卡巴决定学树矮人，搬到宁静森林躲避战火。

重新将介绍信卷成小筒后，越兵一边将信交给娜娜放好，一边对大白胡子上扎了六七个小辫的卡巴说道：“卡巴兄弟，山地矮人信得越兵千里迢迢到南方来找我，没说的，你们的事我马上派人办好！”

“哈哈哈，太好了！”山地矮人首领巴卡伸手摸摸大光头，跳下椅子大声说道，“鲁夫说越老板够兄弟，一点不错！我就让族人到越老板的商铺里买好补给品，继续往宁静森林出发！”

“既然卡巴兄弟也没把我当外人，有些话我就直说了。”越兵也从椅子上迎起身，走近卡巴，伸手善意地拍拍他花岗岩似的肩膀说，“大陆各地的树矮人跟你们一样，为了避战火先后搬进宁静森林，夸克兄弟的泥头城堡都快挤满了，那附近的矿产月精灵有一份，夸克有一份，兄弟我有一份，有矿脉的地方都打上了洞，你们搬去一时半会要找新矿估计很困难。”

“没有酒，没有矿，山地矮人还不如侏儒！越老板，我们该怎么办？”

卡巴苦恼不已，跟着他一起来的山地矮人脸上的皱纹似乎也多了一倍。安置他们的办法越兵早想好了，此时抛出来说道：“卡巴兄弟，我的巴塞城有酒有肉，还有城墙，而且我在城外不远刚占了一条魔石矿脉，你们干脆就住在这里好了，你们开采矿，我找你们买矿！”

“那怎么可以！”卡巴知道魔石矿可以随着人的意识变为一种稳定的矿产，矿石即黄金矿石同价，经过精炼之后，它可以变为其他宝石、甚至变成称为神之盾牌的黑耀石，实际用途要比黄金贵重得多。

但是要想更好的办法，以山地矮人一般的智慧，卡巴也拿不出什么办法。与族人围成一圈讨论后，他转回身，对微微笑着的越兵说道：“越老板，你说全送魔石矿脉，这不是要陷害我们山地矮人吗？兄弟说怎么办，山地矮人就怎么办！”

尽管山地矮人首领卡巴表示只要能够让族人安身什么都不计较，越兵还是觉得兄弟间要做到无愧于心才好。经过半天你谦我让，他与卡巴最后订下，诺米斯迷宫下的魔石矿脉全部由山地矮人开采，产量中的１０％归矮人所有，而无双天下商会则提供一切便利，帮助山地矮人在巴塞城西南面建立炼炉堡。

在贵族宅第目送走大声说笑离去的山地矮人，越兵心情舒畅地拥着娜娜后背转身回书房。他已经预见到，在这山地支矮人安顿下来之后，大陆上其他地方的矮人将会陆续涌入白云国。到时候，白云国内拥有大批矮人矿工，王城北大山内的矿产不愁没有人开采。

在一般人观念中，山地矮人只会打造武器，越兵知道那是大错特错。在依斯桥堡的时候，鲁夫早说过，山地矮人就象树矮人，树矮人在擅长制作弩的同时，还善于狩猎、制作攻城器械一样，山地矮人也都是各门工艺精通的能工巧匠。

精通各门工艺的山地矮人在白云国大量定居，从此之后，无双天下商会的货源不用愁，货物的销路更不用愁！这一切只需要支付无法合适安排开采的１０％魔石矿，到底是赚了还赔了，三岁小孩也会算！

第七十二章 策划远征

看见山地矮人在巴塞城西南面的荒地着手兴建炼炉堡，巴塞城内的伐木工人行会和石场老板笑得见牙不见眼。他们捏着指头算算，半年之前的巴塞城还在冬日的残雪中死气沉沉，几乎看不见春天的希望。

但越兵带着无双天下商会到了巴塞城之后，才不过半年时间，巴塞城附近的黑古商会流寇被剿灭，特兰亚帝国的干预被击退，城市人口翻了一翻有多，高空水道建成，城外野外大片耕地正在开垦，城内商业繁荣、环境逐渐美化，为下一代着想的专科学院正式开办……

这些成就可能一两名攻于内政的名校可以做得到，但是，人们知道越兵到了巴塞城之后带给他们的好处绝对不止这些。以前巴塞城各势力、工会的佣兵见面斜不对眼，因此有过节的佣兵经过几次联合战斗后，都变成了换命的兄弟，头头间也是一团和气。

城内治安日益改善，城外，在国境附近伐木的伐木工人更感受到无比的安全感。几里外驻扎着外国联军的哨营，曾经有一次几名逃兵逃进白云国，躲到伐木营地，追捕的几十名精锐骑兵愣是站在国境线上，看着伐木工慢慢砍树就是不敢踏前一步。

巴塞城前景不可限量，人们唯一担心忽然有一天，无双天下的商会大旗还在，但是越兵却象从依斯桥堡搬到巴塞城一样，突然从巴塞城搬去了其他地方。事实也是如此，巴塞城政通人和，给个王位越兵都不换，可是只是短短三日，收到的各方面情况却使他不能不动。

首先，白云国王城两个师队的兵力开始誓师北征，正式以支持罗拿国国王的名义，参入到四小国混战。为了避免自己惹上支持战争的名声，越兵感觉至少也要离开巴塞城放一头半个月假。不然，不管战事结果如何，自己惹上了和黑古商会一样发战争财的恶名，商会在其他国家里的贸易会受到很大影响。

第二，女刺客离开之后第三天，一名身手利落的盗贼带来黑古商会在大陆上的主要动向。根据这份秘密文书，与稍后玫拉娜商会谋士伊凡送到的秘密通知，两份情报同时证实，黑古商会正在北方四处烧掠，重点攻击各种药材的盛产地与各地的药材店。

烧得了的地方就烧，在烧不了的地方，他们就用高价格和各种恶劣手段，逼迫各药材商交出药材存货。黑古商会的意图已经十分明显，要将亡灵瘟疫扩展到即使有药方、也无药可救的地步。

再三考虑过后，越兵决定不等黑古商会慢慢将形式推向绝境，自己带佣兵主动北上，与黑古商会实打实地较量一番！

几天前才用完兵，马上又要用兵，罗纳德左右看着两份情报，坐在书桌前的檀香木椅子上沉吟了很久，最后说道：“我们不能坐看黑古商会的计划得逞，可是，大人，假如我们独立主动出击北上的话，有好多事情必须要解决。”

“能够用钱解决的问题，尽量用钱解决。”越兵双手合放在桌面上，点点头。

诺米斯迷宫战斗之后，佣兵们还未得到休息，立即又要他们投入新的战斗。是人的情绪都会有波动。而且，佣兵不同于士兵，士兵背后有家国大旗作精神依靠，对于佣兵来说，响亮的旗号使他们士气升得很少，关键还是他们用命去追求的东西。

城里发展早花费了巨额资金，幸好前一阵，管家班银刚把菲利斯老崽子白送的艺术品和珠宝卖了个好价钱，以目前的资金储备，扬扬手丢几万金路里打赏佣兵基本不是问题。

“钱倒不是问题，”罗纳德缓缓放下两份情报，摸摸嘴唇上的白胡子说道，“出兵的一切费用和物资，大人以后可以从菲利斯皇帝身上要回来。真正的问题在于，眼前的事刻不容缓，我们似乎不能稳步前进。那么，行军路线，补给又如何从半路获得，沿途的黑古商会以逸待劳，我们又怎样防止他们半路的突袭？”

不听罗纳德说还不知道，听完知道，越兵发现自己打的几场仗都在家门口，最远也不过一天的来回，从来不需要考虑后勤补给问题，真到了要远征的时候，后勤补给倒成了大问题。要赶时间那必须轻装，什么辎重车都带不上，几百名佣兵出征不是一天两天，每人都只带几天干粮，谁能保证半路一定有补给，一定有安稳地方下几乎没有防御的简单营地？

皱了许久眉头之后，越兵想出好几种解决方法，其中包括预先将粮草放置于神落之地，到要开饭的时候，命令蜂王让黄金蜂将粮草带出神落之地。然而，这种方法也不完美，白云国地处南陲，要北上在经过特兰亚帝国之前，还要经过许多小王国。

对于这些小王国，黑古商会只要使几个小钱就能驱使国王为他们马首是瞻。越兵感到没有十足的把握保证队伍能够不受一点阻拦地通过。途中，要是被禁止过境，队伍必定要绕路跋涉荒山野岭，即使不怕半路黑古商会埋伏，在到达目的地之前，佣兵们的士气与体力早跌至低谷。

想了很久，越兵忽然想起菲利斯曾经派过两名神影亲卫蛮大的头头来通告，可以到他的地头开店，眼眼睛一转后，对罗纳德抛出刚冒出的新主意：“罗纳德先生你看这样行不行，我轻装简从，说是去考察特兰亚帝国都城打算开店，顺便拜访菲利斯老崽子，就带上百把十个人让老崽子派人接我过去。”

“不行，不行！”罗纳德马上摆手反对，“先不说白云国会不会误会，大人带的人太少了，菲利斯皇帝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他手下的神影亲卫高手如云，要是大人的魔武神器展不开的话，万一有发生什么突变，太危险！”

也有道理！办法总是人想的，越兵有点惋惜依斯桥堡的船坞还在腹胎之中，要是时间充裕一点，而部队都在巴塞，到处凑凑材料，造艘驱逐舰什么的，一边开，一边喝着酒就到北边去了，何必……

何必走陆路？罗纳德可以说进攻观念只在陆地，越兵懊悔自己怎么和他一样！“罗纳德先生，办法我已经想好了。”他招手让娜娜取来笔和纸，一边写大列物品清单，一边说，“走那条路万无一失，麻烦你和班银先生跑跑腿，帮我张罗一下这些东西。”

等越兵写完，罗纳德用布满老人斑的双手接过纸。看了很久，辨认出越兵写的丑字时，他不禁疑问道：“粮食淡水、盐渍蔬菜，烟肉，大人，这怎么都是出海用的东西？所需要到的材料……建造大型海船，胶料似乎也不需要这么多……”

“等我造出来，大家就知道了。”越兵故意神秘地一笑，然后问道，“这些材料大概需要准备几天？”

“假如存货够，应该需要两天，”拿着那字迹难认的纸，罗纳德粗略估计了一下，最后问道：“材料不是少数，堆放到哪里好呢？”

“就堆放到郊外，另外叫大家伙快点活动活动身体，几天后想活动也没这么大的地方了。”准备交通工具还需要一点其他东西，越兵站起身对转回头娜娜说，“娜娜少尉同志，召集你的属下，十分钟之后在中庭花园集合。”

知道又有新奇的东西可以看，娜娜兴奋地敬上军礼，清脆地应了一声“是”，快步跑出书房，跑去招集正在上克丽老师礼仪课程的小猫突击队队员。

人们摸不清越兵需要造海船的材料干什么，越兵连艾莉也什么都不说，只是带齐小猫突击队二十九名猫少女，由宁静森林的月精灵召唤，当天回到比哈要塞。

在巴塞城各工会齐心协力准备之下，物资果然在第二天全部准备完毕。第隔天早晨，人们一觉睡醒，外出工作的时候，都看见一条长达七十多米的海船停在巴塞城的墙之外。可是这艘奇怪的海船没有帆，船头船屁股还有许多旋转的“风车”……

因为这艘奇怪的海船，巴塞城从天刚蒙蒙亮的清晨就开始沸腾，几万人涌出城门，远远地驻足观看。好奇的艾莉听见宅第内人们的议论，急急忙忙梳洗之后赶去现场。等她挤过人墙的时候，“海船”的“大帆”已经慢慢扬起。

在清晨的微风中，光白的“大帆”慢慢变形，到日出的工夫，“大帆”最终成为一直长型涨鼓鼓的椭圆大橄榄。

看着几百根固定绳索定住的奇怪大船，艾莉不禁发出惊叹。大陆上传说东海岛上的御术师可以一夜之间建造城池，那只不过是御术师的幻视符咒，再不就是空间符咒里早准备好材料，只是把空间符咒浮空到合适的地方，把里面的材料倾倒出，粗略地建出城池而已。

越兵快速的建造能力太惊人了，失神间，艾莉发现自己竟已经走到越兵身后。反正都走到了，她也就扯扯越兵衣尾，小声问道：“越老板，这个，这个，叫什么东西？”

“它叫做娜娜空艇！”娜娜自豪地挺起胸，替越兵回答。

原本是仿照“哨兵”系列飞艇结构做的，可是载人主体这一部分材料为了易于凑齐，只用了木料。开始的时候，越兵想随口叫它做洛基夫，后面又觉得惭愧，干脆把命名权让给娜娜，随她喜欢。

艾莉与半猫族少女们的攀比恩怨不是一天两天，越兵对艾莉斜过来的目光装作看不见，背着手慢慢走向飞艇登艇口。一边走，一边心里盘算着，到底是驾驶飞艇往北方去好，还是先去吓菲利斯一家伙好？

第一章 驯服天空（上）

全部搬到飞艇上面住？看看浮起在半空的神奇飞艇，佣兵们面面相觑。越兵事先什么都没有说，他们不约而同地想到极有可能是新式的水军训练。因为，后庭花园丁大的水池无波无浪，每天除了泡泡澡，学学狗爬泳之外，什么真料都学不到。

带齐东西上了娜娜飞艇之后，佣兵们才明白，自己上了贼船，一条会飞的大贼船！

“关舱门，割断缆绳，升空出发！”越兵可不管那么多，不管男女一视同仁，看着最后一名佣兵上了飞艇，立即指挥小猫水手们利落地关上艇门，割断缆绳，使飞艇冉冉升空。

飞艇越兵只设计了两天，制造也只花一夜时间，可以说有多烂就有多烂。尤其在飞艇的稳定性方面，超烂得刚升到一千米高度，佣兵们即被晃得头昏脑涨，海露等等半精灵德鲁伊更是脸色发青，飞艇内哇哇声的惊叫声、呕吐声此起彼伏。

“越兵兄弟，饶了我们把，兄弟们都受不了了，让兄弟们下地面先喘口气，然后再接着操练吧……”飞艇只航行了半天时间，半精灵悍将威尔已吐了三四次，不得已之下，只有带上一样吐得面无人色的海露，艰难地走到主控制室找到越兵，恳切地帮大家求情。

“没关系，吐着吐着就习惯了！”船身虽然很晃，天生拥有优异平衡性的半猫族少女们丝毫不受影响，对越兵来说比坐摇椅更舒服。记得在星际船坞的时候，小学体育老师就已经将小鬼头们丢进真空模拟器去。到了警大，教官一记大脚就把一名学员踢进加速度承受模拟器里。

现在才是晃悠悠飞艇佣兵们就顶不住，越兵还想制造一批失重器给佣兵们玩玩。不过想想，照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他眼睛一转，嘿嘿地笑着对威尔说道：“威尔老兄，你去对兄弟们说，谁能首先适应，我有神奇盔甲一件赠送！一共一百件，先到先得，发完即止！另外告诉大家，在到达目的之前，我们不降落了。”

苦啊！威尔扶着控制室内的桌子，转头看看几乎又要晕倒的海露，再看看那边对着一排古怪“铁箱子”全神贯注的半猫族少女们，心想，去哪里已经管不上了，在到目的地之前，自己还有没有命才是真的大问题！

顶住一阵恶心后，他鼓鼓勇气提出问题：“大兄弟，老实说吧，要兄弟们适应也要熬过这前两天，一直这么下去，别说适应，大家伙早病倒了！”

“这个嘛，嘿嘿，娜娜，去把止孕吐的药给威尔大哥拿一点，”越兵故意清清嗓子，然后问海露，“海露小妹，你是不是也要一点。”

孕吐药？！威尔和海露先是一怔，然后前者眉头颤动，后者双颊飞粉。他们怎么不明白越兵早准备好解晕船的药，但是领了后果会怎样？大男人领了即是娘们，而女士们，则被同伴们之间八卦取笑……

坏水，绝对的一肚子坏水！威尔连忙摆手，海露也是半精灵，可是，连亡灵瘟疫越兵也能解除，说越兵能治好半精灵无法孕育后代的弊病也会有人信的。所以她也红着俏脸，连忙拒绝道：“越老板，我看我还是不用了……也许睡一觉就好了呢？”

“喔？是这样吗？”越兵与娜娜对看一眼，坏坏地笑着说，“那麻烦威尔兄弟和海露小妹和大家说一声，谁顶不住了，到我这里来领药，虽然只是比哈巫师制作的孕吐药，但是对晕船很见效！”

这一招果然见效，被逼上梁山之后，晕船的佣兵们咬牙当成作战一样死命忍住，忍过最难受的第一天，第二天刚过，他们已经在各自的舱房吹口哨擦剑的擦剑，弹四弦竖琴的弹琴。事实上，越兵小学时晕得比他们要厉害，就是为了争一口气，不被同学取笑，咬牙死忍忍过来的。不单晕船，凡事都是如此，只要下最大决心，就不怕做不成。

白云国位于北大陆最南端，白云国已是初秋，虽然微微顶风，飞艇也能日行几百里，三天后，地面上的景致在人们不留神间已变成一片金黄。在飞艇上俯瞰大陆，佣兵们忘记了第一天的辛苦，为壮观的景色惊叹不已。

就算是会漂浮术的魔法师，最高也不过浮上百米高空，从未试过到达上千米的高度，对着如此壮观的景色，佣兵们感觉越兵带他们去哪里都没有关系，何况，这几天他们隐隐猜测到，越兵的目的地是北方，帮助北方联军对抗黑古商会与特兰亚帝国。

将船上这五百佣兵带去哪里，越兵事实上暂时没有订出详细计划，在飞艇这几天研究来研究去，发现因为发生亡灵瘟疫而处于封锁状态的珐琅克镇大有名堂。

距离珐琅克镇发生亡灵瘟疫到现在，刚好一个月。据罗纳德派出去的线眼报告说，珐琅克镇虽然只是边陲小镇，却有几千人口。加上前来封锁小镇的军队，现在的珐琅克镇刚刚好一万人出头。

地面上的实际情形到底如何，越兵虽然不知道，但可以推敲出大概。菲利斯明明知道无双天下商会有解除瘟疫的药方和药物，却迟迟不派人到巴塞城求药，很可能就是想刺杀了众神圣殿的圣者安达拉斯之后，通过他彻底控制的众神圣殿方面强要解药。

但是，黑古商会呢？珐琅克镇里的人随时可以变成他们的亡灵大军中一员，为什么迟迟不动？他们也在等事件发展，先看看菲利斯能不能要到解药药方？

只有这一点，越兵左思右想不能确定。看看控制室内一堆对控制台兴趣依然不减，尾巴左右甩动的半猫族少女，他想找这批女孩子商量的念头就此打住。没有人可以商量，他不禁叹息罗纳德太老，经受不住旅途奔波，而刚见面带来还消息的玫拉娜商会谋士伊凡，转头又要跑回他的大老板奥耐罗身边，协助奥耐罗尽力保护药材。为日后大规模亡灵瘟疫爆发时做预备工作。

到底白云国不肯放人，虹莺这名极具潜力的女子，王族方面宁愿用二十九名半猫族少女来换，也不愿意出让。还是白云国的储王看上了她，打算将她纳为王妃？

就在越兵对着摊开的地图惘然失神间，一名原始机铠肩上贴着两杠的半猫族少女叫道：“报告！少尉，正前方向，雷达探测到风暴正在生成。”

乱弹琴，秋天内陆哪里会生成什么风暴！有点常识都知道，台风、风暴这东西一向都是在海洋上生成，越兵从指挥台边站起身，走到负责简易气象雷达的半猫族少女拉拉背后看看数据，似乎真的是风暴，照数据报告的拉拉没有出错。

这就奇了怪了，难道临急临忙设计的简易雷达出了错？别说简易气象雷达，就算军方的预警卫星也和家用电器一样经常出故障，越兵用精神线路连接机铠ＡＩ芙娜，机铠三天至少维护一次，这下总不会出错了吧？

“越兵少尉，感应雷达确认，距离３５４２５，方位０处大片巨能聚集，巨能判定，７３.２１％几率属于自然风暴。２７.０１％几率属于虚假信号干扰，剩余几率为其他未知可能性。”

要不要赌一赌超过四分之一的几率？反正还有三十五公里，越兵抱着手歪头思索。秋天内陆起风暴绝对千古罕见，但是……这个星球一只头上长角的兔子可以杀人，长得鲜艳非常的鲜花会吐出毒液，猫的耳朵和尾巴能在人身上长出来，一个人可以双手推出雷球、火球冰箭。由此逻辑进行推断，秋天内陆生成风暴完全有可能！

“可可，左满舵！航向正北，绕过前方风暴！”

精神力机铠特警队里的前辈们经常说，什么豪赌都可以赌，唯独人命不能赌。现在飞艇上有五百多条人命，越兵宁可信其有，马上命令司舵的半猫族少女转动操纵杆，扯动位于气囊与船体之间的风帆，使飞艇改变航向。

“少尉！目前航向正北，前方依然有风暴！”看着刷新的屏幕数据，半猫族少女拉拉着急地大声报告，“风暴正在急速靠近，时速超过５４公里每小时！”

虽然不太记得风速与风暴级别怎么换算，越兵知道，以目前的速度，３０分钟内飞艇即被卷进风暴之中，甚至更早一点，风暴边缘的大风早刮到跟前。

再转向？绕个大弯彻底避开风暴？以飞艇的速度，能够逃出风暴追逐吗？根据机铠ＡＩ芙娜的模拟，飞艇速度无法摆脱一直向西南方向压来的风暴，爬升到风暴之上躲避，还是降落想办法顶过风暴？

许多问题一起压过来，越兵无法在短时间内理出头绪，就在此时，在飞艇后方负责了望的半精灵斥候巴古特快步跑进控制室，伸手指着艇尾方向说道：“越大人，东海伊利亚家的小女骑着白色大鸟追在我们后面，她身后还搭了一个人！”

这个鬼灵精的丫头，这时候来给我添乱？！为了保密，出发北征的事，除了操作飞艇的半猫族少女，越兵只告诉了罗纳德和班银。连上飞艇的佣兵都是上了艇才告诉他们，其他人更不用说，他们听到的消息都是军事训练。

不过，他认为冰雪聪明的艾莉迟早会猜到这是一次出征，但没有想到，仅仅三天，她骑着云鹞追上飞艇。既然来都来了，沉吟片刻后，越兵对巴古特说道：“让她上船吧，另一个人是谁？”

“是一名女子，她穿着白云国的传统服装，可是艾莉小姐挡住了她的样子，属下没办法看清楚！”

整船人五百多人，再多一两个也没有所谓。再略略思考后，越兵对巴古特点点头：“知道了，跟她们说清楚，前面有风暴，她们不怕死就上船。”

第二章 驯服天空（中）

等半精灵斥候巴古特领命和几名控制飞艇的半猫族少女离去，越兵马上注意机铠模拟得出的时间，以目前的航向，距离风暴前沿接近的时间还有１６分钟。假如攀升高度需要向辅助气囊充气，时间上来不及！

先掉头争取时间！１６分钟对于巨大的飞艇来说，什么都谈不上，越兵着急地等待着艾莉和那名客人登艇，只要她们安全上船，到底是气囊充气还是放气到时才能决定。

就在越兵指挥飞艇掉头的时候，飞艇前负责了望的另一名半精灵斥候巴斯特快步冲进控制室，神情就象是见到鬼一样：“越老板！你快去看，那风暴好、好恐怖！”

几乎同时，半猫族少女又报告道：“风暴等级急速上升！等级已经到达八级！”她不知道八级风暴是什么意义，越兵却知道，等级再上升的话，从北方刮过来的风暴就不叫风暴，叫做台风！

大陆之内向南刮的台风？没有时间想太多，越兵跟上斥候巴斯特的脚步。此时飞艇正在缓缓转向，他到达飞艇尾部的时候，艾莉正使用天舞符咒抱着一名女子艰难地进入飞艇。

“哼，越老板你真太不够朋友了！飞艇的名字偏袒猫猫们就算了，飞艇不请我参观也算了，你、你竟然不声不响带着大家出发，害得我孤零零在大宅子里等了一整天！”刚刚在摇摇晃晃的飞艇木地面上站稳，艾莉即爆豆子般发出一串抱怨。

“要是去玩我就邀上你了，可是我们这是出征，既然来都来了，那把一个铜板给我。”越兵记得东海岛储王格什么的肠子已经接好，一点刀口般的外伤根本不需自己费心，需要担心的只是飞艇后的风暴，所以他一边淡淡地回答艾莉，一边从了望镜望出去。

不看还好，看一眼越兵感觉额头上的神经绷绷直疼。天边可见的尽头处，天地间一线的风暴乌云如大军翻腾起黑尘，闪闪电光在其中无声闪烁。

只是这样丝毫不恐怖，恐怖的是从那一线乌云中伸向地面的条条黑线，一条两条也就罢了，在飞艇上的角度远远望去，整片风暴就如大片怪异的灰黑色森林！构成灰黑色森林的树冠是乌云，而一棵棵树的树干，则是数不清的龙卷风！！

照这么看，除了攀升高度，别无他法……越兵刚刚转头想叫娜娜去给辅助气囊充气使飞艇飞上２０００米高度，却听见艾莉在旁边有模有样地长嘘短叹：“薄情呀，寡情呀，我这个朋友当然无所谓，我带来的人总有点身份了吧？你倒好，先伸手要一个铜板。”

这个时候谁都要闪边！越兵知道着风暴追赶在后片刻时间都很宝贵，没有心思和艾莉说闲话，只对娜娜说道：“将飞艇爬升高度到２０００，另外，广播通告目前处境，让大家做好心理准备！”

“是！”看了一眼正在逐渐接近的风暴云团，娜娜点点头，就在她要离去的时候，忽然有把莺莺女声阻止道：“没用的，风暴依旧会追到高空去。”

降落还不是一样等死，越兵怀疑地看向说话的人，只见那名女子面容娴和，犹如一尊玉像般，使人随意一眼看不见她的内心感情；身上穿着淡淡米黄的短袖襦衣，上身襦衣与下身紧窄的长裙一起，勾勒出窈窕动人的身段。

光看体态与相貌的确是名国色天香的倾城美人，但是，越兵却呼地叹出一口气：“云端小姐，我记得以前邀请过你很多次，你都不肯赏脸到巴塞城面对面地跟我谈生意，现在的情况你似乎比我更清楚，想谈生意迟一点再说吧。”

怎么称作小姐？艾莉眨着蔚蓝的大眼，左右看看越兵与神态暗然的云端，她不清楚越兵与云端的未婚关系是白云国与无双天下商会的一场交易，更不清楚，这场交易可以追溯到去年的冬月，黑古商会盘踞白云国与依斯桥堡的时候。她只以为一切都如云端所说，只是担心未婚夫突然离开巴塞城，所以无论如何都要追到越兵，呆在越兵身边。

“我们之间难道只有生意可以说吗？”云端知道自己的立场尴尬，出发，直到降落在飞艇上的时候她还弄不清楚，自己到底以哪一种身份见越兵。倘若以白云国专管秘密事务的王女身份，越兵说得一点也不错，假如以虚假的未婚关系，见面的场所无论哪里都不合适。

矛盾之中，她提出问题的声音远要比第一句阻止话音要低沉。

相反，越兵则坦然得多，在众人目光注视下，抱手笑着说：“当然有，你刚刚说风暴会追到高空上，那是怎么回事？”

“这个我知道！”见越兵对云端露出平日的笑容，艾莉猜出自己并非好心办了坏事，也就放下心，清清嗓子插嘴说道：“这是传说中的天空壁障，大海里也有同样的壁障，嗯……铁人先生阿里耶斯呢？”

“我在……”阿里耶斯对艾莉所取的外号有几分无奈，慢慢地走到越兵和艾莉中间。

但见艾莉只是名十五六岁的少女，他只好跳过外号问题，回答道：“精灵帝国曾经发生过严重的内战，就是那个时候，众神之父分别建立了大地的壁障横断山脉，天空的壁障旋龙风暴，还有大海的壁障永恒旋涡。看到这些突然出现的壁障，交战中的精灵王国知道众神之父已经发怒，内战只能不了了之，可是王国之间的裂痕一直存在。”

怪不得在月精灵王都的时候，看见有人召唤出巨大的毒石，月精灵首先想到的是别的精灵而不是人类，原来那么积怨一直未消除。仔细想想，越兵转身问阿里耶斯：“既然你知道有天空壁障，怎么不提醒我？”

“因为壁障其实如同假设呀，嘻嘻，”艾莉炫耀似的接过越兵的问题，笑嘻嘻地背着手说道：“我们东海岛在大海壁障永恒旋涡之外，我们想要与海精灵交易就必须穿过永恒旋涡，我们很早就发现，突然冒出在海平面上的永恒旋涡看似很凶猛，其实呀，只要船只本身够坚固，卷进旋涡之后一定能够安然无恙地再冲出旋涡。”

你也会说，只要船只本身够坚固。越兵不知如何评价艾莉说的解决办法，转头看看自己临时临急制造出来的破飞艇，构不构得上有惊无险的前提还是个未知数。

风暴分分秒秒在接近，越兵不禁皱眉苦思。精神力机铠特警队的前们说得很对，赌什么都不能赌人命，可是眼前的情况是横竖都是要进风暴……干脆赌一把！暗暗咬牙决定后，他在精神线路联络机铠ＡＩ芙娜：“运用所有逻辑，找出飞艇安全冲过八级风暴的方法。”

“计算中，模拟得出，正常航行安全冲过风暴的几率远小于１％，越兵少尉，可否采取我的建议？”

机铠ＡＩ有灵魂，自然能够思考，拥有逻辑库和数据库，芙娜给出的建议应该与目的出入不大。越兵稳稳精神，问道：“什么建议？”

“张开精神领域，时刻准备修复破损，在少尉精神力耗尽之前，我们有接近８７％的几率冲出这几团半径各１５ＫＭ的大风暴。”

我靠，就这么简单？有些事真的是要人提点提点才会恍然大悟，自己可以快速建造这艘飞艇，一样可以快速修补飞艇上出现的破损！

兴奋之下，越兵保持着精神线路连接，用机铠上的喇叭对飞艇所有人发出准备冲破风暴的命令：“兄弟们听着，我发现弄错了！那些原来不是孕吐药，只是一般的晕船药，飞艇现在马上要掉头冲风暴，谁还头晕受不了的，马上到控制室领药，过期不侯！”

听见越兵说要冲风暴，佣兵们既紧张又痛快。飞艇前后掉了几次头，他们早感觉到不耐烦。佣兵间一直信奉，与其窝囊地到处逃跑，不如痛快地干一场，是生是死，要双眼看到最后才算汉子！

飞艇重新掉头朝向东北，迎着风暴直冲过去。在几名佣兵队将与带领下，佣兵们急步跑出各自的舱房，井然有序地一队队先后走进材料间取出工具，象经验丰富的水手一样，每人负责一小块区域，随时修补破漏。

风暴越来越近，狂风吹得飞艇上的主气囊象是被人咬了一口的大柠檬，闷雷声震得人们耳朵嘤嘤作响。半柱香时间之前，飞艇内还看得见明亮的太阳光撒在各舱室上，此时，人们看见窗外的乌云家象灭城大火时的浓烟，恍恍惚惚间，都觉得飞艇从中穿过的，不是风暴，而是地狱，而是传说中沉冤之地的滚滚怨恨……

轰轰轰……

强风吹得飞艇横倾数十度，在犹如入夜前的昏暗中，闪电强光接连闪入控制室，闪电掠过留下的白光远比暴雨夜的电光要刺眼，在飞艇左右交叉劈过的闪电，使得控制室内的各部仪器先后失灵，虽然不至于冒出火花，但也使得半猫族少女们惊叫不止。

越兵凝神合眼，在阿里耶斯与艾莉的努力扶持之下，稳稳坐在控制台前的橡木椅上。此时，他的精神力遍布飞艇上下，只要飞艇任意一处出现裂痕破碎，他就立即伸出自己的精神力触手进行修复。宏观干涉、微观干涉一起上，再大的裂痕也能顷刻间恢复如初。

精神领域与精神力修复同上阵，越兵还是第一次尝试，生能熟巧还在生的阶段，精神力消耗得异常急速。眼看着飞艇在四处出现故障的同时，横倾增加到接近八九十度，主气囊支撑所提供的浮力基本不能支撑飞艇保持航行姿态。主控制室内虽然狂风肆虐，刮得半猫族少女们裙飞衣舞，越兵依然汗流如注。

因为这时候，他范围扩大化的精神力不单要注意飞艇船体上的破损，还要托着主气囊维持浮力。与死死抓住门框廊壁，保持自己不在飞艇里和杂物一起乱飞的佣兵们相比，越兵更懂得这场风暴的恐怖，更懂得，只要一放松，生命即消失在这难以征服的自然之力之中。

先前，越兵还能有意识地察觉到飞艇船体、气囊哪里出现问题，随着时间分秒流逝，他麻木的大脑只剩下一点点下意识。这种累极难支的感觉，使他感觉仿佛又回到警大那时，负重二十五公斤马拉松跑坚持到最后五公里的关头。

“越兵少尉，请注意，我们马上到达风暴眼，请注意气温急变，进入风暴眼倒数……”

就在机铠ＡＩ芙娜数到零的时候，人们眼前忽然一亮。等新的剧烈震动过去后，人们争先恐后贴到窗口朝看飞艇外看去，只看见巨大无比的黑云旋涡正在逆时针缓缓转动。

与这个统治天与地的旋涡相比，飞艇就如一颗细砂般渺小，而有幸看着这伟大景象的自己，更微不足道……

第三章 驯服天空（下）

“越老板，我先去看看！”听见佣兵们的骚动，艾莉好奇心大起，将一张藏着恢复神药的金纸随手塞给越兵，两只小脚一刻不停，踏踏踏地跑出控制室，跑到飞艇一处可以了望艇外的窗口。

风暴眼里什么情况，越兵怎么会不知道，可是因为精神力极度消耗，说话也成问题，只有先把恢复药吞下肚子，靠在椅子背上静等恢复。

果然，只是过了分把钟时间，在飞艇中的人们就感觉到一阵难以形容闷热，此时的飞艇犹如一个大蒸笼，温度噌噌地往上急速飚升。先前寒冷狂风大作，现在却无风闷热，渐渐地，常居深宫的云端首先受不住，问道：“越老板，为什么会这么热？”

“这涉及到风暴的模型，很难向你解释。”越兵知道一时半会说明不清楚，合着眼，简单地描述道，“你可以把风暴想象成水旋涡，它吸进去的不是物体，而是空气。在高速下沉的过程中，空气互相摩擦，就象你两只手互相搓的效果一样。”

“这么说，风暴中心旋涡把空气吸下去的？”在为越兵的博学感到佩服的同时，云端发现眼前存在着大问题！“那么飞艇呢，会跟着一起被吸下去吗？”

就在越兵举起拇指称赞云端一点就通的时候，飞艇突然狂震了一下，控制室内马上扬起一片半猫族少女惊叫：

“报告少尉！飞艇无法维持平衡！”

“报告少尉！飞艇高度正在急速下降！”

“报告！飞艇航向无法操控！”

……

从外面看去，飞艇就如大鱼咬饵时的浮标，怪异地旋转着下落高度。对此，越兵早作好了心理准备，从风暴半径只有１５ＫＭ和风暴产生无数的龙卷风他就已经预料到，中心的下沉气流恐怖得难以想象。唯一避免飞艇被压到地面的方法只有再次进入风暴，彻底穿出这团风暴，接着马上钻进下一团风暴，再穿出去……。

“不要怕！尽力维持飞艇平衡！点燃助推火箭！”不到万不得以，越兵不会使用最后的杀手锏，因为助推火箭是飞艇唯一可以突然加速的手段，而且宁静森林里剩下的材料只有那么一点点，用完了没了就没了。

在半猫族少女们齐心协力控制之下，飞艇勉强稳住怪异的旋转势头，紧接着，飞艇后方四支助推火箭一起冒出熊熊黄火。助推火箭产生惊人推进力，可是，相对于强劲的下沉旋转气流，推力也只是十分勉强地使飞艇一点点摆脱无形的空气旋涡。

能够支撑到边上就好了！了解大海旋涡原理的艾莉与越兵的想法不约而同。谁知，事不遂人愿，就在飞艇如狂风中的树叶，颤抖着慢慢接近到风暴眼另一端的时候，风暴黑乎乎的弧型云墙中忽然闪出几道异样的蓝光，接着，无数女人的尖叫怪笑声从风暴云墙里传出！

“喂喂，不是吧！那是什么声音？”眼看着马上要进新的生死场，居然横插进变数，越兵忍不住从椅子上站起身。刚刚恢复到七成的精神力很容易感觉出，那笑声与大地女神艾莉莉的守护女儿，爱尔麦蒂的狼啸声一样，饱含着浓浓的魔力。

“风暴女巫，鸟身女巫的亲戚！”用灵魂稍稍感觉一下，阿里耶斯难以置信地大声叫喊。提起风暴女巫，大陆上的人都知道，她们是鸟身女巫的分支，召唤大海与雪山风暴的罪魁祸首。

但是……用灵魂透视看看飞艇外的风暴，阿里耶斯急速摇头甩去心中恐怖的念头。天空壁障难道不是众神之父召唤出来的吗？假如这些连绵的风暴由风暴女巫制造而出，那么风暴女巫的数量应该有多少？

风暴女巫尖叫怪笑声忽然停落一刹，片刻后转变叫骂般的歌声，而阿里耶斯想刚刚的问题想至失神，越兵知道这种包含魔力的歌声就如传说中的美人鱼之歌，不管阿里耶斯发呆，他向娜娜问道：“娜娜，你的歌里面，有没有与她们歌声对抗的曲子？”

“有反击之歌，可是，越大哥……我的铠甲不在身边，等我去穿上。”在这紧要关头竟然不能立即帮上忙，娜娜眼眶内急满晶莹泪花，转身快跑出控制室，冲向自己的飞艇舱室。

在娜娜去取魔能铠甲的时间里，听着风暴女巫的叫骂歌，越兵感觉到头越来越晕，飞艇内的其他人更不用说，一个个眼前先后出现幻觉。有的看见无数魔鬼向自己扑来，有的看见身边的同伴面目突然变成丧尸般丑恶，有的看见沉冤之地的亡灵在向自己招手……

渐渐地，越兵也支撑不住，转头望一眼身边的云端，只见她手中似乎拿着一把淬毒匕首，忽然间，她那乌黑低束的长发好象变成了女刺客那样自然卷的红发……都不知过程是怎样，他感觉自己又似回到了第一次进神落之地的时候，自己刚刚制服女刺客，用手枪型的魔武器顶住女刺客后脑，伸手到处搜女刺客身上到处藏的暗器。

而被越兵压在身下的云端，她看着控制室就象是布满花烛的新婚卧室，又象看见控制门外站着各名守护新婚卧室的王族宗室。混混沌沌中，一颗泪珠沿着云端素妆的眼角缓缓滴下，她也慢慢放松身体……

“啊……啊……”就在飞艇内人们时而哈哈狂笑，时而抱头痛哭，时而两两相斗的时候，娜娜及时借助魔能机铠背后的魔晶核提供的魔力，唱出吟游诗人驱散一切诅咒的反击之歌。

在清脆充满节奏的歌声中，暴女巫的致幻歌声变成丝丝可见的黑色魔力。当娜娜刚唱完一段的时候，回荡在飞艇内的丝丝黑色魔力迅速汇聚成一支支黑箭，众多黑箭如一阵黑雨般反射出飞艇，向它们的主人反击过去！

幻觉虽然解除，刚刚发生的事人们还历历在目，佣兵们后怕不已，纷纷察看自己是否造成了无法挽回的大错。而越兵，看清楚了眼前的人是云端，再看看自己的手刚好捉在一对挺拔充满弹性的玉峰之上，为了避免更尴尬，他只有当成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利落地爬起身。

与此同时，坐起身之后，云端双手捂着胸口，心中百味难述。毫无疑问，刚刚产生的幻觉就是自己内心最恐惧的事情，家国与恐惧之间，始终……要选择前者。

云端的心事，越兵无从得知，只迫切想知道刚刚那阵使人致幻的歌声给飞艇带来什么伤害。然而，就在此时，半精灵斥候巴斯特与巴古特两兄弟同时赶进控制室急声报告：“越老板，外面好多手是鸟翅膀的女人前后包抄我们！”

她们这是找死！光算刚刚那些叫骂式歌声，越兵已懒得和风暴女巫交涉，转身对控制室内的半猫族少女们叫道：“只留两个人操纵飞艇，其他人进入战位！给她们点颜色看看！”

“是！”敬礼之后，半猫族少女们快步跑向飞艇左右两弦各处。

以为飞艇只是一架运输机就大错特错！在制造出阿帕奇直升机当信号中转的时候，越兵就设想制造出可以使信号覆盖面更大的飞行器，既然要在战争中使用，武器肯定不少！

半猫族少女们跑出控制室不久之后，飞艇两弦船体上各打开十三只小窗。这个时候，围绕着飞艇上下翻飞的风暴女巫依然得意扇动着翼手，摆动着屁股上象是生按硬插上去的鸟羽。

她们都还认为，掉进她们埋伏圈的飞艇已经是囊中之物，只是看心情，看什么时候，从什么角度撕破飞艇的船体木铁结构外壳，用自己有力的鸟脚抓钩爪出飞艇内鲜美的人肉。到飞艇两弦共二十六只小窗伸出黑洞洞的炮口时，风暴女巫们还不知道大难临头！

“一号炮位准备完毕！”“二号炮位准备完毕！”“三号……”……

半猫族少女们纷纷到达炮位，越兵也穿着机铠跑到飞艇前艇门，右手提起前艇门炮位处的轻机炮，跳出飞艇前艇门：“允许自由开火，重复一次，允许自由开火！”

在这声允许命令之下，二十六支轻机炮同时吐出火舌，速射轻机炮弹交织出道道弧线火网。一连串的光点抛向远处，附魔炮弹在风暴女巫身边激出一片五彩魔法光华，轰轰轰的炮声霎时淹没了风暴内隆隆的闷雷声。

原本为防止黑古商会金羽雷鸟、雷鸟空骑此类强大空战部队为设的速射轻机炮，加上飞艇船体晃晃荡荡，对付起体型较小的风暴女巫准确度并不高。但是，风暴女巫们自以为飞艇得手，心理轻敌，以致在轻机炮炮响的前几秒毫无反应，在空中几乎就是一只只停止的十佳好靶子！

二十六门轻机炮轰声不断，损了近百羽人之后，风暴女巫终于回过神，发出尖厉怪叫，拍打翅膀呼啸着朝飞艇最薄弱的气囊发动进攻。可是气囊处，早有越兵的数十支银光闪闪的艾隆之枪等着她们靠近！

艾隆之枪与一排纷乱的银光一闪而过，措手不及的风暴女巫只看见上半身忽然多了一只拳头大的洞。在她们感觉到疼痛难忍之前，风暴眼中下沉的强风早已将穿孔里的内脏带走，将它们作为毫不起眼的杂质加入风暴旋涡之中。

第四章 闹别扭的大小姐

飞艇轻机炮的火力早已大出风暴女巫的预料，最恐怖还不是轻机炮看得黄光的爆炸光弹。对于她们来说，最恐怖的是这艘飞艇的主人，会使用艾隆之枪的“黑铠甲武士”！

万多年过去，混乱领主带领的混乱军团到现在，依旧给大陆上的生物恐怖的震慑力。见一支支如夺命索似的艾隆之枪在飞艇周边四处突刺，在大惊之下，身体干瘦一丝不挂的风暴女巫无心判断越兵身上的精神力位列几级，拍打着羽毛乱杂的手翅，叽呱声怪叫着再次逃进风暴缓缓旋转的乌黑云墙里。

见风暴乌黑云墙里闪现出灰蓝光芒，越兵沉吟片刻，不多在气流复杂的艇外逗留，快速回到飞艇内，用喇叭向飞艇内全员广播：“所有人继续留守战位，佣兵组成小队，随时准备艇内格斗！”

“越老板，不是已经打退了吗？”怀着疑问，艾莉与阿里耶斯跑到飞艇前舱门，一先一后地问道：“越大人，你觉得她们还会来？”

“不，是我们追过去！”越兵从机铠中走出来，喘口气说，“她们不出现也就算了，她们的出现告诉了我一件很有趣的事情！我不记得是谁和我说过，风暴女巫仿佛是风暴的衍生物一样，专门在风暴中出没，只要有风暴肆虐就有她们的身影。”

“是的，”阿里耶斯点点空荡荡的头盔，“从古精灵帝国的时候开始，风暴女巫已经存在在大陆上，每当海岸边吹刮风暴，她们就会趁灾打劫，不论什么只要能抢得走的她们都抢！”

这些小孩子都知道，艾莉记得小的时候，每当东海岛上吹风下大雨，可蔼可亲的保姆总是说：“艾莉乖喔，这种天气不能出去玩，不然会被风暴女巫抓到另一个世界去吃掉。”但是，东海岛有大结界保护，她从未见过风暴女巫的样子，好奇之下，连声问道：“越老板，越老板，你快说呀，到底发现了什么？”

“那就要看大家敢不敢赌一赌了！”越兵很清楚目前的处境，因为风暴女巫突然袭击，刚用了恢复药恢复起的精神力又用掉大半，精神力全满的时候，冲风暴才冲了一翼，假如以目前的状态去冲，只有飞艇坠毁这条死路。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放手一博！

“兄弟们，跟我去抄了风暴女巫的老家！她们抢了上万年，财宝一定不少！等下和风暴女巫飞艇内格斗的时候，大家都留着命准备口袋大把地装钱！”

摇身一变，无双天下商会的大老板变成了大海盗，艾莉斜着眼不知道该说什么好，阿里耶斯也噶啦噶啦地摇动头盔。不过，看着飞艇外乌黑云墙内灰蓝的光影，他们陡然明白，在灰蓝色传送门之后便是风暴女巫的老巢。但是，他们却不知道越兵怎样推断出，万一灰蓝传送门之后是别的地方，很可能是一处荒无人烟的大陆角落呢？

对此，越兵大有把握。他依然记得很清楚，在发现到风暴的时候，ＡＩ芙娜曾经提出有百分之二十几的可能性是信号干扰。试想一下，在这个连电都没有鬼星球，谁能搞得出迷惑得了高科技ＡＩ的信号？所以，在灰蓝色传送门之后的世界，绝对是一块宝地！

事实果然一点不错！当飞艇勉强冲进乌黑风暴云墙的时候，人们通过飞艇窗口看见，零星的风暴女巫正从巨大的传送门犹如蝙蝠般飞进飞出。她们见到飞艇，象突然见到鬼怪一样，除了几只疯癫地发动自杀式进攻，大部分在传送门上激起一道道光泉后，逃回老家。

对于零星几只自杀式进攻的风暴女巫，根本不需要半猫族少女们扣动轻机炮触发班机。听见有大批宝藏的佣兵魔法师早雀跃不已，一些借着现成的风暴六个人一组，召唤出五六级狂雷，电光一闪，受击中的风暴女巫即变一块黑碳，从外到内都是熟的。

另一些身边没有足够结阵同伴的魔法师，则各自喃呢眩晕术与鬼神镣铐。漆黑的眩晕光环与紧紧的土系镣铐套环，一圈圈地绑紧风暴女巫，使得那些丑陋一丝不挂的女人纷纷有如被猎枪打中的鸟，打着旋往地面栽下去。

很快地，发动自杀进攻的风暴女巫身影，全部消失在沉冤之地似的乌云黑雾风暴里。越兵则象开始一样，尽力张开精神领域，在飞艇进入边缘绣着奇异花纹的传送门之前，咬牙支撑飞艇的外壳不被狂风吹裂。而娜娜和另外三名半猫族少女，拼尽全力保持飞艇平衡，不断地根据水平仪调整飞艇不至于发生恐怖横倾。

到传送门之前只有短短几百米的旅途，极受风力影响的飞艇却摇了近五分钟时间。正在越兵又是一身大汗的时候，飞艇的气囊前头终于扎进蔚蓝传送门中央，使传送门荡漾起湖波似的波纹。

随着飞艇慢慢艇前端慢慢进入，缓缓荡漾着波纹的传送门突然喷发出一道巨大的横向水泉。此时此刻，在飞艇上的人们只感觉到眼前蓝光一闪，回过神的时候，没有人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刚刚还处于风暴的中央，窗外的景致犹如沉冤之地与地狱的风光，而现在，风暴不知去向，灰灰的云雾平静地流淌在飞艇底之下，头顶是和旅途中一样，是无垠的蓝天！虽然蓝天上前前后后有几十个与飞艇身后同样的怪异花纹传送门，但至少不在风暴中央，佣兵们不禁欢呼雀跃。

与佣兵们一样，第一次看见藏在风暴之中的世界，艾莉兴奋得忍不住握住越兵的手，大声问：“想不到在风暴中央还有这样的世界！越老板，你是怎么知道的？快点告诉我！”

“那还不简单，”越兵感觉到艾莉的手又小又软，假如可以天天握着这样的小手，真的给个皇帝都不做。

但想到那名东海岛储王高人一等的样子，他感觉还是少扯上太深关系为好，所以淡淡地答道：“传说不是风暴女巫召唤风暴吗？只要有风暴的地方就有她们的出没。我就奇怪，没有风暴的时候她们躲在哪里，即使远航型运输船，半路也要找星际船坞补给能源，何况只是用两只手翅膀拍打的飞行生物。”

“所以你猜想在传送门之后是她们的老巢！”艾莉扯着越兵的手不肯放，一边望向飞艇了望窗外：一边说道：“这里的天空到处都是传送门，我们可以从那些传送门中出去！说不定其中有一个传送门很接近东海岛呢，越老板，你还记得答应过我到东海岛玩的吧？”

望一眼随后款款走到的云端，越兵点点头说：“记得，我答应的是有空就去。”

“那现在呢？”艾莉同样看看面容娴和，一言不发的云端，转回头问越兵道：“越老板，你开飞艇到北方到底干什么去呀？看看你，妻子不带，只带一批小猫猫，嘻嘻，纯洁的大老板，嗯嗯，纯洁的大老板。”

享齐人之福？不知怎的，越兵脑海中忽然冒出自己被成群小半猫包围的模样，不单止，后面还有二三十名抱着小半猫的少女……在这个星球上，自己虽然曾经想过娶两三个老婆安安稳稳舒舒服服过一段写意的日子，但绝对不是二、三十名那么多！

急速摇要头甩去恐怖的镜头后，越兵叹口气解释道：“我记得和你说过一次，这次是去打仗，要是平常训练或者渡假早邀请上你了，你想想，行军打仗可能几天都洗不上一次澡，你能吃到这样的苦吗？”

说话的对象虽然是艾莉，越兵其实是向跟随而至的云端说明，此行绝对不是去和特兰亚帝国谈友好，与黑古商会谈停战。所以，请她大可以放心，不需要拿把淬过毒的匕首，或者在水和食物之中下些奇奇怪怪的粉末。

善于听出话中意思的云端当然明白，继续沉默不语，而艾莉却不懂两人之间的暗盘交易过程，指着控制室的方向不服气地问道：“为什么你单带那些小猫？她们一天要洗两次澡，我不信她们能吃得了同样的苦！”

不洗澡对半猫族少女们简直不是问题，越兵还记得，在宁静森林遇到她们的时候，她们的样子至少有个把两个月未清洗过一次，甚至更久。而且，这批娜娜做领头的半猫族少女，她们一直接受的都是军事化训练，行动利落，所以，越兵很肯定地说：“她们本身就在荒野之中长大，没有你想象的那么脆弱。”

想到自己出生在和平的东海岛，想到自己身后的显赫家族，在越兵眼里竟然比不起一群野猫，艾莉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委屈，扁起殷红的小嘴，丢下一句：“你、你太不够朋友了”，转身便按开飞艇前艇门，以谁也拦不住的身法纵身跳出飞艇外。

望着逐渐远去的飞艇，艾莉的泪水就象是断线的珍珠，在空中拉出两道晶莹的珠带。此时，她脑海中一片纷乱。

作为东海岛女祭司家族中唯一继承女祭司之位的人选，艾莉也曾经受过不少贵族与王族旁系的质疑，尤其是想登上储王妃之位的王族旁系女子对她攻击得最为厉害，简直把她描述得一无是处。对于那些流言蜚语，质疑否定，她从未放在心上，但这次，由越兵亲口说出她比不上一群野猫的时候，委屈就象是火山般从地核中喷发而出。

为什么会这样？转眼看看即将要穿过云层，艾莉擦擦眼泪，摸出天舞符咒。谁知，就在此时，云层内远远传来一片风暴女巫的叽呱怪叫。听见风暴女巫的怪叫声，她意识到不好，刚刚耍大小姐脾气，竟然忘记了越兵不久之前才说过，这个风暴中的空间是风暴女巫的老巢！

怎么办？！看到身下灰色的云层中先后浮现上百只风暴女巫的身影，艾莉一时间失去了主意。然而，风暴女巫的数量远远不止那百多只！片刻之后，渐渐从灰白云层中出现的风暴数目，即超出了她一眼可看清的极限！

几千？上万？艾莉绝对没有料到，从远古开始，所有残存于世间的风暴女巫都在这里！这里不是别的地方，就是一所风暴女巫们呆得心安理得的巢穴，一处彻彻底底属于风暴女巫的庇护所！

她更想不到，刚刚出现出现于天空壁障的风暴女巫只是一群斥候侦察兵，真正的大部队由云层中一只比其他风暴女巫略为丰满的影子带领，正打算扑出她们的庇护所，向越兵的飞艇发动反击！

第五章 激烈空战

见到天空掉下一名人影，风暴女巫首领大喜过望，急忙指挥身边的喽罗冲上去捉住艾莉。虽然散射出一把爆裂符咒，艾莉也只是逼退了一波风暴女巫，受空中黑烟与黄火卷入其中的风暴女巫少之又少。

在风暴女巫首领的指挥下，闪避过爆炸符咒的风暴女巫反应灵敏，根本不给艾莉再找到下一批爆裂符咒的机会，从全方位包围而至。很快，鸟爪般的大爪子先后捉住了艾莉的手与脚，使她怎么挣扎也无计于事。

“放开我，丑八怪！”见锋利的鸟爪在自己雪白的手臂上留下道道红痕，艾莉知道接下去马上会被风暴女巫们破膛开肚，着急至极，不争气的眼泪再一次滚涌而出。形成这样的境地能怪得了谁？只能怪自己任性……

就在艾莉万念俱灰，默默地念动身上所有的爆裂符咒之时，四只暗红巨大的十字架，仿如天罚的记号投射在灰白云层之上，随着灰白云层缓缓流动而慢慢转动。

“天空上的瓦丁犬？！快疏散！”风暴女巫首领大吃了一惊，急忙指挥密密麻麻的风暴女巫大军闪避。

此时此刻，风暴女巫只见天上掉下四绿一蓝五团火光，四团绿火照着大十字架中心落去。而那团蓝光，在半路突然加快速度，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穿过她们疏散时显得纷乱的阵型，许多风暴女巫无暇去顾及那团蓝光是什么，余光只看见四周先是银光一闪，紧接着，整片云海突然燃烧起熊熊黑火！

在漫天的黑火中，能够看见同伴在黑火里厉声地挣扎，最终变成烂肉白骨掉落地面的风暴女巫还算幸运，几乎所有风暴女巫的集中力均落在艾莉身上，直到风暴女巫首领警告才回过神。结果，在越兵制造给娜娜玩的四只魔能机械狗（自走炮）一发攻击之下，几千只风暴女巫中三成以上被黑火殃及，成堆成堆燃烧着未熄黑火的碎羽肉块骨头，使地面仿佛下了一场血肉雨。

作为古精灵帝国，甚至更久远便存在的种族，风暴女巫首领知道瓦丁犬是混乱军团的主力攻城部队。而天上又是一只船似的飞艇，海船主要用魔法与攻城武器攻击，她更有理由相信，此时在云层中穿梭的一星若隐若现的蓝点是混乱领主。

“混乱领主，我和你没完！”看看黑火渐渐熄灭的云层，再低头看看渐渐远去的大堆手下残尸，风暴女巫首领拍打手翅，使得两只木瓜似的软肉团在胸前不住晃荡。咬咬后，她向剩余的风暴女巫大军发出命令：“来几小队和我去追混乱领主，其他分散进攻，一定要在混乱领主回到船上之前，将那艘船给我弄沉！”

数目众多的风暴女巫大军，几乎可以说是天空的霸王，别看她们身形细小，似乎干瘦无力，但只要数目一多，配合上她们知晓的中级魔法与超人的敏捷度，在十只风暴女巫围攻之下，干掉一只位列五级的魔兽蝎尾飞狮只需要一回合。

所以说，量变足以成为质变！

很不巧，越兵刚刚好也有同样数量的空军！风暴女巫首领怎么也没有料到，在她的风暴女巫大军靠近飞艇之时，风暴传送门处突然出现无数黄金蜂。犹如当年混乱军团攻势最猛烈的时候，一团团的黄金蜂进入传送门马上发动攻势，密集的浅绿魔能光线万光齐发，刹那间，分散成小队进攻的风暴女巫被半路杀出的黄金蜂杀得措手不及，溃不成军！

一部分风暴女巫勉强在魔能光线暴雨中接近飞艇，突然又见飞艇各窗口纷纷打开，飞艇左右两弦响起一片哩哩啦啦的弯弓架弩之声！风暴女巫才看清楚窗口中人们的大略相貌，弓箭弩箭已悉悉唆唆地射出新一轮通红的暴雨。

早作准备的无双天下佣兵士气正旺，平日训练充足，第一轮箭雨准确率十有八九。斥候巴古特更有越兵给的小魔晶石提升过实力，在他全力使出的弓系名招坠日之击下，两只来不及支撑魔法盾的风暴女巫被通红带着啸响声的箭支一串了一串！

佣兵们运箭如神，半猫族少女们也不甘落后，她们握紧了轻机炮把手，皱着小俏眉，努力使一只接一只的风暴女巫落在轻机炮圆圈准星之中。

每弦各十三门轻机炮炮声隆隆，炮弹光点划出道道赏心悦目的弧线，每当一枚轻机炮弹直接集中风暴女巫，通常在轻机炮弹穿破风暴女巫的肚子之后，再在远方炸出黑硝烟与锋利的弹片。

纷飞的锋利弹片成为风暴女巫后备队最大威胁，为了支撑干瘦的肉体在空中飞翔自如，风暴女巫的手翅展开后往往超过六米，巨大大的翅膀，再加上她们与弹片相对速度极高，一旦两者相擦，轻则，弹片削断几根飞羽，使她们无法保持飞行平衡；重则，弹片深没入手翅翅骨里，或者，直接将她们的手翅一削为二。

对于几乎没有防御力的黄金蜂，风暴女巫还能以强有力的扇翅与钩爪还击，在混乱一团的空中混战中拍落几只黄金蜂，但对于相对坚固的船体，她们想都不用想，要是从窗口处突破，早有佣兵的战弓战弩等着她们。

十几只有幸在船体上另外开了洞的风暴女巫，飞进船体还来不及分辨方向，老威尔等近战佣兵已提着刀剑盾斧等赶到缺口处，左右围拥上去一通围剿。再不然，象风路和他的兄弟们等盗贼，不动声色地影行至傻头傻脑以为这段廊道空无一人的风暴女巫身后，手起匕首落，以狠狠的背刺，一击刺穿她的心脏。

飞艇外，箭雨光雨，轻机炮弹爆炸声不绝，飞艇内，小队配置的佣兵看守廊道，尽力守护位于射击孔与机炮位的佣兵与半猫族少女们安全。

偶然，有一只两只漏网冲进飞艇核心区域的风暴女巫，她们才感觉到娜娜和其他三名半猫族少女的存在，竟看见一名大地精灵的远古神灵左右两只铁手握着特兰娜利昂长剑，缓步向她们走来……

阿里耶斯的剑舞术无论单挑还是混战都是万人敌，在他恍如疾风又恍如流水的剑光挥舞之下，这一段飞艇廊岛霎时间只剩下满地鲜血与混杂的杂色乱毛。那两只风暴女巫呢？恐怕要将地下血污中的尸块拼凑上一整天，这才有可能勉强看得出她们的原貌！

打仗靠的就是数量与质量，有六千多黄金蜂参战，加上佣兵个个都是精锐，越兵抽空抬头看看，飞艇边风暴女巫虽然还是黑压压的一群，黄金蜂的油绿魔能光线一如继往，密集得犹如暴雨，它们又以队作为单位，如同星际航母身边的护卫战机般，围绕着飞艇发挥着自己最大机动性与灵活性，每每一次点射即击落一只风暴女巫。

知道摆平她们只是时间问题，越兵发现真正要担心倒是自己，风暴女巫首领不知吃错了什么药，带着成群手下放着飞艇不进攻，死追在后面不放。

趁魔能自走炮发射造成混乱救下的艾莉还在怀中，他不敢开尽１.４马赫的机铠战速，而且，自己这套量产型的机铠本不是高空作战机铠，许多高空作战的参数都没有设定，[奇-书-网]眼下只有兜着圈跑，看看到底是自转能的主储能箱里的能量多，还是风暴女巫首领的体力足。

高空上打得不亦乐乎，以小队分散风暴女巫战术死板，数量越来越少。低空灰白云层上下，越兵通过无线电，一边指挥着飞艇上的战斗，一边带着风暴女巫兜圈子。

看着战况渐渐偏斜向越兵，艾莉伏在漆黑机铠冰冷的胸甲上，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安全感。但是，这种安全感与伊利亚家的显赫家势带来的安全感不同。

十六年来，伊利亚家族的家势使她不需要担忧任何事，几个疼爱自己哥哥，对自己寄予厚望的母亲与父亲，即使在外面遇到什么委屈，他们都会出面以最体面的方式为自己争回一口气。

而和越兵一起的时候呢？无论遇到什么难题，越兵总是以出人预料，使对手哭笑不得的方式解决。象是第一次在依斯桥堡见到的时候，他正是用一张布告慰问黑古商会大少烂菊花的布告激得黑古商会大少带齐人马出去决战。第二次在巴塞城，又碰巧遇到他带着佣兵痛殴了众神圣殿两千教军一顿。

甚至，带着她走进不可思议的大地精灵庇护所，加上宁远，以三人之力清剿庇护所里的艾拉魅影。还有，就在刚刚，他在风暴绝境中为整艘飞艇的人找到出路、一人单枪匹马冲杀进几千上万的风暴女巫群之中救出自己；现在，他指挥着整场人们想都不敢想的大空战。

少女的心，就如越兵脚底下变幻的灰白云层。忙于闪避背后不时射到的魔法弹与指挥高空上激烈的空战，他又怎么能够察觉得到艾莉的心情，只在闪避完几枚风暴女巫首领手下发射出的魔法弹之后，听见艾莉小声如低泣般地说道：“越老板，我错了。你是对的呢，我比不上小猫猫们。等打完这场仗，我就回东海岛。”

“好吧，到时候我送你一程。”越兵认为是自己先前出口太重，伤了艾莉的心，使她没有再跟下去的立场。

叹出一口气后，他尽尽人事补救这名相处得很愉快的朋友，“至于你订的那件机铠，哪天我要去东海岛进货的时候，一起给你带去。有了足够的材料跟时间，我想做得一定比小猫突击队穿的要好，你看怎么样？”

“当然好啦，我在你府上做了两个月多的客，你也该在东海岛呆上同样时间！”听见越兵亲口往实处答应到东海岛，艾莉心中的低落顿时一扫而光。

就在她换上平日的甜甜笑脸，望向越兵机铠上暗红的双眼监视器时，紧追在后的一部分风暴女巫群忽然停止追赶。纷乱地飞了一阵后，她们在空中结出竟然六只环环相扣的魔法阵！

“越老板！先注意身后，身后快看呀！”看见这样的魔法阵，艾莉俏容急变。

魔法阵之间不可能产生交集，因为每一个魔法阵对应一种魔法，魔法阵的用途又是控制魔力不至于在成型之前失控，所以，环环相扣的魔法阵理论上不成立，据有记载以来，也从未有一个种族成功使用过。

然而，使艾莉大惊失色的现象不单如此！等越兵回头以正面机铠双眼监视器确认的时候，一只只纯白奇异文字带着圣洁光芒，快速浮现在风暴女巫身边，之后，文字一圈圈地沿着各只风暴女巫构筑出一方巨大至吓人的五角星形秩序魔法阵！

第六章 魔法核爆与虚无之光

讽刺，绝大的讽刺！

看到六只魔法阵组成的秩序五角魔法大阵，越兵终于明白风暴女巫首领为什么紧追着他不放。混乱憎恨秩序，秩序厌恶混乱，两者不象风火水土等元素系有相生相克，而是各占一个极端，非要覆灭对方不可！

“艾莉，你先走一步，想办法回到飞艇上帮忙！”毫无疑问，那个奇异的魔法阵只冲自己而来，越兵放开艾莉，独自转身面对发但洁白光晕的魔法大阵。

接下去会发生什么情况他一无所知，他听紫雾说过，魔法大阵虽然能够以大量的中低级魔法师使用高等魔法，但它也是一把双刃剑，只要消灭其中一名魔法师，整个魔法大阵即有可能全面崩溃，其他魔法师也受到自身魔力的反噬。

所以，面对着即将完成的五星魔法大阵，越兵举起机铠左臂，伸出前臂装载的十二轮装激光，用瞄准系统快速锁定大阵内的一名风暴女巫。

一串红宝石激发的高能穿透性激光射过之后，雄壮的魔法大阵自中央开始崩溃，纯白的奇异文字快速逆转，向施法者身上贴去。一时间，纯白的五星魔法大阵开始绽出朵朵风暴女巫身体爆炸后产生的血花。

先前魔法大阵向外散发浑厚的魔力，此时浑厚魔力极速向魔法大阵中央倒流，不需要片刻，魔法大阵彻底崩溃，灰白云层之上所有的秩序魔力凝聚成一颗炽亮小光点。没见过猪走路也吃过猪肉，越兵知道这由魔力极度浓缩出小光点意味着什么，大惊之下用尽所有精神力支撑出重重叠叠的十二棱银光防御身体四周。

“哈哈哈哈，没用的，混乱领主！我们的魔法阵已经完成，父亲的城堡已经苏醒了！”风暴女巫首领就在秩序魔力形成的小光点旁边，疯狂地大笑，对之后马上要产生的魔力核爆似乎丝毫不在意！

飞艇对于魔法毫无防御力，越兵惦记着飞艇上几百条人命，一边急速离开魔法核爆中央，一边通过无线点与娜娜与各名穿原始机铠的佣兵队将联系：“命令所有魔法师马上到控制室！所有会转移魔力的人都给娜娜提供魔力，让她唱不屈战歌！”

小光点越来越亮，就象一颗新星般静静地亮在灰白云层之上。谁也不知道，下一秒，由几百只风暴女巫魔力浓缩而成的光点，是否就会爆发出毁灭天地的能量。见艾莉独自骑着召唤出的云鹞在飞艇边的混战中杀出一条血路回到飞艇上，人们难免分神四处寻找越兵的机铠身影。

佣兵们一眼找不见越兵在哪里，倒看见了那颗小亮点开始剧烈抖动！为娜娜提供魔力的魔法师才刚刚构筑出魔法阵，这下，人们更不知道，能够使飞艇暂时无敌的不屈战歌，到底来得及还是来不及！

一颗魔法核爆足以使人们心神不定，就在魔法核爆时刻要爆发之时，更怪异的景象使人们心头更慌，如临冰谷！此时的天空仿佛出现日食，颜色从无边的蔚蓝变为深邃紫。魔法核爆的亮点颤动幅度越颤越大，天空的颜色也越变越深，最后竟然使得天地间抹黑一片！

“虚无之光，难道机铠士大人又打算使用虚无之光？”看到急速变化的天色，阿里耶斯喃喃自语。他记得虚无之光的威力早和越兵说过一次，那是众神之间互相制约的终极招数，虚无之光只要发出，施用者与目标必定同归于尽。

然而，奇迹却发生了！天地间唯一闪亮白光的小亮点激烈颤动，就在它发出使人眼前除了白什么看不见的强光之时，远远的天边突然朝它射来一支杯口粗的黑光！

黑光与亮点相碰，飞艇上的人们感觉仿佛身处于雷电狂闪的雷雨夜，时而遮蔽一切视线的白光久久闪烁，时而，眼前墨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耳边，只听见飞艇外受惊的风暴女巫叽叽呱呱乱叫声。

处于中心点的风暴女巫首领更加不敢相信，魔法阵崩溃后的魔法核爆足以摧毁天上的飞艇，消灭包括所有风暴女巫在内整个庇护所里的一切。

可是，她怎么也想不到，在虚无之光面前，魔法核爆每发出一丝魔力马上被吞噬，假如因为彻底毁灭而爆发的秩序魔力核爆是“有”的话，虚无之光的“无”将“有”彻底中和！

整个骇人的景象总共维持了一盏热茶时间，待天空回复到原本颜色的时候，一切犹如什么也没有发生。除了风暴女巫大军受不住惊吓，纷纷溃逃、呆呆拍打着手翅的风暴女巫首领身边只剩下十几丁亲信，除了越兵听到机铠ＡＩ芙娜发出的尖锐警告：

“高能警告，距离接触还有十二秒！”

靠了，算漏了！

之前听阿里耶斯解说，越兵明白虚无之光可以彻底分解物质，将物质消灭然后释放并吸收出其中的魔力。假如换成自己已知的物理的解释，原理即和彻底分解物质，释放出其中的核能差不多。而魔法核爆已经是魔力的最终形式，将其消灭之后就释放不出任何东西。

千算万算，他惟独算漏了，虚无之光通过的途径上有无数漂浮的微小粒子！即使微小，但是被虚无之光分解之后，它们产生的魔力要多巨大就有多巨大，巨大到各系魔力形成一圈圈如同月冕般的七彩光环，以说不出的高速直拍向面前。

契弟才不跑！

越兵对魔法没有什么系统研究，单纯把魔力和能量划上等号，在常规真空中能量也会消耗，何况在相对致密无比大气当中。消耗多少算多少，最关键能够争取到时间！

但是越兵想不到，魔力光环速度之快超出想象，而且，那些七彩象是月冕般的光环仿佛有意识，它们拥有的意识比风暴女巫远要聪明得多，原是一条直线地追，不久之后便唰唰地四散分开，前后左右地对他展开围追堵截。前后不过分把钟时间，剧量魔力构成的光环已对他形成了一副空中牢笼。

见到这副情景，即使才遇到大败，自己的军队正在溃逃，风暴女巫首领仍然嘶声大笑。她错误地将越兵和飞艇认为是混乱军团，以为混乱领主一死，混乱军团的魔兽机械立即变成一堆废物。

就是因为飞艇上的人不是混乱军团的魔兽机械，是一名名活生生的人，风暴女巫首领才会注定一败涂地！魔力形成的光环一起向越兵压挤的紧急关头，无双天下的魔法师们及时完成对娜娜的魔力输送！

随着半猫族中唯一的歌洛斯高声唱出神灵之音，奇异空间里的大量魔力受到娜娜的空灵嗓音调动，极速汇聚到飞艇与越兵身边，同时形成隔绝世间一切威胁的银光巨球。

轰……

剧量的魔力拍打在包裹着越兵的银光巨球上，顿时，可以形成三四场末日火雨的魔力爆发出银河状的七彩光晕！这团光晕不单单只是颜色绮丽而已！它以说不出的高速，瞬间就吞没了天地间所有一切！

黄金蜂可以立即撤退回神落之地，但是，几千只全身裸露在空气中的风暴女巫就没有那么幸运！在灼热的魔力爆发光晕中，她们脆弱的魔法盾与身躯随即灰飞烟灭。其中魔力较为强大的风暴女巫首领拼尽了身上七级魔力，所制造出魔法盾也只多支撑了几秒钟！

此时此刻，大陆上假如有人在风暴中央的话，一定可以看见一道耀眼的七彩光辉穿出风暴，向天空射去……

毁灭一切的魔力爆发总共维持了不过十多秒，就是这十多秒，奇异空间完全变了模样！天空不再蔚蓝，变成如同钢铁般的灰黑，遮蔽地面的灰白云层此时也荡然无存，裸露出一片散发淡淡绿晕的山林，还有，山林中一座全由钢铁建造的城堡。

银光巨球退散，再次听见四周轻轻响起呼呼风声的时候，越兵抬头看看飞艇。飞艇船体外壳虽然穿破了十几处破洞，但依然漂浮在高空，橄榄型的气囊完好无损，反射出地面映上的淡淡绿光。

虚无之光与不屈战歌，两者单靠一样飞艇都会沉没，然而，两者完美地补完了其中的时间差！虚无之光吸收了魔法核爆的威力，为不屈战歌争取了时间，而及时完成的不屈战歌产生“绝对”的银光巨球，消除了虚无之光的副作用！

连续从两次毁灭性的魔法爆发中存活下来，佣兵们谁都不敢相信。转头看看外面只剩暗暗淡绿的风景，再看看身边的兄弟，一名名佣兵纷纷用手上的家伙敲敲自己脑壳，发现确实发出“当”地一声响，这才嗷嗷声吼叫欢呼完胜。

狂热兴奋之中，佣兵们将刀剑斧、头盔皮帽乱抛，一些人抓住身边一个兄弟不管是男是女，满头乱吻。就连一向稳重的老威尔，在无法压抑的兴奋之下，扯开公鸭似的嗓子当着廊道上众人的面放声大唱。被老威尔随手抓到的风路，差一点成为这场激烈空战唯一的遇难者……

飞艇内口哨声，吼叫声，欢呼声震耳欲隆。阿里耶斯与艾莉却各怀着心事，不约而同地走到飞艇后端的了望口处朝下方看去。对于他们来说，风暴女巫一只不剩不见得是最好的结局，因为有太多的谜团随着风暴女巫消失而消逝。

即使传说与事实有些出入，但天空、大地、大海鄙障毫无疑问是由众神之父所创造。那么，代表邪恶的风暴女巫为何使用秩序魔力，为什么会使用超出魔法理论允许以外的连环魔法阵，为何居住于能通往各风暴中央的神秘空间之内？答案，也许就在地面上的神秘山林与钢铁城堡之中。

定眼仔细辨认了地面很久，阿里耶斯比艾莉先一步惊叫出声音：“生命之树，地面上全都是生命之树！”

第七章 占领庇护所

地面上的植物都是生命之树？听到艾莉的尖声叫嚷，佣兵们顿时寂静无声。一般的人类可能只知道生命之树是精灵王庭用于保障精灵王族生命的神木，这批曾经走南闯北的佣兵却清楚，生命之树没有那么简单！

复活死者的肉体只是生命之树的作用之一，它吞吐着自然间的魔力，有必要的时候，它还会自动施放隔绝一切攻击的护盾，更不用说它全身上下都是珍贵的药材，甚至清晨沾附在叶上的露水，也被人称作生命之水。

看着地面散发着淡淡绿晕的生命之树山林，半精灵德鲁伊更知道，生命之树向来是一树一种子。假如生命之树结出橡树般的种子，而那颗种子种下去的话，母树立即枯萎，一秒也不会延长。

就象人们无法争论清楚先有鸡还是先有蛋一样，生命之树到底是先有种子还是先有树，也都是无法争论得清的事。人们只清楚一点，众神之父出现之前，所有的传说故事，神话里都没有出现过生命之树的影子。

而地面上都是生命之树！人们心中不约而同地猜测，飞艇飞进了不得了的空间，飞进众神之父的庇护所……艾莉与阿里耶斯相对无言，佣兵们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但越兵回到飞艇之后的大叫使他们几乎晕倒！

“娜娜！海露！美女们，把我们商会的大旗翻出来，打完了该履行一下占领手续！”

占领众神之父的庇护所？众神之父是谁？大陆上所有秩序文明的创造者，众神制度的缔造人！艾莉怕越兵不知道，急忙小声提醒道：“越老板，这里很可能是众神之父的庇护所呀，我们不能占领的呀……”

“越老板，艾莉小姐说得对，要是占领，很可能会引发神怒……”阿里耶斯马上接口说道。不久之后，佣兵各队队将与穿上大地精灵铠甲的佣兵也前来纷纷劝说。

见大家都因为庇护所很可能属于众神之父不敢占领，越兵对着围过来的人群笑笑，“呵呵，那有什么问题！退一步说，这里真的是众神之父庇护所，我们来到之前，它是不是一直由风暴女巫占领？”

等众人默默地点点头后，越兵再说：“这不就简单了？风暴女巫占领众神之父庇护所，这是众神之父和风暴女巫之间的问题。而我们，击败风暴女巫，占领她们占领的庇护所，这是风暴女巫和我们之间的问题。中间隔了一个风暴女巫，我们和众神之父就没多大关系了！”

见大家还是呆呆的不明白，越兵举例子说：“这就好比玫拉娜商会的货物，假如货物被黑古商会抢去，那货物就已经属于黑古商会。而我们从黑古商会手中又抢回来，那么，即使还是同一批货物，与玫拉娜就没多大关系了！”

经过一轮解说，人们恍然大悟，大多数佣兵认为越兵说的有道理，艾莉、云端还有一些灵醒的人明白，越兵早已看中这个庇护所，只要想占，就算没有风暴女巫他也总有理由占领。

反正已经拿命辛苦一场！有越兵顶着，佣兵们恢复天不怕地不怕的野性，等飞艇下降到山林中钢铁城堡上方，他们便沿着抛放落去的绳梯滑到钢铁城堡堡顶，在生命之树淡淡的绿晕之中，将无双天下商会的大旗升在城堡顶上。

升升旗只是个形式手续，越兵知道要真正占领庇护所必须找到它的核心平台，更改里面的信息。庇护所里还有什么危险暂时不得而知，安排下佣兵修补飞艇船体的破洞之后，他就带上威尔、阿里耶斯等一干亲卫找路进钢铁城堡。

钢铁城堡顶上连一扇门也没有，全是清一色灰蓝的铁板，越兵只有带人沿着绳索跳下城堡前门。雄伟的城堡前门禁闭，左右两扇门各浮雕着半只圣三环徽记。两扇门紧合的时候，宏大的圣三环徽记赫然标志着，它的所有者是那名大陆古今最伟大的人物。

“越老板，我们是不是再慎重一些？”看着门上的圣三环徽记，阿里耶斯心中还有些忐忑。风暴女巫使用秩序魔力这一点还未得到解释，要是风暴女巫就是庇护所的守卫，自己这群人毫无疑问就是入侵者。

“老威尔，你怎么看？”毕竟这里是大陆上人们的信仰之地，越兵先转头问问其他人。

“有什么好看的！在依斯桥堡的时候，我们半精灵已经答应追随大人到地狱尽头！”威尔望着大门，神情严肃地说道，“大人说该怎么办，我们就怎么办！大人就是我们的信仰！”

“没错！威尔说得对！”两名半精灵斥候接口回答，接着，半精灵德鲁伊们也说道：“因为身上的魔法纹身，我们被世人视为低贱的种族，只有跟着越老板我们才能体现自己的价值！我们曾经诅咒过大地以外的一切东西，到了这里再没有什么可怕的了！下命令吧！”

一个人不是胆，有着一群兄弟在，越兵还怕什么，走上两步，伸起机铠大铁脚，乓声踹在钢铁大门上：“攻门！”

“喔！”穿着原始机铠的佣兵大吼一声，十几人撞到门上，一起用力推门。齐心协力之下，“一二三”的推门号子才叫过几声，巨大的钢铁巨门便吱吱打开一丝门缝。

门缝之内黑洞洞，寂静得与生命之树山林无异，似乎空无一物，又似乎埋伏着千军万马，越兵不敢说全都是心理作用，向穿机铠的佣兵叫道：“准备喷火器，做好攻击准备！”

对原始机铠早已熟悉的佣兵利落地调控火焰喷射器，几秒内，将火焰喷射器拿到左手上，右手拿着单手武器，每个人都绷紧了神经。却就在此时，门缝中弱弱地传出乓乓乓的铁甲跑步声。摸约过了几分钟，人们听见铁甲与地面相碰发出的声音越来越响，继而，门缝内亮起十几对与阿里耶斯一样，闪烁着白火的眼睛。

众神之父的守卫！佣兵们艰难地咽咽口水，他们都知道，阿里耶斯是大地女神的神殿守卫，他的剑术已经出神入化，佣兵之中公认剑术最好的人，也最多能与阿里耶斯拆三招。众神之父的守卫到底会强到什么地步，想想之后，人们只觉得冷汗直冒。

当人们的神经紧张得几乎绷断的时候，出人意料的事情发生了！大铁门吱吱呀呀地自动张开，生命之树树林的淡淡绿光映进城堡之内，继而，城堡内亮起轻淡的蓝光照明。里面跑动的铁甲与阿里耶斯同一式样，此时，它们却分站于城堡地层两侧，摆出迎宾的架势。

与此同时，守卫分列形成的夹道不知由什么机关驱动，钢铁地板慢慢翻转，等它们转好之后，一条深红的迎宾路直通向城堡尽头的座位上！

这是什么意思？是迎接，还是陷阱？越兵沉吟片刻，大胆地走进城堡大门，其他佣兵跟在他身后，一边前进，一边四面警戒。

谁知，他们刚走进城堡不到十米，另一队漆黑的铁甲守卫即时从地厅尽头的大门快速冲出。与迎宾的那十几个铁甲守卫不同，这一队守卫背后装着大铁翼，一部分手里拿着刀盾，一部分手里拿着银晃晃的长弓，快速摆出守卫座位的阵列。

这边，无双天下的佣兵也不甘示弱，机铠佣兵举起手上的火焰喷射器，盗贼、半精灵斥候后列搭箭张弓满弦，场面一触即发。

“鹦鹉死了。”在使人难忍的静默对峙中，城堡地厅忽然响起一把无神无情的男子声音。声音不知由哪名守卫发出，空荡荡地回响在地厅中央。

紧接着，另一把感觉同样的男子声音响起：“照这么说，眼前的人是入侵者。”第二把声音的尾音还未回荡完，更多无神无情的声音继续先后响起：

“鹦鹉是父亲的女儿。”“杀死鹦鹉的人，是父亲的敌人。”“同意。”“同意。”“同意。”……

风暴女巫也是众神之父庇护所的守卫之一？还是众神之父的女儿？阿里耶斯惊得一时失去了主意。风暴女巫吃人肉，趁风暴天灾袭击地面不容质疑，然而为什么众神之父对此不闻不问，众神之间对此也没有半字议论？

就在阿里耶斯恍然失神间，城堡大铁门轰然自动关闭，巨大的城堡地厅顿时只剩下轻淡的浅蓝光。

“要打就打，哪那么多废话！”见到后路被断，威尔对那些神不神，鬼不鬼的声音暴喝一声，双手举起越兵加强过的大斧，运尽全身斗气。越兵也猜出前因后果，知道一战难免，拿出腰配合金长刀，转动刀刃向起一挥：“兄弟们，突击！”

“慢着！”

正当无双天下佣兵一起动身之际，宽阔的城堡地厅突然响起一把女童般的声音，几乎同时，无端散发淡蓝光的地面长出了无数向日葵！

似乎迎向阳招展的向日葵幻影只摆动了一刹，紧接着，粉碎成无数青青黄黄的光点。光点不断向空中汇聚，不久之后，光点凝聚成一只巨型幻影轰声落地。

“银狼爱尔麦蒂。”一把回荡声音准确地叫出巨型幻影的名字，马上，又有一把声音说道：“大地女神的守护女，应该和你没有关系。”

“是和我没有关系。”爱尔麦蒂回头看一眼越兵，继续说，“我只是来传达妈妈的建议，由鹦鹉挑起的争端已经使众神之父的庇护所严重受损，假如不想它毁灭，最好让越兵，混乱世界的机铠士进行修复。”

修复庇护所？听完银狼爱尔麦蒂的话，铁甲守卫两两对看，无双天下的佣兵一样面面相觑。除了阿里耶斯有“原来如此”的感觉之外，所有人都以为自己的耳朵出现了问题。

仔细回忆之后，越兵吓出了一身冷汗。飞艇初次进传送门的时候，庇护所里的天空一片蔚蓝，现在，外面的天空一片灰黑，很明显，虚无之光造成的魔力爆炸使得庇护所的内壳受到了严重损害。

据他所知，庇护所都不在大陆上，也许在这个世界的卫星轨道上，也许在更远的宇宙里。在真空里面，无论飞船还是建筑物，密封性要是出现问题，后果不堪设想。眼睛一转后，越兵顺水推舟道：“对，我就是为了要修复庇护所才要进入这栋核心城堡的，你们还要阻拦吗？”

专门为了修复？银狼爱尔麦蒂回头小声问：“机铠士，城堡顶的大旗是怎么回事呀？”

“当然是进驻的标志，即使是众神之父的庇护所，我们也不会打白工。你想想，要修庇护所不是一天两天吧？我那几百号人，吃的穿的用的，到底该算谁的啊？兄弟们，你们说是不是！”

见越兵说得有板有眼，佣兵们反应迅速，马上接口高声叫嚷：

“没错！就跟我们老板说的一样！”

“奶奶的，干活不拿钱，还干什么活了，收拾收拾，我们开船走人！”

“哥德克老哥说得没错，我们又不是非要修不可，不给钱，至少也管饭吧，连饭也不舍得管，不干了，越老板，我们走吧！”

……

争端起因清楚明白，风暴女巫首先攻击无双天下商会的飞艇，飞艇从头到尾都在自卫反击，谈不上有过错。加上，现在有银狼爱尔麦蒂从中斡旋，铁甲守卫不得不仔细思考后果。哄哄声地讨论了一阵后，一把声音说道：“我们无法向父亲交代，只能权宜处理。”

权宜处理？包括银狼爱尔麦蒂在内，人们一时间弄不清铁甲守卫的意思，只见手持精致银长弓的铁甲守卫斜举起长弓，招呼不打就朝爱尔麦蒂射出一排银箭。

银箭没有斗气，没有附魔，甚至弓弦都没有拉满，自然对爱尔麦蒂造不成任何伤害，爱尔麦蒂与越兵却迅速明白铁甲守卫的意思。他们必须绝对守卫庇护所不受一点侵害，而绝对守卫的结果却会给庇护所带来毁灭。为了保证庇护所继续存在，他们惟有背上守卫不力的罪名，把看管庇护所的重任转托给大地女神艾莉莉。

暗暗为这群忠心的守卫叹息后，越兵挥动合金长刀，打破阵型向前冲去：“交涉破裂，敌人对我方发动进攻，全力还击，彻底占领城堡！”

第八章 暗盘交易

银狼爱尔麦蒂也参与进攻，铁甲守卫几乎不作任何抵抗，无双天下的佣兵轻易地镇压完钢铁城堡地厅，随后冲进座位边的大门，向第二层攻去。

一路之上，越兵发现城堡中的守卫分成两种，一种背后有大铁翼，一种既无铁翼也没武器，似乎是非战斗人员。爱尔麦蒂也说，除了神翼守卫之外，其余的神灵都是管理城堡的仆人与照看生命之树的德鲁伊。

生命之树的真正用途并非提供护盾与复活死者，而是分解土壤与空气，释放出魔力，这个庇护所可以说是世界的核心，它所产生的魔力由传送门，通过风暴送向大陆各地，假如它毁灭，大陆上拥有的魔力可能维持不了一百年。

听完爱尔麦蒂的解说，越兵才真正明白，铁甲守卫自愿消散也要保卫庇护所存在的理由，同时，更肯定了自己对魔力的认识。魔力和能量原理上其实没有什么两样，魔力一样要遵守守衡定律，假如有人使用魔力发出火系魔法，那么这一部分魔力变成热能，假如使用雷系魔法，魔力即变成了电能……

如此类推，越兵忽然冒出了一个神奇的想法：魔力要通过魔法阵才能发挥作用，假如把魔法阵长时间维持，当需要造成效果时，即输送一部分魔力进去。比如说，维持一个火系魔法阵的存在，想要烧水的时候，放个小水壶上去，再输入适量魔力……

“……你如果珍惜自己生命和别人生命的话，请不要再使用虚无之光，世界上除了众神之父庇护所，没有别的地方拥有那么大魔力为你们提供艾里西欧之盾。”银狼爱尔麦蒂一心一意地转达艾莉莉的劝告，却想不到越兵正打算着把魔法用于烧水、洗衣等小事上，要是她知道的话，恐怕气得又要立即发飚。

“噢，我知道了。”那也是不得以而为之，越兵肯定不想随便玩命，看看佣兵在前面又清除了一批神翼守卫，随口问道：“我占领这里，其他神都没有意见吗？”

“凡人占领世界的核心，众神之父的庇护所，你可以想象，妈妈为了你说服众神花费了多少口舌。交换条件只有一个，关于众神之父庇护所的事，你们绝不能泄露半句。”爱尔麦蒂犹豫了一下，还是迈着碎小的步子，说出原因，“因为大沉寂之后，鹦鹉可能因为寂寞而变得疯狂，复制自己，干涉地面，变成了众神之间最难启齿的事。”

“大沉寂？”这还是第一次听到的名词，越兵难免转头问问。

银狼爱尔麦蒂忽然停下步子，比刚刚犹豫了更久后，小声地用孩童声说：“地面上应该叫做大清洗，因为目前的高位众神几乎都是精灵，所以讳称为大沉寂。大沉寂之时，众神之父突然离开了庇护所，鹦鹉就在那之后出现异常。”

“喔……”前方突然发生大爆炸似的声音，越兵急忙看去，原来是海露和几名德鲁伊合力使用地震术为一队神翼守卫举行葬礼。

见不是大问题，他在自动发出淡淡蓝的城堡铁廊道中走出两步，等爱尔麦蒂跟上来后再问：“照你传达的意思，我似乎不能随便动用这里的东西，那样我占领它还有什么意义？”

现在不论地下还是天上，所有人都知道，越兵是个无利不起早的商人，爱尔麦蒂叹了一口气，传达艾莉莉与众神交涉的结果：“城堡内的一切机铠士你可以自由使用，但是生命之树的数目绝对不能少。”

我靠，还想着弄两棵到地面上去种种，垄断亡灵瘟疫解药的药材市场！不过转头想想，这里的生命之树为整个大陆提供魔力，假如少了一棵两棵的话，很可能会产生严重的蝴蝶效应，再算长远一点，恐怕只摘摘树叶也不行。

“出兵费先不算了，城堡里有什么能够抵得上我的修理费？你想想，我修理的是世界的核心啊，假如我丢下不管的话，整个世界就此失衡，没有魔法的新世界会是什么样子呢，你不好奇吗？”越兵才不管他是神是佛，只要有把柄落到自己手上，那他就是只羊，是只羊就要宰，狠宰！

爱尔麦蒂没有回答越兵的问题，反而转头问道：“机铠士，你对地下的座位有什么感觉？”

她的问题应该是艾莉莉最想问的问题，越兵十分清楚其中意味着什么，习惯性抱手想一下措辞后，回答：“我不习惯坐在那么空旷的地方，有二三十平大小我感觉最舒适。”

城堡地厅真正名称叫做朝见之间，大沉寂之前众神之父一直坐于朝见之间的座位上，接见成为新神的人，给新神和即将诞生的新种族予以祝福。朝见之间的座位虽然没有实际意义，但地面上的人依然认为众神之父仍在天上，坐在朝见之间的座位上……

“刚刚机铠士说到报酬吧？”见越兵认真思考后回答的声音真诚，爱尔麦蒂点点头，“我记得机铠士对魔晶核非常感兴趣，城堡里有整整的一仓库，还有众神之父的工作间，那里储存着人们想知道到一切魔法秘密，请机铠士妥善使用，众神的目光此后将会一直注视着你。”

我草，变相威胁！

“呵呵，我一定会妥善使用的。”表面笑着回答，越兵心里狠狠地想，是不是应该要给这个庇护所装个自爆装置。不怕一万只怕万一，到众神和自己翻脸的时候，也好作为杀手锏，毕竟以目前的力量别说和众神对抗，顶住身边的大母狼叫两声也有问题。

“还有一点妈妈陛下让我提醒你，混乱魔晶核是例外，其他魔晶核拥有强大的灵魂，千万别尝试越位列控制，否则，对你，对魔晶核的灵魂都是致命伤害。”

爱尔麦蒂说着，身体慢慢闪出淡淡银光，越兵还以为她马上会消散离开，谁知，爱尔麦蒂突然缩小身体，幻变成一名头顶金发长出向日葵的可爱精灵小女孩，并且拉着裙沿行礼：“今天开始，我将成为你的城堡管理助手，随时解答你的一切问题。”

变相威胁之后，又送一名监视者来，通过刚刚长时间的交谈，越兵已经知道和众神做交易，其实和黑心政客做暗盘交易一样，大堆的猫腻，秘密。爱尔麦蒂变化出的模样越可爱，他感觉就越需要提高警惕。

不过，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这句商场用语无论哪个世界都万分正确。至少，现在还可以做做朋友。越兵略略想定，低头发现爱尔麦蒂正抬着头等待回答，于是随便找话题说道：“哦，问题啊，当然……你为什么非要和向日葵扯上关系不可？”

“因为向日葵的花语的沉默的爱。”爱尔麦蒂摸摸长在头顶上的向日葵，笑着回答，“机铠士不认为，大地对生命的爱都深沉得尽在不言中吗？大默默地守护着众多生命，众神之父制造我时，就是这么跟我说的。”

“喔，原来如此。”见爱尔麦蒂高兴地微笑，越兵知道混过去一关。他对花可谓一窍不通，自然不会去想什么花语。

神翼守卫已经彻底地放弃，开始还装装样子发动进攻，到后面，它们自动取下维持自己神灵存在于魔能铠甲的魔晶石，拱手让出整座钢铁城堡。佣兵们感觉夺取城堡太容易，他们不知道，越兵感觉得到这城堡一点也不容易，甚至有“塞翁得马，焉知是祸”的感觉。

算了！看见城堡内有大批现成的神翼守卫魔能铠甲，又有他们未用尽的魔晶石，还有许多稀世的古董与装饰品，越兵暗暗叹口气：就当是今天花明天的钱，先把众神这单生意揽下来，把所得到的东西用于对付黑古商会，之后再慢慢想对付众神卸磨杀驴的办法。

话虽如此，一面跟着爱尔麦蒂转向城堡地下核心，越兵一面暗暗打算想办法将庇护所维持在半死不活的状态。不是太谨慎，退后几步说，凡事多留条后路肯定不会错！

一路想着，到回过神时，越兵只感觉眼前一亮！

“我的妈妈呀！”老佣兵哥德克首先失声大叫，地下核心里有什么？十五排大架子，架子上一列列地放着五颜六色的魔晶核与各类魔法典籍！与它们一比，刚刚收获的一大堆小魔晶石简直微不足道！

“越老板……我们可以去……看看书吗？”半精灵德鲁伊海露怯生生地提出要求，说完，她自己也觉得提出的要求太过分！众神之父的魔法典籍大概只有众神之间才能传阅，地面上的凡人怎么可能有幸目睹！

“当然可以，又不是年终奖金报表，只是魔法书而已，随便去看吧。”越兵对海露等人轻轻淡淡地说道，因为他的目光在各只高级魔晶核上一掠而过之后，在地下核心另一端发现了更有价值的东西！加工大平台，传送带，控制台……活脱脱的一套生产流水线！

“请诸位不要损坏众神之父珍贵的文献，请千万小心呢。”爱尔麦蒂对越兵的随便象是早熟的孩子般叹了口气，头顶上的向日葵也跟着耷拉下来，小声说，“机铠士，你还记得丰收号角的事情吗？”

“喔，当然记得。”越兵一边走向控制台，一边回答。控制台太神奇了，外形犹如一只直径三米的大药臼，由整块天然的蓝宝石雕琢而成，内外都篆刻满奇异文字与古雅图案，控制台底部更绝，整整镶嵌着十三颗，清一色的水系六级魔晶核。

“嗯，那就好。机铠士又知不知道，大陆上有一个叫做珐琅克镇的地方？”

珐琅克镇……？越兵陡然想起不久之前才和阿里耶斯讨论过丰收号角的事情，后来听到珐琅克镇算上特兰亚帝国的封锁部队，全镇刚好一万人的时候，隐隐觉得与丰收号角里的一万冤魂有些关联。

听爱尔麦蒂突然提起，越兵发现自己的直觉还算可靠。算算珐琅克镇亡灵瘟疫爆发的时间后，他趁机向保持着可爱精灵小女孩模样的爱尔麦蒂说道：“修补庇护所，抢回丰收号角，两件事似乎不能同时进行啊，顾问小姐，劳烦你安置一下类似于双向传送阵之类的东西，总之，有办法使我可以随时带十几人回庇护所就行。”

随时进出？他真的把众神之父庇护所当成自己家了！

但是，旗升好了，管理城堡的仆人，照看生命之树的德鲁伊神灵都承认了越兵占领的事实。爱尔麦蒂无奈得头顶的向日葵几乎垂到眼前，小声说：“魔法技术上可能有点问题，请机铠士稍候……”

别说她没有办法独自设立随时发动的双向传送阵，就是有办法，这么大的事情，必须首先请示大地女神艾莉莉。相信到了大地女神那里还是一样，越兵提出的要求首先要与别的神进行商讨。

见爱尔麦蒂化成光点飞散，越兵多多少少猜得出原因，回头想想马上又心安理得，无论从哪方面看，自己都属于合理利用规则，合理使用权利而已。要知道，做这单风险巨大的暗盘交易，风险已经可以预知，在风险来临之前，尽量多捞些利益才是不亏本的王道！

第九章 魔法白痴与魔武神器

与众神的代表谈妥了占领庇护所？听完盗贼风路的报告，艾莉一直掩着嫣红的嘴唇使自己不至于失声惊叫，云端拢在腹前的双手微微颤动。事情发展至今使人难以置信，越兵的交涉技巧云端见识过，她比谁都清楚，被迫答应越兵接近无理的条件有什么感觉。

那种感觉，几乎使人恨不得在事情结束之后，亲手让他从这个世界消失……

轻轻吸一口气后，云端慢慢垂下紧张的双肩。冷静想想，她发现冬月白云国的动乱落幕之后，白云国不单不想除去越兵，相反，需要他的力量守卫北大门巴塞城，甚至害怕他突然离去，反而向他使出各种捆绑方法。也许，众神与越兵的交易最后也会演变成和白云国一样吧。

云端失神地想着，忽然听见盗贼风路说到重点：“……就是这样，越老板希望副会长尽快制订出一份佣兵进世界核心学习魔法的计划。我们的停留时间一共只有两天，越老板希望副会长大人制定的计划能够各方面都不耽误，可以使尽可能多的兄弟看到珍贵的魔法典籍。”

“副会长？”艾莉看看云端的娴静脸容，听见有珍贵魔法典籍可以看的高兴心情霎时低落。

不知前因后果，她自然不懂得云端与越兵怎样扯上关系，只觉得，这两个人一动一静简直天生的绝配，无论月精灵代政王，还是半猫族的小侍从都无法与之比较。最关键，云端有正式的名份，只要知道白云国的地方，人们都知道这件事。

“本宫虽然是副会长，可是这还是第一份工作。”云端对艾莉半依合着眼，轻轻地点头，示意请不要深问。她相信，当艾莉回东海岛穿上华丽的衣服，接任成为大祭司之后，很快会明白自己的无奈。

生于王族，锦衣华食，位高权重并不象一般人想象的那样是种幸福。就在越兵依据大地女神庇护所收集的数据对众神之父庇护所进行修复的同时，远在特兰亚帝国王城艾拔兰皇宫里，三十多岁的菲利斯躺在黑耀石大床上转侧难眠。

众神圣殿突然加强对圣者安达拉斯的保护，大神官依奥古特的精锐刺客无法下手。眼看着珐琅克镇的瘟疫已经拖了一个半月，据封锁城镇的忠心武校米路斯报告，城镇中的居民大多数已经没有起床的力气，亡灵瘟疫随时可能爆发。

虽然玫拉娜商会答应联络有实力的商会，从侧面帮助他对付黑古商会，然而，他知道，真正能够彻底解决黑古商会的人只有无双天下商会，能够解除亡灵瘟疫的也只有越兵。而恰恰正是越兵出人意料的举动，使得他彻夜难眠。

一夜之间出现的空中海船，半天时间准备向西北飞行了两天，监视巴塞城的神影亲卫伊万路斯的报告到此为止。菲利斯翻侧身体，顺势从床上坐起。

使他心烦的不仅如此，北方的探子确定，北方小国、半巨人泰坦联军正在整合部队，南方，白云国的军队开进巴塞城，距离罗拿国内战争夺点高斯城七十余里，此外，白云国还在依斯桥堡全资建造大型船坞，各份情报都表明，这个南陲古国决定角逐大陆……

他们全是因为得到了无双天下商会的帮助！想到这里，菲利斯狠狠地一拳打在床上，因为痛恨自己没有看出越兵的潜力，也因为黑古商会受他的卵翼庇护发展壮大，到了关键时候却不听命令！

“来人！”掀开松软的丝被，菲利斯咬着牙传召侍从。很快，几名戴黑领结的年轻英俊侍从推开门卧室精美的金华木门，服侍菲利斯下床更衣。

菲利斯走到卧室的书桌边，快速写了两封简单的信，交给衣服镶带金边与褶皱的侍校：“一封秘密交给大神官依奥古特，一封交给武校米路斯，七天之内我要听到消息。”

七天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对于越兵来说，只需要一天就可以重新设定众神之父庇护所的系统，更改所属权，使整座钢铁城堡重亮起七彩斑斓的城堡信号灯；两天时间，就可以使庇护所外壳自动修复系统开始断断续续，缓慢地运转维持损坏不至于扩大到产生致命裂痕的地步。

第三天，与哭得一塌糊涂的半猫族少女一起，送走依依不舍的艾莉，趁着控制系统使天空壁障暂停运转的一小时时间，越兵带着爱尔麦蒂转交的高级传送魔晶石，开着飞艇离开众神之父庇护所。随后两天时间，飞艇穿过另一层壁障，险峻的大地壁障，横断山脉，一点点地渐渐接近古精灵帝国的中央地区，现在的特兰亚帝国新版图西南部。

过去这五天大陆上可谓热闹，北方一队队威武的半巨人、泰坦军队从各个万年飘荡着风雪的城市出发，朝暴风之城集合。光是雪山狮鹫，雪原火蹄马构筑的精锐人类骑兵、空军部队就有一万余，接近两个元队的规模。

南方，依斯桥堡、戈登堡，白云国所有堡城的部队也陆续动身，向巴塞城的王城师队汇合。几日里，攻城车队、补给辎重车队几乎将几条大公道占塞满，。

北大陆中央，众神圣殿特兰亚帝国总会的魔法信使一天出发十几批，朝大陆各地几百座大小众神圣殿教堂发出指令。收到来自总会的指令，各地驻守或者农忙中的教军兵将迅速武装集合，准备粮草辎重，陆续朝古圣安多精灵遗迹与南方珐琅克镇方向进军。

他们忙得一塌糊涂，无双天下的飞艇上一片祥和。佣兵们看过众神之父庇护所里合适自己的魔法典籍，一个个对着小抄连房门都不肯出，闷头学习如何更有效率地从魔力中提取斗气，如何更快地构筑魔法阵施放魔法等等。

在这份浓厚的学习气氛中，越兵也咬咬牙放下摆弄神翼守卫的魔能铠甲，拜娜娜为师，终于使自己的魔法得到前所未有的突破！

“恭喜越大哥，你的二级冰系凝结术终于完成了，构筑魔法阵用时十五分三十一秒。”

“我记得，你给我示范的时候几乎是一瞬间形成的吧？”越兵从火系一级温热术学到冰系二级凝结术，不能不说是前所未有的突破，至少其中的温度相差了几十摄氏度。

“越大哥，那个其实是……”见越兵有气无力，娜娜想要安慰，但不懂说谎，只好眼睛四处游走，向控制室内的其他同族求助。半猫族与半狐族不一样，这批经过良好教育的半猫族少女更不会说谎，她们一个看一个，最后无声地继续埋头看小抄。

看着小酒杯里的小冰块，越兵彻底明白自己是个魔法白痴。有着与位列六级魔力相当的精神力，专心钻研了三天多，建造魔法阵还需要十五分半，这个世界有豆腐的话，他真想去找一块一头撞死。

假如把领会力过人的娜娜作对比就随便撞死，越兵觉得那个人绝对蠢。但是，他想撞死的理由却是老威尔，看过一次众神之父庇护所里的魔法典籍后，威尔喝酒想热想冷，拿着酒杯念念有词间就把酒的温度给变了……

此路不通，我走另一条！越兵当着控制室里众多半猫族少女的面，拿出空间符咒抖出一堆材料，随意加工出一只电热炉样子的小炉子。

经过这些天研究魔法，他已明白，需要喃呢的咒语对于魔力如同声纹命令，对魔力流动有一部分帮助，另外一部分需要施法者意识控制魔力流动，使身体内的魔力与外界的魔力形成特定的回路。

换句话说，控制与稳定魔力的魔法阵本质就是使魔力产生各种各样效果的回路！只要弄明白魔法的魔力流动，所有问题都迎刃而解！

越兵懒得研究自己身体为什么难以使用魔法，用精神力在小炉子内部左右两半，各加工出如同火球术与凝结术魔法阵一样的复杂回路结构，哼哼地笑着对娜娜说：“我们再来比比，看看谁快一点。输的要答应赢的一个要求，怎么样？”

“娜娜少尉，越兵少尉作弊，千万别和他比！”名叫露露的短尾半猫族少女偷偷用鉴定术检查了越兵制造的小炉子后，大声提醒娜娜道，“炉子里他做了手脚，那已经不算是炉子了，是件魔武神器，所有的魔武神器施放魔法都是瞬发的！”

由露露带头，其他半猫族少女纷纷声援娜娜：

“少尉好狡猾，竟然用魔武神器欺负娜娜。”

“比试要堂堂正正，少尉的魔力都那么高，还用魔武神器太坏了！肯定想要娜娜干什么坏事！”

……

自认比起打算对娜娜的要求，越兵觉得使用魔法阵回路结构的炉子作弊还是小小坏。也许是艾莉与半猫族少女们打闹惯的缘故，一个个貌似美女的小猫女们得理不饶人。在群声声讨之下，他不得不把刚做好的小炉子送给娜娜当作赔礼。

就在娜娜双手接过小炉子的时候，越兵突然灵光一闪！真正的魔武神器原来是这么回事！魔武神器应该至少拥有一个魔法阵似的回路结构，输入魔力马上可以使魔力运转，跳过了构筑控制魔法阵这对人来说异常复杂的步骤，所以魔武神器看上去瞬发魔法……

此外，输入魔力也是一个关键。象丰收号角，它应该就是以二十四颗魔晶石作为起动魔力，继而吸引自然中的大量魔力运转于它内部的魔法阵结构之中。

推敲推敲发现原理绝对可行，越兵兴奋地站起身，按着娜娜柔小的双肩说：“哈哈，娜娜这个炉子留给我冰酒，我另外做个丰收小号角给你玩玩！说做就做，可可，你去叫精通魔法的兄弟们到这集合！”

第十章 燃烧的城镇

在提高了魔法水平的商会魔法师集思广益之下，越兵用坦克剩余钢板与一些六级风、水、雷系魔晶核真的弄出一只“丰收号角”。

能够亲身参与制造魔武神器，人们别说有多自豪，完成之时，一个个吹口哨抛兜帽，半猫族女孩们围着三米多长的号角又叫跳。欢腾的声音引来其他恨不得一天有两倍时间学习新技能的佣兵，阿里耶斯也不免好奇地走到飞艇控制室。

“越老板，这是什么？”

想想这个星球应该不会追究盗版，越兵抱手坦然地回答阿里耶斯：“你看了外形就应该知道，这是丰收号角，如假包换。”

“是越大哥做的！拿它来跟我换小炉子。”娜娜晃晃一直拿在手上的冷热两用小炉，得意地甩甩软软的长猫尾巴。

“哈哈哈，越兵兄弟泡小猫妞出手好大方啊，”听见控制室内热闹非凡，刚刚睡醒准备值夜班的威尔也握着大酒杯钻进人群参与谈笑。突然想起历次开娜娜玩笑的后果，他马上不动声色地将话题一转，“大兄弟，你做的丰收号角样子和阿里耶斯兄弟说得差不多，威力怎么样？”

李鬼当然不能和李逵比，越兵伸出拳头，回答得更坦然：“大地精灵的丰收号角上面的启动魔力来源是魔晶石，一共二十四颗，每颗都有拳头……”感觉到自己的拳头还是小了一点，他叫了声：“芙娜，你给大家比比看，那个拳头大有多大。”

乓地一声，站在控制室内的机铠亮出大铁拳。魔晶石有机铠铁拳大小夸张是夸张了些，人们明白越兵的意思不禁哈哈大笑。的确，按照品质层次，同级的魔晶石远远比魔晶核要好得多。但假如时间无限，魔晶核释放出的魔力反而远远比魔晶石多得多。

越兵的理解与人们有点不同，不过也相差不远。魔晶石与魔晶核，两者释放魔力的形式就象分裂核能与自转换能，前者可以瞬间获得巨大能量，可是它的裂变次数有限度。后者则刚好相反，它只能一层层地降低空间等级，从接近无限的原料中一点点获取等级差能量。

见人们有说有笑，阿里耶斯壮壮胆子问：“越老板，你既然能够制作出丰收号角，那么……大地精灵的丰收号角，你能不能帮帮忙？”

“不用一万人的鲜血，解决丰收号角里面的冤魂吗？”见阿里耶斯默默地点头，越兵觉得又是桩人情生意。阿里耶斯为人不错，经常热心教导佣兵双剑术，对他开价高了伤感情，开价低了，又对不起自己。略略一想后，回答道：“那要看实际情况，假如不难，报酬我们只走走形式；假如有难度，那该怎么算就怎么算。”

“我先替大地精灵所有神灵感谢你了，越老板。”

丰收号角是与庇护所一样，是大地精灵曾经存在在大陆上的标志，意义远比一件魔武神器要重要。见越兵答应，阿里耶斯激动得连连行卫胸礼。

“阿里耶斯兄弟，我们老板答应的事没有做不到的！”威尔深有感触，看看新做成的“丰收号角”，趁着高兴建议道：“从昨天开始风向就变了，飞艇一直逆风，我们试试用丰收号角改变一下风向吧，快点到那个什么珐琅克镇！”

威尔的意见不错，越兵刚想从精神线路联络ＡＩ芙娜，便听见短尾的半猫族少女露露插嘴说：“我们离还有珐琅克镇二十一里左右，现在改变风向风速到停船的时候需要很多燃油使飞艇停止哦。”

许多化合物都需要精练石油，油田里比哈要塞距离又比较远，比起矿石，越兵知道石油更缺。反正机会有的是！

正当越兵向大家说明油料宝贵的时候，放置于飞艇控制室内的联络晶石忽然闪了两下。距离最近晶石的半猫族少女随手拿起晶石，紧接着，人们听见晶石中传出望人员的紧张叫声：“控制室！我这里是前艇了望台，前方约二十里处的城镇似乎起火，重复，我这里是了望台，前方约二十里处的城镇似乎起火！”

二十里，珐琅克镇？！听见难以置信的消息，人们的谈笑声顿时停止。现在是夜间，是不是起火斥候一眼就能分辨！

“越老板，怎么办？”威尔大大喝一口杯里的酒，彻底清醒，“这场火很奇怪！”

“先不管，按照紧急方案，飞艇进入战斗状态，叫之前选出的一百人上飞艇甲板。”火势有多大应该是关键，越兵环视控制室内的众人，再说道：“虽然特兰亚帝国对我们有敌意，但是城镇里的平民是无辜的，速度行动。”

遇到意外危机，无双天下的佣兵们快速行动，飞艇内的警报由半猫族少女们拉响之后，短短的几分钟，所有就武装完毕，分成小队的佣兵扼守飞艇各处要道，越兵也穿上机铠，带着精心挑选出的一百人爬上飞艇船体甲板。

不看还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夜间的飞艇仿佛浸沐在星光银河之中，天上安静寂静得只有呼呼风声，而前远方地面，火光红透了半片陆地，还有十里都能清楚看见飞冲上天的浓烟火星。

纵火，有人蓄意纵火！

处于珐琅克镇内的人更有理由相信，这场火起得跷蹊！短短的时间内，半座城镇除了城墙没有着火之外，北面每一栋房屋几乎都燃起大火，风助火势，浓烟烈火飞快地向城镇南部蔓延。

亡灵瘟疫不单会使人死后尸体复活成亡灵，就在人活着的时候，瘟疫病毒也在不断地诅咒魔力与耐力的回复，城镇内的居民患病一个多月，连走动也勉勉强强。面对浩劫般迅速蔓延的火势，困在火海中的亲人，紧闭的城门，迟迟没有动静的封锁军队，人们在失声痛哭之余，用尽一切最恶毒的词语诅咒菲利斯，诅咒特兰亚帝国。

燃烧的半边城镇不断传来建筑物崩塌声，偶然一声尖锐的“咿呀”惨叫，“啊啊”地哭号，对此，病得毫无力气的人们只能眼光光地看着，看着火光中走出一具具冒出的黑烟焦黑尸体，看着另类的黑烟开始在城镇内四处翻滚，慢慢浮起到自己膝盖高……

“亲爱的，你来接我了……”

一名抱着襁褓婴孩的年轻妇女一直为没有逃出火海的丈夫痛哭，看到尸体向她走近的时候，象是中了迷幻术似的，拖着沉重的脚步一步步迎向摇荡走来的尸体。在她带动之下，勉强逃出火海的居民全都眼神空洞，偕老带小地向出现在火光曲影中的僵尸走去。

看到居民绝望至自动寻死，站于南面城墙上的米路斯摘下头盔，神情黯然：“这样的惨剧，只制造一次就足以使我们堕入沉冤之地了。”

“听说，黑古商会与无双天下商会手里都有解除亡灵瘟疫的解药，”米路斯身边的一名参校走前一步低声说道，“但是，我们的皇帝陛下……”

见一部分居民马上与复活的死尸接触，米路斯不忍看接下去的惨象，转过身听着比风火声更高的哀号哭喊声，叹气道：“无双天下商会知道解药的会长目前不知去向，而黑古商会……你以为皇帝陛下会用自己的帝国与黑古商会交换解药吗？慎言吧……”

“米路斯武校大人！”

以为居民开始被死尸残杀，米路斯缓缓转过头。正当他打算目睹见证自己制造的惨像时，惊叫者继续大声叫喊：“号角声，天空有号角声，神怒的号角声！”

神怒！城墙上，参与放火毁灭珐琅克镇的人无不变色。米路斯侧耳仔细听听，发现在呼呼的风火声与居民哭喊拍击城门声中，仿佛有一把似有似无的低沉号角正在“呜～呜～”地发出长鸣。

与战场上的振奋士气的号角声不同，这把号角声既凌厉，又使人感觉到悲伤。

“天上，天上！”参校指着被火光遮掩了众多繁星的夜空，接着刚刚惊叫失措的人高声叫道，“武校大人，天上有人影，长着翅膀的人影！”

难道众神真的派使者拯救珐琅克镇？众神圣殿教会不是说众神允许用火清洗珐琅克镇吗？！米路斯惊诧地抬起头，只见夜空上有颗格外明亮的蓝星正高速向城镇飞冲，在那颗蓝星之后，一批黑色展开长翅的散乱人影手上都提着银晃晃的长弓。

他们速度之高远远超过了任何一种空骑！鹰人族？不可能！米路斯马上推翻自己突然冒出的念头。鹰人族久居南大陆的山地地区，而且，黑色人影身上所穿的毫无疑问是重甲，身后的翅膀也不需要拍打……

眨眼的时间后，两队多，上百人黑影以飞到珐琅克镇上空。这时候，深秋的西北风突然改变风向，米路斯感觉到四周大地冒起众多水气，天上不知何时已覆盖了一层薄薄的云雾，继而，云雾转厚，突然间闪烁雷电破空而过！

隆隆隆……

雷声在珐琅克镇旁边的山野中久久回荡，丰收之秋下雷雨已不可思议，无论对米路斯来说，接下去的掩盖风火与雷声的叫喊更不可思议：“神翼银弓一队，举弓，准备三箭齐射！二队一箭，精确瞄准，争取每人消灭一只不死亡灵！”

第十一章 准备捞网大鱼

平日夜间没事就和佣兵一起喝酒，越兵对自己的佣兵不敢说全部了解，起码知道五百三十二人里面，多少人擅长弓弩，多少人喜欢用剑盾，多少人中意长武器。这一百名经过挑选的弓弩佣兵特长不一，一半可以称为狙击手，一半可以称为强弓手。

强弓手力量灵活地利用了自己过人的力量，最厉害一名强弓手拜恩不单能够一口气拉满神翼守卫的泰洛斯弓，还能搭上五箭的箭排，不论竖拉还是横拉、背射，握弓的手都丝毫不打颤。而狙击手目光敏锐，直觉过人，象长弓狙击手的代表歌达卡，即使蒙上眼原地转七八个圈，他也能抬手便射百步外的木靶子红心。

看着附上斗气的箭雨犹如暴雨中随风甩动的水幕，一只只冲出火海的亡灵先后中箭跌倒，越兵由始至终认为人是最宝贵的财产。假如没有这批弓弩手，没有魔法师辨认神翼守卫铠甲背后大铁翼里的回路结构与漂浮术无形的魔法阵相似，即使有再多神翼守卫的铠甲也组建不起这两支空战队。

说白了其实没有什么不可思议，然而，越兵带队成百人从天而降，地面上的居民与米路斯都以为天降神兵，原先绝望的居民看见一排排箭雨急射，陡然回神。参与纵火的特兰亚帝国兵将惊慌失措，米路斯沉默不语，考虑着是否应该调动封锁城镇的大批军队，对两队来历不明的灵活空军展开攻击。

与此同时，在珐琅克镇郊外的山野地里，还有一条苗条黑影对着即将下起暴雨的天空紧咬丹唇：“你们不是把丰收号角埋在地下等待鲜血与新的怨恨吗，谁吹响了号角！”

近在旁边的数十名亡灵侍僧仿佛没有听闻，反而列出死亡呼唤的魔法阵，从远方召唤来一名红发穿着学者长袍，满脸笑容的年轻男子。

“喂，回答我，你们这群腐烂尸体！”女子只顾望着天空，没有注意到红发男子出现，见没有回答，再用她略低沉的女中音色喝问了一遍。

“呵呵，我的寡妇面纱，你总是象你哥哥以前一样沉不住气，”红发男子走了两步，与女子并列站一起，眯着似乎睁不开的眼遥望处于烈火中的珐琅克镇，说道：“黑古大人派我辅佐黑纱小姐果然有他的道理。荣幸的确是荣幸，我只希望自己可以比丽丝幸运一点点。”

“路、路西法？”突然听见红发男子充满磁性的声音，黑纱大吃了一惊，紧张得双手抱臂，转身问道：“你不是在辅助父亲大人收集药材吗？父亲大人真的派你来辅助我完成南方压制任务？”

“是的，”路西法转回目光，象是看小女生似的看着黑纱，保持着笑容毫不避忌地说：“呵呵，不过也有些不对。我来之前任务是刺杀圣者，不知道哪个环节出了错，任务到手相隔不过两天，众神圣殿总会将圣者安达拉斯保护得象名玻璃美人，假如我的实力再高些，能够把玻璃美人变成睡美人的话，黑古大人收集药材的计划就能进展得更顺利了。”

“反正肯定又是象哥哥那样的蠢材把事情搞砸了，”看了路西法的脸一眼，黑纱急忙把视线转向远方的珐琅克镇，“真不敢相信，哥哥居然把南方一万亡灵大军全部葬送，还失去了诺米斯迷宫！”

“世事总是出人意料啊，”路西法虽然笑容不减，但将眼睛微微张开一条缝，露出一丝翡翠色的眼珠说，“没有军队的死亡领主什么都不是，黑纱大小姐，曾经的亡灵之王也是名美丽的女性呢。”

“嗯……”黑纱默默地点头之后，话音一转，“路西法，你看见了吗？珐琅克镇里有一堆讨厌的虫子在乱飞，原定计划是等珐琅克的居民被大火吞噬之后，特兰亚帝国封锁兵将收拾城镇尸体士气低落的时候发动进攻，乱飞的虫子打乱了所有一切，你说我该怎么办？”

“小虫子？”看看上下翻飞与城镇上空的小黑点与一颗与众不同的蓝光点，路西法摇摇头，“那些人的来历，可爱的小面纱，你清楚吗？”

“单纯是一堆几十只速度快一些的小虫子而已，只会用箭，其他都不会用，而且弱得得要好几支箭才射倒我召唤的僵尸，我只是弄不清楚谁吹响了丰收号角，召唤来了一场暴雨。”

在黑纱不服气的话音间，天上又划过一道映亮大地的闪电，看样子，暴雨用不了多久便会倾盆而下，浇灭珐琅克镇的大火。路西法转身与一名亡灵侍僧低语了一阵，象是对黑纱，又象是自语般说道：“这下可有意思了，黑纱大小姐，你藏在地下的蜘蛛美人和霜冻美人说，她们看护着你的丰收号角，至今为止没有人发现她们。”

“可是刚刚我明明就听见天上有号角声！”曾经听见既凄厉又悲伤的号角声，黑纱肯定自己绝对没有听错，涨红脸大声辩解，“你可以再问这群腐臭的蠢货！”

“天上？”抬头看看墨黑一片的天空，路西法退后两步道，“有意思，短短十天时间，居然能够穿过天空壁障，从白云国的巴塞城赶到珐琅克，而且刚好赶上我们的进攻时间。假如不是冥冥中注定的话，那他的运气真是好得太恐怖了。”

“你说的他，难道是无双天下商会的越兵？”

“呵呵，小面纱，还有许多不知道的事在后头，你打算怎么办呢？”路西法淡淡地笑着问，“是避开无双天下商会越兵的锋芒，还是与他一分高下？”

“路西法，你说丰收号角还没人发现吧？”黑纱谨慎地问问。她已经研究过很多次，无双天下的佣兵联营总体实力不高，而且，号称联营人数其实只勉强凑成两个营，恐怖的只是越兵种类不断翻新的魔武神器。

“地下的美人们说还没有，但是……”路西法慢慢放平一直翘着的嘴角，声音渐渐严肃，“假如把对手当做天才来考虑，假设对手能够猜到我们的计划，设想各种各样新的应对方式，这是战争的不二法门。”

“即使有风险，我也要试一试，突然出现了无双天下的奇怪空军，特兰亚帝国的封锁部队发现清洗受阻，肯定不明白怎么回事，路西法，你看我们这个时候发动总攻怎么样？”

“可以啊。呵呵，突然出现的大墓地，漫山遍野而至的亡灵大军，还有地下的伏兵，单凭毁坏了半边的城镇，充满仇恨的浑身无力居民，除非有奇迹出现，，特兰亚帝国的兵将怎么也逃脱不了成为丰收号角祭品的命运。”

说到“特兰亚帝国的兵将”时，路西法面容急速冰冷，对着身后的几十名亡灵侍僧挥手道，“听从黑纱大小姐的命令，召唤大墓地，直接打开沉冤之地的大门！”

听见命令，亡灵侍僧纷纷漂浮到半空，先是从一阵阵红色死亡呼唤魔法阵中召唤来另一批亡灵侍僧，象是开火车一样，新的一批亡灵侍僧召唤另一批，直到亡灵侍僧总人数到达足够召唤大墓地的数目，他们才停止召唤。

红色死亡召唤的光芒一阵接一阵，尤其在视野良好的神翼银弓队里，不会没有人发现，歌达卡很快便高声叫道：“老板，西北方向的山头后有魔法阵的红光！”

急冲挥刀砍断一只僵尸的头后，越兵强升回半空，朝歌达卡伸手所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山头后红光又闪一阵，突然转变成混乱魔法阵的油绿光芒。抬头看看天空，他发现，巨大的混乱魔法阵光影已经投射上暴雨云层，光环与奇异文字正在一段段地成形。

大陆上视混乱魔法为邪恶，越兵见过会使用混乱魔法的东西只有高级魔兽，还有就是已经滚了他娘的混乱领主。但是这个混乱魔法阵之巨大前所未见，明显不是一两个人能够完成的召唤魔法，沉吟片刻后，他通过无线电联系飞艇：“控制室，娜娜，我要威尔和我讲话。”

“怎么，越兵兄弟，到我们出场了？”那头威尔和一干近战佣兵在飞艇上早等不及，“我们要怎么做，背上你准备的大包包，象水蟑螂似的跳下去？”

水蟑螂？越兵努力回想，终于想起水蟑螂是种可以在水面高速滑动的昆虫。当时跟威尔说跳伞出飞艇十秒后拉伞的时候，身体一定要保持与地面水平，但是，水蟑螂这种比喻又太过于生动形象了。“不是，不是，原定计划改变，你们借着云层掩护，大大绕一圈，绕到珐琅克镇东北方向十里处等我命令。城镇里都是小鱼小虾没多大意思，反正都要下网，我们干脆就捞网大的！”

“大兄弟，你那边呢？”刚刚在越兵说话中间，有一名了望佣兵飞奔进控制室报告，云层下出现恐怖的绿光，威尔不禁担心道，“大兄弟你身边的人太少了，至少空降几名兄弟下去吧！”

空降了反而麻烦，越兵端详一下云层上的混乱魔法阵，说道：“我这里打得差不多了，你们千万不要降人下来！照魔法阵的大小看，黑古商会的目的不在我们，而我们一百号人都长着翅膀，来去自如再安全不过！你该担心担心，等下我们那一网下去，网到的鱼够不够大！”

迂回捅敌人后腚眼经常是机铠特警精英部队的特权，今晚我也试试！进精神力机铠特队警后，三天两头都是训练，突击作战是越兵的拿手好戏。他只等看，一会从巨大魔法阵中出现的是什么鬼东西。

与此同时，看着天空云层投射出的巨大魔法阵正在逐渐成型，城墙上的米路斯已无心追究突然出现的两队空军属于哪一方，迅速带着随行的一干人跳下城墙，赶回封锁营地布置防守策略。

在大暴雨前的闪电中，天与地时而墨黑，时而亮如白昼。此时此刻，特兰亚帝国部队，黑古商会，无双天下商会，三方都已经预料到，一场混战即将在今夜的狂风暴雨中展开。他们只是暂时无法估计，这场混战到底以怎样的形式，以哪一方的胜利作为结束。

第十二章 大墓地

魔法阵越巨大，它准备的时间就越长。大墓地漫长的召唤魔法阵形成时间给了米路斯充裕时间的布置防线，同时，也给了他空前的心理压力。主力部队都投入北方一线，相对和平的特兰亚帝国西南方只有眼前这一批战斗力相对较弱的竖卫部队。

虽然知道黑古商会反心已起，帝国众多谋士都说不可不防一手，然而，菲利斯依然认为黑古商会的产业全部处于帝国的势力控制之内，自己仍把握住黑古死穴，没有听从众多谋士劝告，仓促清洗珐琅克镇的计划。

原本珐琅克镇起火，封锁军队禁止进入城镇救火已大大动摇了军心，现在，天上突现巨大的魔法阵，这场仗到底是可行打，还是不可打，米路斯踱步于主帐里，很快得出答案：“马上派人通知两位旅将，放弃军营，部队向东轻装开进！”

特兰亚帝国的指挥官和我想得一样？指挥着收拾最后一批变异的烧死的居民，越兵在空中看见特兰亚帝国所有骑兵、步兵弓弩长枪一队队地放弃营帐，走出军营，感觉特兰亚帝国的指挥官不简单。

军队被珐琅克镇大火降低了士气，这个时候只有进攻，使士兵处于生死一线时才能消除士气影响。

有趣，越来越有趣了！

战局形势时刻变化，越兵也临时改变作战计划：“老威尔，娜娜，再次变更我们的计划，空降地点由你们决定，大致方位在魔法阵后方十里左右，特兰亚帝国部队的对面就行！”

“嗯！我们知道了，越大哥，你一定要小心！”

“越兵大兄弟，快点赶回来，大家还是要你带才行！”

娜娜与威尔一先一后通过无线电应答，看看神翼银弓一、二队的佣兵运箭如神，越兵点点头答应：“假如没有什么意外的话，马上就能结束城里的战斗，我们的速度比你们快，你们能判断特兰亚帝国的部队怎样运动吗？”

“没问题！有兄弟在施展窥视术，地面上的景象我们看得一清二楚。”

魔法有时真他妈比科技管用，听完威尔的话，越兵抬手对一只几支箭射不穿它黑盾的变异居民射出一串激光，高能光线即时将那只混身焦黑冒烟的僵尸射得肢残身断，重新燃起熊熊烈火。

都杀红了眼，银弓佣兵没有人注意到地面剩下不过一只死亡变异，百人竟然不约同搭箭满弓，对准目标。在嗒嗒声的震弦声中，银箭比暴雨先一步四面八方砸落地面。银光交叉而过，死亡变异别说身影，就连碎渣也被箭堆淹没！

这群败家仔！看着银箭横七竖八插得一地面都是，每名银弓佣兵几乎将身上的箭筒射空，越兵当然肉疼。他刚想着趁有一点点空余时间，命令佣兵门收拾收拾可以重新利用的镀银铁箭，不想就连这一点点时间对手也不给，将地面倒映亮的混乱魔法阵绿光突然一收，天地间重新归于不详的黑暗之中。

久久之后，当闪电划过时，借着电光，人们看见东北方山里赫然耸立起仿佛从开始便存在的大石门。两根一对却还显得孤单的门柱，即使相隔两三里，越兵依然可以看清它们表面贴附着一只只巨大、神态痛苦的灰白人头。

灰白色的巨大人头并非装饰，久久地，它们一齐发出掩盖雷声、寰彻天地的“唉”声哀号。哀声在四野里比雷声回荡得更久，更空洞，更使人战栗。

象似受到哀号声吸引，几乎不为所觉的混乱魔力从四周迅速汇聚，天空、大地，越兵甚至发现自己属于混乱系的精神力，化作一点点细小的绿点向巨大石门高速飞去。万点绿光在大石门中聚合成一团光球后，只听见唰的一声，大石门两条门柱，横梁之间陡然出现一层淡绿透明的薄薄光幕。

更使人震撼的景象，下一秒才出现！薄薄光幕后面，竟然出现了一片无边无际的大墓地！无数的尸体从各式墓碑后纷纷站起，不仅有双耳达半米尖长的青紫皮肤精灵，没有下颚的牛头兽人，只剩骨架的鹰人，还有不论男女都袒裸着全身，处处可见阴白骨头的人类……

幻觉？！巨大石门单看上去犹如一面镜子，看着各族的尸体在同一块墓地里爬起，越兵与银弓佣兵一时间几乎忘记呼吸。特兰亚帝国的封锁部队兵将更惨，面对恐怖的景象，将校惊恐得不知所措，士兵惨叫着纷纷逃跑。

与此同时，见到特兰亚帝国的士兵怕得溃逃，黑纱满意地双手抱臂看着一只只穿越墓地之门前来集中的尸体，对红发男子说道：“路西法，恐惧这种感情，对于人类来说果然是种负面情绪呢，听说众神就不会恐惧，是这样吗？”

“众神的确将恐惧视为多余的感情，”看着门那边古圣安多遗迹大墓地不断苏醒的亡灵大军，路西法淡淡地笑笑，“但是不代表他们没有恐惧，当黑古大人坐上朝见之间的座位时，新的一批众神也许没有也说不定。”

目光转向远处的珐琅克镇后，路西法又微微将眼睛张开，“这次战役意义重大，只要彻底击溃那两支旅队，亡灵大军的恐怖，将深深印刻在特兰亚帝国兵将的脑海里。”

停了一下，路西法说话声音逐渐低沉，“只是……无双天下商会的越兵在这里，他可是经常能让奇迹向他微笑的人。黑纱大小姐，我们附近要留够足够的守卫部队，怎样的统帅带出怎样的部队，请别忘记，他曾经赤手空拳走到教军的阵列里，把神官扎卡维特打了一顿。”

“我知道，他充其量不过是个流氓佣兵头子。”大陆上早传开了，许多地方的教军还因为这件事，把空手搏击列入必修，黑纱不以为然地说道，“墓地之门已经使大墓地和这里相连，万一他有什么出人意料的举动，我们立即可以退进大墓地。还有呢，路西法，你快想想，自己忘记了些什么呢？”

路西法轻轻地摇摇头，转而，叹口气：“世事总是出人意料，没有实际分出胜负之前，千万不能小看对手。”

同一句话，越兵几乎同时对失神的神翼银弓队叫道：“还没实际交手之前，千万别小看了对手！降落整备！”

特兰亚帝国的军队在突然倾盆而下的暴雨中向东艰难行军，黑古商会的亡灵大军依然在整队，无双天下商会的飞艇在云层之上悠悠荡荡地兜大圈。趁神翼银弓队收拾箭支的时间，越兵爬上城墙，朝西北方向看去。

大火没有多久即被暴雨浇灭，天地间只剩下墓地之门发出幽绿光与凄惨的哀号声。任何一点看似都不受昼夜士气影响的对亡灵有利，但是，看着墓地之门，越兵在脑海中初步形成了一个歼灭计划。

“兄弟们，准备得怎样了？”仔细推敲过计划可行性，越兵大声对城镇地下的神翼银弓队叫道，“等下我要带你们去比地狱更恐怖的地方，有谁害怕了吗？！”

“哕，洗了个好澡！”强弓手队将拜恩举举手中银晃晃的泰洛斯弓说，“老人们说，最后洗得干干净净，即使进沉冤之地和地狱也不怕秽魂吃掉灵魂！老板，兄弟们都把澡都洗好了，你说去哪，我们就去哪！”

“怕球，难道黑古商会的杂种亡灵能蹦扎到半空把老子拖下去！”另一名强弓手一边爱惜地擦着大把银箭与泰洛斯弓，一边说，“就算能，它们也得先问问我的安莉耶塔！”

“越老板，你就带头干吧，我们能穿一次众神之父守卫的武甲，这辈子已经没有遗憾了！”

……

弓手们，尤其是狙击手体形不如近战佣兵那么壮实，但闯荡过许多国家，参加过无数团队，他们豪气一点也不比近战佣兵弱。

见没有怕死的，越兵指着耸立的墓地之门说：“等亡灵大军跟特兰亚帝国的军队接上火，我们就去把那座门拆了！”

原来是去拆门！佣兵们马上明白越兵为什么说将要去的地方比地狱更恐怖，那完全是敌阵中央，敌人肯定要重兵把守的唯一退路。不成功只有死，但是成功了呢？飞艇在天上，到时候，在半空往下丢石头还是撒尿随便看心情决定，没人相信亡灵真能蹦扎上半空将整只飞艇拖到地面。

单靠神翼银弓这百人明显拆不了门，越兵完全明白，拆门还是其次，最紧要是去捞大鱼。即使没有听过阿里耶斯的介绍，他也知道，亡灵主要靠混乱魔力支持，只要打瘫了亡灵的指挥中枢，所有亡灵必然变成一堆腐尸枯骨。

然而，越兵刚想让佣兵们抓紧时间喘口气，地面仿佛遭遇到轻地震，紧接着，远远的城镇南门方向冒出一片人声惨叫。佣兵们还弄不清是怎么回事，只感觉寒气从脚下升起，地面上流淌的水竟然呖呖啦啦地以极度惊人的速度凝结成冰！

第十三章 怨念蜘蛛

大半个城镇的水凝结成冰，如此大规模的水凝结只有一个解释：高级大范围魔法！见过西北方的墓地之门，越兵对再震惊的景象都有了抗性，迅速反应过来大喊道：“别发呆，起飞，起飞！！”

闻声，银弓佣兵一跃而起，从四面方向他们方凝结的冰块就在脚下相撞于一起。随着砰声巨响，撞碎的碎冰犹如利箭向天空乱射。冰箭虽然射不穿神翼守卫的重甲，但它们的恐怖低温霎时间使暴雨雨滴凝结成小冰雹，使佣兵们感觉仿佛置身于至北的风雪夜里。

险险避过致命的凝结，越兵与佣兵们心脏狂跳不止，失神中，他们只听见雨点变成冰雹，砸在地面的噼里啪啦声。良久后，神翼银弓狙击队的队将哥达卡回过神，看看南门处的珐琅克镇居民，可是，看见的景象使他又一次失神！

南门和火烧边缘应该是冰魔法起始地，魔法施放的时候，二三千居民全部在拍打紧闭的城门，如今……老人、相拥的男女，拉着妈妈手的的小孩子们，全部只剩下一堆冰雕，一名幸存者也没有。

看到这般惨绝人寰的屠杀，佣兵们从震惊渐渐地变为愤怒，而就在此时，冰块乱叠的地面开始微微颤动，四面城门与民居间的空旷地带几乎同时突起一批两层楼高，黑呼呼的身影。

“是、是怨念蜘蛛！”见到无数只闪烁出紫黑光芒的细小眼睛，一名来自特兰亚帝国中北部的弓手失声大叫。他的故乡刚好在古圣安多附近，传说，大清洗的最大战役即发生在古圣安多郊外，战役光是铰肉就持续了整整一个月，往生者不计其数。

战役后期，战死者的怨念与动荡不安的魔力相结合，逐渐形成一些黑影。起初的黑影还没有具体的形态，它们的形态随人心里的恐怖而改变。

大陆传说蜘蛛是沉冤之地捆绑灵魂，使灵魂永远被禁锢在沉冤之地的死灵。抛开传说，在人们心里，蜘蛛象征着抑压、约束、纠缠与死亡，自然地，怨念黑影的形象逐渐变成令人恐怖的大蜘蛛。

当古圣安多战役结束的时候，怨念蜘蛛不用惨胜的精灵动手清除便自动消失。事实上，怨念蜘蛛并没有消失，随着战死的尸体深埋下古圣安多大墓地，它们只是进入暂时性的沉寂。只要有灾祸，有人召唤，它们随时会向嗜杀的新主人效忠，继续延续怨念中的杀戮残念。

即使不知佣兵说的“怨念蜘蛛”是什么，越兵也不认为它们破冰而出，形成包围态势只为了“ＨＩ”一声打招呼那么简单。当下，他大声叫喊使银弓佣兵回过神：“拯救行动还没有完全失败！这里还有一百零一条人命需要我们救，兄弟们，撤退！”

环境温度极低，人数相差无几，而且怨念蜘蛛体形巨大，对它的攻击模式资料也没有，种种情况都对自己不利，傻子才跟它们打！越兵带头垂直爬升高度，谁知，蜘蛛竟然象跳蚤一样高高跃起，弹跳力远远超出了人们的想象！

几十只怨念蜘蛛当空压下，越兵情急之下使出圣剑术名招神魔战车。对空斜劈之后，宽厚的银光从合金长刀刀刃喷射而出，但是与怨念蛛蛛相碰那一刹，怨念蜘蛛身上竟突现一片十二棱的银光镜！

“越老板，小心！”银弓佣兵见最近的怨念蜘蛛全扑向越兵，一边飞升高度，一边怒射无数银箭救援。对于常人，泰洛斯弓的强弦威力十分惊人，对于怨念蜘蛛的六级魔法盾，充满斗气的银箭射在六级魔法盾上就如麦杆砸在石壁一样无力！

千钧一发之际，越兵紧急关闭机铠的推进器，抬手用机铠臂装十二轮管激光对天一阵连续扫射。高能激光照射中的魔法盾立即热至通红，然而还没有立即破碎，不过已经足够！越兵双脚站稳城墙的一刹，转而与ＡＩ芙娜一起，极速锁定每一块通红的魔法盾，急放出六十六支艾隆之枪。

只见城墙上突然绽放出一朵巨大银菊，银菊细小的花瓣插穿怨念蜘蛛的身体，带出一片黑绿色水雾。

被艾隆之枪刺穿身体，其中的痛苦只有怨念蜘蛛才知道。看似直接贯穿肉体的艾隆之枪，事实上在它们身体内转了好几个圈，最大程度地破坏了它们的体内结构，使得它们混身无力，直接撞于一起，重重地砸倒城墙内外的硬实泥土上。

“向正东撤退，我断后！”转头见城南、城西、北的怨念蜘蛛在薄冰之上移动如履平地，越兵明白，刚刚摆脱惊险无比的进攻不仅浪费了大量精神力，还耗费了机铠的剧量能量，换了佣兵绝对难以生还。

镇民全部被杀戮一空，留在珐琅克镇已经没有任何意义。别说这是一批换过命的兄弟，就是一堆阿猫阿狗，也不应该在毫无意义的地方白白让他们送命。

强弓手队将拜恩快速带队飞向东边城墙，一边挥手让人快速通过，自己悬浮在城墙之上，向越兵高声叫喊：“太危险了，老板！和我们一起走吧，它们追不上！”

敌人既然埋伏在地下，它们的数目应该不止这些，还有一批使出大范围高等冰系魔法的神秘军队没有露面，把主帅留下，从哪一点都说不过去。万一越兵出点什么事，自己该以什么颜面面对飞艇上的兄弟？

“我？我当然有办法，你们全速飞过特兰帝国部队上空，然后再往东飞五里，在哪个位置和老威尔联系，接下去由他指挥。”越兵神秘地笑笑，“有来有往，我也得给怨念蜘蛛留点什么才行。”

看看越围越近的怨念蜘蛛，拜恩摇摇头。他大概猜出越兵不想让怨念蜘蛛跟尾，也不想让怨念蜘蛛侧击将要与亡灵主力对抗的特兰亚帝国正规军，所以留下设法阻滞怨念蜘蛛走出珐琅克镇。

然而，拜恩只猜对了三分之二，等最后一名银弓佣兵的大铁翼消失在黑暗雨幕里的时候，越兵闲闲地打开贮存箱，拿出一只魔方样的小盒子，慢慢地摆到脚下青黑的城墙大砖石上。

有城墙上的箭垛挡着，怨念蜘蛛没有看见小盒子，黑纱也无法从怨念蜘蛛的视野获知越兵做了什么手脚，只知道越兵站在城墙之上，以一人之力独自面对六、七十只怨念蜘蛛：“足够为部下着想的统帅呢，路西法，你认为他是名优秀的统帅吗？”

“现在还不知道，如果他的目的始终是指向我们可爱的小面纱的话，我倒可以预见接下去会发生什么事。”通过怨念蜘蛛视野，见到越兵双手握刀，身上似乎泛起淡淡的光影，路西法脸上保持着胸有成竹的笑容，“对无双天下商会的越兵有一点大意的话，即是给他展示奇迹的机会，黑纱大小姐，我们的目的你没忘记吧？”

“收集一万人的鲜血与怨念，使丰收号角里的冤魂得到解脱。”黑纱偷偷看着路西法的侧脸点点头，忽然恍然大悟道，“你的意思是说，只要完成了任务，我们就算战胜了无双天下商会？”

“不，只是这样算，我们已经赢了一半，想要全赢，我们需要更谨慎。”路西法没有发现黑纱偷看他的目光，注意力一直放在远处沉黑一片的珐琅克镇。看见城镇城墙上突然冲起一道巨大火泉时，他不禁混身一震，翘起的嘴角微微放平。

“哈哈哈哈，我还以为他有什么高招，原来是魔法自爆！”火泉发生的时候，正是怨念蜘蛛分批扑向越兵之时，虽然埋伏的怨念蜘蛛一只不剩，黑纱依据爆炸后城墙崩塌出的巨大缺口判断，被牵涉于其中，一起毁灭的不单只是怨念蜘蛛，还有火泉的施展者。

“黑纱大小姐，你知道一种狡猾的小蜥蜴吗？”冷静地想想后，路西法再度将笑容挂上嘴角，“遭遇敌害时，它们擅长自断一截尾巴，让天敌注意力全放在尾巴上，自己则趁机逃之妖妖。似乎我们遇到的小蜥蜴不单会断掉自己的尾巴，还有着尖利的牙齿。”

“越兵没有死？”那么怨念蜘蛛最后看见的越兵身影是什么？黑纱想不通路西法敢于断言的原因。

“不过，他的目的更明显，我们可以……”

可以开始捞大鱼了？越兵趁投影高能炸弹爆炸前几秒，开启海市蜃楼装置隐形逃离珐琅克镇。可是，在赶去与神翼银队汇合的路上，他心里总有忐忑的感觉。模糊的直觉随着精神力提升越来越清晰，至此，他突然停下飞行，悬浮在半空重新评估抄黑古商会老家的成功可能性。

在珐琅克镇，黑古商会埋伏了一支亡灵军队，难保他们不会在墓地之门附近埋伏更多的怨念蜘蛛！墓地之门是他们唯一的退路，也是指挥系统所在，不可能没有重兵把守。

之前想得太简单了！飞艇吹响号角救火的时候应该已经暴露，越兵直觉感到自己的空降突击计划很有可能被对手看穿。他越想越冷静，最蠢的人才会在敌人能够预料到的路线发动进攻，大鱼肯定要去捞，不过要换换方式！

“第二次既定计划终止！”目光转回到大爆炸后死寂的珐琅克镇，越兵马上通过无线电与飞艇控制室内的娜娜和威尔联系，“命令神翼银弓两个队在即将展开的战场边缘游荡，只管游荡，别把自己卷进去了。娜娜，驾驶飞艇回到珐琅克镇西南方两三里处，另外，威尔，你看着换下几个人，把降落伞交给海露他们，这场好戏不能少了德鲁伊。”

第十四章 三方混战（上）

刚刚出现的天空飞船从即将变成战场的东南部消失了？！听完一名负责阴影斥候的亡灵侍僧报告，黑纱烦躁地在泥水横流的山坡地来回踱步，继而转身对那名亡灵侍僧大叫：“笨蛋，为什么不盯上去？”

“安静些，黑纱大小姐，”路西法伸手按在黑纱肩膀上，脸带微笑，“天气再坏，特兰亚帝国的斥候也不是等闲之辈，先前我说过，假如越兵的目标是大小姐的话，他一定会走进我们的埋伏圈，他不是哪种随便就放弃的人。”

“假如！天底下都知道他是个无利不起早的商人，这场战斗对他没有益处，他从战场上撤离，那不是理所当然的吗？！”黑纱却怎地也不能冷静，眼看越兵中了珐琅克镇内的埋伏，怨念蜘蛛却让越兵象是嘲笑它们似的从容溜走。

“呵呵，正因为越兵是天下都知道的精明商人，我才敢打包票他没有撤退。”路西法伸手抹去沿着黑纱鬓角流下的雨水，轻轻地说，“不管商人怎么先问，你愿意出多少钱买他的货物，他一定会提出货物的价值与价格。换句话说，商人善于谈价钱，赚差价的秘诀就在于，从开始就制定对他有利的价格，即是规则。”

“那是什么意思？”

见黑纱渐渐安静，路西法转头看着墓地之门前，列出了七个大方阵，近两万的亡灵大军解释道：“假如将这场战斗看作游戏的话，击溃特兰亚帝国的军队，将今晚屠杀的人数凑足一万，我们就能取得胜利，这是我们制定的规则。”

再回看珐琅克镇后，路西法干脆合上眼说：“而他，所拥有的佣兵人数不过五百多一点。单凭这点兵力，又按照我们制定的规则进行游戏，毫无疑问，越兵只能是输家。所以，无双天下的越兵想要制定对他有利的游戏规则。黑纱大小姐，请你仔细想想，我们订立的游戏规则怎样可以破坏，想一想的话就可以知道他打算做什么。”

“杀掉我们这些死亡领主，或者，抢到丰收号角……”假如越兵是想建立新的游戏规则的话，那就是抢夺丰收号角！黑纱看着不知是否睁着眼的路西法，进入沉默。以现在特兰亚帝国军队的士气，他们的战斗力几乎不需要考虑，不知何时开始，这场战斗变成了越兵与他们斗智斗策！

“所以，我们先将丰收号角运回来，做成大鱼饵，越兵一定会来的，而且会以一种最使我们意外的方式。”

正当黑古商会的亡灵大军方阵出发，以二三二的反弧型冲下山坡的时候，珐琅克镇西南，无双天下的佣兵正一名名地跳出飞艇，在恶劣的暴雨天气中进行伞降。

“抱歉了，让你们下来淋雨。”在集结地点，越兵伸出精神力触手接住一名名不会斗气护体降落的魔法师与德鲁伊，至于其他佣兵，有着斗气护体，即使头先着地，也顶多跌扁了鼻子而已。

“越老板，别这么说，”海露慢慢降到地面，解开降落伞的扣带，嫣然一笑说，“我们也很久没有洗澡了，你点名需要我们的力量，接下来我们该做些什么呢？”

“召唤一只大母狼，”越兵伸出机铠大铁臂，用力比划爱尔麦蒂银狼的样子，“地下有很多亡灵，我想直接把它们弄死在地下，但是以你们的力量好象少了一点，所以叫资深的大母狼来一起想办法解决。”

请大地女神的守护女儿爱尔麦蒂帮忙？看着越兵用精神力触手收拾降落伞，利用降落伞的布料迅速扎出一顶顶帐篷，海露与众德鲁伊对两件事都觉得震惊不止。

曾经与宁远闲谈过，海露他们从宁远那里知道，神分为四等，众神之父无疑是最高位的神，上位神便是大地女神，月神，以及海神等等众多管辖大陆的众神，中位神即是各上位神的守护者，历年冲破位列九级成为新神的凡间生物只属于下位神。

大地女神的守护女儿爱尔麦蒂怎么说也是一名中位神，请她出手帮忙，她会随便现身于大陆吗？海露等德鲁伊犹豫不决，越兵却看穿了他们的担心，得意地笑笑说：“没关系，反正她在城堡里一个人闲着也是闲着，你们召唤她的时候，嗯……就说我约她兜风，增进彼此之间的感情。”

说白了就是泡她，一旁的威尔和几名佣兵听完哈哈大笑，照这个说法，爱尔麦蒂想不来问清楚也不行！果然不久之后，汇出雨水小溪的地面长出大片幻影向日葵花田，花田随后碎成光粉，最终凝聚成爱尔麦蒂小女孩模样。

头顶永远顶着一朵向日葵，耷拉在背后的尖耳占了身长大半，看着爱尔麦蒂古怪又可爱的形象，越兵忍着几度差点爆发笑意，问道：“你真的来了啊，情况都了解了吗？”

就如越兵所说，这些天爱尔麦蒂一直守在众神之父的城堡内，照料城堡的仆人与照料生命之树的德鲁伊每天只尽自己的本分，一句话也不说，城堡内只有大堆已经看了又看的书，说有多闷就有多闷。

所以一见到越兵，她马上发牢骚：“城堡闷死了，守着它又不能沉睡，鹦鹉几万年一直守着这么沉闷的庇护所，难怪会发疯，机铠士，那些管理仆人到底是怎么了，完全象是没有灵魂的傀儡！慢着，看你们的样子，不是完全一副马上要打仗的样子嘛！”

“我只是请你来，可没说去玩。”越兵抱着手，低头看只到机铠膝关节高的爱尔麦蒂，嘿嘿地笑着说道：“再说了，这个时间，这种天气，你期待能玩些什么？”

赚爱尔麦蒂的便宜？听出越兵调戏爱尔麦蒂，毫无顾忌的佣兵哈哈大笑，德鲁伊们则冷汗直冒。只见爱尔麦蒂紧握双拳，气得身体颤了一会后，哼一声伸出手向上指着越兵，激动地反问道：“你说的兜风呢？增进感情呢？”

“当然没有骗你，”越兵打开机铠接口，一边踏上地面，一边拿出空间符咒，取出一张张坦克契约，说道：“兜风的车子在这里，至于增进感情……兄弟们，我们的感情可不是在喝喝酒，吹吹牛皮里建立起来的，是在什么时候建立起来的？”

“当然是在揍黑古商会狗杂种的时候！揍他们亡灵玩具的时候！”佣兵们的一致回答吼声压过了暴雨声，吓得爱尔麦蒂后退了一步，失足踩进一滩深水坑里。

召唤坦克出现的同时，越兵对爱尔麦蒂说道：“大地精灵的丰收号角就在附近，你不想把它拿回去么？”

“这个嘛……当然。”爱尔麦蒂感觉四周有无数亡灵，大致了解了越兵找她用意，“你想要我帮忙清除地下的亡灵，好吧，反正我也只能清理地下的部分，现在开始吗？”

“先兜风吧，现在还太早了点。”越兵将收在契约中二十五辆坦克全部召唤完毕，转身对德鲁伊们说，“你们留在指挥所，负责通报亡灵的动向，就象进攻诺米斯迷宫一样，明白了吗？”

“明白！”以海露带领的德鲁伊高声回答。只要与大地交流，大地会将它所知的一切告诉他们，这样一来，不管是地下，还是地面，亡灵地面军队的概略动向都能全数掌握。

德鲁伊施法过程缓慢，自古精灵帝国开始，他们一般只被用于绘制地形地图、探测资源等琐碎小事。虽然也有穿插部队使用变身德鲁伊进行突击，但德鲁伊野性变化后身无铠甲，防御力相对薄弱，作用的局限性非常大。

与传统的兵种用法不同，越兵竟然将德鲁伊运用到实时获取情报当中，爱尔麦蒂不禁感觉到惊奇。然而，使她惊奇的不单止德鲁伊利落地拿出联络晶石，与随佣兵一起行动的魔法师核对孪生晶石，确定联络分组；还有，天空上新伞降下二十五名半猫族少女，每一名半猫族少女冒着大雨落地，不用谁命令立即钻进一辆坦克，只是片刻后，坦克响起打雷般的隆隆声、冒出滚滚呛鼻的黑烟……

这边，越兵把自己世界研究了千几两千年的综合作战一步步进行布置，那边，在同样的暴雨中，特兰亚帝国行军士气极度低落的数千军队突然不约而同停下脚步，因为，他们看见北边茫然一片的漆黑雨幕里显露出无数红光。

一星星出现于地平线的红光如同无数的火把，又象似巨量杜尔角狼的双眼，闪烁着嗜血与绝望的暗红。

“展开部队！快速展开！”作为特兰亚帝国的首席武校（军事总长），米路斯并非一般的泛泛贵族，根据红光分布，他一眼便看出，亡灵大军正采取包围阵型。此刻假如不将部队展开至同样的宽度，一旦亡灵大军接近，不需要多久，几千人的部队即可能被包圆。

天气恶劣，士气低落，再加上被彻底包饺子，再精锐的部队也毫无战力，何况，他带领的只是一批普普通通的特兰亚帝国南方部队。比任何时候，米路斯都清楚自己正面临着全军覆灭的窘况。

“报告！”

就在亡灵大军急速接近，情况危急之时，斥候队将快速奔至米路斯跟前，“刚刚的爆炸已经调查清楚，亡灵在珐琅克镇里埋伏有一支部队，它们与不明势力发生战斗，战斗过程并不清楚，但城镇里的居民全遭祸及，无人生还！”

难道不明势力真的是众神派遣的清洗部队？米路斯勒马沉吟片刻，说道：“亡灵的军队大概有多少？”

“参与进攻的总数不少于两万，在那扇大门附近，留守的部队大概有千余，埋伏于地下的，恐怕也有同样数目！”斥候队将一口气说完，抬头看戴着十字军式银白头盔的米路斯。

“你，快带人回去，把我们遭到亡灵大军进攻的情形详细禀告皇帝陛下！”看着亡灵大军高速向自己两翼进行迂回，米路斯没有时间考虑，高声朝附近的两名旅将叫道：“敌人数量超过我们三倍，两翼留下决死后卫队，中央部队向南部分散撤退！”

在一片极度恐慌的气氛中，特兰亚帝国封锁部队构筑出的长黑线如同灰沙般溃散，两翼的决死部队也在溃散之列。米路斯看着一败涂地的帝国军队，长长地叹口气，特兰亚帝国借用黑古商会的力量动乱整个大陆四处扩张，到头来，终于砸到了自己的脚。

情况绝望无助时，几名斥候组成的小队从混乱的溃军中赶到他跟前，一名斥候喘停气后，指着西北方说道：“我、我们在西北方向发现一支奇怪的车队，人数大概有三百多，他们正向北方山地缓缓前进！”

这个时候还管他什么车队！米路斯刚想大声斥责斥候，但是斥候接下去的话，使他感觉一瞬间天地间所有声音归于寂静：“车队的每辆铁甲车上面，都插着无双天下商会的旌旗！”

第十五章 三方混战（中）激将法

无双天下商会车队居然堂堂正正开向亡灵大军大本营？米路斯迷惑不解，指挥亡灵发动总攻并且追击着溃逃的特兰亚帝国军队的黑纱获知消息后，同样大吃一惊。虽然猜对了越兵的行动，路西法却感觉不到高兴。

太过于简单，太过于直白，反而猜不出越兵下一步打算干什么！作为黑古商会的重要智囊，例如判断特兰亚帝国菲利斯皇帝的心理，挑动北联盟对特兰亚发动进攻，路西法自认这个大陆上还没有人的行动能够逃出自己的判断。

然而，越兵堂堂正正地慢慢开车队接近墓地之门，使他第一次出现双脚仿佛踩在浮冰上的感觉。“是怎样的车队，说清楚一些！”紧张间，他不禁抛弃平常游刃有余的伪装，向负责亡灵斥候阴影的亡灵侍僧问去。

“不管是怎样的车队，越兵选了个不错的角度，原先预防特兰亚帝国进攻，布置在西南方山林的魔法陷阱数目比正北和东面都多得多。”黑纱心里虽然摸不清越兵举动的含义，但强作镇定道，“霜冻守卫布置的魔法陷阱可不象人类布置的玩具，只要触发一个……”

正在黑纱话声间，西南方突然冲起一支直上云霄的冰柱子，清脆冰裂声霎时掩盖了暴雨的沙沙声，呖呖啦啦的冰裂还未结束，西南方又冲出一道火泉映亮漆黑的低云，紧接着，噼里啪啦的闪电陷阱同样被触发，为低云彼端的橘黄色素再加入暗暗紫光……

“堂堂正正地冲进我们的魔法陷阱呢。”黑纱活象演话剧般耸耸肩，然后抱手兴趣十足地观看西南方接连不断炸出的魔法光华。然而，持续的魔法陷阱触发的数目似乎越来越多，越来越不正常，她的兴趣终于变成惊恐：“怎么回事？触发那么魔法陷阱，三百多人的车队应该消灭了两次也不止了！”

“我想，这才是他们缓缓前进的理由。”路西法终于找到监视西南方的阴影，通过它的视野将西南方的情况看清楚。数百只黄金蜂，准确说应该是黄金蜂斥候在山林间犹如萤火虫般幽幽飞舞，久不久射出一道魔能光线，引发道路间的魔法陷阱。

沉吟片刻后，路西法伸手搭上黑纱的肩膀劝说道：“招回部队，我们撤退吧。希望时间还来得及，不，时间已经太紧，我们似乎还需要安排一批断后部队。”

“为什么，我不明白！”珐琅克镇内的埋伏，辛苦布置下的魔法陷阱在越兵面前仿佛象是儿戏一样，黑纱当然不甘心，忍不住睁圆眼对路西法大声叫喊。

“无双天下商会那根本不是什么车队，你看一看吧，外面全是钢铁做的车子是其实战车！忘记了吗？大地精灵庇护所里，越兵正是靠着几辆这样的战车，清除了几千的艾拉魅影。我们留下的守卫部队太少了，而且，他还有两队空军，就在刚刚，我们发动总攻的时候，那两队空兵从南面战场往东消失了！”

此时此刻，路西法只能承认越兵的计策成功了。象似流氓般直接正面一步步逼近外加恐吓，因为太过于直接直白，使得摸不清他底细的人产生诸多顾忌与怀疑。而顾忌与怀疑的后果便是焦躁，就象现在的黑纱，几乎按奈不住要命令守卫部队全部向他发动攻击。

出色得使人不得不赞叹的心理战，将自己手上拥有的小牌作用发挥到极致，路西法嘴角露出不为黑纱察觉的一丝微笑。就在此时，负责监视战场所有动态的亡灵侍僧开口报告：“报告……主人，特兰亚帝国军队……一营骑兵……脱离撤退路线，向我们东南角……迂回。”

这就是堂堂正正进攻的第二层用意……出色的谋士总会在一步棋上获取多重收益，路西法目光转向只有一片惘然雨幕的东南方。他知道，越兵已经顺利地将信息传达给特兰亚帝国方面，使得目标指向墓地之门的兵力增至六百多。

特兰亚帝国中人材济济，在亡灵大军进逼的情况下，还够胆量发动进攻的人更是万中挑一的将才。同时，发动突击的骑兵不同于溃退的大军，即使实力平平，决死进攻的心态使他们战力难以衡量。

路西法再一次对黑纱劝说道：“撤退吧，趁现在时间还来得及，放弃追击特兰亚帝国的溃逃军队。黑古大人和我说得很清楚，只要将恐怖深深烙在特兰亚帝国兵将的心里，我们在珐琅克镇的任务就算完美地完成了。”

“不，我还有怨念蜘蛛和霜冻守卫构筑而出的防御圈，还有埋伏圈！我的大军正在追击特兰亚帝国几千溃兵，那是我的几千新部队，你要我怎么放弃！”还未交锋，黑纱绝对不承认会功败垂成，挥手向众多亡灵侍僧命令道：“维持目前的攻击计划不变，等无双天下车队与特兰亚帝国骑兵营进入我们埋伏圈的时候给他们致命一击！”

见黑纱不肯撤退，路西法只有摇头。她只有执着与黑古一样，却没有继承到黑古精明的计算，准确的判断，狐狸般的性格。假如是黑古指挥这场战斗，他一定在无双天下商会车队出现的时候就已经开始撤退，给对手留下无尽的郁闷。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暴雨渐渐减弱，雨点在不知不觉间变得稀稀疏疏，最后变为细细小雨。亡灵大军的杀戮战场早已在更南的地方，缺少了雨点砸打泥土的声音，山坡上陡然变得死一般寂静。

就在此时，远远地，丘陵起伏的山林间传出一把男子高喊声，黑纱急忙凝神侧耳倾听。不听也就罢了，听了差点让她晕倒：

“出售各种人工魔晶石，魔角、魔晶石、魔晶核，目前正值打开远方市场销路，无双天下商会吐血大让利九折优惠期间，人工魔晶石每颗只卖三百九十九金路里，魔角一支九万，小魔晶石二十七万……”

声音随变回正常的西北风向东南传去，特兰亚帝国米路斯带领的骑兵营听见，每名骑兵的反应和黑纱差不多，莫名其妙间差点晕倒掉下马。他们向亡灵大本营发动决死冲锋，无双天下商会在干什么？趁机做生意？！

与此同时，飞艇之上，之前还为急切的报告魔法陷阱位置声而不安踱步的阿里耶斯与云端同时停下步子，惘然不解地朝娜娜看去。他们希望几乎无时无刻与越兵呆在一起的娜娜为他们解答，越兵突然做生意广告有什么意义。

娜娜当然不能解答，只对着他们嘿嘿地笑笑，然后继续按着盖在紫毛茸茸大耳上的耳机凝神听越兵的宣传广播：

“……魔法卷轴破例八折，其他恢复药水、魔力增幅、祝福药水全部大甩卖，七折半销售，机会难得，欲购从速！”

“请问，机铠士，你的商业广告是不是搞错了时间呢？”和越兵同坐一辆坦克的爱尔麦蒂终于忍不住，按住越兵手上的麦克风，插嘴道，“现在可是去打仗哦，不是做生意的时间。”

“你对我在这个时间抓紧做生意，有什么感觉？”越兵干脆关闭麦克风，笑着反问道。

“很可笑，简直不知所谓。”爱尔麦蒂瞪着两只棕色圆灵灵的大眼说，“假如我是你的敌人，一定会倾巢而出把你抓住杀掉，最少也要让你一辈子记得轻视我的后果。”

“那么没问题了吧，我继续了啊。”

虽然可以让爱尔麦蒂用她中位神的力量直接消灭地下埋伏的亡灵，越兵不想过早打草惊蛇，使黑古商会的人带着丰收号角逃跑。即使有一点点希望也好，用激将法引构成防御圈的亡灵军队先一步发动进攻。那样，就算地面的防御亡灵被消灭，黑古商会的人还对地下埋伏抱着最后一丝希望，起码不至于立即就躲进大门另一面。

黑古商会到底受不受得住挑衅，越兵其实倒无所谓，他们丝毫不为所动坚守更好，等坦克营慢慢推进到合适的发射位，先射两颗照明弹，然后炮弹与地震术同时轰炸，光看场面已经够乱震撼一把！

又广播了一段，一名穿原始机铠的佣兵占用无线电频道报告道：“老板，指挥所警告，大批亡灵高速向我们接近，数目超过一千，我们距离亡灵的地下埋伏圈还有不到一里地。”

“大家明松暗紧，坦克想办法展开身位，我们的顾客上帝上门了！”或者说，大鱼自己送上门了，越兵对爱尔麦蒂嘿嘿一笑，关掉坦克内的照明灯，推开顶盖向外探出半截身，托着头朝对面丘陵看去。

只见对面的山岭边缘突然亮起密密麻麻，几乎连成一线的暗红光芒。数不清有多少的红星无声无息地慢慢越过山头，之后停在山坡之上，扼守住小道的分叉口。

也许黑纱认为居高临下扼守小道的分叉口占住了地利，但在越兵眼内，亡灵军队所处的位置简直就是不错的靶位！假如再走下一点点那更妙不可言，只要再下一点点，二十五辆一起齐射，用两发炮弹就能轰掉它们绝大半……

眼睛一转后，越兵用精神线路与机铠ＡＩ芙娜连接，开启机铠上的喇叭向差不多一里远的山坡叫道：“呃，请问各位想买点什么呢？无双天下商会最近进了不少各系魔晶核，都是高级货，成色不错，要不要买几颗呢？”

无双天下的越兵……到现在还在装！黑纱早气得手心发凉，刚要挥手命令兽人僵尸与不死精灵弓手向前推进，却见路西法伸手阻拦道：“黑纱大小姐，你忘记了答应过我什么了？只到埋伏圈边缘，看看无双天下商会到底搞什么把戏。难道你忘了黑致大少爷是怎么吃亏的了吗？”

提起兄长黑致，黑纱自然地想起了死于越兵手的黑魔导丽丝，沉默了片刻，缓缓点头说：“那就弄清楚越兵到底搞什么鬼，我要上去确认。”

见黑纱退让一步，路西法只有无奈点头：“那大小姐还要答应我一点，在越兵面前，我才是主帅，大小姐千万不能暴露。”

正当黑纱与路西法两人细小声商量的时刻，越兵又收到海露发来最新的战场动向报告，知道有一支特兰亚帝国骑兵营正向黑古商会大本营发动突击。

这下，即使不能骗扼守小道的亡灵走到绝妙炮轰位置，只要推延一点点时间，等特兰亚帝国的骑兵营接近，轰溃亡灵之后，坦克营、步兵营、骑兵营外加两队神翼银弓与飞艇，陆地两面外加空中包抄同样可以将损失减至最低！

想到这里，越兵忍住兴奋，继续叫喊道：“各位尊贵的顾客似乎对魔晶核不太感兴趣，我们商会还有这个，嗯，小魔晶石，虽然大小只比珍珠大一点点，但绝对是提升魔力、斗气的最佳魔道具！而且，现在是九折优惠时间，每颗便宜三万金路里，机不可失，不买也来看看！”

大鱼会自动过来看看？威尔等人听着越兵抑扬顿挫有模有样地叫卖，一个个握着武器强忍笑意，实在忍不住的，躲到坦克后深深喘几口气缓缓肚子的痉挛抽痛。

然而，大出他们所料，对面山头竟然有一男一女使用漂浮术，由一堆毛格利姆幽魂与混身铠甲闪烁寒蓝光芒的霜冻守卫保护着，慢慢地漂浮至两军中央。他们在半空停住后，满头微卷红发的男子开口道：“哪位是越老板，我想看看魔晶石可以吗？”

第十六章 魔武神器与神位力量

【原来应该分成上中下的，可是六月翻翻自己写的稿子，发现珐琅克战役下一章才算结束，所以这一章只好单独放出，要是分一、二、三、四章的话，这一章刚刚合适“三”，呵呵。】

“哇哇～大客户！”反正拖延时间，越兵尽情扮演开商铺的普通商人，“不知道客人买魔晶石打算做什么用呢？是提升自己的实力，还是送给别人当礼物？贴心为顾客着想是本商会的最高宗旨，贴心地提醒客人先生，即使送人作礼物的魔晶石，我们也分很多种。”

搞不好，在开打之前老板真能做成一单生意。见越兵镇定自若地比手划脚朝半空一男一女推销着魔晶石，佣兵们绷紧的神经渐渐放松，一些开始依着坦克打磨武器，一些揉眼大呵欠，有些吹起口哨弓身解鞋子，倒护胫里的泥水，甚至一些佣兵几个扎一堆打赌，赌越兵能不能做成这单生意。

越兵的演技算一流了，佣兵们的表现更自然！

路西法知道，此刻有一支特兰亚帝国骑兵营正向墓地之门发动突击，同时也知道越兵此举很可能为特兰亚帝国骑兵营争取时间，吸引住一批防御兵力，使特兰亚帝国骑兵营能够突入大本营冲杀几乎没有什么战斗力的亡灵侍僧。

墓地之门可以使亡灵迅速跨越地域障碍，但它无法移动却也成了亡灵的痛脚，路西法深知越兵抓住了亡灵的痛脚，想方设法与特兰亚帝国的军队协同攻击墓地之门。

他们之间怎么协同？路西法怎么想也想不通。假如大本营方向没有发动战斗，或者没有人向越兵报告，他应该无法获知特兰亚帝国骑兵营到什么位置，等他知道的时候，特兰亚帝国的骑兵营已经中了埋伏……

只要他们不起一上，大本营还有胜算！快速判断后，路西法扯扯被雨淋湿的学者长袍，将计就计地问道：“我想送人，作为饰物的魔晶石越老板手上有怎样的货色呢？”

“越兵少尉，海露报告，特兰亚帝国骑兵营距离敌人大本营还有不到七里。”ＡＩ芙娜通过精神线路报告战场动向，“按照前后两次报告预计，他们进入敌人埋伏圈的时间应该在未来５分３０秒前后。”

特兰亚帝国的骑兵好快！听见芙娜的报告，越兵感觉不能再拖，一边制定最新作战计划，一边看看半空上面目英俊的路西法，再看看位置略靠后一点的黑纱，嘿嘿地笑着说：“是要送给女士的礼物吧，送给谁？妻子，还是小情人？妻子首选戒指，小情人嘛应该就是项链，这两种我们商会都为顾客作了准备。”

抱着拖时间大家奉陪到底的心态，路西法看看漂浮在身边的黑纱，轻笑着说：“我听说情人也分情人和小情人，不知越老板你怎么分界呢，两种情人类型也不一样，为顾客着想的无双天下商会，当然也有贴心的准备吧？”

情人应该就是紫雾那样一眼看去充满遐想的类型，至于小情人……越兵跟着轻笑一声，“请顾客等等。”说着，他弓身进坦克，把驾驶坦克的半猫族少女短尾露露抱到坦克顶上，“这个年纪应该叫情人，至于小情人嘛……”

越兵再一次弓身进坦克，将爱尔麦蒂拎到坦克顶，摸着她的软顺头发说：“这就是小情人的标准了，顾客你觉得怎么样？假如年龄要是比她们大的话，那可让我为难了，你看镶入贵妇人式首饰里的魔晶石怎样？”

一个看上去只有七八岁，一个顶多只得十五六岁，年纪比她们大就为难？明明知道越兵专门刺激她，黑纱还是双手紧抱双臂，气得混身发抖。

“冷静一些黑纱大小姐，”察觉到黑纱气得脸色发青，路西法急忙小声劝止道，“越兵现在不想拖时间了，很明显，他想和我们打口水仗，让你失去冷静做出卤莽举动，千万别让他称心如意。”

“我知道。”黑纱霎时想起兄长卤莽的后果，恢复冷静转而高声说道：“我对奢华不实用的东西不是很喜欢呢，越老板，你有没有实用的，例如魔武神器一类的东西？大陆上都在传说，你手上的魔武神器都是你亲手制造的，今天能不能让我开开眼界呢？要是你能当场做出魔武神器，无论多少价钱，我都把它买下来。”

风水轮流转，轮到他们想拖时间了？越兵暗地里冷哼一声，脸上笑着回答：“先说明，我的魔武神器很贵的，好吧，等等我拿些材料，马上给你做一件。”

见越兵满身找空间符咒，爱尔麦蒂连忙扯扯他衣角，小声问：“喂，机铠士，你不会真的想当场造一件魔武神器卖给他们吧？”

“两分钟时间，你看信号。”越兵以几乎听不清的声音对爱尔麦蒂说出暗示之后，从空间符咒里抖出四颗六级火系魔晶核，高声对两军中央的黑纱说，“看好了，这个是给魔法阵回路提供初始魔力的核心。接下来……”

突然喀拉一声，越兵身下的９９式坦克前装甲板脱离原位，在漂浮上半空的时间里，装甲板一直变形，慢慢地变成一支巨型长枪，最后落到机铠手上。

“这就是魔武神器的主体，里面布满魔力回荡、浓缩与加速回路，”人们只见越兵用力将四颗火红色，三棱锥形的魔晶核按到巨型长枪上大小刚合适的凹槽里，“魔晶核镶嵌进魔力输出回路终端，这样，魔武神器里的初始启动魔力回路形成。最后……”

一颗小魔晶石从越兵手上慢慢升起，突然化作一道紫光射入机铠手上的巨型长枪上，“装进实际输出魔力的魔晶石弹药，魔武神器完成，请付钱吧！”

长枪尖端正正指着亡灵！路西法见状大惊失色：“召唤，召唤我们回去！”

用短短喝杯茶的时间就完成了魔武神器？黑纱震惊得说不出一个字，而正明松暗紧观察着亡灵动向，不时小声讨论怎样下手的佣兵此时也忘记自身处于什么环境，光看着青蓝色的巨型长枪，失神至口中发出各种奇怪的声音。

然而，更惊人的景象还在后头！巨型长枪枪身猛然爆发出巨量魔力，魔力之大压迫得距离长枪最近的半猫族露露只觉得灵魂都在颤抖。她的胸口不断起伏，可是就无法呼吸进一丝空气！

就在她窒息得几乎昏迷的瞬间，机铠端着长枪尖端以说不出的高速，唆地一层层旋转开四圆直径接近五米的大型火系魔法阵。奇异文字构成的魔法阵光圈一闪而过，人们只见无数的大火弹一瞬间布满夜空，

霎时间，天空犹如出现了无数太阳，火焰颜色越浅温度越高，黄通通的高温火球照得大地一片明亮。天上地下只剩火球燃烧的呼呼声，在这无比壮观的六级火系单体魔法爆发中，被火光映成金子色的破碎魔法盾四处飞射，霜冻守卫与毛格利姆未燃尽的残渣，拖着滚滚浓烟慢慢掉落……

“爱尔麦蒂，快醒醒！”越兵伸手摇摇被景象吓呆了的爱尔麦蒂，“地震术，把地下的亡灵清除干净，我们要发动突击了！”

失神地点点头后，爱尔麦蒂几乎按照下意识将双手合于胸前，用她孩童般的嗓音，慢慢地一句句咏唱谁也听不懂的咒文。

继空中太阳般的火球之后，珐琅克镇西北的整块大地又再沉醉在秋日丰收的金黄之中。方圆近十里的巨大魔法阵慢慢展开，幻影向日葵朝着半空上的火球群，满满地开了一地！

呆呆站着，正怀疑着自己不在人间的佣兵突然感到脚下仿佛空无一物，跌坐到湿漉漉的地面上的时候，借着天空火球的光芒，他们一生都不会忘记今晚看到的景象！

景物在视野中大幅度颤动，对面聚满亡灵的山坡突然轰声断裂，就如火山喷发般，无数大石从裂缝中激射上半空，之后，重重地砸入排列整齐的亡灵军队里。

只有那么一道石泉爆发也许没有什么，人们眼前的景象却是目光可及之处，无数的石头喷泉象是地热蒸汽般，此起彼伏！地动山摇的声音掩盖了一切，石泉爆发的烟尘遮掩了所有！

等一切只剩下碎石偶然滚落的声音后，越兵听见爱尔麦蒂象个神气的小屁孩，哼哼两声说道：“机铠士你让我开了眼界，我也例外给你提供了额外服务，对了，你刚刚做的魔武神器叫什么？”

巨型长枪明显是盗版货，越兵不知庇护所里的魔能炮叫什么，只知道自己的命名品位绝对狗屎。叹出一口气后，他看着爱尔麦蒂头顶得意摆动的向日葵，随便为巨型长枪按个名字：“第十三号向日葵。”

“粗略看去，天上的大火球的确有点象向日葵呢，我喜欢这个名字。坦克车，第十三号向日葵，每一样都好有趣，你约我真是太好了。”

对着心情似乎很好的爱尔麦蒂摇摇头苦笑，越兵再环眼看看自己的佣兵与好奇从坦克里爬出来的半猫族少女都没有受伤，于是站在坦克上叫道：“兄弟们，都醒了吗？现在到你们出场表演了，整理整理，准备开始突击！”

轰轰轰轰……刚刚才安静不久的夜，又因为二十五辆坦克同时开炮而轰声大作。

扼守于山坡上的亡灵军经过强烈地震，遭到满天重砸而下的巨石攻击早已损失惨重，现在又遭到猛烈的炮轰，原本密密麻麻排列在山坡的亡灵黑海渐渐变得稀疏。

因为驱使者紧急撤退，即使在坦克炮强轰之下，亡灵们依然象是一尊尊泥塑的雕像般毫无反应。相反，倚着二十五辆坦克开路，无双天下的佣兵士气旺盛，区区三百多人发动起的冲锋，隆隆脚步声与坦克开动声夹杂于一起，竟有千军万马不敌之势。

坦克炮弹爆炸声，佣兵的喊杀声，随着夜风传过群山，被恐怖地震震吓到的特兰亚帝国骑兵营一时停下马蹄。此时，听见西边轰轰烈烈的战斗声，米路斯与他的副校们握着马缰的手不禁微微颤抖。

惘然地朝身后看去，米路斯看见雨后逐渐展露出的星空上，近百点银光列出整齐阵形向战斗开展着的山区赶去。而西南方的夜空上，几颗移动异常的亮星也朝着同样的地方缓缓移动。与它们相比，耸立在大山之中的亡灵大门即使还偶然地发出凄惨的哀叹，但显得格外地孤立无援。

“假如皇帝陛下还不改变方针，我们要面对的是怎样恐怖的对手啊……”米路斯自言自语地说完，看看亡灵召唤出的墓地之门，深蓄一口气，向前挥动马刀对身后的决死骑兵叫喊，“不要与其他亡灵军队纠缠，我们的目的只是死亡领主和他们的侍从，决死骑兵营，誓死突击！”

第十七章 三方混战（下）

特兰亚帝国骑兵誓死攻击，无双天下商会佣兵在坦克车掩护下快速推进，由亡灵侍僧召唤回墓地之门旁边后，黑纱脸色一直苍白。第十三号向日葵的四个大型火系魔法阵、漫天激射的六级单体火球术一瞬间歼灭贴身护卫还不算恐怖。

如今深刻在黑纱脑海中，使她感觉到战栗难以自控的却是当时，越兵脸上扬着似有似无的笑容，快速从毫不起眼变成魔武神器的钢板……对之后神位力量造成的大型地震，她已没有多少印象，只知道，越兵比至今为止遇到最恐怖的亡灵还要恐怖。

原本打算给特兰亚帝国兵将留下难以磨灭的恐怖，为日后恐吓菲利斯增加筹码，其中竟然让越兵反将一军，路西法看着受惊后柔弱尽显的黑纱，再看看四周一片地震后的惨像，陷入沉默。

低级亡灵没有自我意识，黑纱受到深深惊吓，谁也猜不出此刻路西法表情严峻正在想什么，只听见一阵炮响后，他朝呆立的亡灵侍僧叫喊道：“整合剩余兵力，你们留下十几人，其余的带着大小姐转移，追上追击部队，墓地之门交由我坚守！”

“怎么可以！”听见路西法亲自带领殿后部队，黑纱陡然回过神，紧张地说道，“我们的部队没剩多少了，而且正遭到两面夹击！放弃墓地之门，我们一起转移，有这么多亡灵侍僧完全可以马上传送与主力汇合，他们追不上我们，这场战役到最后还是我们赢！”

“正是要确保战役胜利，我才要留下迷惑他们，”路西法慢慢解开学者长袍，露出穿里面的黑色紧身刺客轻甲，“不用担心，我可爱的小面纱，想在战场上抓住一名位列七级的阴影法刺，即使有千军万马，谁也不敢拍胸口做得到。”

“可是……”

见黑纱还想争辩，路西法闭着眼笑着扬扬手，越权指挥亡灵侍僧列出传送阵：“形成现在情况的责任主要在我，是我低估了越兵的实力。但是不用担心，特兰亚帝国与无双天下商会的总体实力我很清楚，特兰亚帝国骑兵平均斗气位列不过三级，越兵的佣兵稍微高一点，两方的人魔法方面都十分弱小，到混战的时候，我会利用剩余的军队创造机会，然后将越兵的人头带给你。”

正当路西法强硬地劝走黑纱，重整亡灵部队的时候，为节省坦克弹药，越兵带着佣兵压上山坡，开始对炮弹并列机枪子弹毫无反应的亡灵，遇到活人接近马上开始疯狂，空洞洞的眶内两星暗红光芒透出对生者的深深怨恨。

只剩下百多两百只兽人与精灵弓手亡灵，三百多佣兵竟要两人对付一只，施展平生所学才能勉强将其击倒。费力地用合金长刀砍破亡灵用以防身的黑盾时，越兵发现这批亡灵比上巴塞城附近遇到的要古怪，要强得多。

身体结构似乎一触就能粉碎，坚硬的部分只有神秘的黑盾……越兵稍微分分神，两只不死兽人挥动大斧逼退包围它们的佣兵，突然向他张开口。

黑烟柱？霎时想起在巴塞城众神圣殿内，亡灵曾经用过的杀招，越兵急速射出艾隆之枪，趁两只不死兽人大张其口，毫无防备间用银光绳枪穿破它们头颅。

不知受到什么影响，这百只亡灵彻底陷入疯狂，纷纷放弃刀剑斧与长弓匕首，转而只要有空隙便从口中喷出黑烟，或者尸爆，实力与装备都较弱的佣兵对突发变异措手不及，先后卷进黑烟里只剩下一滩血水的不在少数。

“不能后退，跟它们拼！它们疯狂，只要我们比他们更疯狂就行了！”越兵记得自己第一次执行反恐任务时，同个小队的前辈这么安慰菜鸟，此时用来稳定军心再合适不过！

“什么也别想，杀红了眼就不怕了！”资深老佣兵哥德克，抓住机会横拉一刀，砍断一只没有黑盾防御的亡灵弓手，“时刻凝聚斗气护身，那些黑气也是有位列的，它们不能侵蚀意志比它们弱的东西！”

哥德克道出了关键，佣兵们咬牙硬拼，越兵却若有有思地停下挥舞手上的合金长刀。按照自己世界里的传说，亡灵拥有灵魂、意识，但没有生命。可是眼前的亡灵呢？当生命接近它们之前，它们象是什么都没有，状态就象是混乱魔晶核驱动的混乱泰坦……

“怎么了呢，机铠士？”闲步于混战当中，置身事外的爱尔麦蒂看见越兵停止动作，好奇地仰问道：“你的精神现在一团糟，想到什么地方去了？”

“我突然想起，我和我的人在和什么作战而已。”越兵干脆收起合金长刀，弓身抬起爱尔麦蒂说道：“亡灵看上去似乎就是亡灵，我好象发现它们又不是我所知意义上的亡灵。”

“那是什么意思？”爱尔麦蒂坐在机铠的铁臂上，侧头不解地问道。据她所知，亡灵就是亡灵，自从第一只亡灵出现时候，众神之父便给予它们这个称呼，亡灵假如不是亡灵又会是什么，难道改变一个称呼，就可以改变亡灵的实质？

“真正能够称为亡灵的，我想只有大蜘蛛、幽魂和穿铠甲的东西，它们与我的世界传说中一部分精神体亡灵理论完全吻合，但是，”越兵伸手指点着不死兽人与不死精灵弓手身上狂泻而出的黑烟说，“这些傀儡刚刚没有人控制，对一切东西都没有反应。当我的人，即是生命接近它们的时候，它们立即兴奋起来。”

“那又说明什么？”爱尔麦蒂依然不解，“亡灵的步兵一直这样子，有什么问题吗？”

“我一直以为它们只是微生物，似乎对它们的看法太肤浅了。”越兵伸出左手，让一把黑烟在机铠大铁手间流下，“它们其实是无数微小的魔晶核，既是生物，又是魔晶核，简单地说，它们的本质和我的黄金蜂同样，是一种极小的魔兽机械。”

爱尔麦蒂仔细想想，在艾拉召唤亡灵大军之前，大陆上所有亡灵的类型的确与越兵说的一样，都是有灵魂有意识但无生命的死物或者精神体。可以使用艾拉之盾的亡灵，亦的的确确从死亡阴影爆发时才出现，侧头想了一会后，她紧张地抓进机铠大铁臂问道：“你想控制它们吗？！那可是众神中最禁忌的事情！”

混战中各声嘈杂，爱尔麦蒂尖叫的声音几乎没有人听见。假如有人注意到这个恐怖消息，恐怕被吓得斗气簌然消失无踪。

收回解释亡灵黑烟的精神力，越兵不管爱尔麦蒂听不听得懂，嘿嘿地笑着说：“在我的世界，绝对邪恶的东西只存在于虚无的传说里面。现实中最恐怖的东西要算是撕裂空间的神曲大炮与几千年禁止的核裂与核聚武器，但是构造它们的本质，空间能与核能平常却用在各种生产活动中。换而言之，世界上本没有绝对邪恶的东西，只看你怎么运用而已。”

没有绝对正义与邪恶的东西，爱尔麦蒂想起守卫众神之父庇护所，身为众神之父的女儿同样也会堕落的鹦鹉；想起丰收号角，既能促使大地丰收，又是可以毁天灭地的魔武神器，最后她不得不艰难地点头同意越兵的说法。

不过，越兵对不死兽人与不死弓手腐烂的身体不感丝毫兴趣，正当他想调动体内的大术士血统，找方法一次性控制全部黑烟结束战斗的时候，天空上出现增援到的神翼银弓队，继而，机铠ＡＩ芙娜报告她接收到的佣兵报告：

“一支四百余亡灵部队快速接近，距离已不足一里，特兰亚帝国骑兵营紧追在他们后面，速度比亡灵稍慢些。”

好家伙，又一个敌手。越兵看看四周还未结束的混战，脑海中浮现出路西法冷静智睿的模糊面貌。面对夹击兵力又处于劣势，选择两者中较强一方作为自己的正面，而且主动出击，没有几船钉的人绝对不敢采取这样的策略。

“今晚的正场戏终于要上演了，兄弟们，压上山头占领制高点！”

早已杀红了眼，佣兵们全力挥动手上的武器，象是威尔，旋转大斧，划出几道半月弧光后，暴喝着跳劈，自上而下将同样使大斧的一只不死兽人劈成两段。其他长枪佣兵将长枪使得犹如灵蛇出洞，点点枪花舞得百花缭乱；刀剑佣兵与持盾配合，交叉掩护先后突击，盾打剑劈间，即使高级位列的高手也一时找不到破绽。

战况再度向无双天下商会倾斜，山坡上剩余的亡灵即使再用黑烟柱与尸爆，有了准备的佣兵再没有中招，快速将混战线推上山坡。越兵在当中四处飞插艾隆之枪，飞舞的银光绳枪呼呼声钻进亡灵身上各处破绽。

在无双天下佣兵舍命强压攻击之下，不死亡灵一只接一只地倒下。与此同时，特兰亚帝国的骑兵营急蹄赶到墓地之门。

发现墓地之门附近空无一物，米路斯看看巨大的墓地之门，再看看附近地震后惨不忍睹的山林废墟，迅速判断亡灵的统帅已经放弃墓地之门，要么已经向大部队转移，要么带着大本营内的所有兵力与无双天下商会佣兵展开决战。

“武校大人，我们该怎么办？”墓地之门仰望不见顶，副校知道没有重型攻城武器，单靠两百来丁人的骑兵营弄倒它怎么也要天亮。

“开始撤退的时候我们已经输了，”米路斯勒停马，一边警惕地打量四周，一边说道，“南边的部队不知什么情况，在这里我们尽可能多捞回一些，无双天下商会的人应该有些什么收获。赶过去，配合无双天下商会活抓一两名死亡领主，我们对亡灵知道得太少了！”

看见越兵二十五辆坦克占领了山顶地利后，路西法与米路斯的感觉一样，对越兵的了解太少了。亡灵不知恐惧，没有士气影响，而剩余在山坡上的亡灵全是位列较高的精锐部队，即使没有人指挥，它们也能发挥本身的实力。

他自认重整部队，赶回战场做到最短时间，而且，与无双天下商会佣兵展开肉搏的亡灵数量没有少太多，攻击方式与实力还在无双天下佣兵之上。但是结果却大出他意料，越兵竟然带着佣兵快速取胜，比他先一步占领山头！

这下，无法同时将越兵与特兰亚帝国骑兵营压制在山坡上。望着山顶飘荡的无双天下商会镶蓝旌旗，一列对准下方的坦克炮口，路西法马上改变策略，用意念指挥跟他赶来的怨念蜘蛛与霜冻守卫掉头。怨念蜘蛛体积庞大，用它们仰攻坡地简直就是活靶子！

然而，巧到极点，正当路西法掉过头的时候，米路斯刚好带着骑兵营冲出一片林木横倒的树林，在略平的小道前勒马整队；云散布满繁星的天空突然掉下几颗拖着尾烟的光球，几批手持银弓的空军从四面向光球集合，不久之后，路西法便发现，自己脚下出现四只巨大的暗红十字架……

真是完美的口袋阵！

面临着即将被全歼的危险，路西法依然弯着眼轻笑，缓缓从怀里拿出一条镶嵌满魔晶石的项链。在他眼中，天地形成的密封包围圈根本不存在，片刻后，将被包围的还不知是哪一方。

第十八章 雪梨之心

有怨念蜘蛛庞大的身位挡着，越兵不知道路西法在搞什么小动作，只按照惯例，用机铠上的喇叭提出要求：“底下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只要你们放下武器，我可以把你们作为俘虏处理，保证你们的生命安全。”

本意只是抓住一两名死亡领主，然后要他们协助自己研究控制尸体的微小魔兽机械怎么控制，怎样发生作用，越兵没有预料到路西法口中喃呢完咒语后，穿原始机铠的佣兵哥德克急声说道：“老板！德鲁伊传来消息，我们周围出现好多亡灵，至少三千以上，态势似乎是我们被包围了！”

什么？越兵暗吃了一惊，假如新出现的亡灵早已存在，德鲁伊应该能够发现，假如不是，可能性只有一个，那就是刚刚有人召唤新一批亡灵。

知道说什么都是多余，越兵伸手拿起架在坦克上的第十三号向日葵，对准山坡底的几百只亡灵与路西法：“敌人没有投降的意思，干掉他们，准备突围！”

命令清楚无误，飞艇上的娜娜在船体甲板上命令四只狗型状的魔能自走炮一同开火，半空的神翼银弓队强弓手满弦搭三箭，对准一只只巨大的怨念蜘蛛震弦急射，狙击手举弓凝聚精神，等着强弓手的暴雨箭射破哪块魔法盾立即补入一箭。

霎时间，９９式坦克穿甲弹轰声大作，银箭四方汇射，悠悠掉落的自走炮魔能光球炸开满地黑火，第十三号向日葵四圈魔法阵闪烁后，将喷射出无数大火球加入到黑火海里。

使得地动山摇的密集攻击全攻于一点，黑火海，红火球，暗火泉，火光盛宴交集一小块区域，米路斯与特兰亚帝国的骑兵营成员看得口瞪目呆。他们只见怨念蜘蛛的魔法盾破碎后，随着暗火泉满天飞散，霜冻守卫铠甲随碎石乱抛，顷刻间密集的亡灵方阵消失无踪。

战场上魔法横飞的景象看似密集，但象无双天下商会这样，一瞬间将所有威力集中于一点的情况却从未见过。米路斯不禁把亡灵方阵假想成特兰亚帝国的皇帝主营。在六级范围魔法与四、五级的单体魔法密集攻击之下，如果神影亲卫的魔法师犹豫片刻，特兰亚帝国的未来会怎样，他真不敢去想象。

米路斯为特兰亚帝国未来担忧，不知还有三千亡灵在外对他们形成包围，越兵却看着渐渐熄灭的黑火，满地的亡灵残骸一刻也不敢放心。自己的指挥所至今没有暴露是唯一剩下的筹码，而黑古商会方面似乎还有秘密武器。

就在他快速思索重点向那方突围的时候，四周的山野竟然漫起薄雾。开始薄雾象是轻轻淡淡的晨雾，当人们注意到时，雾气已将一里外的山野全部遮掩，将环境掩饰得象有巨魔出现的噩梦。

星月夜视野本身就小，再经过浓雾遮挡，肉眼几乎看不清十步外的景致，机铠双眼监视器有好几种模式可以切换，越兵还不觉得什么。但是，佣兵们与特兰亚帝国的骑兵在这浓雾里就象瞎了一样。相反，亡灵有灵魂透视，丝毫不受浓雾影响，这样的情况下作战明显和送死差不多。

无双天下商会还好，与越兵站一起，佣兵们都感觉有依靠；特兰亚帝国的决死骑兵捣毁亡灵大本营的第一目的已经达到，没有了决死之心，慌乱片刻间便在骑兵营中蔓延开去，骑兵的恐慌心情传染给马，许多战马都打着喷鼻原地跺蹄。

“老板，亡灵开始移动，速度和步兵行军差不多！”哥德克再次报告德鲁伊获取的信息。

他的话音刚完，抱腿坐在坦克顶上的爱尔麦蒂晃晃身体，说道：“是海地的亡灵，嘻嘻，艾依娜陛下看来要负上一点点责任呢。”

“海地的亡灵？”越兵转头问道。

别看爱尔麦蒂只是小女孩的模样，她可是活了几万年的老家伙，事实上是个比紫雾，艾莉还要博识的大顾问。只见她晃动双脚说道：“刚刚你看见那名红头发的年轻人了吧？北方海地有一族善于航海的海盗，他们的标志就是红发，绿眼睛。每当海面起大雾，他们就出动袭击陆地或者海岛，他们很有原则，从来不抓奴隶，只取粮食和财物，尤其是人类贵族的运输船队与领地。”

看着北方，爱尔麦蒂炫耀般继续说，“特兰亚帝国要打北方之前，为了保证自己的运输线安全，曾经与他们展开了一场大海战，他们整族人都怀着怨恨沉进了海底，似乎只有几个生还者，假如只剩一个的话，我们就给他打上失落之印了。”

照爱尔麦蒂这么说，越兵跟着看看北方，心想着等下会不会出现幽灵船，可是，浓雾中当真传出沙沙的浪涛声，接着，几艘巨大战舰的船帆先后出现在四面群山中。不用ＡＩ芙娜计算，单目测一丛丛微白的船帆，他就能知道每艘船有整个足球场大小，与小型战舰不分上下，慢慢地飘荡着移动，仿佛沿着轨道漂流的太空堡垒。

“终于弄明白了，那个年轻人手上有魔武神器，雪梨之心。”爱尔麦蒂，站起身，建议道：“机铠士，撤退吧，看来丰收号角今晚取不回来了，雪梨之心不亚于丰收号角，是件足以灭世的神器。”

见听雪梨之心，见识广博的佣兵纷纷窃语：“海盗王基德送给情人的项链，传说中可以传送任何东西到任何位置的魔武神器！”

“怪不得红发海盗的掠夺船队总能在大雾中出现，那个可是破坏魔法规则的魔武神器，有人说，将它一次性使用掉的话，可是会直接召唤来混乱巨石的……”

“混乱巨石？我怎么听说它能直接召唤海神艾依娜的庇护所降世？”

……

对雪梨之心的最终威力，佣兵们众说纷纭，爱尔麦蒂站起身，拍拍裙子轻声对越兵说：“没他们说的那么夸张，只是众神之父赏赐给红发人类，作为他们勇敢与海巨龙作战的奖赏，将它粉碎后，只可以觐见众神之父。我希望你不要逼他们退进众神之父庇护所，那样，对世界，对你，对众神，对谁都没有好处。机铠士，我希望你能撤退。”

因为可以占领庇护所、砍伐生命之树破坏世界魔力平衡，所以说雪梨之心是件灭世的神器。越兵知道要凡是平衡遭到破坏，对环境绝对产生毁灭性影响，那样，自己想得到矿物，建造大型远航型战舰回家的希望就会落空。

赔本买卖绝对不做！越兵暗暗想定，对佣兵们叫一声：“大家快上车，原路撤退，我倒要看看，它们的船快，还是我的坦克快。”

“跟着他们走，”听见无双天下坦克的开动声，米路斯沉吟片刻，说道，“越兵可能察觉到什么危险，我们看不见敌情，只能依靠他们。”

其他副校都没有异议，这场浓雾太诡异，如今只有断然处置，暂时与无双天下商会联合。一切，等冲出了浓雾再说。而且，无双天下商会与特兰亚帝国之间还未挑命敌对，米路斯相信，菲利斯皇帝会很高兴听到能够与无双天下商会合作的消息。

米路斯带骑兵营跟在后头，越兵回头看看，皱着眉头想想，跟着冷笑一声。今晚连续打了几仗，死了人，死的还是跟着自己的兄弟，虽说人命用钱买不回来，但是生者还要生存。眼睛一转后，他命令开坦克的半猫族少女们加快坦克速度。

有精神领域与机铠ＡＩ芙娜一同探测地形，坦克在浓雾中全速开都没问题，而特兰亚帝国的骑兵不得不留神脚下。因为爱尔麦蒂神位力量造成的地震留下了大批横倒的林木，滚落的碎石，要是一个不留神马失前蹄，马上会被部队留下，成为亡灵中一员。

因此，无双天下商会与特兰亚帝国骑兵营之间的距离越拉越大。

包围线上只有三千亡灵，包围圈又大，以致到处都是空隙，越兵借着德鲁伊报告的亡灵分布，贴着一处只有两百米左右的空隙穿出包围圈。

随后而到的米路斯就没有那么幸运，他们只能听着坦克开动声前进，而亡灵追着无双天下商会，到他们到达空隙的时候，海盗亡灵忽然停下追赶脚步，接着把目标转向他们。

“该死的越兵，竟然这个时候摆我们一道。”看见衣杉褴褛，头扎黑布头巾的海盗骷髅亡灵拿着弯刀从浓雾中出现，步步接近，附近还有一条海盗船黑影悠悠荡荡地飘来，海盗船上仿佛还载着大批亡灵，米路斯别提有多恼火，“该死！我早该想到，他是个无良的流氓商人！”

他相信越兵马上会掉头回来，因为，损人不利己对商人可以说是大忌，越兵是精明到家的商会，损人一定会从中捞回些什么。

米路斯猜得一点不错！越兵出了浓雾后，让佣兵下坦克，指定新的较远集结点后，开着坦克掉头回浓雾找米路斯。别人趁火打劫，他只要有能趁的，都抓紧机会打劫一下！

海盗亡灵拿着弯刀一拥而上，随后赶到的幽灵战船上也跳下大批海盗亡灵，米路斯与他的骑兵在浓雾中陷入苦战，越兵对此完全知道，一路赶回去，一路开大喇叭叫喊：

“出售各种人工魔晶石，魔角、魔晶石、魔晶核，目前正值打开远方市场销路，无双天下商会吐血大让利九折优惠期间，人工魔晶石每颗只卖三百九十九金路里，魔角一支九万，小魔晶石二十七万……”

直接叫救援费还好，越兵叫喊这一段，使米路斯与幽灵战船上的路西法几乎同时晕厥。前者生死未卜，见骑兵越战越少心急如焚，而越兵仿佛过街串巷的小贩，悠闲地叫卖；后者，早领教过越兵第一次叫卖搞出一件魔武神器，而第二次，越兵还是这么叫，还一字不差！

“……魔法卷轴破例八折，其他恢复药水、魔力增幅、祝福药水全部大甩卖，七折半销售，机会难得，欲购从速！另外，本商会新开通引路服务，开价五百万金路里，欢迎还价。”

第十九章 坐地起价

“机铠士，五百万金路里，你这不是勒索嘛！”随行看热闹的爱尔麦蒂忍不住挥举拳头说道，“这个状态下，你认为有人会答应吗？”

“我说有人会。不单会，还有人会还价。”越兵伸出精神力触手，快速地一边拆解并列机枪的枪管做材料，一边说：“并不是要卖货物才叫做生意，有需求方，有供求方，两者互相协商，最后达成他们认为的等价交易就是生意。”

“你想方设法赚那么多钱干什么呢？以你现在的实力，占领地域，建立王国，甚至帝国，象对月精灵一样，光是收取实物税早已足够了吧？”

听见爱尔麦蒂突然用童声说出晦涩的事情，越兵从加工新武器中停下，转动机铠头部看去，只见混身散着淡淡金黄光晕的爱尔麦蒂头顶的向日葵偏于一边，脸型娇小神态中却带着古典成熟女子特有的矜持。

搞不好这不是爱尔麦蒂……越兵重复广播一次，争取时间思考“爱尔麦蒂”提出的问题。然而，他发现“爱尔麦蒂”说得很有道理！象是巴塞城的实物税，宁静森林的比哈要塞，两者都是坐着就有钱收的好地方！

大陆上早已王国林立，要开城似乎还要象以前自己和紫雾说的那样，在宁静森林月精灵树矮人防御阵线里面建立领地为好。不过，这也是以后的事，越兵加速改造并列机枪，回答道：“别说我没有心情管理王国，巨大的帝国，就算有，也要有建立的资金才行，钱不是万能的，没钱却万万不能。”

“你没有想过取代特兰亚帝国皇帝，坐上他的座位吗？”

听到这句疑问，越兵猜到现在的爱尔麦蒂大概是艾莉莉，摇摇头后，不多解释，只反问一句：“你觉得，众神之父朝见之间的座位好坐吗？”

“我无法回答你的问题，但是呢，确实有凡人妄想坐到那位置上。”精神暂时依托在爱尔麦蒂身体上的艾莉莉看看四周的迷雾，轻笑道：“听上去很荒诞，机铠士，你也认为荒诞不可能吗？”

不，等等。越兵渐渐发现，黑古商会暂时不会启用雪梨之心的最终形式。因为他们目前还抢夺着大陆资源，想控制大陆各国，根本没有准备好。黑古商会的头子黑古还没有足够的实力与众神抗衡，换句话说，大地女神艾莉莉专门前来纠正爱尔麦蒂的错误判断，不希望珐琅克镇的战役就此结束。

应该一开始就明白地说啊！弄了半天，越兵才明白艾莉莉死要保持神的架子，搞些晦涩难懂的“神喻”，白白浪费自己弄重型机铠用狙击枪的时间。没好气之下，他随口说道：“当然荒诞不可能，因为那个座位在我的城堡内，谁的屁股想沾上去，首先得问问我。”

正当爱尔麦蒂身体里的艾莉莉暗自高兴怂恿越兵义务守卫众神之父庇护所时，却听见越兵话音一转：“麻烦，请您帮我弄三四十大箱魔石到这里，我还欠缺好多原料，还有，魔石的质地要最高级的超纯体，即是不用精炼也可以马上使用的那种。”

商人，正牌的奸商！

艾莉莉彻底明白，无论怂恿也好，正式要求也好，越兵永远也不会忘记应该要求些什么，勒索得也够适度，使人难以不按他的要求去办。无奈之下，她只有借用爱尔麦蒂的身体使用大地之力，将小陨石大小般的超纯魔石放到坦克炮塔边上：“剩下的放到哪？”

“我的城堡。”越兵马上使用精神力切割魔石，把重型空间能狙击枪彻底完成，举起它半跪在坦克顶上边瞄准边说：“好了，我准备跟特兰亚帝国的人谈生意，你怎样？是要回去，还是在陪我一会？”

还留下等着给越兵勒索？见有下台阶的机会，艾莉莉迅速将精神离开爱尔麦蒂的实体，化作一串光球悄然无声地融入大地。

“机铠士，你和妈妈陛下说话的时候，怎么能随便用不雅的词句！她、她可是大地女神！”对于神来说，肉体只是一个形式，爱尔麦蒂身体由艾莉莉主导时，精神依然可以知道外界发生的事，“你就不怕受到天罚吗？！”

“天罚？地下有规矩，天上的规矩更多吧。”整个众神之父庇护所在手里抓着，越兵有持无恐，不管爱尔麦蒂的抗议，全神灌注展开精神领域探测浓雾中特兰亚帝国骑兵营与亡灵一部的战况。

特兰亚帝国骑兵营遭遇包围，骑兵总体实力又不不高，与路西法的亲属海盗亡灵军队一部交手之后，短短时间内便死伤惨重。又听见一次越兵的广告，米路斯自知单靠一己之力难以带剩下的人脱身，咬咬牙，不得以之下，向坦克行驶而来的方向高声回答道：“二百五十万金路里！”

“我就说有人会还价。”越兵哝哝对爱尔麦蒂说，“要是一口答应价钱，他那边会担心我顾忌他们答应得太爽快收不到钱，不真心救援他们。”

“这种事你也能计算出来？再说了，你开价五百万金路里的依据是什么？”爱尔麦蒂的吃惊自然不在话下，越兵的估计就如大精灵王时代九级圣言者的预言一样准确。她要是知道越兵警大时修习有人类系统总结了几千年的心理学，也许会觉得理所当然。

“小意思，”越兵不对爱尔麦蒂作任何解释，通过喇叭回复米路斯道：“想想自己的身价吧，我怎么也要四百七十五万，怎么样？我还包解除你们身上沾染的亡灵瘟疫！”

“三百万！！”米路斯单手挥动通红至流溢出残光的马刀，刀光略过，一只海盗亡灵的黑盾跟着发出沉闷裂响，而他身边的一名副校招架住两只海盗骷髅弯刀挥砍，没有注意到身后还有几只，一时失策被扑下马，身影瞬即消失在浓雾之中。

“四百五十万！”举着机铠转用重型狙击枪，越兵一边四处搜索应该躲藏在某处的路西法，一边继续跟米路斯谈价钱，“我做生意一向很讲原则，价格根据物品价值多少制定，我开得高，即对你的评价很高，即使你没那么多钱，我想你的皇帝也会很乐意帮你出钱的，早答应，早脱身，怎么样，四百二十五万！”

浓黑的迷雾里只有打斗声，每个骑兵几乎三三两两各自为战，米路斯见身边的副校已死伤两名，心急如焚。四百二十五万金路里对于特兰亚帝国来说，不算得上什么，自己与骑兵营同样不算得上什么。

他只是不能确定，以这个价钱作为与越兵的见面费用，菲利斯皇帝是否会高兴。要是菲利斯皇帝不高兴，特兰亚帝国与无双天下商会能否合作会出现更多变数。目前帝国面临诸多困境，这次机会没有把握好，往后的境地真的难以想象。

越想越远，米路斯开始难以决断，迷雾中传出几声骑兵惨叫后，米路斯最终明白：决定权在越兵手上，就算越兵坐地起价自己也拿他毫无办法，无奈中大声回答道：“好，四百二十五万金路里，成交！”

下一站特兰亚首都收钱！在心里哈哈地笑完后，越兵用无线电频道说道：“各号９９式坦克，开雾灯，炮口对准那艘大船，轰他娘的！”

“明白少尉！”

对于半猫族少女们来说，坦克就象大玩具，玩了一整晚还没有厌，只是打亮个坦克前雾大灯也异常兴奋。二十五辆坦克一起打开雾灯射出光柱，机铠ＡＩ芙娜控制坦克无人火力系统，统一地将炮口调向漂浮在半空中的诡异海盗船。

随着轰轰炮响，二十五枚燃烧弹齐射，坦克炮的速度何其之快，听到声音之前炮弹已经砸到，海盗船上的亡灵反应不及，无法支撑黑盾防护，顷刻间海盗船前右弦便燃起大火。

与此同时，特兰亚帝国的骑兵营生还骑兵，看见光柱透射进迷雾，在米路斯高声撤退命令下，能够跑的虚晃几招，朝灯光方向开跑；一时无法脱身的，只需片刻，他们便先后看见一支并指粗的蓝光从身边穿过，被蓝光照射中的海盗骷髅亡灵即时发出阵阵焦骨臭。

又是一件神秘武器！人骨架是怎样，米路斯怎会不知，而蓝光历无虚发，把这些最不惧怕弓弩箭的海盗骷髅准确照射得骨架散落，变为堆堆冒烟的残骨。即使有些没有能够完全消灭，也使它们失去了速度与绝大战斗力。

自己的狙击命中率高得恐怖，越兵也觉得意外。有着这样的潜力，以前如果能够加入精神力机铠特警狙击手队，恐怕现在就不会身在剑与魔法的世界，这个时间可能正抱着狙击之花两人世界中……

“越兵少尉，狙击步枪连发速度过快，需要更换保险丝。”

可惜世间没有可以回去的假如，越兵听见ＡＩ芙娜的警告，回神叹口气，伸出精神力触手切割下小块超纯体魔石。正打算临时加工成替换的重狙能量闸保险丝，视频上却突然插入好几幅新画面。

黄金蜂斥候接连射空？！距离大约五百，一直在变化。越兵集中精神，在刺客可能存在的方向与轨迹上创造精神领域。他知道刺客的斗气只附在四肢，只要锁定零点几秒，２５ｍｍ防护门都能轻易射穿的机铠专用重型狙击枪定能一枪将其毙命。

第二十章 双管齐下

精神领域是精神力特警突击封闭房间的必需能力，越兵因为精神力比同僚要弱一等，所以花费的努力要多一倍。加上他现在的精神力早超出人类已知的范围，集中精神之后，精神领域内再微小的空气流动也能知得清清楚楚，锁定一个快速奔跑的目标更不在话下。

但是，就在越兵锁定浓雾中的目标，准备开枪之时，ＡＩ芙娜与爱尔麦蒂一先一后急声警告：“注意！锁定目标色温异常！”“机铠士，那是假货，是个影子！”

假的？！神经已经活动，发出的神经指令已经收不住，越兵只听见“嘌”地一声，蓝光已破开浓雾一线，紧接着，精神领域内的活动目标仿佛开始便不存在似的，无声无息地从浓雾里消失无踪。

“警告，能量闸保险丝需要马上更换，强制关闭枪支保险系统将会发生炸膛事故！”

重型机铠专用空间能狙击枪向来自带能源，临时临急越兵做不出复杂的空间自转换能核心，只是权宜地把狙击枪能量接上机铠主能量箱。狙击枪要是发生炸膛事故，遭到损坏的不单枪那么简单！由机铠能量箱开始，与之相连接的自转换能核心、机铠回路都会遭到破坏。

ＡＩ芙娜的警告意味着，有十几秒，甚至更长一点的时间内不能使用重型狙击枪。看着视屏上不断插入的新画面，越兵果断地断开重狙击与能量箱的连接，转而抄起第十三号向日葵，飞快地在精神线路写入新瞄准程式的同时，重新建立警戒式精神领域。

不张开还不知道，同样的影子居然有五六十只，身为中位神的爱尔麦蒂也注意到影子令人震惊的数目！一名刺客，就算是术士系的刺客，能够召唤与自己能力不相上下的影子最多只有三只。这里有五十多只同样的影子，最有可能，召唤者正把魔武神器雪梨之心作为魔力源泉，正在源源不断地召唤影子。

“机铠士，我们众神的约定其中有一条：神不准抹杀地面上任何活着的东西与他的附属物。”爱尔麦蒂不太想说地把头转过一边，“是众神之父给我们留下来的约定，所以众神们即使知道地面的浩劫，也只能通过喻示帮助生灵。你自己小心。”

本身就不奢望爱尔麦蒂出手，越兵暗暗想道，第十三号向日葵属于群体杀伤型武器，远射对单体的命中率超低，只能等影子接近，位置合适时配以艾隆之枪一起消灭。

然而，影子的移动大出越兵预料之外，它们抓住了黄金蜂斥候的魔能光线间隙，先后停住，举高双掌，对着一辆辆坦克射出一支支寒光闪烁的暗影闪电！

坦克的装甲几乎可以无视初级的斗气与魔法，但对中级魔法的抗力几乎为零，高级的魔法更不用说！暗影闪电名为闪电，其实是魔力极度浓缩的锐利冰箭，在它们射击之下，坦克车四周刹时间曼延极冻雾气，坦克内部，抗冻性能优越的油管、线路接连冻结，很快便发出阵阵脆裂声。

“逃生，快点弃车逃生！”坦克里面还有一堆半猫族少女，人是最宝贵的财产，越兵难免分神指挥她们马上放弃坦克，躲避低温。

幸好，半猫族少女身上穿着原始机铠，越兵曾经在原始机铠的质料里加过防冻涂料与魔角粉末，对于极寒多少有些抗性，她们弃车而逃时动作还算利落，受到冻伤的人数似乎不多。

但就在越兵指挥半猫族少女们跟着特兰亚帝国骑兵撤离的时候，所有影子竟然变成魔力四散在空气里。

“机铠士，那人突袭成功了呢……”感觉到魔力重新回归自然，爱尔麦蒂又似早熟小女孩般叹口气，摇摇头摊开手说：“你终于碰到了个势均力敌的对手，我到现在也感觉不到他在哪。”

看着自己花费接近半月制造的坦克营眨眼间损坏大半，在那一刹那，冷静两字仿佛从越兵的脑海字典里消失。心痛之后紧接着是史无前例的愤怒，他没有发觉自己喃喃自语的声音里带着恐怖的颤音：“爱尔麦蒂小姐～我听说～战争有赔款这一说吧？”

“嗯……是、是的。”爱尔麦蒂仰看越兵的机铠，第一次感觉到机铠闪烁暗红光芒的双眼监视器是那么恐怖。她猜不出越兵打算做什么，只看见越兵左手拿起重狙击，超纯魔石眨眼飞出数十块拇指大的碎石，那些碎石在飞到越兵身边之前，全部变成一只只半透明的圆柱体，而且连成一排，插进重型狙击枪右侧面一缺新出现的小口中。

“打坏了我十七辆坦克，就用那条雪梨之心打三点五折抵偿吧。芙娜，把自转换能核心功率开到最大，主能源箱与副能源箱连接！”越兵投眼望想漂浮在半空慢慢接近的幽灵船，爱尔麦蒂找不到对手，那就说明对方不在地面，在幽灵船上！

机铠专用重型狙击枪，可以说是能量系单兵武器穿透威力的极致；第十三号向日葵，火系六级单体魔法大规模连发魔武神器。越兵双手斜举起两者，利用机铠超稳定的火力系统，瞄准前右弦已冒起大火的第一艘幽灵船，使四圈魔法阵与空间能蓝光一同闪起。

霎时间，道道蓝光与团团火弹以看不清的高速集中攻击天幕之盾一点！由于两者都是高热，构成黑盾的微小魔兽机械紧密排列渐渐被高温打乱，最终融出无法修复的缺口。

火系魔法最大特点除了烧灼一切的高外，最著名便是溅射，暴飞的火弹狠狠地打穿幽灵船的木质船壳后，马上疯狂地在船内部发生爆炸。爆炸溅射出的火焰四处横飞，古老而干糙的木板一触即燃，只是到越兵退出重狙击枪第一只保险丝的时间，大火已经从内部烧上幽灵船甲板，点燃了幽灵船主桅巨大灰白船帆。

这下，轮到路西法急忙指挥海盗亡灵弃船逃散。幽灵船没有了亡灵使用施用浮空术，顷刻间拖着浓烟烈火重重砸到山地中间，继而，船体四裂，桅杆折断，很快只剩下一堆着火的烂木。

越兵没有就此罢手，开动推进器升空，赶向下一艘幽灵船。其他幽灵船上的亡灵接到路西法命令，对越兵展开反击。一时间，放置于甲板上的重型投石机呼呼投出巨石，海盗死灵法师也跟着发出防空炮似的各系魔法。

巨石、魔法的速度怎么能与最大战速１.４马赫的机铠灵活度相比，加上越兵火气上头，就如佣兵们说的一样，杀红了眼就什么都不怕了！在上下翻飞闪避魔法弹的同时，他从未停过发射手上两支一科一魔恐怖武器。

蓝光、火球顺着他飞行的轨迹接连不断地招呼幽灵船干燥的木质船壳，彻底燃烧幽灵船布满尘埃的内部结构，直到烧通甲板，烧断桅杆。

站在浓雾之外的人谁也想不到，迷雾里各色光华久久闪亮后，突然间发出的震地轰响，正标志又一艘巨大还有着天幕之盾防御的幽灵船拖着火光坠地沉没。

骑兵与半猫族少女们难以想象里面的景象，而爱尔麦蒂与路西法则为越兵的高战速，两件长枪型的武器震撼不已！

假如只靠一支射出蓝光的重型狙击枪，越兵顶多只能在幽灵船上射出几个窟窿，几星随便可以扑灭的小火；单靠第十三号向日葵，他连几百只亡灵构筑出的天幕之盾也不可能打破。但是，两者配合的话，发挥出的威力就能使一艘海上霸主战列舰轻易地沉没！

此时此刻，路西法终于明白越兵为什么要怂恿白云国在依斯桥堡起建大型船坞。因为，有着这样的火力，在海上别说特兰亚帝国的海军，就算是东海岛的神族的“甲船”也不可能能够与他展开大海战！

面对如此一个人便可以操纵的火力，无论去多少战舰都是送死……

所有海盗亡灵已经被同伴召唤到地面，最后一艘幽灵船甲板燃烧着熊熊烈火，火星已点着了船帆，路西法依然弯着眼，保持着一贯的笑容看着越兵从船舷边升起，举着两支长枪乓声站到自己跟前。

召唤阵已经准备好，他可以随时撤退，但路西法却伸出双手，使用空间魔法取出两把名为救赎的精利短剑：“阁下是无双天下商会的越兵，越老板吧？能不能打开面罩，大家认识认识呢？”

你手上又没有人质，我凭什么要听你？越兵喀嚓地给重型狙击枪更换上新保险丝，冷笑着拿枪对准路西法说：“你想认识我之前先说说自己的名字，我这里有一笔战争赔款要跟你好好算清楚。我商会里死的人，损毁的坦克，损耗掉的弹药，还有本人愉快的休闲时间。”

“愉快的休闲时间？呵呵，你不也是打搅我美妙的约会吗？”路西法略略抬高双手短剑，一边偷偷观察越兵的真正实力，一边拖延时间道：“珐琅克镇的战斗还没结束，你有什么资格说我是战败方？”

“因为你在我的枪口下，无论你怎么提升速度，也不可能避开。”子弹也千米每秒，更何况能量系的重狙击，而且两人间距离只有六七步远，越兵用威胁的声调说道，“现在我可以提出战争赔款要求了吗？”

越兵自认自己的声调足以吓得混混哭着说出情报，但路西法丝毫不为所动，照旧保持着使人琢磨不透的笑容说：“在这之前我还有两个疑问，你那支魔武神器能不能打穿位列八级的神斗者斗气？”

靠了，八级斗气？看见路西法身边突现红水晶似的圆球迷幻光辉，越兵惊得差点退后一步。

只见路西法微微睁开眼缝，露出怪异的笑容道：“刚刚忘记回答你的问题，我的名字叫路西法，菲尔，亚特，妈妈喜欢叫我做路西菲尔，她说路西菲尔是我们祖先传说里一位神的名字，她希望我成为同样不屈的人。好了，我的第二个问题，是不是你通知众神圣殿破坏了特兰亚帝国皇帝菲利斯暗杀圣者的计划？”

路西法有极品魔道具雪梨之心辅助，肯定能够修炼到八级斗气。越兵快速稳稳精神，明白到眼前的人是个双修的天才，自己和他近身硬拼胜算非常低，闪人才是硬道理！

“我到底是不是……第七个知道这件事的人，那就要靠你自己判断了！”前半句越兵说得很慢，一见到路西法表情出现变化，马上两件武器一起双管齐下猛烈开火！

趁着第十三号向日葵的火弹爆炸的火光暂时遮盖一切，越兵不敢迟滞半刻，借着推进器与后坐力快速离开火焰滚滚的甲板。就在他上升到半空的时候，熊熊燃烧的破船内竟射出斗气细光柱！

光芒变幻水晶红的斗气自上向下一刮，虽然斗气划过的轨迹与自己相差很远，越兵却久久不能回神。因为，身后视野可见的地面，被斗气刻出了一道没入黑暗的平整直线！

第二十一章 打个平手

位列七级与六级的斗气实力差别看似不大，那是因为大陆上拥有七级斗气的圣斗者几乎都是刚刚跨越六级，刚刚踏进七级的缘故。拥有位列八级的斗气，可以说在北大陆上已经无敌。然而……

斗气从魔力凝聚，人类低级的魔力可以修炼到中级，日积月累持之以恒地修炼还可以到达高级。但是，斗气的基本没有改变，存在于人身上的魔力还是那么多，所以，超越魔力位列的斗气在使用时毫无疑问与大术士血统一样，也是一把双刃剑。

斗气越强，耗费的魔力也就越多。机铠自转换能只要有时间就能恢复，越兵冷冷地笑笑，路西法自己走最好，假如不走，那就看谁耗得过谁！

与此同时，路西法站在幽灵船燃烧的废墟里，望着天空也对越兵感觉到棘手。论实力，越兵位列六级的实力看似不堪一击，危险的却是那件高速，高抗性的机铠与使人摸不透的多样化性格。

短短的对峙时间一纵即逝，路西法平举右手，同时召唤出十三只影子天神，而左手伸出食指指向越兵，口中快速喃呢咒语。

“暗影之触！机铠士，小心！”路西法的魔法阵落在地面上，爱尔麦蒂得知后忍不住高声提醒。致晕的诅咒比任何诅咒都凶恶，假如高位列魔力者使出的诅咒施用在低位列魔力者身上，效果时间会大大延长，而且，路西法已召唤出一批影子，影子的数量足够弥补两者拉开的距离。

她眼中几乎可以见越兵被重重致晕后，暗影闪电满天纷飞砸得机铠全垄罩在冰雾里的景象。

可是，事实并非如此！暗影之触发动的“噗”声与黑光环一同划过夜空，除此之外，还有一支蓝光与一声爆炸！路西法召唤出的影子根本没有发动攻击，在爆炸声中化作魔力消散在迷雾里。

带着火星的尘埃渐渐散去，路西法身边依然变幻着红水晶似的斗气，但右手却按在胸前，口中喷出一支血箭：“你……对眩晕免疫的吗？”

“差不多吧。”越兵摇摇头，清醒一下似被人重击的头脑，“刺客我遇得多了，你不是第一个，私人提醒，内伤可大可小，你是不是就此撤退比较好呢？”

越兵知道，刚刚抓路西法施法解除斗气防护的时机多多少少有偏差，那一枪路西法及时支撑了斗气，着弹位大概只在斗气中层，能量无处散发而产生的爆炸不至于使路西法致命。假如他突然疯狂，飞艇在他的斗气攻击范围内，半猫族少女与佣兵在他地面部队的攻击范围内，无论怎么挽救都是两败俱伤。

有许多事情还未完结，路西法并不想和越兵拼到尽。他也明白，自己可以命令亡灵军队去攻击越兵的部队。但是，将对将的部分，他没有十分把握可以打赢越兵。

反正想知道的事情差不多已经知道，各退一步才是最好的收场！路西法第一次严肃地睁开眼，摸着挂在脖子上的雪梨之心，慢慢念动咒文。片刻后，迷雾里一片片地亮起召回术施展时的白光，紧接着，召回术完成时的咻咻此起彼伏。

能够让三千多单位物体群体召回的人地面恐怕没有，越兵却不太惊讶，回眼看向整片山野。只见四处都是横木，乱石，满地裂纹，此外，还有燃烧的大堆残骸，碎尸残肢，斜插的刀剑。

半个夜晚激烈战斗留下的痕迹触目惊心，打了半晚得到了些什么？降落后，越兵坐到地上，仔细反思。珐琅克镇的镇民救不到，死亡领主没有杀掉一个，南方还有亡灵大军，那支大军以目前的实力难以抗衡。

也就是说，墓地之门摧不摧毁都没有什么意义，这一带不久之后将成为亡灵横分大陆的据点。这据点位置恰好到极点，刚刚处于白云国未来势力范围与特兰亚帝国势力范围交界的敏感边缘地带……

南方亡灵大军仍在追击溃逃的特兰亚帝国封锁部队，即使把它们的大本营里所有亡灵杀的杀，打退的打退，事实上还是打输了啊。越兵解除机铠喘口气，冷静回想一下，先前遇到的对手只是黑致，一个接近白痴的大少爷，其他的对手只需带上面具，哈哈笑着虞诈虞诈就用地利与人和包了他们饺子。

接下去的仗想赢，除了提升自己实力，还要拥有一支军队！不，也许不用大军，只要手下可以信赖的佣兵人手一套机铠，长短两件，即使只有四百多五百人，在局部战斗里也是天下无敌了！

输不怕，最怕不会总结。越兵总结出自己输在商会总体实力太弱上之后，振作精神重新站起，穿回机铠扛起两支长枪，慢慢走回坦克营回收坦克。

这场仗是输是赢，爱尔麦蒂比热烈谈论着山坡激斗的佣兵们要清楚。趁在集结点佣兵排队登飞艇的时刻，她小声对越兵说：“机铠士，接下去你打算怎么办呢？没有了坦克，又死伤了这么多人。”

“不对，看上去好象是师傅输了，其实是师傅赢了。”

突然插入的话音其他人没有注意到，却使越兵和爱尔麦蒂不约而同吃了一惊。回眼看去，只见一名戴着小圆眼睛的年轻男子手上提着似有似无的轻纱，微笑着说，“师傅救出了一部分特兰亚帝国的骑兵营，破坏了黑古商会的大本营，两件先后破坏了黑古商会第一与第二计划，至于这地区会被黑古商会商会控制，我想既是必然，也是暂时的。”

“伊凡？”对这名玫拉娜商会的巴塞分会谋士，越兵印象十分深刻。自己曾想引导他发掘科学的力量，而他因为所属玫拉娜商会无法立即答应。现在，他用“师傅”一词作称呼，明白到家地暗示了两商会的同盟关系最终确立。

“呵呵，我想师傅应该会到珐琅克镇，于是跟着特兰亚帝国的秘密信使后面，两天前刚刚赶到。”伊凡推推总显得松垮垮的小眼睛，“白云国内我没有办法与罗纳德老先生相比，可是白云国之外，我就是师傅的眼睛。”

“这些上船再说吧。”侧眼看看不远处整备马匹的特兰亚帝国的武校米路斯，越兵觉得伊凡用词再谨慎也可以能让他听出些什么，“反正路上还有很多时间。”

“明白了，师傅。”伊凡跟着越兵眼神看去，把话题收住跟着点点头。忽然注意到爱尔麦蒂，不禁好奇地问道，“这个小精灵，她是……”

“她是女儿的话，为什么没有魔法纹身，假如她是寻求商会庇护的人，为什么会出现在战场上，对吧？”不能逢人就说爱尔麦蒂是大地女神的守护女，越兵摇摇头取个折中方法，“她是我一位朋友的女儿，暂时当我的魔法顾问，任何时候出现与消失你都不必太吃惊。”

“师傅把我想的全说中了。”伊凡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在巴塞城屡屡输给越兵。

跟着越兵登上飞艇，他的眼睛再次被飞艇控制室的控制台吸引，等过了很久，娜娜送上热茶后，伊凡才猛然回过神，拿出以戒指印封的小信封小声说，“奥耐罗大人要我问问师傅，下一步是不是打算到特兰亚帝国的帝都？”

恰好云端拿着佣兵伤亡统计缓步走进控制室，越兵故意一边接过信一边轻笑道：“我这个人很随意，反正带着小妻子和小小小妾旅行，有风景更好的地方我也不介意先去逛一圈。”

娜娜不懂越兵话里的话，看见控制台前的同族掩嘴头笑，马上涨红了脸低下头，云端继续保持着一如既往的娴静神态走到台前，平静地接受伊凡行的卫胸礼，然后坐下旁听。

见越兵暗示可以在控制室内直说，伊凡重新坐下后，推推眼镜说出关键：“特兰亚帝国帝都目前暗流汹涌，奥耐罗大人认为师傅这个时候不适宜见菲利斯皇帝。原因有两个，菲利斯皇帝恐惧师傅的魔武神器，师傅要是到艾拔兰，很可能会遭到菲利斯的软禁。”

伊凡深吸一口气，继续说：“第二，众神圣殿的总会在艾拔兰，我们许多情报都表明，众神圣殿总会内有高级僧侣与黑古商会直接勾结。详细情况虽然还不清楚，据我猜测，他们有个非常疯狂的计划，例如……制造新的众神之父之类。”

因为朝见之间的座位是空的……越兵很想肯定伊凡的猜测，但感觉到角落射来爱尔麦蒂的尖锐视线，惟有忍住不说，转而问道：“那么，照奥耐罗先生的意思，大陆上目前风景最好的地方在哪里？”

“北方，北方联盟的阵线与师傅完全一致，奥耐罗大人也联络好北方各个商会，在那里所有的基础都已经打好了，只要师傅一到，马上可以得到他们的帮助。”

伊凡说着小心翼翼地从内袋拿出一枚戒指，“这个戒指是我们秘密联络的标识，至于暂时麻痹菲利斯皇帝，师傅可以放心写一封信交给奥耐罗大人，要办的事都能办妥。”

“包括向菲利斯收取四百二十五万金路里的拯救费吗？”越兵一边接过戒指，一边喃喃自语。

飞艇螺旋桨开始发动，流淌的风吹进透风扇，伊凡却在这有点微冷的黎明前出了一身汗。毫无疑问，越兵趁乱勒索了特兰亚帝国一笔巨款。他人要去与特兰亚帝国敌对的北方，这边托人向菲利斯收钱。

这笔钱能不能收到，伊凡真不敢保证，不过他笑笑说：“这件事对我们很有利，值得努力试试，一方面可以迷惑菲利斯皇帝隐蔽师傅的行踪，另一方面，知道了玫拉娜商会与无双天下商会紧密合作，呵呵，奥耐罗大人的活动空间更大。”

“我们能够一明一暗把事情办了最好，还要想办法怂恿菲利斯与黑古商会决裂，否则我宁可先把目标指向他。”越兵不怕把话挑明了说，“北大陆能破坏商业发展的势力只有几个：白云国，北联盟，众神圣殿，特兰亚帝国和黑古商会。黑古商会躲在暗处，仿佛除了亡灵之外还有许多秘密武器，相比之下无疑是菲利斯更好对付。”

听见越兵的话，伊凡同意地点点头。目前大陆上各处烽火都由特兰亚帝国点起，许多大战可以说已经开始，剩下的只是规模扩大而已。防止战争旷日持久，打压了明着挑起混战的特兰亚帝国，停止各地战争，许多在特兰亚帝国威吓下噤若寒蝉的小国家可以摆脱重压，而黑古商会也没有亡灵兵员，所有资金来源也会同时遭到清算。

无论怎样看，过程都比追在黑古商会屁股后面要简单得多，也易于实行得多。因为，伊凡注意到越兵话中的关键词：更好对付的是菲利斯，而不是特兰亚帝国。

第二十二章 科学与魔法

飞艇从整备到升空再没有受到阻拦，平安地飞行了两天之后，除了空出了近百舱间之外，飞艇的情况又恢复如初。这段时间，越兵忙着帮德鲁伊给佣兵们治疗，处理半猫族少女们的冻伤，到甲板上修理冻坏的坦克。

俗话说要消灭敌人，首先要保存自己。经过珐琅克镇一战，越兵发现混战时防御远比攻击力重要得多。因为问过很多佣兵，连威尔与哥德克两名老将也说，真正杀红眼的时候，很少会注意到正面对手以外的东西。

原始机铠虽然简单，但里面的集成电路，电子元件耗费太多魔石，而且需要魔角粉末与涂料增加抗性，佣兵又有高矮肥瘦，人手一件显然不现实。想来想去，越兵比较倾向于娜娜穿的那种魔能机铠。

魔能机铠由魔晶核提供魔法盾，魔法盾被击破之后，佣兵自己还有一层斗气，可以说是双重保护。然而，想来想去还是觉得有点不足，越兵对着机铠想了很久，最后还是因为没有灵感往椅靠一仰放弃思考。

这往往是累了的标志，娜娜看见马上踏踏地小跑步从控制台前跑到椅子后，象平时一样用软软的小手为越兵按摩。其他半猫族少女已见怪不怪，刚刚推门的伊凡看见这场景，却犹豫了一下，好久才硬着头皮踏进控制室说道：“师傅，师母，下午好。”

要叫实际只有五六岁的半猫族少女做师母，越兵很明白伊凡为什么尴尬，笑着拿出冷热两用魔能炉，说道：“不用那么拘谨，佣兵的事辛苦你了，喝一杯怎么样，喝热的还是冷的？”

“再北旅行两天马上就是深秋了，还是喝热的吧。”口上虽然这么说，伊凡目不转睛地盯着魔能炉。看着越兵注入精神力后，炉子渐渐透出红光，而娜娜放上去的铁壶不久便冒出丝丝水蒸汽。

估摸着热度差不多，娜娜施展简单的浮物术将铁壶里的小酒桶提起，对着越兵拿出的两个小瓷杯倒出醇香的蒸红果酒。

“这是魔力炉子吧……”完全被魔能炉吸引，伊凡忘记对娜娜道谢，除下眼镜擦了又擦，然后重新戴上仔细地打量，喃喃地说道：“里面的构造和魔法阵形式一样，但是怎么弄进去的呢？应该可以铸造的吧？”

“可以是可以，但使用人群的局限性很大，是我做着自己玩的。”经伊凡一说，越兵快速对魔能炉的商机作出评价。“并不是每个人都有魔法天赋，魔能炉只可以作为奢侈品少量生产出售，外壳做精美一点多少还可以赚些。”

“呵呵，我也这么想。”伊凡突然想起自己的来意，从怀里拿出一张图纸道：“师傅上次和我说的热气，我研究了之后仿照坦克的轴承与滚动设计了一种车，师傅帮我看看。”

看见设计图上的剖面图，越兵激动得手都有些颤抖。虽然轮子装了履带，图上的结构毫无疑问是火车头，古老的蒸汽时代重要代表！这小子真他妈是个天才！

对于成长中的天才，过于赞美反而有害，越兵检查过图纸的结构没有缪误后，冷静地问道：“这种车，你觉得能用在什么地方？它的装载量似乎很小，本身笨重，造价又昂贵。”

“师傅说过，不会传授我武器方面的知识，”伊凡听得出越兵很满意，自信地笑着说，“我想用它展开长途货运，在后面挂上同样一列列的铁车，沿着平坦的公道前进速度应该很快，或者作为南北大陆的交通工具，假如有几列同样的车子，南北大陆的货运困难，我想大致可以解决了。”

“也可以一车车地运半猫族了啊。”提到南北大陆的车队，越兵只想起奴隶交易。不过，他按着娜娜不安的小手，补充道：“半猫族存活了那么久，一定有它适合存在的理由，肉体不够强大可以靠智慧弥补，我敢保证，南北大陆的交流加强之后，半猫族会成为南大陆的统治种族。”

娜娜还有些惘然不解，伊凡已点头同意：“半猫族孕育后代能力非常强，智慧接近完美，肯定首先吸收人类的技术与魔法，比起只靠身体优势与始祖魔法的其他半兽人，半猫族……”

伊凡说到这里突然收住话音，越兵大概猜到原因。因为照此推算，半猫族的优势比任何种族都要强，说不定，这个星球最后满地都是长着猫耳的半猫族……

想一想以后自己世界的人类可能遇到一大支半猫族宇宙舰队，越兵连忙摇头挥去难以想象的镜头，与伊凡对看一眼，露出苦笑：“几百年以后的事现在不讨论，伊凡，你设计的车子应该需要到很多矮人工匠帮忙吧？”

“是的师傅，”伊凡举起杯子喝一口暖暖的红果蒸酒，“齿轮与轴承非常精密，人类的工匠我想没有这个技艺。师傅可能一会就能做出来，可是要造的不是一辆两辆那么少，还有后面的车架，全部都耗费大量铁矿，只能找矮人帮忙。”

“那等我们到北方，找到城市停靠的时候，你就将零件的详细资料弄一份，然后找魔法托运公会寄给树矮人首领夸克，”越兵放下图纸，想起夸克的个性，笑着说：“有新奇的东西可以打造，只要给他点原料费，再来百十桶酒，没准我们回去的时候，车子都造好了。”

连门路都帮助找到了，伊凡对越兵的感激自然不在话下，趁热打铁道：“这两天我参观了飞艇，还有一个想法，就是可不可以利用热气和旋转的浆作船只的动力？”

蒸汽船……越兵对伊凡的智商满意致极：“当然可以，有空就多研究吧，你是我第一个学生，你的研究我当然全力支持，缺什么就找我。那么，车子跟船你打算叫它们什么呢？”

“热汽铁车，热汽船，师傅你觉得怎么样？”见没有了后顾之忧，伊凡异常兴奋，“师傅有没有更好的名称？”

越兵刚想把热汽纠正为蒸汽，忽然听见威尔的声音：“热汽铁车，热汽船，伊凡老弟，你一下弄出两个我听都没听过的东西，在我心目中你都快赶上造物神了，哈哈哈。”

说者无心，听者却有意。传说造物神是众神之父的第一个学生，虽然造物神制造了许多武器，但农具，炊具等等日常用品一直恩惠所有生物至今。听见提着酒杯找越兵喝酒的威尔把自己比做造物神，伊凡自然地想起两天前与越兵所说的猜测。

假如黑古商会正在谋划缔造新的众神系统，那么，按照进度，无双天下似乎更快！此时，胡乱猜想着的伊凡还不知道，越兵早已经把众神之父庇护所占了，朝见之间的座位只是没有心情搭屁股上去而已！

见伊凡沉默不语，越兵只以为他在构思，于是转头对随性坐下的威尔问道：“我给你们造的机铠你们穿着有一段日子了，兄弟们有什么反应？”

“都说很好，好得都舍不得穿。”威尔抹抹落腮胡上的酒水，“只是我们的问题，好多东西兄弟们都看不懂，例如里面彩色的灯，神秘的图案。哈哈，我觉得越兵兄弟弄的神秘图案，恐怕要一些上古灵魂才能看得懂！”

那些是机铠状态监视图表啊……话是这么说，越兵想想，佣兵们连基础知识都没有，要他们理解机铠的全部的确太难。不过，威尔最后一句给了他莫大的启发！

自转换能一样要化作电能才能启动机铠里的电脑程序，为什么不能用蓄电池支持机铠内电脑，用魔能作为机铠活动的动力呢？！而且，除了混乱魔晶核之外，其他的魔晶核都有强大的灵魂，说不定还会产生一些象ＡＩ芙娜一样，熟知电脑系统的机铠灵魂。

兴奋之下，越兵和威尔碰杯后，把杯里的蒸酒一饮而尽，边拉起娜娜边说：“老威尔，你暂时做几天船长，我去给你们找一批新兄弟……不，给还打光棍兄弟们找一批女朋友！”

“哈哈，越兵兄弟，你要是这么说，回来的时候飞艇上可能没剩几个活人了，还是对大家伙保密吧。”老威尔爽朗地举起大拇指，“我会跟大家说，老板去跟小猫妞去制造小会长了，过两天就从‘那里’回来。”

威尔总是不记得痛，越兵稍微站站，对娜娜说道：“去准备之前还有些时间，我在门外等你。”

据说吟游诗人的伤害之语有许多功效，才靠在门边稍等了片刻，越兵便看见威尔青着脸捂嘴飞快地冲出过道，快步向厕所跑去……

“这次是什么功效？”醉酒，又不象，越兵不禁问向慢慢走出控制的娜娜。

“越大哥，那个，我想和孕吐差不多。”

对此，越兵只有朝厕所方向遗憾地摇摇头。吟游诗人的魔法古怪到家，相比之下魔晶核好理解得多。

火系魔晶核配上手臂魔法阵回路结构，发出魔法弹的速度最快。右手附魔回路可以使武器附上火系魔法，写入剑术招数后，无论远程攻击还是近战都很均衡。

风系魔晶核做出的魔能机铠攻击力稍弱，但擅长施展风系的漂浮术，无论近地滑行还是高空飞行速度都极快，作为快速支援部队再合适不过。

水系魔晶核的智慧很高，能够对各种各样情况做出精确判断，用它制作出的魔能机铠适合于进行大范围诱捕，降低敌人冲锋速度，还能用位列六级的高速冰箭实施狙击任务。

土系魔晶核会施放的魔法大多属于辅助性，别看它们做出的魔能机铠没有什么攻击力，它们会施放岩石血肉与铅石血肉两种主要辅助魔法，加持到其他人身上，物理抗性与元素三抗全满。

到此，芙娜机铠军团的雏形已经有了，越兵看着整齐排列的红绿蓝黄十二套魔能机铠，托着头思考如何实现它们的量产化。假如有一两千这些魔能机铠，别说黑古商会的两万亡灵大军，再加一倍还是一样斩瓜切菜！

第二十三章 灵魂仆役

飞艇一路向北前进，越兵加紧旅途间隙改造众神之父庇护所里的生产线。虽然一切从零开始，只要耐心一部分一部分慢慢地制作，对于能源与材料都现成的庇护所控制核心，制作系统组装机械臂与写入组装程序倒不是什么大问题，最大问题还是出在由谁加工零件上。

之前的零件全部用精神力加工而出，知晓加工方法的也只有越兵自己与ＡＩ芙娜，自然地，他把目光投向没有命令独自站在一旁的机铠，开口问道：“芙娜，假如有魔力提供给你，你能不能加工魔能机铠的零件？”

“评估可能性，理论可能性高于９０％，建议直接将加工程序写入魔能机铠，我可以控制它们代为加工。”

全自动？说实话，自ＡＩ芙娜有了灵魂之后，越兵对她能做到什么程度一直没有做过评估，只是嘴上答应了一声“好，试试看”。等他走到一件水系魔能机铠前，打开电脑控制板的时候，投射出的立体屏幕使他不禁睁大眼。

ＡＩ芙娜已通过控制系统，快速地为魔能机铠写入新程序，写入速度之快使越兵难以置信地站在原地。只花费了几分钟时间，十二套静静站立的魔能机铠便一同亮起双眼监视器，紧接着，像是忙碌的服务生般在核心控制间内四处开始奔跑。

摆放在生产线旁边的各种材料先后浮起，魔能机铠纷纷对着自己浮起的魔石、铁块等伸出双手，眨眼的时间后，材料竟然以不亚于越兵制造的速度变成各个机铠配件，然后跟着各套魔能机铠跑动而落到生产线特定流程位置。

看到这番景象，越兵原本相信自己制造魔能机铠的速度世界上没有人可以比得上。现在发现，交给ＡＩ芙娜之后，在她控制下，每一套魔能机铠的制作能力与自己不相上下……

爽，绝对爽！只要有原料，搬张椅子斟杯酒，喝着酒什么也不做就可以看着机铠团军慢慢成型！回过神后，越兵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兴奋，而娜娜却噙着泪花，扯扯越兵的衣服问：“越大哥，娜娜的工作呢？”

能够帮上更多的忙，一直是支持着娜娜不断学习的动力，虽然她不懂精神力制作的原理，至少也能搬搬材料打打下手。但是现在，那么小的工作也被魔能机铠抢去了，娜娜不禁担心什么时候连端茶倒水的工夫都给抢走。

这个傻丫头！有混乱契约在，娜娜强烈的意愿不用探测越兵也能知道，轻轻地拍拍她后背安慰说：“你是也是少尉，也是指挥官之一。”

看看自己尾巴上系着的少尉肩章圈，娜娜眨眨紫圆溜溜的大眼，似想通了什么往前一站，再次神气活现地叉腰叫道：“机铠军团娜娜小队整队集合！”

真是可爱到家的小老婆，越兵对官瘾十足的娜娜摇摇头，正打算去准备一颗水系魔晶核，把还未组装的魔能机铠组装成生产专用机铠时，集合排队的魔能机铠身上竟发生不可思议的景象：

不约而同地，每套魔能机铠从机体上漂浮出一团银光。开始没有固定的银光很快幻变成人形，片刻后，似虚似幻的人形银光犹如水银般再变形。在轮廓逐渐清晰的同时，它们竟然慢慢长出大猫耳与长尾……

看到奇异的景象，娜娜吃了一惊，越兵也想不通，就在此时爱尔麦蒂适好出现，迈着两条小腿，仰头打量比她高一身的银色猫女感叹道：“六级魔晶核的灵魂仆役呀，没有质量，用数量弥补看上去也不错呢，恭喜你了，机铠士，你终于有了自己第一批守护女儿。”

口上虽然说着恭喜，爱尔麦蒂心里事实上难以自抑地充满顾忌。一切可能都出自偶然，然而越兵的确向着建立众神系统的方向走去。

例如，类似于造物神一样，能向所有生物传达恩惠的学生，除了他无人知道的神秘系统，类似鹦鹉（风暴女巫）般，以数量为主的守护女儿等等……这些与众神之父最初建立众神系统的过程何其相似。

众神之父的一切依靠秩序魔力建立，留下了平衡的大陆众神系统与新神系统。而越兵刚刚相反，他的一切依靠混乱魔力建立，将来会给大陆留下些什么还不得而知……

无法调和的纷争吗？还是无法恢复的废墟？爱尔麦蒂由此想开去，不禁想到两万年前大沉寂时众神之父离去的意义。没有留下只言片语暗示就将朝见之间的座位空出来，使得两万以来，其他世界的魔神，甚至于凡人，都纷纷争夺。

爱尔麦蒂感觉到不安，越兵想的却是另一回事：“爱尔麦蒂小姐，你把她们叫做我的守护女儿，你是不是和她们一样，原来有个本体呢？”

突然听见越兵这么说，爱尔麦蒂感觉到茫然无措。自己的确有放置魔晶核的本体，但年代太过于久远，无论怎样努力回忆，她还是想不起本体外形是什么样子。她只记得各个中位神都学上位众神一样，放弃了本体，习惯于只用一团精神进行安眠以度过漫长的年月。

沉默了很久，爱尔麦蒂才回答：“机铠士，这问题很重要吗？”

“我就是随口问问而已。”越兵记得艾莉莉说过，爱尔麦蒂肚子里有颗九级的魔晶核。假如那是真的话，爱尔麦蒂本体很可能是件很恐怖的魔武神器，存在形式极有可能与魔兽机械相仿。

就算两者本质一样与自己也无关，越兵看看娜娜又过起头猫瘾，让ＡＩ芙娜代为看管这批小女孩后，走到放着魔法典籍的架子取下新的水系魔晶核，一个人开始埋头检测生产线运作有无问题。

先前娜娜还带着她的魔能机铠小队在核心控制室内出操，越兵专注于调整组装机械臂，修改微小的参数，没有注意到娜娜什么时候带队出了控制室，发现的时候只见无端散发着淡淡蓝光的钢铁墙壁突然转红，一闪一闪地持续了好几下。

眼看着新的魔能机铠刚刚从组装线上坐起身，越兵听见爱尔麦蒂着急在门口处叫喊：“有人侵入庇护所，机铠士，有人侵入庇护所城堡！它实力很强，我没有把握应付，快来帮我！”

黑古商会？按理说他们还未准备好，越兵转头见爱尔麦蒂神情慌张，不由得跟着绷紧神经，穿上机铠追上快速漂浮而去的爱尔麦蒂，在后面问道：“敌人有多强，大概是什么类型？”

“混乱魔力，位列十级，机铠士，它和你的灵魂仆役打起来了！”

爱尔麦蒂的话音刚落，朝见之间方向随即传来一阵玻璃破碎般的冰裂声，魔力浑厚自然不在话下，冰结竟然一路从朝见之间冻进廊道，只稍片刻，前方廊道仿佛结了层层叠叠的蜘蛛网，一眼看去只剩下迷朦一片。

到底多低的温度才会出现这现象？越兵一边快速回忆自己知道的凝结现象，一边微热推进器。但没有多久，ＡＩ芙娜就发出尖锐的滴声警告：“低温警报，环境温度低于机铠承受温度，最高有２３％的几率出现冷辐射渗透！”

没有机铠早成了冰棍！越兵望向斜前方的爱尔麦蒂，只见她支撑起六只石英状的魔法盾护卫身体四周，身上的金粉还是不住地掉落，平时总笼罩在身边的光晕暗淡了许多，对手有多强可见一斑。此时，他只希望娜娜没有在朝见之间，或者已经迅速逃离。

廊道上的冰越来越厚，出现冷辐射渗透的几率跟着噌噌往上飚，到他冲出朝见之间时，广阔的地厅早已是另一副模样，除红道尽头的座位由一道自上射下的白光保护依然完好之外，所有一切都冻结在水晶似的冰块中。

“众神之父在哪里？！别说不知道！为了等这一刻，我等了两千多年！”水晶似的冰雪中央站着一名手持冰晶长刀，满身蓝鳞的秀美女子。她单手拿着长刀，刀尖从朝见之间中央几只冰雪巨球转向刚出现的爱尔麦蒂，说道，“你知道吗？请你告诉我，履行了仪式之后我还要赶回地面巡礼。”

“新、新魔神？”对着寒光四射的水晶长刀，爱尔麦蒂不禁有些慌神。由众神圣殿教会圣者引导的新魔神到达朝见之间，即是标志着一个新种族诞生，这样的大事众神间应该有准备才对。

象两万年以来，每当有新魔神朝见众神之父，必定有一位高位神代替众神之父赐予祝福。然而，现在一位高位神都没有到来，也事先没有通知如何应对，难道众神以沉默代表不承认这支新种族诞生？

第二十四章 新魔神优娜

“对，我就是新魔神优娜，再说一次，我只想见众神之父，不想与任何人发生冲突。你们是谁，也是众神之父堡垒的守卫吗？”自称为优娜的女子突然将刀尖转向地厅中央几只冰晶巨球，语气冰冷，“我没时间和小孩子玩游戏，你们也打算用艾里西欧之盾和我拖时间吗？”

原来娜娜唱了不屈战歌，艾里西欧之盾隔绝一切攻击与诅咒，在它之内可称为无敌。有十二套魔能机铠的魔晶核的魔力支持，娜娜应该可以撑一阵，越兵稍稍放下心，侧头看看浮在半空的爱尔麦蒂怎么应对。

爱尔麦蒂明白自己虽然名为中位神，其实只是上位神的助手，论到真正的实力，比下位神还要弱，能够与眼前这名新魔神对抗的，只有上位神，真正的众神。可是众神对此沉默不语，从来不作主的她不知所措。

“怎么，你们也打算说不知道？”优娜以接近傲慢的语气说着，转眼望向笼罩在圣洁光芒中的座位，略略瘦削的脸庞浮起似有似无的微笑，“说什么众神之父的祝福，看来并不是那么重要呢，既然不愿意为我举行祝福仪式，给我开门，我要回到地上去。除了生命之树什么都没有的地方，谁会愿意呆。”

和新魔神级的人物开打，城堡坏不坏先不说，自己只有六级位列的实力首先要担心会不会被她一招秒了。能和平解决最好，越兵稳稳精神说：“你先解除魔法，等一会我把工作做完就送你出去。”

“机铠士！”见越兵轻率地做出决定，爱尔麦蒂不觉大声惊呼。

众神从来不会做没有意义的事情，她大概猜出，地面上西南大陆亡灵盘踞了几千年，最近又莫名其妙地兴起黑古商会与一批神秘人物打算创造新的众神系统，众神们不想地上再增加新的乱素，所以才用沉默的方式将新魔神优娜留在庇护所。

新魔神优娜却不管爱尔麦蒂，放下水晶长刀轻笑着对越兵说道：“终于碰到一名好说话的人，我是来自宁静森林的优娜，你怎么称呼，在庇护所里工作，是专管生命之树高级传送的神圣德鲁伊吗？”

神圣德鲁伊？不听优娜说，越兵还记不起。说起生命之树的时候紫雾曾经介绍过，生命之树间有着神秘的联系，在上古大精灵王时代的时候，有些高阶德鲁伊可以使人与物在种植有生命之树的城市间快速传送。

“不是，你误会了，我只是一个造机械铠甲的，总之，你先快将魔法解除，我的小妻子和女儿们还被你冻着。”听优娜说她来自宁静森林，越兵觉得她算是同乡之外，事实上很好说话，“一会如果你干等着无聊，可以参观我的工作室。”

原本已对越兵轻易地放新魔神优娜回地面很不满，此时，又听见越兵随便地允许优娜进入众神之父庇护所城堡的核心区域，爱尔麦蒂再也忍不住，拦在越兵面前说道：“我不允许！机铠士！你不过是庇护所城堡的使用者，并不是所有者，你无权随便做出决定！”

无权？先不说娜娜正在顶级冰魔法内苦苦支撑艾里西欧之盾，发现众神之前答应下的条件连接待客人也在限制之中，越兵不由得火气：“按照我们之间的合同，我应该有权使用城堡招待客人，还是你非要在这里打一架才舒服？”

“假如你这样说的话，我只有阻止你了。”爱尔麦蒂狠下心，退后两步刹时粉碎无数金粉，重新变幻回银狼模式。她知道自己的实力与新魔神打斗输多于赢，但她有十足把握在一招半式之间制服越兵。

“我就想着会发生这样的事，”越兵偷瞄一眼三十步开外的优娜，然后冷冷地哼笑道，“爱尔麦蒂小朋友，你似乎不明白这里是什么地方。”

“猢….我当然知道，这里是众神之父的朝见之间！”

正当爱尔麦蒂举起利爪之际，城堡地厅忽然发出一阵冰裂声。寒冰原本层层地将钢铁墙壁冻结近一米厚，此时，坚硬得与万年玄冰不相上下的冰壁竟然极速破开，露出大大小小数千支尖柱子！

“所以说你不明白。”对着爱尔麦蒂的利爪与尖牙，越兵既不闪也不避，镇定地说道：“你放大一点范围看看？按照我与你们订立的合同，这里是我的城堡。”

“缚、缚神阵？”见数千支尖柱奇异文字纯白光芒犹如波涛般整齐地闪烁，爱尔麦蒂惊得忘记施行到一半的攻击，抬起的前爪就这样停在半空。缚神阵的威力有多大，她不知道，只知道朝见之间的缚神阵用于捕捉与处死叛神与新魔王。

越兵原本也是不知道，还是听看过众神之父魔法典籍的佣兵说起，朝见之间还有另外一个名字才知道。成为新神与新魔神的人与魔兽并非全部接受众神之父的神位系统，有些拥有实力的上位神也有意修改。所以，城堡地下大厅不单是众神之父接待众神、赐予祝福的朝见之间，还是镇压不服者的——审判之间。

“假如不能一击必杀，那就以数量弥补威力的不足。”越兵退后两步，轻笑道：“众神之父订下的魔法位列规则，看似他自己也在遵守呢。爱尔麦蒂小丫头，现在你对我的决定还有异议吗？”

见每支尖柱顶端开始闪烁梦幻般的白光，银狼形态中的爱尔麦蒂咬紧利牙，不敢尝试动弹。猢猢地吼了片刻，开口试探性地问道：“机铠士，你人在这里，也没有使用任何魔力，你怎么可能启动缚神阵？”

“你搞错了，启动缚神阵的人不是我，”越兵警戒着说道，“是在核心控制室里的第十三名女儿。在跑过来的路上，芙娜一直为她写入程序。我想，现在最可爱的十三号正在控制核心旁边，等着下一个命令。要不要试试到底是你的爪子快，还是无线电电波快？”

听见越兵说启动缚神阵的人不是他时，爱尔麦蒂与优娜都以为越兵还有强力帮手，心理不禁为之一震。听到后面，发现使大家陷入进退不能困境的人竟然是一只位列不过六级的魔晶核灵魂，优娜难以抑制地发出大笑：“天上的世界就应该有神秘有趣的东西，机铠士是吧，你的名字叫什么？”

优娜横挥水晶长刀，一边用温柔之火解除冰系持续性冻伤魔法，一边接续说，“再自我介绍一次，我叫优娜，优娜在古龙族语里的意思是寻找，就如你所见，我是刚刚忘记了最重要的东西，幻化成新魔神的魔兽。”

魔法解除之时，满地的厚冰片刻间变成碎粉，继而升华消失。见到娜娜和十二件魔能机铠平安无事，越兵走前几步抱住受惊过度的娜娜，转头回答优娜道：“我叫越兵，血统有三分之一人类，三分之一精灵，三分之一魔兽，正职是个诚实商人。”

天上地下都知道，越兵作为商人只有与诚实不相干。看到越兵和优娜和气地互相介绍，银狼形态的爱尔麦蒂即使不怕墙壁上密密麻麻的缚神阵结界神器，也对优娜忌惮三分。她马上打定主意，趁没有横生出枝节之前，把事态告诉大地女神艾莉莉，至少要知道众神对新魔神的准确态度。

对爱尔麦蒂突然不声不响化作光点飘散，优娜丝毫不在意，打量着围拥越兵的十二件魔能机铠轻轻颌首：“原来你是人类，竟然敢当着神的面宣布众神之父的堡垒为‘我的城堡’，你的实力似乎不止位列六级，这些武甲是你做的吗？还是请十二级的矮人工匠打造质料，你自己拼装的呢？”

“是我和越大哥一起做的！”

见娜娜紫茸茸的大耳贴在头顶摆出敌对姿势，越兵轻轻扶着她的后背，一句带过：“不好意思，这些都是自产自用，非卖品。”

“真可惜，”优娜往前走几步，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看看手上的水晶长刀，随手抛开道，“我还打算向越老板买一件，虽然大部分时间用不上，但起码在巡礼旅途间不至于寂寞。”

在娜娜与魔能机铠围拥保护下，越兵领着优娜走进散发着淡蓝光芒的廊道，边走边回头闲聊道：“我听别人说，新魔神的巡礼是要寻找伴侣，宣告新种族诞生……真正的事实和传说相差有多远？”

“嗯，大致差不远。”优娜左手握着右手挽，迈小步跟在越兵后面不远处回答，“听众神圣殿的圣者介绍，巡礼还有许许多多规矩，巡礼的时间按照新种族的寿命也有长有短，因为作为新种族的始祖神，至少要眷顾他们三代。”

三代？按照人类寿命计算，怎么也要几十上百年，好奇之下，越兵不禁反问：“你和娜娜发生冲突是因为很赶着去巡礼吧，明明巡礼的时间很长，为什么还那么急？”

“越老板不知道吗？”优娜差点停住脚步，“你在众神之父庇护所里工作，应该知道才对呀。我想，没有新魔神不急着去巡礼的。因为……”她深吸一口气道，“魔兽在幻化成类人模样的时候，因为憧憬着某样东西才成为新魔神，但是幻化的过程其实是……死亡。”

“地面上所有生物都认为沉冤之地是死后的世界，其实并不是那样。”回忆起幻化的过程，优娜终于停止脚步，“死后的世界什么都没有，没有光，没有景物，连自己也不存在。如果要找词语形容，我认为永恒的无很合适。”

“照你的描述，我倒觉得死后的世界很适合永眠。”越兵打个手势继续走，“然后呢？我知道复活的生物会忘记最重要的人和事，所以你才叫做优娜（古龙族语：寻找）吧？寻常的事应该还记得吧？”

“当然记得。”受到越兵轻松语气带动，优娜再次迈开脚步，嘴角微微翘起，“龙族的名字都是自己取的，原来的名字怎么都会记得。因为龙族的寿命很长，所以我给自己取名叫芙娜，在古龙族语的意思是守侯。”

“……芙娜？绿龙芙娜？”这回轮到越兵停下脚步，回过头定定地看着优娜秀美中略略瘦削的脸庞，新月小芽似的双眉，顾盼生绯的杏仁大眼，似是朱笔轻点似的红唇，看得忘记了身在众神之父庇护所核心城堡的廊道，忘记了娜娜就在身边。

并不是绿龙芙娜如今幻化成窈窕动人的大美女，而是他似乎渐渐发现，自己打了二十几年光棍的真正原因！

第二十五章 踢皮球

不过也难怪，越兵压根没想过绿龙芙娜会是女性，更没有想过她会穿一套和海神艾依娜之盾式样差不多的鳞甲走进众神之父庇护所，更想不到她一来就与娜娜产生冲突。静了一会，他才看看娜娜继续说道：“看来我要快点结束手上的工作，剩下的工作只剩下简单的测试和维护，稍微等一等就可以结束。”

“太感谢你了，越老板，你真是个很不错的人。”

就在优娜微笑着说感谢的时候，ＡＩ芙娜忽然在精神线路说道：“少尉，在你留下的记忆文件里有她的资料，影象数据与语音录音都很明显地表明你们认识，为什么不说清楚你们的朋友身份呢？”

“没有什么，举手之劳而已。”越兵简单地回答完优娜，切换到精神线路说：“没有必要，换成是你，最想寻找的东西就在面前，但记忆却空白一片的时候，你会觉得怎样，有什么感觉？”

“没有办法说清楚，我只是简单作战用ＡＩ，没有‘０.１.２’ＡＩ程序，单靠逻辑库无法得出结论。”

所谓的“０.１.２”ＡＩ程序在是与否之外，为ＡＩ提供近似或高于人类决断力的程序。简单地说，这程序可以使ＡＩ自主无限进化，使之渐渐进化出结合自身价值观的复杂逻辑系统。

有“０.１.２”程序的ＡＩ进化到中后期，甚至可以根据一两个简单条件，对“母亲和妻子同时落水，两者只能救其中之一，身为儿子与丈夫的人会救谁”，这个人类无法作答的千古难题作出使人叹服的回答。

平日爱好收集军事资料，越兵知道火星军里就有数名安装了“０.１.２”程序的生化人。她们专门负责模拟战与指挥真正的实战，军衔最低起步都是少校，甚至有一名空军中将，一名陆军上将。

不过，越兵认为这与“０.１.２”程序无关，轻笑着在精神线路回复：“芙娜，你想知道答案的话，可能需要放弃逻辑库，按照平时自己的经历作出判断。０代表否，１代表是，２只不过代表自我平衡抉择，你有可能到达３，甚至更高数级的境界。”

“你建立的数据库没有这方面资料，少尉，数级３代表什么？”

“数级代表ＡＩ的等级，目前的能够到达数级３的ＡＩ都是从‘０.１.２’程序中衍生出第３数级，即是对他人心理摸索。”

越兵尽力回忆以前看过的ＡＩ数级理论，“至于４，我记得是对存在价值的认定，第５数级以后很复杂了，我记得书这么说，如果把ＡＩ的数级用到人类身上，人类可以有１２级，但大多数人都卡在第７数级，因为人们永远不懂自己。”

要一一说清楚就要说到很多哲学，越兵对哲学就如对魔法一样感冒，简单地向ＡＩ芙娜解释了一段后，便向新魔神优娜介绍娜娜和魔能机铠灵魂。

剩下的工作没有多少，完成之时，爱尔麦蒂才象个在外被欺负了的小女孩般，无精打采地回到核心控制室，一屁股坐到流水线履带上赌气地说道：“新魔神优娜，机铠士，你们高兴吧，众神已经商讨得出决议，允许新魔神到地上巡礼。”

规矩就是如此，越兵与优娜都不意外，爱尔麦蒂又像个学前班因为毕业而失恋小女孩一样叹口气说：“条件却只有两条，新魔神，你不得参与地面上的纷争，还有就是承认越兵，即是机铠士为自己的监管人。”

“监管人，越大哥监管人是什么意思？”监管人对于娜娜来说，还是第一次听见的人类语言名词。即使不是第一次听见，有关于越兵的事她什么都想知道。

“监管人的意思就是，优娜的行为我要负全责……”看看娜娜抬头仍然不解的样子，再看看低头沉思的优娜，越兵暗暗在心里叹气。

众神的心机明显比地面上的人要深得多，承认监管人这个条件可谓绝对性地约束优娜遵守最重要的第一个条件，而且，即使优娜违反约束，对于他们还是利大于弊。

“越老板，你放心，我在地面只寻找忘记的东西，不会给你惹麻烦的。”

优娜说得信誓旦旦，越兵却要摇头苦笑。她寻找的东西正在大陆纷争当中，而且还不单止与一个国家，一个势力扯上关系。扯上关系的国家与势力都酝酿着大战，都处于谁也不相信的神经质状态。

“新魔神优娜没有问题，机铠士，我看你们挺合拍的，你应该也没有问题吧？”爱尔麦蒂完全抱着送瘟神的心态希望优娜快走，语气很不耐烦。只要新魔神出了众神之父庇护所，无论发生什么事都由越兵一力承担，无论如何优娜没有机会再回到众神之父庇护所，她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问题暂时没有，有问题的时候我再回来找你帮忙。”越兵偏要继续拖爱尔麦蒂下水，“有关优娜小姐的小问题我们两个能解决的，就商量着解决。要是大问题，那就要劳烦你跑跑腿，问问伟大的众神们有什么精神指示。”

“你是新魔神的监管人，你应该对所有问题负上解决的责任。”爱尔麦蒂知道越兵又要耍无赖恶性，挥手舞脚地急忙纠正道。

“我本人是很想对所有问题负上解决责任，你应该清楚，我的实力不过六级位列……”越兵抱着手，一边偷笑一边说，“没有机铠防御，优娜小姐打个小喷嚏说不定我已经冻成冰棍，你能指望我一天到晚看住她么？”

“所以说，这就是监管人的责任……”

“我当然清楚监管人要做什么，但是你看，优娜小姐是漂亮的女性，就当我有实力整天看住她，晚上呢，她去梳洗的时间呢？”

……

说到实打实过招，越兵知道自己的实力绝对被众神一招秒，但说到踢皮球，在规则范围内，他自信能够和众神踢上几十脚。无论爱尔麦蒂怎么强调监管人的意义，越兵就是死死咬住自己不太适合当监管人，万一出了问题大家要平分责任。

踢皮球的要决与当奸商没有什么出入，无非是脸皮要够厚，心要够黑，还要够耐性，无论怎样踢回去都保持心安理得状态。

越兵当过好几回奸商，相比之下，爱尔麦蒂不是处于安眠状态，就是在庇护所之间当跑腿，踢起皮球完全不是越兵对手，反驳的理由越来越少。而越兵依然说辞理由滔滔不绝，脸皮厚至把优娜的大姨妈期会不会产生魔力污染也拿来一本正经地讨论。

到最后爱尔麦蒂无法招架，等越兵又说了几条理由之后，垂着头顶的向日葵，无神地问：“我会把你的问题向众神反映，假如众神不答应怎么办？”

天上各个拥有最强实力的大头想抓把柄，越兵还没有蠢到把尾巴伸给他们扯的地步。他隐约地感到，众神把他当成打手或者走卒，没有把互相之间的交易当成一回事。

看看旁边不断向娜娜打听魔能机铠的优娜，他轻松地笑笑。“怎么办？假如大家有诚意做生意的话，众神肯定会答应给我更宽松的条件。”

结束讨论后，越兵最后收拾了些材料回飞艇，而爱尔麦蒂则带着无奈，变为精神体赶回众神议事平台。先前集结商议的众神已经离开，议事平台只剩下中央一块巨大紫亮魔晶石静静地旋转。

议事平台没有墙壁，从它边缘处可以看见永远黄蓝绿白四色交际的巨大月亮。除它之外，还有比地面上绮丽万分的星空。

在这里叫喊没有用，爱尔麦蒂只有安静地等着。突然间，议事平台地面一只三环、标枪与月亮的徽记隐隐发出粉红光晕，紧接着，爱尔麦蒂听见只有灵魂才听得见的风铃响。

伴随着叮叮当当的声音，几星银光球从星光之处快速飞到议事平台，像水银般渐渐凝聚成银色的闪光人形：“爱尔麦蒂，混乱机铠士提出条件了吧？”

第一个留意到的神竟然是月神艾露尼……月神与大地女神分别掌管天空与大地，自混乱浩劫开始，两人的关系越来越差。看着艾露尼模糊的银色身影，爱尔麦蒂回答的声音不禁有些颤抖：“是，是的，他要求约束新魔神的尺度稍微宽松些。”

“只是这样？”艾露尼低头沉吟片刻，然后说道：“不需要担心，爱麦尔蒂，我与你的妈妈陛下偶尔也有意见相同的时候。对了，爱尔麦蒂，过来看。”

艾露尼说着，身影缓缓地漂浮到议事平台紫亮魔晶石对面，悠悠停落后，指着地面一只代表众神出席位置的徽记说：

“我记得一周期（两年）前，这里还是空地，左旁边一直是造物神的圣印、锤子与铁砧，右边当然还是商业神的圣印与天平，那么，中间的混乱之印与铠甲是什么时候出现的？造物神和商业神都说，注意到的时候它已经在哪儿了。谁能够在议事台上镌刻高位神的座席？会是我们伟大的父亲回来了吗？”

第二十六章 神界人间

“假如父亲回来，我们都能感觉到他特殊灵魂。”

正在艾露尼指着混乱机铠士的议事座位发表疑问的时候，商业神的位置上银光以粉末状汇聚出另一名短尖耳精灵人影。很快地，众神再次陆续聚集，四周各个议事座刻印接连闪出银光，要用灵魂倾听才听得见的话声此起彼伏：

“同意月神的说法，假如不是父亲回来，没有人能够在议事平台上镌刻上位神议事座。”

“我认为，鹦鹉私自启动父亲的城堡，使上位众神系统发生严重缪误。”

“反对，父亲的堡垒与议事平台毫无关联，议事平台单独由世界石控制。”

……

在不知不觉间众神已经开始议事，按照规矩，上位神议事中位与下位神都不应该在场，爱尔麦蒂从呆滞看着混乱机铠士的徽记中回过神，正当她想悄然退避的时候，忽然有只手轻轻托在她头顶的向日葵花盘下。

“中南王，听说你庇护所的问题已经由守护女儿处理得差不多了？”

“当然了，只是一场大火而已，除了几间平常不用的房间，没有其他损失。”见艾莉莉用古精灵帝国时的封号作称呼，艾露尼也不示弱，同样以两万年前在战场见面时的封号回答，“西北王，倒你是的丰收号角怎么样了？听说有人把它当玩具，在你的庇护所里面随意地吹响，有没有这回事呢？”

“你的消息很准确呢，没错，有人不单吹响了号角，还把它带出了庇护所。”即使被艾露尼戳到痛处，艾莉莉还是锋利不减，“但我起码知道是谁做的，也派了人去追寻丰收号角的下落，只是很可惜，最近有机会却没有能把握住。倒是西北王，你有没有查清是谁弄坏了你的庇护所呢？”

“从庇护所发生故障的一刻我就知道是谁，”艾露尼轻轻降落到混乱机铠士的徽记上，仿佛要确认站在之上所看到的风景，“事到如今，我已经不怕公开，使用庇护所神光，造成庇护所大火的人，就是你当做走卒利用的混乱机铠士。”

“你什么意思？”月精灵是出了名的高傲，艾莉莉不相信艾露尼可能长时间对感觉耻辱的事不声不响，抑或从古精灵帝国大战之时开始，她就没有对艾露尼任何举动有过半分信任。

“即是我会带着平日与我意见相同的众神，帮你投赞成票。”

大家都是模糊的精神体，艾莉莉看不清艾露尼脸上的表情，但艾露尼轻易地表明赞成给越兵宽松条件，这使她不禁问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是月精灵的血统在作怪吗？”

月精灵除了高傲之外，最著名要数爱开其他精灵的恶意玩笑。艾露尼当然知道艾莉莉在讽刺整个月精灵族，但不在意地说道：“这要从父亲的理想世界结构开始说起了呢，父亲的理想世界结构为六大能量相互平衡制约，目前的世界六大能量平衡了吗？”

听艾露尼语气严肃，艾莉莉不由得跟着思考。在众神之父所设想的理想世界里，秩序，风，火，水，土，混乱六种魔力达到能够互相制约的平衡，自然界的平衡已经做到了，但生物界却久久无法达到平衡。

最重要的关键在于混乱魔力，远古巨龙一度是混乱生物的代表。自它被精灵族彻底灭绝之后，混乱系生物陷入沉寂，生物界的魔力平衡从此处于严重失衡状态。失衡的结果便是扭曲的战争，无论精灵还是人类，两万年来打着秩序旗号，正义旗号的大小清洗战争接连不断。

因为察觉到平衡体系的严重漏洞，众神之父创立新魔神制度作为补充。补充制度虽然产生了一些混乱系种族，然而相对于精灵、矮人、泰坦、人类这些有漫长经历的种族，新种族简直不堪一击，只扮演着几乎可有可无的角色。

“艾露尼，你到底想说什么？”看见艾露尼流溢出银屑的面目笼上笑容，艾莉莉前进一步问道。

“你怎么这么迟钝呢？你不觉得混乱机铠士三分之一人类血统，三分之一精灵血统，三分之一的龙族血统，不正是父亲追求的完美混乱系生物代表吗？从他出现开始，地面上的‘和率’没有发生任何改变。”

众神的讨论声此起彼伏，艾露尼投眼向议事台外的“大月亮”继续说，“魔兽、混乱军团，亡灵可是一出现就打破了‘和率’呢，相反，混乱机铠士不但没有破坏‘和率’，他选择的职业，他的举动无一不是追究平衡。难道你认为，将来还会出现比他更完美的混乱系生物吗？议事平台出现他的议事座，这说明越兵，混乱机铠士是父亲寻找以久的生物，而且他已经得到承认。”

尽管艾露尼说得非常委婉，艾莉莉还是听出了深层的意思：“你竟然敢暗示……”

“嘘……”艾露尼胜券在握似的制止艾莉莉把话说白，“刚刚的只是我的猜测，是否是事实还要父亲亲自说明呢。对你我必须声明一点，在所有精灵当中，我们月精灵可是首先放弃古精灵语，采用父亲的通用语，自我以下的月精灵连名字都是采用通用语呢。”

她伸出手逗逗爱尔麦蒂头顶的向日葵，意味深长对内心惘然的艾莉莉提醒道：“好了，我们该停止他们继续讨论无用的议题，开始讨论正式内容吧。”

众神各抒己见嘈杂地讨论条件可以宽限到什么程度，越兵自然不知到议事平台上两大派别各怀心思，只知道到飞艇船体甲板就见几百名佣兵围成一团，竟然没有人注意到他带着魔能机铠、美女回到飞艇。

“哈哈，对就这样，威尔，揍他肚子！”

“妈的，风路别光站着，跑起来突击威尔鼻子！打歪它丫的！”

“威尔、阿路，你们不要打了！”

“还有没有人下注！喔喔，敦奥克你赌老威尔赢？多少！一个金路里，好咧！”

……

在佣兵中央，威尔与风路一高一矮，一壮一瘦打得不可开交，外圈的佣兵劝架声，叫好声，开赌声一浪高过一浪。

虽然佣兵纪律里禁止私斗，但佣兵个个都是有性格的汉子，私斗比武仍然经常发生。越兵见佣兵们平日打完，到了战场照样是战友，所以对私斗一般睁只眼，闭只眼，就算知道也当做不知道。

但这次，佣兵联营将与情报小队将公开地开打，还撞正优娜到飞艇上的时刻，他感觉怎么都要问问。假如开打的理由充分，等他们打断两三根勒骨之后再慢慢处理。

越兵看准一名风路死党，用精神力触手将他扯出人群，抱着手问道：“借问，他们为什么打架？”

“老、老板！”见是越兵，被扯出人群的小盗贼望望四周，发现佣兵还在叫好，谁也没有注意，只有认命地答道，“是这样，早上的时候，风路大哥算着老板应该回来了，去找老板你喝酒……”

“所以撞到在控制室值班的老威尔，然后呢？”越兵记得风路和威尔交情不错，平日说话向来越说越和气，不像有些佣兵，两个人三句话不到已经牛气冲冲。

“呃，我听说当时老威尔正在写信，嗯……给风路大哥的妹妹风音写信。”

原来是奸情暴露！记得风路的妹妹风音对威尔有意思，大概事情就出于此。越兵对着问“要不要阻止他们”的娜娜说道：“先让他们解决家务事，等他们打完就抓去扫厕所。”

飞艇上用水紧张，厕所有多臭人人都知道，听见扫厕所，娜娜与那名小盗贼同时变色，优娜倒是不知所以，微笑着说：“飞在空中的大船，热闹的佣兵，越老板，你的商会比我想象中有趣得多，我想和你们同行一路可以吗？”

“当然可以，”越兵转眼看看扎成大堆的佣兵，皱着眉说：“热闹归热闹，希望了望台有人留守才好。娜娜，你带优娜小姐参观飞艇，介绍大家给她认识。这班大小子没人管就造反，我先去查查岗，貌似有机会改善改善厕所环境了。”

在旁边听见这句话，依在飞艇船栏边看热闹的阿里耶斯不禁暗地好笑。怎样的统帅带出怎样的部队，说到没人管就造反的头号人物，假如他越兵自认第二，地面上恐怕没有人敢称第一。

不过，阿里耶斯顺着越兵的话，目光从打量新魔神优娜转投向船栏外。由于气囊与船体间的帆都换成了三角帆，飞艇速度比急行的骑兵还快。随着北度（大陆对北纬的称呼）升高，秋色越来越浓，说不定再过两天，就可以提前看见今年的第一场雪。

第二十七章 机铠骑兵

不查岗还不知道，这批大小子佣兵简直是造反派，四十五个飞艇岗位，除了半猫族少女们的五个、了望台的半精灵斥候兄弟，其他三十八个都是空的。这么多人，两人一组打扫一天厕所都可以轮一头半个月，貌似到北方不需要这么久，越兵想想，决定回控制室翻翻花名册先看偷懒的都是什么家伙，之后再慢慢炮制他们。

“这三十八名佣兵……”自来到飞艇后，云端分管了许多琐事，佣兵花名册这种文秘做的事，自然在她处理事务中。她快速翻动绳穿羊皮纸名册，很快找到今天当值的佣兵姓名：“敦奥克是小队将，其他三十七名有两名小队副将，特长大多是骑术。”

“骑兵？”看着云端纤纤细指点的人命，越兵逐渐记起，在巴塞城与扎卡维特过招时队伍里曾经有十几名骑射，还有平日跑腿的商会急骑。他不是没有想过建立骑兵队，而是在依斯桥堡和巴塞城都试了很多马，会骑术的佣兵评价商会里目前拥有的马匹是“真正的梦魇”。骑它们欺负步兵还可以，与真正的骑兵过招，送死更快一些。

但是，好战马驯养并不简单，要好场地好马料，又要从它小开始培养感情。对于越兵目前的商会规模，场地与马料已经不算什么，最紧要还是后者，白云国王都山多地少，巴塞城条件虽然好一些，但整个王国的马种都不怎样。

能够与越兵所知的历史名马，汗血马媲美的马种邻近几个小国没有，至少要特兰亚帝国“旧版图”平原地区出产的飞鬃马、北方的火蹄马才算是骑兵最好的伙伴，其他的马，佣兵们谑称它们为极速温莎猪。

设身处地想想，越兵觉得他们说得不错，自己也不止一次看着高级精神机铠特警的特殊机铠觉得它们像白雪公主，觉得自己的量产型机铠像是灰姑娘。自己还能编编程序提高机铠的软性能，佣兵们呢，从小培养马匹感情也要给他们时间才行，眼看着马上要一场接一场地打仗，哪里来的时间？

素说机铠特警队里还有一支秘密的特机队（特别机动部队），越兵平日没有见过像是飞虎队的快速反应特警出操，但对特机队的特殊机铠略有研究。特机队的特殊机铠可以变形，双手与双脚能够合并成额外的推进器，外型看上去仿佛象一辆悬浮单人摩托，然而，强大的背部推进器与灵活的舵叶、平衡翼使之战速与灵活度高得怕人。

但是特机机铠有各种复杂系统，还要求到较为系统性的精神力，越兵自己都没有把握驾驶，更不用提对电脑一窍不通、对精神力认为是神秘魔力的佣兵……

见越兵突然反问了一句，接着便没有了下文，云端定定看着越兵沉思的脸想开口询问，但忽然发现不知该用什么称呼。犹豫了很久后，轻启朱唇道：“是的，他们有很好的骑术，假如商会有驯化过的魔兽，他们也能驾驭。”

他们可以当空骑？想到空骑的坐骑训练花费，越兵摇摇头，空骑的驯化魔兽虽然比马容易驾御，更通人性，但比马要难养得多，例如雷鸟空骑，一羽雷鸟一年就要吃掉千多金路里的肉。

但是用他们当步兵确实太浪费，想起还有三、四级的中低级魔晶核没有利用，白白地丢空，越兵自然地将他们联想到一起。现在手上空军已经有了，魔能步兵潜力不凡，可是还没有扰乱部队。

扰乱部队作用有多大，越兵还没有见过平原上展开的大战，于是问云端道：“平地野战，通常以全防护，全祝福的骑兵突击为主吗？”

“应该是的，”云端捧着佣兵名册轻轻点头，“往年白云国与四小国的联合军演，魔法师联营给骑兵旅队加持祝福魔法，再提供魔法盾，假如骑兵旅队冲锋成功，一里以内的目标基本无法保持完整的阵型。”

阵型无法保持完整就是被击溃的前兆，魔法师无法找到安身的地方结阵，士兵无论面向何方，后背都有可能暴露给敌人。稍后连步兵也蜂拥而上后，双方人数差不多即是一团大混战，大家互相铰肉，检验双方的士兵素质与训练程度；假如被冲锋方人数少，后可能立即溃败。

据云端整理花名册，越兵知道巴塞城与依斯桥堡两地的商会佣兵人数接近千人，但最多可以称为半个旅队，在大仗当中什么也不是，充其量只能守守山坳险地，守守城池，就算招佣北方常见的野兵队（低级佣兵团，因为素质与雇佣费都很低，所以被戏称为野兵队），人数与他设想的双军对垒还差很远。

人数越是少，越要有四两拨千斤的能力，越兵渐渐感觉到有必要成立快速扰乱部队。即使没有精神力机铠特警特机队的决战能力，即使没有他们那种精密高级的特殊机铠，退而求其次也不错！

而且，在这个星球，除了驯化魔兽空骑之外，能够达到１００公里每小时的部队已经是极速。换句话说，根本不需要到自转换能推进器，有两个轮子已经远远足够！

对特机队的机铠结构有大致了解，越兵马上用精神线路与ＡＩ芙娜连接，稍微改改机铠魔能的回路，再选用四级的火系魔晶核作推动引擎活塞的能源，其他例如外壳材料就用珐琅克镇战役收拾到的武器与铠甲顶替。

他已和ＡＩ芙娜计算过，魔能摩托车的最大时速可以达到１８０公里每小时，速度足以逃离魔法师施法瞄准范围；高度９０厘米，长１.２米，高度还没有十岁的小朋友高，骑在马上的骑兵用马刀极难砍中。

与此同时，越兵还在摩托上外加可收合的刀刃。刀刃的高度只有６０厘米，砍不了骑兵，但毫无防护的马脚就要遭殃了！

那边威尔用武力得到风路承认之后，佣兵们喧闹了一阵，突然听见风路的死党说越兵回到飞艇已经很久，而且查了岗，风路和威尔去扫厕所已是定数。其他三十八名翘岗佣兵心想，连两名与越兵交情最好的大头都要接受倒霉到家的惩罚，自己还不知有多惨。

他们提心吊胆地看着云端神态娴然地宣布打扫厕所日程安排，接着便没有了下文，想问，又不敢随便开口。你推我，我推他地磨蹭了很久，他们最后换转目标，决定向小侍女似的娜娜打听。

娜娜不在控制室，当然不知道越兵打算组建摩托骑兵。带着优娜和魔能机铠回到控制室的时候，她只有把翘岗佣兵们问的事告诉越兵，然后问道：“越大哥，他们说他们只是关心风路和威尔先生，不是有心逃岗不巡逻的。”

这群滑头！借口虽然老掉牙，他们倒知道利用娜娜吹枕头风，越兵快快地整好ＡＩ芙娜检验完毕的魔能摩托机铠图纸，说道：“当时我好象听见敦奥克下了一个金路里买老威尔赢，也算了，娜娜，回头你去告诉他们，我向来信奉棍子跟糖果，糖果有多甜，棍子就有多粗。”

回头听见娜娜传达的话，翘岗佣兵们感觉一阵眩晕。越兵平日对他们就象兄弟，不单月薪丰厚、年终还有相当于两个月薪金的奖金，这样的老板全大陆找不到第二个！

糖果绝对甜，而且甜得有点过头！

看到两套魔能机铠抬着大铠甲跟在越兵身后，走上飞艇甲板，奉命集合的翘岗佣兵不约而同咕地咽下口水。

“从今天开始，这就是你们要穿的机铠。好了，糖果之后接着是棍子。”

看到敦奥克旁边的佣兵打了个冷战，越兵嘿嘿地笑了笑，继续说，“你们要给我用五天时间熟练使用它！五天时间之后还没有熟练使用的人，加练的每天只能睡四小时，而且只能睡在厕所里！对自己没信心的人，现在给你们一刻钟时间，快去对风路和威尔要求关心他们的回报吧。”

威尔和风路的回报？敦奥克他们求威尔和风路不要知道这件事还来不及！威尔和风路因为风音打斗，他们在旁边起哄开赌很正常，同样，他们练不好使用机铠要去睡厕所，威尔和风路在打扫厕所时消极罢工也很正常！

狠，这老板绝对狠。

在断绝了后路之下，擅长骑术的佣兵拼了命地练习。越兵发现，就象人们常说的一样，人表现出的能力只不过发挥了潜力的百分之三十，约定的五天才过了四天，这群佣兵就把机铠使用熟练，第五天已经穿着摩托机铠溜到女性佣兵的房间门前，敲门问有没有美女愿意坐到他们背上到甲板上兜风。

新的兵种经过五天观察，越兵认为魔能摩托机铠没有问题，剩下的又只是量产化问题。只要资源不缺，众神之父庇护所里有第十三号水系魔能机铠运作生产线，只要把魔能摩托机铠数据输入它的数据库，它便会源源不断的生产。

但是，魔晶核的数量总归有限，要实现真正无忧地将芙娜机铠军团投入作战，关键还要制造出自转换能核心。为此，越兵趁着佣兵训练使用机铠的五天时间，在控制室内尝试用魔石制造了几次。

照理说，知道了构造，位列六级的精神力可以制造一切东西，但越兵每次制造到最关键的自转换能核心外壳时，外壳总会出现这样或者那样的瑕疵。

现在提升精神力可以控制更高级的魔晶核，多次尝试失败之后，越兵仰头靠着椅子背休息，漫游的思维突然想到黑古商会位列七级的人类法系刺客路西法。照理说天生魔力有四、五级已经是万里挑一，路西法肯定不是天生就有七级魔力，也使用了不少魔法道具，啃了不少药。

虽说自己也有一定数量用于提升魔力的药和魔晶石，越兵眼睛一转，想到一句至理名言：用自己的钱发财，永远不及用别人的钱发财快！

第二十八章 亡灵的真正攻势

【因为之前搬了城市，所以电脑与网线一直没有落实，今天终于算是安顿，拉上了网线。从今天起，假如没有特殊情况，六月会继续稳定更新。对于这十几天来的不稳定，六月先说声抱歉了。】

特兰帝国那有一笔四百二十五万金路里报酬，如果折算成魔晶石，菲利斯恐怕不舍得。北方则不一样，北方的国家出名穷，除了矿物之外，国家财富种类结构简单，金矿开采还不够国家开支，卖武器给他们，与他们交换魔晶石与提升实力的魔道具应该行得通。

也差不多是时候详细了解北方的情况了，越兵翻出全大陆地图晶石随口叫道：“露露中士，帮我去叫伊凡马上来控制室，我有事找他。”

“是，少尉！”短尾露露敬礼之后，小步跑出控制室。

越兵趁着露露去叫伊凡的时间，从桌子抽屉拿出魔能小炉，娜娜见状去取煮杯与小酒桶，两人正笑着聊新魔神优娜在飞艇上对什么好奇时，外面渐渐传进佣兵们的惊叹声。

哇哇的声音此起彼伏，夹杂着哄哄的讨论声，一时间飞艇仿佛变成了大蜂巢，人们的惊叹声逐渐掩盖了飞艇内一惯的旋律——轮机与螺旋桨转动的突突声。

难道大家看见了世界奇观？越兵不解地望着娜娜。半猫族的听力比人类要好几十倍，娜娜侧耳倾听了一会，说道：“越大哥，大家说地面上有很多奇怪的建筑笼罩在黑烟里，地面都变成了黑色，好象是诅咒之地。”

娜娜话声刚落，斥候巴斯特慌张地敲门冲进控制室，拔下深蓝色的斥候队将兜帽急声道：“越老板，不得了了，我们的预定飞行路线好象和亡灵基地撞上了！前面一片黑乎乎全是亡灵城镇与村落！”

亡灵借着黑烟形态的微小魔晶核生物散播瘟疫，越兵早料到亡灵瘟疫会高速蔓延，但自珐琅克镇之后，在北方遥远的特兰亚帝国附属王国边缘北方地区？迅速打开地图晶石后，他对着普通到随处可见的平地与山林陷入沉思。

最后，越兵抬头向不安搓着手的巴斯特问道：“你在了望台看见亡灵城镇的准确规模有多大？”

“大极了，”巴斯特张开双手比划，“整个城镇区从地平线一头到另一头，城市与村落中间有些间隔，但是不宽，村落又连着城市，建筑的式样非常怪异！越老板，你亲眼去看看吧！”

“走！”越兵按着台面站起身，转头对娜娜说：“娜娜，你留在这里，如果伊凡到了，你叫他到前了望台找我。”

越兵感觉到事情的严重性，黑古商会正式撕下面纱到现在，顶多个把月时间，如此巨大的亡灵城镇群出现的时间绝不会早于诺米斯迷宫战役。恐怕，城镇群出现的时间和珐琅克镇战役同时。或者，珐琅克镇只是黑古商会的障眼法，吸引大陆各国注意力的一场小战斗！

跟着斥候巴斯特快速赶到了望台后，越兵首先看见深秋初冬明蓝如镜的天空，而在它之下，则是另一番景象：枯萎的林木、深黑布满裂纹的大地、从地平线一端连绵到另一端的巴洛克式建筑，每栋建筑中心还幽幽地发出魔晶核似的油绿光芒。仿佛告诉人们，它们是活的，并非单纯的建筑……

如此规模的城镇，对没有住房要求的行尸走肉来说，住上几十万，上百万都没有问题。但是，急忙赶到的半精灵德鲁伊海露带来更惊人的消息：“越老板，刚刚我们与大地交流，却收到大地女神守护女儿爱尔麦蒂给我们的消息。”

她对一同来的男德鲁伊点点头，两人相对伸出手低声地喃呢咒文，片刻后，他们双掌间浮现出淡绿小球，“大地守护女儿爱尔麦蒂说，过去三天时间里，大陆上一百二十七个国家，二十八个地区都出现了大规模的亡灵城镇，这是亡灵城镇的分布图。”

看着淡绿小球上的红斑，越兵认不出红斑代表哪里，此时，大地女神庇护所的守卫阿里耶斯迈着重甲护胫，走进了望台房间说道：“越老板，我想应该要结合艾莉莉陛下交给你的地图晶石一起看。”

重叠？越兵将信将疑，试着用精神力将全大陆地图晶石投射出同样大小的光球。不看不知道，看过之后吓一跳！二十八个大规模亡灵城镇将北大陆分得零零碎碎，最要命的亡灵城镇位于飞艇西南方：珐琅克镇！

黑古连大地女神艾莉莉都骗过了！虚虚实实之计黑古用到了极致！珐琅克镇不是什么控制丰收号角，根本就是切断北大陆各国各族人们向南方撤退的道路，切断通向宁静森林的道路！

恶劣啊！越兵仔细回想，突然发现黑古的蓄谋久远到难以想象。整个阴谋连白云国也包含在内，假如没有自己的破坏，封锁线最南端应该在依斯桥堡，合围白云国的另一道封锁线则是巴塞城……

看见亡灵城镇的分布，缓步走进了望台的云端再不能保持娴静的神态，插嘴向德鲁伊海露问道：“大地女神有什么喻示吗？”

“不，还没有……我们听不见大地女神艾莉莉的声音……”

求人不如求己，越兵知道天上的神除了实力惊人之外，事实上与凡人差不多。天上的众神圣殿系统十足街市议会，一时半刻不会讨论出什么结论。他听着云端催促海露继续询问，自己拿着地图晶石再反复看了几次。

毫无疑问，黑古商会发动新死亡阴影浩劫的技术准备已经做足，但选的时机并不对。越兵凝神思考，觉得正是自己在巴塞城偶然挖通了诺米斯迷宫，突然意图不明地向北开进，使得黑古商会被迫提前行动。

假如两件事都没有发生，等到冬天北方联盟与特兰亚帝国开打，无论谁胜谁负，大陆中央、北部两地都元气大伤，黑古商会坐收的渔利那就非一般巨大。现在发现，只慢了两天，并没有太迟！

亡灵军队虽然不用粮食去养，但一样要装备！越兵快速调转地图晶石，查看开发中与未开发的铁、铝、铜、锡矿，发现亡灵城镇选址只依靠在开发已久的现成矿脉附近，而这正是他们的死穴。

大陆各国虽然各怀心机，未必会同心协力对付黑古商会，但他们很乐意抄没黑古商会的财产，收归自己国库。没有了资金，没有后备矿物资源，只要炸炸毁他们已占的矿坑，黑古就要面亡灵军队无法装备的困境。

目前关键便是抓紧时间落脚，找到现成的资金，即使野兵队也好，首先扩充自己的人数，再买足够的资源，造各种各样运兵机械。越兵不管旁边阿里耶斯他们急切的讨论，独自冷笑一声。黑古意图趁各国自顾不暇之时全北大陆范围开战，他一样可以把水搞混，反正大家都是混水摸鱼，看谁摸得过谁。

恰好娜娜带着伊凡走进了望台，越兵把伊凡拖到了望台角落，小声说道：“上次你说，玫拉娜商会已经和北联盟方面秘密接洽好了，是不是？”

伊凡记得上次越兵只是决定往北飞，还没有最后拍板决定，现在听越兵有详细谈的意思，望了一眼地面黑压压又闪烁着绿光的建筑，同样小声答道：“是的，师傅。我们的密使直接与暴风之主安德烈王见面，之前您的谋士，罗纳德老先生，他的朋友就是由安德烈王秘密派遣，专程到巴塞城询问师傅魔武神器怎么卖。”

经伊凡提起，越兵才回想起有这件事。看看正与阿里耶斯讨论亡灵下一步打算干什么的云端，他把声音压得更低道：“那个安德烈王是个怎样的人，我想知道他的详细资料。从饮食起居到性格爱好，你知道多少就和我说多少。”

伊凡是个聪明人，听半句就明白越兵决定要与安德烈王做交易，至于特兰亚帝国菲利斯皇帝方面，他相信越兵已经有了应对的方法。

第二十九章 发疯的机铠

说到菲利斯皇帝，人们自然会想起安德烈王，因为两者声名齐赫于大陆。前者是北大陆中央大帝国的皇帝，后者是影响高山雪地所有种族的暴风之主；前者拥有强大的军队，广阔的土地、众多的附属国，后者有着坚毅的北方民族，雪山中无尽的矿产，一直延伸至极地的联合版图。

假如说菲利斯依靠金钱与权力、威吓使人臣服，那么安德烈王刚好相反，安德烈王依靠自己特有的个人魅力与不可动摇的威望，使北方各国以及神之子泰坦都听从他的号令。

“这只是北大陆人们的传言，相比起喜怒无常的菲利斯，安德烈王无疑被人过度美化了。”虽然越兵和伊凡在角落小声议论，云端还是注意到了他们身边娜娜的紫猫耳，拢手在小腹前轻步走过去，插嘴道，“我的密使曾经和他直接打过交道，所回报的印象说，安德烈非常善于权谋，既是一个元将，也是一个外校（外交官）。”

说到密使，云端自然地想起四年前密使与安德烈王密谈的内容。白云国长久以来一直受特兰亚帝国觊觎，为了确保先祖的国业能够永远屹立于北大陆南端，白云国从未断过寻找牢固的同盟，北方联盟是北大陆最具影响力的势力之一，负责机密的她当然不会放弃。

但她提议白云国与北方联盟缔结秘密盟约，安德烈王却建议两国联姻。为了白云国云端可以作任何牺牲，只是当时的白云国犹如西沉的暮日，她的父王没有魄力，周边四个小国家都敢欺负上门。

在这样的国势下，即使订立秘密盟约，她认为白云国只不过为北方联盟在南方增加一个联盟从属国而已，于是结盟的事就此搁置。

玫拉娜商会与安德烈王交情不浅，对白云国曾想加入北方联盟的事，伊凡略有耳闻。虽然越兵说云端无论怎么排都排最后一位，两人的关系也是政治性的捆绑婚姻，但怎么算都是自己师母之一。

所以，对于云端对安德烈王的评价，他实在不好开口，只有含糊带过道：“人们的风评总有些事实根据……不过传说安德烈王十二岁便击败极地熊王这件事是真的，到现在，安德烈王出征的时候，头带的骨盔就是熊王头骨。”

能打，有权，有智商。这些只是大人物的基本素质，越兵觉得没有什么大不了，等伊凡停下托托眼镜的时间，再问道：“大致的情况你们都说了，我还想知道他的喜好，还有性情。”

决定一件大事的因素往往是不起眼的小地方，伊凡对越兵的细致感到佩服。回想了片刻后，说道：“安德烈王是半巨人族，膝下有十三名儿子，前两年最小的人类妾侍怀了一个女婴，可惜因为难产，母女都没有保住，安德烈王一直郁郁不欢。”

“好巧，”越兵并非幸灾乐祸，而是单纯的好笑：“他有十三个血亲儿子，我有十三个守护女儿。好了，没问题了，飞艇全速警戒航行，发现有亡灵空军神翼银弓队和机铠小队迎上去，地面的亡灵城镇回头再收拾。”

佣兵对地面出现大规模的亡灵城镇感到恐惧，越兵知道自己必须做出无惧的姿态，否则在佣兵心里就会留下阴影。交代完一些临时的应对方针后，他便悄然不响地带着机铠爬上甲板，打算仔细拍摄亡灵城镇的俯瞰照片。

越往北天气越凉，高空上早可以用冷来形容，在甲板上，越兵却看见优娜一个人倚靠在船头的护栏上，望着飞艇前边的螺旋桨发呆。

形单只影，偏偏优娜脸容自带淡蓝忧郁，她身边的气氛仿佛在说“不用管我”。在原来的世界里，越兵也遇到过因为意外而失忆的人，他们并没有象人们说的，忘记了痛苦所以快乐。因为在忘记了痛苦的同时，他们也忘记了期间快乐、重要的事情。

就在此时，ＡＩ芙娜突然在精神线路问道：“越兵少尉，不去和她打招呼吗？”

“这种时候就让她静静吧，等她想与我说话的时候，自然会走过来的。”再看一眼优娜随风飘动的丝发后，越兵淡淡地说道，“我们先干正事，过后再看看情况。”

优娜到飞艇已经五天多，她与越兵见面聊天的时间少之又少，更多的时间她都是一个人参观飞艇，呆在房间里，似乎沿袭了宁静森林时的安静习惯。但是，当越兵用机铠双眼监视器拍摄了一堆照片后，优娜柔亮的倩目忽然移转，注意力落在越兵身边的机铠上。

“越老板，”优娜垂着手，缓步走到越兵跟前说道，“到了北方之后，我可能打算开始寻找忘记的东西，不过你放心，我绝对不会给你惹麻烦的。”

要走？越兵不觉放下拍摄工作，转头看看优娜。见优娜的样子象是经过成熟考虑，沉默了片刻，他淡淡地问：“旅费方面我帮你解决，还需要些别的什么吗？”

“长刀，我想要一柄你做的长刀。”优娜望着机铠腰间的刀柄语气有种幽幽的感觉，“三百年前我曾遇到一名吟游诗人，他留给我的长刀我已经扔掉了，扔在了朝见之间，因为诗人说他想看看众神之父的样子。”

圣剑术原来出自于那名逃避战火躲入宁静森林的吟游诗人，越兵终于明白优娜会圣剑术的原因。失神间，听见优娜说下去道：

“诗人会用四弦琴弹唱很多歌谣，会说很多故事，我曾经非常喜欢他，记得他说的每一句话……但是，他最终没有接受我的龙族血统魔晶石，留下了水晶长刀之后便向森林更南方寻找自己的墓地，而我，对他的记忆只剩下只言片语。”

说到这里，优娜放手在胸口，“我想，我想要的东西应该是个人类或者精灵，和诗人一样，会对我说很多故事，会在我睡眠的时候静静地伴在河边，会接受我的龙族血统晶石，会等我幻化成新魔神……”

“还会给你一把新的长刀。”越兵还措不出词回答优娜，ＡＩ芙娜倒先一步自动开口，并且抽出腰配合金刀柄，自动亮出圣剑术的架势。那架势不是对着别人，而是对着越兵！

靠了，芙娜发疯了！

上次在宁静森林，那时候还可以说是优娜的精神控制了机铠，这次确确实实ＡＩ芙娜自己举起长刀向自己亮出开打的架势，越兵大惊之下，命令脱口而出：“芙娜，你想干什么，刀是危险品，逻辑库里应该收录有的吧？”

“因为越兵少尉写入了程序，所以有了我，因为优娜给我输入了魔力，所以我可以自己思考，可以自己行动。”机铠斜挥长刀，以表示开始的示威，“越兵少尉与优娜相见的时候，我感到非常高兴，现在，我不想优娜离开。”

关系乱套了！听ＡＩ芙娜的意思，好象她把优娜当成了母亲，越兵侧身闪过呼声挥动下的长刀，伸手以两面十二棱镜压着合金长刀刀身，快速思考ＡＩ芙娜又出现异常原因。

难道，象是“０.１.２”系统中的第五数级，自身存在的定位？真是这个，离芙娜造反也差不远了。越兵咬牙用精神力护盾与自己的机铠拼力，全然没有察觉，每当他用一次机铠，ＡＩ芙娜的灵魂就借着他的精神得到一次强化。

量变逐渐累积成质变，ＡＩ芙娜刚拥有灵魂的时候只是呀呀学语，每件事都按照越兵写的逻辑库小心翼翼地计算答案，到现在，她已经象进化到高级的魔兽一样，拥有了一定的智慧，脱离逻辑库对事情作出自己的判断。

现在，她就判断出，要留住优娜，就要推翻越兵先前让优娜自己想起的决定，或者，给优娜提示，唤醒她被压抑的记忆。所以，她控制着机铠朝越兵急速踢出右脚，趁越兵分神应付机铠大铁脚的时刻，开尽引擎全力抽刀回身前。

机铠没有附魔、没有斗气，机铠的构造在眼中就如婴儿的玩具般简单，越兵却不想与自己的机铠分出高下，急运精神力使出艾隆之枪招架住合金长刀，大声说道：“你可以自己挽留她啊，没有必要和我动手！”

“只是留下她不够，远远不够。”没有斗气与附魔的合金长刀砍不了艾隆之枪，ＡＩ芙娜仍不肯放弃。就在此时，意外的事情发生了！

机铠后背推进器处渐渐泛出魔力绿光，看着绿光渐渐增强，优娜从眼前的奇怪景象中回过神，失声说道：“那是我的魔力波长……”

优娜的话声未完，更奇怪的景象出现了。绿光退出机铠，在半空中凝聚成人形形态，她手上握着与机铠比例同样的绿光长刀！她所做的每个动作，即是机铠执行的每个行动，而她的相貌，却与优娜一模一样！

乖乖！感觉到四周的魔力大量向ＡＩ芙娜的灵魂汇聚，越兵闪过新的斜劈后，急忙用精神力切断机铠内自转换能核心的输出回路。但是，芙娜立即用魔力修复被截断的部分，并且在新的合金长刀与艾隆之枪比拼中长叫一声！

在展开机铠背后两只平衡翼的同时，她身后也展开两只淡绿光翼。继而，芙娜背后快速出现五圈奇异文字。这些奇异的上古文字旋转组成五个混乱魔法阵内圈，而形成到外圈时，它们竟互相连环，最终变成逆时针不断转动的五星魔法阵！

风暴女巫群的招数？

见ＡＩ芙娜的灵魂一个人就组成恐怖的魔法阵，越兵不禁惊得头皮发麻，在快步后退中连声喊停：“芙娜，停，停停停！有话好好说，你现在急切需要镇定！”

第三十章 留客

别看飞艇那么大，事实上根本没有防御力，特别在船体与气囊的结合位，两三级的风系魔法即可以割断缆绳，或者在气囊上撕开道大口子。等芙娜完成施法，自己顶与顶不住倒是其次，越兵几乎可以看见飞艇冒着烟斜着栽向地面的景象。

事实上也是如此，五星连环魔法阵剔除了自然中制约平衡的相克魔法元素，使得魔力更流畅地在魔法阵内加速。这个以混乱魔力为主导的五星魔法阵，威力是常规同级混乱魔法阵的十倍还不止，换句话说，六级魔力构筑出的五星魔法阵实际威力比七级普通魔法阵还高出一筹！

最要命的是，越兵根本不知ＡＩ芙娜几时学会这种恐怖攻击模式。即使没有斗气与魔法，机铠战斗力依旧非常惊人。在机铠进行武术攻击当中，ＡＩ芙娜灵魂构筑魔法没有丝毫停滞，这实力相当于甚至超出了佣兵们常谈论的魔武者，唯一可以法系与武系双修的天才！

五星魔法阵的奇异文字马上要合围，芙娜一言不发地将圣剑术每个动作疾风般发挥到极至，越兵不得以绷紧神经应付只剩残影的刀锋，慢慢引芙娜到飞艇船头。这样，至少可以使五星魔阵造成的损失减到最小。

“哈哈哈……”在合金长刀与精神力护盾交响出清脆乒乓声的紧张关头，优娜反而发出略带苦涩的笑声：“世界上会与自己的武甲打架的人，大概只有越兵少尉你一个吧，感谢你们的好意。和我以前名字一样的芙娜，你不用挽留。因为，我只在追逐一个影子而已，诗人的影子。”

追逐影子……越兵大致明白优娜的意思，但芙娜却停下了动作，茫然地查找越兵建立的逻辑库，搜索与影子有关的关键词。战术用的逻辑库怎么会收藏有关情感的词句，芙娜与真正的灵魂只是相似，本质仍是ＡＩ。

ＡＩ一旦找不到答案，先前所有建立的假设值便全部归于“否”，芙娜缓缓垂下长刀，带着身后恐怖旋转着的五星魔法阵，求助般望着越兵。她不明白，明明追寻的东西就在眼前，优娜为什么还要选择离开：“我不懂。”

这种问题好懂心理医生就赚不了钱了，见芙娜停下动作，越兵微微喘口气，摇摇头说道：“假如我解释错了，优娜小姐不要在意。”

“好的，”优娜点点头，“我不介意。”

“我记得有本书说过，女人追求的只是感情本身。你想要寻找的重要东西并不是人，只是感觉，与那位诗人一起时候的感觉。”

警大时修犯罪心理学还辅修心理学，越兵从书搬下一段话自己加工加工，这已使得优娜不禁微微点头同意：“我自己还不是很清楚，越兵，你已经用两句话说准了。我活了两千多年，以为什么都见过了，可是在你面前仿佛是个小孩子呢。”

宁静森林又怎么能与人类世界相比，越兵有些为优娜的阅历担心：“那干脆不要走了，接下来我要到北方和暴风之主安德烈王做交易，你跟着我增加些见闻，对巡礼总有帮助吧，而且，芙娜似乎很喜欢你……”

越兵想多留优娜十几二十天，第一ＡＩ芙娜不至于继续发疯，有助于找出她突然强烈要求优娜留下的原因。第二优娜可以增加阅历，日后独自巡礼时不至于被盗贼拐骗，对大家都有好处。

至于其他方面，越兵暗暗叹口气：随缘吧。对于身边的女人，除了云端之外，都为自己付出了很多，而自己却连个安稳的环境都无法为她们创造。这次黑古商会的亡灵新攻势才刚刚开始，还不知道要打几年仗，到底结束得了，结束不了还是未知数，他实在不敢再轻易对优娜许下诺言。

诚如越兵预料的一样，芙娜虽然有了自主的思维，达到了ＡＩ的第五数级，但是阅历不过数据库里的影象资料、战术逻辑库里的逻辑判定、几个月的见闻，根本没有想到更深层的东西。

只认为越兵写出程序，建立ＡＩ雏形，优娜给她灵魂，两人就如父母亲，自己则是两人的“守护女儿”。

听见越兵正式开口挽留优娜，她觉得格外高兴，边收拢身后的光翼取消恐怖的五星魔法阵，边用婉转动听的声音说道：“我的资料库留着很多我们世界的影象资料，优娜肯定会对它们感兴趣，还有，越兵少尉是个魔法白痴，现在正缺少好老师教他学魔法。”

ＡＩ芙娜的人性化数级增高了，学会了神秘魔法阵是件好事，越兵却感到头痛。本身，星际时代的机铠ＡＩ灵魂使用魔法就非常怪异，更怪异的事在于，芙娜开口便将他定义为魔法白痴，试问，他这个第一登陆使用者的立场在哪里？

“你们的世界？”说到头，优娜还是没有记起宁静森林里与越兵的相遇，她听到有别的世界，侧着头好奇地问道。

见有了优娜与芙娜都有了松动，越兵松出一口气，习惯性地抱手说：“不眠不休地简略说，要说三天三夜，现在我们要吃饭睡觉，详细说可能需要更长时间，优娜小姐决定留下来了么？”

在冷风中沉思了许久，优娜才放松肩膀，轻笑着说：“总觉得，越兵少尉你在迎合我的标准。”

“所以，我建议你把标准提高。”越兵同样地笑笑，双手擦擦臂膀转向对芙娜说：“芙娜，你负责把未拍摄完的亡灵城镇照片拍完。冻死了，你们不怕冷，我可要下去抓人喝酒暖身，过后我要检查你的数据，说不定能够用你的五星魔法阵弄支大炮玩玩。”

芙娜与优娜互相对望，的确，她们一个是机铠，一个是混乱魔力专攻冰系的新魔神。而越兵，只是个凡人，和其他佣兵无异。没有支撑魔法盾或者斗气护体的时候，只需要轻轻触碰他肉体里几根支架，马上就会死于非命。

但是，看着听见声响与感觉到魔力流动慌张赶上甲板的大批佣兵，看着越兵笑着推他们转身，用一起去喝酒避开佣兵们的询问。优娜无声地走到芙娜身边，说道：“难以置信，拥有众神之父庇护所核心堡垒的人，竟然和佣兵没有什么两样，和平常人没有差别。”

“少尉在原本的世界本职就是雇佣兵，番号Ｅ９，精神力方面一直是Ｅ等级第九名，菜鸟领军集团之一呢。”

“听芙娜你这么说，我好象能理解他的性格。”

位列七级也许进入了高级，但相对于以后的八、九、十级，甚至上位神的十二级位列，众神之父的十三级位列，相差有如天与地，优娜直觉能把越兵的六级位列与菜鸟领军集团相挂钩。

然而，就是只有神影亲卫副校般实力的越兵，使得菲利斯坐立不安。

据统率珐琅克镇封锁部队的武校米路斯回报，珐琅克镇封锁部队在亡灵两万大军追击之下减员三分之二，剩下的人赤手空拳地退入相临的大堡城。对南方较弱部队惨败的消息，菲利斯并不心痛与气愤，甚至听见米路斯派出的第二批斥候回报说越兵会向帝国首都进发时，还当着神影亲卫毕加特和伊万路斯赞赏了米路斯会办事。

五天多，六天过去了，按照无双天下商会的“飞船”速度，早应该在三天前出现在帝国首都，但三天前出现了什么，大批分割包围特兰亚帝国的黑古商会亡灵城镇。

两日内，他只收到北方联盟大军压至帝国势力边境、帝国及附属国四处平民遭到亡灵屠戮、亡灵瘟疫四处爆发的消息！各种坏消息纷雪而至，偏偏就等不见越兵“飞船”的踪影，连它途径哪里的消息也没有。

它是上天了，还是下地了，还是已经被黑古商会的亡灵大军击落了？

身为帝国最高君主，菲利斯在金光眩目的朝见之殿接见完各个附属国着急的外校后，瘫软地坐在金椅上，两手轮流按摩眉间。他身边的侍校谁都不敢上前建议菲利斯回寝宫休息，只是和整个大陆众多国家一样，默然无声地俯首站在座下两边，静听菲利斯下一秒可能作出的决定。

深秋至冬的暮色稍不注意便降临，正是下等侍校们点起朝见之殿火把的时刻，一名衣服边缘带满华丽褶皱的礼校急步走入殿内，双膝下跪道：“巴伐亚特国大公，菲露亚殿下派来的外校在殿外等候皇帝陛下接见。”

巴伐亚特国正是特兰亚帝国的北方边境，而菲露亚大公则是菲利斯血亲妹妹。特兰亚帝国占领了巴伐亚特国后，由于巴伐亚特离帝国版图较远，中间隔了许多附属国，菲利斯不便于直接将它直接纳入帝国版图，于是废除了当地的大公，封自己的妹妹为新领主，换种形式将其纳入版图。

他知道，这个妹妹素有野心，对时事目光独到，沉吟片刻后，答应立即接见。然而，半刻钟后，缓缓走上朝见之殿的外校却不是常驻帝国首都的巴伐亚特外校，而是一名红发自然微卷、笑容满面、穿学士长袍的年轻人。

行过朝见礼仪后，年轻人跪着说道：“尊贵的皇帝陛下，我特地从巴伐亚特赶来，为皇帝陛下带来两个好消息。”

不是要求解决问题，而是带来好消息？菲利斯定眼看着年轻人弯不见的珠的双眼，压出威严的声音道：“哦，你说说看，是什么好消息。”

“第一件，”年轻人略略抬起头，带着自信说，“无双天下商会的‘飞船’明天将路过巴伐亚特境内，我国大公已经预备千数空骑前往盛意迎接。第二件，大陆似乎会爆发新的死亡阴影浩劫，我国大公愿意替皇帝陛下分忧前往北方，说服暴风之主安德烈停止南下，甚至结成暂时联盟，以双方现有兵力共同击退各地的亡灵。”

很好！自己所希望的事情，菲露亚都打算去办，菲利斯不禁喜出望外。但他表面保持着让人无法猜透的平静说：“第二件好消息好是好，前提是不是要先取得亡灵瘟疫的解除配方，菲露亚大公有没有把握留住越兵，从他手里拿到配方？”

“我国大公的能力，尊贵的皇帝陛下您应该清楚，大公只要求皇帝陛下派出一名心腹，稍后将解药配方秘密送回帝国首都。”

说到菲露亚的能力，菲利斯先是一怔，随后微微点头。等红头发的年轻外校退下去后，他脸上浮现出一丝不被人察觉的微笑。

第三十一章 空军SHOW

【十一长假又到了，六月搬了新城市，随说这里风光甲天下，但没MONEY就没有地方好去，只好每天写写小说了。前阵子更新不稳定，十一期间希望可以补回一些，也为了应付这个月的二十五号（万恶的交稿啊……）。】

这边，越兵刚留住了优娜，不知道特兰亚帝国也想留住他，不让他通过巴伐亚特大公国前往北方雪山，更不知道自己路过亡灵城镇上空时，飞艇飞行路线被人猜得七七八八。

只知道，晚上跟优娜说故事的时候，娜娜带了整排猫少女拿笔拿纸把卧室涌了个满上满。与此同时，威尔和风路在扫厕所中结下了深厚的郎舅友谊，每人提张矮脚凳约好坐在门口干酒，“美”其名曰：人情望风。

这两人硬是把汇报商会日常事务的云端挡在过道，对男性佣兵挤眉弄眼，把半精灵德鲁伊海露吓得不敢路过。不得以，越兵只好把他们两个、云端、伊凡、海露、阿里耶斯等人也招进落脚都难的卧室，同他们说自己的世界社会构成。

当然，白云国的王女云端与出身精灵贵族的阿里耶斯难以理解人人平等的社会理念，对统治阶层由民众选出更觉得不可思议。但出身平民的伊凡、风路，曾经沦落成奴隶的半猫族少女们，被各族低视的半精灵却对越兵所说的社会构成感到兴奋。

狠狠地灌了一大口酒之后，威尔问道：“大兄弟，你说的世界那么好，为什么不在宁静森林里仿照你的世界建立秩序呢？”

建立同样的秩序？越兵发觉阿里耶斯正盯着，摇摇头说：“不可能，我们的文明体系，从公元前开始就有民众开始不断地努力争取，断断续续的流血战争前后延续了几千年，后面才慢慢成形。所以说，建立人人平等的社会秩序，我一个人不可能做得到。”

常言道，民众是历史的缔造者，越兵不认为自己伟大到能代替北大陆民众做选择。然而，听着越兵的回答，阿里耶斯觉得有道理的同时，不由得松了口气。

爱尔麦蒂曾对他透露，地面上有人想要建立新的众神系统，打破“和率”。据他观察，无论谁有意建立众神系统，越兵的脚步无疑更快。

就如造物神般继承技术的徒弟、象似鹦鹉会用五星魔法阵的守护女儿、与古精灵无二，被他选种的半猫族，这些脚印仿佛冥冥中有人安排似的，每一步都与众神之父曾经的足迹相似与吻合。若再加上打破现有的“和率”，建立新的秩序，天上的众神恐怕不会再顺应他的意思，要出面阻止或者干预。

灵魂塞在阿里耶斯的铠甲内，越兵怎知阿里耶斯在想什么，见夜深了，再随口对大家说上一段北欧神话故事后，便宣布散场休息。随后娜娜留下打扫房间，他不免抓住时机留人暖被。

娜娜虽然满面通红，但顶不住互相依偎时温暖的诱惑，眼睛在四面薄薄的卧室舱间隔墙上游走了一会，最终羞涩地点头。

初冬北地的清晨来得很迟，高空的深沉蓝停滞了很久才慢慢渡上淡紫。话说越兵从来没有比娜娜早醒的先例，也许昨晚太过于激烈，娜娜柔小的身体还沉醉在幸福感中，天空淡紫投进玻璃隔窗的时候，他已睁开眼。

房间里仍弥漫着娜娜身上自然散发的淡淡香素，越兵悄悄爬起床，穿上自己最初来到这个星球时的少尉制服。随着精神力不断提高，他发现时不时会冒出些莫名其妙的预感，例如现在，人与生俱来的危机感比任何时候都要强烈。

正当他小声打开门时，娜娜的紫毛大耳忽然轻轻抖动，继而不遮不掩地爬起身，边掀开被子，边说道：“越大哥，时间还早呀，你再休息一会，我先去打扫控制室。”

直视着身上诱人美点与曲线毕露的娜娜，越兵摇摇头说：“控制室我会叫可可、拉拉、露露她们打扫，你快穿上衣服，别着凉了。”

“嗯。”娜娜满怀幸福感地应答，重新搂起被子。

见娜娜听话地开始找散落的内衣物穿上，越兵轻轻关起门，赶到控制室后，他不是要值班的可可和拉拉打扫，在椅子上坐定开口便对值早班的猫少女们问道：“我们库存的机炮弹药还有多少？”

“报告少尉，已经非常少。”管理每个炮位的依依翻翻记录本，回答：“炮位上平均每门轻机炮弹药少于千数，喵，库存还有十六箱，每门共还有千五发弹药。”

有材料一小时可以做几十箱，但对于这个星球的生产力，越兵真的不敢恭维，正当他想着回庇护所拿点低级魔晶核更新飞艇上的轻机炮时，半精灵斥候巴古特配属的人类斥候通过传音管大声报告：

“飞艇后面发现亡灵！飞艇后面发现亡灵空军！数目大概有整个空骑联营！！”（注：空骑编制每队４５单位。）

“拉警报，进入战斗状态。”飞艇后方出现亡灵空军，越兵倒显得很镇定，假如不是被亡灵尾随在后，莫名其妙的危机预感也不会出现。

但是前方正在值勤的斥候巴斯特紧接着通过传音管大声报告：“控制室！飞艇前方发现空骑队！前后好几个梯队，金翼狮鹫与金羽雷鸟的准确数目无法辨认！”

这里是巴伐亚特、特兰亚帝国的北方屯兵地，出现几百、上千空骑兵迎战亡灵应该不出奇。越兵心里快速判断特兰亚帝国空军来意，口里却闲闲地大个呵欠：“特兰亚帝国不比先前，现在菲利斯比谁都怕我死，不是前后夹击不要紧，八成他们要卖我们人情。”

卖人情我就一定要买么，众神之父庇护所里的几千风暴女巫是怎么死的。却就在此时，传音管内同时响起前后了望台急切的报告声：“西北方向出现另一队空骑，人数很好认，两个联营阵列，共有八百多羽雪山狮鹫！”

有意思！只差白云国的皇家狮鹫和众神圣殿的秩序龙鹰，全大陆有名的空军都到齐了！

和我SHOW空军？他们真的不知死字怎么写！越兵在心里暗暗冷笑后，深深呼吸口清晨冰冷的空气，对半猫族少女露露淡淡地说道：“保持我们的航向，人挡杀人，神挡杀神。”

在朝阳升起前淡紫色的晴空上，黑、金、白三色大群空军目标都指向影只单薄的无双天下商会飞艇。三方的领队都没有想到，仿佛只是淡紫天空一颗黑色晨星的飞艇，在他们视野中变为月亮大小时，它的两弦竟然同时绽放开数十朵奇丽的光绿色水仙花！

一刹那，无数小绿点为飞艇汇聚出两羽光翼，向飞艇急冲的空骑们仰望上去，只见淡紫天空仿佛重新回归深夜，飞艇气囊犹如半牙新月，而它长身边的光翼构筑出密集的星河……

突然出现其他势力的空军，特兰亚帝国与北方联盟的空骑旅将已感到棘手，现在又见到飞艇边整齐地喷发混乱魔力、气势宏大地排列出惊人数量的黄金蜂阵，两方都在心里暗暗叫苦。

双方不惜在非大战场合出动大规模空军，只为了给无双天下商会、给越兵展现兵力威势。但是实际情况怎样？他们同时被越兵反将了一军！黄金蜂是出了名的灵活机动，它们的攻击手段威力位列虽然不大，但飞艇旁边的数目多不可数！

大路上，空对空战斗分为远射弩箭与骑兽肉搏两部分，两方旅将都明白，弩箭对于体积只有三分之一巴掌大的黄金蜂毫无用处，近战更惨，在黄金蜂眼内，体积庞大的骑兽满身都是破绽。更不用说，此时飞艇两弦飘出整百银光闪闪的铠甲群，每张银弓在空气中散发淡淡的紫晕……

光看气势不用打都知道哪边会赢，特兰亚帝国与北方联盟还不知道，飞艇上的轻机炮口已经打开，环型的准星分别对准各方空骑队的密集处，只要越兵一声令下，淡紫晴空立即会绽开朵朵黑花，致命的弹片将满天飞舞。

第三十二章 未来女儿

算上无双天下商会，方圆仅十余里的天空上挤压了四方空军，虽然不能称为绝后，但也可以说空前！这盛况身为旁边者的优娜怎么会错过，而暂时轮不到他们上场的阿里耶斯和伊凡也不约而同地爬上甲板，站在船弦中央翘首四望。

为了慎重，阿里耶斯再问伊凡一次：“越老板下的命令是谁挡攻击谁，人挡杀人，神挡杀神，是吗？”

人挡杀人是没问题，对于拿起武器时刻准备为国捐躯的士兵，与他们谈仁慈反而对他们是种侮辱。阿里耶斯的大地女神守卫身份并不保密，伊凡当然知道，仔细思考过答词后，回答道：“我记得昨天晚上师傅说过，在他的世界里，人们信仰的神大多数是虚构的，可能与我们常说的‘见兵杀兵，见将杀将’，意思差不多吧。”

“越老板这样的空军阵型，谁敢挡啊？”看看飞艇两弦银闪闪的神翼银弓佣兵、以千作单位的黄金蜂，阿里耶斯摇摇黑头盔，“除了来打探虚实的亡灵低等空军，另外两方人类，恐怕要象朝见皇帝般硬着头皮派代表上飞艇。”

“你错了呢，阿里耶斯。”

在场只有优娜一名女性，突然听见娇人高傲的声音，阿里耶斯与伊凡自然地首先朝优娜看去，但是，优娜双唇禁闭，也好奇地回看他们。

难道，有不速之客？！以新魔神的感觉，优娜已发现有团位列达到高级的精神在身边。而阿里耶斯稍后才感觉出藏得十分巧妙的精神，魔力更低的伊凡直至黑忽忽的影子在身后出现才大吃了一惊！

黑影漂浮在半空，悠然自得地扇动着两只恶魔式的翅膀，长长的黑软尾巴来回甩动，模糊的脸上还带着恶作剧后得意的笑容。

“你竟然没有消散……”回想起在大地女神庇护所核心平台的对峙，阿里耶斯不由得后退两步，黑铠甲左右护手时刻准备抽出腰间的特兰娜利昂长剑。

虽然当时这名叫做艾拉的夜路娜族少女离去时很平静，同样身为灵魂状态的阿里耶斯却知道，凡是有翼的种族，灵魂自翅膀开始消散叫做散落之式，进行过散落之式的灵魂没有归宿，只会带着前生的情感与魔力，不断轮回。

生前的魔力越巨大，轮回后就越痛苦。假如轮回到精灵与半兽人这类有魔力天赋或者体质天赋的种族还好，假如轮回成为人类，或者身体与精神都十分脆弱的种族，或者几年，顶多十几年就会病死。

眼前的夜路娜族少女艾拉的问题却在于，她没有轮回便再次凝聚，阿里耶斯只知道是爱尔麦蒂“逼死“艾拉，对她此时此刻出现在自己眼前百思不得其解。

而优娜，倩目定定地打量了艾拉一会后，脸上浮现出浅浅的笑意：“那只傻傻的小猫女……真是可惜了你一双漂亮的翅膀和会飞的天赋。”

虽然不知道艾拉怎么会有一部分精神留在越兵身体里，不过，优娜直觉艾拉与越兵有点相象，两人未来的关系也许是一段非常好的缘分。当然，她很喜欢这个突然出现、第一次见面的女孩，艾拉身上的活力正是她缺少的部分。

“会可惜吗？”艾拉笑着对优娜拍拍翅膀，突然又转向阿里耶斯，换成似笑非笑的表情说，“阿里耶斯，你说越兵双手上奇怪绿色图案的神纹吧？”

“这个……”阿里耶斯顾忌地看看伊凡和优娜，知道这件事他们迟早都会知道，只犹豫了片刻便点头回答：“种类虽然有点怪异，但的确是神纹。”尽管如此，阿里耶斯还是对伊凡和优娜隐瞒关于神纹的最终死招虚无之光。

“那么，我会象越兵。”

比起慢慢与飞艇缩短距离的各方空军，在场的三人更惊讶于艾拉的发言。新魔神出现只是新种族诞生的前提，新种族的诞生需要新魔神在地面巡礼的时侯，找到合适的伴侣。之后，以新魔神的血统与特征为主，配以伴侣的种族特征，两者交合繁衍出的后代才是新种族。

也许，这次的新种族会有高阶精灵的尖长耳朵、优美的相貌，半猫族的耳朵和尾巴，某些地方会有龙族的鳞片、龙族人型化时可收藏的双翼，而身体绝大部分是人类的皮肤，而智慧……？

精灵一向以自己的血统、学识与智慧为傲，必定能够精通一系魔法的魔兽龙，堪称为大陆天才的半猫族，阿里耶斯越想，灵魂越禁不住颤抖。大陆自从出现越兵一个已经天翻地覆，再加一串他的后代，什么“和率”，什么众神的信徒，用不了几百年一切都会变成故事！

相反，优娜却显得很淡然：“不久之后，你就要失去现在的记忆，你觉得这样好吗，甘心吗？”

记忆里除了夜路娜王族灭绝之外，便是众神圣殿的监禁、宁远过的枯燥无味教堂生活，艾拉摇摇头，把话题叉开道：“忘记了重新开始就好，刚刚我说阿里耶斯说错了，你们都没有注意我说的话吗？”

“你是说，有人敢攻击飞艇？”倒是伊凡快速回忆起艾拉的话，走近艾拉问，“天空上还没有可以与师傅兵力抗衡的部队，他们躲在哪里？”

“越兵收了一位很聪明的学徒呢，和阿里耶斯完全不一样。”艾拉飞起绕着伊凡打量了一圈，停落后，指着远处缓缓后退，相对速度却与飞艇慢慢接近的特兰亚帝国空骑几层梯队说，“你们有没有觉得他们阵型很怪？”

不经艾拉提点，阿里耶斯还没有发现，为了快速进入弩箭范围，空骑通常会摆出垂直的网阵或者上仰的扇阵，除非对地攻击，否则不会摆出与地面水平的阵型。这水平阵有什么意义呢？

沉吟片刻后，阿里耶斯伸手使用窥视术。不看还不知道，特兰帝国的空骑旅队竟然排出了奇怪的图案！

只听见艾拉继续说道：“我们夜路娜族精于魔法，修炼斗气的战士也很多，想收发随心当然还是斗气好，但我们族人不愿放弃优越的魔法天赋，对了呢，不知道大陆的人们有没有听过夜路娜族的斗气法阵呢？”

斗气法阵？

斗气本身就是从魔力中提取，在理论上，用斗气构筑魔法阵也不是不可能。阿里耶斯放低声音，向得意洋洋的艾拉求教：“请问艾拉小姐，前方的斗气法阵有什么作用？”

“十分简单好用的大型传送阵～越兵，听见了吗？”

此时的艾拉已是娜娜肚子里的小生命，娜娜身上的混乱契约自然而然地在她身上发生作用，从他们几个开始聊天的时候，越兵已经在听着他们的每一句话。

知道自己会有个真正的女儿确是很不错，越兵明白小时候的自己有多难教，再加上几个月后出世的女儿灵魂是艾拉——任性的夜路娜族灵魂。比起特兰亚帝国打算召唤些什么东西出现，他更担心以后怎样教女。明显，靠有事就嘿嘿傻笑的娜娜教她是靠不住的……

组织个美满家庭可以说是他的目标之一，但是，眼前的现实却是：实际只有几岁大的猫老婆，不用猜也知道会从小跳到山崩的长女……

娜娜一直很温柔，以后肯定会变得很贤淑，所以，问题绝对出在未来女儿身上！越兵无力地趴倒在控制台，一边听艾拉不断地数落阿里耶斯，一边幽幽地反思，自己组成家庭失败原因究竟出自哪里：到底是这个星球的空气构成不好？还是社会结构不好？抑或者是金、银路里兑换率过高？

想来想去，越兵终于叹了口气。他终于明白，艾拉当时在大地女神庇护所核心平台所说，“你欠我一次，我欠你一次”，话里面的真正含义。因为，欠的总要还的，在还清之前，债主与债户一直会纠缠下去。

孽缘啊！越兵习惯性敲敲额头，振奋精神，取过桌面上半猫族少女放到面前的联络晶石，对着它们输入精神力，问道：“前后了望台，我是控制室，三方的空军有什么动向？”

传音管里马上传出斥候们的声音：“前了望台，特兰亚帝国金羽雷鸟、狮鹫空骑队保持阵型应该在慢慢后退，和我们的距离依旧慢慢缩短！目前，相距大约还有五里！”

“后了望台，北方联盟的雪地狮鹫空骑队在加速前进，与我们的距离也在慢慢缩短！亡灵的夜鬼飞得很慢……不，越老板！它们快速分散了！”

最弱的它们反倒要打？越兵脑子快速转了个圈，怎么想都不应该是它们没头没脑的攻击飞艇。如果黑古商会领兵的有点脑子都应该知道，夜鬼是亡灵空军中最初级、最没有战斗力的空中部队，顶多在混战中充当炮灰，用来分散空骑的注意力。

莫非是绕过飞艇，以攻击姿态启动特兰亚帝国的斗气法阵？没有道理啊？越兵觉得菲利斯不可能整个大帝国都不要，要和黑古商会暗地里同穿一条裤子。要不就是特兰亚帝国里，另外有个野心家想要菲利斯的帝国、想做全人类的皇帝。

然而，谁都难以想到的事却被他猜中了，不久之后，飞艇后方了望台的斥候大声报告道：“越、越老板，亡灵空军打算在我们旁边高速迂回，它们的目标很明显，它们想攻击特兰亚帝国的空军！”

第三十三章 “门”与“星之道”

凡事要作两手准备，越兵在心里命令蜂王指挥黄金蜂部队对亡灵夜鬼空军进行拦截的同时，嘴上对半猫族少女们快速下达命令：“叫飞艇里的所有人上甲板更换横帆！飞艇转向，各引擎开至最大，高速与特兰亚帝国空骑拉开距离！”

只有五里太近了，越兵虽然不知特兰亚帝国空骑组成的斗气法阵会召唤出什么东西，但脑海里突然浮现黑魔导丽丝召唤混乱泰坦的景象。

佣兵和黄金蜂已经开始迅速行动，留守几个人佣兵合力抗着巨大的横帆布、缆绳等物跑向甲板，黄金蜂群纷纷脱离飞艇两弦，由它们组成的飞艇光翼犹如风吹散的光沙般，散开在紫色逐渐变淡的天空上，紧接着，它们头顶射出油绿魔能光线使日出前的天空仿佛下起最后可见的流星雨。

假如将外面的背景换成宇宙，此时的飞艇就象宇宙战舰，神翼银弓佣兵如同有人驾驶的人型战机，而黄金蜂则是小型无人自行武器。魔能光线、银箭、以及轻机炮隆隆作响交织出的黄光火网，宏大的攻击场面使特兰亚帝国与北方联盟空骑们震惊不已。

酷似石像鬼的夜鬼根本无法突破飞艇火力拦截，喷出一股股黑气后，像是突然发瘟的大鸟般纷纷坠落。看到大胜的景象，在甲板上忙于更换船帆的佣兵高声欢呼，另外的四人却很冷静。

优娜伊凡他们和越兵一样，已经看出特兰亚帝国的空军被蒙在鼓里，为确保斗气法阵发生作用，隐藏在暗处的对手不应该只准备了一套方案。

就如他们的预料，亡灵继夜鬼突破防线失败之后，地面突然传来巨大的魔法阵波动，群山间枯黄的桦树森林以惊人速度开始枯萎。首先是第一栋淡绿透明的五六层高塔竖出森林，继而，数十，乃至上百的半透明高塔在分把钟后接连成型，召唤它们的魔法阵层层散开，美丽得象是翠绿花苞，但花苞中心最终出现的高塔却是布满痛苦人头，血迹斑斑的幽魂塔！

光有塔还不算什么，当幽魂塔上的人头凄哀叫声使所有人毛骨悚然的时候，每栋塔内如倾泻的水柱般涌出数不清数目的毛格利姆！

“越兵少尉，地面上出现大量能量反应，初步判定为毛格利姆，数量３２７３０。”

越兵还在奇怪怎么突然有大量魔力从下面冒起，ＡＩ芙娜已报出敌人种类和准确数目。芙娜对要做的事情反应越来越快是好事……他更在意３２７３０这个数字。换成大陆通用语读法是三万二千七百三十，四舍五入三万三……

话说，黑古商会是不是太得起我了？

不是越兵不想打，只是三万三这个数目实在太大，就是几十只组成一方七级魔法阵，一瞬间都有几百门强力“火炮”对空轰炸。似乎，天空上还有未出现的隐藏军队！

“越老板！地面出现无数幽魂，它们向特兰亚帝国的空骑冲去了！”

斥候再次报告的急切声使越兵更加确定，斗气法阵将传送比三万三幽魂更恐怖的东西到飞艇附近，阻止肯定无法阻止，就看那东西出现之后，谁搞得过谁！他狠狠咬咬牙，决意放弃无用的动作，命令蜂王回收黄金蜂，停留在外的神翼银弓快速返回飞艇。

此时此刻，飞艇上下真正陷入慌乱。佣兵们已见过很多亡灵兵种，知道几万纯幽魂组成的部队只是亡灵大军冰山一角，单是这些幽魂便可以拿下大陆上任何国家的首都，假如其他兵种又有同样的数目，北大陆，乃至全大陆都要深埋在死亡的阴影之下。

现在，地面上的人们他们还不知道，黑古商会召唤到大陆上的亡灵还是全部亡灵的极小一部分，在沉冤之地，数以千万计的不死大军只等待着通往这个世界的怨恨之门正式打开。到时候，亡灵黑潮先在现有的亡灵城镇落脚，之后再慢慢席卷大陆，抹杀所有生灵，调整天空，使大地进入永夜。

看见地面上如此恐怖的冰山一角，天上的众神们惘然地站议事平台上沉默不语。众神之父在离去之前，给他们留下了矛盾的众神条令，既要他们守护大地的“和率”，又禁止他们直接干预地面生灵的行为。

这条令的弊端早暴露过，自亡灵之王艾拉掀起第一场死亡阴影浩劫，众神中就有人担忧，沉冤之地里的亡灵会诱惑世人打开怨恨之门。

如果众神之父还在，这个时候他肯定可以迅速找到解决危机的方法，就象在艰苦的抗争巨龙中指点精灵与矮人找到获胜的方法。但是现在，只剩下环绕“蓝月亮”而建的天空众神圣殿，和议事平台上的世界石一起死气沉沉地旋转着。

“说越兵是走卒也好，是我们高位神其中之一也好，各位，目前最重要是给予他帮助！”关于给越兵多少宽松空间的争论持续了七天，在众神沉默之时，艾露尼在自己的议事座上高声打破沉寂，“混乱机铠士的徽记出现在放置世界石的众神议事平台上，我始终认为，这是能够预知一切的父亲为我们指明的道路！不单为解决这次的死亡阴影浩劫，而且指明了父亲的去向！”

所有众神即使不是亲眼看见，也是最接近远古传说的一批人。他们都知道，众神之父最初也是从天空上的混乱之门来到大陆，然而，众神中谁的徽记都没有代表“门”的正三角形，对于艾露尼所说的假设，众神里有大半人感到有可能。

众神们没有再沉默多久，议事平台上便响起断断续续的“同意”声。

与此同时，飞艇后方的幽魂与特兰亚帝国空骑发生接触，毛格利姆把北方联盟的空骑也列入攻击之列，霎时间，五颜六色的魔法弹如同烟火似的满天纷飞，又象似夜战中占满黑夜的防空炮火，无数光点在漆黑色的大地处冉冉上升。

三万三千的毛格利姆，就等同于三万三千位列四级的魔法师，那两方的旅将头大如斗。相反，无双天下的佣兵装完横帆后，拥在飞艇船体甲板上，不管以后自己也要面对同样场景，首先幸灾乐祸地看特兰亚帝国空骑马上被亡灵放烟花。

而越兵，穿上机铠，带着由十二件机铠组成的芙娜军团站在飞艇甲板尾，默默倒数魔法弹与特兰亚帝国空骑阵型接触的最后几秒。此时，他心里不断想着，要是斗气法阵传送来巨大无比的家伙，是用二次震荡炮，还是其他什么武器一招直接秒杀，以阻吓黑古商会头子黑古用现有的兵力快速扩张。

可是，没有时间给越兵犹豫，遭受到攻击的特兰亚帝国空骑阵型一同发出斗气红光。斗气法阵快速吸取各名空骑身上的斗气，通红的斗气顿时成为只只圆球弹上与飞艇同高的薄紫晴空，重新组合成边框闪耀奇异文字的传送门！

通过艾拉的记忆，越兵知道斗气法阵沿袭了斗气收发随心的特点，用它施放魔法免去了稳定魔力这繁杂的步骤，根本无法趁魔力在魔法阵稳定时的时间将其击破。所以，他只能在斗气法阵启动前稍作准备，把空间符咒的金纸握在手上，使之微微发出金光。

巨大的传送门在飞艇后方出现，震吓得佣兵们霎时忘记看五彩缤纷的魔法弹在空骑阵中爆炸的震撼场景，更忘记了预备好的叫好句子，光是目瞪口呆地对着静静转动的通红传送门，心里只想着：从门边出现的东西究竟是神，还是恶魔。

“是我族的泰坦，牺牲的王族战士。”

那种光用拳风就扫掉上千亡灵大爪怪的巨人？看着不知何时飞至身旁的艾拉，越兵强逼自己稳定精神，然而，他听见艾拉低沉地继续说道：“还有……我们神圣的海底圣殿。”

越兵知道，大陆上各族自己建造的圣殿就跟宗庙差不多，连圣殿也被亡灵搬起，夜路娜族应该在这几年间遭到了最后的灭绝。

人类任何东西都可以制造，只除了已经逝去的生命。对黯然无神的艾拉，越兵只好沉默地陪着她，看着传送门渐渐露出似是战舰船首的漆黑部分。

“呃……”之前，越兵还怀着对消逝种族的尊敬看夜路娜族圣殿慢慢出现，到圣殿从传送门中慢慢展露到一半时，他却忍不住发出难以置信的声音！“艾拉，我问你，那真是你们族人的圣殿吗？！”

那什么圣殿，活脱脱的一艘星际载客穿梭机！无论科幻大片，还是靠在船坞港口的穿梭机，越兵都认得船首坚固的防撞板，舰身上隆起的舰桥与舰底附带的逃生船！更别说，还有最明显的标志：舰桥后没有收回去的非规则空间发生装置！

“是、是啊，怎、怎么了越兵？”艾拉总不能说，这圣殿是先祖在海底发现，然后宣布为夜路娜族所有。感觉到越兵语气仿佛在说：那根本就是我的东西，她回答时不免有些吞吐。

“那好办了，”越兵话音一转，比画着机铠大铁手，说道：“你几个月后就是我的女儿，你的东西就是我的，嗯……，这样很好，到你成人的时候我再作为成人礼物送给你。”

说白了，他就是想要！听见越兵编出来的理由，随后跟到的阿里耶斯和优娜感到又好笑又无奈。他们却不知道，越兵倒不是想要没有大损坏的穿梭机，而是里面的电脑资料以及黑匣子！

因为要在宇宙一端回到另一端，需要经过精密计算通过非规则空间的路程，找到科学家们能够证明存在，却至今找不到的“星之道”。穿梭机里的黑匣子无疑是最好的计算资料，同时，越兵也感到，这个星球与太阳系间极有可能存在着一条尚未有人发现的“星之道”。

第三十四章 计划夺取

难得这个世界能够见到自己熟识的舰船，越兵并没有被冲昏头脑，动身去抢穿梭机之前，还有好几个问题待需解决：“斗气法阵也要遵守魔法规则吧？所需要的魔力与传送物大小、传送距离成正比，吨位那么大的船，靠那点点空骑没有理由能从西海岛传送到这里吧？”

“有强大的魔力与传送阵相呼应的话，也不是不可以……”看着飞艇后几乎展露整个身型的穿梭机，在场的人都没有感到吃惊，优娜也是平静地向越兵进行解说。因为，人们多多少少都意识到，越兵的魔法知识实在连最初位列的术士都比不上，他的机铠ＡＩ称他做魔法白痴真是贴切到家。

越兵没有察觉身边各人的心思，自言自语道：“我那个世界哪来的魔力？该不会夜路娜族丢了什么宝物在里面吧？”

没有人控制的宇宙用穿梭机无法在大气圈内漂浮，除非有些什么秘密宝物。再说，黑古商会有会开星际载客型穿梭机的人吗？不会开，他们为什么拿来做武器。所以越兵断定，穿梭机里肯定有极品级的宝物。

大家知道越兵必定了解庞然大物的构造，既然他敢说有，那十有八九不会错。受不了众人盯视的目光，艾拉唯有摊开手，招认道：“好啦，越兵你说中了啦，圣殿里有天空石，它会永续式咏唱‘驯服天空’，如果能够得到它的承认，在范围内，不单飞行不需要耐力，还可以无视禁飞结界。”

“其他没得到它承认的东西呢？”

越兵这句问得有点多余，在他们谈话的时间里，穿梭机已挪出传送口，特兰亚帝国与北方联盟的空骑如同凛冽寒风中的枯叶，正簌簌地直往地面栽落。

金手指，亡灵绝对是在用金手指作弊！把天空石与禁飞结界配合，除了它们，天空算是不用给别人玩了！

正在越兵苦思破解天空石与禁飞结界塔组合的时候，ＡＩ芙娜突然从精神线路插嘴说道：“少尉，我的数据库里有依斯桥堡的作战资料，上面显示，结界塔对我们没有用处。”

“但是，我们没有碰到过禁飞结界塔。”越兵表面上象是在沉思，精神却在比现时更快速度与芙娜进行讨论：“假如地面上不是三万三千毛格利姆，我倒可以考虑试试。”

“关于这点，少尉，虽然不能确定成功率，但我认为可以用无人直升机去试试。即使失败，我们也能够最大可能地获取敌人的情报。”

没错，小财不出，大财不入！越兵暗暗下定决心，边出机铠中出来，边抖出收在空间符咒里的直升机契约。众人都不知道他打算干什么，只眼定定地看着他踏上自己制的十二棱镜，与机铠一起跳出飞艇后栏。

抗起大龙蝇样子的庞然大物？

虽然知道机铠有数不清的作用，但伊凡从来没有料到，单凭机铠背后闪烁蓝光的两只小口就能在空中举起巨大的钢铁机械，而那钢铁机械，光是旋转顶部与尾部两个螺旋桨竟可以刮出台风似的风力。

使他更失神的不是直升机突突地极高速向后飞去，而是，除了越兵自己踏脚的十二棱镜与召唤直升机那片刻，过程中再没有任何魔法波动，中不禁喃喃自语道：“师傅不需要魔法，却能够做到与魔法同样、甚至做不到的事……”

“唉，只要你记得他是连三级的火球术也不会放的魔法白痴就行了。”

艾拉此话一出，全场默然，回到飞艇上的越兵更是表情复杂：“艾拉，难道说你讨厌我么？”

不用说，连阿里耶斯都知道这对未来父女的关系复杂，只听见艾拉笑容满面地说道：“怎么会呢，我很喜欢越兵，也很喜欢你十几年后送我的成人礼物，只是有点美中不足而已。绝对不是我贪心天空石，你要相信我，未来的爸爸！”

无双天下商会后继有人！因为越兵召唤直升机而凑到旁边看的威尔等人掩口偷笑。他们不来还好，越兵眼睛犀利地朝他们一扫，嘿嘿笑着说：“对了，艾拉，老威尔你该认识吧？他比谁都想要孩子，你认他作干爹吧。”

除一时发愣的老威尔外，其他跟来的佣兵不约而同退后一步。话说，有会长大人的女儿认作干父亲那是前世修到的福气，但盗贼风路、摩托骑敦奥克、强弓手拜恩与狙击手歌达卡等人绝对不想要艾拉这种背后有翅膀，身后有尾巴，而且擅长撒娇勒索父亲的小恶魔。

短暂的说笑时间稍纵即逝，无人直升机就在此时冲破两道毛格利姆的魔法弹火力网，经过ＡＩ芙娜为越兵带来第一手资料：“穿梭机附近外重力异常，约为平常４.７５倍至５.０１倍之间，超出直升机升力，现在我正控制着直升机对目标进行迫降……”

“……迫降失败，直升机将在一秒后撞击在穿梭机左前弦。”芙娜话音刚落，远处已经闪出橘黄光点，毫无疑问，直升机坠毁在穿梭机之上。

后方直升机爆炸的橘黄光点，天地间如一线黑潮般向飞艇涌来的毛格利姆，两者都引起了越兵沉思。在大气里，巨大飞行器永远跑不过单兵飞行器是基本常识，这样下去，即使不是三万三千毛格利姆全部，只是三分之一，飞艇都难以逃脱坠落的命运。

如今只剩下一条生路！越兵飞快地整理自己将要独自去做的步骤：快速登上穿梭机，修复并控制主电脑，启动防卫武器。假如以上步骤不能及时完成，最起码找到载客运输机所载的机甲“观星者”！

为了对付星际海盗，载客型的穿梭机必定搭载有两台人型战机（机甲）。一台机甲用于出击，一台用于护卫，用于护卫的机甲主要任务是拦截敌机投射的对舰导弹击沉，它的存活率比出击的机甲要大得多。

假如这艘穿梭机是遭遇到意外而来到这块大陆，越兵判断，在穿梭机勉强割开非规则空间之前，护卫机甲应该能回到穿梭机里，找到那台“观星者”的可能应该很高才对。

再说，既然结界塔产生的是外重力，那样，在封闭物内部仍是安全重力……强行冲入穿梭机内部绝对可行！

毛格利姆大军正在缓缓进逼，成功率再低越兵也觉得要去赌一赌。把自己想的步骤交给芙娜计算成功率后，他转身对众人说道：“唉，天要下雨，女要礼物，幸好她不是要天上的月亮啊……，我先去跑一趟，转头回来接你们。威尔兄弟，你去告诉控制室，保持顺风，全速，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能降速！”

“老板，没有别的办法了吗？”“大人！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

看一眼追赶飞艇的黑潮，几名佣兵只是想想要只身面对已满身鸡皮疙瘩，有些看艾拉希望她放弃那艘“大铁船”，有些看优娜，希望这名不知隐藏了多少实力的高手出手帮忙，然而，优娜却轻笑道：“越兵少尉请小心些，不过我想，即使女儿要月亮你也能办到的吧？”

好说！等走的时候宇宙舰队路过卫星轨道，顺手插上无双天下商会的大旗就行！越兵稳稳精神，摇摇头说：“最好下个孩子要儿子，女儿长大还要嫁妆，又是别人的人，不好养啊……”

艾拉抓住越兵穿机铠的时间，不服气地问：“要是男孩要太阳，你该怎么办？”

“当然是叫妈妈打他屁股，既然是男的，他就该自己想办法把太阳搞到手。”越兵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完，展开机铠两只平衡翼弹起喷射。

看着越兵漆黑机铠在逐渐变成明镜蓝的天空慢慢远去，优娜按着被风扬起的淡蓝长发，若有所思地对艾拉说道：“你似乎比未来的弟弟幸福得多呢，说不定你说要整个世界，他也会送给你。”

“因为越兵欠我一次呀，”艾拉说着，转而盯视阿里耶斯，“阿里耶斯，过去的就算了，你帮我出出主意，我欠越兵的两次该怎么还？可不可以仿效你们的起源神话？”

大地精灵的起源神话？众人不禁为之一怔，每族精灵都说自己是所有精灵的始祖，所以，每族精灵各有各的神话。

因为精灵早已失去惜日的光辉，加上现在众神圣殿统一信仰，说所有物种都是在众神之父来到之前，由他的神力创造而出。自然地，精灵们的神话被视为邪说，连最好的吟游诗人都不会弹唱。

大家都在等着进一步解释，阿里耶斯却摇摇头说：“这个，因为只是神话我也说不好。按照众神之父的新魔神系统，为了稳定新种族的标志特征，我记得条文是允许的吧。”

“我突然发现，坏的只有叫爱尔麦蒂的大母狼，阿里耶斯你其实人很好哪。但这也要看我能不能想得起来……哎呀！”艾拉好象突然想起了什么，看看优娜后，对着她恶作剧地笑道，“我出来这么久了，差点忘记未来妈妈还光着身子倒在床上，这天气，那副样子躺着可能都要感冒了哪！”

他们虽然说得非常隐晦，但旁听的威尔和风路等一干佣兵队将总觉得他们在谈论有背伦理的问题。包括伊凡在内，比起越兵独自冲向敌阵计划夺取“大铁船”，他们更担心越兵未来的处境。几个人不由得退到旁边凑成堆，哄哄声讨论以后要怎么帮越兵度过这地雷式的桃花劫。

因此，娜娜没有感冒，越兵到在冲到穿梭机上空前打了好几个“啊湫”！

第三十五章 红樱草之歌

正当飞艇上有男有女吱吱喳喳地各说各话的时候，越兵提着“两大件”，打开变色龙系统，静音地朝穿梭机飞去。

越接近幽魂，它们的凄号声便越大，从高空俯瞰下去，在近地低空的幽魂组成起伏黑海。黑海里时不时地闪耀魔法盾银光，幽魂毛格利姆似在示威，又似神经质地惧怕生者的世界突然向它们反扑。

“它们好象没有发现我们，变色龙系统对幽灵也有用。”底下的黑海如此平静，越兵忍不住庆幸道。

不料，ＡＩ芙娜接口反驳说：“绝不是，我能接收到大量探测型魔力。可能性一，当我们进入禁飞结界失去机动力的时候，它们发动攻击，可能性二，它们认定远距离拦截无效，所以放弃拦截。”

“我觉得一的可能性大些，”看着载客穿梭机在视野中越来越大，越兵清楚地看见直升机撞毁留下的烟柱子，“不要紧，芙娜，现在调整切入角，我们撞到同样位置上面，直接撞破它的外装甲与内装甲。”

“经计算，冲击力远大于机铠承受范围，应该首先对其进行射击，射穿星际穿梭机的外装甲。据数据库里的资料，该舰型号属于ＧＵ时代，约２５年前的第七代载客型穿梭机，左前弦外装甲厚度达１７５０mm，我们需要切割出大圆，然后用脚部推进器对其接触，否则撞毁几率大于７８.２３％，十分危险。”

芙娜提供一组模拟视屏，上面数据以及战术模拟详细说明了稍有差池的恐怖后果。越兵也不是第一次玩命，自当精神力机铠特警以来，每次出动都意味着需要强硬突破。此时，他不以为意地嘿嘿笑着说：“假如我改行当宇宙航空兵，说不定两年就混到上尉了。”

芙娜没有立即回答，而是顿了顿才说：“如果假设成立，我可能是机甲ＡＩ。”

或者不存在，机铠与机甲是两种不同理念，就连全称也不一样。机铠是机械铠甲；机甲，则是机动战甲。机铠ＡＩ与着装者一命一体，假如机铠爆炸，着装者绝没有生还的可能。而机甲ＡＩ时刻要最优先保证驾驶员的生命，机甲在爆炸之前，往往能够及时弹出救生舱。所以，消逝的通常只有ＡＩ而已。

接触过很多人，越兵对人的反应非常敏感，察觉到话题逐渐沉重，马上开玩笑地叉开话题道：“你要是机甲，我怎么打也打不过你了，现在的样子刚刚好。”

“是的，越兵，还有三十秒进入外重力影响范围，整个突入过程只有十二秒，误差不超过０.０１。”

“中间要更换重狙的保险丝，我们现在动手！”

考虑到舰船的内装甲主要用于散高热，越兵知道在穿梭机的外装甲切割出圆圈不象割玻璃那么简单，必须加上第十三号向日葵的火力持续灼烧，使之不能及时散热才有可能用能量系重狙击在外装甲上割成大圆。

但在他动手的一刻，相距只有两里余的毛格利姆象是闻到血腥味的鲨鱼，它们组成的黑潮霎时卷起巨浪，有象恶劣的台风黑海旋起巨大龙卷风，两万多幽魂沿着龙卷风模型试的路径旋转向上飞扑。

而此时此刻，越兵已无法顾及它们，咬牙运转精神力触发第十三号向日葵，使之枪头闪现四个同心圆火系魔法阵。

４２秒，４２秒内决定生还是死，越兵眼里只有穿梭机冒出黑烟柱子的左前弦，第十三号向日葵发出的连串极高温火球构成蜿蜒黄电，象条火龙般死死钻在穿梭机外装甲上。

与此同时，ＡＩ芙娜极力运转系统，拼尽全力保持机铠平衡系统与火力瞄准系统发挥最大功效。

时间一秒秒过去，毛格利姆接近到不到一里处，由它们组成的黑龙卷开始疯射魔法弹，冰箭、火球、风刃、电光，仿佛从龙卷中抛甩而出，嗖嗖地划破空气，遮蔽了远方的人们对天空的视野。

“越兵，后面交给我！”

穿梭机左前弦一部正在慢慢变为通红，炽红。三十秒早已过去，越兵正在五倍重力加速度与机铠背后推进器作用下撞向穿梭机。成败全在这十二秒内能否用机铠专用重型狙击枪最后把大圆割成，他实在没有空余精神应付全力攻击机铠推进器的毛格利姆：“背后交给你了，芙娜！”

随着越兵的话音落下，芙娜灵魂弹出机铠，她与机铠相贴着，展开巨龙似的两只光翼，开始快速咏唱。片刻后，使人心悸、感到极度恐慌的五星混乱魔法阵成型，在芙娜伸出的双手前齿轮般旋转着。它就象黑洞，比疯狂还要疯狂地抽取潜在于幽魂塔与自然中的混乱魔力。

受到巨大混乱魔力汇聚的影响，天地刹那间陷入地狱般的墨绿死寂，而吸饱混乱魔力之后，五星魔法阵每只法阵闪耀出黑至发光亮的电花。

面对这么一面圆径不过三米多的五星魔法阵，不知死亡与恐惧为何物的不死亡灵竟然开始逃散，由它们组成的巨大黑龙卷随着顷刻间崩溃。然而，芙娜没有放过它们，五星魔法阵犹如魔法版的金属风暴，一秒内喷射出上万条黑柱！

悠悠飞去的黑柱看似速度非常慢，但是，当它们接触到毛格利姆黑龙卷的时候，如同圣艾琳斯之怒的光柱般，天地间竟出现宽阔的黑幕！

芙娜为不使越兵分心关闭了后视镜头，但站在甲板上担忧的人们看得一清二楚，并且连身为新魔神的优娜也哑口无言！

混乱系魔力混乱排列所有元素，最简单的攻击手段就是魔兽们喜爱使用的混乱魔闪，高度浓缩混乱魔力后就这样打出去。稍高级的使用方式便是提取其中一种元素系，就象她单使用混乱魔力中的冰系元素。

而更高级的混乱魔力使用方式，据她幻化后得到的知识所知，只有真正的混乱领主、亡灵中与新神级相仿的怨灵才会使用，而且分成两种。一种是高级混乱领主专用，他们将魔力元素重新以神秘的形式排列，称作神落，意为击落天空上的众神。另一种则为神级亡灵专用，称为邪恶寒霜，意义不言而喻。

神落的物理形态犹如直达天庭的梦幻翡翠石之路，而邪恶寒霜，就是吞噬一切进入沉冤之地的黑暗——刚刚飞艇后方出现的景象。然而，刚刚的并非简单的邪恶寒霜！优娜将微颤的双手暗暗握成拳，那是比邪恶寒霜群魔模式邪恶风暴更恐怖的魔法！

明明是如此恐怖，它却有着一个美丽得格格不入的名字：红樱草之歌。

看着越兵漆黑机铠在天地恢复原有颜色之前撞入穿梭机，地面由黑压压亡灵侍僧陪同的的中年男子仰头不以为然地冷笑：“……红樱草之歌，看来路西法是对的，南方接连失败并非纱儿和致儿的无能，但是，四周的混乱魔力已经不够你使用第二次了，自己钻进死胡同，越兵，不让你站在朝见之间的座位旁边，实在太浪费了。”

与此同时，越兵撞进穿梭机后，跌坐在穿梭机内的完好廊道上，尝试几次都爬不起身。在芙娜报告之前他不能确定，到底是自己的双脚神经在冲撞中撞断了，还是机铠双脚能量回路还是什么部件受到致命破坏。

越兵刚想用精神力检查，芙娜先一步检查完毕：“能量回路、机铠胫骨支架，接地装置及脚下平衡推进器严重损坏，零件遭到致命耗损，预计，我们两人短时间都无法对损伤进行修复！”

“为什么当时模拟的时候，你不把这样的可能性列出来啊？”

动不了了，没有双脚平衡推进器，单靠背后推进器推动，机铠就会和无头苍蝇一样乱飞。现在只是暂时击退了一波毛格利姆，等亡灵清醒过来，第二波必定马上向穿梭机的左前弦涌来。想到这里，越兵不禁反思出现这难受处境的起因。

“因为……这是必然性，所以我就把它忽略了。然后，越兵，我已经准备好接下去的方案，我协助你控制穿梭机的主电脑，同时，扼守住穿梭机的入口，而少尉你，假如无法控制主电脑，马上转向机库，至少有一台‘观星者’在机库里。”

靠了，夺取穿梭机及后备方案都和我想的一模一样，芙娜的精神到底进化到什么程度？

但是，越兵明白，没有自己的精神力护盾，机铠承受不了多少攻击，话说现在正对着出唯一的入口能够以一敌百不错，可是刚刚已经用了很多能量，万一能量箱能量用尽，魔晶核来不及恢复魔力怎么办？

穿梭机内的廊道不足以容纳坦克，手上也没有其他可用的牌了！就在越兵犹豫不决间，两只毛格利姆浮上出入口，芙娜比他先一步反应，举起重狙连发两枪，使幽魂毛格利姆响起魔法盾破裂的清脆声。

“少尉，告诉你一个我的秘密，事实上我很羡慕机甲的ＡＩ。”

听见这句话，越兵咬咬牙，说道：“切断神经连接，打开接口，我直接去机库，我们先一起灭了它们，妈的！”

传说人类的灵魂死后还有容纳之处，机铠的灵魂失去了容器会怎样，他不知道，但是感觉到，芙娜希望他答应会回去接飞艇上的人们一样，转头就回去接她。

【友情小注解：红樱草的花语是悲哀，在莎士比亚（即莎老头）的作品里，比喻未出嫁便死亡的处女。另外，今年的十一假期感觉好象特别好长啊……（说出了单身兄弟们的心声了么？）】

第三十六章 会骗人的机铠

回想起警大的时候，教官真的说了非常多的废话，唯一只有“机铠就象自己的老婆”这句话通俗易懂，在这必须下决定的关头，越兵一言不发地站起身，以自己熟练的整备机铠知识快速拆解机铠。

十几秒的时间内，机铠双脚、背后推进器，贮存箱、加固装甲、各种零零碎碎的配件散落了一地。又过了几秒，芙娜终于问道：“越兵，你在干什么？”

“别说话，我背着你跑！”就算芙娜没有灵魂，越兵也不会将保护自己几年的机铠留给亡灵当晚餐，“里面不知道还有没有亡灵，你要帮我看着后背！”

“但是少尉，机铠……很重。”

越兵能拆的拆完，机铠最关键的自转能核心与核心炉还有两百公斤。精神力护盾载不动两百五十公斤以上，他惟有自己跑，单用精神力护盾载着机铠紧跟在后。然而，才刚刚通过笔直的廊道，转过两道弯，他突然发现精神力护盾变得很轻，回头看去，身后只有银闪闪的精神力护盾，而上面，根本什么东西都没有！

怎么回事？

除了维持精神力护盾存在损耗的部分，精神力几乎是满的，越兵惘然地停下脚步。定了数秒后，他才陡然发现，自己拆解机铠，以及将机铠搬上精神力护盾这些动作，全部都是芙娜的精神信号欺骗。

通俗地说，是强制精神催眠。

ＡＩ芙娜有了灵魂前因后果十分复杂，越兵认为她会自动欺骗登陆者也有难以说明的因由，就象她故意隐藏了强行突破会撞毁机铠铁脚一样。因此，他只简单地从精神线路问：“理由？”

“对不起，少尉，理由有两个。”芙娜的声音在精神线路上如同无人的新长廊一样沉静，“笔直廊道不适合无法防御，第二……刚刚我注意到这艘星际穿梭机外身的识别码，它叫做兵火，是大约二十五年前的第七代载客型穿梭机，大约二十五年前的……”

尽管越兵不想去回想，但还是想起以前经常出入孤儿院的男心理医生，那家伙虽然是个心理医生，却会带着鄙夷的神情看每个孤儿院内的儿童。后来他才知道，那间平民区的孤儿院很特别，里面收纳的大部分是些破产自杀者的子女。

有两次准备作弄恶心心理医生时，越兵听见自己的名字与兵火号联系在一起。那时太小，没有太多注意，而随着时间过去，他也渐渐忘记。只有一次，与特警队里和同僚说起彼此的父母后，他一边整备机铠，一边当成抒发抑郁的故事说给芙娜听。

“……这样庄重的地方，现在我的模样不适合进去。”

刚刚才失神片刻，芙娜已说到最关键的部分。而听到理由仅仅如此，越兵差点晕倒！自己从哪里蹦出来的还有待研究，芙娜却一副丑媳妇怕见公婆的心态！事到如今，他感觉很难认真给芙娜一个准确的身份定位……

事到如今只能相信她了，长长的穿梭机外廊道里灯光、指示标记依然闪亮，越兵对穿梭机内的“观星者”保持完好充满了期待。但是，当他踏着十二棱镜快速突入机库的时候，死对头黑致正带着一彪人马列在高近四米的“观星者”之前，皮笑肉不笑地摊开手，阴阳怪气地打招呼：

“越老板～自依斯桥堡之后，我们有多久没有这样直接见面了呢？在巴塞城我们本应该有很多次机会见面，但总是错过～很可惜是吧？”

见黑致身着全黑寡妇式的长裙，身后全部都是男性不死夜路娜族王族守卫，越兵忍住泛起的鸡皮疙瘩，冷笑着边取出两米长的长刀龙渊，边说：“不可惜，不可惜，以前你的身价还有五亿，现在怕是贴钱都没人要，听说你还有个妹妹，她应该升值了吧，绑了她是不是能够赚一笔？”

这算什么？冷静的人贩子？说起夺取了绝大部分亡灵控制权的黑纱，黑致无论怎么忍耐还是气得手心发凉，歇斯底里地对不死夜路娜族守卫说道：“都给我上，活捉越兵！”

见对手失去冷静，越兵目光在各名不死守卫间隙中一扫，不动声色站在原地，等不死守卫扑近后，首先拉出圣剑术名招万斩之舞。而在圆月型的银光闪出之时，他再全力散出所有艾隆之枪，力求一招秒杀。

艾隆之枪如同灵活的海燕，在万斩之舞掩护下穿过各名夜路娜族王族守卫间隙，直指黑致胸门。前后总共眨眼时间，黑致背后便绽开一朵绮丽又巨大的银光百日菊！

一般人受到进逼的时候，通常只看见逼迫他的目标，到黑致发现越兵与普通人完全不同时，已经太迟了。因为透心剧痛，黑致控制不死守卫的意念近乎中断，对面圣剑术名招，十几只实力惊人的不死守卫根本不作防御，继续前冲，直至被拦腰割成两段。

“你……”看着胸口连骨带肉都不见了的大缺口，黑致艰难地抬起头仍不肯倒下，用尽全力从牙缝挤出一个词。他此时还不信，十六七名与东海神族实力相当的夜路娜族王族守卫，越兵解决掉只需要眨眼时间。

“不要在那里废话，我还赶时间，”越兵边收回龙渊，边用眼角射着黑致说，“你干脆爽快地咽气，变成亡灵再和我过招吧。还是，我再帮你一把？”

说话中间，越兵突然收到蜂王的警告：“主人，有名夜行者在刚刚经过的通道向您高速接近，我的斥候没有办法拦住他。”

斥候蜂拦不住的夜行者？夜行者出现在很多传说故事里，形象大多数都是吸血鬼猎人、不死猎人此类冷酷人物。到了这个星球，越兵不知夜行者准确概念是什么，忍不住回头看一眼进入后自动紧闭的机库大门。

他明白自己六级冒头的实力假如没有象样的武器，在那些七级斗气面前极度危险，唯一可以依靠只有……“观星者”。但时间上来不来得及呢？没有芙娜在旁边辅助，用单用虚键盘写程式入侵原有程序，最起码花费要几小时。难道用精神线路？

用精神线路入侵电脑比用手写程序方便高速不知多少倍，但据越兵所知，从精神线路入侵电脑风险也相当大，最遭的后果，“０”与“１”这些信号会大量残留在人脑里，变成人大脑不可识别的乱码。

直到黑致的尸体嘭地倒地，越兵才从犹豫中回过神。回想起芙娜正独自扼守着出入口，他暗暗下定决心：有龙族血统在体内，什么乱码还不一样破译？再说，也不见得一定会失败！

可是，当越兵登上驾驶舱的时候，他发现这台“观星者”与普通机甲不一样！开启控制电脑往往会读出机体配置，而前三行，动力炉种类里竟然写着：空间二型自转换反应炉。

非规则空间与公元设想中的虫洞极度相似，不旦空间非规则，时间同样非规则。二十五年前的船只比自己提前几千、甚至几万年到这星球都有可能，但越兵不相信科技也会提前。经常关注于战舰、机械的他，从来没有听说过空间自转换能的核心反应炉出到了二型！

这艘穿梭机……简直就是大秘宝！越兵对星际船坞间的军事猫腻不感兴趣，但对有着先进动力核心的“观星者”兴趣十足，精神线路外加虚键盘噼里啪啦地狂敲了分把钟，连高级黑客也难以入侵的程式已经被他破得七七八八。

此时，越兵还没有注意到，他的经过分类整理的精神力已经比星际船坞世界里最强的精神技师还要高得多。别说入侵一台有密码的电脑，单用精神线路黑了船坞世界的黄金储备总行都不成问题！

破解程序一帆风顺，然而，就在越兵作最后检查的时候，神落之地的蜂王再次发出警告：“领主大人，拦截的蜂群在门口被夜行者消灭了，他正在用魔晶石施法，似乎在召唤什么东西……”

召唤什么？分神间，越兵突然感到象是泪水呛入鼻腔中的难忍头痛。在吃了一惊同时，他快速意识到，改写的程式没有大问题，而算不上错误的问题竟然导致错误程式语句段残留在自己大脑里。

那种恨不得打开天灵盖去抓的痛痒持续了近十秒，等平静下来的时候，越兵还不知道意外第一次激化体内的龙族血统发挥功效，只看见机库自动门唰声打开，使他从驾驶座上震惊得弹起身的东西，悠悠飘进机库中。

乓！！！！

残破的机铠重重地砸到机库钢板地面上，它右手上的第十三号向日葵几颗火系魔晶核全已开裂，左手上的机铠专用重型狙击枪看似完好，但连接能量箱的管线不断闪出电花。整副漆黑机铠已看不出原本威武的外型，护肩甲破碎，头部雷达露出了里面的零件，而背后的平衡翼更只剩下短短的一截。

使越兵胸口发凉的还不是机铠的惨像，而是，有两柄不算长，也不算短的银剑正正插入自转换能核心炉，也许穿透了机铠内置电脑板，也许穿透了芙娜……

“越兵，夜路娜族的不死王族守卫看见你了，出来吧，我们好好谈谈。”缓步走进机库里的中年男子整整身上穿的黑斗篷，抬头看着“观星者”说，“你玩的分身计简直妙不可言，我真的以为你在武甲里面，结果花费了很多时间。怎么样？你也把巨大古代神兵拿到手了，那么我们可以平静地谈谈，从神兵里面出来，与我黑古见个面如何？”

以为机铠里面是我？分身计？在愤怒中，越兵心头浮起难以抑止的痛楚。到现在，他才发现自己被芙娜骗了，而且被她骗了不止一次，芙娜隐瞒了很多不利的情报。除了机铠双脚一定会撞毁、强制精神催眠与蹩脚的借口之外，她还隐瞒了强大到无法应付的敌人尾随在后。

越兵到现在才清楚，为了解决这些难以制定解决方法的问题，芙娜用她自己的逻辑与单薄的所知，选择了单独留下拖延时间。

回过神的时候，越兵第一时间从精神线路联系芙娜，但是，机铠的精神线路里只有一片沙沙声，似乎有无数资讯，有无数人的声音，就偏偏没有芙娜独有的电磁女声。

意识到芙娜无论灵魂还是程序都已消失，越兵沉默了很久，最终通过机甲“观星者”喇叭大吼道：“我和你谈个屁啊！！我要你死两次抵命！！！”机甲上没有搭载有光线或实体武器，越兵就拔出两把电磁小刀，挣断机甲固定索向黑古扑去。

机甲体积虽大，黑古本以为它像混乱泰坦般笨重，切实没有料到这台“观星者”真正动作时，比刺客还要敏捷。更没有想到，在他翻跃闪避的时刻，越兵单刀支地，使出极高难度的陀螺转，机甲大脚接着便横扫到跟前。

要不是及时运起红棱镜防护，光是扫中的强力就足够他死三次都不止。黑古稳稳精神，扯下斗篷，露出银白色整套的夜行者套装，轻蔑地笑道：“越兵，说知识，我可能比不上你，说到实力，你和我相差太远。我劝你还是趁我还没有改主意之前，从神兵里出来和我好好谈谈。毕竟，我想你也不是笨得连九级斗气的特有形态红镜也认不出。”

斗气超越了八级，到达九级位列之后可以脱离神圣斗者的肉体，凝聚成如同魔法枪、魔法箭、魔法盾等等简单形态。看见红棱镜，越兵已知外貌酷似恶魔猎人的黑古是自己无法应付的强敌。

此时，他从被芙娜被杀的愤怒中稍微冷静了些许，快速考虑是要继续打，还是择机撤退。精神力特警第一课要学的便是冷静，但此刻，越兵只觉得冷静的自己有点卑鄙，有点龌龊，所以他坐在“观星者”的驾驶座上，淡淡地答回道：“我杀了你的儿子，你杀了我的老婆，他们的尸体就在旁边，所以我们之间没有什么好说的。”

“你的女人？”黑古收住姿势，朝已经瘫痪的机铠看去，“我收集到的情报都说，那件只是你的武甲……”

顿了顿，他冷笑着说，“当世界在你手中的时候，女人想要多少就有多少，儿子也一样，想要有多少就有多少！你现在不是已经体会到了吗？白云国的王女，月精灵的代政王，如果你还想要，特兰亚帝国以后的女皇，或者我女儿的黑纱，全部都可以给你。只要你站到我身边，不单可以获得永恒的生命，大陆上的一切，只要你看中的，就是你的。”

“要那么多东西有屁用！”越兵边说着，边调出“观星者”的武器程序。机库旁边不远应该就是武器库，武器程序里有重粒子步枪，如果把它搞到手，黑古的红镜未必射不穿。

但是，黑古扬起左手，用浮物术从破损的机铠上取回两把夜行者专用剑“优雅”。互相敲打后，哼哼冷笑两声说：“你体内果然流着精灵与龙族两种高傲的血统，不让你尝到失败的滋味，你绝对不会臣服在我脚下。我再劝你一次，不要为一副破烂武甲失去了最好的时机……”

黑古阴骜的笑容与话声都还未彻底结束，机库内突然响起令人心悸的冰块破裂声！只是越兵与黑古各自转头查看发生什么事的时间，机库内一切都笼罩上一层厚厚的坚冰，接着，宽阔的机库空间内环响起把类似于ＡＩ般毫无感情的女声：

“谁告诉你我是一副破烂武甲啊？我是机铠，机械铠甲你到底懂不懂？精神力机铠特警专用量产型，出产于全宇宙历２２年，专属于番号Ｅ９，精神力Ｅ等级最强九人里的末位，越兵少尉的机铠。”

对于一扇传送门里出现的身影，越兵真的不知该怎么称呼好。她身穿类似海神艾依娜之盾似的鳞甲，飘逸着一头浅海蓝的头发，五官倩美中略带瘦削……

最重要的关键是——精神力Ｅ等级最强九人里的末位，听起来很拉风，实际上，连小小的哈尔兔也欺负不了。听到提起番号Ｅ９，越兵仿佛回到了最初到这个星球，晃荡在宁静森林的时间。

失神间，只听见勉强支撑着红镜防御极寒的黑古咬牙问道：“新魔神，你选择越兵作新种族的始祖吗？”

“新种族？新种族已经诞生了哦。我，芙娜，就是诞生新种族。”

“什么种族？”黑古禁不住退后一步，很明显，如果不与地面上的一种生物交合就诞生新种族，那就违反了众神之父的新魔神系统，那个结果，离破坏“和率”已经不远了。他不能确定这一切的触媒是越兵，还是他黑古。

“当然是魔能机铠族。”芙娜说着的同时，身影如同爆裂般成为光碎散开，然而又快速聚合，幻变出的东西使越兵也大吃一惊！

待坚冰反射得格外耀眼的光芒落尽之时，机壳外附满青蓝龙鳞，手持长刀的一套新机铠正展开龙翼似的平衡翼，双眼监视器犹如龙目闪耀出两道金光！越兵久久回不过神，但是，他也感觉到有小小的实际感。因为在宁静森林那晚，芙娜早已说过，“希望再见面的时候，不会吓到你”。

这句话，没有骗人！

第三十七章 穿梭机的大宝藏

象是察觉了什么，黑古看着芙娜幻化成的机铠渐渐冷静下来，阴骜的笑容重新浮现在他脸上：“原来如此，你放弃了新魔新的身份。或者说，你的灵魂只有一部分跨越了神的界限，另一部分依然徘徊在常世。原来你是没有信心幻化成新魔神，把执念抛弃到那具武甲里。哈哈哈，你变了这神不神，生物不是生物的东西，也算是你的报应！”

听到这里，越兵大致明白不久之前发生的事情。因为她是从绿龙芙娜的一部分精神中产生，所以ＡＩ芙娜会用五星魔法阵，会对留下优娜抱有深深的执着！与此同时，他也感觉到芙娜的魔力位列正在急速下降，最终稳定在位列八级中段附近。

而多余散出来的魔力，在银白一片的机库内幽幽聚合出形态，弥漫了片刻，继而开始快速流动。它们目标十分明确，流动终点直指“观星者”驾驶座！

看见这个场面，黑古震惊失色，握着两把“优雅”的手微微颤动不止。刚刚芙娜散发出来的魔力，无疑是她放弃新魔神位列而消散的魔力，照理说只会散在自然中。

但是，它们却冲向“古代神兵”，黑古相信可能性只有一个：有个莫名其妙的神在那里，而且，得到了信仰他的信徒！

而在神位魔力疯狂灌进身体的时刻，越兵再次看见了只有星点惨白格外黑暗的梦幻空间，但与他以前见过十数次的梦幻空间也再不同！在惨白光点永恒闪耀的地方，有名身着黄金长袍与兜猫，浑身上下浸沐在金晕中的男子朝他张开双手，嘴唇无声地微微张合。嘴型似乎在说着“欢迎你”，又似说着“到我身边”……

摆脱梦幻空间回过神的时刻，他只见黑古脚下踏着黑色三环圣印，嘴里念念有词，他手上的两把“优雅”象是笼在噩梦迷雾里。与他相反，芙娜全身鳞片张开，机体笼罩在葱郁色的光晕中。

这片刻，越兵无暇检查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急忙开动机甲脚下推进器饶行至黑古身后，飞射右手电磁小刀。

在电磁小刀刀刃闪烁电花向自己冲来的时刻，黑古急速转身扬手使出魔武双修型夜行者引以为傲的招数，黑夜圣光。黑色的光术与电磁小刀相遇即炸出冲破机库天花板的黑光柱，而被黑龙笼罩在其中的电磁小刀直接化作点点光花，刹那间，就连光花也被黑光完全吞噬。

“少尉，用艾隆之箭连续攻击！”见越兵获得了位列八级的实力还是拘泥于普通物理攻击，芙娜明白要越兵习惯以精神力为主攻击手段还需要时间，惟有在精神线路一句句地提醒道，“再配上艾隆之枪，别给他反击机会！我负责束缚他，抵消他的红镜防御！”

前后夹攻，黑古想不死都不行！越兵稳稳精神，按照平常使出艾隆之箭的感觉凝聚银光镜之时，出现的银光镜数目使他震撼不已！数十面银光镜仿佛冥冥中有人控制一般，在机库里全方位对准黑古射出银光箭！

与这数十面银光镜出现的同时，芙娜用浮物术使长刀浮在半空，空出两只铁手。只见她略略调整机铠身向，数百支淡白光线便从各鳞片间射出！

缚神阵？三个字刚在越兵脑海中掠过，白光竟不遵守直线传播的规则，极速在各面银光镜前划出优美弧线后，与艾隆之箭暴雨一起射向黑古。

要是捆住他就死定了！然而，在银光箭与白光线即将击中黑古的时刻，黑古身上出人意料地泛起如黑血般使人恶心的暗紫红光！那层光芒不单挡下了所有艾隆之箭，还阻隔了白光线的缠绕，并且，为黑古披上新的黑斗篷。

“‘黑暗的坚毅’与‘不死的坚韧’！”

突然听见芙娜在精神线路失声的叫喊，越兵只知这两招效果与盾差不多，但不知道黑暗的坚毅与不死的坚韧属于大陆上仅存在于传说的种族：吸血鬼王族。更不知黑古身上稍后泛起的白光叫做日光的恩惠，是专门猎杀吸血鬼王族的战士——夜行者进阶魔法盾。

吸血鬼王族猎人拥有吸血鬼王族的力量，似乎很奇怪，但相对于全身上下都是混乱系魔力（精神力）的越兵在代表最高秩序的众神世界拥有议事座来说，一点也不值得奇怪！使芙娜顾忌的却是加上三种高级魔法盾后，黑古的防御已超过各系列新神，现有的武器无法再伤到他。

更加之机库地方窄小，无法发挥机铠与机甲的高速机动，无论从哪方面看，她与越兵都处于劣势。机铠的思考速度接近光速，眨眼的时间未过完，芙娜已经判断出目前的环境与武器都无法打败三盾齐身的黑古，于是从精神线路建议道：“少尉，我们必须撤退，至少脱离这艘穿梭机，否则很难有胜算。”

“好，我们分头走！”虽然思考速度没有光速，越兵一眼便看出地利与实力都稍稍欠缺，与其在穿梭机里闹翻天，倒不如到外面广阔的空间想办法磨死黑古。但动身之前，他感觉还有件事要先做做，“保持现有攻击姿势，你向弹射口脱离，我从另一侧脱离。”

“哎？越兵，为什么？”

开玩笑！不到穿梭机里的弹药库里去开开宝箱，怎么对得起自己到这逛一圈！越兵用现今位列八级的强大精神力触手快速拎起量产型机铠残骸，开动机甲脚下推进器急速撞进边门。快眼一扫，他看见什么就用精神力触手拎起什么，之后再用电磁小刀在穿梭机外壳挖个洞，跳上舰桥甲板，快速组装顺手牵羊拿到的东西。

真是要宝物不要命！看到越兵带了整仓库的东西上甲板，芙娜又气又无奈，可是缚神丝猛地回收使她不得不从越兵身上收回目光，回眼盯着机甲弹射口。她知道黑古已把夜路娜族的天空石拿到了手，如同“驯服天空”的魔法名字一样，天空对于他来说就如同平地。

与绷紧了神经的芙娜不同，越兵一边组装武器组件，一边欢呼声不断：“芙娜，这艘船他妈的根本不是民用载客穿梭机！你看看我找到了什么！每秒三百发，千二连装的微型自导导弹，这是大宇宙历最后一年才暴光的‘死神微笑’，而且有两套！大型重粒子步枪‘火焰剑’！还有这个，外渡空间波液、自带空间扭曲防护罩的防御棱体兼浮游炮‘孔雀羽’！”

“少尉，先不要乱用，把武器构造与武器系统传输给我。”

经芙娜这么一说，越兵才陡然想起，芙娜幻化成的机铠还没有搭载任何武器，缚神丝单单只是魔法：“这些是机甲用的武器，机铠用不了吧，必须要缩小尺寸与威力你才能用。”

换句话说，没有材料现在传输也没有用。想不到，芙娜却简单地说：“交给我，我有办法即时制作，材料都在伸手可及的自然里。”

“空气？”越兵想想也不是不可能，所有物质都由原子构成，但是……“打破原子内部稳定的结构需要多少能量，芙娜你知道吗？”就在他说话的时间内，四周残余的万多两万毛格利姆幽魂再次因为他们出现而发狂。象是不断高涨的黑海，它们从穿梭机下方开始蠢蠢上浮。

“我也不是很清楚，但知道魔力能够做的到，你现在也可以做得到，少尉快！”看见三盾齐身的黑古彻底摆脱了艾隆之箭阵，芙娜再次要求：“来不及传输全部资料了，单独把‘孔雀羽’传输给我！”

女孩子家就是女孩子家，怎么只要那么小家子气的武器！越兵轻轻哼笑一声，合眼与芙娜建立精神传输线路，把穿梭机大宝藏中最值得赞叹的终极武器传输给芙娜。

得到惊人的数据，芙娜禁不住喃喃自语：“反物质系黑洞炮……越兵，那艘兵火号到底什么来头？”

“管它什么来头，现在有两万目标，不趁机会炸炸看吗？它们质量近乎零，嘌地一声都全部吸进去了。这个好啊，无辐射，无残留，无副作用。”原本想说个“三无产品”说着说着，越兵都不知道自己是打算说核武还是农药或是医药了。

总之，在芙娜建造反物质黑洞炮炮管的时候，他试着用机甲上的空间割裂器划出非规则空间裂缝。裂缝喷溢出非规则物质内包含反物质，越兵在它们消失前的一刹用精神力制造出的银色小罐获取小部分，随后抛送给芙娜。

制造一发反物质系黑洞炮弹药，需要大量大型计算机以及众多防护装置，连星际船坞间最好的兵工公司也只敢在船坞外制造，越兵和芙娜两个倒好，象打响指般轻松地就把反物质系黑洞炮的弹药制造完毕。

而此时此刻，飞涌而上毛格利姆还不知道末日来临。直至芙娜倒数到最后一秒、乌黑发亮的黑洞炮炮管内闪耀出蓝光的瞬间，天地间约有体育馆大小的空间彻底被反物质中和成真空！

这真空还不是一两秒就能填满的，在反物质耗尽之前，它一直恐怖地喷射着两极射线，狂吸着天地间一切！

就连身上带着天空石的黑古也不例外，天空上没有他落脚固定身体之处，黑洞炮作用的头几秒，象是马上要跌进地狱的感觉使他不管一切命令亡灵侍僧使用死亡呼唤。

小型反物质系黑洞炮的威力也许没有想象中那么大，但从死亡呼唤拯救出来的亡灵部队只剩下小半。在死亡呼唤完成前的十几秒内，两万多毛格利姆总共损失了一万六千……

损失了海量的部队，黑古还不怎么心疼。他毕竟摸清了越兵的绝大部分底细，但越兵就心疼得欲哭无泪：穿梭机啊！中小型舰船啊！充满神秘感的资料啊！到头来随着天空石跟黑古离去，整艘穿梭机失去浮力坠落地面，直接导致控制室部分遭到严重破坏，暂时还用的只剩下舰面几截没有损坏外内装甲。

话说……空间自转能核心反应炉没有爆炸还奢求什么……

在穿梭机的废铁堆旁边勉强悠悠荡荡地站稳，越兵扶着芙娜的铁手臂长叹口气：反正艾拉还有十几年才长大成人，在这之前总有时间把这堆破烂修好的……

第三十八章 出轨？

穿梭机坠毁，找不见黑匣子，机铠破损，天空石不知去向，连串踩着狗屎般的衰运之后，越兵清点清点混沌一片的战场，发觉自己实力大幅度提升，得了一堆平常人想都不敢想的武器。别的不说了，就算机甲契约拿来当羊皮扇子也好，总算是有点收获。

但问题却在此之后，北方联盟与特兰亚帝国双方空骑无一生还，飞艇再度向北飞行期间，伊凡已经提及不止一次：“虽然只是猜测，但我觉得可能性很大。这次黑古商会的第一目的，非常可能是阻止我们与菲利斯皇帝进行积极性接触，而北方联盟空骑的出现又帮了他们一个额外的大忙。”

“近两千的空骑阵亡，无一生还……”越兵放下芙娜制作的小型自转换能核心，叹口气，“说是亡灵与黑古商会做的，人们更相信是我们做的啊。”

“我想，事实就象师傅猜测的那样。”

力量在得到承认之前，并不会受人崇拜，只会被人恐惧。就象手枪，握在平民手里与握在警察手里，给人的感觉完全不一样。越兵完全清楚自己的处境，前段时间和菲利斯打眼色，北方联盟多少会有疑心。而特兰亚帝国那边，答应了去他们帝国首都半路又放他们鸽子，就算菲利斯是蠢到家没救笨蛋，他身边的谋士怎么都能猜到其中有猫腻。

简单说，现状就如飞艇，上下不到头。

“那么伊凡，照你的预测，我们未来的处境有多难受呢？”

说实话，自自转换能核心外型单单只是蔚蓝色小球实在使人很难想象。它事实却是整副机铠、机甲，甚至战舰的所有能源产生器。使越兵担忧的并不是日后各方微妙的态度，而是，芙娜第一次做的自转能核心比他做的要完美得多……

明明确认了彼此的位列丝毫不差，问题出在哪里呢？

芙娜身上全是谜，还有那个出现在梦境世界里的金色人影。到他回过神时，伊凡已把无双天下商会可能被暂时观察的待遇说明完，正等待着他回答万一北方联盟态度冷漠的应付方法。

状况与刚到巴塞城时差不多，越兵看看忙碌于检查在寒冷天气中仪器各项数据的半猫族少女们，放松肩膀说道：“不管了，我们每天就到雷顿堡吧，那是北方联盟的南部最大要塞，要是没有人迎接，飞艇就随便找个山地矮人的石头堡降落，抽一头半个月时间给大家整顿。”

“但是……”伊凡很清楚，如今的情况，要安德烈王出面再派迎接队非常难，如果不是为了日后还有合作的机会，安德烈王就算出兵强硬留人也在情理之中。

误会这东西越解释越黑，越兵不记得是谁说的，国与国间的关系如同要谈恋爱的男女，事实上也差不离。

于是他毫不在意地拍拍伊凡肩膀，安慰道：“反正最初邀请我的人是安德烈王，他不急，我何必急呢？说实话，要不要买武器给他们，还要看我的心情。要是你担心之前做的准备工作白费，可以写信给安德烈王，简单地说明下路上我们发生了什么事。”

越兵还象想起什么，嘿嘿地笑着说：“喔，对了，你还可以暗示他，就说无双天下商会会长兼白云国恩校贵族、月精灵保护者、宁静森林领主大人的心情近期难以好转，所以先到更北的地方和妻子们看看雪散散心。”

这么写可以吗？安德烈王统领北方各族，怎么说也是个暴风之主，在如此挑衅之下，伊凡很难想象安德烈王会忍声吞气。

见伊凡猜不出自己的用意，越兵捧出魔能冷热两用炉，对娜娜说完“那个”（杯子和酒）后，再回对伊凡得意地笑着说：“主要的意思嘛，就是不让我风光地走正门，我就到他家后门点火。”

“师傅……这件事，我们是不是需要再考虑考虑？”现在人类互相开打，最高兴的肯定是黑古商会，伊凡在冷冷的寒风中急得满头大汗，“安德烈王未必会接受您的说法，而且黑古商会现在每分每秒都在屠杀人类。”

“你的脑子不是很好使吗？”越兵皱皱眉头，“大部分精力都用在设计东西上了吗？”

“少尉，不要奢求每个人都能理解你的无赖想法。”

靠了，芙娜站在谁一边？

看着推门轻盈而入与伊凡和娜娜点头招呼的芙娜，越兵惟有举手认输道：“好了，好啦，我是想找个机会吓吓安德烈王，让他乖乖地看我的手势办事。与此同时，收集山地矮人积存的材料建立飞艇、气球部队。北大陆已经被亡灵分割成这副模样了，陆路明显走不通不是吗？那么，我们从空中将各国难*送入宁静森林避难。”

空中虽然也有不少危险，但总比眼白白等着亡灵前来屠杀强。不过，促使安德烈王再次兵力示威，而反过来用“魔武神器”恐吓安德烈王，这条计谋的确无赖到家。他还是认为存在有大问题：“但是我们的人手不够啊，不借助安德烈王的威望，我们从哪可以招募到足够的佣兵？”

“人手部分已经解决了。”以前也许是大问题，用手指拨转放在桌面上的自转换能核心后，越兵抬头问芙娜，“和数据库连接，一天你可以生产多少个？”

“这种孩子的话……”芙娜贴手放在尖削的下巴边，用精神线路与修好的量产型机铠数据库连接计算后，说道，“如果你提供足够材料，一天可以生产二十五个。”

二十五个？伊凡与娜娜之前听见关键词“孩子”，然后再是关键句“如果你提供足够材料”，两人的面色几乎同时变青。前者赞叹地想，新龙族繁衍后代的速度太惊人了！而后者不甘地想，每天不停制造孩子肯定会影响健康！

幸好芙娜及时补充说明道：“这只是量产型机铠，无法作为将领投入使用。像另外一批孩子，她们的主动性与阅历都比较差，只适合作为队将级指挥官，更上层的指挥官……”

她看看娜娜还没有显出特征的小腹，再看看自己平坦的小腹，平静地说道：“那需要象我这样的……真正的魔能机械族才能担任。但是很可惜，单靠我一个人无法产生出魔能机械族，而且，目前我也没有办法确认幼年时期魔能机械族的状态，各方各面的数据都只有创造幼体后才能获取。”

别以为娜娜单生于荒蛮的南大陆，跟越兵混了那么久，芙娜仿照ＡＩ用词说的意思她听得明明白白。尤其是最后一句，翻译成佣兵们的粗俗语言就是：找个时间和我上床造孩子吧。

太过分了，竟然当面地勾引别人的丈夫！

虽然和机铠ＡＩ芙娜相处了很久，但涉及到男朋友、老公的时候，女人之间就是敌人。察觉到娜娜的心情，越兵也感觉很无奈。因为没有立即反对的自己，看上去的确很像是老婆大了肚就受其他女人引诱的烂人，但是他更弄不明白现在的芙娜。

说她是个人，那么量产型机铠里的ＡＩ跑哪里去了？要连接机铠里的数据库，首先要和她进行精神线路连接，修复机铠试穿时，按照程序进行系统状态检查的人在机铠之外。说她是ＡＩ吧，优娜，或者说绿龙芙娜又跑到哪里去了？那倩美的外貌、充满妙曼曲线的身体就在眼前。

看着拼命忍住反对意见的娜娜，越兵又想起优娜所说的吟游诗人，最终只有摇摇头，装作轻松地说：“今天提前收工，这件事明天再说。”

“关于创造魔能机铠幼体的事先搁置吗？少尉，这件事搁置多久？对了，照控制室值勤表看，少尉晚上有值勤，我想那个时候谈可以吗？”

此时此刻，越兵真希望芙娜可以变成带着淡淡忧伤的优娜模式，或者嘴下不留情的普通模式也好，至少在娜娜眼睛亮晶晶的眼泪水夺眶而出之前，关闭万事不忌的ＡＩ模式。而且，在这模式诱惑之下，他不敢保证会不会就在当晚值勤时间里做出出轨举动……

“师傅，那个时候我也来，我想和你谈北方地域里有关‘眷族’的事。”之前看越兵、娜娜与芙娜三个犹如夫妇纷争，伊凡差点忘记自己重要的来意并非重提北联盟态度。

此时，他前进一步认真地说道：“虽然只是传说，但非常值得我们重视。因为据我追查，黑古商会在北大陆发起之前，黑古曾经几次出入极地附近，传说中的‘眷族’搞不好和这次死亡阴影浩劫有很大关联。”

第三十九章 眷族与密约

说是下值，越兵不过把工作室从飞艇控制室换到房间里而已。制作自转换能核心既为了熟悉精神力，也为了壮大芙娜机铠军团作准备。至于芙娜要求制造魔能机铠族幼体的事，多亏娜娜通达人意只字不提，否则越兵真不知该怎么处理。

都已经说到孩子，越兵明白芙娜不是随便玩玩，这里也不是性解放数千年的星际船坞世界。就以风路和威尔两人为风音的事公开干架来看，在这个星球上，操守观与族群观占据着相当地位。

退一万步说，操守观怎么都好，越兵还是难以分辨如今的芙娜是谁，弄不清她的脑子里流动的脑电波，还是“０”与“１”组成的电子脉冲信号……到他回过神的时候，不知道自己已经做了几个自转换能核心，与此同时，桌面上不知何时坐着一名头顶长着向日葵的小女孩。

使越兵奇怪的是，爱尔麦蒂脸上的表情没有之前那么臭屁，仿佛像个迷路的小孩般安静地等待父母亲出现，又像只别人家的小猫，总之，无论出现还是说话，都安静得使越兵怀疑她换了个人。

“机铠士，新魔神优娜从新神中消失了，这件事你知道吗？”

位列都已降低至高级中段了，越兵想应该理所当然，边放下手中的半完成品，边淡淡地说道：“知道，她说自己是魔能机铠族。”

“好不容易成为新神，却又放弃自己的神格，这是从来没出现过的事情呢……你知道原因吗？”

“不知道。”越兵回答得很干脆，事实也是如此，如果知道芙娜为什么放弃神格自愿与机铠ＡＩ融合在一起，许多头痛的问题都能迎刃而解。相反，他觉得爱尔麦蒂才奇怪，即使代表众神询问芙娜的事也不需要带着沉重气氛出现。

这家伙是故意捣乱吗？正当越兵考虑怎么打发爱尔麦蒂走的时候，爱尔麦蒂却低沉地问道：“拥有永恒的生命不好吗？好不容易得到的永生，新魔神优娜为什么要放弃？”

关于生命永恒的讨论在心理学中有很多假设，越兵倒是知道很多种答案。虽然每种答案与芙娜的状况有出入，他认为用来打发爱尔麦蒂应该没问题：“我们常说时间是条长河对吧，永生即是在这条长河里永远漂流……”

“就象少尉所说的一样，在那样的长河里漂流，假如没有浮木的支撑，无论人还是神都会淹死在河里面的。而且呢，可以依靠的浮木还总会比你先一步沉没在河流里。到那个时候，你是要寻找新的浮木呢，还是选择和浮木一起沉没呢？”

机铠突然发出芙娜声音的时候，越兵还吃了一惊。但听到后面，他发现芙娜并非回答爱尔麦蒂的问题，而是在解答他心中的疑问，关于诗人的疑问。到他察觉时，娜娜已流出亮晃晃的泪珠，明显芙娜说的“选择和浮木一起沉没“与半猫族最凄美的爱情不谋而合。

然而，爱尔麦蒂还是不能理解，挥舞者手大声反驳道：“我不懂！神不是永恒被父亲（众神之父）眷顾着的人吗，为什么还会淹死在时间长河里？！”

——朝见之间的座位是空的。无论越兵还是芙娜都想把显而易见的答案说出来，最终还强忍住默不作声。

爱尔麦蒂的强烈反应只是众神们不安的一个缩影而已，此时，通过爱尔麦蒂平静看着越兵的大地女神艾莉莉内心却充满了担忧。终有一天众神潜藏着的不安会向地面扩散，地面将陷入比巨龙时代更黑暗的混乱当中。

即使预见了恐怖的未来，艾莉莉也只能呆然扶着世界石束手无策，陷入一个人无止境的猜测当中：也许，众神之父守护女儿鹦鹉的变异是众神之父的第一个警告。也许，能够预知未来的父亲，为此特地安排下混乱机铠士的议事座。

也许，这是一个时代的终结，旧神时代的终结……然而，为什么是这个时候？为什么新死亡阴影浩劫与众神们的不安时间上如此吻合？假如万能的父亲能够预知未来的话，假如父亲希望自己的秩序随着地面文明发展而改变的话，假如“眷族”的同位禁语真是那个的话……

发现了其中的端倪，艾莉莉觉得自己不能再单看下去，通过爱尔麦蒂向越兵发出声音道：“混乱世界之机铠士，爱尔麦蒂有点情绪不安定，她的问题稍后我代为回答，而我这里有个问题，你知道传说中‘眷族’吗？”

又是“眷族”？越兵与不禁娜娜对看一眼，摇摇头说：“关于这个种族，我们正打算晚上值勤的时候讨论，有什么问题？”

“他们……”下定决心说之时，艾莉莉却无法找到合适的词句描述不安的怀疑，光是控制着爱尔麦蒂身体在桌面上迈动小脚来回走动。

见她难以启齿，越兵大概猜得七七八八：“听‘眷族’这个称呼，应该是受到众神之父眷顾的种族吧，这么说来，我的世界好象也有这种类型的传说。”

“也有？”越兵一言中的，艾莉莉不禁停下犹豫的踱步，“机铠士，你的世界也有‘眷族’？”

“只是神话传说而已，”越兵松口气地摇摇头，“说只是神话传说，它们又留下了似真似假的痕迹，那些痕迹证据很难说清楚吸血鬼到底有没有存在过。”

“吸血鬼？”艾莉莉急速摆手，“不对，那只是血之主们的仆役，低等的僵尸，能够称为眷顾之族的只有血之主。”

“是吗？我们倒是统一称为吸血鬼，或者简单地统称他们作血族，对吧，芙娜？”

他记得自己把血族与吸血鬼收集在机铠逻辑库字眼里，问到芙娜的时候，芙娜微顿了片刻，继而开口答道：“血族，它们的先祖既从神之处得到永生，却又不是神、受到神诅咒的尴尬存在，自公元起即被世界所有正规宗教公认为不洁、邪恶之物。至现今，仍无法证实该族是否真正存在于现实中……”

“……传说该族有十三个分支，最每族高位者称为王，以下分监察王权力的数名长老，完全效忠于王的公爵、侯爵、伯爵、子爵及男爵。有部分传说提及假如一分支的王死亡，位于树型结构下方的整支血族跟着死亡，但另外有传说王死亡，在当年七月血族分支的血池中会诞生新王继承人。这些都没有经过事实证明，所以关于血族的各种各样传说无一定论。”

听芙娜从天色淡紫直说到墨蓝深沉，艾莉莉最后还是摇摇头，低沉地说道：“你们世界里的血族与眷族太相似了，半猫族，魔能机铠族，请你们先出去稍等片刻，我接下去要和机铠士说的事只有神才能知道的秘密，即使神也不能向凡人们告之的秘密。”

既然艾莉莉都说到这份上了，越兵唯有对芙娜与娜娜两人点点头，“你们先去看看云端、海露她们把晚饭准备得怎么样了。”

“嗯。”答应过后，娜娜与芙娜连同机铠一起走出卧室。

等他们远去之后，艾莉莉以小得不能再小的声音低语道：“‘眷族’的全称你已经知道了，是叫做受到众神之父眷顾的种族，而秘密就是他们的另一个名称：见证父亲残酷的种族。”

见证父亲残酷？越兵习惯性敲敲额头，说道：“说老实话，我时常觉得故事里该隐受到上帝永生的诅咒，远远超出了上帝仁慈的外型。至少超出了被人打了左耳光，也把右脸给对方打的形象。虽然该隐之后变成吸血鬼另有原因……”

“不是的……”虽然很难启齿，艾莉莉还是稳稳精神，通过爱尔麦蒂童稚之声说，“眷族得到永生并不是眷族做错了事受到诅咒，而是父亲用永生为条件与他们订立密约。至今为止，关于眷族密约父亲只给我们留下眷族的同位禁语：红樱草。这种大陆没有的植物据说代表未出嫁便死亡的处女，我想是因为这个缘故，数万年来，眷族十三分支里的蜜莉女王总是带着悲伤的眼神望着天空。”

见艾莉莉长篇大论地打算说下去，而不始初说的“片刻”，越兵举手打断道：“先问一下，他们的实力到底有多强？”

“经过数万年，蜜莉女王应该有高位神的实力，事实上她也是十三分支之首，其他的吸血鬼，血之奴隶之类，实力倒是没什么。”

艾莉莉刚想进一步说出要求，越兵急速拿起核心半完成品转身走向卧室门口：“对了，晚餐差不多好了吧，晚上值勤饿着肚子就没办法工作了啊……等下还要问问伊凡，最近最安全的山地矮人村落在哪里，貌似很久没有洗澡了。”

这个该死的商人……艾莉莉咬牙切齿气得爱尔麦蒂身体头顶的向日葵花瓣怒立。可是，天上众神无法直接干预地面，大陆现今面对的危机根源来自眷族与众神之父的密约也仅是她的猜测。

“你……开价吧。”再三衡量过后，艾莉莉不得不接受越兵的勒索。

爽！额外地敲到一笔！越兵极力忍住要上翘的嘴角，抛玩着手上蔚蓝的自转换能核心道：“我想办法帮你调查密约内容，作为交换，你要从现在起无时无刻向我提供亡灵军情动向。理由很简单，我的敌人不是眷族而是黑古商会。”

与高位神实力相当的蜜莉女王，笨蛋才会和她硬碰硬！而且，越兵知道去调查所谓的密约之前，自己还有一大堆事要处理。比如说，在哪里降落飞艇之后，立即要着手安排欺负安德烈大小孩的事，还要与断绝联系多时的巴塞城、白云国、宁静森林恢复联系，发出大批生产及防御指令。

做成这笔交易，有了艾莉莉的大地实时监控雷达，那比在卫星轨道上固定颗卫星还要爽。话说黑古商会有几十万不用花钱招募的亡灵大军，如果自己不搞些开地图秘籍作作弊的话，实在很难和黑古玩下去。

因为越兵的性格关系，艾莉莉不得不仔细推敲越兵条件中有无隐藏陷阱，过了许久，才开口答应道：“机铠士提出的价码总算公平，但我要追加一条，这次交易内容仅限你与我知道，是你与我之间的密约。”

第四十章 土灵族

就如之前预料的一样，当无双天下商会娜娜号飞艇经过雷顿堡上空之时，浸沐在细雪中的雷顿堡仿佛仍在清晨熟睡中未醒。整座堡城只有了望尖塔窗台内传出隐隐的灯火，众神之父教堂开始晨祷响起的祝福诗。

“只是装作不知道我们到了，没有明着戒备。”在前了望口探头看了一会儿，越兵卷着厚皮大衣拉上风雪窗，搓搓冻得发僵的手问陪同在旁的伊凡，“哪个区域的山地矮人部落历史比较长久？或者在山地矮人族里比较有威望？”

“最有威望的山地矮人村落是……”

正当伊凡回思的时候，芙娜插口道：“是土灵族吧？”

山地矮人、树矮人、沼泽矮人等等，甚至侏儒都称为矮人，但真正意义上的矮人在现今却被称为土灵。大地是他们的母亲，他们从岩石、泥土诞生并得到人型与永恒的生命。

土灵虽然有着雌雄两体，却与半精灵一样无法繁衍后代。所以，从远古至今，每有一名土灵诞生或者死亡都是矮人族里惊天动地的大事。当新土灵诞生的时候，所有矮人彻月狂欢，喝掉所有储藏的美酒；而有土灵不幸罹难的时候，所有矮人都会举行庄重的仪式向大陆所有生物宣布，世间又少了一名造物神之子。

他们很喜欢把自己也叫做矮人，一直是秩序中立的地面神灵，与各族都保持着友好以及让各族感觉到安心的距离。每当大陆面临浩劫的时候，他们会遵从造物神的指示，主动带着神兵利器和古怪的机械帮助各族度过难关。但平时，他们不会参与任何种族间的纷争，只在高山之地开采矿脉，打磨他们喜爱的宝石。

听完芙娜的解说，阿里耶斯点头同意：“地面各族对土灵的印象与感情都非常好，无论大沉寂（精灵帝国清洗人类）还是大悲剧（人类与兽人反攻精灵）的时候，土灵都没有参与战争，而且帮助在战争中流离到北地的人类与精灵安顿居所。这块贫瘠的北方之地今天能有与北大陆中央对抗的能力，追根溯源全是土灵与矮人们的功劳。”

“不过相对地，我们想找他们也很难啊，老板，有什么好办法吗？”一名半精灵女德鲁伊不好意思地插口说，“我们登船时没想到要到那么远的北边，衣物方面……”

看看那名德鲁伊的单薄长袍，越兵边脱下厚皮大衣给她边叹气说道：“不单你，大多数商会里能打的女士都是四季两套主义者。女孩子不要整天想着存嫁妆，有空快找机会傍个有钱的帅哥吧。对你们算是特例，回头你告诉姐妹们，去找云端拿佣兵工资报表看看。顺便说，目前工资最高的是联营将威尔和情报小队风路，年终奖金最高也是他们两个。”

老板的报复？威尔与风路想想之前自己的举动，不由得冷汗直冒。尤其记起佣兵纪律里当值时间内禁止幽会，处罚项目“待定”，他们不约而同仿佛再次闻到飞艇厕所里的恶臭。

“越兵兄弟，她说的是我们怎么找土灵。”能够快速镇定，并且面色在秒内恢复正常，跟越兵混了这么久，威尔自认这是自己的最大收获。

“土灵当然在土地里，这还用问吗？把我们的德鲁伊都叫起床，到他们开工了，我们该吃早饭的去吃早饭，要去拜托云端篡改工资数字的快去。”

越兵对跟来的亲卫拍拍手，不当作一回事地打算就此下夜间值回去睡觉，但那名披上他皮衣的女德鲁伊说道：“老板，我想如果单与大地交流就能找到土灵们，许多国家都已经做到了，还是……”

之前还以为是什么大事，越兵听见只是么件小事，松了口气，嘿嘿地笑着向天上指指：“直接找艾莉莉好象太唐突了，可以先找爱尔麦蒂嘛，当然了，叫海露准备好香花糕招待小朋友。”

这不是冒犯神灵吗？得到越兵的建议，女德鲁伊反而更不安。直呼大地女神、大地女神的守护女儿的名字这些都算了，把大地女神守护女儿当小朋友，把大地女神当劳动力使唤……难道，大地女神艾莉莉的脾性非常和善？

事实当然不是，与越兵定立了密约之后，大地女神艾莉莉越想越后悔。众神之父创立世界所有规则，每一条规则都有它的存在意义。破坏这些规则或者意图改动这些规则，就如变动控制魔力魔法阵般危险。

而这危险性，流氓佣兵头子似的越兵到底知不知道？

当艾莉莉忧心忡忡去警告越兵的时候，越兵正坐在床上打着呵欠随意地自言自语：“如果找不到土灵买材料，我是不是随便搞些毁灭性杀伤的小型战略武器比较好呢？比如说把五十里内的东西直接移平，喔，这样算算，铲平黑古商会的亡灵城镇也不过用二十几颗战略核弹而已啊。至于一同被铲平的环境，有个千几百年应该能长出小草了吧？”

虽然不懂什么叫战略武器，但艾莉莉懂得千几年才能长出小草代表什么意义！高级魔力会造成魔力污染，现在南大陆的荒漠就是很好的证明。然而，他刚刚说了什么？也不过二十几颗战略核弹？是不是告诉他土灵地下香国入口，再请别使用战略核弹比较好？

“入夜再想，真希望醒了德鲁伊们找到土灵们在哪啊。”有了与八级位列魔力相当的精神力，艾莉莉精神开始汇聚时那丁点异常越兵早就察觉到了，当然，后面一串自言自语也是胡诌。

但是，在入夜之前，飞艇已经到达了土灵之国香格里的入口。看着由虚幻结界隐蔽的死火山口，越兵不由得暗暗祈祷众神全是艾莉莉这种天真的傻女人。

眼前的问题只剩下怎样和土灵进行接触，象这种情况应该派个代表求见，越兵转头看向身后同站在飞艇底了望台的人们。论性格，派阿里耶斯可能比较合适，但他不属于无双天下商会；派芙娜去虽然可以共享视线，但她有在众神之父庇护所闹事的前科……

正当越兵最后敲定让云端做代表之时，虚幻结界突然如水膜般浮先几只小球，紧接着，几架木质结构的小型直升机升出火山口。

似乎是魔晶核动力直升机，散发出精神力解释过木质直升机构造后，越兵脸上浮现出安心的微笑。土灵们对魔能机械感兴趣，彼此间有相同话题，交流也不会很困难，也许只需要对他们出让少许技术就可以得到建立飞艇部队的材料。

谁知事情并没有他想得那么顺利，继几架直升机升上虚幻结界后，数百架同样的直升机闪着风系魔晶核绿光高速弹出结界，气氛犹如蚁巢被推倒后纷纷逃命的白蚁。

“结界下面发生什么事？”也看出了土灵们在逃散，阿里耶斯首先忍不住开口说道，“大地的状况很安稳，是什么东西使地面神灵这么惊慌？”

“土灵很可能接受了众神之父守卫地底大门的使命，地底之国香格里连通着无数地底世界，”低头看着脚下的防弹玻璃，芙娜表情沿续了ＡＩ的冷静，“如今地面上死亡阴影浩劫再度兴起，在地底下沉睡的恐怖邪恶生物因此感觉到兴奋也说不定……不，假如它们从地下各个王国约定集合到香格里，与我们到香格里入口的时间刚刚吻合。”

“现在先不追究那么多，芙娜，告诉控制室打开可收容信号灯。”使土灵们放弃家园逃命的原因怎样都好，越兵觉得人命最重要，“假如他们的语言和大陆通用语一样，可以直接用明语告诉土灵们降落到飞艇甲板！”

“明白。”

随着芙娜应答，控制室内的半猫族少女们马上忙碌工作，飞艇两弦绿灯接连亮起，构筑成表示可降落的绿色闪烁箭头，飞艇上下所有喇叭口反复播放着几名少女紧促的话音：“娜娜号飞艇属于无双天下商会，飞艇甲板可以收容飞行器升降，降落时请注意从飞艇船头方向开始降落，请注意不要损坏船帆缆绳、不要飞艇气囊相撞……”

第四十一章 恐怖后果

“请注意，指挥光棒左右摆动意思为安全降落条件不足，上下挥动意思为请立即降落……”

飞艇收容土灵直升机工作紧张进行着，降落的直升机内爬出一名名体型只有普通人类二分一高的生物。虽说对这星球的奇怪生物形态已不感到奇怪，越兵还是不能理解土灵是什么东西。同是土灵，有些体型苗条，相貌与体型与十岁大的孩童没有区别，有些肌肉与体型和树矮人相差无几，还有些更古怪，外型干脆和石头傀儡差不多。

看着他们跳下直升机，在魔能机铠帮助下空出降落道，越兵不禁问芙娜：“这些真的是地面的神灵吗？”

“是的，少尉。土灵里也有等级。”芙娜指点一名有着光滑肌肤、小尖耳的土灵说，“他们是高等土灵，正式的族名叫希洛利克。土灵社会的上层结构几乎由他们构成，专门制作机械的精细部分。”

“……另外，”芙娜指向与矮人极度相似的土灵，“他们正式族名叫诺莫，属于中等土灵，专门负责开采矿物，加工石料木料。剩下的叫伊斯特，因为他们十分耐高温，所以大部分伊斯特都在管理大炼炉。土灵等级只说明他们能力大小，在土灵社会中没有尊卑等级之分。不过，只有希洛利克族可以决定是否唤醒管理地之肚脐巨神。”

“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些？”明明数据库、优娜的阅历都没有关于土灵的资料，越兵对芙娜如数家珍似的介绍土灵感到不可思议。

“这些是……众神之父对新魔神们忘记最重要东西的补偿。”芙娜说着，身影化成机铠模式，“她们的效率太低了，我去帮忙指挥降落。”

“要效率有更快的办法，他们好象不是全部擅长驾驶那些小玩具，我来帮他们一把好了。”在说的同时，越兵集中精神力，在飞艇附近张开精神领域，直接制造出精神力护盾托着每架土灵直升机，使它们一一按照顺序降落到飞艇甲板。

“少尉好象只有艾隆之镜用得出神入化呢，”见没有了工作，芙娜唯有重新返回人型，叉着腰说，“是因为艾隆之镜是少尉唯一防御的手段吧，有没有想过使用其他手段呢？”

想我学魔法和斗气？门都没有！

因为不想接魔法白痴之后再得个斗气笨蛋的称号，越兵装作听不出芙娜话里的意思，只是看着正在议论派谁作代表的希洛利克土灵，淡淡地说道：“没办法，机铠的自转换能核心太小，承受不起转移盾（空间扭曲防护罩的俗称）。外层涂料对冰系、火系魔法还好点，遇到偏物理打击型的风系与雷系机铠加固装甲吃不消。除此之外，你不也是知道的吗，被五级以上的斗气击中装甲直接开裂，万一震坏了内部精密零件怎么办？”

“我们的立场好象相反了呢。”芙娜很清楚越兵把表情装得越是平淡，心里面越是计划些使人哭笑不得的东西。斗气与魔法修炼难度相差不远，即使再有天分也不能一时不刻就能学会，无奈之下，她只好把这件事暂时作罢。

过了不久，最后的土灵直升机也排放好在飞艇甲板上，全员都齐的土灵们这才决定找出十几名希洛利克和半猫族少女们打招呼。再经过半猫族少女引见，越兵这才正式和土灵代表说上话。

彼此通报过名字后，土灵希洛利克族代表抓抓卷卷的头发说：“土灵们很感谢越兵老板收容，只是我们的同胞还在香格里要塞里苦战，我们暂时无法报答越兵老板的好意。等下稍微重整下部队我们就要赶回去，假如我们能赢的话，请越兵老板一定要到炉火要塞里做客。”

南方在打仗，北方在打仗，连地下也在打，越兵渐渐理解乱世的含义。不过，考虑到万一土灵打输，地下材料与宝物统统都成了别人的战利品，他不由得双手插着裤袋追问：“你们正和什么种族作战？我看你们撤退得很慌张，对方是很厉害的生物？”

“这个……”

说话代表对越兵所问不知怎么答，旁边一名女孩子似的土灵搭话道：“是眷族和他们的同盟，另外还有不死亡灵、穴居人、蛇女、远古五头蛇等等。总之，好象不同时间与空间的敌人全部一起涌入香格里，实在太多、太恐怖了。”

见有人带头，另一名希洛利克土灵接着说道：“怨念蜘蛛太厉害了，眷族的血狼一脚踏扁了坚石车！造物神！和它们相比，巨龙简直象牧神艾玛拉养的小雏鸡一样温顺！”

“毒石早几天前就放下了，半个时辰前还没有敌人，谁知道突然间从各个石柱附近冒出了许多！虽然结界暂时还保护着我们，但毒石过不久就要发作！”

“敌人猛冲树下，两次冲锋就冲破了三道结界墙！我们没办法抵挡，只好撤退进飞行器工厂里关上圣印门。”

“我是最后出来的，我开飞行器飞出工厂的时候，树下已经被占领了！火药库在要塞里，要塞大门也是圣印门，敌人里面只有穴居人能够攻圣印门，我想大家应该还能支持一阵。”

“可是那样支持没用，树倒了结界跟着消失，那时候圣印门和普通门没有两样！没有禁魔法结界，我们连穴居人都打不赢！更别说还有眷族和远古五头蛇，好象，好象还有混乱领主残留下的灾难召唤者！虽然它们没有动，但我认出了它们背后长着的八只丑陋蜘蛛脚！”

……

土灵们从阐述战役经过慢慢转变成战术讨论，越兵见没办法插上话，只好叫不远处的阿里耶斯过来。要说怎样打守卫生命之树的战役，这名古大地精灵绝对是老手。

阿里耶斯走到土灵旁边倾听的时候，芙娜已配合大地女神艾莉莉提供的香格里地图，把土灵们的所说的战况整理成立体影象。

正如大陆共通的王国概念，土灵族的香格里国亦只是有座城堡、几块小空地的规模，它的面积还没有诺米斯迷宫三分之一大，但分了很多层。上层摆方城堡与民居方，中间十数层几乎都是贮藏室，最底层便是直接利用地热的大炼炉。

“这么小的地方挤压了敌人七万军队，根本没办法谈战术。”向大地女神询问了一下敌人大略数目，阿里耶斯只有摇头，“放置毒石攻打有生命之树的城市，进攻方的诀窍在于占领生命之树树下，防守方的诀窍在于占领毒石，构筑防线，适时主动出击使进攻部队不能合流……然而……”

“然而，敌人多到土灵族的防线只顶住了两次冲锋。”越兵很想丢两颗反物质弹进去，不过看香国的结构极有可能一颗就把整个香国炸塌了。只不过是个地洞，塌了就塌了没什么可惜，但物资和土灵成了火山灰、黑耀石那就太不划算了。

抑制住使用终极武器的念头，越兵伸手在面前划过半圆继续说：“现在毒石还没有发作，依靠生命之树运作的圣印门和禁魔结界都还有效果，我的东西全在飞艇上，你看看够和下面的军队玩玩么？”

阿里耶斯沉默了很久，最后艰难地摇摇头。连落脚点都没有，怎么能够进攻？

“还是到适当的时刻，征得土灵们同意使用反物质弹把香格里毁灭吧。”芙娜也是在变得苍暮的寒风细雪中犹豫了很久，最后说道，“即使我们不炸，土灵们支持不下去也一样会下决心唤醒管理地之肚脐的巨神。这十二巨神苏醒切断地底通道造成的最终结果与我们炸反物质弹一样，恐怕还会……”

芙娜说着，严肃地在立体影象上快速模拟超大地震的后果：两小时内，香格里附近及以北所有陆地变得溶溶烂烂。沉没的沉没，脱离大陆板块变成岛屿的移动到上千里远。

最恐怖的还不是地震，而是地震形成的海啸：北极冰层全部震碎，全球性的大海啸使所有人类、半兽人低海拔城市无一幸免。这还不包括地震后的气候反常，各种瘟疫；还没有有计算北极冰层被震碎后，无数冰山漂流到东西大洋里的毁灭性洋流改变……

第四十二章 誓死攻击

仔细想想，如果唤醒十二巨神的后果这么恐怖，越兵认为土灵应该不会把全大陆数百万生灵牵涉其中。然而芙娜象看穿了他的想法，右手抱着左臂说道：“假如土灵负担着守卫地面使命的话，他们极有可能自行判断大陆随着他们灭亡而陷入无人守卫的境地。”

“就算芙娜小姐你这么说，敌人还是太多了。”阿里耶斯按着两把刀柄说，“我们没有生命之树，我们的战士没有办法重生做不到自杀式冲石。”

自杀式冲击毒石下……只是阿里耶斯简单的一句，越兵便感觉到生命之树与毒石城战的残酷性。沉思了一阵，他抬起头对阿里耶斯说：“联系艾莉莉，我要召唤援军。”

援军？正在讨论的希洛利克土灵们声音嘎然而止，他们难以置信地看着越兵。时间没有多少了，只要毒石发作，在几万敌军包围下的生命之树只需半个时辰就会倒下。这场毫无胜算的战争，有谁愿意投入自己种族的生命为他们作战？

“越兵大人感谢你的好意，”之前说话的卷头发希洛利克族继续抓抓头发说，“当月亮升起时毒石正式发作，只剩下这一个时辰不到的时间恐怕来不及了。”

“不，来得及。”望着阿里耶斯闪烁金火的双眼，芙娜轻轻抿了抿嘴，“生命之树间有着神秘的联系，有高级位列的德鲁伊作媒介，无论多少军队都能传送。现在你们剩下的希望，就全看大地女神是否愿意放下与月精灵的恩怨。”

不管阿里耶斯对芙娜的要求愣神，越兵转身对土灵们直问道：“还有其他入口进入香格里吗？只剩一个时辰不到的时间，我和芙娜尽可能用你们积存的材料建造另一支军队。”

当越兵和土灵与阿里耶斯分头行动之时，远在特兰亚帝国中央之地的皇宫内，菲利斯皇帝还在焦虑地等待着千数空骑全军覆没的准确报告。几天过去前去调查的米路斯与神影亲卫毕加特、伊万路斯仍无音讯，反倒有帝国探子看见无双天下商会的飞艇路过雷顿堡向更北的北方飞去。

众谋士已进言几次，在黑古商会亡灵四起的时刻，越兵不可能白白浪费北联盟与特兰亚帝国的战力。假如谋士们的话可信，原因只剩下他最不愿相信，最始料不及的血亲妹妹，菲露亚的背叛。

一声，两声，大公级领主礼炮鸣响过后，菲利斯无心看接见之间内两列重剑武士，定眼盯着透入暮蓝天色的大门。见到平素穿着妖艳的妹妹带着十几名亲卫戎装出现在殿下的时刻，他内心中反而升起一份释然。

“总攻马上可以开始了。”一名红发年轻男子合上怀表，弯着不见眼珠的笑眼对身边的眷族武士说道。

凝望炉火要塞的眷族武士从箭雨与爆弩箭上收回目光，慢慢脱下头盔。空气对他毫无意义，但他仍深吸一口气沉稳地说：“我再问一次，路西法，蜜利女王所希望的‘门’，你们真的有把握找到吗？”

“黑古大人已经说过，”路西法的话音远比他的笑容要镇定，“父亲并没有舍弃我们而去，他留下了种种线索告诉所有生灵，他在‘门’另一端等待着。然后，只有坐上朝见之间座位的人才有资格触摸到那扇‘门’。”

“有一点我要你明白，”眷族重甲武士朝身后一望不见头的混杂大军，“我们眷族只为了蜜利女王陛下，与受低劣欲望驱动的‘虫子’完全不同。”

“是的，黑古大人也说过，无论付出多少悲伤的代价都要找到那扇‘门’。”路西法转头看着远处的圣印门，说道，“自父亲离开的那一刻起，地面的时间就已经停滞，我们需要力量与血才能使这停滞的时间再次流动。”

“你们最好不要欺骗眷族，蜜利女王陛下承受不起第二次背叛。”重甲武士举起手上通红的血之刃，片刻后，喧吵的战场只剩下炉火要塞弩箭与爆箭两种单调发射声。

高壮两脚站立的血狼，袒露上身的握弓蛇女，三层楼高的如巨型战车般怨念蜘蛛，站在高耸投石机旁边的洞穴人，所有进攻部队寂静无声地回望顶上旋转着橘黄光球的大毒石。

只要毒石上方绽开橘红色的死亡之花，生命之树树干上环绕枯萎咒文，代表秩序中立世界香格里就会在半个时辰内变成历史，变成虚无飘渺的传说。却就在此时，生命之树突然闪耀出阵阵绿光，万年白桦树般的树冠上空一刹那展开覆盖整个香格里的魔法阵。

奇异文字、神秘图案在无声的战场上静静旋转，谁也无法阻止的魔法传送阵投射下数千道光柱。在闪闪夺目的光辉中，手持银矛、长弓、飞轮镖的月精灵哨兵在艾里西欧之盾保护下落到地面。

三千对七万，数目稍显单薄，月精灵的体型与怨念蜘蛛相比更渺小。但是在轰声震响中，路西法脸上的微笑再也挂不住了。新出现的钢铁巨人背后展开六对巨翼，仿佛远古最强的十二翼巨龙，低头藐视着包围着生命之树的一切生物！

与此同时，香格里西南角闪耀出淡蓝却使洞穴人恐惧的刺眼光辉，而顶上虚幻结界处，先前撤退的土灵开着飞行器与大批伞兵又凑出了上千部队正实施强行降落！

“树的安全已经确保了，按照预案开始誓死攻击！”

在越兵大声命令下，土灵直升机纷纷投弹，整百神翼银弓拉满泰洛弓在地面密集的部队反应过来之前，爆炸与箭雨清理出大块降落地。

魔能摩托骑落地首先亮起明晃晃的弯刀，到他们开动之时，土灵各栋建筑物间扬起阵阵黑红黑红的血雾。近战佣兵在威尔带领下，吼叫着沿摩托骑冲出的血路向生命之树进行冲锋。对付大量敌人，只有趁他们惊魂未定之前冲锋再冲锋，将他们杀至丧胆为止。

毒石还未发作，禁魔结界依然发挥着功效，就因为如此，身穿原始机铠的佣兵在手持刀剑弓的洞穴人、蛇女，只能用牙齿咬的五头蛇面前处于无敌状态。还有土灵直升机提供空中掩护，不单合流行动进展顺利，他们所过之处，土灵街道上留下大片杂军尸体。

“那支是谁的部队，领队联营将是谁？！”空地一体的进攻方式并不新鲜，眷族重甲武士却被威尔他们的战斗力与士气彻底镇住。“西南角情况怎么样？！”

就在他询问的时刻，近在他身边的眷族斥候发出绝命惨叫，没有别的斥候在场，他与路西法都只看见一张年轻模糊的脸在血狼缝隙中渐渐隐去。斥候瞬息间变成灰烬，而路西法即使施放出了暗影之触，但造成的眩晕效果却无法破坏这名盗贼的影行状态。

眷族重甲武士只见西南方卷起大片火海，闪烁蓝光的细小光球满天飞舞，每次新爆炸都溅起大片肉碎。无论他怎么呼唤斥候，都听不到一句完整的话，而且，他布置有斥候的地方附近总会亮起侦察术的光柱，紧接着数条细弱的蓝光从几个方向方一同射穿被反出来的斥候。

“我倒是知道战况，”路西法通过身边的亡灵侍僧与亡灵看见香格里战场里发生的一切，“如果我说，我们的联军正被无双天下商会的越兵用大量魔武神器进行虐杀，你相信吗？”

不死军队的指挥系统没有被破坏，路西法由此知道眷族指挥系统遭到毁灭性破坏。除了千数亡灵之外，其余由眷族统率的六万多联军彻底陷入混乱与恐慌。他不管眷族重甲武士惊诧地询问“越兵究竟是什么人”，重新拿出怀表看毒石还有多久发作。

他明白，越兵第一步进攻目的已经达到。占领树下、正上方强行空降与西南角突然冒出的百多铁甲军都是引诱眷族斥候移动暴露的幌子而已。在越兵攻打诺米斯迷宫的时候，他就知道越兵的战术理念与大陆所有著名将校都不一样。

可惜那时候只见识到越兵强大的指挥系统，路西法没有想到越兵同样擅长破坏对手的指挥系统。在一片混乱中重新恢复眷族指挥系统已经来不及了，如今联合军队只能指望毒石发作。如果蛇女、无头蛇眷族血狼等能够施展魔法，自主自杀式的冲击生命之树，靠数量也不是不可能撕开月精灵的防御圈。

“皮耶尔子爵，你用还能指挥的这部分，按照计划继续进攻炉火要塞，我去协助其他部队冲击生命之树。等下这场仗会打得很惨烈，大家都先做好心理准备吧。”路西法对重甲武士说着，闭眼重新合上怀表。

就在这一刻，毒石顶端爆发出夕阳般的光辉，代表沉落死亡的橘黄圆球“花苞”层层展开。当同样的死亡花朵盛放在生命之树树干时，枯萎咒文彻底抵消生命之树支持的所有结界与保护。

严阵以待的月精灵对此作好了心理准备，艾里西欧之盾一消失，她们便支撑自己的魔法盾与快速喃呢各种祝福魔法，而越兵，放出观星者上所有攻防两用棱体（浮游炮），开始狙击投石机砸向生命之树的纷飞巨石。

第四十三章 香格里城混战

借着生命之树最后的高速恢复魔力功效，月精灵哨兵歼灭了树下的守敌后，立即布置下坚固的圆型防御。

随着毒石发作，敌军排山倒海而至。自搬入宁静森林，月精灵对大规模战争的记忆早已随岁月远去，而此时此刻，依然记得远古歌谣的吟游诗人拉响五弦提琴，再次唱出月精灵沉寂数千年的索格拉娜之哀诉。

对生命消逝寄以沉痛哀伤的曲调弥漫在空中，渐渐地唤醒月精灵对毒石的愤怒。构成防御圈的月精灵只是哨兵而已，然而，她们每个人脸上都露出绝不退让的坚定神情。

即使面对二十倍于己的敌人，月精灵丝毫不怀疑会取得最后胜利。只要能守住树、吸引住敌人的注意力，外围的游击部队总有希望接近并破坏毒石。而且，后续的剑舞者、预言师联营会由代政王统率着在第二批增援树下。

包括哨兵旅将绿玉在内，所有月精灵想的一样：前后以接近五千的兵力固守树下，无论战斗怎么惨烈都必定能够迎来胜利的一刻。

但是，当二十名穿原始机铠的半猫族少女乘搭土灵直升机伞降到树下后，越兵打开观星者驾驶舱，从二十张坦克契约里召唤出坦克：“这是个广场！对方可以用建筑物做掩护，我们在树下无险可守！旅将绿玉命令各队将整队，我们不等后续部队了，现在就趁对方部队未完全合围之前向四面全军突击！”

放弃生命之树，全军向四面突击？

哨兵旅将绿玉不明白，敌军正要全力自杀式疯狂地抢树，这个时候不守树下反而冲锋？万一敌军不交战直接冲入树下砍树该怎么办？生命之树永远一棵树一颗种子，树倒了意味着世界上又少了一棵庇护生命的神木。

可是时间不等人，绿玉来不及提出自己的意见，由亡灵带领的冲击部队已经扑入攻击范围。刹时间，在战场另一端的芙娜控制下，二十辆坦克１２５ｍｍ高速滑膛炮轰声大作，红色附魔榴弹不但烧着了建筑物，也烧着了被它笼罩其中的大堆蛇女与洞穴人。

“打出去之后以分队为单位各自独立作战，我们的目标是大混战！在香格里内部全面开花的大混战！”越兵取出观星者专用电磁大剑，横挥后指着毒石方向说，“你们不需要考虑那个东西，只需要想着让血从对方身体里流出来！”

先头部队才三千人，以固守姿态对抗六万余敌人已经力不从心，竟然还要进行随时被包围混战？哨兵旅将绿玉怎么也想不通其中的理由，但香格里上空接连不断的绿光喷发消除了她一部分疑惑。黄金蜂不同于其他空中部队，细小的体型与小队攻击方式赋予了它们最强的混战能力！

六千黄金蜂，数百土灵直升机，四个月精灵哨兵联营，要塞外防守方总算勉勉强强凑足了万人。看看四周清一色混战突击战配备，月精灵哨兵旅将绿玉轻笑过后，用月精灵族特有的心灵感应向属下各名联营将下达全军突击命令。

刚好月精灵诗人唱到索格拉娜之哀诉最高潮处，在哀伤的曲调下降之前，通往生命之树广场的四条主街道９９式坦克毫不吝啬弹药，连射式发射掩护冲锋的榴弹炮。

硝烟与火光熊熊遮住了生命之树，蛇女与洞穴人都没有想到，骑着矫健黑豹的女猎手踏着它们依然燃烧的尸体跃过火墙，那些叫做“月华”的飞轮镖如雪暴般自半空激射而下。

附带着五颜六色魔法元素的飞轮镖刚削弱了它们的魔法盾，火墙中紧接着冲出整排手持银枪、战戟、镰刀的长枪队！誓死突击专用枪阵飞快地冲出一条血路，后队月精灵哨兵沿着染血后湿滑的街道直向前冲。

后排蛇女们这才想起举弓支援前排，谁知能射入泥土三分的强弓硬箭先一步射穿它们头颅，把它们恐怖地钉死在地上。

双方紧密接触后马上陷入大混战，战况就如越兵预想的一样，混战从主街道迅速蔓延到小街小巷。无人指挥、又无建制的混合杂军越打越乱，相反，即使只是哨兵，月精灵每个小队里至少有一名擅长救治的人，一名专职斥候，她们平日就以队和分队为单位驻守在各个哨塔里，彼此配合天衣无缝。

无双天下的佣兵更不用说，在穿着原始机铠队将与分队将带领下，冲到哪里杀到哪里。在刀光血影中讨生活的佣兵们比月精灵更容易杀红眼，更容易忘记自己的身体到底是因为力气突然不继，还是因为被刺中要害而倒地动弹不得。

在一刻钟内，地底之国香格里所有街道与小巷全部燃起战火。弓箭、魔法弹破空纷飞，剑光惨叫此起彼伏。整体看去仿佛三千多人被六万多混合兵力分割包围，真正事实却是：六万多混合部队被三千多月精灵及六千黄金蜂四处压挤！

最致命的尖刀部队由芙娜带领，从秘密通道进入香格里后，便开始四处捣毁攻城器械，斩杀狙杀高位列的血狼与眷族。在魔能机铠手上的电磁步枪，单兵导弹发射筒面前，位列只有三四级的杂兵魔法盾连纸片都不如；与魔能机铠装甲外加六级魔法盾的双层防御力相比，附了魔刀剑武器只相当于小孩手上的柳条枝。

真正的混战战场通常只有武器相交声、刀剑划破皮肉声、箭支嗖嗖破空声、没入胸膛的沉闷声、隆隆脚步声、吼叫声与惨叫声。

然而，土灵之国香格里战役开始半个时辰之后，不知从城市哪个角落开始，香格里城内渐渐响起无双天下商会佣兵们的“万岁”欢叫声：

“是老子的菜！万岁！”

“抢菜就是要速度！吼吼！摩托骑万岁！”

“奶奶的，这边娘的哥达克会飞，那边狗入的敦奥克来回狂抢，回头我们也求老板给装俩轮子！”

“吼吼！肉菜万岁！！会装轮子翅膀的老板万岁，万万岁！”

……

看到生命之树得到保障，被蛇女箭支射中的土灵直升机拖曳着魔能烟火，里面的驾驶员毫不顾忌地叫喊着“土灵万岁，无双天下商会万岁”，撞入惊慌失措的混合军队中……

“万岁”声，惨叫声，爆炸声，成为香格里城混战的主旋律。混战了接近一个时辰，到月精灵剑舞者与预言师联营加入战场的时候，香格里城内早已尸积如山，在半空久久漂浮不散的尘土随手一捏便留下满手血迹。

“这场仗到底怎么开始的？”

使用漂浮术飞上半空，紫雾看见每街每巷都在作战，半空由黄金蜂与土灵直升机牢牢控制着。进攻方的敌军看上去虽然多不胜数，但怎么看它们都象是被防守方撵着跑！

“紫雾殿下，虽然我们月精灵哨兵的战斗力不弱，但敌人的统帅不至于无能到这地步吧？”亏自己还带了树矮人新研发的火药武器“龙炮”赶来战场，月精灵外校晨光与几名亲卫漂浮在紫雾身边，在目光所及之处清点敌我双方尸体。

她敏锐的视力也只找见数十具正慢慢飘散出光芒的哨兵遗体，其余蛇女、洞穴人的尸体满街重重叠叠堆积，根本没有办法数出个大概。

生命之树东北角突然冲起上百规模的土尘柱，沙沙的导弹破空声与沉闷爆炸声在耳边响起之时，紫雾放松紧张的肩膀对晨光说道：“看上去敌人象是无法指挥数目庞大的混合军队。再说，世界上没有不可能的事情，越……领主大人不是曾经在毒石发作之前把它轰毁吗？况且，这次连大地精灵的女王也……”

想回起让她们通过生命之树的人，晨光不由得握紧拳头。先不管越兵是不是混乱领主，光是能使最强战斗德鲁伊艾莉莉现身帮助传送月精灵军队，这份面子已绝对在任何凡人君主之上。

轰轰轰……

随着建筑物倒塌巨大轰声，一道蓝光慢慢从东北方划过战场地面，直指向耸立于西南方的毒石。当蓝光击中毒石魔法盾之时，前头几层顶受不住高热与强大冲击力，乒乓声碎成熠熠银花。

看到毒石顶端依然盛放着夕阳色的死亡之花，紫雾顿时明白越兵为什么第一批要全部传送哨兵，而最具有战斗力的剑舞者与预言师放在第二批传送。同时，她也明白越兵展开全城混战真正用意：过早冲击毒石只等于给敌人施放清醒魔法，再混乱的军队也会知道要增援毒石。

但现在时机刚刚好！紫雾伸手使用空间魔法，一边取出越兵所送的魔能浮游炮，一边向身后的混编联营将下令：“整队！现在敌人战意低到极点！我们联营马上冲击毒石！”

刚刚划过整个战场的攻击就是冲击毒石命令！

“可恶，他们的后备队去冲击毒石了！那只钢铁泰坦才是战场统将（相当于战场指挥官），给我集中攻击他！”眷族统帅皮耶尔经过整个时辰的时辰的要塞攻坚战，心理难以再保持平静，他完全忘记眷族的指挥系统在战役之初就被彻底打瘫，只知道战场陷入无法说清楚的大混战。

而忙于回避芙娜带领的魔能机铠游击队追杀，路西法又不懂蛇女、洞穴人所说的远古语言，结果，受他带领的部队少之又少。见到越兵看着观星者砍杀“亡灵战车”怨念蜘蛛仿佛砍瓜切菜，他已知这场仗除了耗尽对方体力外再无其它取胜办法。但是，至月精灵整装的精锐后备队出现并且冲向毒石，他发现再支持下去毫无意义。

知道毒石守卫部队顶不住月精灵联营自杀式冲击，路西法转头看向举着重粒子步枪瞄准下一只怨念蜘蛛的观星者，嘴角的笑意比起珐琅克镇时更明显。

察觉到在精神领域内有人象是蛇看青蛙般看着自己，越兵下意识掉转所有“孔雀羽”棱体对准目标。但当他正式转过视线之时，路西法却已不见了踪影，堆至半人高的尸堆上只残留若隐若现的魔法余光。

此时，四周参加混战的亡灵脚下纷纷出现魔法阵红光，片刻间便撤退无踪。

“狗日的，这群鬼东西竟然知道跑。”越兵一边回忆被瞪视的感觉，一边射出一排三百颗装的“死神微笑”微型导弹支援冲击毒石的部队，随后在精神线路问芙娜道，“芙娜，你在带军团追杀高位列的敌将时，有没有发现目标里有个红头发、笑得很诡异的年轻人？”

“有，我记得很清楚，根据影象资料，他就是在珐琅克镇见过的路西法。小分队曾经尝试追击他，但芙琳和阿卡娜的手臂被他卸落，朱丽叶的背后推进器被他扎了两剑，还好没伤到核心。”

“下次跟我说机铠名字的时候请说它们的代号。”自己进特警队还被人叫了一整年的Ｅ９，越兵认为刚制造出不久的量产型机铠有名字简直是以下犯上！“还有你带机铠军团支援冲击，告诉我的小紫雾不要心急，目前战况很好，她的部队阵容整齐，可以慢慢压近毒石。另外通知全军，现在起向炉火要塞方向慢慢压逼，到毒石倒下的时刻再发动冲锋！”

“知道了少尉。我现在正安排受伤Ａ２３（偏攻击型机铠）、Ｇ１２（偏防御型机铠）、Ｓ０９（配置特殊附件型机铠）等机先撤退回飞艇。”

身上有高与较高位列魔力的目标都狙杀得差不多了，只剩下的杂兵坦克并列机枪一扫就死大一排。等禁魔结界重新恢复，单用芙娜机铠军团就能解决全部，而且那也不是战斗，只是单方面屠杀而已。

见到月精灵及佣兵开始有意识地向城堡压逼，眷族统帅皮耶尔狠狠撕掉身上重甲，瞪着红光一亮一暗的双眼，咬牙看看炉火要塞即将要攻破的圣印门，再看看堆满护城深沟的尸体，艰难地从牙齿缝中挤出话音：“撤……退。”

这场既没有空中优势，几万混杂部队又无法指挥的大混战打得赢才怪！在他眼内，月精灵固然可恶，最可恶的还是不断狙杀地底各族高位列生物的魔能机铠！

第四十四章 新精灵帝国与土灵迁移

香格里大混战最终以五十三比一的伤亡率告终，混合军队伤亡了两万三千，月精灵与佣兵在混战中伤亡四百三十余名。战况并没有月精灵们开始预想的惨烈，但望着收集回来的哨兵武器，在欢呼胜利过后，许多月精灵陷入沉默。

逝去的哨兵遗体已化作光芒飘散，灵魂也回归到生命之树，在此之后某个日子，她们将重生于生命之树树下。然而，重生的同时，她们也忘记了最重要的事情。作为战斗后依然存活的人，他们有义务收集系有紫飘带的武器交给逝去者的配偶，传达他（她）被逝去者忘记的悲伤消息。

“……生命之树是众神之父给精灵们的祝福，也是诅咒呢。现在还算好，这场新浩劫才刚刚开始。”紫雾望着整堆的哨兵武器，勉强地笑笑说：“但是没有关系，月精灵作好了战争准备。只要度过无法施放魔法的死亡迷雾时间，月精灵族战士随时能够投入战场。”

月精灵又不是战争兵器，越兵摇摇头，“这场仗只是时间太仓促，等我把芙娜机铠军团建立出规模，再遇到类似的仗肯定零伤亡。黑古商会要打仗我倒是不怕和他们打，但无论之前遇到的空战还是香格里战役，我们对黑古商会的战略意图知道得太少，象今天都是偶然碰上，所以总显得过于被动。”

相隔半年有余好不容易见面，说这些东西太煞风景。看到大群兴高采烈地涌出炉火要塞的土灵，他顺势调转话题道：“今晚似乎要和土灵喝个通宵，幸好你有你在这里，大老板果然还是要配个精灵大美人秘书才行。”

果然？看看正在不远处整备机铠的芙娜，紫雾感觉出芙娜与越兵相距虽然超出五米，但两人间却散发着互相吸引的气氛。是新秘书，新情人，还是新妻子？

“嗯，紫雾？”察觉到紫雾的视线，芙娜从修理机铠的工作中抬起头，“很久不见了，这么说又好象不对，距离上次见面也不过半个月。”

单看芙娜身上青蓝色的鳞片薄甲，紫雾就知道她不是平凡人，经过提醒之后不禁仔细回忆半月之前有没有见过芙娜。但这半个月时间，她只是从宁静森林绿龙之河回到月精灵宫殿，然后到依斯桥与巴塞城无双天下商会打听越兵下落。

这期间，她知道巴塞城爆发过难民潮、亡灵瘟疫；知道白云国两万多军队正把巴塞城作据点，与罗拿国的高斯城展开阵地战；知道越兵没有等她，早在一个月之前已带着佣兵乘搭“空中海船”往北出发。

果然是有了新欢！想到这里，紫雾无心追究芙娜是谁，背过身幽幽地说：“可能吧，我不记得了，我还得去指挥他们打扫战场。”

关于芙娜，老实说越兵自己还一头雾水，所以虽然知道紫雾误会了也难以开口，唯一只能象以前一样轻松地说道：“记得仔细翻翻他们身上有没有带值钱的东西，就算钢刀、剑也好，收集齐了带回让部队带回宁静森林卖给老夸克，随后建立新精灵帝国要很多很多钱啊，光靠我送的聘礼可顶不住几天。”

“聘、聘礼和新、新精灵帝国？！”紫雾与四周的人不禁为之一震。

提起精灵帝国，人们自然地想起悲剧式的种族清洗、踵而至的浩劫。特别是土灵，不老不死的他们对大沉寂印象尤其深刻。

大精灵王对人类与兽人发动驱逐战争之时，众神之父从天空上转身离去，继而，天空被混乱之门撕裂，混乱魔兽如灭世的流星雨一样从天而降，所有天堂般美丽的城市在浩劫中彻底变成了废墟。

无论地面生物如何虔诚地祈祷，天空上的众神总是给予只言片字预示，由此，在人类兽人与精灵重新联手之前，绝望的年代延续了上千年……

发现前面气氛异常，后面兴奋冲来欢迎援军的土灵渐渐放慢脚步，前排土灵有人低语：

“粉头发的美人不是月精灵王吗，那个男人说要下聘礼娶她？”

“造物神，他还说了建立新精灵帝国！娶了月精灵王，他自然就是精灵帝国的皇帝，地面上已经有一个特兰亚帝国，再加一个新精灵帝国……我说克比，这不会重蹈远古的覆辙吗？”

“喂喂，你们搞错了，月精灵王从来不带军队那应该是代政王。”

“结果还不一样，你们没有听见月精灵称呼他作‘保护者大人’？”

……

做个商会会长已经要东奔西跑到处拼命，做皇帝还不要找棵树上吊？这帮土灵真是不会生仔不知生仔会肚痛！

发觉自己好象被他们扣上独裁者的大帽，越兵不得不向面前成群土灵解释道：“你们搞错了，这个新精灵帝国不过是个经济合作组织，为了使各国难民在宁静森林里快速安居的社会结构形式，新精灵帝国里不单有精灵，还有矮人和宁静森林里其他生物。总之只要你们明白我没空也没兴趣管庞大的东西就行。”

“我们老板只对娶老婆感兴趣！”身后几名佣兵帮着起哄道。

看紫雾早已粉脸通红躲入月精灵群中，越兵回头瞪视对嘴的佣兵，再说道：“我是商会，当然对做生意感兴趣，现在就有笔大生意想和你们谈。”

虽然有部分土灵还是不太相信，但得到越兵亲口许诺总比沉默或支吾要使他们安心。而智慧较高的希洛利克族迅速明白，越兵所说的新精灵帝国与古精灵帝国形式完全不同。前者是多种族构成的地域防御性帝国，后者单纯只是精灵族统治大陆的工具。

土灵族并非完全和世界隔绝，平时也有不少诺莫族土灵打扮成山地矮人到人类城市用宝石与武器交换食物和美酒，不过，有大商会上门做生意还是第一次。加上，无双天下商会刚刚帮他们打赢一场没有胜算的生命之树防守战，土灵们放下对新精灵帝国隐隐约约的不安，拿出所有储藏的食物和美酒款待援军。

只是隔了当夜，越兵从烂醉的人堆中睁开眼的时候，地下之国香格里再次被毒石橘黄光芒映成黄昏色。对着在香格里正西角隆隆升起的毒石，月精灵和土灵陷入深沉的沉默。

“这就是毒石战争，”紫雾理理乱发，走到越兵身边对着塔窗外的毒石说道，“直至对方灭亡或者成为奴隶之前，绝对不会停止的仗。精灵与巨龙、精灵与精灵、人类兽人与精灵的毒石战争占去了整个‘远古’，直到死亡阴影浩劫降临。”

话说，我好象是为了做生意才找土灵的，不是专门来和眷族和地底生物争长短高低……

沉思过后，越兵叹口气说：“我听月精灵说过，毒石从放置到自然发作有很长时间对吧？”

“嗯……有半月时间，但对于防守方来说时间总是不够。”紫雾回望围在各塔窗的土灵说，“上颗毒石土灵们把发作时间时间提前到最短发作时间，希望用他们几千年的积蓄一气冲掉毒石，可惜失败了呢。”

“如果趁毒石即将发作之时把树变成种子，毒石还有毒化目标吗？”

据说生命之树能够变回种子，越兵只不过想合理利用规则，但四周的土灵闻声立即惊诧地望着他。几个伊斯特土灵急忙摆动岩石短手，另外一名希洛利克土灵代为说道：“越老板不能拔走树，我们的生命之树种了几万年，把它变回种子，再种下去头几十年它都在幼株状态，没有几百年的生命之树支持不了虚幻结界和圣印门结界。”

“话说，我一直奉行打不过就跑的原则。”越兵一边想劝词一边挠挠后。他很清楚，香格里城大混战自己拣了对方指挥系统薄弱的大便宜，而且他也不认为对手会蠢到吃两次同样的致命大亏。

眷族吃了次大亏，下次进攻规模必然更大。以万为单位的大战伤亡数字必定使黑古商会高兴得睡不着觉，所以他认真地劝说固执的土灵道：“你们的世界有句名言：‘如果最好的防御不是站在原地不动，那么逃跑并不可耻。’我的世界有句名言：‘君子报仇十年未晚。’你们与其孤立无援地千多人对抗几万眷族正规军，还不如先退到宁静森林里，等北大陆各人类王国兵力集结好再展开决战不迟。”

“……退入宁静森林，前面有白云国作前哨，附近又有月精灵－树矮人防御圈，原本宁静深处已是最好的屏障，也就不再需要生命之树支持的其他结界。”

“另外，我是个生意人，提供帮助当然要收报酬。如果收受你们的魔晶石和宝石，你们也许觉得我是趁火打劫，这样吧，我只收取你们和山地矮人难以搬动的资源储备，这样应该很公平吧？”

在越兵侃侃而谈的劝说下，土灵们不禁为之心动，现在撤退还可以从生命之树直接传送到月精灵境内。

经过半日三族全员讨论，土灵们最终达成一致意见：在半个月时间内，一边等待战死的土灵在树下重生，一边联络附近的山地矮人共同撤离香格里周边地带，暂时迁移到宁静森林深处等待人类王国作好对亡灵与眷族的战争准备。

第四十五章 嚣张的信使

无双天下商会的飞艇经过雷顿堡上空已经十天，在雷顿堡的人只知道它继续往北航行，即将经过山地矮人群居的北地山脉，但没有人知道它究竟去了哪里，和什么人打了仗，如今又停靠在哪里。

“无双天下商会使我们的精锐空骑只羽不回，我代表沙卡兰王国正式表态，大战即将开始，北方联盟没有时间、也没有必要依靠无双天下商会的魔武神器！”

“尊敬的暴风之主安德烈王陛下，我国陛下与沙卡兰王国意见相同，在雪山狮鹫空骑全军覆灭真实情况调查清楚之前，我国陛下还认为无双天下商会不值得信任！”

“各位！本人仅代表伊撒丁王国国王陛下发言。特兰亚帝国上次进攻联盟领土彻底失败，为了重新分配兵力我们已经浪费了整个秋天，不应该再给他们喘气的时间！北方联盟部队擅长雪战，凭着联盟里的神之子（泰坦）与巨人的力量，这个冬季摧毁特兰亚帝国的前哨巴伐亚特大公国轻易而举！”

“本人斯里兰德校贵族，作为外校代表斯里兰王国、布莱登王国、科科里王国在此提出不同意见！巴伐亚特大公国内聚集了特兰亚帝国大部分精锐，此外还驻扎了众神圣殿圣殿教军两个师队，我们必须考虑人民的信仰！”

“本人代表西北七国联邦附议斯里兰德校贵族外校，众神圣殿教军正源源不断开进巴伐亚特。另外，我国的众神圣殿大主教昨日警告，特兰亚帝国大版图受突然出现的亡灵城市包围，如果联盟歼灭巴伐亚特内特兰帝国驻军，北方将可能要直接面对亡灵！”

……

冬天马上正式降临，听着圆形会场二层回廊上一名名联盟王国外校发言，坐在北方联盟王国评议会正中座位的魁梧男人脸色越渐不耐烦，如果仔细看必定能发现他金环王冠下的皱纹正随皱眉逐渐加深。

这些国家的王只会重复提出相同的问题，从来不考虑用自己脑袋思考办法解决，每日召开这种联盟评议会统一各国意见只是单纯地浪费时间。说到底万事皆备却不能出兵还是这群人的蠢意见，在越兵的立场还弄不清楚的情况下，什么为了与无双天下商会缔结友好关系……

大陆上传得神乎其神，事实只不过是拥有魔武神器到处炫耀的商人而已。当初要买他的魔武神器亦只是试探他会站在哪边……

男人座在正中的座位着越想越觉得愤愤不平，坐姿中不觉流露不耐烦。却就在此时，首席礼校神色慌张地冲开卫兵跑进评议大厅：“陛下！安德烈王陛下！”

“什么事？”见礼校跪倒时还在光滑的大理石平滑了几步，男人向二层的各国外校斜伸出手表示评议暂停。

“无、无双天下商会派来信使，他、他要求立即见到陛下！”

“给我镇定些，只是个信使，有什么好慌张的！”要不是这名礼校三代司礼，安德烈马上命人将他关进大牢，让他一辈子记得在各国外校面前失暴风之主的体面有什么后果。

“他、他一个人现在、在城堡校场里……”首席礼校说着，脸色仿佛看见鬼神般霎时变得苍白如纸，“他一个人与十三个储王过招，后来，将校们围了上去，但、但是……”

“但是什么！”安德烈按着金椅扶手急速站起身，怒火冲天，“校场还有活人就给我上，不要让他太嚣张！”

“好不容易上门送信，没有美女侍从按摩就算了，就连杯热茶水都不招待，不知道是那边太嚣张了呢？”

随着年轻男子的话音落下，评议厅正门守卫手脚不自然地摆动着列出迎宾队伍，继而，在灰白色的雪光中，一名穿厚皮大衣的黑发男子提着散发暗紫光的长刀慢慢通过两列人墙。

“天啊，那把长刀！”见到一米多近两米的圣剑术专用长刀，各国外校中有人忍不住指着它大声惊叫。无论大剑师还是王族贵族，一生里能够使用或者收藏这把名剑就足以扬名大陆。

外表虽然淳朴，但长刀的绝世神兵质地并没有因此被埋没。北方居住着众多精于铸造的山地矮人，见过矮人得意杰作的人都懂得，只有加入了魔晶石与极难得的五级魔角粉末长刀剑身才会散发暗紫光芒。

“哼，长刀龙渊，这么说你是越兵的信使？”即使是绝世神兵，在普通人手里也只不过是玩具，安德烈面色如附上冰霜一样迅速冰结，“以这种形式、以这种态度进入雷顿堡，你还以为能全身而退吗？”

“我不介意，你可以叫卫兵守将试试。”男子轻松地说着，根本不看安德烈王，自顾从厚皮大衣内取出小圆眼镜和信封，利落地展开信纸自言自语：“哇，戴上眼镜认真看才发觉这字真的很丑。”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拿下他！”安德烈彻底地被男子目中无人的态度激怒，挥手向列成迎宾队伍的卫兵喝道，“把这无礼的家伙送上绞刑架！”

“陛、陛下……小心”几经艰难地挣扎后，一名斗气位列较高的守将勉强张开口，“我们的身体……动不了，手脚、被抓住了……”

群体的众神之父之握？还是鬼神镣铐？整个评议厅二层顿时鸦雀无声。能使人动弹不得的魔法总共只有几种：一就是牧师们使用的众神之父之握，再者魔法师爱用的鬼神镣铐、吟游诗人惯用的不可抗拒之舞、兽人萨满施展的魂离肉体。

但是，所有禁止移动的魔法只能对单一目标施放，而同时使二十名卫兵与守将动弹不得，来者只是无双天下商会的信使吗？单从魔力上判断，正在慢慢辨认字迹的男子位列比三级还要低，从他年纪上判断，斗气修为也绝不会超过五级。再说了，斗气中没有使人神智清醒却动弹不得的招数。

“似乎要我亲自动手了。”北方各国外校都在看着，安德烈沉着地抖掉身上暴风之主披风，“我很佩服你的勇气，如果现在你想向我行礼还来得及，我会宽恕你到现在为止表现出的无礼举动。”

“不要这样嘛，我只是个信使，读完信立即就走了。”男子轻轻地托托小圆眼镜，后面又觉得麻烦似的摘下眼镜，单手举高信纸朗声读道：“尊敬的安德烈阁下，有幸获得阁下的秘密邀请，本人喜出望外地暂缓前往特兰帝国首都领取四百二十万金路里拯救费，专程赶往北方……”

向特兰亚帝国领取四百二十五万金路里拯救费？安德烈从未听说有这件事，一时停在原地仔细听下去。

只见黑发男子轻咳一声后，继续读道：“但，在经巴伐亚特境内途中，我商会遭遇三万余亡灵幽魂、特兰亚帝国及阁下麾下精英空骑，经惨烈空战后我方勉强获胜，也因此能向阁下传达贵空骑全军覆灭的消息。”

比起七百多空骑全军覆灭的真相，无双天下商会击败幽魂更使各国外校震惊失声。

“……本人曾想降落雷顿堡亲自向安德烈阁下阐述此事经过，无奈雷顿堡既不派出迎接队伍，又没有派出引见礼校，本人心情因此极为郁闷，所以先带着妻子们到极地看雪景散心，再拜访安德烈阁下的时日看心情另行决定，希望在阁下的有生之年内，无双天下商会，会长越兵敬上。”

听见信内容后几句，各国外校面色逐渐变为惨白。“希望在阁下的有生之年内”好象是宣布敌对的语句，事实上却在暗示安德烈王事情还可以挽回，接下去全看安德烈王是否识趣……

他们失神地看着面对安德烈王处若泰山的信使，实在不敢想象越兵这封信会引发什么后果。无双天下商会正在北方联盟境内某处，而安德烈王现在双手握成信念之锤似的大拳，象是对抗着什么剧烈颤抖着。

第四十六章 风流信使？

安德烈王愤怒到临界状态，而信使却轻松地卷起羊皮信纸，为信卷重新系上无双天下商会专用的蔚蓝飘带，“那么我的送信任务结束了，祝各位今天有个愉快的心情。”

心情愉快？各国外校对下一秒可能发生的事惴惴不安，安德烈王极力压抑愤怒，在心里面快速衡量是与无双天下商会决裂，还是暂时抛弃暴风之主的面子，趁这机会和越兵修好。

真是无巧不成书，就在信使慢慢走近首席礼校转交信件之时，评议厅外响起乒乒乓乓重甲武士们的脚步声。正在人们将注意力放到评议厅大门之时，几名净火圣殿的圣堂武士卷着评议厅外的风雪冲进圆形地厅大声叫道：“安德烈陛下小心，那个人极其危险，而且他根本不是无双天下商会的信使！”

“冒充的假货？”安德烈王怒目圆睁，对着信使发出狂熊咆哮般的吼声，“你到底是什么人？！”

“送信的人自然就是信使，”转身看看拦死出口的三十多名红板甲武士，信使举起手中的信问道，“这封信不是假的吧？”

“真正的信使应该是个戴小眼镜的年轻人！”圣堂武士领头指着信使说，“那个人安德烈陛下您应该见过很多次，绝不是这个全身混乱魔力的异端！”

在领头拆穿假信使身份的同时，其他圣堂武士举起手中的圣火盾与火焰之剑，低声喃呢热情嘱咐，只稍片刻，评议厅大门便亮起炽热夺目的火系附魔光芒。

即便如此，假信使依旧镇定，从怀里取出之前的小圆眼镜重新戴上，“哼哼，小眼镜是吗？你们看看是不是这副？”

“你这个家伙，居然袭击了真的信使！兄弟们上，把他捉上火刑架烧死！”发现那正是伊凡的小眼镜，圣堂武士领头怒不可遏，挥动双手火焰大剑向前疾冲。

他以为伊凡被眼前这个假信使杀死，然而，此时的伊凡仍好好地活着，正在炉火要塞遭受着一名月精灵美女，一名魔能机铠族始祖的审问：

“你这个无药可救的蠢货！跟在越兵身边有十多天了吧，难道不知道他随时会根据心情偷懒翘班吗？！竟然让他一个人去了雷顿堡，你和随行的人是干什么的！还有，你怎么会把信跟丑眼镜都乖乖地交到他手上？”

关于这件事的真实过程，被紫雾单手压在木椅上的伊凡也是哭笑不得，“二师、师母，我们走到半路，师傅突然追上来很认真地对我说，他一时大意把错别字写进了信里……”

“原来如此，接着他说字太丑太难看清楚，所以找你要了眼镜辨认错字在哪，等两件东西到手之后，他就踩上艾隆之镜一溜烟往南跑了是吧？少尉真是的，也不想想自己现在多少岁，是什么身份！”

与越兵相处了那么久，芙娜承接了量产型机铠软记忆体里的记忆，在她脑子中几乎可以重演越兵骗伊凡时绘声绘色的动作，以及以假乱真的语气，“少尉这几天一直在制造机铠核心，有八十以上几率是他突然想起伊凡今天要去雷顿堡，心血来潮想去看看雷顿堡里有什么感兴趣的东西……”

想起越兵一个人去见月精灵王时的所作所为，紫雾不禁捂着额头说道：“这次他的身份是信使，不是什么混乱领主，如果他还象以前那样乱来，我估计现在他已经北方联盟的人团团围住了，得组织人救他出来才行。”她狠狠地瞪着伊凡恐吓道，“假如他出了什么意外，我一定拿你去喂夜豹！”

和紫雾担心的状况正好相反，面对三十多名同时围上来的圣堂武士，越兵单伸出左手，刹那间整个评议厅张满银光幻动的艾隆之镜，不仅疾冲的圣堂武士如撞上铜墙铁壁被震得体内气血翻腾，就连神斗者位列的安德烈王要也为之动容。

魔法与斗气一样，可以从形态判断位列，如果那把长刀只是装饰的话……安德烈下意识地朝首席礼校招手，要求他用空间魔法将暴风塔盾与断月龙牙斧取来。他已经意识到面前的黑发男子不是一般人，单从魔力位列判断便是个不折不扣的黑魔导。

但是，看着越兵只用数十面银光盾轮流拍打圣堂武士与卫兵，安德烈直至握着两件代代相传的神兵还是弄不明白：魔力与斗气始终会用尽，无论八级位列的神刺还是神斗者，都忌讳独闯重兵集结之地，更不用说除了魔法盾以外都脆弱的黑魔导……

难道，这男人是魔武双修的天才？又或者偶然获得了神恩，于是目中无人想名扬大陆的白痴？

再看圣堂武士与卫兵和越兵消耗了一阵，安德烈决意亲自上阵教训越兵，但就在此时，两名圣堂武士突然跳出战圈喃呢净火术，同一时间，另外十几名圣堂武士停止进攻，一起举盾防御着快速喃呢咒文。

“陛下小心圣艾玛之怒！”

正在首席礼校挺身挡在安德烈面前之时，十几圈火系魔法阵将评议厅映成炽红炼炉！看着奇异魔法文字从单个魔法阵逐渐互相连向其他魔法阵，评议厅二层上的各名外校被吓得惊慌失措，你推我挤地夺路而逃。

当中谁都知道，净火圣殿虽然属于众神圣殿中的一个分支，但他们对清洗邪恶比其它分支与众神总会的人都要狂热。他们坚信只有火才能最终净化邪恶，包括在地上难免沾染邪恶的自己。

所以，净火圣殿的圣堂武士往往既不珍惜自己生命，也不珍惜他人的生命，只要他们认定对象是邪恶的东西，他们就会不管其他周围还有其他生物，十分轻易地决定集体用圣艾玛之怒与对象同归于尽。

然而，当两颗净火术巨火球与剩下的圣堂武士一起纠缠越兵之时，最使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越兵没有防御，反而取消了所有艾隆之盾，而所有圣堂武士仿佛中了眩晕魔法定在原地，两只净火术巨火球与越兵擦身而过、构成巨大圣艾玛之怒的魔法阵文字急速消退，继而，圣堂武士们纷纷放下武器与盾牌，象是被女妖附身似的，拖着僵硬的身体走出评议厅大门。

难以置信！安德烈王感觉冷汗正从手心涔涔涌出。在圣艾玛之怒即将完成的千钧一发之际，竟然同时催眠了三十多名圣堂武士！虽说狂热后的圣堂武士容易失去理智，但在十几人四面围攻、两颗净火术巨火球急射的状况下，准确地对准每个目标施放催眠术，这份镇定与胆色绝不是目中无人的白痴可以做得到的！

再说，安德烈自始至终没有看见越兵嘴里喃呢过一句咒文！

使安德烈和卫兵震惊失神的景象，对于越兵来说实在没有什么出奇。精神力机铠特警课程里夹杂着一些精神技师技术，而安慰受恐怖袭击的群众就要用到精神技师的精神安抚。

精神安抚听上很玄，说白了不过是用精神力干涉目标意识，属于暴力催眠的一种。

催眠目标的程度与精神力强弱有关，而越兵的精神力早足以把星际船坞中最强精神技师的等级定义为ＲＡＮＫ.Ｆ，同时深度催眠四五十个目标根本不成问题。而且，以他八级位列的高级精神力，侵入中级目标的精神只需用精神力触手捉住目标后脑，剩下的就如吹气过纱窗那么简单。

精神催眠也不是没有弱点，越兵整整厚皮大衣，望向先前能够挣扎着说话的半巨人精英卫兵队将。他身上的斗气位列六级过半，由此越兵判断，进入七级位列的生物非常难催眠，对身上有同位列斗气或魔力的生物连想都别想。

暗示了门外的圣堂武士同时撞墙撞晕自己后，越兵再次拿出变得皱巴巴的信纸卷，对首席礼校扬扬长刀说：“闹了些小意外不好意思，按照程序你应该双手接过信，然后恭敬地交给安德烈陛下，而我，对着安德烈王陛下行卫胸礼接着退出面见，对吗？”

迫于龙渊刀尖散发出的寒光，首席礼校下意识地点头。但安德烈王却举起斧刃月牙型的断月龙牙，隔着两排卫兵同样地点着越兵问：“在这之前，你要回答我的问题。你坚持说信是真的，那么你替原本的信使来送信有什么意图？”

“哪里，我稍微对北方联盟的宫廷侍女有点感兴趣，想着她们按摩技术应该很不错。”越兵总不能直说娜娜在养胎、紫雾要管理军队、芙娜忙于制造机铠外壳，就连云端也在梳理土灵与山地矮人的迁移事务，只有自己一个人制作自转换能核心实在无聊透顶。

“就因为这个，你袭击了无双天下商会的信使，抢夺了信与信物？”

即使荒唐到极点借口，安德烈王听来却没有半点怀疑。在雷顿堡内光明正大地来去自如，不用念动咒文，在生死一线的瞬间催眠三十多名圣堂武士，他认为没有比越兵存在于大陆更荒唐的事。趁着现在还没有死人，尽量别和这样的家伙直面为敌，这才是最理性的决定。

“对了，还听说雷顿堡有温泉，我想在美女侍从们服侍下尽情地泡泡。之后再到街市上买些皮货、土特产之类的东西作礼物糊弄过去……”

发现门外围了整圈戍卫兵将，越兵恃着没有人敢随便动手，大模大样地随口胡诌。但这时，评议厅内突然唰唰张开两道传送门，紧接着，蔚蓝的传送门内响起清脆受用的女声：“我全听到了喔，‘糊弄过去’。”

当女声的主人轻步走出传送门之时，卫兵只觉得眼前一亮，精灵女人本身就很漂亮，这个粉头发的月精灵更使人抽不开目光，轻薄紫甲勾勒出的身线使人看到眼球抽筋为止。

紫雾身影带出绮丽的风景线只维持了一刹，当两排七十件机铠端着“琉普斯”机铠通用光线步枪冲出传送门之时，评议厅门内外的卫兵都不知如何使自己的脚停止颤抖。在他们眼内，双眼闪烁暗红光芒的漆黑机铠犹如深渊使者，它们手中的“魔杖”随意地一挥即可以毁灭评议厅内的一切……

失神间，他们只听见紫雾对身边的机铠说道：“娜娜，翘班的大人找到了，他现在很安全。肚子有了孩子男人更要看紧，一不留神就会被他糊弄过去了。”

第四十七章 不见血的交锋

月精灵竟然称他作翘班的大人？看着每件机铠左胸涂着无双天下商会蔚蓝色的徽记，安德烈把牙关咬得吱吱作响。虽然迟了些，但他还是察觉到自己被眼前的男人玩弄在股掌之中。

但面对七十件与他身高相等的机铠，安德烈王无法判断它们有强，只知道它们是兵器，数量足足是卫兵的三倍半。在被无双商会不动声色地将了一军、威严尽失的情况下，他只能保持剩下的风度仰头说道：“信使中途换人，这是无双天下商会和本王开的玩笑吗？”

“绝不是玩笑，”越兵换上严肃表情，伸手示意紫雾稍等，“本人最初时的确出于无聊，但看过北方联盟的在雷顿堡附近布阵后，我发现有必要向你们发出重要警告：你们的后方太薄弱了，雷顿堡后方囤积物资的几个据点只要派出几千骑兵就能同时推掉！”

商人竟然对军事布阵指手划脚，安德烈王趁着二层的外校重新回到评议座位，响亮地说道：“特兰亚帝国或许有能力把几千骑兵传送到后方突袭，但他们将几千骑兵传送到我们后方，即使烧掉粮草，骑兵也肯定陷入四面的山地包围。特兰亚帝国损失了这几千骑兵，北方联盟半个月就能把巴伐亚特大公国拿下！”

“而且……”安德烈见越兵不反驳，得意地顿了顿，冷笑着继续卖弄，“以雷顿堡附近的地形，特兰亚帝国军队假如迂回攻击我们囤积物资的据点，最终结果还是会陷于雷顿堡两翼茫茫的大雪山里，成为不归亡魂！”

随着安德烈高昂的话音落下，二层上的各国外校感到无比振奋，噼里啪啦的掌声在评议厅内久久回响。

而越兵冷冷地将手上的信抛掷到一边，用眼神直接地表露鄙视道：“所以我才说‘有必要’。本人的身份阁下已经猜得差不多了，今天发生在这里的事完全是我有意识地演戏，你先前不是问我的真实意图吗？很简单，我想要阁下明白，这个世界再荒诞的事也会发生。”

震耳欲聋的掌声突然停止，听清楚越兵所说的每个词，安德烈最初以为越兵在为自己圆场，但是听到后面，他突然发现自己真的曾冒出过全盘相信越兵的念头，发现自己的心理被越兵计算得一清二楚。

但是，内心细小的怀疑使安德烈对着眉沉稳地问道：“假如那名月精灵没有出现，你接着打算说什么让我相信你的警告？”

“先不说我知道她们差不多时间赶来，美女侍从按摩、温泉和土特产都是拖时间的胡诌，我就单说信。”越兵伸出无影无形的精神力触手捡回随意抛掉的信，当着评议厅所有人的面撕成两半，“在信要交给帅哥礼校那瞬间，我转手把信撕掉，告诉你们之前一切都是玩笑，本人在雷顿堡里玩得很高兴，所以信没有意义了，我们可以即时开始谈关于魔武神器的交易。”

越兵目光犹如两把利剑：直直盯着安德烈王的喉咙：“这样，你们还会怀疑吗，商会会长半路骗了自己的信使，只身到对商会暗地戒备着的雷顿堡内闹腾，我想大陆上没有比这更荒诞的事了吧？”

此时，评议厅内静得仿佛没有一个人，只有余音在圆型大厅内回荡，包括安德烈王在内，每个人都在顺着越兵的话假想事情会走到哪一步。当陡然发现这已经不重要的时候，安德烈迈出一步严肃地问：“无双天下商会的越兵会长，你刚刚说要警告我们什么？”

见安德烈终于放下身架，越兵从容地后退一步，对紫雾招手。

紫雾点头会意，开口朗朗说道：“因为地下之国香格里无法抵挡下批数万至十数万地底邪恶生物进攻，雷顿堡以北的土灵和山地矮人村落，目前正在无双天下商会的帮助下进行迁移，在第二颗毒石发作之前两日，即三天时间后，土灵将连同他们的生命之树全部迁移进宁静森林。”

地底之国香格里连通着其他地下世界，身为北方的暴风之主安德烈自小就知道，使他感觉到荒唐与难以相信的却有两点：

北方之地向来传说地底躲藏着邪恶生物与恶魔，看守地底通往地面的唯一通路也确是土灵的任务。然而，地下没有多少食物，邪恶生物与恶魔种族与种族之间只有互相吞食才能使种族得以繁衍。否则，单靠土灵的数量根本无法守卫香格里。

但……数万至十数地底生物？

这还只是第一点，安德烈更难相信无双天下商会已帮助土灵摧毁了第一颗毒石。使他无法相信的第三点接着由越兵轻描淡写地款款说出：“根据我掌握的情报，地底生物还有眷族似乎和黑古商会有着密约，而黑古商会至今还与特兰亚帝国内某部分人有勾结。前后夹击，再加上开战之前粮草首先被烧，不出半个月被毁灭的不是巴伐亚特大公国，是雷顿堡呢。”

“这种事情……不可能！”二层上一名外校失声反驳。

其他外校想的与惊叫者完全一样，不是他们不相信，而是他们不原相信！雷顿堡附近驻扎了北方联盟所有精锐部队，后方广袤的雪地几乎可以说是一片无人看守的旷野。假如雷顿堡大门被攻破，联盟土崩瓦解还是小事，亡给特兰亚帝国还能当王国奴，他们当中没有人敢想象北方之地将成为地底邪恶生物的乐园。

“没有不可能的事情！”越兵抬头转向评议厅二层，张开双手散出八级精神力所有的七十二支艾隆之枪，“假如我是刺客，你们的暴风之主早就死了！看看这个，你们还觉得荒唐不可能吗？”

位列八级的艾隆之枪比六级时形态又有变化，枪身从随意弯曲的光滑银柱上长出了两列整齐银倒钩刺，枪头由简单的银标增加了四支如利齿般的银刺。假如之前艾隆之枪全部散出时象朵怒放的百叶菊，现在的艾隆之枪全放就象朵万棱玄冰花。

看着越兵身后既绮丽又恐怖的万棱玄冰花，安德烈身前的二十名卫兵惊慌得下意识地挤成一团。攻击魔法与斗气破坏低一位列的护身斗气还是魔法盾都轻而易举，但即使低一位列，攻击魔法与斗气集中一定数量也可以攻破高位列的防御。

换句话说，卫兵们打心里愿意相信越兵说的每一个字！因为假如他要杀人，借着他身后数十支的银光刺枪，自出现在大门口的那一刹评议厅内早已血流成河！奇Qīsūu.сom书卫兵们恐惧到不单脚站不稳，连双手也抖动不止。随着抖动，他们举起护卫安德烈王的剑与盾跟着撞击出卷珠帘翻动般的骤响。

紫雾当然知道越兵只是展现实力恐吓各国外校，但在施展传送术之前，她也从窥视术中见到净火圣殿的圣堂武士！对于那伙疯子来说，混乱领主的存在就是对净火圣殿存在的否认，之后无论安德烈王相信地底生物会进攻地面与否，惹上了净火圣殿事情都不好收拾了。

环看了二层上的半巨人与人类，她伸手扯扯越兵皮衣后摆说：“算了吧，大人。反正我们只收容相信我们的人进宁静森林，象他们这种低等种族，被地底邪恶生物还是亡灵灭亡了一点也不可惜，反倒是净化了大陆呢。”

看看安德烈的脸由米白色气成醋黄，越兵发现自己激了半天还不如紫雾一句话奏效！

随着安德烈王脸色越来越难看，大厅里的人如同置身于最深的海沟底，然而，就在此时，一台机铠喇叭突然发出声音：“少尉，以下是威尔联营将的录音信息：‘闹了半天，大兄弟你原来去跟他们说这个，其他兄弟们说，北方联盟的男人死光了更好！商会里的美女眼看着是没希望了，北方联盟的寡妇们也许别有一番风味！’”

“以下是摩托分队将敦奥克的录音信息：‘越老板，为兄弟们着想下吧，兄弟们有了你的魔武神器，有了你的薪金跟年金，就差处个不嫌弃咱们是老粗的老婆了啊……’”另外一台机铠同样发出佣兵说话原音。

“以下是神翼一队队将拜恩的录音信息：‘老板，还说什么，快跟他闹翻了回来，不然晚上第一场我们不等你了！我偷偷跟你说，风路那小子前两天从土灵那儿诓到一坛千年酿酒，小样把酒藏在哪我们都搞清楚了！’”

“……越大人，我是海露，那个，娜娜妹妹从紫雾小姐说话开始就在哭，我怎么劝都劝不停，你快点回来吧，北方联盟怎么样和我们没关系，可是商会继承人受到影响怎么办呀。”

……

十几、二十件机铠接连发出佣兵们的话声，不用想越兵也知道这是芙娜搞的鬼，但是这个搞鬼……实在是绝到极点！假如不是还在北方联盟的评议厅内，他真想笑倒在地上滚两滚！就因为这个搞鬼，现在不需要安德烈相信北方联盟面临危机，而是要安德烈自己考虑清楚到底要不要信！

不需要信与到底要不要信差别十分微妙，明白主动权已经拿到手，越兵整整衣服，收回所有艾隆之枪与龙渊长刀，随意地拥着紫雾肩膀说：“这次听你的，我们回去了，不过回去要帮我向娜娜解释清楚。”

“嗯！但你要保证下次行动之前一定要和我们说清楚。”越兵安全比什么都好，紫雾心情愉快地答应道。

而安德烈王那边，看着七十件身高与体型与半巨人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的威武机铠护卫越兵，他只有狠狠咽下不甘的口水。单讲实力，越兵与他单挑足够胜他有余，北方联盟如越兵所说又面临着灭亡的危机，强硬留客有什么后果他比谁都清楚。

到越兵走进重新张开的传送门的时候，安德烈颓然地在各国外校面前垂下无力的双手。他明白，这场不见血的交锋自己彻底地输了，之后一旦向越兵开口请求援助，随后到来的必然是大陆第一奸商的无良敲诈与勒索！

第四十八章 捅后腚

土灵与山地矮人全部离开之后两天，正应该是毒石本应发作之时，但地底之国香格里四周的各个传送石却平静得犹如高级魔兽沉睡的宁静森林深处。

十五天时间内，扩充到五十件的魔能机铠把土灵与山地矮人积累了一万几千年的材料挥霍一空，虚幻结界与毒石也随着生命之树变成种子一同自动崩塌，眷族与地底邪恶生物不发动攻击似乎在情理之中。但是，事情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

就在土灵离开当天，异常大雪暴自北地向南疯狂席卷，北方联盟的十几万大军在大雪暴的恶劣天气中向巴伐亚特进军。只要对气候有点常识的人都知道，这场大雪暴绝非巧合。

“越老板，情况弄清楚了！”盗贼风路拍着狐毛皮衣领上的细雪，跺着脚走进炉火要塞的作战会议室说，“我潜入雷顿堡尖塔堡的地下室亲眼看见，连同熊人撒满在内整整六组！三百六十名风暴法师将极地雪暴降临的时间提前。香格里到雷顿堡的路情况坏极了，公道上的雪积到胸口深！”

怎么会这样？看着北大陆亡灵全兵力分布图，越兵眉头紧皱。目前亡灵的兵力最多四五十万，还分散在北大陆二十七个亡灵城镇附近进行屠杀、占领矿脉，它们想形成亡灵黑潮还需要时间。假如在它们准备完毕之前，特兰亚帝国与北方联盟组成联合阵线，再加上无双天下商会的大量运兵机械，联合阵线主力一个个击破亡灵城镇绝不是空谈……

“这场雪可太糟了，”见越兵久久没有说话，阿里耶斯痛苦地摇摇头说，“黑古商会手上有丰收号角，停止整场雪暴也许不可能，但以它的力量确保巴伐亚特大公国几个主要战场持续晴好却完全没有问题。”

“问题不在这里，暴风雪提前降临虽然抑制了地底邪恶生物进攻地面，但是……”经过长久的沉默后，越兵转头对沉思伊凡问，“你认为接下来会怎样？”

“啊，师傅。我想这场暴雪会经天空壁障雪加速，直至白云国周边也不会停。当然在巴伐亚特大公国里，暴风雪的规模也会与雷顿堡一样。”因为预见到几十万人在冰冷与死亡的战争中挣扎，伊凡语气里的自信比往日下判断时要弱得多。他真心希望自己的判断有误，甚至希望越兵立即反驳他的判断。

但越兵预见到的结果比伊凡更糟，更令人难以接受：“恶劣天气很快会蔓延到整个北大陆，芙娜，我们目前所有飞艇的载人量是多少？”

“一百二十艘飞艇，全部极限载人可容纳十二万人。”芙娜与机铠一体，在越兵提出问题的瞬间她立即平静地作出回答。

“那么在场的各位先生女士们，因为这场时间异常提前的暴风雪，我们眼前最乐观的情况是：珐琅克镇以北的生物，除了我们以外，全部只有十一万六千人被救。我已经警告过了安德烈了，然而这家伙的智商就如他干活的技术一样微不足道！那只混球有我百分之一的程度，也不会蠢到把暴雪降临的时间提前！”

见越兵当众口不择言，芙娜知道他现在火大得很，只是闭眼淡淡地劝说道：“少尉，请注意还有别的女士在场。”

“这有什么！”看看惊讶得捂嘴的海露，威尔摸着络腮胡大笑，“跟大家伙喝酒的时候，老板说的话跟大家一个味，老板刚刚那句话明显是从小风路常说的名言改编出来的。”

“我？我？”明明就是越兵喝酒时常说的，男人的“干活”技术与智商成正比。但在越兵火冒三丈的情况下，风路惟有咬牙吃下这只死老鼠：“不错，是我常常说对威尔说的。”

“好啦，是我喝酒时对大家伙说的，风路不用顾忌也不用讽刺老威尔，”

有风路和威尔一对冤家郎舅在身边打岔，越兵很快恢复冷静，“现在再追究安德烈的床上技术也于事无补，我们今天聚会就要决定怎么办。十一万六千人，折合成依斯桥堡或巴塞城的规模大概有五个城，对于新精灵帝国来说规模刚刚好，但对广袤未开发过的宁静森林来说五个城的人太少了；而与亡灵将要增加的数字相比，更不值得一提。”

“我好象闻到了要打仗的气味。”威尔在作战会议室矮小的长桌边兴奋地搓搓手说，“大兄弟，你说！我们是不是去搞雷顿堡？”

“趁他十几万部队都出去了，捅安德烈后腚，这个我喜欢！”对于盗贼刺客来说，混战的战场就如游乐场，侦察小队在三塔大开的情况下进去关塔更是浪人们的最高荣誉！兴奋过后，风路迅速压低声音问，“老板，什么时候去搞他？”

“什么时候？”环看一眼其他人，在佣兵们的粗言烂词之中，越兵知道女士们即使有保留意见也难以插嘴，于是快快地拍板道：“心动不如行动！我们的人有了半个月休整，机械部队整装待发，不用择日子，今晚我们就放弃炉火要塞，明天日出之时你们全都给我坐到评议厅二层的软座上去，都他娘的拉风一回！”

听见越兵这么说，阿里耶斯与伊凡同时苦恼地摇头。这几名无双天下商会的人像是什么？正在计划进城的山贼还是土匪强盗？

“为了引北方联盟的主力部队返回，移动月精灵军队去打雷顿堡我没什么意见，”此时，之前想着未来新精灵帝国要怎么管理的紫雾突然开口，“我不在几个月，你们大概把我亲笔誉写的佣兵纪律抛到脑后了吧？”

都是男人，越兵对佣兵们偶然请假去酒馆泄火抱着很理解的态度，一个月有两三次也认为在正常范围。对于那些私生活不正常的佣兵，他自然会关照班银请他们走路，这早成为商会里的潜规则。所以，在场的人立即明白，月精灵大美女突然提起佣兵纪律的真正意思是：禁止在雷顿堡内找外人按摩，禁止与异性侍从一起泡温泉，禁止买土特产糊弄过去……

深夜，大雪片依然恐怖地漫天飞舞，越兵以前顶多见识船坞过圣诞节时的人工雪，去年冬天在白云国的自然雪也不过夜晚沙沙声静雪，但是，与眼前的雪暴相比，他实在很难把见过的雪称之为雪！

在地球上，即使雪再大，装甲运兵车两盏大雪灯也能照出几米距离，然而，这场雪暴竟然需要机铠的障碍雷达为车队探测地形！地上的环境已经如此恶劣，他不禁望向装甲车车厢顶。谁会相信在气流恶劣得难以想象的天空之上，一百二十艘飞艇由机铠驾驶着，正与车队保持相对静止朝雷顿堡方向缓缓前进。

北方联盟自认对寒冷与雪的忍耐力称之为大陆一绝，他们根本没有想到，在同样环境下，无双天下商会当天下午决定，当晚发动夜袭更绝！

就连住在帐篷内也会随时冻死人的夜晚、除了风与雪敲打在墙壁上再无其他声音的黑夜里，雷顿堡里的两万七千守兵根本无法想象，他们还躲在各座塔楼里围着烤火的时刻，无双天下商会的飞艇、运兵车、坦克已经在疯狂的雪暴中将雷顿堡天上地下各围了一圈！

两百多辆装甲运兵车上跳下一名名长耳月精灵、身穿厚机铠的佣兵；上百辆坦克组成的坦克团正悠悠地调整炮口，对准每座青石防卫尖塔。而天上，一百二十艘飞艇的投弹舱全部打开，只要一声越兵令下，在一秒内即无偿地送给雷顿堡三百六十吨三十公斤重的小型火药炸弹……

雷顿堡内的人直至听见风雪声中响起高音喇叭声才知道，自己处于怎样尴尬的境地！

“坦克团先开一炮试试，这段时间内我想想用什么借口要戍卫兵将投降。”

开什么玩笑！奉命戍守雷顿堡的师将是安德烈的第二个儿子，多洛卡。他虽然不能按照继承惯例成为下一位暴风之主，但他的智慧与冷静却是安德烈十三个儿子中最优秀的，也是最受安德烈信任的儿子，否则，看守基地、保证十几万人补给的重要工作不会交给他。

但是，这名年近四十岁的年轻师将被喇叭声惊起的时候，慌张得竟然忘记点亮照明晶石，在黑暗中额角撞上床头柜！而正是没有打开照明晶石，他才可以看清如末日降临一刹！

卧室八个朝南的花格窗几乎同时射入驱散黑暗的白光，因为惊恐而几乎停滞的时感让多洛卡切身体会了白光、震响与剧抖先后占领一切的恐怖经历。

待爆炸过后，花格窗厚玻璃碎片遍地，多洛卡嘤嘤响的双耳根本听不见狂灌入卧室的呼呼风雪声，只看见在渐渐淡落的黄光中，无数雪片在他的卧室里如妖精般欢快地起舞。

而此时，越兵轻轻拍掉雪帽上的积雪，通过与芙娜精神连接使用高音喇叭继续说道：

“雷顿堡内有共有七百五十七座防御尖塔，本人有四千发炮弹（９９式坦克主炮配弹数四十发），刚刚轰击的是无人塔楼，剩下的无人塔楼似乎不足一百座，我不想看见流血，堡内的统将麻烦请出现身，无双天下商会只是想和北方联盟谈一下损失赔偿而已……”

突然间，数十支爆弩箭从塔楼射击孔中呼啸射出了，轰轰声击中十几辆坦克，失准的爆弩箭也炸在厚雪中扬起三四米高的雪泉。坦克炮塔复合装甲达６００毫米，单纯的弦击与纯火药爆炸可以说连皮都不伤。

扇开扑面来的雪粉后，越兵对各塔楼耻笑道：“请不要尝试向我们发射弩箭石头等玩具，那些东西只能挑战本人的耐心，对雷顿堡变成废墟有极大帮助而已！现在是机会，建议你们在我耐心耗尽之前，即使守卫统将不出面也派出全权代表和我方商谈赔偿问题！”

“损失赔偿？谁赔谁？”护卫在越兵周边的月精灵剑舞者面面相觑。刚刚不说轰塌，也至少轰残了雷顿堡近百座放置投石车、巨弩炮的塔楼，这时候叫对方赔钱，对方会答应么？

与其他月精灵不同，紫雾信心十足地问：“大人，北方穷地方，你估计他们能拿出多少？”

“和他们能拿出多少没有关系，”越兵跺跺海露新做的厚皮靴说，“看我心情向他们勒索多少。反正勒索国家又不是第一次了，这方面我有经验。”

好说，勒索过的国家也不多，也只是一个南方小霸王白云国，一个中央大帝国特兰亚而已，加上这回，勒索完北方联盟就算达成由南至北大满贯。

见雷顿堡内灯火逐渐亮起，越兵再开高音喇叭干咳两声催促道：“丑话先说在前头，我是温室里长大的娇娃娃，平日穿多一件怕热，穿少一件怕冷，象今晚这样的大风雪我还是头一遭碰到，在城外等待回答的时间明显与本人的心情成反比！或者，你们先准备好接待茶点，我自己推门进城怎么样？”

就在此时，斥候巴斯特穿着纯白斥候队将服，飞快地持弓奔到坦克边说：“风路的盗贼小队把城门开关控制住了，随时可以打开雷顿堡大门，另外，巴古特带兄弟把送给地底生物的大礼也在各处放置完毕了。”

“这么快？你们越来越能干了，又要给你们涨工资了啊。”短短时间内，两头要办的事都利落地干完了，越兵懒得再吸引雷顿堡守军的注意力，从精神线路对芙娜说道：“我带两架坦克和亲卫进城，你控制坦克团继续包围，如果是单个几个逃出去的人就放他们过去，不管我在里面谈得如何，星球标准时间０７００开始攻城。竟然忽视老子存在，这回一定要安德烈记住后腚被捅的滋味。”

第四十九章 另一批客人

“不，少尉等等，”在包围圈对面的芙娜抬头望着天空说，“娜娜少尉有些话要说，要建立特殊的精神线路吗？”

“娜娜有话和我说？”越兵感到奇怪。如果是小心那些叮嘱，大可以用飞艇上的无线电直接说。半猫族本性如同野猫，不单警戒心强、对邪恶还特别敏感，他觉得有必要重视娜娜的意见：“既然是娜娜有话说，你开个特别的精神线路，顺便把第二登陆者也加进来，风路他们干得漂亮，不差一点点时间。”

“明白了。”

芙娜迅速建立起特别的精神线路，在这之后，越兵听见娜娜担忧地说道：“越大哥，我感觉到不对，有些很不好的东西正在看着我们和雷顿堡。”

“在这个大雪天里面？”紫雾吃了一惊，月精灵靠在体内运转温热术保证体温，在大雪天里已经付出额外的魔力。所以，此时月精灵的战斗力并不在最佳状态，对付人类与半巨人这些魔法抗性天生较低的种族还可以，要是别的种族，可能会吃额外的亏。

“嗯，紫雾姐姐，虽然感觉不是很清楚，但是……”

“我也感觉到不可思议的力量在附近，”芙娜插嘴建议道，“少尉，试张开精神领域看看，在这种天气里再出现珐琅克镇的情况，损失固然难以避免，我们的计划也许会失败也说不定。我认为，你带人进入雷顿堡的事应该暂缓。”

她们说得都有道理，越兵依照芙娜的建议张开精神领域，虽然豪雪干扰了精神领域的精确度，但以他目前八级的精神力，很快地将领域扩大到雷顿堡附近的山中，渐渐地找出一百几十名分布在雷顿堡周围的神秘斥候。

“不知是我们无双天下商会面子大，屁股动一动就有人跟在后面；还是安德烈运气太差了，没穿内裤的后腚太吸引人。”确定了所有神秘斥候的位置，越兵轻笑道，“我们被人看得死死的，应该是眷族吧，百多名斥候分成八组、把我们围了一圈。”

“眷、眷族的斥候？！”紫雾紧张得左手握拳，“最优秀的斥候是黄金蜂，说到最诡异的斥候那就是眷族斥候！他们不是术士，但和术士系的人一样会召唤术！百多名眷族斥候，太多了！假如只为了观察我们进攻雷顿堡，十几个斥候早已经足够！”

“紫雾说得不错，他们会牺牲召唤术，”芙娜肯定道，“对于眷族来说，血就是他们的生命和能量，他们能够用体内的血换取魔力，不单斥候，所有会用血取悦血之祖的眷族都会牺牲召唤，眷族部队很快会两倍两倍地增加。嗯……值得我们警惕他们。”

这下可不妙，如果眷族开火车式地猛召唤同类，半个时辰或者更短，大量眷族即会占领附近的地利优势。虽然商会多了十倍的机械战力，芙娜机铠军团也有相当规模，越兵还是不想随便损耗自己的实力。

“大人，怎么办？”紫雾也想到被包围的后果，紧张地问道。

“我们总不能被百多只斥候吓跑吧，”越兵一边思考着反包围的方法，一边说道，“这事要是传出去，我们就不用在大陆上混了！芙娜，照香格里的样子，现在就让Ｓ型机铠给眷族留顿消夜。紫雾，你等我进城之后，装样子撤消包围，把月精灵部队收缩到南部和芙娜集合。娜娜，下投弹命令的事就拜托你了，除了食物和水，装在飞艇上的东西全扔下来也没关系，争取在开战前几分钟把他们炸蒙。”

“接下去，大炮一轰，步兵一冲？”眷族特别怕火与秩序魔法，而飞艇上装的都是火药炸弹，芙娜很清楚这些增面燃烧类火药炸弹会使眷族陷入混乱。

“不，不要冲散他们，反包围，还有，不要全歼他们，留着他们对我们有用处。”越兵记起与大地女神艾莉莉还有密约在，而且他也很想知道眷族为什么帮黑古商会卖命。“芙娜你先作一份战术预测，然后把方案交给紫雾，紫雾再交各名队将，还有别的问题吗？如果没有问题，战前临时会议就此结束，有什么变化再重新连接。”

无双天下商会预测了隐藏着的眷族攻势之时，雷顿堡内的人依然一无所知，安德烈的第二个儿子多洛卡急急忙忙布置防御，

在最高尖塔顶端，三色结界塔接连打开，禁魔、魔窥视、禁影行的魔法阵发出呜呜声，身穿鳞甲的北方半巨野蛮人冲出军营，在雷顿堡各个广场上整理步兵方阵，大批人类弓弩手抱着整捆整捆的箭支爬上城墙，而从属北方联盟的山地矮人则留在各个尖塔上，紧张地为爆弩与投石车、炮车搬运弹药。

守军共有两万七千人，还有两个旅队分布在两翼地区。从惊慌中迅速冷静后，多洛卡冷静对参与战前会议的师将与旅将们说：“无双天下商会不是真的攻城，我们自己不能乱了阵脚！斥候弄清楚他们来了多少人了吗？”

“大约三千冒头，但我的斥候说看似攻城机械的东西很多，非常多！”一名斥候队将用手指在雷顿堡附近划出圆圈，“敌军几乎全部都是月精灵，他们仿佛知道我们的斥候能观察多远，包围得十分巧妙，等我们发现的时候他们已经封口了。”

悄然无声地对猎物进行包围，这本来就是宁静森林月精灵的拿手有戏，多洛卡转问负责戍卫塔修建的师校，“万一无双天下商会突然改变主意，我要知道在那种火炮的轰击之下，我们的防御塔能够支撑多久？”

“多洛卡殿下，一般说防御塔能够支撑的时间，很大程度上看对方的投射技巧……”

多洛卡对师校的话不断点头同意，但发现师校不再说下去，马上接着问道：“怎么，不能确定？”

“不。”长满白胡子的山地矮人老师校痛苦地说道，“我不清楚无双天下商会是不是有我们防御塔的图纸，刚刚的火炮轰击得非常准，据工程师报告，一百零四座防御塔半数以上稳固性遭到严重破坏。一定要拆掉重建！看塔身破坏的模样，我们几乎断定炮弹直射到防御塔，真不知道他们用的是什么弹药，太恐怖了。”

听完山地矮人老师校的话，多洛卡才意识到自己的境地有多危险。越兵手上的攻城武器威力强大，而且不是普通的抛射式攻城武器，如果他放平了打，光用两三台就能守住城门，其余不断地轰击城内，城堡会不会被轰塌还是未知之数！

“看来，我们只能寄希望于两翼的部队对他们进行反包围了。”多洛卡狠狠地咬牙道，“而且有必要放越兵进城，断绝他对部队的指挥。”

“我同意。”“我和多洛卡殿下想的一样。”各名留守师、旅将纷纷同意。想吃掉越兵的部队，现在只有骗越兵入城一条路拖延时间。他们所有人都认为，也只有冒险放越兵入城，才有机会用比全城毁灭小的代价捉住这名嚣张的爆发户。

然而，他们还没有散会把任务布置下去，一名营校急急忙忙地冲进战略会议室，面色苍白地说道：“北面的大、大门吊桥没有命令就放下去了，有两部攻城车和十几名重甲佣兵无视我们的弓弩正开进城！”

“城门上的擂石和轰天炮呢？”多洛卡立即想到大门吊桥被越兵的盗贼等入侵。就在他说话间，沉闷的爆炸声接连从北门方向传进城堡，他和几名师、旅将急步赶出廊道，转入一座了望台向北看去。

风雪掩盖了一切视野，但他们却能闻到轰天炮爆炸后飘来的刺鼻硫磺味。轰天炮是山地矮人发明的高能炸药，对付铁皮冲车格外有效，曾经被轰天炮声音震死在冲车内的特兰亚帝国兵将不计其数，甚至还炸死过一名身上有七级斗气的圣斗者。

多洛卡对轰天炮寄于厚望，谁知，回答他的却是接连几十声新爆，爆炸光穿透灰黑雪帘，随后又发生的数百次新爆炸给多洛卡带来噩耗。

惊慌失措的营校握着联络晶石倾听了许久，之后无力地说道：“我的营遭到数个方向炮轰，敌人的炮火引爆城门上堆积的轰天炮，附近两个兄弟营也遭殃及……现在佛罗斯营将不知道城门上还有多少人活着。”

而同时，越兵正在吊桥处，伸出手接住一缕北方联盟旗帜烧成的灰烬，抬头看看成为火海的城门楼，冷冷地说：“继续前进，与北方联盟给全大陆带来冰雪风暴相比，我们带给他们的只是一点点小火而已；和他们意图用风暴堵死我们在地下、让我们被眷族大军消灭的好想法相比，我怀疑芙娜下手是不是太善良了。”

原来还有这么一层原因！威尔等人跟过越兵打过不少仗，早清楚如果是大型的进攻战，越兵必定策划很久，而这次，只经过一个讨论就决定发动雷顿堡战役，而且战役开始就投入全部兵力直冲雷顿堡，不要基地，不留后备队，他们虽然感觉到奇怪但猜不到真正原因。

正在威尔和亲卫们猜测着越兵究竟什么时候发觉炉火要塞危险的时候，越兵插手在皮衣口袋里，问道：“我们是怎么打依斯桥堡的，大家还记得吗？”

“哈哈哈，还是我们十几个混进去，风路去开了禁魔塔，然后直接在桥头堡内大闹一场！”威尔看着前面举着塔盾向城门增援的大批半巨野蛮人，轻蔑地笑笑，“大兄弟，那时候我们穷得就象要饭的，可没有今天那么风光！”

“越老板，如果今天要我们干同样的事，那你得让前面的俩兄弟适当时停停火！”老佣兵舞舞新机铠上配的电磁转式大剑，兴奋地说：“看我用剑神斯俄之威一次扫他们一列。”

“有机会给你用的，”越兵从从容容地走着，仿佛看不见冲来的野蛮人方阵，“不过我希望你们不要太兴奋，因为到日出之前，我们谁都会觉得时间很漫长。”

野蛮人冲锋方阵中亮起光红斗气光芒，而同一时刻，纷飞的洁白大雪片突然变成凄红色。雪片并非被斗气红光染红，这时候只要有人伸出手接住雪片就会发现，雪片本身就是红的，红得犹如花瓣凋零时的死亡色。

第五十章 红雪之祸

红雪？两辆坦克开始烧夷弹加并列机枪地疯狂招呼野蛮人方阵，在亲卫围拥中的越兵却拨下雪帽抬头看天空：“芙娜，问问娜娜她们在天上看见什么，雷顿堡内突然下起红色的雪，诡异得难以说明。”

“红雪是吗？雷顿堡外围也在下，”芙娜控制着坦克团不停地炮击城墙守军，此时她分出一部分精神，伸出纤弱的手接住雪说道：“看来这些才是我感觉到的不可思议的力量，混合着三、四级魔力的红色雪片……闻上去有种死亡的味道。”

“尽快弄清楚红雪是怎么回事，我这里才有种死亡的味道，”城墙守军迅速补上北门的防御缺口，正面野蛮人借着狂暴之后得到的精神免疫与强大斗气隆隆声冲过火枪与弹幕，一路抛下大堆尸体一路冲近北门。越兵拍拍头发上的红雪，尽量把语气放轻松。“半巨人正在踏着自己人的尸体向我冲近，我不想在接待他们之间出现意外。”

与整营整营的野蛮冲锋相比，越兵拥有的两辆坦克与十几名亲卫实在太单薄了，眼见野蛮人冲锋方阵马上与越兵的小队接触，指挥北方联盟全城战斗的多洛卡不禁喜出望外。北方半巨野蛮人无论男女都是天生的战士，虽然没有很高的魔法抗性，但在三塔全开的城战里，他们就是大陆上最恐怖的碎肉机！

在堵死街道的两辆坦克火力下，半巨野蛮人每前进一米都要付出高昂代价，他们接到的是死命令，一营决死冲锋队不够就用整个联营，联营还不够，就用整个旅队补上！到红血彻底掩盖白雪的时刻，野蛮人的冲杀嘶叫声也掩盖了坦克的机枪声。

看见坦克前方十数米处渐渐积起尸墙，越兵不由得抿禁双唇。北方人的彪悍远远超出了想象，在同样的火力之下，假如换成别人早已溃逃，而他们，依然踏着先头部队的尸体，冒着子弹火舌一次又一次发动冲锋。

见到半巨野蛮人越来越近，威尔握紧手上的电磁大斧大声问：“兄弟，该是我们上的时候了吧？”

“还没到时候，”越兵拒绝道，“你们现在保持体力，城里面就我们十几个人，就这么点人，迟点还必须全速冲到城堡里面去！在城堡里找见敌人统将之前，有的是机会让你们上。”

并列机枪弹药即将用尽，１２５ｍｍ炮剩下的也是穿甲弹，北门阵地后方的弩箭又开始如雨般射落，其他视野被暴雪遮盖可能不知道，负责所有机械的芙娜却知道，坦克团百辆坦克速射炮轰鸣声不断，把雷顿堡四面城墙与防御尖塔被轰得如同人间地狱，但是所有轰击的杀敌数与越兵以两辆坦克扼守的北门门口阵地相比，简直不能相提。

“坦克弹药即将耗尽，需要从北门外调入新坦克增援吗？”听见野蛮人的“喝喝”冲杀声越来越清晰，几乎成为唯一的背景音素，芙娜忍不住建立第三独立精神线路问道。

“把坦克上的高射机枪放平了打，各５００发配弹不用白不用。”越兵用两块艾隆之镜格开射向背心的弩箭，一边跃身跳上坦克打开顶盖，一边问道：“红雪调查得怎样了？有什么头绪？”

“魔力这东西不是我专长，就等着你们的分析结果了。”就在越兵扶着顶盖，准备钻进坦克躲避弩箭的时候，他突然看见发烫的枪炮管正滴落着粘稠的液体，这些殷红液体散发出浓烈血腥味、有部分味道沿着颤动的坦克外壳灌进驾驶舱。

血？越兵愕然地抬头看向正前方。

……“喝喝！！咿呀！！！杀啊！！！”“嗵、嗵嗵、嗵，嗒嗒嗒……嘭！！！”

狂暴后的半巨野蛮人源源不断冲上尸体筑的肉墙，从肉墙顶直接飞扑向两辆坦克，坦克上两挺高射机枪、并列机枪、１２５ｍｍ速射炮在芙娜控制下，不停地吐出火舌，准确地将他们逐一射杀在十米外。大量的血从半巨野蛮人身体上的破洞处喷涌而出后，在寒冷的温度中立即结成冰晶、随着狂飑的北风向南打去。

在两名亲卫保护之下，越兵伸出手指粘上一些炮管上的血迹放到眼前，只见受冻重新开始凝结的血迹突然间又融化，积蓄成一颗露水大小的黑红圆珠子。

就如芙娜所说，有种死亡的味道！从血液颜色可以粗略辨别凶案发生了多久，看着手指的黑红圆珠子，越兵双眼瞳孔迅速放大：“芙娜！马上通知所有人保护自己！！天上下的不是红雪！是死人的血！！”

“难道说是血雾？糟了！！”芙娜还来不及通知其他人，在她右侧的一辆装甲运兵车就发出“嘭”声巨响，正在融化的红雪象是有几十吨重，瞬间将那辆运兵车车顶压得凹陷下去。

“所有人马上拍掉自己身上的红雪，远离机械防御！”到芙娜发出通知之时，三十多辆坦克、七十多辆装甲车被不知名的力量破坏，十几辆坦克因为炮管弯曲发生了炸膛事故，不少依靠着坦克作防御的月精灵被爆炸牵涉其中。

而这仅仅是混乱的开始，紧接着地面的变异，漆黑天空突然旋转张开数十只幽蓝色魔法阵。魔法阵群极速成型，宽广度整整覆盖了方圆十几里！

“越大哥，飞艇部队全部被魔法阵罩住了！”

在指挥飞艇的控制室内，娜娜与其他半猫族少女被吓得不知所措。别说她们，就连紫雾和得到了新魔神知识的芙娜也不认识天上的魔法阵，甚至不知道它们的作用是传送、召唤，抑或者是哪种攻击魔法……

“妈的，”越兵快速取出观星者机甲契约，口中骂道，“眷族这批混蛋，他们非要把水搅混，老子就让谁都没有鱼吃！紫雾，命令所有人逃命，娜娜准备投弹，投弹后向西南方脱离！芙娜，你负责带领大家重新集结！”

飞艇上的上万吨炸弹丢下来后，雷顿堡会不会炸平越兵已经懒得管了。反正他与安德烈没有任何交易，也没有任何条约，他认为犯不着用自己人的命帮安德烈擦屁股！说到底，一切都是因安德烈命人召唤的极地雪暴而起。什么计划靠安德烈的兵稳住北方，靠安德烈与菲利斯联合，全部都是放屁，靠别人不如靠自己！

召唤出观星者后，越兵一边爬进驾驶舱，一边对威尔等十几名亲卫叫喊，“雷顿堡我们不要了，北方也不要了！先跟我去把守城的统将搞死，天亮我们就回巴塞城看大陆闹鬼！”

伊凡说安德烈王怎么欢迎无双天下商会，而真正到了之后，不单热脸碰上了冷屁股，还差点被他弄死在地下，威尔等知道事情来龙去脉的佣兵早鼓了一肚子气。此时虽然只有十几人，但听见越兵下达进攻命令，各人毫不犹豫举起手中的家伙发出怒号。

在越兵驾驶机甲观星者取出电磁大剑后，威尔两步走到两辆坦克前，抬起机铠大铁脚往雪地上全力一踩：“兄弟们！冲死他们那群狗日的！”

“哈啊啊啊……杀啊！！”

“狗日的们别拿玩具来丢丑，给老子滚回娘们肚子上去！”

“我草，敦奥克没机会来，不然这一溜子过去不爽死！”

半巨野蛮人发动冲锋不要命，无双天下商会的佣兵发动冲锋那就是纯粹的玩命！面前有上千名半巨野蛮人，他们竟然也排出横列，就这样踩着满街的尸体扑上去！也许半分钟前他们还是佣兵，在冲锋开始之后的半分钟内，他们和越兵一样变成了半巨人杀手！

先不说威尔身上的斗气最低的也比队将级的半巨野蛮人高出一个位列，单单他们手上电磁武器就足以削破野蛮人的斗气防护，更别说在每把武器手柄内，越兵还特意加入了斗气加速回路，极大幅度地提升了佣兵们的攻击斗气等级。

十几名武装全身的机铠佣兵、上千名狂暴化的半巨野蛮人，双方在四面城墙燃烧熊熊大火的雷顿堡内互相发动冲锋，接触之后，被称为战场碎肉机的半巨野蛮人竟然象鸡蛋般脆弱，而佣兵，即使机铠上下被乱刀乱斧砍得“叮当”作响，但铁球依然是铁球，无论撞多少只鸡蛋，铁球也不会伤一分半毫。

单方面的铰肉战渐渐向雷顿堡延伸，北方联盟戍卫统将多洛卡站在了望塔上咬牙忍耐，十几名佣兵加两架攻城机械在城内横行折磨着他的意志力，而且，他也不清楚外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只知道极有能因为纷纷落下的红雪使越兵失去了理智。

“不管怎么说，无双天下商会的攻城机械停止进攻了。”多洛卡尽量安慰自己与身边的师校，“在暂时没有受到轰击的时间里，我们应该让地下的魔法师们想办法除掉他们。”

“但是红色的雪，我们不该弄清楚吗……下校感觉出它不是什么祥瑞的兆头。”一名年迈的半巨人老师校提出疑问道。

“的确，”多洛卡冷静地避免自己过分乐观，转头对各名师、旅校说，“大家都听见了，自下起红雪之后，外围突然发生爆炸，无双天下商会的攻城机械随之停止攻城，接着城内越兵带领的小队发动誓死式的进攻，很明显，他是打算攻入城堡杀掉我们结束战斗，我只害怕预见到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恐怖灾难。”

“多洛卡殿下！”两名斥候飞快地穿过护卫，其中一名神色慌张地说道，“我们奉命去消灭放下吊桥的敌人，可是我们被敌人斥候发现。我们正互相纠缠着的时候，敌人有几名盗贼连匕首都当成飞刀丢掉突然撤退！”

匕首当成飞刀丢掉突然撤退？听完后，多洛卡不禁低头沉吟。盗贼此类的浪人要玩熟一把匕首很容易，但他们更喜欢由始至终用两把匕首，不是事非得已，盗贼不会轻易地让匕首离身。

因为想不通摇摇头后，多洛卡注意到另一名斥候，问道：“你呢？”

“殿下，斥候队将命令我发回消息，月精灵对雷顿堡的包围已经解除了，敌人抛下了几十台无法动弹的机械，向各个方向撤离雷顿堡周围地区！”

闻到危险的气息，无双天下商会已经撤离，这说明雷顿堡正处于高度的危险当中！望着等待下步命令的人类斥候，多洛卡印证了自己的判断后反而不知所措，只是喃喃地说着：“不管怎么说，大规模进攻停止了，恐怖的轰击停止了……”

而就在此时，了望台外呼呼的风雪夹杂着尖锐的呼啸声从天而降，庞大的堡城刹那间被笼罩在剧烈颤动、爆炸巨响与冲天火光当中！

不错，坦克的轰击是停止了，万吨级的空袭才刚刚开始！

几枚炸弹落在了望塔顶端，了望塔内的人霎时感到体内气血倒腾，眼前景象乱颤！多洛卡难以置信地大叫道：“无双天下商会的越兵，这是想毁灭雷顿堡吗？！”

“多洛卡殿下，快看那个！”

在斥候的惊叫声后，了望台窗台外又掠过几只混身着火的人影，甚至有只像似洞穴被烧的蝙蝠撞入了望塔内，痛苦地在地板上翻滚扑打身上的火焰。

“眷族，传说中的眷族恶魔！”山地矮人老师校扑上去，举起随身的暴风之锤砸向人形蝙蝠的脑袋。

在投掷锤的强力重砸之下，倒霉的眷族战士脑袋变成了一滩烂肉。看见砸烂的脑袋也在冒出黑烟，老师校取出另外两把暴风之锤大声说，“我明白了，无双天下商会在炸的东西是它们！是它们！那个不是红色的雪，是血雾，所有眷族都会的化身特技！”

“这……怎么可能。”多洛卡不敢相信，眷族只存在于传说中，怎么可能借着北方联盟召唤的暴风雪从极北前来进攻雷顿堡，但眼前正化作灰烬的恶魔不是眷族又是什么东西？如果不是眷族，无双天下商会的越兵会做损人不利己的轰炸？

第五十一章 毁灭前兆

飞艇上空投的不过是火药炸弹，里面灌了不少松香，主要作用是燃烧，所以爆炸的威力并不是很大。但对于将身体隐藏在雪片中的眷族来说，炸弹爆炸产生的火与热完全灼烧了他们身体的每一部分，几乎等于火在他们体内燃烧！

经过短短几分钟的轰炸，雷顿堡内燃起一片火海，堡外，炸弹爆炸之后散出繁星般的余火落在雪地上。伴随着无数眷族战士濒死前的惨呼声，暴风雪夹带了大量灰烬向南扬去。

在雷顿堡西北的山地上，两眼闪烁暗光的皮耶尔子爵面向着雷顿堡方向，轻松地嘲笑道：“艾沙利文公爵的计划非常成功，尊敬的公爵大人成功地把雷顿堡变为血与火的废墟——奴隶们的伤亡姑且不算。”

“小心你的语气，子爵。”一名身穿眷族贵族装束的干瘦男子狠狠地警告道，“艾沙利文公爵大人是长老，在你的家族成为眷族之前，大人已经侍奉着蜜利女王。如果你不想成为太阳下的灰烬，最好放聪明些，年轻的子爵。”

越古老的种族就越容易陷入无端的自大，资格越老的人同样一样，直属于蜜利女王的皮耶尔心里面根本不屑艾沙利文，但口中答应道：“公爵大人会带领他的精英消灭雷顿堡内剩下的一切，我们需要干什么？”

“我们的指示阵会引导混乱世界的恶魔重新打开通往大陆的大门，在恶魔们占领北方之前，我们要找到北大陆上最后一件魔武神器，埋在雷顿堡地下暴风典礼。”眷族伯爵干笑着说，“你是蜜利陛下的忠心男宠，当然知道女王陛下已经等不及了。神离开了这个世界，但没有带走我们眷族，你难道没有想到，是因为神希望我们用双脚自己走到他的身边？”

“我们把这个世界交给恶魔，难道是为了换取打开新世界大门的方法？”皮耶尔反问道，“收集神遗留的所有魔武神器，我们中谁能确定大门一定能打开？谁能保证在门另一端的世界里，眷族不需要再承担全部生物的动摇、不安与恐惧这些负面感情？”

“你的思想很危险，子爵。”眷族伯爵厉声警告，“你在怀疑女王陛下的决定！”

“决无此事！”皮耶尔将牙齿咬得吱吱响，同样强硬地反驳道，“我怀疑的只是黑古值不值得信任！谁能保证恶魔们知道神的去向？”

“哼，毛头小孩，”伯爵眯起三角眼，“神在遇到眷族之前创造了一个又一个世界，恶魔们一直追着神的脚步，在取得神的力量同时毁灭掉神创造的世界，他们当然知道神现在停足在哪里！黑古恶魔结下契约，他愿意找出、并与恶魔一起分享神的力量，作为交换条件，这块大陆可以得救。”

“好吧，你的话听上去很有道理。”毕竟是年轻的眷族，皮耶尔既说不过伯爵，对人类主宰的世界也不感兴趣，“看在陛下的份上，我可以帮你的主人一臂之力，但你的主人，尊敬的艾沙利文公爵必须自己想办法解决雷顿堡内的钢铁泰坦。别怪我没有事先警告你们，那具钢铁泰坦是我见过最恐怖的战争机器。”

“你比我想象中聪明，子爵。”眷族伯爵扬开紧裹身体的披风，双脚离地漂浮在半空后说道，“你已经浪费了不少时间，现在，你必须马上开始召唤你的军队，我指挥你的军队消灭无双天下商会外围部队，而你，带着你的斥候去找暴风典礼。”

“那就这样决定，”皮耶尔转身对附近的斥候说道，“先把我们的术士和巫师召唤过来，然后再召唤地下的爬虫，召唤两批人后，你们跟我走。”

接受命令后，眷族斥候纷纷举起双手，很快，他们惨白的皮肤中冒出一颗颗黑红血珠。随着血珠成为缕缕红烟，斥候脚下牺牲召唤的魔法阵越发明亮，甚至发出战鼓般的嘭嘭声。

当牺牲召唤的魔法文字逐渐淡去的时刻，每名斥候头顶已聚集了保龄球大小的血球，继而，血球化成人形，身穿血红与黑礼服的男女眷族落到地面：“吓哈……你在召唤我……主人。”

“马上召唤其他人，到天亮之前给无双天下商会的人看看我们眷族的血之艺术。”雷顿堡内的战斗变成了混战，皮耶尔也因此格外愉快：“艾沙利文公爵没有做到的事情，你们要替完成！从现在起，你们听从爱德华顿伯爵的指挥，远古月精灵族的血正在等着你们去品尝！”

听见皮耶尔的话，这些类似短耳精灵的不死生物情绪高涨，在他们体内涌动的不安、愤怒、憎恶等情绪一并化作嗜血与疯狂。雷顿堡内更不用说，飞艇投放下所有压舱的火药炸弹后，整座城市每条街道、每个角落、每栋低矮的工房全都笼罩在火光之中，烧毁的房屋分分钟都在崩倒，街道积尸秒秒钟都在增加。

空炸后幸免于难的眷族精锐武士挥舞着手上的钉牙锤、血之刃、镰刀等武器，与半巨野蛮人展开几乎一对一的街巷战，此时此刻，半巨野蛮人再也不顾上调理战斗气息，不顾后果地狂暴再狂暴，用手上的巨型武器将眷族武士连重甲带身体砸成薄饼。

嗜血的眷族武士论力量不如狂暴化的野蛮人，但他们利用出色的敏捷身手，在不经意间便狠锤将野蛮人一根小腿连骨头带肉全部敲飞。

距离城堡门不过两三条街道，越兵与亲卫却在十字路口的战斗中心停止前进。身高两米有余的半巨人与坚韧的眷族犹如朝圣者，一边互相打斗一边冲向十字路口。一边要砍杀源源不断的敌人，一边要提防城堡塔楼上投石机发射的大型炸弹与坚石，佣兵感觉越兵之前说得一点不错，这一晚时间谁都会感觉到漫长。

“呼——嘭！！！”一颗燃烧的巨石砸向十字路口，在南边的雪地上犁出深深印痕，战斗中谁也没有留意这颗巨石砸中了多少目标，只知道，在它犁出的深痕中，红色的斑迹，是半巨人的血；黑色的，是眷族武士的血。

转斧将一名眷族武士连武器带重甲砍成两断后，威尔向越兵的观星者靠靠，大声问道：“大兄弟，我们过足瘾了，什么时候继续冲入城堡砍戍卫统将？”

“再等等。”越兵踏前一步，将飞射而到的一颗大炸弹凌空砍爆，“刚刚我发现了十分有趣的事情，老威尔，你有没有发现眷族的目标很奇怪？”

等爆炸震耳的余响过去后，威尔高声问：“他们见人就杀，有什么奇怪？”

“如果是地底的邪恶生物见人就杀不奇怪，奇怪的是，他们是整装的正规军队！”越兵说着，抬起重粒子步枪，对准城堡发射大炸弹的塔楼连发两枪。

几声震撼大地的爆炸过去后，他继续说道：“从他们被我们逼得发动攻势之后到现在，他们只是杀人，目标仿佛就是杀光所有人。他们隐藏在雪里发动奇袭，而目的竟然只是杀人这么单纯，你不觉得很奇怪么？”

“吼……”面对一名扑到身前的半巨野蛮人，威尔侧身用机铠铁脚扫断他的胫骨，再反手将大斧往野蛮人背心砍去。飞喷而出的热血立即溅满机铠双眼监视器，威尔不以为然地快速回身，全力用肩撞飞另一名扑近的野蛮人，“大兄弟，你说吧！我们在这个街口还要坚持多久？我早说过，就算到地狱我们也会追随你！地狱其实也不过如此！”

“再等等，我在等芙娜对天空上的魔法阵进行解读，”越兵绷紧了精神领域，从精神线路运用孔雀羽棱体的转移盾帮亲卫挡开眷族砍向背后推进器的一击。“如果说等下会发生什么大事，我们现在的位置无疑是最好的，要阻止、要逃跑只看我们的心情决定。”

“老板，如果我们的心情非常愉快怎么办？”先前用电磁剑的佣兵抽空高问一句。

“还用问吗，见人杀人，见神杀神，通杀！”

越兵没有看见北方联盟的泰坦，对没有与观星者同等高度的神之子交手感到有点点遗憾。假如此时有只泰坦在场，而又轻易地摆平他的话，雷顿堡守军可能立即投降，空炸后残余的力量还是力量，看着一名名半巨野蛮人不要命地冲来送死，多多少少会觉得可惜。

就在此时，芙娜突然精神线路传来消息：“撤退进行到尾声，我们按照原定方案在南部雪原上重新集结，过程中击退了十几波眷族武士的攻击，现在外围的眷族奇袭部队和我们一样正在整队。另外，处于雷顿堡外围的眷族开始召唤大量生物，我们的集结点仍然在他们包围圈中，下一步该怎么办？”

“先清理背后的眷族吧，”越兵再次举起机甲专用重粒子步枪，对准另一支发射炸弹的防御尖塔，“关于魔法阵，你们研究出什么头绪了吗？”

远在雷顿堡南部风雪中的芙娜不安地看上天空，语气低沉：“据娜娜从高空上发回来的照片看，我和紫雾都能确定魔法阵上的文字分成三部分，它们各自代表的意思翻译成大陆通用语应该分别是‘时间’、‘位置’以及不能翻译完全的‘通道’……”

“……值得我们注意的是‘时间’，还有２０分４５秒，‘位置’正是雷顿堡，”芙娜一边将清理更南部敌军的命令发下去，一边继续对越兵说，“我们不能完全解读文字里代表‘通道’的部分，少尉，我把关于‘通道’的文字图象发给你，也许你能看懂。”

指望魔法白痴能够理解魔法阵，这个世界应该到头了。越兵苦笑着分出一部分精神接收芙娜从精神线路传输过来的图象，但是，当他脑海中看见代表‘通道’的魔法文字时，仿佛还看见有只金黄色的人影站在文字影象之前。金黄色的人影一如越兵曾经见过的那样，朝他伸出两只笼在金色长袍内的手，嘴唇轻轻张合。

“……星之道？”

“没错，就是它！”

在越兵试着读出金色人影的话时，紫雾忽然大声尖叫：“越兵！‘时间’‘位置’‘星之道’它们组合而成的魔法阵叫做星标！它是引导别的世界生物打开同往大陆传送门的魔法阵！必须停止魔法阵！不然第四个浩劫，毁灭浩劫就要降临了！”

第五十二章 空前绝后的大交易

“什么是毁灭浩劫，紫雾，你说清楚些！”越兵隐隐发现，自己一直在追究的黑古野心今晚似乎要最终揭晓。

身边还在激烈地战斗着，弓弩与碎石交杂着血和肉碎漫天飞舞，战斗怒吼与死亡惨叫此起彼伏，然而，越兵身边却响起一把与此格格不入冷静到极点的人声：“我来说吧，因为涉及到众神的禁忌，而且，作为众神之一，你有权利知道。”

我作为众神之一？越兵愕然地转动观星者的头部雷达，看向那名坐在机甲护肩装甲上的女人。只见艾莉莉扶着机甲护肩装甲侧坐，抬望天空使她半米长的双耳完全地搭在身后，以仿佛放弃一切的语调说道：“天空上的众神除了永恒的生命其实与凡人没有两样，对历次浩劫的预示全部都是由众神之父，我们伟大的父亲离去之前留下的预言。”

“作为众神，我们其实和你一样，看不见未来。我们只是学习着父亲的知识，遵从与守护着他留下来的秩序，”

眼看着弩箭穿过身影，艾莉莉依旧静坐着无动于衷，“那个月精灵小女孩说的第四浩劫，受到毁灭的不是大陆，而是我们，而是父亲留下来的秩序。这一切，父亲离我们而去之前早作了预言。他说：‘缔造新神的日子一定会来临，那一天不管是光辉之日还是破灭之日，对于你们来说都是毁灭’。当时我们中谁都不相信父亲会被人击败，谁也没有注意到……”

“……直到混乱浩劫、混乱军团浩劫、死亡阴影浩劫、一条条预言变成现实，我们回想起了父亲的毁灭浩劫预言，但受古老誓言约束的我们却什么也做不到。”

艾莉莉的嗓音成为杀戮战场雷顿堡内唯一理智的声音，“通过雷顿堡之战，你已经帮我找到了眷族与黑古的密约内容，眷族和我们一样都在找寻父亲的脚印，而我们众神相信，找到父亲所在之地还有其他方法，所以我们恳请作为众神中唯一不受誓言约束的你想办法，无论如何将毁灭浩劫延迟。”

“少尉，还有十七分三十秒，天空就要被大型非规则空间裂缝撕裂了！”芙娜发出警告的声音异常着急。

按照理论，在宇宙各颗行星之间存在着无数非规则空间纽带：星之道。但是科学家们却一直无法找到它，原因正是在数学模型上，星之道的端口打开之处必须远离大质量物体。太阳系各颗行星间距离看似很远，与宇宙无数的星云、恒星与行星相比，它们之间距离仿佛就和贴着的一样。星之道的开口假如在大质量物体附近打开，无论发生什么结果都将会很恐怖。

“反正迟早要发生，就好象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即使你们求我，我一时也没有办法啊，而且时间才那么一点点，还是撤退吧，芙娜，命令全军向正南高速撤退！”越兵虽然不知自己为什么被艾莉莉说成是“唯一不受誓言约束的众神之一”，但明白此时无论自己，还是部队走位都刚好走到最佳位置，打不过大不了卷逃。

可是艾莉莉说到“求”字，在越兵眼中，艾莉莉既不是大地女神也不是极品美女，而是羊，极品的大肥羊！如同挤荷兰奶牛的牛奶一样，向这只大肥羊勒索多少油水，她就能流出多少油水……

“十七分钟了，少尉，我们现在开始整队硬冲敌人的包围线，时间上应来得及，你确定部队向南突围吗？”芙娜知道越兵要钱不要命，也明白随便答应了艾莉莉以后责任重大，无奈之下只有由着越兵胡闹，“好吧，观星者脱离直接波及范围需要９分钟，少尉请注意我警告的时间。”

“ＯＫ～我自己也会设定时间。”越兵举起观星者手臂对南方做出ＯＫ的手势，之后顺手用电磁大剑砍碎一块即将击中观星者的大石，然后才对大地女神艾莉莉说，“我想，精神线路里的话你应该听见了吧？我和我的人准备撤退，你也不要呆太久了。”

“作为众神中唯一有能力的人，机铠士，你竟然不管即将发生的浩劫？”见越兵又坐地起价，艾莉莉气得混身发抖，“你知道天上的星标正在为什么世界的生物指向吗？是恶魔！毁灭了无数世界的恶魔！与它们力量相比，混乱领主、死亡领主就象是喽罗！”

“那你指望‘走卒’一个人去对付整支恶魔大军？”使用了十二只孔雀羽棱体同时攻击完十二座防御尖塔后，越兵掉转头冷冷地说道，“我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要当神，也不承认你说的什么神，我只是一个平凡人而已。你们想促使象我这样的凡人去做伟大的事，要么给我棍子，要么给我萝卜，要不，你们就自己去干。”

凡人面对神祗的时候，必定惶恐地聆听着神的每一句话，要不就是堕落的异端对众神破口大骂，艾莉莉从来未遇到过象越兵这种人，这种态度：在话中承认自己卑微的同时，语气却……在威胁？

“剩下十六分钟，少尉，我们开始向正南撤退，山地的地形有些复杂，不过有飞艇支援问题不大。”

“虽然眷族的除了将以外的都是菜鸟，你多看着那群小崽子们，没有必要别让他们太冲动了，冲动是魔鬼呢。对了对了，把脱离战场的路线给我传过来一份，我也差不多要走了。”越兵一边用轻松的语气调侃，一边用眼角打量艾莉莉。

在离毁灭浩劫发动只有几分钟的情况下，艾莉莉不得不抓紧时间问：“机铠士，你到底想要什么东西，你的乐趣难道就是从别人身上取得东西吗？”

“因为我没有义务为你们做任何事情，”见艾莉莉语气中充满谴责，越兵也不客气，“你们想要我做事，那就要付出工资与报酬，除此之外还要看我的心情。威尔，准备开推进器起飞，起飞的方法小猫们应该教会你们了，有没有问题？”

“没问题！”威尔豪爽地答应道，“兄弟你说留就留，说冲就冲，任何时候我们都没问题！”

“机铠士，我收回后半句话！单单只问你想要什么东西！”看到机铠佣兵向观星者靠拢，艾莉莉万分着急。对于整个大陆来说，雷顿堡成为废墟没有关系，十几万北方联盟军队与特兰帝国大军互相铰肉铰了个干净也没有问题，只要恶魔不从别的世界降临到大陆上，一切都可以挽回。

“我做生意一向很有原则，你们想挽救些什么，我就收入等价、并且你们愿意付出的东西。”越兵收缩所有孔雀羽棱体作防御，带着威尔等亲卫抛下惊愕的地面部队，一边升空，一边说，“你们想挽救这个世界、想挽救这个世界的秩序，在我的立场上不是不可以帮你们一把，但是……你们能够付给我什么等价的东西？”

“十三分钟了，少尉，请注意脱离的时间。”芙娜这边突围战斗进行到白热化，剩余的坦克和装甲车不留余力地轰击着眷族临时构筑出的防线，各色附魔炮弹与附魔机枪弹嗖嗖声穿破厚厚雪帘，炸得山地防线雪雾滚滚、使得眷族法师与战士无法组织一次象样的反击，只能从爆炸空隙中偶然地射出几颗电球、冰箭。

而另一边，决意要追击无双天下商会主力的眷族与地底生物在各方向整队完毕，漫山遍野地朝南方压过去。谁知半路上，它们遇到Ｓ型机铠留下了大量的地雷、小型热能感应自行炮台。Ｓ型机铠奉越兵之命留给这些生物的礼物不是一份半份，而是整整留下了几十圈，几百只小机枪塔式的自行炮台与上千枚蜘蛛雷！

眷族与地底生物被炸得措手不及，几度要停止前进重新整队。指挥部队阻止无双天下主力逃出包围圈的眷族伯爵从来没有想过，从来未见过的小玩意竟然将他拖进了两难境地：要迅速追必定会付出惨重伤亡，但绕路，南部封锁线目前岌岌可危险，拖延一分钟说不定月精灵与佣兵已经扬长而去。

眷族伯爵遇到的难题只是小问题，越兵提出的问题才使艾莉莉无法回答。久居在天上，只有与越兵接触她才想起“天底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只有与越兵做交易，她才想起自己还是个精灵时的感觉。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艾莉莉的确无法独自回答，就在此时，漂浮在雪与火光中的观星者旁边突然出现一名银光人影，紧接着，另一名、第三名、第四名……

“天啊……那是众神！！”看见半空之中出现一名名神祉，赶到能够看清十字路口战况了望台的多洛卡失神惊叫。任何时代都不曾出现过天上的众神全部出现在地上，如今全部围拥着一台钢铁泰坦意味着什么？是对它进行天罚，还是以它为中心赐予众神的祝福？

多洛卡不清楚，而准备暗地里对越兵攻击的眷族公爵艾沙利文同样不敢随便下手！他只能躲在离十字路口最近的半截钟楼，在滚滚黑烟中尽力地隐藏自己的魔力，竖起耳朵听降临地面的众神在说什么。

“没有时间了。”剑神首先无神无情地，“我想有必要答应机铠神的请求。”

海神艾依娜接着说，“我一直认为父亲把大量约束加在我们身上，把发动浩劫的交给眷族并完全正确，所以，我认为机铠神的出现是父亲修正误差的方法，有必要考虑机铠神越兵的请求。”

“但是，我们无权将与世界等价的东西交给机铠神，”其中的反对者用没有一丝感情的语气说道，“世界的一切东西都属于父亲，只有他才有权利作出决定。”

“可是，父亲已经离开了这个世界。”“是的，父亲把世界交给我们看管。”……

听着众神的讨论，越兵发现大量的神与众神之父庇护所里的守护者一样，用着同一种思维方式。他们看上去仿佛是没有感情的ＡＩ，单纯只用逻辑与可行性进行思考。

“你觉得奇怪吗？”不知何时，观星者驾驶舱内钻进了一名与紫雾极度相似的女子，她用手肘顶住越兵的肩窝说，“有空来参加一次众神议事会就会习惯了，除了我和艾莉莉几个比较执着于常世恩怨的神，大多数的神都抛弃了负面感情，把它交托给了眷族。所以这也是眷族名称的由来之一哦。”

“你是艾露尼。”人与物只要见过一次越兵就会有印象，何况月精灵王族是完全的单性繁衍，即使过几万年ＤＮＡ也不会改变很多，所以他轻易认出了挡住观星者驾驶屏幕的女子。

“听说你和我的信徒相处很好，我格外地高兴呢，不过你这回提出的条件实在太大了，能不能让一小步呢？我特意地避开其他神，在这里与你单独商谈，难道你还觉得我对你还不够袒诚吗？就让一小步怎么样呢？”

看着艾露尼抛出的媚眼，越兵明白无论哪个世界总会有女公关，而艾露尼第一发就抛出美色与人情，作为男人，他感觉脚跟开始松动：“如果解决难题的方法由你们拟订，而我单纯地去执行的话，也不是不可以少要一些……”

“嗯，好！”艾露尼满意地挺直上身，抱着丰满的胸部说，“假如你提出恰当地使用生命之树，即父亲庇护所里的世界树森林，众神一定会答应的，而你只需要和躲藏在钟楼里的渺小眷族公爵说，你知道打开‘门’的方法，知道伟大的父亲在哪里，毁灭浩劫马上可以延后。”

“信口雌黄他也会相信，这种人不是白痴吗？”越兵倒不是担心眷族公爵会不会相信，而是担心随后怎样收场，说下第一个谎言的时候，为了圆谎人通常要说第二个谎、第三个、第四个……

“没有关系，”艾露尼脸上带着和紫雾一样的微笑，“我在你身上闻到了父亲的气息，眷族的蠢公爵一定会相信，而总是上当受骗的小蜜利更不用说了，你想想喔，报酬是世界树森林，那可是恶魔一直在追逐的力量呢。”

报酬越是诱人，风险也就越大，越兵当然清楚自己将要这场大交易要担当多大风险。但面对艾露尼高开的裙叉，若隐若现的半透明小裤，他并没有失去冷静：“我不清楚你为什么那么热心帮我出谋划策，对你有什么好处呢？”

“还剩下十分钟，少尉，请注意最后六十秒倒数。”芙娜和紫雾已经击溃了眷族的封锁线，正站在混杂了大量眷族灰烬的雪地上，回过头看处于地狱般交战的雷顿堡。随着暴风，雷顿堡燃烧的尘埃正好落在附近，她闻得到城中蔓延着的死亡气息。

越兵也知道自己站在一个危险的十字路口，但在艾露尼作出回答之前，他会选择在六十秒内向南撤离雷顿堡。

第五十三章 各方的欲望

“剩下一杯茶的时间也不够了呢，这么说吧，我们获得了父亲的力量之后，并没有得到满足，在永恒的生命中我们最渴望得到的是父亲的智慧，”艾露尼暧昧地笑着，快速地抓紧最后一分钟每秒时间说：

“但是两万年过去了，天上的众神只得到了冰冷的判断力，别的什么也没有得到。而在你身上，我看到了得到智慧的可能性。假如你打开了那道‘门’，众神必然放弃这个世界，前往父亲所在的新世界渴求智慧，这个被抛弃的世界也将归你所有；假如你无法找到‘门’，你那些我们所不知道的知识一样能够满足我们的渴望，而你，必然得到天上众神的承认，成为这个世界的导向标。你的来历、以及双手上自然出现的神纹，这些都足以说明你的出现，你制造的东西将会标志着一个新秩序诞生。”

回想自己的世界里，科学家连虚无缥缈的“宇宙的意义”都要追究，何况这些拥有了永恒生命又无所事事的众神。看着时间最后倒数，越兵对威尔说道：“你们先和大队汇合，我还有笔生意要做，做好了以后说不定我们可以回依斯桥堡、巴塞城翘着脚把金路里慢慢一枚枚捡进钱箱。”

虽然不知道越兵与艾露尼之间的密谈，但威尔他们见到传说中的众神围着观星者，知道这件事非同小可，又听见众神纷纷称越兵为机铠神，有些佣兵甚至以为越兵真实的身世是哪个神在地面的私生子。只有跟随了越兵最久的威尔明白，越兵又要豪赌一场，而且这场豪赌与以往完全不同，赌赢了，世界从此慢慢走向平静；赌输了，最后的希望和这块大陆所有的一切将不复存在。

八分四十秒，越兵知道自己在危险的十字路口迈出了第一步。看看威尔等高速离去的身影，再看看地面为了杀戮而进行的杀戮，对艾露尼说：“我接受这单各取所需的买卖，如果你们真的对我拥有的知识感兴趣，变卦之前请提前通知。”

“相对地，你想毁灭众神之父庇护所的时候，也请提前通知我呢。”艾露尼仿佛明了越兵预防卸磨杀驴的招数，含蓄地笑着说，“那么，机铠神越兵大人，你不觉得现在这套衣服有点寒酸吗？外面的皮衣先不说，里面那一套看上去就象个十足的地面小贵族，放到神的高度，也许会使眷族认为你是个传话‘走卒’呢。”

警备少尉制服不好？越兵侧头想想，在自己的世界少尉在军队中军衔不算低，但到了高层的世界，穿一套蔚蓝色少尉制服的人多半是传令兵，要么就是勤务兵。

“照你这么说，我该穿什么好？”说到穿衣服的品位，越兵在同僚当中他要么穿得最吊，要么穿得最正式。其他诸如什么衬托气质的服饰，与他几乎一率绝缘。

“总之不能这么穿，剩下的时间我还要帮你去说服脑子里只剩下逻辑的众神。你就负责帮我说服小蜜利，不然在对付亡灵之外还要对付恶魔，你不是更辛苦吗？那样的话，月精灵的强大盟友精灵龙族，究竟得什么时候才能出现呢？”艾露尼深意地笑着展开双手，无视雷顿堡城堡里的禁魔结界，瞬息间使出传送术弹出观星者驾驶舱。

时间没有剩下多少，看见半空中几百名众神还在围着观星者激烈地讨论，留着络腮胡的艾沙利文公爵渐渐兴奋起来。与此同时，几阵血雾飘过钟楼，其中一阵血雾聚合成一名血红重甲武士站在血与火以及浓烟滚滚的街道边朝钟楼上看去。

察觉到同族尖锐的视线，艾沙利文公爵不悦地回望站在街边的重甲武士：“你有什么事吗，皮耶尔子爵？”

“没有特别的事情，只是经过顺路向指挥奴隶们奋战的长老公爵表示后辈的敬意。”

皮耶尔两眼射出的暗光比艾沙利文要强，这说明皮耶尔的实力比获得公爵头衔的艾沙利文还要高。眷族的贵族头衔虽然按照实力决定，但已经十分久远以前的传统，如今的贵族头衔只代表眷族的纯血度与阶级。

对于皮耶尔目中无人的讽刺，艾沙利文感到十分愤怒，“注意你的口气，年轻人，你在对一名公爵说话。”

“恶魔马上就要降临到这个世界，尊敬的公爵大人还不动手，那只钢铁泰坦也许就成为恶魔的猎物了。”皮耶尔表情全藏在血之主重甲内，但轻轻的抬手动作依旧表示出对艾沙利文的强烈不屑，“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请求公爵大人将它让给我，让我报香格里一战之仇。”

“蠢材！你没有看见天空上的众神正在围绕着它吗？！”

艾沙利文很清楚皮耶尔在耻笑他没有实力解决观星者，暴怒至血口大开，在“吓”地恐吓皮耶尔中露出四只吸血尖牙，“在天空上的众神圣殿受到攻击之前，众神绝不能使用众神之父留给他们的力量，他们只能将力量转托给地面上的某些英雄，钢铁泰坦里的人无疑是他们一致选中的英雄！你这个渺小的子爵想自取灭亡？”

“也许是我的血在作怪也说不定，”皮耶尔拉出腰间的血之刃，回手划出红水晶似的斗气弧光。扑近他的两名野蛮人顿时身首异处，缺少了头颅的巨大尸体半跪在雪地上，喷了很久的血泉后才咚声侧倒。

似乎为了甩走血之刃上事实并不存在的血般，皮耶尔挥动了“在漫长的时间里，体内的血告诉我，蜜利陛下就是我的一切、我的支撑，别的事正确与错误无关紧要。可是为什么现在体内的血告诉我，杀掉钢铁泰坦内的人是正确的呢？”

“看着一名眷族抵受不住血的诱惑而自我毁灭，我感到非常痛心，”艾沙利文嘴上虽然这么说，但双眼的暗光中充满了愉悦，“但是，你不需要忍耐，年轻人，我会完成你的工作。”

“再好不过，”皮耶尔脸上没有半丝不满，示威式将蝙蝠翅膀冲破重甲后，向观星者方向走两步才回头说，“城内外的奴隶们马上要耗光了，请尊贵的公爵不要在城堡内浪费太多时间，你比我更清楚恶魔什么时候通过撕裂天空的混乱之门。”

“当然，因为是蜜利陛下通过我召唤的星标……”

正当艾杀利文得意地说着的时候，突然有把声音突然加入他们的对话：“换句话说，你死了的话星标自然而然会消失，真是个意外的收获。免去了我向你提出要求这件麻烦事，真的太感谢了。”

“是谁！”感觉到是个人类，受惊的艾沙利文不禁退后一步。太诡异了，眷族与半巨人的撕杀声应该掩盖了一切，还不算城堡无时无刻发射着的爆弩箭与大炸弹爆炸声，能够从纷乱的战场杂声中听见他们说话的人类，绝对不是平凡人！

“我是谁不重要，还有四分钟，约４００上下的心跳数，为了所有人的幸福，请你去死吧。”

声音似乎来自半空，又似乎来自四面八方，快速判断出对方的招数后，皮耶尔握紧了手中的血之刃，低沉地说道：“灵魂传音，他什么时候抓住了我们的灵魂？”

“灵魂传音？这个名称我不喜欢，还是精神技师的正式技术名称好听——精神传输。”

精神技师，那是什么东西？皮耶尔遇到第一次听见的词语，不禁施展灵魂透视向四周望去，等他发现十字路口以及周遍地区都没有奇异的人时，钟楼上的艾沙利文公爵突然发出惊叫：“混乱领主，不对！你到底是谁？”

皮耶尔急忙抬头看向天空，只见在被火光映照得通红的纷雪中，巨大的黑影包裹着一团金光正在幽幽降落。朦胧的身影给他极大的震慑力，尤其看清金光中的人影穿着众神圣殿的侍僧长袍与兜帽后，皮耶尔首先联想到蜜利女王王宫正殿上的浮雕。

然而，就在此时，巨大黑影周围出现数十团银光，艾沙利文与皮耶尔还未感觉到有魔力鼓动，数百条银箭已无声破雪急射而下！

“上当了！是艾隆之箭！”皮耶尔运尽全身斗气防护，发现银箭与护身斗气相碰两两抵消无踪，这才陡然醒悟！“公爵！那人绝不是众神之父，别被骗了！”

但是他的提醒已经迟了，越兵使用全方位发射的艾隆之箭只是制造弹幕，真正的杀招是两支以大量艾隆之枪凝合而成的巨枪，一支连同艾沙利文公爵在内，把整个钟塔贯穿，另一支直刺向皮耶尔面前！

皮耶尔急忙扇动翅膀闪过致命一击，快速喃呢不死的坚韧与黑暗的坚毅。当两种眷族高阶护盾加于皮耶尔身上时，他看上去就象一颗精心打磨过的鸡血石，连同重甲一起全身通红剔透。

又是这种麻烦的魔法盾！确定了艾沙利文成为灰烬后，越兵慢慢落到地面，一边单手按住临时做的镀金兜帽避免被风雪刮掉，一边对皮耶尔说：“不好意思，可不可以请你帮我带个话给你们族的蜜利女王？”

“带话？”加持了两种魔法盾后，皮耶尔有恃无恐，侧身站在街道边，瞪着两只暗光不断闪与灭的双眼打量越兵。在他眼内越兵身上全是说不出的神秘，手中提着的长刀无疑是空前的极品武器，而打扮却是一名众神圣殿的侍僧。一名极力模仿众神之父打扮的侍僧，但使用的却是混乱领主的招数。

世界还有比他更奇怪的集合体吗？皮耶尔立即能在心里回答自己：绝对不会有第二个。

“遇到能够象你这么好说话的眷族真的太好了，”

越兵快速伸出精神力分析皮耶尔的实力，发现他与自己实力不相上下后，尽力地避免在没有后援情况下与他硬碰硬地冲突，“我受别人所托实现她的愿望，而且不需要向她收取任何报酬，请你替我传达以下的话：”

回身一招悲女纱拉横割断两名眷族武士与一名半巨野蛮人后，越兵换口气继续说：“‘天空上每颗看得见与看不见的星球之间都存在着星之道，但星之道中是漫长的虚无空间，没有强大的力量保护，无论人与物体都无法安全地传送到星之道的另一端。尊敬的蜜利陛下想带走所有的族人绝不可能，而在下，无双天下商会的越兵有能力帮她做到，附带条件只有两条，暂停召唤恶魔、以及，请她代表眷族与本商会订立互不侵犯或友好度在互不侵犯以上的条约’。”

第五十四章 终极弹幕

“你要带给陛下的话就是刚刚那段？”皮耶尔掀起头盔上的面罩，仿佛要看清越兵另一半藏在兜帽里的脸，然后不屑道，“话会帮你带到的，现在是解决我们之间问题的时间。首先，要还给你香格里一战的耻辱！”

话音间，皮耶尔横举血之刃，不等越兵回答就使出眷族单手剑士引以为豪的急攻，单单第一招便以鲜红之刃红光满天的剑花进行全方位封锁！

使计干掉了艾沙利文暂时停止了天上的星标后，越兵多少有些松懈。在皮耶尔斗气剑花突击之时，他支撑艾隆之盾慢了分毫，漏挡的四道斗气接连刺在龙渊刀身上，要不是提早脱手，右手早会象龙渊的刀柄一样，被八级的斗气剑花震得四分五裂。

见越兵支撑起银光幻动的艾隆之盾，皮耶尔并不改变急攻策略，继鲜红之刃剑花急刺后，又施展痛苦切割。带着诅咒效果的剑招在半秒内接连击出十数剑，越兵唯一作为防身手段的八级艾隆之镜竟然在削弱诅咒下渐渐出现裂纹。

眼看着艾隆之镜崩坏就在片刻后，越兵不得不急步后退，而皮耶尔自信地切换成更利于出剑的进攻姿势，出招比之前更快更狠，单手剑的名招旋风斩、剑神之戏、回旋毒刺、御敌之舞等等轮翻上阵，从十字路口一直把越兵逼到街尾，呼呼不尽的剑风扬起整条街暴风吹之不散的雪雾。

平日没有与剑术高手真正较量过，越兵不清楚剑术中有诸多附加效果，诅咒降低了艾隆之镜位列的痛苦切割只是其中之一，其他招数使他感觉自己时而手脚迟钝，时而感觉麻痹、就连思维，有时也不由自主地想冒着狠辣的剑招冒险出手反击。

越兵支撑艾隆之镜再也不能承受几下，而皮耶尔却越战越疯狂，把一把血之刃高速挥动至捕捉不到它的踪影：“怎么了越兵！你在等魔法盾破裂的瞬间还击吗！没有长刀，没有武甲你就是这么无能吗？哈哈哈哈……”

优越的先天优势使得眷族能够成为力量与速度并重的剑士，但在与两边着火的工房同高的贯月之击斗气弧光过后，越兵放弃了正在小块小块地崩碎的艾隆之镜，踩着垫脚的护盾跳上半空：“十招，加上发出斗气的最后一招，你一共出了十招，一共五百余剑。”

“连准确的剑数都数不清，你太弱了！哈哈哈！”皮耶尔狂笑得四只吸血尖牙暴露无余，开始扇动身后的蝙蝠翅膀追上半空，双眼内的暗光越来越明亮，“还有第十一招，第十二招，到你死之前要多少招有多少招！”

“少尉小心！他准备施展邪恶凝视！别看他双眼！”

听见芙娜从精神线路发出的警告，越兵不单没有掉头回避，反而咬牙集中所有精神力拨下兜帽与紧追上来的皮耶尔眼对眼！

皮耶尔满心以为，任何人都没有免疫力的邪恶凝视能够一瞬间将越兵拖进幻觉恐惧深渊，然而，他没有想到，眼前竟然看见蜜利女王正在半空上，与双手按在创世大剑剑柄之上的越兵站在一起！雪暴不知何时已经停止，缓缓升起的朝阳照散北方的极光，而此时，越兵身后出现五星魔法阵，他只见越兵嘴角浮动几乎不可见的笑意，随后，万团责难术的纯白光圈漫天飞舞！

“啊——”受万发责难术击中的瞬间，皮耶尔体会到灵魂被撕裂剧痛，看到自己身体每寸皮肤都在开裂，血与火一起在体内抛洒而出！

轰！！！

清醒的时候，皮耶尔发现自己躺在街道雪地上巨大的深坑里，体内的血正化成丝丝血雾，从血之主重甲缝隙渐渐离他而去。抬头看见越兵若无其事地拿着几张金色的卡片，他不禁撕声大吼：“没有可能！你不可能避开我的邪恶凝视！”

“当然没有避开，”越兵比较着手上东海神族几千上万年前卖给土灵的几张空间符咒，悠闲地说道，“你使我看见了很恐怖的未来。”

“怎样的未来？”皮耶尔一怔，失神间竟顺着越兵的话问道。

“我看见整军的小芙娜操着正步到我面前集合……然后，芙娜走过来对我说，‘少尉。今天我们继续制造吧’……我成为了魔能机铠族的量产化机器，你不觉得恐怖吗？不是一个两个，是整个军团！”当然，越兵纯粹是胡诌，他根本没有给皮耶尔机会完成魔法，在芙娜提醒的那一刹就已发动精神攻击，把“最恐惧的事”五个字刺入了皮耶尔的精神世界深处。

可是皮耶尔与芙娜却信以为真，前者咬牙问道：“仅此而已？”后者在精神线路慌张地说道：“少、少尉，再怎样……整个军团，我没有想过要这么多，当、当然，可以的话最好。”

靠了，芙娜你醒醒，别跟着当真啊！思前想后，越兵决定跳过这个问题，选定了一张收藏了大量材料的空间符咒后，对已用剑支起身体的皮耶尔说：“我记得你在追砍我时说，我太弱了，没有长刀，没有武甲什么都不是对不对？你为自己在短短十招间出了五百多剑洋洋得意对不对？”

“是又怎样？”皮耶尔抓住时机，为补充自己之前消耗了的血，对着在附近混战的半巨野蛮人与眷族武士施用“血腥盛宴”，强横从这些杀到天昏地暗的生物身上抽出了大量的血球。“只要附近有生物，我的魔力与斗气就可以得到源源不断的补充，而你，魔力恢复速度永远不可能及得上你用掉的速度！”

“我必须纠正你一下，你说的话偏离了我们的话题。”越兵边说，边抖出大量金属与数十个油纸包，“之前我在问，你为自己在短短十招间出了五百多间感觉很自豪多不对？”

“除了宫廷剑舞者，谁也不可能比得上我的出剑速度！”重新加持上不死的坚韧与黑暗的坚毅后，皮耶尔咧大嘴“吓”声恐吓道，“即使你逃上半空，我也能用我的剑把你削成粉末，弱小的人类！”

“对于你的宣言，我可不可以抱着怀疑态度呢？”越兵嘿嘿地笑着，展开收藏在众神之父侍僧长袍宽袖里的双手，“还有，对于你出剑速度的评价……本人想要说的是，弹幕太弱了，到处都空隙！”

“弹幕？”皮耶尔当然不知道，在宇宙舰队编队战时，一艘战舰要拦截整支舰队全方位乱飞的导弹根本来不及，而所有舰炮制造出的弹幕则是它的最后保命手段。

“简单说，是最后的保命手段，你要看看我弹幕是怎样的吗？”越兵也免去无用的解释，快速用精神力将身边漂浮着的材料进行加工，“是这样子的哦，Ｍ１６枪族、ＭＰ５枪族、Ｇ３系列、ＱＢＺ枪族、ＵＺＩ，卡拉什尼科夫（ＡＫ）系列、卡特林多系列……”

这些都是什么，自己有意识的魔武神器吗？皮耶尔看着各支长短不一的枪械渐渐出现惘然失神，他不明白各种金属怎么在眨眼时间内成为形状怪异的“铁家伙”，更不明白这些既没有魔力、也没有魔晶核作魔动能的东西怎么工作，只看见大大小小的枪差不多近百支浮在越兵旁边，突然间一同发出喀嚓一声鸣响。

“来吧，来好好享受一下吧。嗒、嗒嗒、嗒嗒嗒嗒嗒嗒……！！”随着越兵笑得见牙不见眼的欢快话声，近百支自动步枪、机枪同时喷吐火舌！按常规，由于高温，火舌吐出的子弹人们看见的状态都是橘黄色的光条，而此时，近百支枪吐出的竟是清一色银色光线！

附了魔的无数极速暗器！等皮耶尔醒悟过来的一刹，挥剑格挡已经迟了，比六月暴雨还要致密的银光子弹光线已经将他完全淹没！

有着两层高级护盾的防护，他还不至于被前头千余发子弹射伤，但到越兵举起双手，再次展开数十面艾隆之盾的时候，皮耶尔这瞬间真的感觉到了被毁灭的恐惧！

“注意了，弹幕升级，弹幕Ｖｅｒ２.０，开火开火！”

天上，银光线构筑出七八米半径的大圆圈，地下，雪粉与碎石黑土如火山喷发般猛烈飞溅，别说被身临实境的皮耶尔，就连通过观星者观看战况的芙娜也感觉到，被艾隆之箭与银光子弹笼罩其中的绝望与恐怖！

“注意了，弹幕马上进行Ｖｅｒ３.０升级！”越兵毫不留手，命令神落之地的蜂王派出全数黄金蜂，在暴雪狂刮的半空列出幽绿色银河状的光晕。片刻后，五六千位列三级魔能光线加入攻击！

看见这战场一角恐怖的景象，混战中的半巨野蛮与眷族武士几乎同时停手，不知是谁先叫了一声：“神怒，众神降下了神怒！”接着，恐慌蔓延到雷顿堡各处，狂暴后无畏无惧的半巨野蛮竟然纷纷抛下武器与对手，渴求血与死亡的眷族武士也同时放弃两者，在城内各条火光冲天的街道四散逃命。

恐怖，太恐怖了！站在了望台里的多洛卡与身边的将校目瞪口呆。如此浩大的攻击，虽然未超过九级，但别说眷族，就连西北大陆众神之地的次神圣者也未必能够顶受得住。他们几乎忘记了自己的身份，转而为那名被攻击笼罩其中的眷族武士深深担忧。

“够了！少尉！攻击已经足够他死了十次不止了！”察觉到越兵精神力在极速接近零，芙娜急忙喊听，无论多少级位列，魔力还是精神力形成真空后果都会致命。

越兵也是兴奋过头，听见芙娜喊停，他才甩甩双手，重新拉起兜帽挡雪道：“反正我在做无用功，纯粹过过忍了整年的枪瘾而已，自依斯桥堡之后，象今天这样玩枪还是第一次。”

“无用功？那名眷族的精神不是消失了吗？”芙娜很是不解，虽然弹幕扬起的雪雾遮蔽了一切视线，但她的精神透过观星者依然能够监察到越兵射击的雪地上已空无一物。

“没有，没有，相反还多了一名眷族。”

艾隆之箭就是越兵精神的延伸，只有亲自发射的他才知道，在弹幕攻击到Ｖｅｒ２.０前半秒的时候，皮耶尔已经被一只艾里西欧之盾保护住。在隔绝一切恶意的绝对护盾艾里西欧之盾里面，皮耶尔可以称为无敌，但同时也无法进行反击。不过，那时候的皮耶尔连爬都成问题，越兵才兴趣十足地继续发射弹幕，报一下之前被皮耶尔追砍的仇。

“在哪里，我没有发现。”

无论使用精神力还是观星者的雷达，芙娜都没有找到越兵所说的眷族，而越兵此时的的确确接受到一名眷族女性的灵魂传音：“无双天下商会的越兵、机铠神阁下，我已听见你的传话。我承认你说的话里有值得我相信的可能性，但请给我考虑的时间。之前由于立场不同，眷族和贵商会之间的冲突难以避免，从现在起，我可以向阁下保证，不愉快的冲突暂时停止了，请在北方放心地等候我的答复。”

“喔，另一名有决定权的眷族说雷顿堡的仗打完了，他们跟我们暂时休战。”

看着雪雾渐渐被散去，地面上裸露的黑泥深坑又补上一层厚雪，皮耶尔不知什么时候与艾里西欧之盾一起消失，越兵在精神线路松口气道，“这一晚似乎没有想象中那么漫长，不过善后依然烦人……芙娜，收拾蜘蛛地雷的问题就交给你了。另外叫紫雾和威尔他们进成，我要趁机会完成勒索大满贯。”

第五十五章 始末

嘭！！！扼守城堡门的几百名半巨野蛮人和人类弓弩手亲眼看着，巨大古代神兵双手推开城堡大门，一名被金色兜帽遮挡了大半脸的年轻人跟在神兵后面，在纷飞灌入城堡的风雪与火光背景中自若地走近他们面前：“战斗结束了，不阻拦我就不会再有人流血。”

在他身边，暗暗散发着紫晕的长刀没有了握柄，却就是这把无端漂浮在半空的长刀逼使城堡最后的防线一退再退，凌乱恐慌的脚步声显出北方联盟士兵心中战意正在不断崩溃。

而就在此时，雷顿堡外眷族撤退后的山坡上，同样装束的男人收回伸出去的手，关闭窥视镜默然地转身，没有因为两方传送阵出现在面前停止脚步。

“请留步，伟大的大人。”圣者安达拉斯从传送门中走出，举起左手不敢过分大声地叫道，“卑微愚钝的人们想要渴求您的智慧。”

“在我身上没有你们想要知道的东西，”身穿金色众神圣殿侍僧长袍的男子轻轻转头，他没有看安达拉斯接近腰间的长白胡子，而是看着另一扇传送门走出另外的一老一少：“假如想问自己的未来，你们应该反问自己，假如想问这个世界的未来，你们该去问刚刚阻止了世界终结的人，而不是我，一个过去的影子。”

“但是，我们不知道他是谁，来自哪里，希望您能解释我们心中的疑惑。”另一名圣者科达拉说道。

“你们同样不知道我是谁，来自哪里，为什么愿意相信我说的话？”

男子微微转身，宁远只看见他长袍中只露出小半张脸与一小段指尖，但隐隐感觉他说的每一个句每一个字都含着猜不透的哲理；隐隐感觉他身上藏着足以创造世界的力量；隐隐感觉到双膝似乎禁不住某种力量的威压，差点要向他弯曲。

“因为我们猜出了您是谁，伟大的大人。”圣者科达拉按着左胸行卫胸礼，“所以我们才从遥远的南方赶来，虔诚地向您渴求智慧。”

男子似乎犹豫了一会，然后回答道：“好吧，你们是圣者，有这个权利。说出来吧，你们想问的问题。”

“伟大的大人，”圣者安达拉斯前进两步问，“我们想的问题是，第四浩劫毁灭浩劫是不是代表着审判来临？审判降临之后，我们没有通过父亲的审判，这个世界会变成怎样？”

“那要看是否剩下希望，正如你们所见，每个肉眼可见与不可见的星球上都有世界。有些世界正在新生，有些世界正在废墟中挣扎，有些世界已经灭亡，”男子张开双手，“如果让你们亲眼看一看别的世界，问题自然而然解决了。”

别的世界？宁远不禁向导师科达拉投以疑问的视线，但就在此时，她发现导师的身影正在模糊，接着，眼前出现一片暗红的天空，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变为仰视，只知道视野中不仅有夕阳时分暗红得令人心悸的天空，还有歪斜布满裂纹的石筑平顶高塔。

环眼看去，这个世界里几乎看不见一点绿色，到处都是崩毁的建筑物，然而，在这个令人感觉到毁灭悲伤的世界里，她竟然听见了笑声。走近一栋塌了半端的房子，宁远看见一个外型与人类相近，却矮小与肥胖很多的生物抱着还沾染着胎血的小生命奔出房子，双手举着小生命向暗红的天空撕声叫喊……

“那些还残留着希望的星球生命继续存在，废墟的痕迹最终会被时间磨平，生命对光辉的记忆也会渐渐消失，但是，他们会建立自己的秩序，建立自己的文明，各自朝着不同的方向探索，最终有一天……”

“……他们能够用自己微小的力量建立属于自己的庇护所，把自己称作人类，把自己称作上帝之子。”随着男子的话音，宁远看到的景象似乎随着时间飞快的流逝快速流转。

废墟当真慢慢被风化，浩劫后残余的生命在荒野中建立木头城市、石墙围起的城市、重新再次建起平顶房、种植谷物、点起油灯。不知不觉间，她看见夜间明亮众多灯火的大城市，大城市间为争夺而爆发的战争。

随着大大小小的灭绝式战争，许多类似越兵用过的“魔武神器”渐渐出现，许多城市在出现后又毁灭，许多生命在诞生后又消逝。最后，在满天的繁星中，一星明亮的火光冲天而去……她的视线再次不知不觉变为了漆黑的天地，而在这里，闪烁着耀眼光亮的城市一座座地出现，仿佛驱散寂寞与虚无的明星。

“怎么样？年轻的圣者，与你看见的世界相比，这个世界所有经历过的浩劫根本称不上绝望的年代，对吗？”

只有我看见了？发现导师与圣者安达拉斯平静地看着自己，宁远惶然地摇摇头，接着紧张地问道：“我看见了很多曾似相识的武器，那个人用过的‘魔武神器’，是不是代表着……”

“没错，你们真正想问的新高位神混乱世界之机铠士，正是来自于一个毁灭然而残留着希望的世界，他的祖先在废墟之上建立了自己的文明，建立了一个并没有依靠任何神却自己编写了秩序的世界。”

男子露出的嘴唇似乎在笑，“那是个值得赞赏的文明，他们用自身不断积累的智慧与微小的力量发现了星球之间的秘密。我相信在不久的将来，他们将会找到别的世界、在别的世界里再次找到我的踪迹。但是，我认为他们已经不再需要我，他们会用自己的语言解释这个宇宙诞生的原理，然后成为我的同伴，和我一起前往另一个宇宙，了解并且解释另一个完全不同的宇宙。”

不久的将来会是多少年后？宁远知道自己看见的文明发展至少经过了几万年，对于永生的生命体来说，一千年、一万年甚至于一亿年都是不久的将来。

到她真正察觉自己面对的是谁，是一名怎样伟大的人物时，那名男子已经满身散发出金光刺眼的光晕，向前伸出双手说：“终有一天你们也会和他们一样跟上我的脚步，与其他曾毁灭过一次的世界相比，你们遇到了非常难得机会，非常难得的人。”

“幸运地，还遇到了一位格外眷顾我们的父亲。”说着，圣者安达拉斯与科达拉一同缓缓半跪，“请允许我们问最后的问题，您所说的人，他是否会象您一样，留下追寻他足迹的秘密后，离我们而去？”

“假如他像我一样，在这个星球留下了重要的东西，他总有一天会回来的。”男子转头看向北方，“我也是迷恋这个星球的极光，它总是出现在极北之地，总是绚丽但又寂寞。年轻的圣者，”

男子忽然话音一转，面向不知所措的宁远说，“如果你想成为引导他回到这个星球的星标，我愿意赐予你永恒的生命，只要你能够承担漫长时间长河中的寂寞与孤单，能够承担看着生物不断消逝的悲哀。”

“如、如果您认为他对于大陆所有生物是、是不可或缺的话……”获得了永恒生命无疑等于踏入了神的世界第一步，宁远更不知所措地拍打着身后的翅膀，说道，“如果您认为我合适接、接受这份神、神恩的话……”

“年轻的圣者，这不是神恩，是一份诅咒。”男子话音冰冷，“并不是为了世界上的所有生物，而是建立在你个人的愿望上，而且你将要面对的是无穷无尽的等待，你不知道等待的人在星之道另一端，星门的对面是否明白你每天都在想念他。因为这份累积的诅咒，你也许会忍受不住召唤恶魔向恶魔渴求智慧或者，毁灭自己。”

“怎、怎么，可能……会吗？”宁远自己也说不清楚，她更不明白自己是不是真的能够承受，或者应该承受。

男子放下双手，嘴角回复先前的微笑：“曾经有位女性答应了承担同样的诅咒，所以我回来了，但是这个星球的生物还不能用自己的脚走到我身边，我只能遥遥地看她一眼，告诉她我完成了诺言，然后离开。”

眷族的女王蜜利！两名老圣者顿时明白，众神之父并非因为毁灭浩劫，只是为了一个远古的诺言，为了一个痴心的女人专程从不知哪个世界回到大陆。同时，他们也明白，在众神之父眼里，大陆上的生物已经成年了，早就应该到了离开神的光环学会自己走路的时间。

圣者安达拉斯与科达拉两人互相对看一眼，他们陡然醒悟众神之父破例对他们说那么多的原因！自然界中许多生物的父母大多都会狠心将幼体赶出自己的庇护，让他们学会在艰难的环境中生存。因为种种原因，众神之父狠不下心进行审判，所以指定第二名教导大陆生物的老师！

而这个被托以重任的人正在雷顿堡内，正如若旁人地走进评议大厅，把长刀龙渊插入评议王座前的大理石地板，将评议王座当成自己的老板虎大椅，一屁股大咧咧地躺坐上去！

“首先，把他娘的暴风雪给老子停掉！再派告诉安德烈，他到巴伐亚特大公国打生打死没关系，关键是要派几个全权代表回来跟我谈赔偿问题！”

第五十六章 恶魔降临

两个时辰不到的时间，雷顿堡内万多人伤亡，所有街道房屋以及设施现在还在熊熊大火中，没有人敢对越兵的要求发表异议。他们知道，眷族进攻部队与其说是撤退，不如说眷族是在部队遭遇惨重伤亡，统将又被击败的情况下，为了避免全军覆灭而逃跑。

而且，在接近城堡的十字街道处，无双天下商会十数名重装佣兵面对四面夹击处若泰然的景象已经深深印在多落卡脑海中。他很清楚越兵的实力，明白新的战斗不论在议事厅，还是雷顿堡内外展开，受到毁灭的肯定是北方联盟的后勤基地，也许，统计出被烧毁的谷物，雷顿堡早已不能算是北方联盟的后勤基地了。

这场暴雪夜的惨烈混战，是无双天下商会赢了，接踵到来的必定是沉重的战后赔偿……

见跟随来的各级将校都沉默不语，多洛卡稳稳精神，问道：“按照越老板的意思，雷顿堡需要赔偿些什么，需要赔偿多少？”

“准确数目很难现在就给你们，”越兵用手挡在嘴前，强忍住泛起的倦意说，“但可以告诉你们，赔偿项目包括资源损失、本人领地损失的人口折算费……当然，还有直接军费与间接军费，还有驻扎费用，赔偿总数绝对不会少，稍后我就让商会里的文秘给你们计算出来。”

如今越兵开口勒索多少就是多少，多洛卡根本没有选择的权利。十几万联盟军队正在前往巴伐亚特大公国，与特兰亚帝国主力决战的路上，万一特兰亚帝国固守巴伐亚特大公国的几个城市，战争势必要拖上两三个月。这段时间，假如雷顿堡无法维持大军的补给，十几万军队必然不战而败。

十几万人在冰天雪地衣食无着地艰难撤退，再伴随着特兰亚帝国的铁骑袭击，能回到雷顿堡的人有十分之一算是万分幸运了！沉吟了很久后，多洛卡才说道：“我马上派出急使，在正式谈判代表到达之前，越老板，你应该命令商会停止进攻。作为交换，我会为贵军安排一处良好的军营。”

“好，我完全同意，”惦记着自己的部队到底损失里多少，越兵懒得追究小细节，只是站起身，恐吓多洛卡一句：“只要你们不打算用十几万士兵的性命与北方广袤的土地作赌资，你们可以把今晚的战斗看作是本商会帮你们击退眷族入侵，仅此而已。”

越兵用一句仅此而已，简单地带过了大陆差点陷入毁灭浩劫的夜晚。与此同时，与白云国相邻的罗拿国北方堡城大会战，正进行到白热化顶点。

在点点的繁星光芒之下，震耳的攻城投石机轰击声依然响彻夜空，这里的战争烟火丝毫不比雷顿堡逊色。从堡城到四周村庄，每处都燃烧着火光，随处可见附满斗气的剑光。

“杀啊！！！……”“冲啊！！！！……”

几次进攻受挫后，新一批冲门车队再度强攻城门。云塔车内载着几百名兵将，冒着纷飞的碎石与爆弩箭缓缓冲向城墙边，冲击城门的铁皮冲车则由几十名力士推动，冲开之前燃烧毁坏的车辆，再次冒着芒雨般的弓弩隆隆冲向城门。

而看着震撼的硬攻场面，灰缨铁盔内只见一道刀疤的男人平静地对身边的年轻女子说：“突击营将，差不多是时候到你带突击营冲击城门的时刻了，我一直想见识越兵恩校赏识你的原因，假如你能够在这场艰难的攻城战中建立功勋，白云国再次复兴的日子已经不远了。王族需要新英雄的光环，去吧。”

“下将明白，”望着弩箭纷飞的城门，女子脱下红缨银盔深深吸口气，在她冷若冰霜的脸上看不出她有丝毫兴奋，冷静得就如北地的玄冰石，“突击营，推出我们的蒸汽冲车，列队举盾，准备冲击城门！”

在她重新带上头盔的时刻，整齐的预备队中缓缓开车一辆车头冒着滚滚白烟的铁车，车头前三支尖锐的撞角在战火光中漆黑发亮。

攻城冲杀声继续海涛声般澎湃鸣响，攻城的兵将把生命全赌在短短几十码的冲锋距离上，而城墙、城楼上的兵将则把生命赌在仰射的碎石与弓弩是否会没入自己身上。双方都杀红了眼，谁也没有想到，此时接近黎明前的夜空突然划过耀眼的光亮，蔚蓝的光亮彻底地映亮了几万人正在冲杀的城池周遍。

“虹莺营将，暂停突击！”白云国的统将向天上看去，只见蔚蓝的半开花苞状光芒逐渐淡去，但是，数十排黄绿色的火光拖着长长的火光向西北方坠去！

此时，不论战争中，还是在沉睡中，抑或是身处于被亡灵屠杀中的大陆生物都不知道，毁灭浩劫虽然由越兵在关键时刻停止了，但恶魔的先头部队还是通过星之道，降临到这颗星球上！即使只是从高空中掠过，它们身上散发的强大混乱魔力也足以使开启中结界塔魔晶核爆裂，许多魔法师经受不住魔力突然流动的冲击，身体由内至外开始魔力燃烧！

察觉到强大的力量自南方接近，对混乱魔力异常敏感的圣者们，错愕地看着逐渐隐没在风雪中的金黄人影。众神之父并没有忘记他的孩子们，但全知全能的他却对即将到达的毁灭一言不提，这比任何事实都能证明，创造世界一切秩序的神，最终将选择命运的权利交给他认为已经成年的孩子们。

是将现有的一切抹去重新开始，还是踏着现有的台阶朝众神之父的方向前进，作为有幸在两万年间见过众神之父的三人沉默了很久，最后圣者安达拉斯捋捋长至腰间的胡子说道：“伟大的父亲曾经说过，恶魔是追猎着他的种族，曾毁灭了一个又一个他创造的世界秩序。以我们的力量无法与就目前感觉到的恶魔对抗，科达拉，你认为同时向西南众神之地与无双天下的越兵发出求援信号怎么样？”

“安达拉斯，你的提议十分必要。”圣者科达拉柱着旅者长杖轻轻点头，“恶魔的最终目的必然是这个世界的核心，父亲的庇护所，但是降临的恶魔数量还不足以和众神对抗，他们极有可能会与死亡领主站在一起，中断山脉屏障自现在起已经毫无意义了。宁远，”

不管宁远身上长了出了夜路娜族的翅膀与黑尾巴，科达拉如同以前一样叫她道，“安达拉斯将回总会主持工作，而我将前往众神之地与那里的聆听者联系。你比我们更了解机铠神的脾性，向他求援的事交给你了，尽可能恳求他站在大陆所有生物的立场上，帮我们度过这次毁灭浩劫前兆。”

“嗯……”宁远柔缓地答应。要是以前，她一定避开越兵，在巴塞城教军最困难的时刻她也是避着求字走。此时此刻，在她脑海中还环绕着众神之父的朗朗声音，“并不是为了世界上的所有生物，而是建立在你个人的愿望上”，“如果你想成为引导他回到这个星球的星标，我愿意赐予你永恒的生命，只要你能够承担漫长时间长河中的寂寞与孤单，能够承担看着生物不断消逝的悲哀……”

她不清楚为什么态度会如此暧昧地改变，只是经过诺米斯迷宫战役，只是经过了并肩消灭艾拉魅影。她甚至明白，在越兵心中自己的形象不过是名年轻的女神官，因为是圣者的徒弟，所以很容易爬到高处，看事情很容易偏执于教条……

而且很容易上当受骗！

越兵还不知道恶魔的先头部队正朝着北方降落，恐吓完多洛卡和他的将校之后，一边通知芙娜和紫雾与安排军营的人员交涉，一边在几名人类宫廷侍从的带领走向城堡最豪华的客房。而就在这段路上，他见到宁远传送进城堡内插满火把的回廊，并且似乎受惊过度单膝下跪。

“眷族的人应该就算了，我想你应该是最不会这身行头骗住的人。”一眼看出宁远的标志翅膀，越兵看宁远的眼神中透出几分可怜，“假如你来讨要教军的驻扎费，这行得礼太大了，而且，教军在巴塞城的驻扎费用应该找白云国的王族要，怎么算也不该算到我这个恩校小贵族头上。”

“你——”印象中不是受越兵调侃便是无视，在百感交集之下，宁远不由得在站起身的时候下意识地瞪了越兵一眼，“平白无故你为什么要打扮成这副模样？你什么时候开始信仰伟大的父亲？”

“信仰？”越兵看看自己做的金色众神圣殿侍僧长袍，快速摇摇头，“不知道哪个大人物在我脑海中留下这套衣服的影像，而且不久之前为了方便杀人，赌了一下这套行头，似乎赌中了的样子。”

众神之父已经和越兵进行了接触……再回想众神之父决定由越兵作大陆的第二代导师，在一惊之下，宁远突然想起自己的任务，“我来是告诉你，恶魔已经降临了，数十恶魔正在前往北方的路上。它们打算到什么地方，做什么，我们统统不知道！别看它们只有数十只，但足以毁灭地面上的一切！”

第五十七章 礼尚往来

那些宫廷侍从认得宁远的装束，知道她是众神圣殿的神官，听见她警告说恶魔降临到大陆一时间惊吓得面无人色。越兵倒还很镇定，抬高眼眉说：“冷静些，雷顿堡出现星标的时候我已经预想到了。”

已经预想到了？宁远不觉走进两列侍从中间问：“这么说，你知道恶魔会降临的事情？”

“对，我只是预想过可能性而已。”没有想到真的变成现实，越兵唯有边说，边重新整理思路：“星标由三部分构成，地点、时间、还有星之道。星之道指明了到这个星球的道路，而地点则是某种类似传送门打开的位置，时间极有可能是门打开的时间。星标出现的时刻已经指明了道路，假如恶魔真的追逐着这个星球的力量，它们肯定一秒也不会等，首先派出斥候部队探明情况。”

暗暗确定了自己的逻辑没有问题后，越兵摊开手进一步说明：“换句话说，降临的恶魔只是恶魔族中可有可无的小喽罗，恶魔族的大头头不会自己冒险，那么，小喽罗们的目的很明确了，它们会冲着拥有星标的人而去，它们会想尽办法为自己的主子打开通往这个星球的‘门’。懂了吗？没有比它们更人畜无害的恶魔了，放心吧。”

人畜无害的恶魔？宁远差点晕倒在地，而就在此时，地面忽然传来微小的颤动，先是一下，伴随着沉闷的“咚咚”声，轻地震似的颤动持续了半刻钟。当宁远以为恶魔的降临异像就此过去的时候，殊不知雷顿堡内四处响起崩塌声，在万吨级炸弹空袭中被炸毁的建筑物，如今在突然扭转向北狂刮的风暴中接连倒塌。

而与此同时，罗拿国境内的所有军队仰头只见天空变成了绿黄色，燃烧着天空的怪异火焰自西北方带着恐怖的“呼”声片刻间烧至西南方，在那之后，台风中心般猛烈的气浪夹杂着浑厚的混乱魔力，带着火光自北蔓延而来！

士兵们亲眼看见了远处燃烧的山林，亲眼看见无际的火光直连到天与地相交处！

同样，透过厚厚城墙与城堡墙的混乱魔力使雷顿堡内的人们感觉窒息，宁远更无法抵挡面色苍白。与其他人的状况相反，越兵却感觉到浑身舒畅，思维清晰，若无其事地从受到微小干扰的精神线路向芙娜询问：“刚刚是巨大物体撞击星球的反应，如果资料库里有，你可以查查通古斯大爆炸（有兴趣的也可以去查查），不过不重要，我想问的是部队状况如何？有没有办法计算出巨大物体撞击的中心点？”

看看苦苦支撑魔法盾的部队，芙娜再确认了一下半空上的机铠情况，“地面部队稍微有些混乱，不过没有伤亡。天空上似乎有三艘飞艇坠落，因为电磁干扰非常严重，所以坠落的飞艇数量还不能最终确认，不过可以肯定旗舰安全，魔能机铠支撑的魔法盾起了很大作用。”

“撞击的中心点呢，没有办法计算？”

知道敌人在哪里，也就知道自己安不安全，还有多少时间准备，了解到自己的人没有什么大损失后，越兵马上追问敌情。

指挥几件机铠重新翻起一辆倾倒的装甲车后，芙娜一边调出大陆地图，一边回答：“虽然没有可供模拟的数据，不过可以从亡灵军队消失的范围推断，撞击中心点大约在北大陆中央，古精灵大帝国的首都圣安多遗迹附近。”

“爽啊，圣安多遗迹，真撞了个他娘的好地方。”越兵忍不住叫好。古精灵帝国首都圣安多在特兰亚帝国境内，聚集了至少３０％以上的亡灵军队，这一撞下去，几万几万计的亡灵瞬间灰飞烟灭，黑古商会这回真的搬了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恶魔到了……什么地方已经知道了，但它们的目的呢……”因为听不见精神线路上的对话，宁远只看见越兵若无其事地叫好，不得不忍着混乱魔力通过身体痉挛般的痛苦问，“它们的数目虽然不多，但力量足以毁灭地面的生物，我们趁它们达成目的之前行动起来……世界还有救。”

“它们的目的我已经说过了，它们会想办法让自己的主子也降临到这个星球上，”越兵挥挥手示意宫廷侍从继续带路，“保管星标的眷族应该比我们更担心，我说过那批恶魔人畜无害，可没有说眷畜无害。我们先去洗个温泉，等睡醒觉的时候自然有人找上门了，自动上门的生意总比上门推销更赚得多。”

用几千人就击退眷族，并且以胜利者姿态进入雷顿堡，对于领路的宫廷侍从们来说，越兵在城堡内反而使他们觉得安全，而宁远，加持完日光祝福抵抗混乱魔力后，沉默地跟在越兵身后一言不发。

现在的情况与初次见面时完全不同了，她做梦也猜不到，就是这么一名流氓佣兵头子、满口胡诌每句话可信度不超过三成的人，到头来希望却还要寄托在他身上。而且……一位高位神？看着越兵随性的步子，宁远发觉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仿佛不过咫尺，又仿佛千里之遥。

越兵并不是不担心，而是关于恶魔的资料什么都没有，根本谈不上计划任何事情，而且，雷顿堡战后工作还有一大堆，修理被眷族奇袭打坏的装甲车、坦克，统计消耗的弹药，制定要北方联盟赔偿的数字，完善飞艇拯救难民计划等等，等等……

修理装甲车、坦克还没有什么，完善飞艇拯救难民计划就让他恨不得一天有两倍时间，到了再次入夜，拉着娜娜泡完鸳鸯温泉之后，越兵已经什么事都不想做，趴在豪华客房的床上半死不活。

回想开无双天下武器店之初，也不过是做些佣兵的小生意，越兵从未想过开了商会和黑古商会对着干之后，会出现今天的情况。实打实的货物生意不用管，商会旗号下的商铺自己运作，而自己却做到了神啊魔啊的生意。这些麻烦的生意还不做不行，稍有差池，自己目前拥有的东西立即化为乌有。

假如换成佣兵，他们大概会说干脆大家拉出去拼一场算了，烦躁的时候越兵经常也想用目前手上的武力和黑古商会锣对锣、鼓对鼓地决战一场，直接搞死黑古一了百了。

但是，他立即注意到，在博亦中谁先沉不住气谁就是输家。恰好此时，有人敲响客房门：“越、越大哥，有份不是太紧急的报告……”

紫雾？印象中越大哥是娜娜的专属称呼，越兵脑筋艰难地回转过弯，翻身下床去开门。只见紫雾目光在廊道两端不断游走，好一会才象下决心似的说道：“越大哥，是关于我们埋设在各个山地矮人矿井的炸弹，刚刚有亡灵先后触发了它们，现在香格里附近一带的矿井全部倒塌了。”

“这么快就有人去开餐，矿产意外地受人欢迎呢……”放置炸弹炸塌矿井，越兵纯粹是抱着我得不到，别人也别想染指的心态去干的，然而话一出口，他突然灵光一闪，双手捧起紫雾兴奋地说：“就是这个！这些日子被黑古商会的人算计得够受的，该是我们礼尚往来还礼给他们的时候了！”

“礼尚往来地还礼？”紫雾不解地问道。

“简单说是一种专门炸地下要塞的导弹，虽然技术上有些许问题，不过很容易解决！”越兵兴奋地顺手关上房门，“我刚还想着找机会与黑古决战，现在好了，等我一个个炸塌他所有的矿井，逼得他忍不气主动找我晦气！”

全大陆的矿产地图有了，亡灵分布的地图有了，观星者上又有导弹的模具，越兵发现了出口恶气的方法立即联络芙娜，两个人当晚就扎一堆研究钻地弹头与载体火箭。

直至凌晨时分，悬浮在雷顿堡上空的一艘飞艇先是悠悠降落，到差不多日出时，降落的飞艇完全变成了全密封型，随后再度飘上高空，直向３０千米高空上的平流层飞去。此时与恶魔正谈判着的黑古全然没有料到，北方升上平流层充当卫星的飞艇成为他噩梦的开端！

接下去一日时间，全由亡灵占领的矿井接连遭到恐怖“魔法”轰炸，而且这些轰炸不分地域，无一例外直接爆炸在矿井最脆弱的部位，使得矿井与矿脉整条整条地坍塌无法使用！

正当黑古急忙命人调查原因的时候，越兵正坐在北方联盟义务安置的优良兵营主帐内，穿着金色众神圣殿侍僧长袍，大腿上盛着娜娜，左手揽着紫雾，右手拿着高脚酒杯，晃着杯里的红浆果酒对校正数据的猫少女们说：“接下去发射烈性炸药弹头，把地图上疑似兵工厂、材料库的建筑物扫一扫，今晚让海露和美女们给你们做鱼吃！”

听着郊外导弹发射场一支支弹道导弹升空的声音，雷顿堡内的人当然不知越兵在做什么，只有天空上的众神才知道，越兵正在发射一颗颗比恶魔更恐怖的东西。这些东西一旦坠落地面，立即伴随大爆炸出现方圆近三里的大圆坑。

假如是同等威力的九级火系魔法还好，魔法轰炸前起码会出现巨大魔法阵，会有些许时间作防护或逃避，而这些东西恐怖就恐怖在，降落之前只有一颗黄黄的星点出现，在反应过来之前末日已经降临了！

当初黑古为了全面开花，使用二十多个亡灵城镇分割北大陆，他原本打算只要这些城镇不同时受到攻击，他就能指挥其他城镇里的亡灵增援一个或几个受攻击的地方。但在越兵发射弹道导弹开始攻击这些城镇之后，黑古才突然发现，自己的一切动向都在越兵的监视之下。

当最南端的珐琅克镇也受到数支导弹准确攻击，辛苦积存的资源顿时化作乌有之时，黑古有绝对的理由相信，只要越兵愿意，他女儿的浴室也能看得一清二楚！

第五十八章 继承人

那边黑古刚分派了高级的死亡骑士防守各处亡灵城镇，这边越兵突然收手，把手上剩下的材料投入研究贯穿型武器当中。

收手的原因不外于亡灵城镇中再没有值得空袭的目标，导弹没有魔法盾防护，对不可思议强大的死亡骑士来说，它们的速度近似于静止极容易拦截。更重要自恶魔降临后已经两天，越兵觉得这时候停止导弹攻击，不单使黑古郁闷，还使黑古摸不清自己下一步打算干什么，正是迷惑对手的绝佳时间点。运气好的话，能够争取到多几天对抗恶魔的准备时间。

恶魔究竟有多强，越兵只从宁远那里听说自己的世界曾经被恶魔毁灭过一次，虽然他不是很相信，但地球上的确有“第一人类文明”存在并且遭受不明攻击而毁灭的证据。加上，在这星球上，能找到地球上众多神话故事的生物原形，例如美杜莎拿弓的蛇女、远古古兽比蒙、东方式的巨龙与西方式的巨龙、精灵、半兽人与泰坦等等……

尤其听说恶魔是一堆长着马面牛头、头上有牛角、背后支着一对燃烧巨翼的强大生物后，越兵更有理由相信，自己世界中的神话故事以及蒙昧时代的图腾，有很大一部分出自于人类ＤＮＡ里的原始记忆。

东方式的牛头马面先不说了，如今降临的恶魔与地球西方神话的恶魔极度相似。神话故事或许会因为种族交流渐渐融合，越兵却记得有个原始记忆的研究学者曾举例说，在人类语言最基本的词语中，有超过７０％的词语音素相似，就如“父母“一词，无论哪个国家的语言，极大多数都含有”ba”与“ma”的音素在里面。

当中谁也没有跟恶魔交过手，却听见越兵肯定宁远的说恶魔是这个世界的终结者，在雷顿堡军营主帐中的人很难相信，自己下一步即将与终结世界之物作战，一时间沉重的气氛弥漫开来。

人们各自侧坐在三层厚熊皮地毯上沉默不语，许久，紫雾身边的月精灵外校晨光壮壮胆子开口问：“保护者大人，你知道的魔武神器里，有没有可以创造同等灭世威力的终极神器呢？我是想，与其眼睁睁地看恶魔蹂躏大陆还不如我们自己动手，长痛不如短痛，用短时间的毁灭消灭恶魔。”

晨光的想法是不错，越兵伸手指着人圈正中摊放的北大陆地图说：“恶魔撞击大陆的中心点在圣安多，距离雷顿堡接近两千里，但是依然产生了那么巨大的冲击波，能够承受如此巨大冲击力的魔法盾有多硬可想而知。据我所知的魔法规则，魔法盾是最使人头痛的东西。假如不能用高位列的魔法一击贯穿，那就必须用较低位列的魔法接连不断地攻击直至到它不能承受为止。”

“是的，”紫雾点头肯定道，“但是魔法盾位列越高，它可以承受的较低位列攻击次数也就越多；当魔法盾的位列无限接近艾里西欧之盾的时候，它可以承受的同位列攻击也趋近于无限……”

“可是我听说……”阿里耶斯举起铁手插话道，“高位神的魔法盾常常到达十二级位列，非常接近艾里西欧之盾，但还不是绝对的。有能够攻破它的东西，例如虚无之光？”

“又提虚无之光，”越兵苦笑着摇摇头，“小心回去之后你的老板把你拆了铸成台灯。”

虚无之光或许可以消灭恶魔，但代价却是贴上施放者的生命，在越兵苦笑之时，阿里耶斯差点被娜娜等人狠眼瞪死。

就在话题逐渐偏离原议题的时候，芙娜突然纠正道：“少尉，晨光外校说的终极武器，我倒检索出‘神曲’大炮，利用同次元、而不同空间之间互相融合的扭曲技术，或许有机会将魔法盾与恶魔身体的一部分扭曲进另一个空间……”

其他人听得迷迷糊糊，宁远听成另类的内爆术，而紫雾和阿里耶斯想象成从魔法盾内部发生的空间消灭魔法，只有越兵摇头道：“别说‘神曲’大炮是最高等的军事机密，就算我知道‘神曲’的名字取源于同次元存在有无数不同空间的‘竖琴’或‘超弦理论’，你指望就我们两个人用短短时间研究出‘神曲’大炮？算了吧，为自小接受英才教育和每天勤奋学习十六小时以上的科学娇子们着想下吧。”

本身用火药时代前期的材料一天内制造N支弹道导弹，越兵已经认为足以使星际船坞间的大军火商跳楼自杀几次了，假如还瞎蒙造出“神曲”大炮，日后自己回到太阳系恐怕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八成会被当成外星侵略者排斥在人类社会之外。幸运的话，还能在某颗矿星上停靠，在各星球联合舰队到达之前当当山大王！

正当芙娜想提出可以尝试的时候，人圈中忽然冒起一把弱弱的提问声：“越老板……我想问……”人们转眼看去，只见半精灵德鲁依海露胆怯怯地举起手，“我们究竟遇到了什么难题不能解决？”

“简单说，我们现在找不到攻破极高位列魔法盾的方法，”越兵无奈地叹口气说，“恶魔会施展什么魔法我倒不关心，因为我偏向于在敌人射程之外决定战斗结局，所以防御方面倒是其次，你想到有什么好办法吗？”

所有人目光顿时聚集在海露身上，但是，使人们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海露脸上淡绿色优美的半精灵魔法纹身突然失去光芒，原本灵动的眼睛只剩下茫然的苍蓝，浅浅绯红的嘴唇依然张合着吐出话音：“不需要攻破恶魔的魔法盾，用眷族的神器可以将它们送出这个世界，送到天空外漆黑的彼端。”

“是谁！谁控制了海露！”发现不妥，威尔握紧大斧暴起大喝。

“没事的，威尔。”感觉到海露散发出曾似相识的气氛，越兵伸出手制止威尔道，“对方没有恶意，只是借用海露的身体向我们传达信息，让她说下去。”

“就如机铠神所说，我没有恶意，”海露就象傀儡呆坐在地毯上，只剩下一把属于她的声音娓娓动听地说着每个一词，“只是我们眷族在学会使用血之艺术、被称为眷族之前，事实上和你一样，是卑微的半精灵，所以，比起直接对受到某种力量庇护的机铠神进行灵魂传音，我通过这名半精灵德鲁伊更容易向越兵大人传达信息。”

“那么，你打算向我传达什么信息？”越兵拍拍长袍上粘上的熊毛，跟着威尔站起身问，“是答应关于之前我向你们提出的建议，还是想和我谈另一笔生意？”

“事实上，我想代表眷族和你建立更亲密的关系，并且邀请你到‘竖琴’里作客。”海露面无表情地站起身，当着众人面展开双手，随着一股使芙娜也感到压抑的强大魔力流动，如血般深红的传送门展开在人圈中间。

完成传送魔法后，受控制的海露继续说道：“因为‘竖琴’是连众神也禁止进入的地方，记载着这个世界无尽悲哀的地方，所以我只能请你一个人进入。为了使凝视与信仰你的人们放心，我可以破例地向他们说明。”

“说明什么？”紫雾紧张地将身体挡到越兵与传送门之间。即使位列五级的雷系魔法在强大的魔力面前连尘埃也不如，她还是念动触电咒文，随时准备向被控制的海露打出去。

“他对我们眷族的重要意义。”受控制的海露不单没有退后，反而向紫雾逼进一步，在右手用魔力凝聚出红色圣印内嵌正三角与铠甲的标志，“机铠神身上的这个刻印，用通用鉴定术辨认，按照最合适的字段直接读出来应该是混乱世界之，机铠士。”

趁着众人不注意，宁远偷偷使用鉴定术，结果发现的确与控制海露的人说的一字不差。就在她微微点头同意的时候，对方竟然话音一转：“但那是错误的译法。”

错误的？越兵也很意外，虽然对他们的魔法规则有了基本的了解，但照芙娜说，那程度的了解只相当于了解九九表的程度。同一种魔法里还有许多分支，即使召唤术也分成六系，有着数十种不同的召唤方式。月精灵使用的，比哈巫师使用的，亡灵使用的，眷族使用的各有各不同的法则，自然，鉴定术除了通用鉴定术外，还有更精细的鉴定术。

“阁下简单地直说，这个刻印不能鉴定是不是更好呢？”

在场面紧张之时，芙娜突然插嘴平然说道，“红色圣印字段为‘混乱’或‘邪恶’，三角形字段为‘世界’，铠甲形的图标字段为‘守护’或‘保护’，在通用鉴定术的字段里，从来没有出现过‘机铠士’，而能使凡人和天上的众神如此坦然地接受从未听说过的字段，恐怕只有制定魔法规则的人才有可能做到。那么，那个人对你说了什么？”

“昨晚在梦中，他对我说，噩梦结束了，把载满毁灭悲哀的星标交给机铠神。”海露的声音如同解脱后的脱力呓语，“过去的时代终结了，剩下的路由世界上的生物自己选择。眷族不需要再承担众神的不安、恐惧等等负面感情，因为众神不需要再扮演神的角色，不需要再顶着神的光环影响地面上的生物。”

创造者的预示十分清楚明白，众人的反应有象芙娜那样事不关己，也有威尔等漠不关心，但对于宁远来说，简直就象天地顿时墨黑一片！只是两句话，她一直坚持的信仰、心灵上的依靠就被彻底摧毁。这个消息要是传开去，她不敢想象地面的世界最终会变成怎样！

对于这个星球最大头头随意的决定，越兵只感觉到麻烦：“你们一个个倒是解放轻松了，把星标交给我，恶魔不就全冲我来了吗？用脑子想想好不好，这单生意我亏太大了，我有什么理由承接下来？”

“有的，我们眷族会对您作出补偿。”不知何时，海露的话音中听得出控制她的人在微笑，而且称呼也变成了敬语，“许多由眷族保管，连众神也不曾见过的技能将作为补偿转交给您，就象您把艾隆之镜与艾隆之枪等等技能转交给魔能机铠族一样。”

第五十九章 竖琴内的世界

“芙娜，你会艾隆之镜和艾隆之枪？”望向脸上并没有太多表情的芙娜后，越兵才忽然想起机铠时刻记录着身体数据，精神力的流动自然也在监控之列。

“嗯，”芙娜坦然地承认，“我很早就得到了详细数据，没有合适回路使用只是原因之一，主要是我并没有得到你的使用许可。”

精神力护盾（艾隆之镜）的防御与同位列魔法盾没有差距，但比起其他攻击魔法，艾隆之枪无疑是最好的！瞬发、攻击角度任意、威力随意聚合、连续攻击……越兵用得多比谁都清楚艾隆之枪的恐怖性。

而芙娜会用艾隆之枪那就更恐怖了！越兵清楚自己可以控制艾隆之枪数目虽然多，但是艾隆之枪的灵活性被大脑反应力制约得十分严重。但艾隆之枪这唯一的缺点对于魔能机铠计算机般的大脑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以芙娜的运算能力，艾隆之枪绝对可以轻松完成对数十目标施以各个不同角度的攻击，假如换成艾隆之箭，每支从艾隆之镜内射出的银光箭，照样可以和艾隆之枪一样选择最佳发射角、最佳发射时间！

“眷族要补偿您的技能，艾隆之枪根本无法可以与之比拟，”

控制海露的人进近绯红色的传送门说，“眷族即将派出三万部队在雷顿堡周围布置防线与诱捕恶魔的陷阱，计划成败的关键还要看您，至少我认为以您如今的力量无法诱使所有恶魔一同走入陷阱。逃脱一两只恶魔或许我们还有能力解决，若超过十个或以上，没有人能预测盛怒的恶魔究竟会对世界造成多大伤害。”

似乎没有选择的余地，越兵看看六神无主的娜娜，再看看紧握拳头强忍着反对意见的紫雾，最终扯下身上的众神圣殿侍僧长袍咬咬牙说：“好吧，这票生意貌似没有亏很多，但我有补充条件：之后要是因此发生什么变故，眷族必须答应随时向我提供支援。”

“我只能保证愿意留下的眷族听您的调遣，我、还有一部分眷族将会依照您给我们指出的道路离开这个世界，前往另一个沐浴在神恩的世界。”

之前的交易依然有效？越兵转眼一想，觉得没有问题，于是往实处砸一砸道：“就这样决定！总之，我只要通过这扇传送门，就能到达你们的‘竖琴’世界对吧？”

“当您到达‘竖琴’之后，我忠心的子爵皮耶尔会尽快找到您。”

海露变成苍蓝色的双眼正在合上，越兵知道控制海露的眷族蜜利女王马上要切断对话，只有匆忙地对芙娜说：“现在起你是最高指挥官了，大小事情和紫雾他们商量解决。假如北方联盟十几万大军回来以后有什么不轨举动，用枪炮和他们交涉，把我们的旗升在雷顿堡城堡上也没有问题！”

他还想和紫雾和娜娜说两句，可是传送门因为控制海露的魔力散去渐渐变得不稳定，越兵惟有摸摸娜娜紫毛绒绒的大猫耳，轻轻拉了拉紫雾的手，然后倒退着进入绯红色的传送门。

就在两步之间，他做梦也想不到自己竟然到了另一个全然不同的空间！

漆黑的天空正呼呼地刮着极寒的风雪，在无尽的雪原中只隐约地看见远处闪烁着几十星灯火，除此之外就是死寂，没有生命的死寂。为了抵抗极寒，越兵在拉紧领口之余，不得不使用温热术围绕身体。

而当他走出一步之后，景致立即发生一百八十度剧变！远处的灯火消失在红雾之中，雪原变成荒漠，漆黑的天空转为血红，并且有一条绮丽的极光横铺过血红的无云之空……

走出几步后，越兵发现每步眼前的景致都在变化，身边时而无端出现宁静森林深处般的积雪古木，身前时而变成无尽的浮冰，唯一不变的只有远处几十星灯火时隐时现，类似大城堡的黑影隐隐约约浮动在地平线尽头。

别的人或许会认为自己走进了迷幻结界或者虚幻结界，只有打开着精神领域的越兵才知道，身边出现又消失的景物都是实打实存在的东西。它们之所以出现又消失，极有可能与“竖琴”有关！

竖琴，顾名思义，无数的世界就如竖琴的琴弦，同在一个次元内，却又各自平衡互不干涉。创造这个竖琴空间的人，使越兵感觉到无比震撼！他竟然将各自平衡互不干涉的世界完美地融合在一起，使它们重叠成为一个奇异空间，把众多秘密与一个种族都收藏在内。

与拥有这种技术的人相比，掌握短程空间跳跃的人类简直如同呀呀学语的婴儿！

越兵朝着灯火的方向走去，两步间穿越一个平衡世界，不知什么时候开始，逐渐变幻的风景不再死寂，渐渐响起许多人声。

荒芜人烟的旷野犹如折磨人的地狱，首先无端地出现战争撕杀声，大海巨涛般的“啊啊”冲杀叫喊与“咚咚”不停的战鼓声震得越兵胸腔发闷，而突然间，在兵器相交撞击声与绝命惨叫声中，升起使人悲痛莫名的吟游诗人战歌。

“索格拉娜的哀诉……”

使人冷静崩溃的歌声仿佛从灵魂内直接响起，越兵不得不停下脚步，对冰冷的手掌吹口气，再擦擦脸稳定精神。而就在此时，战歌声逐渐消失，撕杀声也逐渐淡去，他感觉自己仿佛远离了战场，只隐约听得清投石机的发射声，但却在下一刻，天空上忽然响起类似飞机划破长空的巨响！

下意识地抬头看去，越兵只见这片“竖琴”空间的天空上划过无数黄绿火光，拖着浓浓黑烟的火光朝着四面八方毫无规则地坠落。接着，在混乱之雨末日的天空上突然出现一名银光人影，然后第二名、第三名……

他们密密麻麻地占去一片天空，光看着拖着混乱魔焰的流星坠落，之后又一名名地消失，只给越兵留下一句句毫无感情的声音：

“是混乱浩劫，混乱浩劫降临了。”“我们必须遵守诺言，只能看着。”“地面的生物可能全部灭绝，世界可能就此终结。”“必须找到蜜利，消除讨厌的感觉。”……

听到这里，越兵合起眼继续迈步。他明白了，竖琴世界里，每一条竖琴的琴弦记载着一个悲伤的时代，最初到达时的死寂同样记载着大陆既无希望、也没有绝望的悲哀。

此后越兵还看见混乱军团浩劫，无数的魔能机械通过星之道向这个世界再次发动进攻，无数的生命，无数的城市与种族毁灭在肆虐的混乱魔火之中。而废墟被时间磨平，逝去者永远地逝去，连墓碑或代表墓碑的小木棍也没有。

想起曾经与爱尔麦蒂讨论的红樱草，越兵终于明白眷族的蜜利女王为什么总是带着悲伤的表情看着天空。每次天灾降临的时候，她与众神一样，只能默默地看着，众神还能将讨厌的记忆与感情转交给眷族，而眷族，只能守着悲哀的历史，看着这些历史牢牢地钉在在竖琴世界里。

想摆脱竖琴世界的悲哀，要么逃离，要么连同这些悲哀一同毁灭。

大多数时候，越兵总是相信没有绝对邪恶的人，绝大部分人的本性都是好的，相信恶人之所以作恶无可奈何占了很大一部分。但当他通过空无一物的旷野，接近灯火光的时候，这个观念的根基顿时松动。

灯火阑珊处是一座规模并不大的眷族小镇，却就是这么一个从街头可以看见街尾的小镇，铺碎石的街道上横七竖八地堆满了尸体。牛羊畜生等的尸体不用说了，竟然还有蛇女、洞穴人、熊人与人类血液干尽的尸体铺陈在其中。而且，从他们狰狞的死相看去，可以看得出，他们死之前受到了多大的痛苦。

为挡住浓重的血腥味与腐臭，越兵把手遮挡在鼻子前。四下打量的时候，他发现，黑血色的天空下，每栋眷族北欧式的尖顶房顶必然竖着一支尖木，如同比哈曾经炫耀自己猎杀到的月精灵一样，尖木上无一例外挂着一名人类或半巨人兵将的尸体，有些尸体被破膛开肚，有些尸体只剩半截，有些尸体十分完整，但是，双眼内开始幽幽地闪出眷族的红光……

蒙昧的种族！越兵原本打算这么说，但当他忍住手心的凉意钻入手臂通入心窝之时，街尾忽然啪啦啪啦地驶来一辆装饰豪华的马车。如同宫廷侍从打扮的马车夫在他不远处勒停架车的四匹六角梦魇，动作娴熟优雅地打开马车门，躬身请落车车厢里一名手持绒毛羽扇的贵妇人。

“嗯？意外的味道。”贵夫人突然用羽扇挡住下半边脸转向越兵，“黑色的头发与眼珠，你，看你的衣服，是哪一位夫人的人类男宠呢？怎么在这种小镇里闲逛？”

男宠？词面上不难理解，越兵听说过在古代时，有权的男人养有不少情人，有地位的女人一样养着不少情人。照眷族贵妇人的说法，他顿时明白眷族一样承继了精灵的等级，有着严格紧密的社会结构。

不过，对男宠的说法，越兵感到受到了侮辱，伸手指着刚刚走过的荒野说：“我是应邀而来的，刚刚走进了小镇，正打算找个地方等一名叫做皮耶尔的子爵前来迎接我。”

“皮耶尔子爵？”贵妇人合上羽扇，妖娆地笑着说，“你刚刚说了一个很有意思人名，有没有兴趣到我府上作客？我保证你很快会在派对上见到皮耶尔子爵，但假如你说谎自己是受到的邀请的人，而且通过了乱魂荒野，会有意外严重的后果等着你哦。敢不敢到我府上来呢，美味的小人类？”

掠了一眼贵妇人与紫雾相比还要豪放的雪白胸部，越兵回手插进裤袋不屑地说：“那我就诚心地接受你的好意，小姐。”

第六十章 情趣用品商人？

之前无双天下商会办过几次酒会，巴塞城的工会头头也请他喝过酒，在路边走着便被人请上车越兵还是头一次遇到，不过，侧头看看马车车厢外遍地的尸骨他马上觉得理所当然。

活生生的生物全部变成了尸骸，有个人类在尸骸当中安然地走着，无论哪个眷族都会觉得好奇，瓦里西法夫人正是出自于好奇心让车夫停车，并且邀请越兵上车参加派对。

马车行使到小镇边，突然穿过无端出现的传送门，到达另一个较大的城镇中，见越兵看着窗外，瓦里西法以折开羽扇声作先导，开口打破越兵的沉默道：“小人类，你叫什么？”

“越兵，非精灵语。”越兵转回头，目光首先看见瓦里西法夫人胸前深不可测的沟壑。他不得不承认，随着马车颤动微摆的圆润曲线就如红蜂浆，有着强烈的致幻作用，使人食用过一次之后立即上瘾。

“呵呵呵，南方的人类，说起南方……”瓦里西法夫人伸出纤长的食指挡住自己嘴角，笑得分外妖娆，“听说突然冒起了一个无双天下商会，皮耶尔子爵与那个商会的会长两次交手都被打得惨败。几天前，子爵被蜜利陛下救回来以后就在宅子里大吼大叫，把男宠们都吓坏了，真是让我伤脑筋呢。”

那个就是皮耶尔？越兵脑海立即浮现出剑飞快的眷族武士，虽然自己以精神攻击和拉开距离的密集弹幕略胜一筹，但怎么说皮耶尔的剑法与身法都强得一塌糊涂，与他近身硬碰硬绝对没有胜算。

想办法拉开距离，再让他见识见识另一种弹幕攻击就行了。越兵心里想象着和皮耶尔的见面场景，却又听见瓦里西法说道：“你有出人意料的胆量呢，也许能给我出出主意，怎么才能让男宠恢复平常呢？”

“那要看你平常让男宠们干什么，”越兵心不在焉地回答。“要恢复他们什么能力。”

“我就知道你有兴趣知道，”瓦里西法收合羽扇，并且用羽扇轻轻拨下仅遮住胸前红晕的布料，“到达我家庄园之前还要经过三四块破碎的小镇，在这段时间里，我会使你感觉到意外的美妙……”

淫荡的贵妇人！斜了一眼瓦里西法半隐半露的诱人红星后，越兵轻笑着说：“你的男宠们遇到的问题我大致知道了，碰巧我身上带着合适他们的药。既然小姐诚意地邀请我参加派对，我就送一颗作为报答吧。”

见越兵竟然无动于衷，瓦里西法暗暗吃惊。她迅速明白越兵的身份不一般，拥有的女人说不定比她的男宠还多。为了保持身份，她不动声色的掩好上装沿着话题说下去：“听你话里的意思，同样的特效药你身上带着不止一颗？”

“因为是商品，如果小姐有兴趣为男宠们买一些，只要价钱合适我也不能拒卖吧？”越兵一边回忆着东海岛艾莉送的“壮阳药”收在哪个空间符咒里，一边笑着说，“就如你所见，我是一名商人，上至高级魔道具，下至烛台鲜花，只要能买卖的我都有。偶然也会做一些人命生意，重武器生意。你看，我现在就是一名卖情趣用品的商人。”

瓦里西法对越兵的身份非常感兴趣：“你是应邀而来的商人？打算在眷族的地方作什么买卖呢？难道你是黑古商会的人，又再来收购贵族们的人类与精灵女奴？”

收购女奴？越兵发现自己好象在不经意间弄明白了黑古怎么和眷族接触，而且隐隐察觉眷族里的事没有那么简单。据爱尔麦蒂说，眷族有十三个王，十三分支，蜜利虽然势力最强，但毕竟只是其中一个分支的王，照看，在眷族里还潜伏着意想不到的反对势力。

蜜利女王清楚地表明过，她将要离开这个星球，一部分眷族会跟随她走，一部分眷族可能会留下。单看瓦里西法夫人的样子，越兵已很清楚，眷族大多沉醉于欲望当中，要驱使控制他们并不简单。

“有点类似，”沉思片刻后，越兵含蓄地笑着回答，“不过我是来收购眷族奴隶。”

“当然，那些女奴你也会想要一些的吧？有身份的人，没有人会嫌仆人多。”瓦里西法轻轻欠身，转坐到越兵身边，用丰满的双峰压着越兵手臂说，“我的府上就有非常高品质的女奴，全是蜜利陛下的赏赐物哦。”

“见过实物之后，我会认真地考虑一下。”在妖艳女人的诱惑下，越兵虽然无法抑制巨龙觉醒，至少还能控制语气冷静。他记得自己不是出来风流的，此行必须完成几个重要的任务，象街道堆满腐臭死尸的眷族地方，他真不想来两次。

殊不知越是诱惑不住的东西，越反而激起瓦里西法的情欲。瓦里西法如蛇般无骨的手臂片刻间便绕过越兵腰间，另一只手则直接伸起确认越兵怒立的巨龙。

瓦里西法举动坦荡得犹如酒馆女郎，越兵不免口干舌燥，捉住瓦里西法的手尝试制止她的时候却被她引向秘密花园深处。嫩滑的女性肌肤触感与瓦里西法淫靡的香水味足以使越兵理性崩溃，另一只手跟着受到引诱，不受他控制地伸入瓦里西法上装内，仿佛自己有意识似的不断拨弄暖滑中充满弹性的肉葡萄。

正当他受引导的指尖碰到温湿的秘密花园入口时，马车突然停止前进，架着马车的四匹六角梦魇发出深沉的“沙沙”鸣叫，接着，一名眷族男子空洞的声音响在马车前：“尊敬的瓦里西法女伯爵，我们是皮耶尔子爵的士兵，请允许我们询问您的车夫几个问题。”

困饶全身的情欲顿时消失，越兵这才明白自己不经意中了瓦里西法的魔法，差点就被这名淫荡女伯爵给上了！但瓦里西法却全然不管，嘴上说着“真是不懂孩子，有什么问题就问吧。”而双手却撩起鲸筋支撑长裙，硬将越兵压入自己体内。

宅第中的男宠已经被圈养到失去了男性本有的野性，与他们相比，越兵可谓纯天然。而瓦里西法却全然没有料到，毫无心理准备地扭动了身体几下之后，她立即感觉自己仿佛似置身于天国与地狱一线之中。此后，无论力气如何脱离身体，她还是欲罢不能，神智迷糊得对越兵有问必答。

“女伯爵？瓦里西法你和皮耶尔子爵是什么关系？”

“嗯……，我、我是皮耶尔的亲、亲姐姐……”

“像你这样美丽的交际花，应该与其他分之的眷族王族交流得很密切吧？”

“啊……啊，是的，每、每个王都有自己的王宠，与、与他们搞好关系……的话……”

……

方法虽然有点出乎自己意料，但看着软倒在车厢座上的瓦里西法，越兵从她身上知道了自己想要知道的一切。

眷族实际上和他所知的吸血鬼没有两样，因为有了永恒的生命，所以肆意放纵在欲望当中。也因为他们有着永恒的生命，所以对死亡观念变得非常淡薄，因各种各样欲望而死的眷族几乎占了眷族死亡人数中的三成。

听着皮耶尔的士兵还在向马车夫重复地描述着要找的人，越兵整整衣服走下车，面向那几名为几个小问题拖延了近半小时的士兵说：“告诉皮耶尔子爵，他要找的人可能在瓦里西法女伯爵的派对上没有见到。”

眷族都有优越的嗅觉，闻见越兵身上散发着瓦里西法女伯爵的香水味，那几名眷族士兵慌忙点头，但有名士兵还是壮胆确认道：“您说，穿着金色长袍的客人会出现在瓦里西法女伯爵的派对上，让皮耶尔子爵回家到派对上迎接，对吗？”

“还有，那位客人与瓦里西法女伯爵相处得非常愉快，”为了避免再发生不必要的争斗，越兵利用瓦里西法作文章道，“请皮耶尔子爵不要再象吓坏男宠们一样，把尊贵的客人吓坏了。不然，蜜利陛下和女伯爵都会因此非常伤心。”

“是，是的，我一定原话告诉子爵。”确认的士兵带着其他眷族士兵慌张地退到路边，恭敬地为马车让出道路。

“那最好。”越兵对车夫做了个继续上路的手势，自己钻回马车厢当中。

看见越兵神态自若地回到车厢，还沉浸在余韵中的瓦里西法遮掩着半抹酥胸问：“越兵，你真的蜜利陛下请来的客人？”此时，她对越兵先前说的一切已没有怀疑，而且隐隐地发现越兵并不是一名普通商人，“你到底……是来做什么买卖的呢？”

“我不是说过了吗？”越兵不想再惹这名欲望象深渊般填不满的淫荡眷族女伯爵，“我是一名商人，上至高级魔道具，下至烛台鲜花，只要能买卖的我都买卖。偶然也会做一些人命生意，重武器生意。象卖精力药给你时候，我就是一名情趣用品商，象要收购眷族奴隶的时候，我就是一名奴隶贩子，只看交易大还是小而已。”

“那么，我可不可以问问呢？”瓦里西法干脆靠到越兵宽阔的肩膀上，“这一次你打算要收购多少眷族奴隶？”

“如果可以的话，当然是除了蜜利女王与跟随她离开这个世界以外的眷族，”越兵随意地靠在松软车座靠背上说，“这笔生意稍微有点大，所以我可能不会在你的派对上呆很长时间。也许我该重新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越兵，非精灵语，是无双天下商会的会长、两次击败你血亲弟弟的人。”

第六十一章 疯狂派对

坐在车厢里的人类竟然就是最近两天成为话题，被成为眷族屠夫的无双天下商会会长！滞留在瓦里西法身上舒服的庸懒感顿时消失无踪，她连忙坐好，轻咳一声道：“越老板，我不知道是您，有关先前的失礼……”

“没关系，因为我首先是个男人。”越兵转头出窗外，“我觉得很奇怪，眷族一共有十三个分支对吧？其他分支都在竖琴世界里的哪里呢？”

瓦里西法不敢怠慢，立即回答：“在蜜利陛下的破碎结界外面哦，越老板，就如您所见，经过的破碎小镇其实是连在一起的。”

“是吗？”越兵拨起窗帘仔细看看街道尽头。这个小镇的街道尽头和他刚走的小镇一样，是一片无边的荒野。马车行使到街道尽头处时却不会驶进荒野，而会从无端出现的传送门到达另一个小镇。

见越兵反应冷淡，瓦里西法进一步解说道：“眷族奴隶一样有永恒的生命，他们比贵族更容易放弃得到的永恒，破碎结界的作用之一就是为了避免他们大量聚集在一起，您可以理解吗？”

大约是几率问题，越兵点点头，放下窗帘转头问：“你是想说，破碎结界不仅用于隔离奴隶，也用于隔离眷族各王？”

“我成为眷族的时间比较短，不过听说蜜利陛下铺设破碎结界的时候，是有意思地隔离各王呢。最显而易见的好处就是不必担心眷族爆发模内战，分支各王之间的矛盾只能在他们分支与分支之间解决。因为没有蜜利女王陛下的许可，各王的军队不可能通过破碎结界，只会在荒野里永远地迷失。”

那么好办多了！发现只剩下让眷族各王听自己命令一个问题，越兵放下心，到达府邸之前就随口与瓦里西法说些商会里的买卖等无关紧要的事，顺便重新打量破碎结界。

他渐渐明白，蜜利女王为什么不直接将传送门开到她的宫殿。正如瓦里西法所说的一样，破碎结界最主要的作用就是隔绝，眷族贵族车辆往来于破碎结界通行无阻，但除了这些车辆之外，任何东西与魔法都不可能穿过破碎结界。

与其说这是个竖琴世界，不如说是个巨大的牢笼。只有每年七月才有生命可能从血池里诞生，剩下的只有死亡，在这样的世界内，无论贵族还是奴隶，心性不扭曲才怪。越兵惘然失神地想着，突然觉得马车停止了前进，再看向窗外的时候，他发现天空从暗血红变幻鲜红，也许在经过通过破碎结界时，不知不觉上一个竖琴的弦到达另一条。

但是，景致也只有天空的颜色变得鲜艳而已，马车停靠的巨大庄园内依然堆着大堆尸体。尸体堆放如同刻意修剪的园林，整齐有致地排列在十几棵巨大的枯木周边。象乌鸦似的腐食鸟不断啄食着吊挂在枯木上的尸体，看到越兵下车它们不约而同停下会餐，许久之后才发现不对头，全部呱呱声惊散。

“血鸦竟然飞走了？”瓦里西法感觉不可思议，血鸦也是竖琴世界中受血禁锢的死灵，和血狼一样，血鸦从出生就是死的，所以没有自我意识，极其薄弱的危机感与魔力感使它们成为眷族最喜爱的宠物，也是最不怕会反抗与逃走的清理奴隶。这种末日降临也不知道换棵树的血鸦竟然惊走，转头看看越兵，瓦里西法女伯爵陷入沉默。

“鸟嘛，总是怕人的。”越兵淡淡地评价，比起飞走的乌鸦，他更在意停靠在大庄园内的大列豪华马车：“派对已经开始了吗？”

“应该说还没落幕，”说到自宅的派对，瓦里西法以扇遮面炫耀道，“除了子爵大闹曾经中断了片刻，派对从三天前一直开到现在，我想有越老板大驾光临，派对气氛终于可以到达顶点了吧？您可以借派对见到不少公爵伯爵呢……啊，”

瓦里西法的声音忽然一停，又忽然兴奋地说道：“蜜利殿下亲卫的马车，今天真是个荣幸的日子，越老板，来，请吧。”

“只希望你的客人不要象鸟一样，被我吓走。”分辨不出那些马车是蜜利的马车，越兵放弃地跟随瓦里西法走进庄园前庭，通过列满照明晶石的庄园回廊到达宴会间。虽然已有了心理准备，派对上的淫靡镜头还是使他触目惊心。

在摆满血淋淋尸体的长桌边，往往几名眷族男子抱着一名全裸的女人或精灵，一边使她们发出时断时续的呻吟声，一边从她们身上吸取猩红的血液。华装的眷族女性与男性无异，每个卖弄着妖娆的姿色，在不管哪族的男性身上渴求式地扭动身枝，时而俯身亲吻身下的男性，时而在男性颈脖上留下两只刺破皮肤的牙印。

“如果我收购了眷族奴隶，第一件就是要他们改掉现在的陋习。”看着不堪入目的场面，越兵垂着手自言自语，“假如这是在星际船坞，我把警备少尉的警章往外一掏将他们全部拷回去的话，年终奖金至少上六位数。”

“嗯，越老板不喜欢这样的派对吗？”瓦里西法尽主人身份陪伴着越兵，暂时还没走开，“但是大多数眷族都认为，能够媲美永恒的快乐，只有这个呢。偶尔也有新出生的纯血眷族对此反感，当感受过一次后，他们也会一样不知不觉沉醉其中呢。您看，就象那边，”

瓦里西法伸出手，从沉醉在肉欲的眷族群中，指点出一名神情慌张的小眷族说，“那就是纯血，说不定是今年才从血池里诞生的哪家分支继承人哦。象她，应该是接受了习惯眷族习俗的命令才来我的派对上的。我不能放着不管呢，可以失陪一下吗？”

“随便。”越兵点点头，目光从体形与气质和娜娜小时有几分类似的小眷族女孩身上移走，随意地走在派对会厅中。但没有多久，他就感觉到恶心。

桌上尸体散发出的血腥味与眷族不停发出的淫荡叫声，使处处粘满血的派对会厅犹如堕落池，越兵对瓦里西法说的，新生纯血眷族感受过一次便会不知不觉沉醉其中毫无异议。象这样的地方，即使是神也会堕落，更何况注定永恒无法走出破碎结界的眷族。

他一边冷冷地拒绝几名眷族妖艳女子的邀请，一边加急脚步走向会厅角落，推开紧闭的毛花玻璃大窗对着庭院中的枯树喘口气。而就在此时，会厅中央似乎发生了点小骚动，参加派对的人分成了三堆，两小堆眷族男子明显在对峙，第三堆眷族兴趣昂然地围观，而剩下的眷族无动于衷。

“我还以为眷族里不会因为男女关系发生矛盾，”越兵靠在窗台边，边冷眼观察，边自言自语，“不过，似乎有贵族这种事就难以避免。无聊。”

越兵刚想移开视线，却见瓦里西法急忙赶到两堆眷族男子中间劝解：“克伦多伯爵，请您克制！这孩子还是第一次，请您不要勉强。”

“哼，瓦里西法女士，难道你觉得即将要接替艾沙利文公爵空缺的我，还不够资格向小女士解释什么叫永恒的快乐吗？”人群中隐约张着三角眼的眷族男子神高气扬地说道。

艾沙利文公爵？听见这个名字越兵不禁失笑，那个艾沙利文正是雷顿堡战役里面被他两招、一秒内干掉的蠢眷族统将。艾沙利文就这么个烂货，顶替空缺他空缺的人不知是耻，反过来还要神气？

越兵原本以为在等皮耶尔到场之前，自己都会无聊到一个人看风景，现在看来，似乎有点娱乐节目可以搞一搞。就当他动身离开会厅角落之际，两伙人已经不听瓦里西法劝告，在派对上唰唰地亮出血刃，互相冲扭在一起大打出手。受他们波及的眷族不在少数，正在享乐的眷族男子因为兴致被突然打断立即勃然大怒，抽出武器加入混战。

“请停手，派对上有位女王陛下的贵客……”瓦里西法尽力叫喊，然而，混乱没有停止反而不断扩大。

伴随着眷族女性的尖叫声与眷族死亡化成的灰烬飞扬，混乱片刻间扩展到越兵身边。失去理智的眷族不认识越兵，见是个身上并不散发出多少魔力的人类，在经过越兵身边时都依照本能向越兵挥动武器。

而越兵，对这些身上魔力位列不过三四级的眷族正眼不望，凡有眷族进入他半米精神领域范围，就伸出无形的精神力触手朝他们拍去，或者快速在他们胸口上开个洞，让他们尝尝烈火焚身化作灰烬的一刹那快感。

“意外精彩的节目呢，精心为我准备的吗？”越兵靠到惊慌失措瓦里西法身边，轻松地调侃道，“是节目的话，一般会请客人亲自结束节目。不知道，结束节目的关键在哪呢？”

“真是让您见笑了，”瓦里西法脸色苍白，“越老板，那个就是克伦多伯爵。虽然眷族在享乐很随意，但不经本人同意进行的交合是蜜利陛下很久以前就明令禁止的，这个伯爵……”

顺着瓦里西法的话音，越兵放眼看去，只见一名穿着黑斗篷的干瘦男子正在几名眷族武士护卫下抱着刚刚的纯血小眷族，而且正打算撕下小眷族的黑长裙上襟，伸出舌头去舔她未长成熟的小胸部。

由于科技飞速发展，星际船坞猥亵幼童的罪行有段时间严重飚升，所以船坞世界规则猥亵幼童与杀人一样，是死刑，而且对正在对幼童进行侵犯的罪犯可以直接枪杀。虽然允许投降，不过越兵听说警察间有潜规则，不接受猥亵幼童犯的投降，往往都是遇到、确认、枪杀。因此，猥亵幼童的罪行在死刑颁布后相当短的时间内立即下降。

甚少有时间回忆起自己曾经是个机铠特警，越兵举起右手，回应体内突然开始涌动的正义感：“克伦多伯爵，可不可听我说句话呢？”

兴致被打断，克伦多伯爵三角眼内顿时闪露凶狠的红光：“别打断我的兴致，渺小的人类。”

“不不，我只耽搁您一小会，”越兵轻蔑地笑着，走近克伦多伯爵与他的亲卫，“听说您将要接任艾沙利文公爵的爵位？您是他的继承人吗？”

“是，那又怎样？再过两天，在你面前的就是一位效忠蜜利女王的公爵，注意你说话的表情和态度，只不过身为男宠的人类。”克伦多伯爵还不知大难临头，单手钳着不断叫妈妈的小眷族女孩，另一只手打算进一步伸入眷族小女孩的裙摆内。

越兵迅速伸出精神力触手抓住克伦多的魔掌，残酷地笑着问：“那么，您知不知道，您的，也就是您的公爵爵位接任人是谁？我的目的只是打算告戒他些什么是可以做，与什么是不可以做的事情，只是这样而已。”

察觉手被莫名其妙强大的力量压制，克伦多显露尖牙，面目狰狞地“吓”声恐吓越兵：“你是什么意思，你对我做了什么，人类！在你面前的一位效忠女王陛下的伯爵！”

“可惜的是，在你前面的是将你送上公爵爵位的人，”

越兵再伸出一只强化了威力的精神力触手，活生生地掰开克伦多的手臂，把小眷族用其他轻柔的精神力触手抱到自己身边。接着，他也露出自己并不尖的虎牙反示威道：“这个人对您不是很满意，所以打算像送走艾沙利文公爵一样，将您送下未来的公爵爵位。”

“什么……！”克伦多此时才发现越兵衬衣领口上的徽章，雷顿堡战役没有过去几天，对于蔚蓝色的无双天下商会徽章他还历历在目！

就在此时，越兵哼笑一声，全力散发出先前凝聚的大量精神力，刹那间，派对会厅半空出现密密麻麻的艾隆之镜！“您不适合当公爵，还是到另外一个世界继续为艾沙利文公爵效力吧。”

看见会厅半空无数艾隆之镜银光幻动，所有眷族不约而同停下手，片刻后，他们回忆起曾降临大陆的混乱领主，还有，混乱领主最喜爱使用的大范围灭杀式招数：混乱箭岚。果真，在所有艾隆之镜荡漾起波纹后，镜内射出成千上万条交叉的银光箭，就如暴风雨中的雨点一样，瞬息间淹没了克伦多伯爵与他的亲卫。

在清脆的银光箭触地声中，没有人听见克伦多伯爵和他的亲卫死亡时的哀号，只听见越兵在银光银落尽后不满意地“啧”了一声，似乎很烦恼地自言自语：“单一的弹幕还是稍微显得薄弱了一些，需要增加精神力朝密集度进行改进。”

第六十二章 眷族小女孩的秘密

只是适当地调整了精神力输出，越兵丝毫不知自己使出了震撼的招数，低头看看扯着他裤子的小眷族，转头问四周问：“谁是这孩子的护卫？”

在场的眷族被刚刚的混乱箭岚震撼至失神，越兵连问了两声也没有人应答，正当他想着暂时交给瓦里西法之时，会厅大门突然嘭声发生巨响，一名身穿华丽鲜红重甲的眷族武士粗野双手推门，带领大批红披风飘扬的武士破门而入：“是谁！谁敢对我的奴隶出手？！”

“皮耶尔！”见看见威武的眷族武士，小眷族立即脸带笑容与泪水地奔离越兵身边，跑到皮耶尔身后才偷偷回望越兵：“我不想再呆在这里见那个人类了，我想回家！”

“玛达琳妮殿下……”双手扶着小眷族的时侯，皮耶尔身上的暴戾气顿时消失无踪，声音柔和得难以使人相信在他胸中燃烧的是冰冷之火，“请再忍耐一下，很快，我就带你回蜜利陛下身边，只要我的奴隶找到……”

说到这里，皮耶尔话音嘎然而止，眷族的嗅觉与算术一样，异常优越，会厅中浓重的血腥与淫靡味没有妨碍他闻到越兵的味道。他缓缓抬起头，对越兵冷冷地说道：“你每次都把自己藏得那么好，人类。”

“因为人类很脆弱，”越兵不以为然地摆摆手，然后指着自己胸口道，“只要用利器轻轻一刺，人类就死了，不需要用几千发弹药、上万条魔能光线。而且有太多事我没做过，又有太多事未完成，所以我还不想死。”

傻瓜都听得出越兵话里有话，何况是亲身经历过越兵终极弹幕的人，皮耶尔眼中暗光越闪越亮，终于拔出血之刃向前踏步道：“人类少一条胳膊，少两条腿不会死，蜜利陛下只对我说，找到你，带你到宫殿，只要我将没有死的你带到就行了。”

近百支机关枪已经准备好，越兵不需要特别的时间制造，伸手取出八张空间符咒一步不让：“如果你想研究我的终极弹幕有没有空隙，我倒要提醒你，你现在可是身在竖琴的破碎结界内，谁能给你提供艾里西欧之盾呢？不好意思，今天我已经打过一场，假如可以的话，我们之间能不能跳过毫无意义的争斗呢？”

回想起被笼罩在万条光束当中的场景，皮耶尔还心有余悸，然而听见越兵说已经打过一场，他还眼看看四周散落的眷族灰烬，阴沉地问：“就是你杀死了我的奴隶？”

“如果那伙人是你的奴隶，”发现气氛不妙，越兵判断着前因后果，慎重地措辞回答道，“我想你至少要教会他们对待小女士的礼仪，如果要我出手帮你调教的话，没有金闪闪的硬币，我调教的手段自然谈不上温柔。”

与此同时，皮耶尔隐约发现事有跷蹊，低头对只到他腰间的眷族小女孩小声问道：“您卷进麻烦里了吗，玛达琳妮殿下？”

“嗯……”仿佛不愿意想起刚刚的事，玛达琳妮仰头低沉地回应，“那个人类……杀死了伯爵，从伯爵手里救了我。皮耶尔，我想回家。”

“是克伦多伯爵，皮耶尔你知道的，那个令人生厌的伯爵。”瓦里西法从越兵使出的混乱箭岚威力震撼中回过神，发现自己的弟弟与越兵正在对峙，连忙走到两者中间道，“真是的，你的奴隶稍微弱了些呢，越老板把它当做招待节目完美地把事情处理好了。蜜利陛下什么时候有了小殿下？为什么你带小殿下来不跟姐姐我先说一声呢？”

“因为事出突然……”皮耶尔抑制着颤抖的手腕将血之刃收回剑鞘，咬牙咬了很久，最后挺着身体对越兵说，“你曾经在战场上击败过我两次，我不对你亮剑并不表示我甘愿忍受失败，只是不把两次失败当做耻辱记在心头。你别误会了，人类！”

“我是个商人，不喜欢争斗……”越兵跟着收起空间符咒，“不过听你这么说，总觉得可以非常乐意地接受你的翻盘要求。好吧，只要蜜利女王答应，我随时奉陪。只不过现在小女士急着想回家，我也应付不了这类型的派对，我们是不是就此先告辞比较好？”

低头看见玛达琳妮祈求的目光，皮耶尔守在原地沉默许久，最后护卫着玛达琳妮转身道：“只要你完成了蜜利陛下的愿望，我们之间不会再有争斗了，越兵。另外，迎接您的车队在外面等候，尊贵的客人，瓦里西法女伯爵是女王陛下配属给您与玛达琳妮殿下的随从。”

回头看看鸦雀无声的会厅，越兵拍拍肩上眷族死亡时的扬灰，坦然地接受两列眷族武士的护卫，与瓦里西法一起跟着皮耶尔登上返回血梦城堡的马车。

眷族的王家马车与贵族马车截然不同，外型上看虽然没有什么两样，但马车门却连着一个宽敞的空间。空间内布置得如同明亮的会客室，会客室内应该有的一切，空间内应有尽有，譬如镂刻典雅花纹的金桦木大椅子，放置精致茶具的独脚圆桌，甚至于还有人类、精灵与眷族女侍各两名侍奉在旁。

在瓦里西法马车上的时候，越兵就想赞叹眷族的空间魔法超出想象，看见叫做玛达琳妮的眷族小女孩从另一扇门坐到茶桌边之时，他突然想起玛达琳妮似乎是为了见他而专门到瓦里西法的府邸等候。好奇之下，他忍不住问瓦里西法：“这个小女孩是谁？”

“如果蜜利陛下打算离开大陆的话，我想玛达琳妮殿下是她的女儿吧，也就是我们这一支分支继承人。”瓦里西法若有所思地说，“真相还要问陛下本人，眷族最初是人类与精灵爱情的结晶，但好象因为某段历史的缘故，半精灵既得不到人类信任，也得不到精灵的喜爱，所以，有部分半精灵放弃了生命学习血之艺术。而后……，而后的事情只能问蜜利陛下或者众神之父了，象我这种在战乱中不想死去，又不能眼看着弟弟死去的人类成为眷族只是两百年前的事情。”

“怪不得眷族很多地方都和半精灵很象，”

看见玛达琳妮拿起香花茶试着喝一口，又马上被热茶烫得吐出舌头的可爱模样，越兵不禁摇摇头，从空间符咒里取出冷热两用魔能炉子，把她的茶杯放到炉子上速冻。接着，接续问瓦里西法：“但是，眷族即使不是半精灵，也是死灵的一种吧？我听见她叫过妈妈，难道说纯血眷族可以生育？”

“呵呵，大陆知道眷族是其实是死灵的人类可能就几个哦，越老板，您是从哪听到的呢？”

无论魔能炉，还是越兵的知识，瓦里西法都非常感兴趣，拿起羽扇遮挡艳唇说，“事实上，学习了众神之父的血之艺术技能后，所有的半精灵都能生育，只不过，我们生下来的孩子从开始就是死的，没有生命，也没有灵魂在幼体里面。”

停了停，看看玛达琳妮小心翼翼地拿指尖触碰开始降温的杯子后，瓦里西法再解释：“所谓的纯血，即是每年七月，眷族王族会将自己死去的孩子浸泡到血池当中，那时自然有一个强大的灵魂应召唤而来，依附到他们死去的孩子躯体上。至于玛达琳妮殿下呢……”

瓦里西法偷偷地施展鉴定术，谁知鉴定术却被一股强大到无法形容的魔力反弹，保护着玛达琳妮魔法竟然使瓦里西法施法的手指尖冒出灰烟。

“是黎明的祝福呢……”瓦里西法急忙将手指放到嘴前用舌尖轻舔，“秩序魔法的高等结界术，一般只强化邪恶抗性，但是竟然能将没有害处的鉴定术反弹出伤害，施展这个结界的人不一般，换而言之，与玛达琳妮殿下出现有关的人，最起码有高位众神的能力了。”

敲敲茶杯边缘示意加热水后，越兵托着头说：“结合蜜利女王邀请我时我说过的话，小女孩的父亲是谁我大致清楚了，真是非常有意思的一段关系啊，使我想起我们的一个神话故事，在贞女的梦中使贞女受孕这样的。”

“嗯，是吗？”瓦里西法先是吃了一惊，继而展露妖媚的笑容：“看来陛下终于梦想成真了，而我的蠢弟弟，也彻底地没救了呢。越老板，之后我要是生下孩子，可不可以请您请求陛下把他放进血池？”

“那要让我先搞清楚孩子是谁的再说。”越兵迅速举起左手拒绝。如果真的风流一次中奖，而且是和瓦里西法这样的放荡眷族女人，他几乎可以预见到紫雾会怒容满脸地回巨岩宫殿，而娜娜会哭着收拾包袱，带着还在她肚里的艾拉跑到大陆某个角落隐居。

“越老板，您真幽默呢。”

考虑过自己的处境，越兵认为幽默的是瓦里西法！转头发现玛达琳妮眼睛不动地盯着取出魔能炉的空间符咒，他想了想，再取出平日无聊做的隼式战机、穿梭机、驱逐级、巡洋级、战列级各式战舰模型给她摆玩。

看见越兵拿出手的模型，别说才几天大的小女孩，就连瓦里西法也忍不住两眼放光。她拿起一艘驱逐级巡逻舰模型看了一会后，突然皱着眉头问：“越老板，您做这些模型，是打算建几座宫殿吗？”

宫殿？越兵突然想起，在飞艇上时艾拉就将穿梭机称作海底神殿，他急忙捉住瓦里西法的手腕问：“你在哪里见过类似的建筑物？”

瓦里西法并不挣脱越兵的手，反而将之带到自己弹性十足的胸前，暧昧地笑着说：“送我一座宫殿模型吧，不然我有些累了，想您陪我到旁边的房间里休息。”

“就你手上的吧……”越兵敲人竹杠敲得多了，到头来竟然被瓦里西法敲了一笔，“答应陪你到旁边的房间里休息之后，累的人就是我了，说吧，你在哪见到过类似的建筑物？”

“好可惜，”瓦里西法不顾玛达琳妮就在旁边，移动手臂使越兵的手拨下她的半边上襟，“在梦乡城堡后面还有一道破碎结界，那里是供奉血之先祖的神殿，神殿的外型就和越老板您的模型差不多。里面神秘得让人留恋往返呢，不单只有古代神兵钢铁泰坦，还有许多不需要魔力就能自己发光的回廊、房间呢。您应该知道的吧，什么叫做妙不可言，回味无穷。”

发觉玛达琳妮双颊绯红地看着，越兵马上放开抓住瓦里西法手腕的手，强迫自己冷静不受瓦里西法引诱。不过，瓦里西法的话引起了他的极大注意。他记得在穿梭机上的时候，黑古曾经把观星者也称做“古代神兵”，也就是说，竖琴世界里有艘巡逻舰的可能性非常高。由此，他有理由相信，自己、穿梭机穿越非规则空间出现在这个星球并非偶然，太阳系与这个星球存在着星之道几乎无庸置疑。

第六十三章 几个意外

破碎结界将眷族的城市分割成一小块一小块，但城市的规模没有因此变小，越兵按照自己的时感判断，马车已走过的路程至少可以拼出整个诺米斯迷宫。巨大的规模无疑说明，城市本身就是件古董，越是巨大、越是古老，改变它就越难。

瓦里西法还没有注意到的时候，越兵已用余光注视小玛达琳妮。

以前当着机铠特警时，他已经打算自己开间配件店，自然地，有空就会研究市场走向等等专业问题，而就在不知不觉当中，越兵培养出了很准的眼光。瓦里西法眼中也许只看见一个可爱的未来小女王，但在他眼内，此时已看见了其他分支各王为了抢夺统领权，一个个地接连跳上舞台展开丑恶争斗。

有强大的黎明的祝福结界保护着玛达琳妮，她不需要担忧生命危险，可是无法保证她不沦落成其他分支的傀儡。越兵对争权夺势的争斗不感兴趣，只是无法确定，万一别的分支夺取了实权，那他们对无双天下商会的态度如何，是否愿意切断与黑古商会的贸易关系等等。

他担忧的问题不知不觉浮现在脸上，瓦里西法看见忍不住放下手中的模型开口问：“越老板，您在担心殿下无法承担日后的重任吗？”

“老实说，我觉得重新进行谈判很麻烦。”越兵也不避忌，直说道，“不知道蜜利女王怎样确保你们这个眷族分支的领导权地位，既然留下了女儿，那证明她并不是离开就离开什么都不管了，会拿军队出奇不意扫一扫其他的分支吗？”

“呵呵呵，越老板的想法非常有意思呢，”瓦里西法摇摇头，“听说一万多年前，其他十二分支曾经意图联合否认陛下的地位，那时陛下就是出奇不意派兵扫荡了十二分支的王城。可惜呢，眷族的记忆力、算术非常优秀，现在又到了所有眷族意义重大的转折点，各分支的王族肯定会戒备发生同样的事情啦。但如果说到确保我们分支领导权的地位，我在想会不会就是预定明天举行的会武呢？”

“会武？”越兵仔细咂摸第一次听到的词汇，体内的龙族血统很快告诉他会武和军演差不多，只不过重要在体现各名统将的风姿。

“嗯～会武，派对上你不是听克伦多伯爵说他即将得到公爵爵位吗？”瓦里西法望着玛达琳妮说道，“会武曾经是确定贵族们爵位的重要仪式，听说远古的时候一名男爵爵位都有非常多的优秀眷族争夺，可是随着各分支王族慢慢回收力量，会武的意义慢慢减弱成单纯的爵位授予与婚姻嫁娶仪式了呢。”

听瓦里西法说下去，越兵这才知道，眷族的社会结构与人类王国结构有着巨大差异。王族，真正意义上的王族只有分支的王一个，因为眷族的社会结构完全就是树型结构，最初成为分支王的眷族就是树根，所有枝叶都从他那里散开。

在他之下的王族、贵族，无一例外与他订立过血之契约，而血之契约与混乱契约异常相似，一旦“主”死去，底下的“仆”全部跟着陪葬。两者的不同点只有血之契约会将“主”的力量分散，拥有的“仆”越多，“主”的能力就越弱。

但是，因为眷族的算术能力非常优越，优越得可以数清大暴雨中某一刹有多少雨滴停留在空中，所以，各族王都能保持“主”的力量与“仆”的数目达到最佳平衡。越兵也由此知道，拥有大量“仆”，还能拥有高位神实力的蜜利女王在眷族中是个怎样绝对的存在。

仿佛看穿了越兵的心思，瓦里西法介绍道：“陛下把会武的日子定在明天，说不定有她特别的用意呢。在梦乡城堡平台看着天空的陛下很少说话，安静得让人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不知自己对她是害怕还是心疼，我的蠢弟弟，也许就是着迷于陛下凝视天空的样子吧。我们马上到梦乡城堡了，见到陛下，说不定越老板您也要吃一惊呢。”

瓦里西法话音刚落，一名眷族侍女躬身说道：“尊敬的玛达琳妮殿下、贵客、瓦里西法女伯爵，我们已经到了王城，马车很快会停在偏殿。女王陛下想在殿内见到贵客，并且希望贵客换上正式的衣装。”

“星际船坞的警备少尉制服，就是我的正装。”越兵伸手点点只剩一边的肩章对那名侍女说，“这套衣服对我有特别的意义，因为它时刻提醒我，自己不过是个小人物，不需要带上大人物的面具对待相信我，跟随我的人。”

“我明白它对您的意义，机铠神。”只是两句话音的时间，女侍的身体已由蜜利控制，此刻她的双眼内闪烁着异常刺目的红光，“就算是我一个小小的请求，您可否答应？”

听到这里，瓦里西法轻松妖媚的笑容马上僵硬。蜜利女王就如她先前说的一样，经常一个人对着天空数天，甚至数月都不对身边的仆从说一只字，更别说会开口求人！要是她知道在请求越兵独自到竖琴世界的时候，蜜利女王说了更多的话，恐怕她会不自觉地把越兵当成与众神之父同样绝对性的存在！

“好吧，”想到可能会见到其他分支王族，越兵就作稍微让步，“虽然我不是四季两套主义者，但好象正装除了这一套，就剩下一件厚皮大衣，再不就是穿芙娜（量产型机铠），只可惜都没带在身边。”

“请不用担心，我已经让侍女们为您准备好了。”

随着那名受控制的眷族女侍向其他几扇门伸出手，两名身材婀娜的精灵女侍立即点头走到门边打开金桦木做的木门，并且深深躬身请越兵走进门内的空间。越兵疑惑地走进暗暗的房间，却发现身后的木门立即关闭，只有一件散发着柔和金晕带兜帽的长袍出现在面前。

他并没有多想，伸出精神力触手将悬挂在半空的长袍取下套下，而就在他整理好长袍兜帽边沿的时候，仿佛无尽黑暗空间的墙壁忽然敞开另一道红光夺目的门缝。别无选择之下，越兵慢慢走近门缝，小心地用精神力触手推开无端出现的两扇重门。

“铛————铛————铛————铛…………”

在门后眩目的红光中，越兵听见仿佛晨祷时分众神圣殿教堂敲响大铜钟的声音，突然间，震耳欲聋的威武叫喊再响彻四周，掩盖原本与钟声一同响着的沙沙细物落地声。

红光逐渐淡去，越兵试着抬头望去，这才发现自己走在巨大的石墙夹道中间。夹道之上两边各六支飘扬着十二面标志各异的旗帜，无数身穿豪华礼服的眷族男女就在各自的旗帜下挥手欢呼。前方，巨大的紫水晶王座依石墙夹道尽头雕琢。

因为还有一段距离，在满天飘落的曼佗罗花瓣中，越兵只朦朦胧胧看见尽头处两列身穿绮丽艳红八字排开，而中间只有一名身形细小的女孩，小得使他脑海里立即浮现出玛达琳妮的身影。

最初的眷族在学会了血之艺术的瞬间就失去了生命，蜜利女王外形和小女孩差不多也不出奇，越兵镇定地沿着铺满了曼佗罗花瓣的红地毯向前走去。

然而，当他快要走到王座跟前，快看清蜜利的面目时，蜜利女王却突然站起身，挥手扬开包裹全身的大斗篷，以谁也意想不到响亮的声音向所有在场的眷族宣布：“数万年以来，眷族分裂成十三支王朝，但是今天，王朝时代必须结束！信仰血之主的信徒们，你们看着，在你们眼前的这个人，他将帮助眷族建立帝国！”

靠了，现在什么情况？

发现欢呼声突然停止，越兵发现自己似乎卷入了蜜利的政变阴谋！在十几分钟前，他还想着要古老的眷族改变，就如将整个巨大而同样古老的城市旧城改造一样困难，仅仅过了十几分钟，蜜利就将最艰难的改造在最意外的场合下，一句话接力！

远处的钟声依旧“铛铛”地，象在连绵群山回音似的不停响着，夹道上无数常驻在梦乡城堡里的各分支贵族却鸦雀无声。他们既不能理解蜜利的话，也不能理解站在夹道中的越兵凭什么建立帝国制度，只知道越兵身上穿着众神之父侍僧长袍，散发出的魔力虽然有些怪异，但位列绝对不超越三级。

同样，越兵也不理解蜜利的举动，隐隐觉得可能是交易中的补偿内容。正在此时，他忽然听见蜜利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非常抱歉，为了避免其他各分支的王预先得到消息，所以我决定在宣布之前向所有人保密。在您走过长道的时候，我尝试过预先告诉您，但是……还是有股未知的力量围绕在您身边，到现在为止我才能与您进行灵魂传音。”

既然蜜利已经经过考虑，越兵只有稳稳精神问：“建立帝国统一所有眷族分支的确方便快捷，你能不能保证帝国根基稳固，能不能保证十二分支不会质疑新帝国的合法性？”

“请您不必担心，因为帝国的最高主宰不是皇帝，而是女皇，我和他的女儿，玛达琳妮。”

与哄哄地开始骚动的眷族贵族议论声截然相反，蜜利的声音显得清澈而干净，“在离开大陆之前，我会将我几乎所有的力量交给她统治新帝国。而您，只需要在明天的会武上击败所有对手，再花时间为新帝国写入合理的法律。还有一件事……关于他的去向，您有什么头绪了吗？”

头绪？的确，蜜利都遵从约定已做到这份上了，越兵自然乐于帮她想办法：“在此之前，我想问问，祭祀血之先祖的神殿是在眷族之前，还是和眷族一起进到竖琴世界里的？”

蜜利没有立即回答，以致四周的骚动争议声陡然变得很大，越兵耐心地等待着，终于蜜利幽幽回答道：“那座神殿是他送给我的礼物，他说过，神殿能够实现我的一个愿望。但是数万年过去了，神殿只成为纪念他的眷族圣地，却没有实现我的愿望。”

众神之父即是血之先祖？越兵发现自己好象知道了不该知道的秘密，满身恶寒，与此同时，他又感觉到有十分的把握完成这票大生意！

“蜜利小姐，我告诉你一件事请，请你保持冷静不要太过于激动。你在数万年前收到的礼物不是什么神殿，而是一艘船，保护弱小生命安全通过星之道的必要工具。换句话说，它真的能够实现你的愿望。”

第六十四章 第十三弦竖琴世界

对越兵说的每个字，蜜利打心底愿意相信，一直平静毫无表情孩子般的脸逐渐流露出暖意。她忽然再开口对各分之常驻贵族说道：“分裂的状态必须结束，帝国必须建立！有意见的分支在明天会武拿出实力向我说明，谁能够击败我的分支代表，谁就能为新帝国写入法律！朝见结束！”

随着结束两字回响在夹道中，各分支贵族的议论声与远方钟声一样渐渐平息，所有参与朝见的眷族贵族沉默地行礼后退。他们都知道，与其当场提出微不足道的意见，不如尽快把意外的变化回禀给自己的王，在明天会武之前，起码还有能争取到一些宝贵的考虑时间。

在他们眼中，越兵并不可怕，可怕的是蜜利女王，而越兵，看着他们离开很想给他们一个下马威，告诉他们使蜜利作出决定的人是谁。不过，在此之前他还有件事要确认：“会武等于某形式的武力炫耀这我知道了，对方有十二个分支，你打算派出多少个代表出战？”

“玛达琳妮和皮耶尔，还有，您。”蜜利嘴巴一样没有动，只是在灵魂传音通道内说道：“一万年前我击溃了其他分支的军队，活捉了他们许多统将囚禁在永恒之间。这部分力量各分支王无法收回，他们就算亲自出战也不会对我们构成威胁，我已经精密地计算过各方面要素，请您不必担心。您所要考虑事情却是以后，眷族各王只能用武力压制，您必须与玛达琳妮一起学会那些技能，因为维持破碎结界的神器在神殿之内，一旦神殿和我一起离开竖琴，各王有可能会聚集部队推翻新帝国。”

“前景还要看与恶魔那一战的最终结果如何啊，那里就拖住了镇压叛乱的三万军队。”越兵迅速了解其中的不安定因素，“明天就是会武，我和小玛达琳妮只有一晚时间学技能？”

“是的，”蜜利重新裹起高领披风，面无表情地举起左手默念瞬移魔法，“有长长的一晚。”

长长的一晚？越兵脑子中刚闪过疑问，却发现眼前的景致突然一转，与鲜红夺目的夹道相反，他被转移到的地方只有几盏小晶石灯，它们散发出的微弱光线几乎不能映亮多少块潮湿地砖。就是这么个阴森地窖似的地方，四周不断传来滴水声与怪异的哀号声。

“玛达琳妮，”蜜利伸手抱住一起瞬移到的玛达琳妮，语调意外地柔和，“乖孩子，你喜欢机铠神吗？”

手里还握着两件模型的玛达琳妮转头看看越兵，然后点点头天真地回答：“喜欢，因为他在瓦里西法家救过我，还给玛达琳妮好多玩具。”

“愿意和机铠神一起学习吗？”

玛达琳妮再偷偷看看越兵，双眼忽然亮起闪闪暗光：“要在一起学习多久？”

“一个晚上，”蜜利摸摸玛达琳妮的小脑袋，“明天日出的时候妈妈到里面接你，好吗？”

按照极地的夜晚，明天日出大约要到午后，越兵照自己的时间感觉算算，感觉大约还有十五、六个小时，的确算是长长的一晚。他完全没有料到，十五、六个小时只是相对于面着大门门外而说，当走进两具众神之父拄创世之刃雕像之间的大门后，他这才发现自己与玛达琳妮走进了一个恐怖空间！

门立即消失，代之出现在无尽黑暗中的是各种死灵与魔兽，还有大批丧尸似的眷族，中间竟然还夹杂着七八名位列与他相同、混身银光的混乱领主！小玛达琳妮被吓得面色苍白，紧紧抱住越兵的腰身，而越兵却听见蜜利缓慢的灵魂传音：

“补偿给您的技能有一部分在它们身上，还有些隐藏在‘第十三弦’里的某处。请您别担心找不到，您有三十年时间在里面慢慢寻找与学习……”

靠了，三十年？越兵急忙竖起大片艾隆之镜，抱起玛达琳妮边与数不清的怪物拉开距离，边追问蜜利：“没有问你用什么方式补偿我技能是我的失误，但你也不能就这样丢我进第十三弦关我三十年吧？”

“请不用担心，在第十三弦空间里面，时间只对玛达琳妮有影响，而三十年对您的寿命只是半天。每一个追究力量的人终生都在学习，您只需要半天时间即可以学会大陆上最高深的技能，得到与恶魔面对面较量的力量，按照我的计算再好不过了。”

见活过几万年的蜜利用她的尺度说得轻轻松松，越兵咬牙发狠道：“扣去我没有记忆的幼儿时期，活过二十五年时间已经觉得漫长了，三十年时间，你叫我在里面怎么耗过去？”

“玛达琳妮不是与您一起吗？两个人在一起的话，无论怎样的困难都能渡过……”

“你把前提搞错了。”看看踩在艾隆之镜埋头不敢看任何东西的玛达琳妮，越兵一边调出机关枪阵，一边反驳：“她只不过刚出世的孩子，我可是已经有了两个妻子的人了，不要一厢情愿地把我和你的女儿拉到一起。”

“据我所知，您的第一位妻子娜娜也不过是位六岁的半猫族，”蜜利的语气丝毫没有动摇，反而更镇定：“在第十三弦度过三十年后，玛达琳妮比您任何一位妻子都年长，我相信时间可以改变您的看法。”

“即使我最后也会象那位众神之父一样，通过星之道去别的世界也无所谓？”越兵摆好机关枪阵，给每支机关枪弹夹内的子弹附上精神力，调整着每支枪枪口说，“即使玛达琳妮的命运和你一样也无所谓？”

“那么，让玛达琳妮自己做决定吧。作为母亲，我实在没有办法从眷族中选出适合玛达琳妮的人。假如有一天您不得不离开这个世界，那时候请把玛达琳妮一起带走吧。至于其他眷族，他们应该离开竖琴世界学会生存，也应该为自己的堕落欲望负上责任。”

听见蜜利这么说，越兵发觉从开始就钻进了蜜利的套子里。月神艾露妮说蜜利很好骗，事实刚好相反，想骗倒精于计算的眷族没有那么简单！

就在越兵快速正想办法说服蜜利换种方式的时候，被禁锢在“第十三弦”时空内的各种生物发现了两个外来者，发现了逃出长达千百万年直至永恒禁锢的希望，不约而同地从四面八方向越兵进行包围。

这个叫做第十三弦的竖琴世界，两年才相当于真实世界的一小时。一万年前被击败的眷族统将、混乱军团浩劫时的混乱领主、混乱浩劫时的远古魔兽、更远古的各种死灵，可想而知，在魔力稀薄的第十三弦竖琴世界内，它们渴求魔力与解脱到了什么地步！

特别闻到了玛达琳妮身上有蜜利的味道，它们立即回想起是谁使它们受到时间的折磨，想起了在漫长得使人疯狂的时间内，它们发誓诅咒到永远的人。

被回忆煽动起的怒火很快化作澎湃的魔力鼓动，在所有生物同时催动魔力的时刻，越兵听见自己的艾隆之镜被魔力震得嘤嘤作响，下一秒各色的魔法阵光华此起彼伏，更在铃铃锒锒的清脆悦耳声中，四周及黑暗的半空亮起上千块艾隆之镜！

“玛达琳妮，快回答你妈妈自己的想法！”越兵用所有机关枪对准使用魔法阵施放魔法的生物开火，首先使它们魔法阵失控产生魔力爆炸争取时间。就半空千面的艾隆之镜来看，能不能学到技能还是其次，等混乱箭岚射出艾隆之镜，他有没有命活着才是真的！

机关枪开火声震耳欲聋，越兵听不到玛达琳妮怎么回答。细小的回答声也许蜜利听见了，也许和越兵一样没有听见。在所有机关枪发出撞针空击声之时，第十三弦世界内上千面艾隆之镜依然悬挂在半空，并且发出耀眼的银亮光晕。

“我草，出去再跟蜜利算帐！”得到蜜利无声的回答，越兵火光大起，取出一颗东海岛丹药吞下，拼尽所有精神力构筑防御。“玛达琳妮，抓紧了！”

上次在梦境世界，越兵用了十五天时间和混乱领主捉迷藏，现在，他发现自己有三十年时间和一大批带着高级魔兽的混乱领主捉迷藏！

当混乱箭岚凌空射下之时，紧咬牙关拼死求生的越兵精神领域格外灵敏，意想不到爆发的潜力使他察觉到每支艾隆之箭的射入角，在千分之一秒间，使用防御镜射出艾隆之箭对消可以击中他的银光箭支。

在外面看，也许只看见银箭构筑出的箭暴雨追逐着越兵，并且伴随着清脆击响与魔法爆炸巨响。而只有越兵自己才知道，在前几分钟里面，每秒都像整年般漫长，大脑要承担的反应强度甚至超过了大型计算机！

随着不断对抗混乱领主的混乱箭岚，越兵渐渐感觉到头部有种奇怪的温热感，象是按摩师刺激完头顶穴道后产生的温热，又象是淋浴蓬头灌顶直喷热水一样，可是才无暇去管它一小会，温热感随即变成另一种感觉……

仿佛无数微电流在大脑中流动？

第六十六章 继承前文明的遗产

即使察觉到了身体内正发生着微小的改变，越兵还是不敢分神。在他身后的混乱箭岚足够秒杀整支万人大军，间中还有瞬息闪过的艾隆之枪、五颜六色的魔法弹，分了神死七八次都不止。

却就在这危机关头竟然祸不单行！本是黑暗一片空无一物的第十三弦，前方渐渐浮现出无数银白小亮点。待它们接近后，越兵才看见那些全是拳头大的魔晶核，而且象有人控制着它们，正划出怪异的飞行轨迹向他扑来！

“我的石头……”越兵没有注意到的时候，紧紧抓住他腰身的玛达琳妮出人意料松开手，朝着大批飞来的秩序魔晶核伸出手。

“别松手啊！”越兵不能改变脚下那块艾隆之镜的方向，在极高速的移动中，一旦改变方向，玛达琳妮立即会被甩出去！可是不立即改变方向，一条直线运动对于后面追逐他的生物来说，无疑是只十佳靶子！

但改变方向玛达琳妮掉下去有什么结果，他知道同样不堪设想。最后……还是要赌一把？事到如今只能相信蜜利不会把女儿丢进没有活路的绝境，越兵狠狠咬牙，有灵魂秩序魔晶核有可能攻击所有混乱系的生物，一批混乱领主是顶，再加大批秩序魔晶核也是顶，就看看谁他妈顶得住！

正当越兵下决心转过身之时，脑子里的微电流动向顿时变得格外清晰，那些微生物电流不仅在大脑皮层流溢，而且渐渐地向深处延伸。第十三弦世界的时间对于人类接近停止，正因为这个缘故，越兵才发觉到自己身上发生意想不到的变化！

一瞬间，在他眼内，所有混乱箭岚音速激射的银箭仿佛停滞在半空，脑海里响起无数人讨论声：

“恶魔已经降临了。”

“我们还不能解读出星之道的方向。”

“至少要逃到天空以外……”

“可是天空已经开始燃烧了！”

……

第一次人类文明毁灭的经过？越兵不敢随便下结论，但随着微电流渐渐深入大脑内部，他听到了越来越多的东西：

“我们已经尽了最大努力，为什么不能解读。”

“星之道无法用魔法解读，魔法并不完整。”

“不对！那位大人怎么从星之道离开我们的世界？”

“我们的力量太渺小，必须要用别的方法弥补。”

“现在我们能够做的，只剩为我们的种族存在留下证据。”

“证据终有一日会被时间抹平，可以考虑在最可能存活下的生物大脑深处……”

“……留下我们学会的技能。”

“告诉他们，没有伟大的力量，无法用魔法解释一切。”

……

在象是出了一身冷汗般的寒意中，越兵看见前方银箭乱闪的地方，不知什么出现的一圈金色人影几乎同时朝他转头，伸出双手。这刹那，他感觉到混身刺痛，不仅双手，全身都象过度用手臂回路制造小魔晶石后一样难受。

越兵不清楚自己身体究竟发生了什么变化，只看见比眼前混乱箭岚银箭更耀眼的明绿光芒从后射破无尽黑暗，紧紧追着的他和玛达琳妮的各类怪物几乎同时停止前进，与之前誓要追到天涯海角的气势相反，此时，它们收住了所有攻击魔法，转而支撑起魔法盾缓缓后退。

他根本想不到，自己身后出现的东西有多么恐怖。魔法阵、巨大魔法阵，在大陆上的生物观念中已经恐怖的象征，五星连环相扣的魔法阵早已是毁灭的代表，然而在他身后，出现的却是一棵树状的魔法阵列！

各类怪物身上拥有的技能，不过是些断断续续的魔法技能，每种魔法只需要用一个魔法阵上的奇异文字就能全部解释。但树型魔法阵列究竟解释了什么，只有在第十三弦竖琴世界内远远遥望的金色人影才知道。而他，只用了一句话，就简单地评价完一个文明取得的所有成就：“他们曾经努力过了，只差一步而已。”

经过暂短的几秒钟时间，越兵也发现了树型魔法阵列，更发现明绿色的回路如藤蔓般爬满身上每一寸皮肤，数不清数目的知识从大脑深处泛起，仿佛“１＋１＝２”的定理一样深深刻在记忆当中。

此时此刻，他才算真正明白，每个人都继承了第一人类文明的所有技能。后世代人类经过漫长的进化，第一人类文明的技能渐渐开始浮现，精神力只是其中最基础的一种，只是开启所有技能的钥匙！当精神力到达一定程度，前世代人类的技能宝库自然敞开大门，告诉他们的继承者，太阳系内曾经发生过的秘密。

可惜，第一人类文明没有掌握完全的空间与时间技能，终归无法逃脱毁灭的命运。越兵低头看看伸手对着秩序魔晶核发出召唤的玛达琳妮，摸摸她的小头：“我们似乎要一起渡过三十年无聊的时间了，或者考虑应该留下多少给我们解闷？”

秩序魔晶核飞速围绕到玛达琳妮身边，每颗发出耀眼的纯白光芒，但它们决意要毁灭一切混乱与邪恶的灵魂却不敢对越兵进行攻击，它们当中没有一个灵魂认为越兵身后的巨大树型魔法阵列毫无意义，更没有一个灵魂认为越兵身上的神纹只是摆设。

它们都知道与玛达琳妮站一起的来自另外一个世界，知晓那个世界里的所有技能，身上虽然只有八级位列左右的魔力，却能够轻易使出与九、十级位列威力不分上下的招数。在这个人面前，听从主人的命令再作行动才是明智之举。

“它们太恐怖了，我不要它们当玩具……”玛达琳妮快速摇摇头，催动各颗魔晶核向四面八方散开。

纯血眷族的灵魂来自血池召唤出现的伟大灵魂，玛达琳妮前世的身份由“黎明的祝福”结界保护着，但从她单靠本能可以驱使上百颗九级秩序魔晶核来看，她的前世最少也是一名神级人物，实力足以统治所有眷族。

不管怎么说，她现在还是小孩子，看看开始四处逃命的各种混乱系生物，越兵捉着玛达琳妮的手说：“你出生就没有生命，所以更应该学会生命宝贵，学会之前最好不要轻易伤害任何生命。剩下的事情交给我吧，算着先留一半跟我聊天好了。”

“嗯……”玛达琳妮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命令所有秩序魔晶核返回。

闲闲地看着逃散的生物，越兵随便选定第一次人类文明留下的一招技能，运动所有精神力创造巨大的精神领域，把身上所有精神力散发到巨大的精神领域当中。

精神力总数就那么多，散发之后，逃命中的生物几乎感觉不到越兵的精神力围绕在身边有丝毫危险，但在下一秒，那些精神力快速向某一点聚合浓缩，刹那间只见远处黑暗中一阵银光圆球乱闪！

混乱箭岚高密度的攻击可称恐怖了，而这招众星之怒更恐怖！发动之前毫无轨迹可循，攻击威力又如艾隆之枪一样可大可小，假如不时刻支撑着魔法盾，一旦被精神力围绕在身边，即使只是一点点也足够破坏柔软的肉体……

有着同样恐怖威力的招数还有许多，越兵满意地回收散发出去的精神力，摸摸空了很久的肚子，对玛达琳妮说：“你觉得饿吗？虽然不知道你是不是光喝血就够了，不过首先跟我学习学习哪种魔兽的肉好吃，假如真要在这里呆上三十年，不学会吃东西是无法撑下去的，我们就当这是超长的野外求生训练课好了。”

“吃？”玛达琳妮抬起小小的头，认真地看着越兵说，“穿上衣服之后我还没吃过东西，妈妈说血也好，熟食也好，让我自己选，因为我没有吸血的牙，你看你看。”

无牙？越兵俯身看玛达琳妮努力张开的小嘴。果然就如她说的一样，眷族本应有四只吸血牙，而她四只原应是吸血牙的牙齿却和人类精灵异常相似。假如玛达琳妮的眼睛兴奋时不发出暗光的话，外表看去就是个小美人而已。

与她相反，此时的自己更像是卸去了装甲的机铠，越兵看看满身绿光流动的回路，不由得叹了口气。

刚刚来的时候还算是个人，接着半人半龙，再后人类、精灵、魔兽龙各占三分之一；现在……脑里的生物神经电流动向依然清晰，只要稍微注意，就能感觉到生物神经电流快速从脑流向身体各处，又流回大脑。由于感觉到这些电流，他觉得自己的身体仿佛是件机器，心想芙娜平时的感觉和应该自己现在的状态差不多。

“算了，”只要不注意，和平日也没有两样，越兵摇摇头不再想自己还算不算人类，神气地对望着他的小女孩说，“玛达琳妮，从现在起我就是你的导师，就叫我做越兵老师好了。接下去的时间，我会慢慢教你所有事情，从吃饭到洗屁股，再到怎样做女皇、怎样做别人老婆等等一切常识。”

经他调教出的小女孩日后怎样可想而知，令人头痛的却是玛达琳妮对越兵有着崇拜式的好感，对越兵所知的一切感到好奇：“好的！越兵老师！”

第六十六章 压倒性的实力

在越兵和玛达琳妮在第十三弦竖琴里慢慢地度过一分一秒的时间里，现实时间也在慢慢前进，当时间推移到次中午，梦乡城堡内的较场会武已准备完毕，可容纳万人的圆形观阅台上坐满了礼服华丽的眷族贵族。

上层社会的眷族控制着其他绝大部分没有意识的奴隶，这一万贵族以及他们分坐在十二面旗帜下王座上的王，几乎可以说，所有眷族已经到场。望着宽广的会场平台与强大结界，皮耶尔与同列的其他蜜利分支武士、贵族一样沉默不语。

奢靡、欲望、血、堕落，构成了眷族的一切，广袤死寂的迷失荒野为眷族提供了无穷的资源，他本不愿去想破碎结界消失后会眷族会怎样，可是想到新帝国的统治者是蜜利女王的女儿，玛达琳妮，他就不得不为日后担忧。

蜜利女王一旦离开这个世界，必定会有许多象他一样的忠心武士随着离开，失去了破碎结界，得到了自由后，依然想继续过奢靡生活的眷族必定扩大领地，不再安分于守在极北之地。眷族之后会掀起新的浩劫？还是人类先垂涎眷族数万年积蓄的财富发动进攻？

三十年，对于眷族来说太短了，根本不可能了解千万年过着勾心斗角生活的其他眷族。也不可能了解既残酷又贪得无厌的人类。

唔呜——罗马式决斗士场似的会武较场各名号角手同时吹响仪式号，皮耶尔身边一名高级眷族武士提醒道：“子爵大人，该进较场了。”

看看四周欢呼声如雷响起，皮耶尔活动活动包在尖铁护指里的手指，说道：“玛达琳妮陛下呢？”

“听说无双天下的贵客要为殿下打造铠甲，好象叫做‘机铠’还是什么的特殊铠甲，”眷族武士小声回答：“陛下命令任何人不得打扰，只有瓦里西法女伯爵的奴隶正在照看。”

号角声低沉下去，紧接着再度呜声高昂，皮耶尔烦躁地走两步，“各分支王打算适当地示威，派出了他们最尖顶的奴隶，玛达琳妮殿下真的没事吗？”

那名武士上前俯耳说道：“据迎接殿下出第十三弦的奴隶们说，玛达琳妮殿下没有太大变化，魔力大概在五级位列上，但未算得真正进入中级。倒是贵客……全身布满了神纹，因为无法直视贵客布满神纹的眼睛，奴隶们看到的只有这么多……还有，”

武士警惕地注意四周有没有其他分支的窥视术，声音更低：“虽然贵客身上的魔力没有变化，但奴隶们单是接近就觉得恐惧。”

“嗯……”皮耶尔答应着迈步走向出场通道。假如越兵得到了神纹的话，那就不需要玛达琳妮出场，最好不过的结局……

神纹不仅代表着拥有者神的身份，但这只是大陆上的生物对神纹的普通认知而已，皮耶尔还知道神纹代表着拥有者能够使用一部分强大技能。

走到幽暗的出场道之时，皮耶尔还想不到越兵身上的神纹收藏着第一次人类文明的所有技能，更想不到，等待了片刻后，透出刺眼鲜红的长道另一端走来四名鲜红重甲武士，他们胸口上无一例外镀印着无双天下商会的徽记。

“钢铁傀儡？”皮耶尔不禁暗暗吃惊。

四名鲜红重甲武士的武甲式样与香格里一战中横冲直撞的神秘傀儡分队相差不大，重重的脚步声仿佛告诉其他人：我们拥有强大的力量，最好不要招惹我们，更不要惹上我们双手端着的奇形怪状武器。

“皮耶尔！”在四只钢铁傀儡之后忽然响起一把充满童稚的声音，四只傀儡中有两只往侧边让开身位，露出一件勾勒出苗条身材的武甲。

仔细看去，皮耶尔一瞬间竟忘记作回答！第五件鲜红武甲与前面四件式样截然不同，它身后背着十二只光芒散出光雾的纯白羽翼，而且在他察觉的瞬间，纯白羽翼泄露出使他感到恐怖的强大秩序魔力！

“皮耶尔，我的机铠漂亮吗？”十二只纯白羽翼长长地拖曳在地，玛达琳妮张开手让皮耶尔好好欣赏，“越兵老师说这是他最得意的杰作，全大陆有且仅有一件！”

越兵老师？皮耶尔暗暗咬牙，按剑低头回答：“是的殿下，非常漂亮。”

“越兵老师还说，这件机铠认真用起来，威力足够瞬间秒掉一个国家！”玛达琳妮乓乓地小跑出两步，“他现在还在为你准备机铠，叫我带你先到场边等等他，我们走吧～”

为我也准备机铠？看看玛达琳妮身后的拖地羽翼，皮耶尔不自觉向后退了一步，因为他明白了越兵的真正恐怖之处！魔力不过五级位列的玛达琳妮穿上了他制作的机铠后，实力足以瞬间秒掉一个国家，这绝不是在吹大牛！

构成十二只羽翼的材料不是别的东西，正是几百只高级秩序魔晶核。假如它们全部发挥威力的话，玛达琳妮穿着的机铠无疑是大陆有史以来最恐怖的魔武神器！

不仅皮耶尔震惊至无语，当玛达琳妮在四件机铠护卫着到达会武较场之时，号角声依然高昂，罗马式圆形坐台上各分支贵族嘹亮的欢呼声却嘎然而止。使他们震惊得离座站起的还不是玛达琳妮的机铠，而是呼一声扶着另一件“钢铁傀儡”突然传送到玛达琳妮身边的人！

在精神领域中找到熟知的精神，使用前文明的传送术达到该人物身边，在第十三弦竖琴世界里越兵和玛达琳妮捉迷藏时用得滚瓜烂熟，丝毫不觉得这种传送术破坏了传送魔法三大要素有什么不妥。对身上明绿色的回路结构也是一样，只要看惯了，也不会觉得自己象卸掉了装甲的机铠。

“皮耶尔子爵，见到你觉得格外亲切啊。”越兵拍拍带来的机铠手臂说，“出了第十弦竖琴，即使第一时间见到黑古我也会跑回去亲他一口，有空玛达琳妮去和你妈妈蜜利解释下什么叫人道主义吧，三十年，简直非人待遇啊……”

“老师你出了第十三弦竖琴世界一直抱怨个不停呢，这是给皮耶尔的机铠吗？”每天越兵都会教她新的东西，玛达琳妮对第十三弦竖琴里的三十年觉得无所谓，转头伸手抚摩越兵带来的暗红色机铠。

“嗯嗯，斗气型的机铠，单是用在它上面的魔角材料就能卖下一个人类王国，虽然没有达到完全魔法免疫的地步，但能将魔法作用减小到８７.３３％以上，同时，将斗气的利用率提升到原本的三倍，它对于武士们的价值相信不用我再说明了吧？”

越兵对机铠轻轻勾勾食指，机铠立即自动打开胸部装甲，露出密密麻麻的蓝光回路，“内部结构启发来自于一个小情人的魔武器，不过实现斗气回路集成我却研究了十二年时间，这个世界假如有发明专利的话，抱着手光是吃它的专利我都能过一辈子了。”

“老师又说这种话了，”玛达琳妮抱手显露实际是机铠拥有的身材说，“不是你教我人必须有理想吗，你的理想只是无所事事过喝酒日子？”

“对对，再来几个一起喝酒的兄弟，和两个伴酒美女，每天看着黄金运进库房，夜晚喝酒到半夜，”越兵对着玛达琳妮面前绘声绘色地说道，“把商会开遍所有王国境内之后，上街购物永远八折，住酒店享受黄金ＶＩＰ待遇，一年放五个月假，天冷回宁静森林比哈要塞过冬，天热到北方避暑，责任只需要保证旗下商铺正常运营就行了。舒服吧？给个皇帝都不做。”

“呜呜……”不知受到哪句话刺激，玛达琳妮依然象个孩子似的发出可爱抱怨声，接着，突然转身对皮耶尔说道：“皮耶尔，我要上场！”

“可是殿下……”皮耶尔慌张地阻拦道，“现在会武的朝见仪式还没开始。”

“形式的东西就该全部取消，我去和妈妈说！”说着，玛达琳妮轻身一跃，踩着出现的一块艾琳斯之盾（秩序系的“艾隆之镜”）飞向主王座。

看着受到刺激发公主脾气的玛达琳妮飞到主王座前，越兵轻松地笑笑，再拍拍机铠说：“子爵大人，我只上第一场，你穿上这个和玛达琳妮结束会武的事情。因为我对仪式一类的东西非常感冒，而且想快点到你们的神殿里看看。”

“你是故意的？”望着越兵如同混乱魔法阵似的眼睛，皮耶尔依然露出吸血尖牙。

“我相信现在的玛达琳妮就和以前的蜜利女王一样，也差不多到我离开的时候了。眷族帝国是眷族的帝国，我这样说，你能够理解吧？”说完，越兵缓步走向面前的灰泥砖阶，在显得单调的号角声登上宽广的会场。

嘭——嘭——嘭嘭嘭……

会场外升起众多礼炮，其余十二扇代表出场的大门接连重声打开，各族的精英战士、术士、浪人及各种各样强大血之奴隶围着会场站满了整圈高墙下。

数量好多！而且最低的位列都有七级，皮耶尔不仅暗暗抽了口气。玛达琳妮的机铠可以瞬间秒掉一个国家他相信没有问题，现在他担心却是自己，在众多与自己实力相当的对手比拼中，他不知道自己的表现能否使蜜利女王满意。

而同样看着眷族其他分支的精锐代表，越兵却轻松地说道：“抱歉，我在赶时间，请随便上来三分之一，剩下的留给未来的女皇陛下解闷吧。”

听见他的挑衅，几名分支王勃然起立，看看主王座上的蜜利正伸手摸着玛达琳妮的头盔表情平静，他们马上挥手示意属下的精锐代表上场。

随着新一阵号角声余音远去，巨型艾里西欧之盾包裹住宽大的会场，几十名眷族堪称数一数二的高手如临大敌似的互相加持各种祝福魔法，各自将不死的坚韧与黑暗的坚毅两种高级护盾施加在自己身上。

相反，越兵既不拿空间符咒也不取龙渊长刀，甚至连绕行到他身后的眷族刺客看也不看，等所有对手加持好一切祝福魔法之后，他才拿从蔚蓝制服裤袋中取出一只口琴，悠闲地吹起在第十三弦竖琴世界里聊以解闷的小曲子。

听见悠扬的口琴声，玛达琳妮忍不住跟着哼起熟息的旋律。三十年，她不记得有多少晚听着使她联想到星空的口琴声，躺在越兵的大腿上安静入睡。对于她来说，口琴声就如摇篮曲，是一种无需恐惧任何事情，安心宁静的声音。

“玛达琳妮，曲子的名字是？”蜜利跟着回想起漆黑但星光灿烂的夜晚，回想起曾经安抚着她入睡的人，忍不住幽幽地开口问道。

“星之彼方。”

正在玛达琳妮回答完之时，口琴声忽然中断，越兵收起口琴，呼声用传送术离开隔绝一切恶意的巨型艾里西欧之盾笼罩下的会场，站到玛达琳妮与蜜利的身边。

此时，艾里西欧之盾内的眷族精英代表还不知道，口琴声留下了越兵大量的精神力，使人回想起故乡与星空的曲子，正是他们的送魂曲！

看似什么也没有发生的会场半空，下一秒忽然出现一条深黑色的裂缝，紧接着，数不清的裂缝纵横交错地撕裂艾里西欧之盾笼罩下的会场空间，伴随着深黑裂缝占满整个空间，点点银星般的光芒逐渐闪现，在艾里西欧之盾笼罩着的会场恍如银蛋中的迷你宇宙……

“机铠神，请问这是什么魔法？”蜜利只有表情平静而已，内心与其他分支王一样，因为越兵使出的恐怖技能震撼不已。

“按照前世代人类的技术树看，这是召唤术的一种。”

由于运用了精灵的大术士血统，越兵拿出一颗东海岛金丹吞下补充精神力，接着说明道，“并不是召唤其它世界的生物或者凝聚自然中的元素，它召唤的是某空间以及某空间内的所有东西。我只是尝试将月亮上的一小块空间召唤到里面。不要问我原本空间和里面的东西跑到哪里去了，我只负责召唤，没有负责安置。”

“假如您在里面，您也会跟着消失吗？”看着会场上的漆黑与银光退去，上场的其他分支精锐代表不知所踪，蜜利抑制开始使身体微微颤抖的震撼问道。因为她知道，没有这么恐怖的技能收藏在第十三弦竖琴世界里，即将用于对抗恶魔的眷族神器产生的效果也不过如此，只是范围大小而已。

“当然了，不然我怎么会跑出来？”感觉到精神力恢复了一些，越兵轻松地指指会场外说，“玛达琳妮和两件机铠的实力完全是压倒性的，接下去的会武比试会更没有悬念。虽然对于她们来说不过两天，可是我却有三十年没有见到可爱的妻子们了，能不能请您赏脸现在就去神殿，让我完成交易里我该完成的部分呢？”

第六十七章 自作孽的后果

蜜利稍稍稳定心神，静静地开口问：“那个魔法正式的名称呢？”

“就是曲子的名字，星之彼方。”看看鸦雀无声的看台，越兵不介意地直说，“那是我们前世代的人类研究星之道而创造出的技能。用他们的话说，同一样物体，从各个不同方向射去光线的话，物体会产生各种不同的影子，投射光线就是方法，影子即是解释物。他们发现了众神之父留给他们的技能不过只是其中一只影子，于是尝试自己建立法则解释整个世界，可惜还没有最后成功恶魔就降临了。”

“然后……您认为自己一定能够完成他们的工作？”看着安静了的玛达琳妮，蜜利双手扶在鸡血石主王座上，并不在意各分支的抗议礼校正列队往这边走来。

“我总觉得有办法，因为得到了他们全部的技能后，我总算知道他们失败在哪里，他们无法解释的地方，用我所知的非规则空间理论可以解释得通。”

越兵随手取下一名眷族武士的头盔，轻松地用两只精神力触手转动着它说道：“假设这个东西是看不见的，一束光照射它，我们得出一个影子，两束光照射它，我们得到两个影子，但还不够，需要第三束光线照射它得到第三个影子，我们才能确定它的实型。”

沉默片刻后，蜜利静静地抬头问：“第二、第三束光都在您的手里？”

“至少可能性不为零。”第十三弦竖琴世界里磨过了三十年时光，越兵比实际中一天前的自己更沉稳，“所以请你和我一起去一趟，没有实际接触之前我很难下结论。”

“老师，你和妈妈都走了，会武仪式怎么办？”玛达琳妮忍不住插嘴说道，“各分支的礼校好象想抗议老师出手太重了……”

“会武仪式和抗议？”越兵伸出手给蜜利搭着站起身，嘿嘿两声说道：“回想一下我是怎么教你当女皇的？”

虽然搭着越兵的手轻轻站了起来，蜜利禁不住好奇停停脚步，看看她的女儿会干什么。也许该说，看看越兵都给玛达琳妮灌输了些什么观念与知识。

玛达琳妮仰头想想，打开机铠接口走落地面，对着蜜利行半蹲礼后……若无旁人地坐到鸡血石主王座上！渐渐走到主王座跟前的各分支眷族礼校抬头只见玛达琳妮双眼内闪烁暗光，用蔑视一切的语气说道：“会武仪式继续，有问题的分支现在可以退下去召集军队！”

各分支礼校不约而同倒退一步，而越兵却摇摇头说：“效果是差不多了，和想象中的总有些不同……”玛达琳妮不会成长的小个子即使表情装得再威严，看上去也不过像个野孩子王，神情与他混平民区的小时候一个饼印。

“果然名师能带出高徒，这样我就放心了。”蜜利微微一笑，但追随她数万年从来不说半句反对话的高等眷族护卫们却同时想道：眷族帝国的女皇这样子，能让人放心吗？

“老师，我想趁这机会顺便扩充军备可以吗？”就当着被吓得后退的各分支礼校贵族面，玛达琳妮转头说道：“您说过的加特琳机炮、巴尔干炮，２８０mm超远大炮，４８０mm能炸出半个会场圆坑的三连战列舰主炮、星际战列级战舰的阳电子主炮等等，我也想置办一些，卖给学生应该可以打折吧？随便打个３.５折半卖半送给玛达琳妮可以吗？”

“可不可以回头再谈这笔交易？”向来３.５折收购东西，越兵可没试过接受３.５折被人收购，趁着玛达琳妮露出某些晚上特有的娇美可爱笑容之前，他急忙张开精神领域，找到瓦里西法的精神所在地，呼声带着蜜利传送走。

此时，被留下的眷族高级武士把之前的观念完全改变：能把全身拥有神纹的贵客逼走，玛达琳妮成为未来眷族帝国的女皇绝对没有问题！

那边，越兵传送到瓦里西法身边之后，感慨万千地自言自语：“我总算明白远古（公元前对于星际船坞时代就是差不多一万年的远古）的智者为什么说‘天作孽尤可恕，自作孽不可活’，人情这种东西对于商人来说简直就是吞钱的黑洞啊……”

瓦里西法听闻，对蜜利女王行礼后，用羽扇遮挡着艳红嘴唇笑着问道：“贵客大人终于看上了哪位贵族的千金？”

而发现蜜利不声不响地裹着高领黑披风走向午茶休息间门口，越兵算切心体会到眷族的计算力如何恐怖。把艾拉除外，他觉得自己见过的任何一位女性都比蜜利可爱。“别说了，我正考虑着把眷族帝国拉进我的交易黑名单……”

瓦里西法跟上蜜利的脚步，保持着淑女般的走姿边走边说：“我不明白，既然您可以从普通的泥土中提炼出制造机铠的稀有金属，那么为什么不自己制造金路里呢？只是喝杯茶的时间您就能提炼出所有制作机铠的材料，提炼出黄金应该不难吧？”

“如果我是个人的话那就没问题，”去神殿还要坐马车，越兵干脆随便对瓦里西法慢慢说明当作打发时间：

“稀有金属拥有价值没错，但它不是货币，金路里却是货币。怎么说我经营着的是商会，假如我造出大量的黄金购买了我所需要的东西，市面上的黄金便过多了，货物还没有黄金多，黄金变得不值钱，商会旗下的商铺该怎么办呢？平民的生活又该怎么办？我不否认自己有时候是个奸商，最低限度的良心还是有的。但是……”

前面就一位既无良心，又不正直的奸商。越兵连续两次钻进了蜜利的套子，不旦被关了三十年，又被她拉成人情怨大头，再谈别的交易可以先说免了，等送她上宇宙之后，转头叫威尔、风路那群家伙一人点排一千响炮仗欢送。

不，应该叫所有商铺点一千响炮仗，把当天作为无双天下商会的一个节日永远纪念……

越兵还没有发现自己只有思考力变得沉稳了些而已，性格却是印证了“三岁定八十”这句话，并没有多大改变。与瓦里西法同车一起，简单地聊了些经济学问题，然后就在马车空间中的侍女与瓦里西法仰慕的目光中，到达了眷族供奉血之先祖的神殿。

和之前预想的一样，神殿即是一艘战舰。停在竖琴世界里有多少年月越兵无从知道，但用精神力检查完外壳后，他发现这艘三百余米长、四十米高的巡逻级战舰外壳早已被腐蚀得相当严重。从迷失荒野外飞扬到的泥土厚厚地铺陈了一层，加之眷族水泥匠之类的人多次进行粉刷，结果外表看去与宫殿建筑物没有太大差异。

倒是神殿外的欧式园林花园大片红玫瑰有些看头，越兵原本是这么想的，但看了一眼之后决意不再看第二眼。眷族对生命认识非常淡薄，对自己的生命更会看作一种解脱的形式轻易放弃，所以在艳红玫瑰花的美丽花瓣与绿叶之下，有人精心打理的园泥中浅埋着无数各种生物的尸骨……

“这里是墓园，”仿佛看出了越兵的反应，瓦里西法开口道，“各分支贵族将深爱的男或女宠埋葬的地方，我们深信，深爱而又不得不先走一步的人类或者精灵，会在血之先祖身边等待再次相见。”

“所以才种玫瑰？”看看巨大的花田，越兵从未想到过眷族还有这种黑暗的浪漫。

“不过，在这里埋下的男女宠不足他们总数的万分之一就是了。”瓦里西法望向远处的一块花田，扯起裙摆轻轻地说道，“请允许我失陪一下。”

所谓的文明冲突就是这样，在自己常识中感到野蛮与不可思议的东西，在另一种文明中却是神圣的东西，越兵一边放眼于修饰成大门的机库入口，一边胡思乱想，而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就在快进神殿的一段平路上，两名眷族武士骑着六角梦魇高速穿过玫瑰花园林，奔至队伍中间报告：“陛下！紧急军报！”

“说吧。”认出了这两名武士负责竖琴世界边缘的众多哨站，蜜利破例伸手示意让他们站起身说话。

两名武士诚惶诚恐地站起身，其中一名按剑低头说道：“半个时辰之前，哨站外围突然被人种下了一颗十级位列的毒石！”

“我知道了，退下吧。”蜜利回答得非常平静，双眼也没有闪烁出眷族兴奋时才会亮起的暗光，只是静静地转身再向神殿入口走去。

稍稍用脑即能想到，其他分支的王与黑古商会还有勾结，越兵只对一件事感到奇怪：“毒石专门抵消生命之树保护的吧？竖琴世界里有生命之树吗？”

“原本有十三棵，我砍掉了十二棵。”进入实际为机库的神殿大门入口前，蜜利稍微停停，似乎在等瓦里西法，又似乎专门解答越兵的疑问。“因为我不喜欢没有叶子的生命之树，所以能够砍的都砍了，剩下的一棵请很早以前就艾莉莉把它移种到特别的破碎结界里，在那个方向，极地破碎的冰岛上。”

既然黑古商会想来抢星标了，越兵觉得问清楚为好：“那个岛安全守备怎么样？”

“岛的另一个南边是无尽的冰海，从另一个南边进攻几乎不可能。即使可能，那棵树倒了对我们并没有太大影响。”蜜利脸上还是没有表情，“对于被永远停滞的我们来说，随着复活忘记的最重要之物再不可能想起来，那样，还不如直接解脱了为好。”

听完蜜利的平静叙述，越兵陷入沉思：“换句话说……”

“那颗毒石没有太多的含义，黑古只想问问我：‘想在竖琴世界，或者是在雷顿堡开战’。”蜜利淡血红的眼眸忽然一转，轻轻张合着淡淡的粉唇问道，“两边都有不利与有利因素，对于黑古那边也是一样，所以他把决定权交给我们。您认为呢，机铠神大人？”

第六十八章 一艘破船

恶魔追逐的力量就是生命之树，考虑过陷阱的成功率，越兵抱着手说：“我个人偏向于在竖琴世界与黑古商会展开决战，雷顿堡那边的军队可以抄后、可以有宽余空间执行拯救难民的工作。”

“如果决战失败……”蜜利不作任何反对。竖琴对于她来说只是一座牢笼，放弃也好，毁灭也好，只要能离开竖琴世界什么都无所谓。

“该上宇宙的上宇宙，该回宁静森林的回宁静森林，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越兵轻松地说完，不再等瓦里西法，自己走进透出淡淡蓝光的机库。

通过长长的弹射口，环眼看看机库里的机位数目，越兵初步断定这是一艘驱逐级的巡逻舰。机位挂扣的观星者被眷族糊上了黏土做成了雕像，仰望它们巨大的身型倒有几分肃杀感。

认真地数数发现十二个机位上只有六架观星者后，越兵忽然转身问道：“蜜利，停在这里的‘古代神兵’原本就只有这么多吗？”

“嗯，另一面完整的还有四尊，不完整的有一尊。”蜜利点头承认，“底下的奴隶尽了最大可能保存好它们，数目没有少。”

“我想说有趣，但是……”张开精神领域找到弹药库后，越兵叹了口气道，“事情却变得有些复杂，准确说星之道这鬼东西有些复杂，凭这艘破船不知道通不通得过星之道。”

“没有办法使用它吗？”蜜利对战舰一窍不通，边走边看着越兵脸上的神纹流动过明绿光芒。神纹代表着一部分知识与技能，她担忧连驱使“古代神兵”的越兵也说复杂，大陆上再没有第二个人能够使用这座“神殿”。

“让它启动倒没有多大问题，”越兵不用蜜利带领，穿过损坏了的自动门便转向右边的廊道：“神殿的本体是艘巡逻舰，在我的世界里它是非常常见的一种小型战舰。根据机库与弹药库的情况看，它似乎是在战争中进行非规则空间跳跃时，意外地丢失在宇宙中。或者简单说，它在打仗的时候偶然进入了我的世界与这个世界的星之道。”

“然后呢？”蜜利若有所思地问道。

“在我出生前有四十多年没有发生战争了，”越兵用精神力侵入依然完好的巡逻舰电脑，伸手调出影像数据给蜜利看，“这么大规模的战争，恐怕就是两百多年前，我们称为大宇宙历最后铰肉战的‘木火战争’。”

只是看了一眼越兵调出的影像，蜜利即被画面深深地震撼到了。黑暗中数不清的闪光“神殿”排列出一个又一个的圆球阵型，无数“古代神兵”围绕在“神殿”四周，它们身后闪耀的蓝光比星海更灿烂……当成千上万条五颜六色的光芒到达之时，一切又全被埋没在无声的火光之中。

没有察觉到蜜利受到的震动，越兵继续边走向升降机，边说道：“之前在巴伐亚特大公国境内我还遇到了一艘穿梭机，但那艘穿梭机却和我同时代，再加上我，同时代的物体穿过星之道后相差了几万年，不同时代的物体通过星之道后却没有相差多少年，由此我几乎可以断定，星之道真正面目是条神秘的时空流。总之，先看看吧。”

再怎么说都已经废置了几万年，连接各层的主要升降机难免损坏，越兵对此早有了心理准备，发散精神力快速找出它的损坏之处，轻轻举起手引导输出对宏观作用的精神力，在侍女们吃惊的表情中轻易地修好，带着她们和蜜利一同走进去。

他以前曾打算自己开军工厂建造战舰，对常规战舰结构要有多熟就有多熟，这艘两百年前的老古董内部结构更在他兴趣涉猎之列。升降机升上五层，前三层都是士官舱间与其他生活附属设施，第四层则是尉官舱间与娱乐设施，第五层位于舰桥中央，校官与上级尉官才能使用的战略室与主控室都在这一层。

在第五层走出升降机后，越兵稍微在幽暗蓝的照明灯光中两边看看，像回家般坦然地修好主控制室的自动门，接着走进去劈里啪啦打开所有照明、通风系统，自己坐到舰长座上喘口气，最后才对蜜利说道：“单靠我一个人修好这家伙很耗时间，需要抓一批美女过来当苦力。能不能帮我把芙娜、娜娜以及她们手下那群小可爱抓进来？”

“召唤别的生物进竖琴世界有各种各样的麻烦，”蜜利面露难色地问，“您一个人修好神殿需要多久？”

“神殿？”两百年前的精神线路连接异常落后，越兵必须伸手拨出虚键盘作为辅助才能调出巡逻舰舰身自检查系统。滴滴嗒嗒地敲过一阵浮在半空的虚键盘后，他不介意把屏幕拨给蜜利看清楚：“这叫做破烂，舰船各部件损坏率高达８８.３１％以上，别说让它飞上宇宙，我现在出去坐进观星者踹它一脚，它都可能倒成一堆废铁。”

“怎么会……这样。”看到屏幕上的巡逻舰黄红交错，蜜利感到混身脱力。她意识到自己空等了数万年，白白浪费了珍贵的年月。

发现蜜利像个委屈的小女孩似的想要哭出来，越兵急忙安慰道：“说到底它不过制造于星际船坞的造船厂，又不是什么神、什么伟大人物制造的远古神器，被自然锈蚀、风化等等肯定难以避免。假如芙娜和我的助手在的话，七天时间帮你把它翻成新的，或者另外造艘新的也没问题。”

“真的可以吗？”千万年来，蜜利还是第一次体会到惊喜的感觉，伸出手指着浮空屏幕上巡逻舰的损坏状态说，“我不需要新的，只要……修好它。”

“所以我才说人情是个吞钱的黑洞，”事到如今，越兵不再开口提出条件，单单站起身说道：“准备一些魔石与大量各类金属材料，确保我的美女助手们在竖琴世界里的安全，接着，把星标给我吧。”

星标就是这个星球的星之道出口坐标，可是它的实际形状却是蜜利颈上的一链银吊坠，结构简单得如同普通的人工魔晶石。获得了第一次人类文明的记忆后，越兵对星标并不陌生，甚至知道，毁灭的起因就是他们研究众神之父留下的星标，结果，不慎引来了恶魔。

一面引导新文明成长，一面吸引恶魔毁灭这个文明，越兵不想追究其中的意义，只是拿过蜜利的星标，把里面包含的信息与第一次人类文明的星标作对比，再对巡逻舰的主电脑里的数据作全面检查。假如众神之父真的说过巡逻舰能够实现蜜利的愿望，那第三只星标的信息必然藏在人类编译的电脑码中。

两只星标已配成一对，回太阳系的星之道已经找到了！越兵忍住心中的兴奋，心想做完在这个星球必须要做的事情，之后……带齐妻子儿女拍拍屁股走人！

然而，就在越兵专注地检索着第三星标散落成的信息之时，他还不知道，受恶魔降临冲击重创的白云国残军，正艰难地把旗帜插到罗拿国王子方最后一个据点城堡上；

圣者科达拉正站在明亮的众神之地圣殿圆型议事厅地板上，仰头对众多成为半神的人类报告恶魔即将进攻北地夺取星标；

大陆中央，古精灵帝国遗迹圣安多新出现的圆型大坑之上，几十只牛头马面身背破烂黑翅膀的恶魔审视着不断通过“大墓地”前来集合的亡灵军队；

宁静森林月精灵领地以南处，土灵新种下的生命之树种子正在发芽；

在这块大陆更西南端、除了黑色荒芜什么也没有的地方，数以万计的高级死亡骑士正缓缓骑着六角梦魇，与大批食尸鬼、不死夜路娜族一起，打算跨越中断山脉，把死亡带到贫瘠的南大陆……

还原了两天检索出的第三星标信息后，越兵才在简短的休息时间内想起有件重要的大事。转头看看傍边端上香花茶的美丽精灵女侍，犹豫了很久才问道：“美女，好象都两天了，昨天眷族帝国也宣布成立，我的美女助手们到了竖琴世界了吗？”

“非常抱歉，大人，玛达琳妮女皇陛下禁止谈论人们您的助手。”精灵女侍放下香花茶与糕点，在舰长座边轻躬上身，“如果您问起的话，陛下只让我们回答：从昨天起您的助手们就在竖琴世界内四处观光……”

“真正的情况呢？你不说我直接去问蜜利。”越兵感觉到头痛。想想自己就知道了，玛达琳妮是他一手教出来的，以她的性格会有什么事做不出？而且，说她在第十三弦竖琴内度过三十年，外表依然不过是个小孩子，又没有真正的阅历，心理年龄恐怕比娜娜还小。

当心理年龄小的女孩碰上小猫女团伙，越兵试着把东海岛伊里亚家小女与小猫女团伙的相处模式套进去想一想，很快得出结论：天翻了！

恰好此时，蜜利带着惊魂未定的娜娜和一干猫少女走进主控制室，叹着气道：“她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请您别问了，我相信您不想知道。”

“越、越大哥！”娜娜第一时间扑到越兵身上哭诉道：“你只要娜娜生下来的孩子，不要娜娜了是吗？”

看看娜娜哭成了花面猫的可怜模样，越兵发狠地逼问蜜利：“一五一十说清楚，不然老子现在就走人！”

“就是这么回事，”蜜利看看娜娜的身材，尴尬地摇摇头说，“我的女儿先是和半猫族少女们比您制作机铠，她赢了第一场却输了第二场、第三场。那个结果导致她想把娜娜小姐悄悄关起来，然后告诉您生下来的孩子是……”

忍耐了许久，越兵拥着娜娜，终于忍不住用以下几个字定义他教导出的眷族女皇：“她是白痴啊！”

第六十九章 决战竖琴（一）

毒石出现三日后，顶端旋转着巨大橘黄魔法巨球的毒石由蜜利设置下发作时间，与此同时，越兵和整队的魔能机铠加紧修理、改造停在竖琴世界内的驱逐级巡逻舰。

修理巨型战舰比想象中困难得多，内外装甲必须耗费大量材料，虽说眷族积蓄了几万年的材料，真正用到的时候，很多部分都要越兵从迷失荒野新挖出的泥土中提炼；

加上这个世界根本没有电，搬运千吨重的甲板必须临时加造自转能驱动的起重机，另外，更新两百年前的老式空间炉又需要花费巨量魔石材料；

最后，想使这艘驱逐级的宇宙用战舰飞出大气层，滑行轨道与助推火箭必不可少。铺设电磁悬浮滑轨倒不成什么问题，助推火箭的材料就用到越兵肉痛不已。因为发射点位于北极，缺少少了几乎所有星球自转提供的动力，多损耗的燃料多达４５０％以上，竖琴世界可以说是大陆史上第一个，也是最差的战舰发射场。

第十二日，距离毒石发作还有两天。一切都整备得八八九九，剩下的一一二二越兵依然要亲力亲为。

“希望后人不要嘲笑他们的第一次伟大航空……”看着又一支直径二十多米的巨型助推火箭由魔能机铠开着起重机安置在巡逻舰侧端，越兵一边写入芙娜测定出的发射数据，一边无奈地感叹：“芙娜，你说安置个大型传送魔法阵，把战舰先丢上电离层，之后再点火是不是节省很多燃料？”

“理论上可行，”芙娜虽然只抱着手站在旁边，但她指挥着所有魔能机铠及量产机铠整备巡逻舰，“但是少尉，你不是已经知道魔力的本质了吗？把战舰传送到电离层消耗的魔力与消耗的能量等价，先想想从哪里找到大量的魔法师提供魔力吧。”

“想法是需要鼓励的……”越兵双手与精神线路并用，写完新助推火箭的数据，继续改写战舰ＡＩ的ＯＳ，嘴边闲聊道：“芙娜，你有空帮我算算，假如我们回太阳系，想在船坞势力间站住脚需要多少战舰，需要多久才能收集齐？”

“假如你只带娜娜、紫雾小姐和赚到的黄金回去，几艘穿梭机应该足够了。”芙娜轻轻抬起细弯月眉说，“假如还想带吸血鬼回去，最好准备三支航母编队。不断地开采与建造，三四个世纪应该够了吧？”

傻子也听得出芙娜对玛达琳妮很不满，越兵亦认为她们相见的情形太差了。娜娜差点被幽禁由蜜利阻止了就算了，玛达琳妮竟然对芙娜亮出所有秩序浮游炮。浮游炮如同缚神阵密密麻麻的阵势，无论谁都忍不下这口气，更别说芙娜不仅仅只是ＡＩ，还是一条魔兽龙，放弃了神格最后成为魔能机铠族始祖的大人物。

为了不再触及芙娜的不满，越兵把话题一转道：“那么，等这边的事情完成之后，我们就回依斯桥堡好好做生意吧，瞄准宁静森林深处的矿产占地头，再到河边盖座别墅，春秋到别墅里渡假。”

“大陆中央的事情呢？”想起河边树林的春花与秋叶，芙娜面色趋向柔和。

“不管了，由他们自己玩吧。不管他帝国打王国也好，农奴举大旗也好。”

越兵仿佛找回了最初在宁静森林的感觉，对着身边的人既象自言自语，又像倾诉地说，“我只管赚钱，踹威尔和风路那群小子和老小子跟老比哈去打猎，对对，还要差班银一个月出九次差，让他把商会的分会开到附近的王国去。剩下的王国我就留给别人玩好了，有发达的海运和空运，钱还不是照样掉进我的口袋。”

芙娜忍不住扑哧笑出声：“你这样压榨他们，会造反的，少尉。”

“他们敢，几万几万算的年终奖金不想要了？”

正当越兵和芙娜轻松玩笑之时，穿着暗红斗气型机铠的皮耶尔带着两列眷族重甲武士快速跳下六角梦魇，按剑急步赶到整备台前说道：“毒石前哨战已经开始了，亡灵召唤了五座大墓地，开始从五个方向进攻毒石的守卫部队。”

说着，他从身边的眷族武士手上接过羊皮地图，唰声展开，指着画着骷髅头的地方，“毒石附近我们集结了顺服的地下各族四万，各分支眷族奴隶两万，亡灵头批进攻部队就达到了十万！目前各分支的正规部队还在整编，女王陛下建议您立即投入作战用的魔武神器先挡住亡灵的锋芒。”

“先头部队就十万，黑古这是拼命了？”越兵忍不住皱眉从空间符咒里取出监视大陆全亡灵动向的魔晶石地图。地图晶石投射出绿圆球中亡灵红点分成四个主要点，西南一点，中南一点，中北一点，极地一点，其余薄薄的红雾表示它们分散驻守在北大陆各处。

“少尉，你是不是忘记了自己用弹道导弹炸塌了黑古所有的矿井？”芙娜在旁平静地说道，“黑古必须留着恶魔的力量撕破竖琴世界，这场仗大部分只能靠他的亡灵完成。没有了资源，他也就无法装备新兵，这场毒石战争他不可能打几个月的持久战。”

“女王陛下也是这样分析，黑古意图集中所有兵力迅速占领毒石，等毒石发作之时用恶魔撕开竖琴世界，直冲生命之树。假如我们不进行象样的抵挡，黑古会很快意识到我们在生命之树给他安置了陷阱。”

皮耶尔说完，一动不动地看着越兵脸上的神纹。他觉得神纹偶然流动过的明绿光可能潜藏着奥妙，又或许代表着越兵的想法。

“指挥先头部队的司令官是谁？”想了很久抬些什么武器出去后，越兵才想起问问万级军队铰肉战中可有可无的死亡领主。

“司令官？喔，据我的斥候看见的是……”皮耶尔利用血之契约共享斥候的视野，再把看到东西由斗气机铠外部镜头投射到半空，“黑纱，以及黑古商会各主要分会长、一名谋士。”

半空影像影射出一溜粗壮的男人与一名黑寡妇似的女人，越兵指指在他们之后一个红头发的男子道：“这家伙叫路西法，是个厉害的角色。如果是他做司令官，我有兴趣出去和他们真刀真枪地玩玩。”

“机铠神大人，那魔武神器呢？”皮耶尔听出越兵好象打算什么都不带，就这样出去用现有的六万杂军与十万亡灵大军对抗，急得双眼射出的暗红光透出机铠双眼监视器。

“既然黑古预料到有陷阱，”越兵双手扶着芙娜温暖柔小的腰身，把她搬到电脑终端前，“那我的魔武神器就作为‘陷阱’放在第二、第三防线，各方各面都会放心吧？”

“越兵少尉只是单纯地觉得麻烦，不想把拆下来的驱逐舰三门主炮搬太远。”被不声不响地吩咐了新任务，芙娜毫不留情地说道，“还有，皮耶尔先生，以一名在战场上交过手的对手身份警告你，越兵少尉刚刚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他说出去玩玩，就真的只是去玩玩，别对他期望太高。”

越兵既不否认，皮耶尔也隐忍不问，芙娜惟有在敲打几下虚键盘后补充道：“半天时间，距离巡逻舰整备可以发射还有半天时间，少尉如果你从开始就没想过用现有的武器能打赢的话，最少要拖半天时间。看似到毒石发作还有两天时间，其实恶魔汲取生命之树的力量根本不需要等到毒石发作。”

芙娜忽然优雅地翘起眼角，斜视越兵，“另外，黑古下毒石预告进攻，从各方各面讲都比外出几天冷不防多两个情人的某位少尉有骑士风度得多呢。”

面对皮耶尔的无言之怒，越兵却感悟般在心里想：芙娜越来越有钢铁女友的味道了，时不时会拆台撒娇这一点真的很像小女人。

与此同时，亡灵大军如同黑潮只在隆隆的进军声中向眷族的防线压过去，黑古商会的各名死亡领主聚集在各个大墓地中央进行同样的讨论：

“这场决战……与毒石……生命之树无关？”被黄金蜂射得全身疮百孔的格兰特喷出黑气，转动里面空无一物的黑骑兵铁盔问道。

等铺天盖地的毛格利姆幽魂飞过去后，路西法才回答道：“没错，越兵拉拢了眷族与地底生物，黑古大人想用此战达到数个目的。例如在给恶魔一些甜头的同时，向叛约者施加惩罚、安抚突然有了实际权力的傀儡美人、让众神圣殿的某位大人继续为我们服务等等。”

“在恶魔面前，眷族十三分支王的实力的确不需要加以考虑。但是……”另外一名分会长提出异议道，“加上越兵的魔武神器，不会有什么意外吗？”

“我担心同样的问题。”身背巨叉的粗壮男子沉稳地附议，“自大的恶魔根本不把我们看在眼内，简直把我们当成了走卒，它们只对生命之树的力量感兴趣。”

“先生们，安静！”黑纱走到路西法身边，扶着他的手说，“那些恶魔不敢背叛它们的主人，只要天空的众神之父庇护所存在，星标存在，它们就会听我们的命令。至于白兰度分会长担心的眷族分之王，他们当中有半数反对新帝国站而在我们这一边。”

因为怕眼前已死或者依然活着的死亡领主承受不住压力，黑纱隐瞒了自己的父亲黑古直接与恶魔之王作交易之事。这场战役眷族选择在本土作战，她个人觉得再好不过。

照黑古商会各地线眼集到的情报看，越兵的主力部队停在南端的雷顿堡无人指挥，滞留在该地的还有三万眷族精锐。依照预想，亡灵大军与恶魔毁灭性的力量对竖琴世界速战速决，他们停留在雷顿堡足顶十万亡灵大军的军队根本无力用上。

然而，黑纱并没有路西法那么敏锐，路西法与黑古都已意识到：蜜利不召回三万精锐眷族军队以及越兵不调动日行千里的主力，两者正说明了竖琴世界战役并不是双方交战的终焉，而只是一个转折点。

远在大陆中央，古精灵帝国圣安多遗迹的深坑之内，黑古身穿着夜行者套装，默默注视金怀表的指针流动。

圆坑上的恶魔重重呼着魔炎，如狱卒般审视亡灵军队。它们自以为自己的力量足以毁灭世界一切，却没有注意到就在它们眼皮底下，一只小小的阴影游动到黑古身边，在黑古耳边吐出阴寒气息：“北方人的……暴风典礼已经拿到手了……主人……”

第七十章 决战竖琴（二）

【感冒低烧整整一星期，别说想东西了，光坐着就头痛医院来回跑了五趟多，断更新也是无可奈何的事。不过大家放心，这本书都这么多万字了，中间多书评区沉寂都不停，绝对没有TJ的危险啦。】

听完阴影的报告，黑古脸上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阴笑，无论拥有力量自以为是的恶魔，还是天上俯视大地的众神，所有人都不曾注意到，亡灵之王艾拉曾经只差一步就将沉冤之地的大门正式打开，将所有世界的怨魂召唤到这片大陆上。

现在，他也只差最后一步，只差最后关键的东西。

合上怀表盖，黑古向所有待命的亡灵发出通过墓地之门的命令。几乎同时，如海般在黑雾中安静待命的亡灵，双眼邪恶红光一片片地如荧光海藻似的亮起；排成黑暗方阵的大批死亡骑士，坐骑梦魇一起发出低沉吼叫。

“人类，你召集的队伍非常使我们满意。”一只恶魔喷着混乱魔焰说道，“如果能取得北方年龄最悠久的生命之树的力量，你对恶魔的忠诚不会再有任何人怀疑。”

抬头看看那只恶魔，黑古故作谦虚地说道：“当然，巴尔，这块大陆上的靡靡之音响得太久，是时候让它们安静下来了。”

“哈哈哈哈……”名叫巴尔的恶魔仰头大笑，从它马嘴似的大口中喷出的魔焰充满了硫磺味：“人类，我们对你们的权力斗争不感兴趣。最下等没有力量的恶魔喜欢用诡计夺取人类的灵魂增强自己，但是，那一丁点灵魂的力量还不足以让我们呼吸一次。你为我们得到生命之树的力量，我们就为你得到这个世界的最高宝座，而这个世界的生物也会得救。”

“那么，现在就出发吧，”黑古从怀里拿出一副白色笑脸面具戴上，仰头说道，“还有几只特别的虫子需要你们的力量清理一下。”

“虫子？渺小的众神走狗吗？”巴尔呼噜噜地打着响鼻，不屑地问道。

黑古摇摇头，伸手命令身边的一名亡灵侍僧施展窥视镜。随着亡灵侍僧低沉的喃呢声，围绕在它身边的黑雾快速汇聚成一面黑镜，远方竖琴世界外围毒石周边惨烈的战况渐渐出现黑镜之上：

黑潮似的亡灵军队完全地展开，死亡骑士杀入装备简陋的杂军如入无人之境，各式投石机与巨弩，抛射、激射出的碎石与强箭破空乱飞，成片成片的亡灵步兵在乱石与弩箭底下成为碎骨，但这丝毫不阻碍亡灵黑潮前进的速度，“咿咿呀呀”的杂军喊杀声很快被惨叫掩盖。等毛格利姆幽魂压上之后，眷族杂军构筑成的血肉防线马上在魔法弹中陷入崩溃的边缘。

而正在这个时候，两军上空闪过五星蓝光，其中一星带头停在半空，似乎转头张望后，忽然与其他式样一样的漆黑色“钢铁傀儡”一起张开背后的箱子。

“就是它们？”巴尔不屑一顾。

“看下去，巴尔。”黑古面色严肃。他丝毫不认为漆黑色的钢铁傀儡那么好对付，从收集到的情报显示，这些钢铁傀儡要是发起疯，它们的速度足以摆脱任何魔法追击。

“各机，‘死神微笑’前方五里，全弹散射！”

领头的钢铁傀儡大喊刚落，窥视镜另一端的观众即时见识到近似于七级火系单体火球术连发的景象，然而，这才是刚刚开始，漫天飞去的小火球饶过空中密集的幽魂群，直飞向各个大墓地中央死亡领主集结之地！

千二连装的“死神微笑”五架机铠同时全弹发射，光是小型自导导弹数目就有六千！看见铺天盖地而来的小火箭，死亡领主们第一时间意识到，这些小火箭威力足够摧毁他们合力构筑出的天幕之盾，情急之下纷纷施展传送术逃离指挥地。

强烈的连环爆炸与炽白光芒刹时笼罩了死亡领主所站的地方，钢铁傀儡只发动了一次攻击，对亡灵大军造成的伤害却不可估量！勉强逃掉的死亡领主只有路西法与黑纱，剩下的都来不及完成传送术，在高温爆炸中被炸得连肉渣滓片子都找不到！

猛烈的亡灵黑潮攻势一时停止，除了前面一片自主攻击活物的亡灵步兵，后面大批亡灵都彻底变成了静止不动的傀儡……

“巴尔，我要特别提醒，”黑古对攻势受挫视若无睹，抽出腰间的救赎短剑，用两指擦拭后，说道，“不要小看了越兵的钢铁傀儡，据我所知，其中一件懂得施放终极的邪恶魔法‘红樱草之歌’，我相信你知道‘红樱草之歌’的威力，即使你们也不可能承受住一万次位列六级的邪恶系攻击。而且……”

“而且什么？”听见红樱草之歌，巴尔开始紧张。

“那件钢铁傀儡如今自称魔能机铠族，”黑古轻笑着说，“魔力位列达到了八级。”

换而言之，可以秒杀三到四只恶魔。巴尔不相信，疯狂地狠踩了一下地面道：“绝不可能！它只不过是钢铁傀儡，又不是亡灵之神的御前侍卫！”

巴尔的踩踏震翻了大批亡灵步兵，骑着梦魇的死亡骑士也难以维持身体平衡，黑古却轻轻跃过地面的狂震，无所谓地说下去：“我们的敌人并不单止拥有那样的钢铁傀儡，根据可靠的眷族通知，越兵身上出现了完全的神纹，神纹代表什么，你们比我更清楚。”

“没有关系，人类。”巴尔面向其他恶魔，朝着它们道：“他的灵魂并不强大，同样的人在别的世界毁灭之前也出现过，一定是众神之父与我们开的小玩笑。”

“那是因为以前你们毁灭的世界里没有遇到越兵，”黑古冷静地说道，“刚才的攻击不需要任何魔力，你们对此了解吗？”

“不需要任何魔力？”巴尔象是听见了天方夜谈似的，大力扇动两下翅膀，“除非我亲眼看见，否则我不相信！”

“好吧，我还要警告你们，越兵非常擅长摆设埋伏，你们不想被眷族的神器扔到陌生的世界去，最好小心一些。”黑古说完，正式下令所有亡灵大军出发支援受挫的前锋部队。

与此同时，越兵正在混战当中寻找着路西法的身影。先前“死神微笑”范围轰炸亡灵指挥部收到了不错的效果，想拖足时间必须找到路西法彻底地打瘫亡灵指挥系统。

话是这么说，要从如海的亡灵里面找到两个躲起来重新整理控制权的死亡领主实在太难，散发着恶臭的亡灵步兵虽然失去了驱使者，但依然会依照本能对活物进行攻击，最关键还是数量——实在太惊人了。

早知道准备几枚反物质系的黑洞炮炮弹！越兵带着几件机铠冲杀到亡灵大军中央，前后左右横看竖看密密麻麻的亡灵都不知道有多少，别说找两个死亡领主，再多呆两分钟连自己在哪都弄不清！

“少尉，距离巡逻舰发射准备还有１５分钟。”芙娜在精神线路提醒道，“按照之前设想，巡逻舰冲出大气层后起动非规则空间发生器，随后２０秒内进入非规则空间与特定时空流（星之道）合流，过程中还有什么值得注意的事情？”

星之道的方向越兵自信没有解读错，在身边施展小范围的众星之怒打散一批亡灵后，回答道：“让蜜利在进入非规则空间后用所有魔力全力支撑魔法盾！魔力的形态介于规则与非规则之间，与非规则保护层有几分类似，通过‘星之道’单靠巡逻舰的空间炉能量远远不够！”

“好的，我马上安排要出发的眷族登舰，前面的战况怎样？”

“如果我说不知道，你会原谅我吗？”越兵转头看看闪烁着橘黄光芒的毒石方向，阴沉的雪云反照出毒石魔法球扭曲的影像。从灰暗一片的极地苍茫天空看不出战役的进程，也看不出战役的最后结局，只是惘然地飘落着灰白的雪片……

就在此时，亡灵围绕着毒石而召唤的大墓地忽然一同发出哀号声。

下一批亡灵军队到了？好奇之下，越兵不管将成为众多亡灵弓手的靶子，开动通用型机铠背后推进器升空查看。然而，看见了远处出现的东西，他几乎失声大笑！

“芙娜，你猜我看见了什么？恶魔！它们的样子太经典了！”越兵指着与墓地之门等高的生物，一边用两块艾隆之镜隔开纷飞的箭支，一边笑道：“不知道最初想象恶魔形象的人怎么想到的，百分之一百的形似神似！我们捉一只回去展览吧，肯定能大赚一笔！”

紧张调试着数据的芙娜不听还好，一听差点晕倒！难怪敌人对越兵恨得咬牙切齿，在双方大军死战中，他竟然想些毫不相关的事，而且开口便提议将对方的终极王牌抓去展览赚钱！

“还有十三分钟，少尉，你能不能专心一些，想想办法拖延过去？”

第七十一章 决战竖琴（三）

“敌人老总在哪都找不到，你叫我跑上去直接跟恶魔说ＨＩ，你好，有时间一起坐下来喝个茶么？”越兵边说边降落。亡灵弓手箭支虽说不强，但附上了黑雾之后，两块艾隆之镜竟也顶不了多久。

经过十几分钟的冲杀，另外四件用３ｍｍ电磁步枪的机铠也没剩多少能量，他估摸是不是就此走人，改天再和路西法玩捉迷藏。谁知，就在降落的时刻，越兵突然发现精神领域内出现活着的生物，几乎同时机铠ＡＩ响起警报：“警告，零距离出现不明敌影。”

传送，还是瞬移过来的？越兵下意识挥动转式合金刀砍向身后。

铮！咝……

转动的合金刀刃与某样东西相碰发出金属悦耳声后，与之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回眼看去，越兵只见一名红头发的年轻人双手用短剑招架住他的合金刀！

“路西法？”认出了红发年轻人的身影，越兵不禁减轻机铠铁臂力道。即使亡灵大军的总头子黑古也有几分微弱的可能，他认为最不可能出现在背后的人就是这个路西法。

“太好了，越老板有谈一谈的意思。”机铠的力量远远超出了想象，实际碰到之后路西法光在招架中保持身形已经十分困难，话音几乎从牙缝中挤压而出，“附近的亡灵在我的绝对控制之下，我有几句话要告诉你。”

“说说看。”越兵并不因为自己的精神力位列比路西法的魔力位列高一级而大意，他知道路西法魔武双修，斗气达到了八级神斗者位列，大家实打实的过招还真是半斤八两。

感觉到压在双刃上的合金刀力道有了放松，路西法睁开两只翡翠色的眼睛说道：“我们已经知道了你打算用眷族的神器安设陷阱，撤退吧，你没有胜算，你不应该死在这里，这场战役其实和珐琅克镇战役一样，如果你够聪明应该懂得我的意思。”

和珐琅克镇战役一样只是黑古抛出的烟幕弹？他有他的张良计，我有我的过墙梯，谁怕谁！越兵快速在心里打个转，嘴上说道：“我懂你的意思，但有个问题。”

“黑古欺骗了所有人，当然也做好了被人欺骗的准备。”路西法简单地回答道，“恶魔将马上撕裂竖琴，你绝对不能死在恶魔力量的余波之中。”

“用不着你操心。”路西法究竟来干什么，越兵心里依然没底，狠刀洗开之后，急速凝聚弥漫在精神领域内的精神力，接连结出十六支尖柱体四面刺向路西法。

这招“星箭”还只是前世代人类留下的初等攻击技能，但无论攻击角度与速度都远比艾隆之枪高出好几倍。路西法身为高级法刺，身法再高明背后也不可能长眼，他只避开了前面与两面激射的十四支银尖柱，而致命的两支却深深没入了他的斗气防御当中。

“真是完美得无法挑剔攻击……”路西法咬牙将斗气凝聚到极至，逼断插入背后肌肉的两支银尖柱，“要是不预先加强背后的斗气防御，八成我就要死在这里。”

“因为我已经留手了。”越兵轻松地说道，“现在的我可以用一百种不同的方法瞬间要你的命，不过……”看看四周的亡灵仿佛没有看见他与四件机铠，只朝着毒石方向冲去，越兵语气转向严肃：“因为你似乎还有话要说，我的教官说了，无论怎样罪大恶极的凶徒，他在死之前说的话我们都该好好听。”

“如果你非这么说，我只有一种方法瞬间要你的命，不过……”路西法从漆黑的刺客皮甲内拿出雪梨之心项链，“你与我都活着有非常大的好处。”

难道说，路西法想在关键时刻与黑古决裂？越兵望着淡紫色的一串特殊魔晶石雕琢成的项链，快速想起路西法的身份。特兰亚帝国要攻打北方之前，首先清理了阻碍北方海路通畅的海盗，路西法的外貌特征正与红发海盗完全吻合。

“我只知道自己活着有很多好处，”越兵故作不在乎地说道，“有商会有房有地，妻子加情人足足半。至于你活着有什么好处，我就不知道了。”

“咳咳……”两支银尖柱比想象中插得深，路西法的身体开始颤抖，“眷族的防线马上就会崩溃，你看看四周吧，你以为自己在什么地方？”

“我当然知道，不用你告诉我。”越兵从机铠的双眼监视器上看见恶魔开始动身集合，心里估计毒石确实守不住了，于是长话短说道：“如果你够聪明，你应该知道我的意思。”

路西法狠下心道：“黑古在北大陆的任务已经完成，这场战役过后北大陆对他再没有任何意义，换而言之，活人对他再没有意义。所以，我有件事要求你帮忙，也只有现在趁我还活着的时候才能求你帮忙。”

“看情况开价，你想求我的事情是什么？”越兵一边指挥身边的机铠动身撤退，一边问道，“有言在先，我还没有完全相信你，如果你的事情算不上什么大事，就恕我先走一步。”

“只是件小事，小得难以启齿的小事。”

路西法从背心伤口流下的血已经在地上积了一滩，越兵知道他的身体正在渐渐变冷。人类的身体就是如此脆弱，只要开了个深口子，如果不处理伤口的话，光流血就能流死人。虽然上次和路西法交手在记忆中已经是三十年前的事，越兵却从中知道他是个知进知退的人才，绝对不会蠢得站在战场上等流血流死。

“趁我没有改变主意之前，”发现四周的亡灵军队依然象没有看见他们似的向前冲，越兵破例放下刀尖，开口说道，“说吧，你的小事是什么？”

“带一句话给一个人……”亡灵军队的冲锋声几乎掩盖了所有声音，路西法却觉得自己的呼吸声格外清晰。“一个叫做莉莉丝的刺客……我相信你见过她。”

“有话自己去说不就好了？”越兵难以置信。连刺客的名字都知道了，以路西法的智慧，难道不能自己去说？

路西法没有立即回答，雪片与亡灵步兵不断掠过他与越兵之间。当集合完毕的恶魔发出吼叫声之时，他才真正地闭上眼，凄然地说道：“原因我相信你猜得到，只要你传达到，雪梨之心与我的性命都是你的了，越老板只求你传达这句话……‘莉莉丝你在这世上并不孤独，你还有一个哥哥，他就在仇人身边，他要亲眼看着仇人堕入沉冤之地’。”

“原来如此，话会为你带到的，”越兵总算明白路西法突然出现的因由，这是他的最后机会，“”说完，越兵伸出机铠左手，趁最后的时间抓紧说道：“看来黑古欺骗了很多人，估计黑魔导丽丝和你一样。好吧，我不需要你的雪梨之心，只要你的一句回答：为什么黑古要费尽心思灭亡你的族人？”

“他想要登上……天空上的众神之父庇护所，只有我们族人的雪梨之心……才能打开那道传送门。”路西法缓步走进越兵，背后的伤口没有因为寒冷加速凝结，相反，血越涌越凶。生命急速流失之下，路西法仅维持斗气已经非常困难，声音几乎湮没在隆隆的亡灵步兵脚步声中：“至于其他各族的神器……我不知道它们详细有什么作用，黑古他……是只难以猜透的白狐狸。”

“那还不如跟我走。”越兵摇摇头，稍微明白了一些路西法的眼睛为何总是闭着。时刻伴随在仇人身边，明明是双使女性神魂颠倒的俊目却不得不闭眯成缝，装成笑面的模样。

“我已经走不了了……”路西法掷下两把“优雅”短剑，就着刺客黑衣破损处撕开露出胸口的死亡领主印记：“我的身体早已有了印记，黑古时刻可以要我的命……恐怕很早以前，在我对他露出笑脸的时候他已经开始怀疑我了。他不相信任何人，只相信傀儡……”

护身的斗气因为伤势恶化终于中断，路西法开始没有料到越兵看似简单的一招，竟能在短短几分钟内要了他的命。同样的招数还有上百种？极地的寒风如刀般撕刮着他的身体，路西法却仰天大叫：“只要没有了恶魔，黑古！你的路到头了！”

叫完这声后，路西法身体突然向后倒去，越兵急忙伸出精神力触手，而在接触到路西法身体的那一刹，他发现已经没用了。人假如还活着，身体或多或少对支撑物有反应，路西法的身体却对精神力触手毫无反应，仿佛即将沉入海底的遗体，水的浮力对他毫无意义。

因为路西法的死，向着毒石狂冲的亡灵大军又再陷入混乱，附近数百只亡灵步兵更不打招呼就突然围过来。越兵没有时间感慨路西法的悲剧，只多望了一眼路西法不肯合上、映出灰暗天空的翠绿眼珠，伸手取下他手上的雪梨之心，在体内运行前世代人类的传送术，快速脱离十几把亡灵刀斧的劈砍。

先前撤退的机铠撤到了战场之外的一个小山头，越兵以它们作为落点，握着雪梨之心放眼整个灰暗天空下的战场。

短短的时间内，各种亡灵已经将毒石下围得水泄不通，飞在半空的毛格利姆幽魂占尽了绝对优势，地面上的蛇女无论如何反击，支立在阵地内的各样重型战争机械依然不断发生爆炸，兵那方面更不用说了，洞穴人与眷族各分支的低等奴隶根本不是亡灵步兵的对手，棕黄色的防御圈每秒都在被黑潮蚕食，死亡数难以计算。

“距离全歼只是时间问题了啊……”看到差不多二十米高的大恶魔向阵地迈动步伐，越兵把看到的景象传输给芙娜：“芙娜，巡逻舰与眷族登舰还要多久准备好？外面的战况你看到了，神仙难救。”

“少尉，竖琴世界里面出了问题，各分支的精锐部队集合完毕之后发生动乱。”芙娜身边的情况也不容乐观：“蜜利女王的力量不能用，在漫长的星之道里面，她要保护整艘巡逻舰安全，皮耶尔子爵刚刚带可以带领的分支前去镇压。我需要更多时间，少尉，先动用拆下来的主炮支援镇压内乱吧！至于迷惑恶魔的陷阱，我们另外想办法。”

第七十二章 决战竖琴（四）

叛乱……虽然预料到眷族各分支王当中仍有不少与黑古商会保持联系，关键时刻发动的叛乱亦使越兵头痛不已：“芙娜，叫要上船的人迅速集合，其他人准备撤退！毒石守不住了，竖琴世界我们也不守！”

“少尉，假如不守竖琴，剩下的非战斗人员该怎么安置？”芙娜看看在身边忙碌的半猫族，以及其他蜜利派来的仆从，心想越兵的决定是不是太轻率了。假如使用巡逻舰上拆下来的重粒子主炮镇压住各分支叛乱，勉强可以在竖琴中段另拉一条战线……

“向东南方向各自撤退，”看到恶魔拿着燃烧着混乱魔焰巨剑重劈毒石下的部队，越兵几乎不忍看三四十把巨剑下的惨状，“城市毁了可以重建，人死了可就什么都没有了！能撤多远就让他们撤多远！那些恶魔不是闹着玩的，给它们让开路。”

“那样时间更不够了，”芙娜飞快地计算完可能需要的时间道，“最少需要两小时以上，而距离毒石失守时间以分计时……”

回想起所谓的非战斗人员都是一些宠奴，并非眷族的生产力，越兵没好气地随口下结论道：“你叫蜜利取消破碎结界，然后用四件机铠带扩音器四处大叫‘恶魔杀到，大家迅速逃命到竖琴东西边缘’，至于跑不跑得掉，那就看他们自己的造化了。”

越兵真正担心的还是恶魔，它们象是享受屠杀快感般在毒石下乱砍了一阵，眷族与地底生物的防御圈先前可以说只是崩溃，如今却是溃坏，漏洞百出的阵型瞬息间被亡灵黑潮吞没。

“惨败啊……”看着正被亡灵大规模屠杀的杂军，越兵关闭了与芙娜的影象连接，问道：“你和蜜利的交涉结果如何？她愿不愿意取消破碎结界？”

“蜜利女王说没有必要。”望着前来集合登船的眷族，芙娜语气非常平静，“因为考虑到会有其它叛乱部队突袭发射场，我也不赞成取消破碎结界，据瓦里西法女伯爵说根本不需要担心，早在之前的眷族内战里，每栋贵族宅邸都有地下避难所，只要我们能够获得最终胜利，地面即使全毁也没有关系。”

“最终胜利啊？我们手头上有多少兵可以用？”越兵没好气地反问道，“真正精锐的后备队自己打起来了，叛乱与没有判乱的各分支的王之间也互相开打，我们手头上还有什么能够对付十万计数的亡灵？”

犹如了很久，芙娜终于咬牙开口说道：“玛达琳妮的机铠，那件机铠不是有瞬间毁灭一个国家的能力？”

“那要取消了破碎结界才可以使用。”恶魔已经越来越近，越兵边说边估摸着换地方。在他身后看似茫茫一无所有的雪原就是竖琴世界，由放置在巡逻舰内的一颗大型魔晶石与魔晶核集合体维持的巨大扭曲空间。那颗集合体不仅维持着神秘的竖琴，还维持着破碎结界，最后，还是将恶魔丢出宇宙某角落的神器。

所有人都知道它的重要性，越兵担心路西法警告的全是事实的话，恶魔撕开竖琴世界之后，获胜的亡灵大军马上直指发射场抢夺那颗神器。照这么算，时间实在太紧迫了！

“破碎结界绝对不能取消，发射场这里……”芙娜说到一半再没有说下去，马上准备好发射的驱逐级巡逻舰只是其中之一，所有的魔能机铠都在这里努力工作，除此之外，还有神情严肃的半猫族少女与小腹微微隆起的娜娜。

无双天下商会实际的战力精锐全在这里，以及未来……

“无论如何破碎结界都要取消，你就当成是司令官的命令好了。”越兵边带着几件机铠向后撤，边说道。或许路西法说得对，在黑古商会洞悉了陷阱计划前提下，放弃一切另外开展战场也许更明智。

但假如这场战役不打赢，还有哪里能吸引全部恶魔聚集一起？月精灵的生命之树？战场开入宁静森林之前，北大陆现残存的王国，人类与各种生物早被亡灵消灭殆尽，从新复兴要多少年？在期间又有多少悲剧发生？

恶魔重重的踏步声老远依然能够听见，越兵后撤到安全地带，等待着芙娜最后的回答。七分钟过后，芙娜终于传来消息：“蜜利女王勉强同意取消破碎结界，问少尉你什么时间取消结界，有什么计划？”

“竖琴被撕裂的瞬间取消结界，注意误差不要太大。计划暂时还谈不上，到时候再临时决定，但现在，先让玛达琳妮和娜娜她们撤退，撤出竖琴。我说了不守竖琴，可是没说把竖琴变成战场！”越兵开动机铠推进器滑行过了一片雪地，在雪地上站住。

回望战场方向，毒石早已消失在地平线上，只剩下反出暗橘黄的低云与微红的火光。那意味着毒石落入亡灵手中，剩下的防御部队绝无生还的可能。

“历史会记上你们一笔的……”越兵对那些蛇女与洞穴人毫无好感，然而它们却在恐怖的进攻下拖足了半小时。虽然不知道它们与眷族有什么契约，他还是自言自语道：“剩下的交给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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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攻和预想的一样，黑古踩在恶魔巴尔的肩膀上，看着透明的竖琴世界边缘，沉着地说道：“前面就是竖琴，为了到达这个边缘，眷族与我都付出了相当的代价。”

“我只看见你又多了几万新部队，人类。”巴尔重重地呼出混乱魔焰，“我可以承认，你的傀儡非常好用。”

“我付出的代价在你看不见的地方，巴尔。”看到几名亡灵侍僧施展浮物术抬着路西法的尸体走到黑纱身边，黑古禁不住露出几分怒意，“通往众神之父庇护所的钥匙丢了，几乎所有的死亡领主战死，有些再也无法召唤。造成这一切的人，就如刚刚我们所见，他只带着几件钢铁傀儡，而且快速撤离了战场。”

“是他……从他身上，我闻到了曾似熟悉的味道……”巴尔咚咚地走了两步，突然兴奋地大笑，“哈哈哈，那个世界！珈蓝！曾经我们毁灭了它，我们把自称为黄金族的人类，和他们的黄金时代一起变成了废墟！想不到这里还有他们的继承者！”

“珈蓝？”黑古对女儿黑纱的痛哭声装作不闻，一边调集着亡灵大军整队，一边问道。

“一个到处是海洋的世界，”巴尔象是炫耀似的甩动着混乱巨剑说道，“他们的魔法发展到另一个阶段，像窥视术，他们将它永续式施放在一个小盒子内，真是将魔法运用得堕落到极点的种族。听说他们曾经尝试搭高塔到达天空圣殿，比起他们，你们又乖巧得多。”

“搭高塔到天空上的圣殿？”黑古原本只打算探知一些越兵的底细，越听巴尔的话越发现，眷族内部送出来的情报值得重视。情报上说，越兵曾在十天时间内搭建了一座高耸的铁塔，并且将眷族供奉血之先祖的神殿翻然一新，似乎要将蜜利与一部分眷族送到另一个世界……惊疑之下，他不由得喃喃自语道：“他到底掌握了多少打开大门的方法？”

“数百万黄金族都毁在我们伟大的恶魔之王手上，单独的一个渺小的继承者根本不需要担心。”巴尔向前挥动巨剑，它身边满身青灰肌肉暴露的恶魔马上向前迈动沉重的步子一字列开，而它，继续用低沉野兽沉吼般的嗓音笑道：“哈哈哈……人类，你和那些眷族有些什么交易，现在可以为它们先说话，免得我们把看见的一切都移平。”

“因为他们只要求毁灭眷族女王蜜利与眷族帝国，并没有要求其他。”黑古声音冰冷，“你们大可以毁灭掉竖琴内的一切，尤其是越兵和他的钢铁傀儡。”

“很好，动手。”巴尔朝其他恶魔发出低吼，其他恶魔突然发出巨吼声，整批整批前来集合的亡灵被突然爆发出的混乱魔力逼退，极地纷飞的大雪也突然中断，笼罩天空的低云更被强大的魔力冲出空洞，空洞内看得见紫黑色的极地天空……

这还是恶魔中喽罗的实力……黑古沉默不语，只看着一只只恶魔身上泛起混乱魔光，象抵住墙壁似的同时向前齐力顶推。很快，他看见眼前的雪原开始扭曲，深红的裂纹首先出现在半空中，继而布满了整个天空。

哩哩啦啦……轰！！！！

恶魔身上发出混乱魔光透入深红裂纹中不久，发出脆裂声的竖琴世界便发出倒塌的巨响。在黑古眼前，无数玻璃似的碎片满空飞扬，恶魔的混乱魔光形成了一支巨大的光柱将突然出现的低矮建筑物犁出难以想象的深痕……

“芙娜！右弦四十度！主炮三次急射！给我轰黑古他娘的！”

竖琴世界崩裂的余响还未落下，黑古却听见比恶魔力量更震撼的话音突然破空响起！

“越兵！”黑古向左看去，只见五颗蓝星仿佛嘲笑用蛮力冲破竖琴的恶魔似的，正悠悠地在半空上飘动。而他更没有想到，比混乱魔光更夺目的亮点刹时闪动三下。到他反应过来之时，使视野一片眩白的光柱早已穿过了身边！

视线久久无法恢复，黑古知道越兵使用的并非闪光术，因为恶魔巴尔正气急败坏地大声吼叫着：“绝不可能！这个世界地面绝没有攻击能够一次穿破恶魔的邪光！”

光是抵挡恶魔发出的混乱魔焰，黑古已经用掉了几乎所有的力量，等他眼睛能看见之时，看到的景象差点使他单膝软跪到巴尔的肩膀上！左边的恶魔队列里面正正出现了三个缺口，三只恶魔连皮带骨不知所踪！

第七十四章 决战竖琴（五）

“绝不可能！攻击那名珈蓝继承者！”攻击自开始到结束前后感觉不到一丝魔力，巴尔愤怒地吼叫着朝越兵伸出左手。尖指甲如刀的恶魔之爪刚刚指向越兵，地面即发生巨震，巴尔没有念动一句咒文，越兵脚下的泥土竟伸出数十支晶莹透亮的坚硬结晶尖柱！

“以为金刚石就能刺穿我的机铠？它们到底几岁啊？”越兵凌空冷笑。金刚石再坚硬，刺不中就是零蛋。却就在他带领四件机铠动身闪避之时，四面突然冒出无数石英体状的魔法盾封死所有空隙！

还有后招！越兵刹那明白用金刚石尖柱攻击空中部队只不过吸引人的招数，真正的大招正是地面突然出现的暗红魔法法阵！金刚石的燃点不算高，大约一千摄氏度左右，而暗红魔法出现的瞬间，若大的金刚石尖柱底座竟然就此消失无踪，那些尖柱亦彻底变成激射的尖锐飞箭！

石英魔法盾列内刹时银光闪华，伴随着爆炸声，暗红魔法跟着咣发出震响，内中爆发出的烈焰龙直冲天庭，极地无尽的纷雪片刻后即转为暴雨唰唰地盖落。

高深的组合魔法诱敌，封锁，威力各方面全部无可挑剔，然而巴尔却不耐烦地重步走上前，走到依然冒出袅袅白烟的焦土上，一边用巨蹄碾踩泥土，一边地吼道：“人类，你说得对，那个珈蓝的继承人是只讨厌的虫子，十分讨厌的虫子！”

“被人召唤走了？”地面上散落着一些铁水凝固物，黑古还是不敢相信。恶魔巴尔的组合魔法从施展都完成也不过眨眼时间，这么短的时间，越兵的后勤部队应该无法完成召唤术，传送术或者召回术更不可能，那两种魔法光是稳定魔法阵就需要相当的时间，至于其他穿墙术等等，在烈焰龙卷升起之前，他压根没有感觉到有越兵的魔力！

巴尔只顾碾踩焦土，不作任何回答。它心里明白，珈蓝的大多数魔法魔力流动在生物体内，或者将某一区域宣布为自己的领域，越兵能够在千钧一发之间逃离，使用的招数真正名称应该是瞬间移动。

待滴落的暴雨再次转成雪片之时，巴尔才狞笑着说道：“既然那个珈蓝继承者那么会跑，我要他跑得没有意义，人类，命令你的傀儡扫平竖琴每一个角落，一个生物都不要放过！”

逃命永远有意义，在烈焰龙卷升起之前，越兵带着的四件机铠全被刺穿爆炸，要不是及时转移，如今他穿着的这件量产型机铠也不仅仅只是冒出丝丝金属蒸汽而已。机铠的外置部件都被毁得差不多，越兵艰难地从半跪着地的机铠中钻头出查看四周。

只见两条修长的玉腿走到跟前，接着听见芙娜充满责怪的声音：“怎么不再弄狼狈点回来？竟然一个人单独面对几十只恶魔，少尉你到底在想什么？”

“当然是想多争取些时间。”越兵爬身起，拍拍膝盖上的松雪说道，“恶魔没有想象中强大啊，战舰的重粒子主炮一炮秒一只，早知道多造几个个大型空间炉核心，复制巡逻舰的主炮搭一排炮台，说不定照面的时刻就搞干净了。”

“不是不可能，只是主炮规模一大，情报就泄露了。”芙娜无奈地转头看东南方，“主炮不能再发射了呢，再发射巡逻舰升空与非规则空间发生器的能量就不足了。”

“我知道，所以破例用急射。”越兵看着一批用浮物术搬运物资上巡逻舰的眷族男女，平然地说道：“那门破炮，我不打算回收了。”

“第一次听见少尉说不财迷的话。”芙娜抬着两条细眉问，“为什么呢？”

“因为没有办法保留它了，等等。”越兵张望完四周，发现找不见蜜利，严肃地问道：“蜜利呢？关键时刻她跑哪去了？”

“她在巡逻舰里，正在照看着神器。”其实越兵安全就足够了，芙娜看到他神情严肃，心跟着提起：“前线难道发生了什么变化？为什么急着找蜜利女王？”

“很难说，我要弄清楚中线叛乱的战况。”中线关乎于能否拖过最后的时间，越兵没有指望那些精锐能抵挡住恶魔，但至少指望他们能拖住亡灵。他预料到刚刚的主炮急射应该使恶魔有所顾忌，真正在竖琴地域战场充当主力的敌军依然是那几十万亡灵。

为了弄清楚情况，丢下话之后，越兵马上发散精神力找到蜜利的所在，施展瞬间移动落到她身边问道：“前线被全歼灭你应该知道了，中线的叛乱现在究竟什么情况了？叛乱从开始到现在，也仅仅十几分钟而已吧？”

“嗯，仅仅十几分钟。”蜜利从凝视空间炉旁的巨大魔晶石与魔晶核组合体中转眼，平静地说道，“但已经弄清楚，十二分支王有八支叛变，剩下的四支分支王仅认为恶魔不可信，没有真正支持眷族帝国。”

“真正属于你的部队有多少？”越兵不指望得到永恒生命的分支王能做出什么伟大的事情，干脆跳过追究原因，直接问道：“毒石可以说从开始就被包围没得救，竖琴中线至少还能打游击，我需要知道我们手头上有多少力量可以使用。”

“约七万精锐，其中绝大部分属于四分支王，真正绝对服从我的部队只有几千。虽然只有几千，但都是我王庭内的精锐，其中不少位列六级的魔导士，与六万其他部队一起足以应付十一万叛乱部队。”

蜜利裹着高领披风走两步，伸手扶着集合体道，“‘黑色魔王’就在这里，我必须留下一个人启动它，在恶魔以为自己取得胜利，集体汲取生命之树能量之时，把它们送出这个世界。”

“人选选好了吗？”越兵觉得恶魔必然不会轻易上当，那件称为“黑色魔王”的眷族神器发动时机与方式都有待改变。但是时间不多，他也无法再费口舌展开讨论，走到悬浮着的“黑色魔王”前，单刀直入道：“从各方各面来说，这个人必须慎重选择。”

“嗯……”蜜利低头思索，神器散发出淡淡紫晕落在她孩子似的脸上。正当“黑色魔王”发出偶然响起的呜呜声时，蜜利抬起头：“皮耶尔子爵。”

“是他啊……”越兵仅仅回想起久久之前，瓦里西法说过的话，再问道：“他在哪？”

“他正带领着精锐，我立即通知他，假如您到达，马上把指挥权交到您手上。”

老总对下属用“通知”而不是“命令”，越兵暗暗摇头，边动身边说道：“好，这件叫‘黑色魔王’的神器先留在这里，我现在过去接过部队指挥权。”

“请您等一下，玛达琳妮有句话托我对您说。”蜜利似乎松口似的说道：“那孩子说，等您打赢了去接她。”

看到蜜利抿嘴微笑的模样，越兵也放松紧张的肩膀，点点头。

到他找到皮耶尔的精神之时，竖琴中线战场早已打得一片火热。散乱的战线上，各色武器红光闪闪，眷族武士之间互相恐吓的“吓”叫声此起彼伏，血腥盛宴，疯狂吸取等等夺取对方身上血液的魔法扬起满天殷红血珠。

地面上红色重甲如海洋般起伏不止，众多血珠构成的帷幕也象波涛似的汹涌奔腾，仅仅穿过一段不足百米的路程，越兵用以护身的艾隆之镜就被血水彻底染红。血粘着眷族死后的扬灰，带着令人眩晕的气味，他连续换了几块艾隆之镜才找见凭借一把红水晶剑杀到敌军深处的皮耶尔：“指挥权转交到我手上，你回去登舰。”

“什么！”皮耶尔扬剑弹开术士趁乱射来的一颗神秘之箭，大声说道：“我接到的命令不是这样！”

“关于这个问题，你去找蜜利女王证实，指挥权转交到我手上绝对没错吧？”越兵随手使出众星之怒，震死一群扑近的叛乱武士，面不改色地说道：“不管统将也好，司令官也好，现在我命令你回去监督登舰进度，确认最后一名登舰是你。”

“为什么……？”皮耶尔几乎不敢相信，他从越兵身上感觉不到恶意，相反，越兵不紧不慢的话仿佛看透了他的内心。就在他身形露出破绽之间，混战撕喝声间隙中突然传出数百声强弦震响，附满斗气的弩箭暴雨般狂射而至。

回答皮耶尔之前，越兵伸手使出两块艾隆之镜抵挡，谁知两块艾隆之镜应声破裂！不得已之下，越兵耗费大量精神力在身旁构筑近似于艾里西欧之盾的“星镜”圆形防御结界，将疾飞的弩箭停滞在半空。

星镜结界与艾里西欧之盾有所差别，它只停滞了攻击，并非完全的隔绝，而好处则是仅靠自身的力量就能维持，对外界依赖不大。

“简单说就是计划有变，”越兵闪出弩箭飞射轨道，快速解释道：“另一方面，我与蜜利交易的内容是让她与追随她离开的眷族到达那个世界，自然要保证巡逻舰，即是你们的神殿在星之道内的安全。”

皮耶尔只摇动斗气型机铠的头部表示不解，任凭谁听上去都觉得两者毫无关联。

东海岛艾莉送的恢复金丹已经用完了，越兵深深喘口气，摸出空间符咒找一支商会魔法道具商生产的恢复剂灌下去，“你要成为她的浮木，这么说你懂了吗？她把力量转给了玛达琳妮不是吗，支撑整艘巡逻舰安全通过星之道是件辛苦的事！没有人给她支撑，她会沉下去的！那个时候，你说指望几万不露面的人，还是指望两百年时刻将她放在第一位的人？”

皮耶尔犹豫不决，紧握机铠左手铁掌道：“但是……命令，还有到了那个世界……”

“至于命令，你就说是我的临时决定，”越兵一拳敲在皮耶尔机铠胸甲上，笑道：“女人有时是要靠抢的，兄弟。”

一批己方武士掩杀上去，短短的松动时间里，皮耶尔惘然地说道：“半个月之前我们还是敌人……”

“没什么，只是看见你，我觉得惭愧罢了，我们之间的胜负算是二比一，我还赢一场。”越兵拍拍皮耶尔的机铠示意他马上走，“你走了之后，再没有机会赢我了。”

“我走了之后，关于我的姐姐瓦里西法……”远处发生几声雷系魔法爆炸巨响，等巨响稍微过去，皮耶尔接着说道，“能否请……”

“二比二，我们算平手。”看见地平线上出现恶魔巨大的身影，越兵加紧推一把皮耶尔，“你回去监督登舰的人快点，时间不够了！等我撤回去的时候，不管登舰什么情况照样发射！”

第七十五章 决战竖琴（六）末日火雨

沿着众星之怒镇开的缺口，大批眷族武士蜂拥而上，眷族死亡时产生的扬灰渐渐飘远。皮耶尔垂着双手沉默许久，终于，双手捧起斗气机铠附带的合金剑，无言地递到越兵面前。

越兵单手接过剑，淡然说道：“快走吧，剩下的交给我。”

皮耶尔不再多说一句，掉头迈动脚步。随着他的意念改变，能自动与精神进行连接的斗气型机铠很快张开平衡翼开动推进器，使皮耶尔升空离去。

目送走皮耶尔，越兵甩动手上比例略大的合金金，向前挥动大声叫喊道：“无论前进还是后退，等待你们的都是永恒的解脱！压上去！给我杀！”

中线的战斗才开始２０分钟，双方展开成一条直线，人数多的一方还未来得及进行包围动作，相反，在蜜利几千精锐搀杂其中的冲锋之下，叛乱军反而有被冲溃的危险。

叛乱军队被压得向后退，亡灵大军却缓步从他们后方开上，离接触时间越来越近。越兵用剑拍翻正在施展血腥盛宴的眷族武士，转手再捅穿侧边的血狼，只是两式之间，突然有股强大的混乱魔力如冲击波似的从远方袭来。

战场上的每个生物感觉站在战鼓旁边，混乱魔力冲到之时，身体同为混乱系魔力与之产生难忍的共鸣。各分支的王都躲在幕后指挥，越兵算是战场上最高位列的人了，而他同样觉得头晕目眩，用剑支撑才能勉强站稳。战场上的嘶杀声渐渐平息，风雪声显得格外清晰。

制止攻势？怎么说……不象吧……熟悉了冲击波带来的巨量混乱魔力之后，越兵身上的奇异回路开始大量吸收，思维跟着渐渐清晰。却就在此时，另一股魔力从天空狂压而下，呼呼的风雪声中似乎夹杂着沉重的叹息声。

“芙娜，天空上发生什么事，你那边没问题吧？”得到了前世代人类的所有知识并不等于知晓一切，越兵感觉到不祥的气息，急忙与芙娜进行精神连接。

“我想应该是恶魔最喜欢用的招数，我也说不准呢，发射场可能也在波及范围之内。”芙娜同样听见天空上传落怪异的声音，低沉的雪云知不何时变成了惨绿色。“毫无疑问，云层上有个巨大魔法阵，召唤阵还是攻击阵现在弄不清楚……”

“给一件机铠装支小型推进火箭发射上天看清楚。”大家一致承认，区区几十只恶魔足以毁灭地面上一切，越兵不由得绷紧精神道：“都已经到了最后关头，不能再出其他乱子！”

但是，恶魔的力量能与新神匹敌，它们集体构筑的巨大魔法阵飞快完成，芙娜还来不及答应，竖琴世界上空的积雪云忽然向四方消退，仿佛被高温烧融出圆径达百里的恐怖大空洞！而空洞之外，与暗紫色极地夜空等大的魔法阵正幽幽转动着。在它由奇异文字与神秘花纹构成的边框内，数十字小几号的魔法阵彼此旋绕，看似一只放大了的无壳手表，又似记录某些数据的古老精密仪器。

魔法阵可以从那些奇异文字的字段上读出它的作用，看清魔法阵上转动的文字，越兵与芙娜几乎同时失神地自语道：“召唤阵……”范围与竖琴等大，建立在十几千米的高空上，再笨也猜得到它召唤什么东西！“不管登舰事务还差多少，马上结束，五分钟内，不，三分钟内结束！联络雷顿堡，让紫雾她们将发射场机铠召唤走，快！”

天空上的魔法阵自古以来有许多种称呼，例如末日火雨，混乱之雨，末日审判，无论哪种称呼无一不是毁灭性的终极大范围魔法。另一方面，看见魔法阵，黑古沉吟片刻，在巴尔肩膀上走两步说道：“我的部队在你们的毁灭魔法攻击范围内，你们有没有预先考虑进去？”

“猢哈哈，当然了，你的小玩具那么有趣，在其他地方还用得上。”巴尔转动马脸似的头颅，下巴上的尖角几乎刺中黑古，“我们控制每颗混乱石的坠落点，至于冲击波，呵哈哈哈……就当是帮你剔除不必要的垃圾。竖琴太大了，我们没有耐心等下去。”

“哼，是这样吗？”黑古冷眼回视巴尔。

“而且这样一来，那个珈蓝的继承者无路可逃，人类，你可以愉快地看他四处逃命的狼狈样子。”巴尔轻松地提着燃烧着混乱之焰的大剑，转头望向远方的眷族内战战场，“在此之前，我们还有些时间找一下乐子。”

“等等。”心知这批只是沉溺于杀戮的低等恶魔，黑古丝毫不把心里的想法表露到脸上，依然保持着一贯的阴沉脸色道：“越兵在竖琴内建造了一座类似于高塔似的建筑物，眷族的神殿就防止在塔底，你不觉得过去看看比较稳当吗？”

“虽然很有兴趣去看看，但是……”巴尔伸出手指，点着前面沉寂后又再开始撕杀的眷族内战战场沉吼道，“珈蓝继承者就在里面，我对他更感兴趣。”

巴尔用力合上五爪，仿佛将越兵捏死在手中似的发狠道：“以前的珈蓝黄金族曾经与我们正面作战，的确，他们之中也有强大的英雄，但没有一个像那名继承者那样凶狠地侮辱我们恶魔！我的手下已经找到了发射奇怪光柱的器械，你猜是什么？”

“只是一堆稍微有些奇异的金属？”黑古回忆起越兵的各种“魔武神器”，外型构造各有不同，唯一相同点只是外壳全由金属制造，仿佛就是一副副铠甲。

“正如你所说，没有一丝魔力气息的奇怪金属！”巴尔猛踩地面，“我有理由怀疑，那就是我们的王在睡梦中听到的奇怪波动，某些生物将之称为科学的东西！”

“科学……”由大陆通用语组词法新生成的词语使黑古陷入沉默。他原本以为摸清了越兵的底细，现在又突然发现自己对越兵运用的力量一无所知。

“猢哈哈，人类，你也像我一样好奇了。”巴尔开始迈动沉重的步子，摇摆着身后带尖角的巨尾走向眷族内战战场，“我们去把他揪出来，放到拷问台上慢慢问清楚。”

“好，我没有异议。”黑古强装平静，在巴尔不察觉间，命令一队精锐的死亡骑士离开亡灵大军队列，让它们奔袭发射场。

大步走在前面的巴尔或许没有认真注意到，但越兵却看见了混战战场外飞扬的雪尘，心里忍不住估摸着皮耶尔一个人能不能应付那队死亡骑士。然而，突然而至的变化却不能让他多想，魔法大阵开始响起赞美诗般的咏唱声，厮杀中的战场虽然杀声震天，那咏唱声却像响在灵魂当中，使人感觉即将发生的灾难如同宿命无法逃脱……

呼……呼……

惨绿光芒开始闪烁后不久，魔法大阵中吐出几百块大黑石，听到声音之时，黑石已完全变为通红的火球拖着滚滚浓烟坠向地面，而这才是刚刚开始，只相当于雷暴雨前的预告雨点！

轰！！！第一只火球坠落眷族混战的血海长线之上，越兵下意识地支撑起艾隆之镜，艾隆之镜前闪过的景象使他一生都无法忘记！在炽白的光芒与几乎窒息的高温冲击波当中，眷族武士所穿的武甲如弹片一样从身边激而过，无数残肢断首仿似恐怖袭击中被炸飞的超市货物，各种痛苦扭曲的眷族脸孔从眼前飞过……

呖啦！用以护身的艾隆之镜仅仅数秒就已开裂，越兵不敢想象在冲击波中多呆几秒会有什么后果，急忙尝试寻找芙娜的精神所在，打算就此转移到发射场，搭个顺风车走人。谁知，精神领域竟受到末日火雨冲击波扭曲，除了大批眷族绝望的呼喊之外，什么也听不见。

前世代人类的转移术无法找到确切物体即无法施展，越兵拼命维持艾隆之镜，力求撑过这波毁灭气浪。但是，艾隆之镜已有的裂缝刚刚修补上一小段，新的裂缝却立即布满银光流溢的镜面。

不行了！大量输出精神力，越兵觉得脖子酸疼难忍，眼前的金星越冒越多，四周震耳欲隆的波动声更使他感觉恶心想吐。

难道我会死在这里？就在越兵冒出放弃想法之时，残红色的灼热冲击波气浪中突然闪现出一星蓝光！那闪蓝光不仅在灼热的气浪中穿梭自如，周边还闪耀着熠熠生辉的银光！

“芙娜！”越兵几乎不敢相信，彼此位列相同，芙娜却不受冲击波影响，在满天坠落巨大陨石的恶劣环境下化成机铠模式从发射场赶到战场。

距离接近之后，精神连接才恢复到勉强可以交流的程度，芙娜关闭推进器落到越兵身边道：“发射场创造了小型破碎结界，但支撑不了多久！我们必须撤离了，少尉！”

“其他人安全吗？”两个人的艾隆之镜合并之后，来回震荡的冲击波再构不成太大威胁，越兵得以喘口气问道，“娜娜，玛达琳妮她们有没有消息？”

芙娜没有回答，单是双眼闪烁着幽蓝光芒，摇摇头。

末日火雨不仅毁灭地面上的一切，而且带着强大的混乱诅咒，说真的，冲击波的位列并不高，但除了她魔能机铠族的魔力转换炉依然可以运作之外，一般生物的魔力循环系统早已被扰乱。就连越兵与众不同的精神力也包括在内，更不用说弱小的娜娜与遵循常规魔力系统的玛达琳妮。

眨眼的时间内，竖琴世界变成了灼热气浪狂飙的地狱，半径几百的大圆坑接连出现，躲藏在眷族贵族宅邸地下室中的非战斗人员也跟地面的内战精锐一样，在末日火雨当中消逝无踪。越兵调动与娜娜订立的混乱契约，很快地，他听见了娜娜急促的呼吸声。

“怎么了，娜娜！”越兵刚放下的心刹那间又再提起。娜娜身边跟有几件魔能机铠，能够为她提供唱出不屈战歌形成艾里西欧之盾的魔力，但是，不屈战歌属于咏唱式魔法，中间一旦被打断，艾里西欧之盾即会消失无踪。

“孩子……孩子……好象要出世了！”娜娜唱出的歌声几乎中断，意识也跟着分娩前的剧烈阵痛变得断断续续。

“……这个时候？”精神连接仍未断开，芙娜清楚地听见了越兵与娜娜通过混乱契约的对话，“那个叫艾拉的孩子……将来会是个了不起的人物呢。”

“我去停止天上的魔法阵！娜娜，你再支持一会。”在第十三弦竖琴世界内度过了三十年，越兵对娜娜暂短的妊娠期不再觉得奇怪。如今他也只一心想救娜娜，转头对芙娜说道：“我要去干掉一两只驱动魔法阵的恶魔，必须要用到你的魔法盾，能和我一起去吗？”

“当然……只要你穿上我，”芙娜缓缓地打开机铠接口，露出里面与越兵身上神纹几乎完全吻合的奇异回路。她说话的声音如同坠落到宁静森林山顶圆湖后隔天清早一样，只不过带上了少女的柔和：“无论是飘落花瓣与红叶的河边或是地狱的尽头……我都会和你一起去的。”

第七十六章 决战竖琴（七）

亡灵大军一样逃不出冲击波震荡，实力较低的步兵与毛格利姆刹那间成为碎骨火灰，身形巨大的怨念蜘蛛更被撕得汁肉飞溅，在队伍中间的亡灵侍僧由脚至头被高温烤化，或者变为一丝不挂的焦黑尸体。

但混乱并没有持续多久，很快地，较高位列的亡灵法师调动起大型天幕之盾，四面隔绝开末日火雨产生的冲击波，使亡灵大军包裹在一只漆黑色的半圆球之中，免却了被毁灭之灾。

即便如此，末日火雨刚开始头几十秒造成的损失依然惨重，黑古对此却无动于衷，依靠着巴尔的邪光防护道：“眷族十几万精锐已经所剩无几，他们的王恐怕也在苦苦支撑，我们该办正事了。”

“猢呵呵，珈蓝的继承者，你还没有看见他吗？”巴尔用力一挥混乱魔剑，围绕在它身边的邪光顿时向前射出光柱。

而就在光柱边缘上，与混乱邪光色调格格不入一点高速移动的蓝光使黑古禁不住紧咬牙关。能够在毁灭性的冲击波之下苦苦支撑已经不错了，越兵不单活动自如，而且……单枪匹马向恶魔发动攻击？！

擒贼擒王，捉贼拿双，越兵打算屠的就是巴尔！在芙娜变化成的魔能机铠内，感觉与量产型机铠截然不同，量产型机铠还利用监视器，芙娜则完全进行精神连接，她看见的东西即是越兵所看见的东西，她触碰到的东西即是越兵感觉碰到的东西，用百分之一百同步来形容丝毫不过分。而且两人精神与魔力互相交融，彼此共享思维与反应力，只要两人互相信赖，世界上没有任何攻击能够超过芙娜的运算与越兵的直觉。

“芙娜，你的思维计算比我的快，你负责制造武器。”眼见巴尔的身影越来越大，越兵冷静地说道，“首先制造千二连装‘死神微笑’，制造弹幕。”

“我试试看。”芙娜改变龙翼型的背后平衡翼，下降飞行高度，在巴尔第二次挥剑之际紧贴地面，运用经过她精密计算的魔力从泥土中提取、改变物质元素。

在黑古眼中，曾经见过的神秘武甲身边快速升起无数两指大小的圆筒，到它再次升起之时，背后已多了两个大铁架。他忍不住冷声哼道：“原来所谓的‘魔武神器’是这么得出来的，就是这么些东西，使我的人一直吃亏。”

“哈哈哈，让你的人吃亏的东西只是小崽子玩的玩具！”巴尔伸出左手，“真正的力量应该是这样的，你看清楚了，人类。”

随着巴尔身上邪光闪耀，灼热到残红色的冲击波气浪中接连出现十数只与它等高的魔法阵。那些魔法阵和天上的大阵一样，魔法阵内还有好几只小阵彼此旋绕，光是一只已经足以使人觉得恐怖胆寒，巴尔抬手见使出的魔法阵却封闭了整个空间。

越兵快眼解读巴尔使出的魔法阵：“箭式攻击阵，每阵攻击数上限二百，现在精神领域受到影响，回避背后方向来的攻击会有难度。”

“嗯，我知道。”芙娜快速答应，从机身上抛下一只小盒子。

“让你见识见识邪恶处女，珈蓝继承者！”巴尔猛地一收手，十几只魔法阵同时射出密密麻麻神落级的光箭。如同中世界闻名于世的拷问刑具铁处女一样，光箭毫无间隙地交错刺满魔法阵包围着的空间！

翡翠色的光箭交错之后，深插入地面的渐渐消失，水平方向的则逐渐飞远。看见青蓝色的机铠停滞在空中，好几条电光在它身边来回穿梭，巴尔马脸禁不住露出狞笑：“渺小的虫子，还没有死的话爬到我脚边，我会考虑少折磨你几日。”

越兵被击败了？与自信的巴尔不同，看着无法行动的机铠，黑古没有一丝实际感，相反觉得非常别扭：“等一下，巴尔，我认为没有这么简单。”

“你在怀疑恶魔，人类！”巴尔不满地大声吼叫，用力踩踏了地面一脚后，跨步向前道：“你看清楚，在恶魔面前，无论什么虫子都逃不掉！曾经的珈蓝，以及它的黄金族继承者也是一样！”

巴尔走到停滞的机铠跟前，意图捉给黑古看清楚。而就在此时，机铠忽然发出“滋”怪响，在巴尔毫无防备之间，炽白的闪亮从机铠腰间闪耀而出，轰声巨爆刹那间掩盖了末日火雨陨石的坠地震响！

“芙娜，弹幕Ｖｅｒ２.０，开始攻击！”曾经消灭怨念蜘蛛的招数再次凑效，有时间的话，越兵定会耻笑恶魔的智商，但现在必须借着巨爆产生的震响掩护“死神微笑”微型导弹发射的呼啸声从恶魔背后发动攻击。

微型导弹或许没有什么威力，它们却在恶魔巴尔背后绽开一千二百朵小黄花，使巴尔用以护身的邪光逐渐暗淡下去。

“可恶的虫子！”在微型导弹冲力作用下，巴尔向前失了一步，盛怒得它双眼烧出混乱魔光。而此时，它却先发现背后有道蓝光射破冲击波残红色！

“那个东西……”黑古勉强在巴尔肩膀上站稳，回头看去的时候，他的瞳孔内只剩下握在机铠手上的小瓶子！

但是它左手上没有出现铁管？失神间，黑古只见青蓝色的特殊机铠展开双手，抛弃身后通红的大铁架，继而亮起五星连环魔法阵！

“恶魔！小心你的背后！”那五星连环的混乱魔法阵无疑就是神级死亡领主才会的终极邪恶系攻击魔法“红樱草之歌”，黑古失声警告巴尔，恶魔的邪光防护再结实，之前已抵挡过上千的“爆裂火球”，在此情况下，他相信即使是身为恶魔小领头的巴尔，它的邪光照样会被位列只有八级的“红樱草之歌”射破！

“嗷——！！！！”

当芙娜完成施法之时，巴尔拼尽全力将护身邪光发挥到极致。它有信心能够抵挡住位列八级的“红樱草之歌”，并且给蔑视恶魔的越兵致命一剑。

但出乎黑古意料之外，在上万条黑色的邪恶寒霜如金属金属风暴射出的时刻，芙娜打开身上的接口，满身神纹草绿闪亮的越兵支撑着数块艾隆之镜与邪恶寒霜一起冲向巴尔！

在芙娜的五星魔法阵映照下，平日看不见的精神力触手第一次映出它鸟羽似的形态，一边鸟羽拈着小瓶子，一边鸟羽环绕在越兵身上，拈出一张金纸，使金纸吐出一柄紫晕萦绕的长刀。

“来吧，越兵！”

黑古将腰间两把“救赎”利剑握在手里，紧急在身上加持“黑暗的坚毅”与“不死的坚韧”。他想越兵定会冲他而来，殊不知，越兵只“啊”声大喊施展“新星”炸出耀眼银光，借着遮目的银光身影消失无踪！

一次、两次、三次，接连无法判断越兵到底想做什么，黑古思维几乎停滞，到他回神之时，红樱草之歌的黑光已与巴尔的邪光相触爆发出条条冲上天庭的黑柱，而受到越兵攻击的区域，此时比其他地方腐蚀得都快。

“你到底想干什么！越兵！给我出来！”黑古摆出攻击姿势，以他夜行者的敏锐感觉凝神力求第一时间察觉到越兵从任何角度而来的攻击。他终于猜中一次，越兵从邪光被腐蚀出的空洞中瞬间转移进巴尔的肩膀，在他身后全力挥动龙渊长刀。

铮——！！！嘶——

三把利刃相交，光是九级斗气与八级精神力之间力量的迸发就能使一般人窒息昏迷，黑古自然不敢大意，全力提取斗气，硬生生地拼断越兵足以自豪的龙渊长刀。却就在龙渊发出叮地一声折断声后，他竟看见越兵就着断刀产生的失力，转刀狠插向巴尔青灰色的肩膀！

“吼！！！！”相对仿佛只如牙签般细小的龙渊在最后时刻迸出电柱，没有邪光防护的恶魔也只不过是一大团肉，巴尔忍受不住巨疼，高楼似身体陡然一震。正是这一震，使得黑古失去平衡，也使巴尔最终走上末路！

“再见了，恶魔，乖乖回你的地狱吧，这个世界有我，对于你来说太危险了。”越兵说着，抓紧时机将与芙娜一起制造出的反物质黑洞炮炮弹塞进龙渊炸出的小圆坑当中，抬起印着奇异神纹的眼珠嘲笑黑古。

“你以为自己跑得了吗？！”黑古额头上青筋毕露，扬手接连抛出两道“黑夜圣光”。

这种秩序系魔法对于混身混乱气息的越兵堪称特效，但也要打得中再说！越兵与芙娜精神连接一刻也没有断开，黑夜圣光射到面前之前，他的身影已化作残光，只在原地留下半截龙渊刀刃……

“召唤，召唤我回去！”巴尔冒出汩汩青血的伤口突然发出“滴”声，黑古惊怕得瞳孔急速放大。然而，末日火雨造成的冲击波同样扰乱了他指挥亡灵大军，那些亡灵只是傀儡，没有一只像芙娜，不用语言命令也懂得全力支撑魔法盾，将返回的越兵保护在艾隆之镜之后……

“可恶的越兵！！！！”

在末日火雨炽热冲击波中残红一片的竖琴世界内，一星黑暗突然向天空射出强烈射线。射线直透大气，射穿了在高空之上不停喷吐出陨石的魔法大阵。随着魔法大阵中央出现空洞，赞美诗的咏唱声嘎然而止，陨石虽然还在不停坠落，但已失去了整齐的姿态，随意地坠落到竖琴世界内任意地方。

“还未结束，”在半空眼看着一枚拖着滚滚黑烟的陨石砸中亡灵的天幕之盾，越兵没有放松精神，“黑古还没死。”

“嗯，至少他们的魔法开始崩溃了。”芙娜同意道，但同时，她又感觉到一丝落寞。为了娜娜，越兵可以孤注一掷，如果……

“不管了，小型破碎结界不能支撑多久对吧？”越兵不知道芙娜内心在想什么，只是记起了奔袭发射场的大队高级死亡骑士，想起了冲击波只是分散了，但末日火雨的陨石仍有可能坠到娜娜与玛达琳妮附近。“陨石还在掉，接下去我们依然要靠运气，恢复与发射场的联系试试看，用我的传送术快得多。该要结束了，突然很想回宁静森林。”

“我也是呢……现在情况好多了。”冲击波仍是一阵一阵袭来，芙娜还是联系上了蜜利，把蜜利的位置转给越兵。

正在越兵坐进巡逻舰的主控制室之时，黑洞炮炮弹爆炸过的圆坑内爬起一条黑影，它的体型大小与人类相差无几，可是它身后拖着一条带着尖骨的长尾，扇动着两只破烂的蝙蝠翅膀，头上与恶魔一样，长着两只斗牛般的尖角……

“猢嗷——”黑影仰天长啸后，转向发射场方向，嗓子中压出低沉闷吼般的声音：“你逃不掉的，越兵，战役还未结束，你与我之间离结束还早！”

第七十七章 发射升空

黑古与恶魔之王有直接密约，在巴尔死之前一刻，他依照恶魔契约吸取了巴尔的所有力量。越兵对此一无所知，只在巡逻舰的舰长座上快速敲打虚键盘，作发射前的最后检查。

“空间炉没有异常，推进器没有异常，非规则空间发生器及程序正常，舰体密封性良好……”

以前玩电脑早让越兵养成了一目十行的能力，漂浮在半空快速流动过的状态信息他只需看见个词就知道详细情况。快速检查需要十一、二分钟，在这段时间内，越兵等待着另一个人让他忐忑不安的消息。

“少尉，联络上了。”芙娜在旁低声说道，“撤退部队离开了竖琴边缘，随行的眷族侍卫负责支撑魔法盾防御冲击波。但是娜娜的产期有些早，旁边的人谁也没有接生经验。不过……以半猫族的生命力，应该可以放心吧……”

“我应该把娜娜留在雷顿堡的。”即使在第十弦竖琴内呆了三十年，越兵对娜娜种种优点可爱之处没有丝毫淡忘。停了片刻，他抬头问道：“生孩子一般要多久？”

“这个……”一个简单的问题，问倒了主控制室内所有人，眷族只有纯血与王族才能孕育后代，与其他种族无法交配，而芙娜，连自己如何孕育婴儿还不知道。

“总之，可以点火了。”战役还未结束，将巡逻舰送上宇宙、消灭剩下的恶魔才算胜利，越兵咬牙摇摇头，“每个人找座位坐好，绑上带子！芙娜，可能要预先打开非规则空间保护层，蜜利的情况怎么样？”

“皮耶尔子爵与她在一起。”芙娜平然地说道，“你的决定是对的，少尉。”

“那就好……”越兵终止无关紧要的火力系统检测，看见主控制室内的侍从们已按照他的话坐好，深吸一口气道：“我们出发了，送这批先行者走出星球。”

即使是未知的世界，能够与喜欢的人一起前往……芙娜分神了片刻，随后才幽幽地回答：“是，少尉，现在解开固定架，倒数，１０、９、８……”

到芙娜读到“０”之时，越兵伸手按下发射钮。同一时间，十几里、直延伸到地平线的磁悬浮发射轨灌充满万伏强大电流，在它的磁力作用下，沉重的巡逻舰舰体开始冉冉起浮。

“……点火！”

随着越兵转动发射钮，捆绑着这个世界第一艘宇宙战舰的巨型助推火箭，冒出滚滚白烟，继而喷出太阳光色的火柱，给巡逻舰带来剧烈颤动。主控制室内的侍从们被震动吓得大声惊呼，越兵却镇定地翻开控制台左手边的控制版调出虚键盘，为非规则空间发生器程序输入调用密码：“芙娜，告诉蜜利解除破碎结界，抓紧时间与玛达琳妮告别。”

“嗯……”看到越兵脸上没有太多表情，芙娜知道他强忍着不分神、强忍着不想正在分娩的妻子与即将诞生的女儿。所以她也不再提，只接通与蜜利的灵魂通信，告诉她巡逻舰即将要发射的消息。

巡逻舰必须在十三里长的发射轨终端达到子弹初速，加速度产生的超重力会使人产生暂时性失明，越兵合上眼，默默地数着秒，估算着自己可以适应超重睁开眼的时间。

“少尉……你没事吧？”越兵表情越平静，芙娜越担心。因为这场战役，不把亡灵计算在内，消逝的生命高达数十、上百万，一个国度遭到彻底毁灭。参与并目睹全过程的人，心理难免会受到影响。而且到目前为止，仍很难说赢了这场战役，天空仍不断地坠落通红的陨石，可能就有一颗坠落在电磁发射轨上，或者……

轰——！！！！

主控制室突然狂震不止，警报灯一红一灭，“嘟嘟”的警告刹那间响遍舰内！

“我们被砸中了？！”越兵勉强张开眼，急忙看向舰体监视屏幕。舰体完好，舰桥后的非规则空间发生器也没有异常，外部镜头拍摄到稀疏的陨石雨划破远方天空，就是舰身四周没有异常。

“我、我也不清楚，助推火箭没有异常！”芙娜两手在空中快速挥动，调出各项监视屏幕查看到底出了什么原因，“还有七秒，巡逻舰正常升空，等等！”

“怎么了？”舰身开始倾斜，越兵努力支撑起身体急问道。

“非规则空间保护层出现破洞！”芙娜难以置信地将保护层的状态监视屏幕移给越兵，“保护层像被人开了一个洞！可以修复，但是原因……”

“我出去看看！”非规则空间保护层是什么？那是人类最高级的保护罩，它能够抵挡非规则空间内的反能量物质，想在它上面开个洞，战列级的巡洋舰１２００ｍｍ重离子主炮也未必做得到！越兵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一边调动精神力抵挡超重站起身，一边说道：“芙娜，你留在控制室，修复保护层！”

“少尉别去！”芙娜紧张地扯住越兵的手。舰体外的加速度不是开玩笑的，而且现在的非规则空间保护层还不密封，舰体表面的气流远远超过十三级台风！在那样强烈的气流当中，肉体将会被立即撕碎，即使支撑艾隆之镜也未必能够支持久！

出去和找死差不多，越兵何尝不知，但叹了口气道：“如果我不出去弄清楚怎么回事，整船人都没命，芙娜，你忘记了些什么？我的本职是名警备少尉，就是船坞里一个巡逻街头的小警察。”

舰身已经倾斜至九十度，已经到了发射轨垂直部分，见到芙娜蔚蓝的眼珠子不停游动，越兵张开手臂，抱住她道：“‘获取多可能敌人情报后撤退，等候总部支援’，以前你很喜欢这么说的……等我回来，没事的。”

“那是你怕准尉升少尉笔试不及格，输入给我的教科书内容……”在越兵身上听见自己的心跳声，芙娜泫然如泣。作为绿龙芙娜，回忆中只有漫长的寂寞，而作为机铠的ＡＩ芙娜，她却许许多多回忆，越兵不知道如何对待她，她自己一样不知道如何看待自己。

而现在她终于知道了，自己就是芙娜，古龙族语里的守侯人，星际船坞通用语里一个机铠的ＡＩ。等她发现越兵的体温不在的时候，一颗从崩溃中的魔法大阵吐出的陨石，刚好擦着巡逻舰保护层穿过，给舰身带来新一次剧烈震动……

舰体外的气流果然足以致命，越兵足足支撑了两层艾隆之镜才勉强在舰桥附近站稳，而有条黑影等候他多时，此时，黑影发出低沉的笑声：“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越兵。”

“黑古？”看清了黑古破碎的夜行者套装碎片之时，身后的艾隆之镜突然碎了一块，越兵不由得被吓得浑身激灵。他一边恢复防护，一边慢慢向后移动脚步。要对付原来的黑古已经有难度，更别说现今的黑古身上时不时唰声闪过黑电，混身冒出深绿色的混乱魔光。

“你想说我变成这种半人半恶魔的样子是吧？”黑古为报复越兵在巴尔肩膀上对他嘲笑似的眼神，故意不发动攻击，露出獠牙道，“你看看你自己的样子，有哪点和我不一样？”

的确，越兵时不时看得见神纹的绿光流动过鼻梁与脸颊，不过……“至少我还很帅，身上没有多出或少了什么零部件，你说呢？”他准备好了瞬间转移，故意拍拍自己的小腹耻笑黑古。“至于那些绿条条，就看美女们怎么欣赏了。顺便说，在夜晚，它们还有照明作用，可以渲染气氛呢。”

“死到临头的时候！”黑古低吼着伸出左手，象捉着什么似的用力狠抓。

气流太强烈，又在自己支撑的艾隆之镜内，越兵没有察觉到混乱魔力的流动，到他发现之时，外层艾隆之镜已被黑古使出的奇异招数压碎，内层的艾隆之镜也无法控制，几块镜片同时向他收压！

转移，转移！越兵急忙催动精神力流动过身上的神纹，然而精神力流动过后，瞬间转移还是不能施展！他这才发现，自己宣布的领域之外，早已被黑古宣布了更强大领域！那足足位列十级的强大领域切断了他与其他物体的感知，隔绝了瞬间转移术的三大要素之一！

透过艾隆之镜可以看见地面逐渐变小，甚至看得出地平线处微微的弧线，越兵却无法分神欣赏，拼尽全力再支撑艾隆之镜抵挡收压的镜片。

“我再问最后一次，我要为这个世界写入新的秩序，你选择与反抗我的生物一起消失，还是协助我建立新世界？”得到了巴尔的力量同时，黑古也掌握了恶魔的一部分招数，禁锢魔法“恶梦枷锁”只是其中之一。

他认为无论位列还是招数都比越兵高出太多，越兵绝无反击的可能，所以有持无恐地摇摆着尖骨嶙嶙的长尾问道。但他却没有想到，就在艾隆之镜紧压到越兵身上之时，越兵忽然抬起眼。

在似乎能射穿钢铁尖锐的目光中，越兵两只眼珠内的神纹刻印开始转动，“你究竟想建立怎样的秩序？”

“没有众神的世界！”在低吼的同时，黑古喷出一口混乱魔焰，“你不觉得借着众神的名义，人类王国的奢靡之音响得太久了吗？我要毁掉这一切，重新建立新的世界！在我的名字下，真正有实力的人才配拥有权力，才有权利站在顶点！”

“我的世界刚好与你设想得完全相反，我更觉得，一个人两个人建立全世界必须遵守的秩序十分可笑。”越兵自己也说不清，只觉得眼前绿雾不停闪烁，绿雾当中仿佛有数名身穿黄金长袍的男女逐渐飘近。

“恶魔曾经毁灭过珈蓝一次，你的技能对我毫无用处。我倒设身处地为你着想劝你别在固执，你的命在我手里。”黑古示威似的扬扬左手，再度收紧五指，“只要你愿意为我服务，我保证你在新秩序中获得统治地面的权力，因为你有这实力。”

“我比较喜欢开商会，一个年放五个月假，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越兵冷冷地哼笑。

助推火箭的巨响就在耳边，就在艾隆之镜使他身体发出恶心的挤压声之时，他却听见了其他如同鬼魂呼唤般的怪声——

“释放出……你的生命力……给我们……”

第七十八章 毁灭与诞生

来索命的前世代人类？还是要夺取我的身体？

到艾隆之镜压得越兵无法喘气的时候，黑古看不见的虚幻黄金人影已围绕越兵站了一圈，同时朝越兵举起双手。

“不可能……”黑古只见条条草绿色神纹离开越兵身体，无视由他力量创造出的封锁，如无数小蛇在空中飞舞。他怕再横生枝节，急忙收紧力量，意图就这样解决越兵。而没有想到，就在他握紧手心之时，那些神纹突然组成球型，反而将他的恶魔之力隔绝在外！

“你究竟做了什么？！”向来只有位列高的技能覆盖位列低的技能，除了艾里西欧之盾例外之外，黑古绝不相信他的恶魔之力会被相差了整整两个位列的技能覆盖。“是因为你是神的缘故吗？”

“我想……不是。”越兵此时感觉自己仿佛跑了五十公里负重越野，连动弹一下手尖都非常困难，依然银光流溢的艾隆根本不是自己在支持，而是四周一圈金色人影。那些人影不再穿着长袍，不知什么时候他们已换上了威武的战盔。

而且……渐渐浮现出身影。

不是召唤阵，却出现了十几名黄金族战士？黑古霎时觉得时间停止，除了呼呼的烈焰喷射声就剩下自己的重重呼吸声。珈蓝的黄金族与恶魔有多大仇恨他再清楚不过，而珈蓝的黄金族实力有多强他也一清二楚！

“千万年了……”其中一名黄金族女子向越兵迈了一步，点头道，“我们计算了无数的可能性，在无限接近于零的可能性中，我们终于等到了今天。非常感谢你，黑铁族人，虽然只有短短时间，你给了我们生命，给了我们复仇的机会。”

“不用客气，”越兵全身脱力，光是摇已经头非常困难，但还是半跪着笑着说：“尽情地去扁他吧，真的不用客气。”说实话，他不知道生命力是什么，也不知道黄金族人类的灵魂怎么从遥远的时空保存到现在，但有一点他非常清楚：黑古有难了！灭顶的大难！

假如神话图腾真的来源于人类ＤＮＡ中神秘的信息影响，那么，神话中人类最接近于神的黄金时代真的存在过，换而言之，周围这一圈黄金战士个个都是最接近于神的强者！他们对付真正的恶魔可能会有难度，但对付刚刚得到恶魔力量的黑古绰绰有余！

“注意不要破坏这艘方舟，”那名女性战士仿佛是领头，她转头对附近的黄金战士说道：“我们的时间不多，立即开始运算‘历史之众星预言’。”

光听技能的名字已经够宏大，越兵呆在神纹与艾隆之镜保护内，冷眼看着不住后退的黑。

巡逻舰早已穿过崩溃的末日火雨魔法大阵，此时正冲向暗紫色的天空。随着高度上升，气流越来越弱，而巡逻舰速度越来越快，尤其脱离了助推火箭第一级后，舰首方向的保护层与大气摩擦出红蓝交错的火光……

助推火箭产生的巨响仍然掩盖其他微弱的声音，黄金族人类默念的词句越兵一句也听不清，只看见自己四周泛起阵阵金花，看见一名黄金族男性战士突然失去身影。

扑哧——嗷！！！

难以置信！越兵听到声音之时，那名消失的黄金族男战士正站在黑古身后，一柄如同骑士之枪式的武器贯穿了黑古的胸膛！

“‘历史之众星预言’可以计算世间存在的所有可能性，只要其中有一个可能性能够达到目的，我们就将它变为‘必然’。”黄金族女性平淡地解说道，“我们曾经认为施展它可以掌握自己的未来，但我们发现，历史之众星预言无法掌握在我们力量上的东西……”

在她说着的时候，第二名黄金族战士身影接着消失，接着，将同样的武器插进黑古肋下。

“……因为我们只遵循着黄金之父留下的规则，从来没有想过打破，自己创造新的系统。”她似乎深吸了口气，“你们黑铁族则完全不同，你们连火都要从非常偶然的落雷天火中学习获取……”

黄金族女性战士平然而说着，她身边的战士一个接一个地失去身影，不管黑古怎样闪避反抗，外型仿似骑士长枪的武器总是准确无误地插入他的身体。看到黑古身边的混乱绿雾越来越弱，越兵这才明白，看似只是物理攻击的骑士长枪其实包含了数种诅咒，数种伤害，在刺入第一支的时候，黑古早已失去了反抗的能力。

“……没有任何人眷顾黑铁族，你们却研究出这种令人惊叹不已的东西，做到了我们做不到的事情。正是因为自身弱小，也明白自己的弱小，你们才取得现在的成就吧。”

“可能吧。”越兵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就他所知，因为自大遭致毁灭的例子也不少。当第一个黄金族战士化成金粉的时候，他感觉身体力气恢复了一分，第二名战士消失的时候，他已有了站起身的力气。

相反，黑古则被黄金长枪刺得满身是洞，哀号不止，先前不可一世的气势荡然无存。在他身边的黄金族战士并不单止攻击一次，先后消失再攻击，到最后，剩下的几名战士一同消失，从八个不同方向同时将黑古挑离巡逻舰甲板。

“越兵——”黑古满身飞喷着黑血，朝接近水平舰桥伸爪子。可是，他并没有抓稳光滑的外装甲，瞬间被巡逻舰抛下，成为一星黑点跌落去。

“结束了，恶魔！”那名黄金族女性与其他同族一起伸出双手，在助退火箭的火光中召唤出三环圣印似的攻击魔法阵。三环魔法阵不单一只，在黑古身边、遥远的下方还有第二、第三只！

“星殿之路……”看着魔法阵的式样，越兵不禁喃喃自语。他知道这种黄金族终极魔法怎么构筑，但没有足够的力量使之浮现于世。从魔法阵成形到发出耀眼光芒，只是越兵咽下口水的时间，之后……如同曾经落在月精灵巨岩宫殿外的灭绝式光柱，从巡逻舰末端直连到灰白的云层上。

我靠！有这种魔法，要战舰主炮干嘛！越兵正想大呼过瘾，却看见助推火箭的尾光边缘仍残留着与云层背景格格不入的黑点。

“魔王的使徒？！”黄金族女战士双手紧握，等待了几千万年的复仇到最后却没有成功，金色的泪水与她的身影一起飘散，在高空稀薄的大气中渐渐远去。

其他黄金族人类还想再次施展，然而，环绕越兵的神纹转动开始混乱，最终聚成一颗小球冲入越兵体内。他们借用越兵的生命力只能到此为止，等待着他们的是那个“永远的无”。或许有一天，他们会突然从一无所有的世界中醒来，也许醒来的时候不记得黄金族，不记得珈蓝，不记得恶魔，也许就此永远地眠。这些对于他们来说，都是无法计算的可能性。

身上的神纹全数褪尽，越兵没有感觉到任何不适。现在助推火箭正第二级脱离，黑古的身影仍隐约可见。狠狠地咬咬牙后，他转移到芙娜身边，二话不说带她转移进空间炉，眷族神器的放置地。

“机铠神！”感觉出曾经保护越兵的神秘力量已经消失，蜜利忍不住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没有时间与你们道别了，祝你们一路顺风。”越兵看了眼皮耶尔，伸手扶到神器“黑色魔王”之上，“我将它带走了，为了给黑古一份大礼。”

“你知道它的攻击方式吗？”蜜利紧张地问道。

“假如它真的叫黑色魔王，我大约知道。对吧，芙娜？”越兵转头找芙娜确认。“黑色魔王在我们的世界可是相当有名的东西呢。”

“嗯，是的。”芙娜边说着边化身为机铠模式，此时的舰体外只剩下稀薄的大气，早已远远不足人类呼吸。“请不用担心我们，祝你们安全通过漫长扭曲的星之道，到达新的世界。”

“我们走了。”越兵对皮耶尔比出拇指，“这是我们世界表示加油的意思。”

皮耶尔愣了一下，看看自己的手掌，对越兵回以同样的手势。

到转移出舰外之时，天空已经在脚下，当时坠落到这颗星球的时候还在昏迷中，现在越兵要认认真真地再跳一次，而且带着一件神器中的神器。

“跳了！”越兵展开芙娜的平衡翼，用自己的精神力支撑抵抗坠落燃烧的艾隆之镜。

此时越兵的艾隆之镜已不比当初薄弱的护盾，芙娜也再不是只靠涂料抵抗高热的量产型机铠。两人极速划破大气，在红热的坠落摩擦火光中寻找黑古。

“攻击射入角已经计算过了，反冲力无法计算。”芙娜清楚越兵计划着从高空使用黑色魔王攻击竖琴世界里的恶魔，在坠落的过程中已经计算完毕。

“想办法找个湖栽进去吧，想办法。”还有几十秒进入致密大气，越兵轻松地开玩笑，“说不定这回我能遇到条蓝龙什么的。”

“放心，少尉，我会告诉她你所有的缺点。警告她最好不要和你扯上关系。”

“为什么？”

“因为……黑古！看见他了！”芙娜不得不终止想要说的话，把目光对准一颗黑点。

“稳住，还没到时候。”越兵在精神线路沉着地答道，“快到地面的时候再彻底干掉他。”

不管怎样，一个黑古总比几十头恶魔容易解决得多，竖琴战役他与眷族彼此拼尽，越兵认为，黑古受了重伤，无论元气还是军队都无法在短时间内恢复，他要是敢在未恢复之前露头，随随便便可以收拾送他上西天。

然而，黑古并不认为自己已经输了，拼命降低坠落速度，终于在竖琴世界重新拢合的雪云之上大声吼叫：“来啊，越兵！你用你的力量，我用我的力量，我们重新再来！”

“来你妈个屁！你数数自己身上的洞！和你相比小马哥都自愧不如！”越兵通过芙娜的高音喇叭尽情地嘲笑黑古，“原来我还想着抓你回去展览能赚几个钱，现在倒贴钱恐怕都没人来看你！”

“混帐！！”黑古终于在坠地之前停住坠落，停在纷飞的极地风雪中用沉吼声呼叫所有恶魔向高空施展混乱系终级魔法“神落”。到此时此刻，他再不想招降越兵，只想让越兵这个第一麻烦种彻底消失在世界上。“到另一个世界等我召唤你吧！”

“你才是！”面对地面几十团翡翠绿混乱魔光，越兵将眷族神器“黑色魔王”移到身前，“这件家伙你应该知道吧？问题一，它的真正形态是怎样的呢？”

真正形态……？黑古知道这件神器与雪梨之心一样，假如将它一次性粉碎将会出现别的作用。眷族中从来没有人想过粉碎众神之父留下的神器，它的真正形态应该连蜜利也不知道。

“答案就是……”见黑古被吓停，越兵冷笑着向“黑色魔王”输入精神力，快速解读里面的启动信息，“这家伙是巨型生物！”

巨型生物？！身上的伤口射出一支黑色的血箭，黑古却连身上的伤痛都全然忘记，只呆呆地抬头看着巨型魔晶核与魔晶核集合而成的眷族神器乓声碎成粉末。

极地的风雪依旧猛烈地刮着，渐渐覆盖末日火雨留下的惊心痕迹，十几秒过去，天地间毫无动静。黑古终于忍不住发出沉闷笑声：“你是不是被蜜利骗了？什么也没有发生！”

“是吗？”越兵一边答应，一边脱离芙娜，站在自己的艾隆之镜上，向芙娜扬扬手。

芙娜迅速会意，开尽推进器向西方飞去。她知道，眷族的神器并非没有发生作用，只是越兵延迟了神器的作用时间，好让她离开神器的攻击范围！

“第一个问题先放旁边，”越兵拢拢少尉制服的竖领，仿佛不在意地说道，“问题二，它是怎么攻击的呢？比如说，它会从哪里，以怎样的形式，是哪系等等。”

“就算它存在，你以为我会等它攻击吗？”黑古再度仰天沉吼，呼唤恶魔施展带着封禁诅咒的魔法“神落”。只要有“神落”的翡翠色光柱在附近通过，即使没有击中，低位列的生物再无法施展任何技能，没有魔法盾防御的生物，只是渺小易碎的肉体。

感觉芙娜已被瓦里西法等留下的眷族召唤走，越兵拍掉肩上的雪花，抬手慢慢指向黑古：“现身吧，黑色魔王，毁灭你瞳孔中看到的一切！”

恶魔究竟从什么时候出现，它们自己都无法说清楚，但黑色魔王这个名谓它们却熟悉无比！恶魔之王一共有九级，从红色开始，彩虹七色代表前七级魔王，青灰色的魔王为第八级，在恶魔当中已经最强大的王，第九级的黑色魔王在恶魔世界中只是神话与传说，从来没有一只恶魔见过它出现。

它……究竟什么样子？犹如末日火雨降临之时，竖琴世界的雪云顿时消失无踪，紫黑色的天空还能看见巡逻舰冲进非规则空间时闪耀出的蓝光，而在那之后，没有魔法阵、没有魔法波动，只是闪耀的星光突然被无边的黑暗遮盖……

先前召唤毁灭的是竖琴内的恶魔，它们为毁灭的到来兴奋不已，到召唤毁灭的人变成了越兵，它们与黑古一样，从心底由衷地体会到恐怖，被毁灭的恐怖！

“那么，请你们好好享受，我失陪了。”

随着越兵身影化成残光，只有黑再无其他的天空慢慢裂开一条长长红色裂缝，黑古与恶魔只看见裂缝缓慢地形成巨大的红眼……

※※※※※※※※※※※※※※※※※※※※※※※※※※※※※※※※※※※※※

竖琴之外风雪还在飘，几辆眷族马车安静停在风雪之中，驾车的六角梦魇只抬头看看突然出现在眼前的人，发出闷吼呼叫主人。

“娜娜怎样了？”越兵对走出车厢的瓦里西法问道。

“孩子已经出生了，就在刚刚竖琴闪出红光的瞬间。”瓦里西法松一口气道，“幸好我们抓到了一个叛乱分支王的王妃，总算母女安全，只是……孩子不太像你呢。”

“样子不会太奇怪吧……我进去看看。”

越兵走进马车内的空间，娜娜正在房间里的床上躺着，紫圆的眸子安静地望着芙娜与她抱着的小生命。

“和我以前猜想的一样呢，高阶精灵的长耳朵，半猫族的猫耳朵和尾巴，人类的皮肤，那里，半龙族的鳞片还很幼薄……”芙娜小心翼翼地将只有半只巴掌大的小生命放进越兵的双掌中，“给她起个好听的名字吧，少尉。”

“给她起个名字吧……越大哥。”娜娜幸福地笑笑，“她多可爱……”

“她以后可是能把山都跳崩呢。”说到命名，越兵的品位绝对狗屎，还象以前一样，从其他地方顺手拈来：“龙芽草的花语是撒娇，她就叫越龙芽吧。”

“龙芽……芽芽……”

仿佛听见了妈妈的轻唤，越龙芽轻轻地动了动身子，接着发出她来这个世界的第一生啼哭，在被毁灭了的竖琴世界边缘雪野里。

第一章 未平静的世界

夜雪停了，众神圣殿大教堂响起祈祷诗之时，特兰帝国帝都艾拔兰在深紫色的黎明之空下苏醒。清扫街雪的工人牵着牛车，摇着铃铛，喝一口特加烈酒，敞开喉咙喊唱音调不整的赞美诗，惹到早起的勤劳妇女们掩口偷笑。

铁匠铺打铁声接着响起，叮叮当当的敲铁声混杂在大教堂的钟声之间，炉火声与风声一同呼呼交响。离铁匠铺不远处，简陋的旅馆二楼、门窗紧闭的漆黑房间里面，里面几乎不出户的住客翻身坐起，轻轻地踏上皮靴，走到窗边无声地撩起百叶窗一页。

或许这是暗号，不久之后，房间门响起敲门声，继而，一把年轻男子的声音隔门响起：“客人，本店现在提供洗脸的热水，请问您现在需要吗？”

“就放在门口，今天的热水水温怎么样？”房内只响起一把中性的话音回答。

“刚烧热的热水，但是天气冷请客人注意……”门外的年轻男子说着，放下木水桶，左右看看，快速从怀中拿出一封牛皮信塞进门缝。

房间内的人无声地移动到门边，刚刚伸出手去取牛皮信封，却又突然停住手，从腰间取出像似铁手套的东西戴上。

“轰！！！！！”

对面旅馆突然发生的爆炸吓得正在工作的铁匠们混身一震，留着落腮胡的老铁匠定定地看了从窗户中冲出的火光很久，才对年轻的学徒低语道：“别看，继续工作。”

自从上月开始，类似的事情在艾拔兰里太多了，而无时无刻巡逻街头的帝国治安兵将视而不见，目光只注意在出入艾拔兰的马车之上。艾拔兰里的蹊跷事不仅仅如此，城内有钱的贵族莫名其妙地失踪，甚至数天之前，他深夜从郊外亲戚家回城的时侯，看见一营神影亲卫被军队押着，往西北的山区去了……

“是，师傅。”小学徒收回目光，蹲下身抬起一篓焦碳，抬到风炉边倒进去，运起结实的臂膀与另一名学徒一起用力鼓风。一边鼓着，一边似是自言自语般说道：“听说山地矮人不少去了南方，在那个叫巴塞还是什么的城旁边建了座副城，是吗？”

“那有三个月了吧，最近都没有听见外省的消息。”多嘴的鼓风学徒自然地搭上话道，“帝国好象只剩下首都艾拔兰，全都是亡灵瘟疫的错，现在有多少消息是真、多少是假的我们都不清楚。看前两天的税校嘴脸，我只知道北边快要打起来了，开春吧，开春吧。”

听见话音，老铁匠停下手，对多嘴的学徒努努嘴。这个年头多做事，少说话的人才长命，平日最嚣张的神影亲卫还不是被一队士兵押走，艾拔兰里还有谁比神影亲卫的实力更高？

正在老铁匠用铁钳将刚打好的铁犁送进冰水中淬浸之时，店堂中的伙计快步赶到门口，着急地阻挡着一名穿着破烂黑袍的男子走进店堂：“先生，我们还没有开店。”

大清早的客人？老铁匠急忙竖起耳朵。在艾拔兰里，一般的铁匠铺内禁止收售武器，只有帝国明文允许的黑古商会、枚拉娜商会，以及其它为帝国提供军器的商会铁匠铺才允许买卖一些品质不怎样的武器。不少外域的旅行者以为艾拔兰内可能买到好武器，其实连打造菜刀都会被戍卫兵将过问，被他们怀疑成打造兵器。

大概伙计以为来人是买武器的吧，这年头，麻烦事当然越少越好。老铁匠抹抹胸口上的汗珠，拿起烟斗随手装进烟草，另外夹了块焦碳“吧嗒”地点上。

“我要买你们所有的存铁……只要是金属……我都买……”

怎么听着声音有点怪？老铁匠忍不住衔着烟斗趸出前堂，抬起布满老茧的手对黑袍男子说道：“买铁，嗯，买铁倒可以卖给你一些，不知道你打算出多少钱？”

喀啷——黑袍男子从宽袖中丢出沉重的袋子，即使不用数，光听声音老铁匠就知道里面的金路里足够他开三四间分店，雇佣几十学徒帮工。而且只要存铁！老铁匠更谨慎地打量比他足足高了三分之一的男子，摸着下巴花白的落腮胡子努力思考。

“你……只要告诉我……存铁放在哪里……，我自己去……搬。”

仔细考虑后，老铁匠认为来人只是一名古怪炼金术士之类的人，身上散发着的臭味正好说明了男子与黑炼金术有关。另一方面，地上跌落出的金路里色泽实在太鲜艳，老铁匠只有在交税时才见过税校口袋里装过这么多金路里：“当然……，你跟我来。”

学徒没有为老铁匠做了笔好生意羡慕多久，就在老铁匠与那人经过铁匠铺炉火旁的时候发出惊叫：“师傅！等等！你看那人的脚！！”

看人只看出手阔不阔绰，向来都是艾拔兰的传统，老铁匠刚想开口责怪学徒多嘴。谁知，在开口之前他就闻到奇怪一股硫磺味，惊叫的学徒头发与皮肤“轰”地燃起火烟！

“啊——”“啊——啊……”

在伙计与学徒们的绝命惨叫声中，老铁匠终于看清了来人的面孔，深藏在黑袍中灰白色的俊美面容毫无生气，被无色泽的微卷红发掩盖着的双眼闪出死者之光。而他的脚下，正流出一堆堆硫磺粉！

“亡、亡灵！”老铁匠吓得跌坐地上，眼看着店堂里所有木质的东西燃起火星，随着亡灵男子的脚步移动，地面上出现一只只燃烧脚印。

象感觉到末日降临，冬天躲藏在店铺内的老鼠吱吱尖叫着逃出洞穴，逃出大街。而大街两边的房屋内同样奔出大批老鼠、蜈蚣、甲虫等等本应冬眠的生物，不知从哪间房屋开始，整条长长的街道在几分钟内彻底变成一片火海！

侥幸逃生的人们跪在雪地上，对着自己在火海中毁灭的居所失声痛哭，此时此刻，众神圣殿大教堂的晨祷诗还在咏唱，钟声依然响绕在艾拔兰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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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我到底中了什么邪，冬天往北跑啊？”刚放在魔能炉子煮热了的姜酒，一页帐本都没有看完又变成了冰镇，越兵重重地叹了口气。距离歼灭恶魔斥候部队已经过了十几天，亡灵大军也遭毁灭在黑色魔王的瞳孔之下，理应不需要再留在北方，拍拍屁股就可以走人了。但是……

“少尉你太财迷了，硬是想从暴风之主安德烈的口袋里掏点什么出来。”

芙娜轻笑着，弓身拉开越兵围在身上的毛毯，把在他大腿上如小猫般熟睡的越龙芽抱起来。算算时间，小龙芽该饿醒要吃奶了。因为娜娜生龙芽的时候受了冻，身体一直欠佳，照顾越龙芽以及某名大儿童的任务，自然地落到了她身上。

“掏是多少能掏点，难点却是不知道能掏出点什么来呢……”身为某名大儿童，越兵却没有自觉，对无双天下临时主帐里兼职侍女的海露招招手，要求重新加热姜酒，嘴上仍不停地说道：“不过等最后一名回来就知道了，紫雾带月精灵军队分批回宁静森林，进度怎样了？关于安置各国难民的问题，老夸克有没有回信给我？”

恰巧龙芽发出一声啼哭，芙娜急忙摇摇，耷着眉毛说：“少尉，你真的在第十三弦竖琴里呆了三十年吗？”

“关系到钱的问题，我就是会孜孜不忘。你忘记了么，这个小家伙开口就要一艘穿梭机作成人礼物，现在多少要为她赚些奶粉钱吧。”越兵抬高眉毛敲敲额头道，“我记得在特兰亚帝国还有一笔帐，总共４２５万金路里，不知道枚拉娜商会的老总帮我办得怎样了？”

眼见越兵财迷病发作，芙娜马上支开话题：“对了少尉，今天你去看过娜娜了吗？”

“当然了，我早上才从娜娜那儿过来，不然你以为龙芽怎么在我这。”那可是实打实的亲生女儿啊，又不是哪捡来的小猫，虽然越兵觉得越龙芽的样子比较像精灵半猫。相信娜娜对此也有些忐忑不安，月精灵们也私下议论，说越龙芽应该更多地方像越兵才对。

“那我就放心了。”芙娜轻轻地笑道，“我记得我们的世界里有句名言，说是‘龙生九子，子子不同’，少尉的第二个孩子会是怎样的呢？”

“九个？”看看在旁偷笑的海露，越兵皱起眉头道：“光是龙芽一个我怕已经招架不住了。我敢赌一百万金路里，她也只有现在乖巧而已，再过两年，相信她的存在能告诉世人，一只小萝莉可以邪恶到什么地步。”

“我想百分之百是遗传。”芙娜嘴不留情地说完，抱着贴紧她胸部找奶水的越龙芽转身走出主帐。

“唉，我还是帮龙芽找个靠得住的干妈吧。”越兵无奈地叹口气。靠遇到事情就嘿嘿傻笑的娜娜、嘴下不留情的芙娜、视众生皆低一等的紫雾，明显靠不住，而且她们对越龙芽的成长绝对有害。

“越老板，你觉得白云国的王女怎么样？”海露善解人意地建议道，“说到知书达礼，她可比你的谋士、罗纳德老先生的孙女克丽更胜一筹呢。”

“我想，我的商会不至于会堕落到要卖女儿的地步。”越兵重新围上毛毯，还没有自觉芙娜的嘴毒他要承担八成原因，“让云端教她，不会教些别的奇怪理念进去么？说到属性相同，我倒是想起一个人，真要是那样，娜娜的手下可都要遭殃了。”

“是谁呢？”海露单手控制着魔能炉，好奇地问道。

“艾莉，东海岛伊利亚家的小女。”越兵重新把手拢进毛毯里暖起。

“呵呵，”海露几乎可以想象到越龙芽追着一群猫少女跑的情景，难免苦笑着说：“威尔他们应该更头痛……”

“照这么算，阿里耶斯的铁头盔极可能不保，说不定爱尔麦蒂头顶的向日葵也仅剩下叶子。”越兵随意地说着，全然没有发现海露意识到越龙芽的恐怖之处，红润的脸色渐渐转青。

而正在此时，一名戴圆眼镜的年轻人掀开厚厚的白熊皮，急步带着风雪冲进营帐紧张地说道：“师傅，特兰亚帝国内发生了不得了的大事！”

第二章 信封的秘密

与伊凡着急的样子相反，越兵懒洋洋地用下巴翻动帐本，慢悠悠地说：“特兰亚帝国内发生了什么大事，爆发金融危机？还是革命？我想着菲利斯该给我来信了，毕竟安德烈差点就跑到他家门口发飚嘛，我还呆在北方，他比谁都急。”

“都不是！师傅！”伊凡从怀里取出一封牛皮信封，平放在案台上，“你先看看这东西。”

“好奇怪的信封。”海露忍不住插嘴道。德鲁伊对不自然存在的东西有着特别的直觉，现在她就感觉到信封徒有信封的外表，实质却是某种召唤物。

“一个专家抱龙芽去喂奶，一个专家在忙军队事务，”越兵想自己用精神力分析信封的构造，可是直觉告诉他这样做危险，于是丢一边道：“它究竟是什么东西我们稍后再说，伊凡，你怎么得到的？”

“特兰亚帝国的帝都中一条平民街被人焚毁，”伊凡托托小眼镜，“奥耐罗大人第一时间派人去调查，是调查的人从灾难中心点一名幸存的老铁匠手里得到的。”

“烧一条平民街，貌似没有太大意义吧，谁会做这种事呢？”特兰亚帝国与黑古商会穿一条裤的日子早一去不返了，越兵摇摇头说：“你们商会损失大吗？如果有损失我写封慰问信给奥耐罗，现在单单只有奇怪的信封，即使想帮忙我也使不上劲。”

“师傅有心意就行了，枚拉娜商会几乎没有多少损失，”伊凡犹豫片刻，“不过，有件事的真相要迟点才能弄明白了。我们商会雇佣的刺客在灾难之后不知所踪，如果她没死，稍后会联络我们，告诉我们艾拔兰宫廷里发生的事。”

“宫廷啊……”除了感慨有钱有势的人日子不安稳之外，越兵自然地联想起月精灵的巨岩宫殿。他不知道那宫殿有多少刺客光顾，只知道自己曾经住了一夜，光顾的刺客就有数十名。“当个恩校贵族已经很要命了，再往上去一点点，不知道要遭多少人算计。”

“师傅……”伊凡只开了个头，后面的话实在很难说下去。在北方联盟的屯兵重地雷顿堡座落专属军营，全副武装的佣兵与战争机械戒备着堡城兵营，光是这两点越兵已算是王上之王了，还没有将自由出入城堡，以胜利者姿态与暴风之主进行战争赔款谈判等等算在内。

“坐下来喝杯东西等等吧。”越兵没有注意伊凡的面色，只用精神力触手搬来椅子，满脸幸福地说道：“你要不要也围张毯子？很暖的。下雪的日子就要像这样围上毯子，弄杯活血的姜酒，抱着小家伙……”

“呵呵，感觉与世无争了似的。”伊凡不客气地坐下，围上越兵用精神力触手递过来的毛毯。即使心里充塞着不解，但他也被越兵的悠闲模样感染，不知不觉抱着毛毯松口气。

“真的与世无争，我可要饿肚子了……”越兵翻开帐本一页给伊凡看，“佣兵薪金、抚恤金，月精灵军队军费以及误工造成的损失、家属安抚费，我们可是从珐琅克镇开始，到土灵之国香格里，一直打到雷顿堡的，称为万里北征一点也不过分。虽然在香格里得到了一些补偿，在竖琴世界也捞到了点东西……”

可是付出的代价太大了，“算起来只是稍微赚点”这话越兵无法说出口。月精灵伤亡几百，带来北方的佣兵剩下半数，竖琴世界最终还是毁灭了，眷族最终幸存者顶多不过五万。

“总算歼灭了恶魔与亡灵在北陆的主力吧，黑色魔王到底有没有毁灭掉黑古现在还说不准。”越兵回想北征之初，所有佣兵都是被骗上飞艇的，他不知道战死的佣兵有没有在另一个世界抱着怨恨。

“我一直想问，竖琴世界的战役师傅是怎么打的？”伊凡一边想象百万眷族向往亡灵与恶魔在越兵带领下发动冲锋的场景，一边问，“神器魔色魔王真正形态又是什么样子？”

与伊凡想象的完全不同，整场战役都在混乱中度过，对恶魔也是一退再退，只不过，一方召唤一次毁灭，越兵只觉得自己运气好，笑到了最后而已。他只知道黑色魔王睁开眼睛的一刹，毁灭之光马上笼罩了竖琴世界：“黑色魔王？我也没有真正看见它的样子，那家伙是个BUG，BUG就是存在即不合理的东西，不见它应该比较幸福。”

“但师傅你却召唤了黑色魔王……”伊凡说完后立即紧张地看看四周，要是刚刚的话被众神圣殿的人听见，恐怕会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召唤黑色魔王当然爽，就象延时起爆一样，你不知道，看见黑色魔王的时候，黑古和恶魔那副吓傻样……”越兵正说着，忽然闻到有阵奇怪的硫磺味。

军队平日里多多少会制造一些火药作为最低限度必要军需品，军营内闻到硫磺味并没有什么好奇怪的，然而奇怪的却是，这阵硫磺味与原石状态的硫磺臭味一样，夹带着硫化物的恶臭。

他的话声就此嘎然而止，当醒悟之时，台面上的信封正旋出一圈暗绿色魔法文字！

“轰！！！！！！”

无双天下军营主帐帐顶应声被烈火冲飞，从主帐中冒出的火柱直入雪云……

“你们没事吧？”在无双天下巡逻佣兵赶到之前，越兵摇摇被震嘤嘤作响的耳朵，向被爆炸震到主帐蓬布边的海露与伊凡问道。

“啊，幸好……师傅反应太及时了。”回想起爆炸的威力，伊凡由衷地佩服越兵在千钧一发之际用五块艾隆之镜包住爆炸信，单留出上方让爆炸威力消散，否则，主帐就不单单只被爆炸震坏了桌子椅子了。

“老板！”“越老板！”“大兄弟，你还好吧！”斥候两兄弟、风路、威尔等人第一时间带人赶到，慌张地冲入雪花旋飞的无顶主帐。看见人没事，他们同时松口气。

“刚刚是怎么回事？”

在威尔询问之时，斥候巴斯特手搭凉棚施展索敌术，越兵伸手制止他说：“不用了，没有敌人在雷顿堡内。”

“是我带来信封的错……”伊凡后怕地说道，“我没想到，真没想到。”

“你这家伙，到底干了些什么！”风路二话不说，冲上去一手揪住伊凡衣领，一手就要拔出腰间的淬毒匕首。

“风路！冷静些！”海露急忙施展缠绕术，从地上召唤出两条无刺树藤缠住风路握上匕首的手，“先听越老板说话！”

见风路忿忿不平地放开伊凡，越兵才说道：“先前我才说了，在安德烈身上多少能掏点，难点却是不知道能掏出点什么来。我们的敌人大概和我想的差不离，在现场留下封爆炸陷阱信多少能捞点，关键却是不知道能捞到点什么。”

“难道是敌人的一种侦察手段……？”斥候巴古特插嘴道。

“因为竖琴世界一役里，黑古商会几乎可以说全军覆灭，他们没有了能依靠的大军，所以想玩些小把戏，好想让我们忽略他们的动向吧。”越兵躬身捡起被炸缺了几页的帐本，随意地在身上拍掉上面的雪片，“没关系，我就陪他们玩玩，反正要我再和黑古商会开正面战场也是没门。”

“为什么呢？”海露动手收拾着主帐，嘴上不解地问道。

“大约是钱作怪吧，”芙娜从突然张开的一扇传送门中出现，看到越兵手里的帐本，轻笑着说，“找不到买家，白打工的事情少尉肯定不会做呢。另外……少尉，刚刚的爆炸声太大，吓着小龙芽了。”

“啊……”这个女儿哭起来十座长城都要倒，越兵敲敲额头，环视一圈主帐内的人，点名道：“风路、威尔，你们马上去哄龙芽，快，跑步！”

“又是我、我们？！”到现在，威尔棕黄卷发的发根还疼着，而风路，脸颊上还留着小手印。面对亡灵步兵、眷族与地底生物几万联合军队他们眼不眨，但对着个头不过手掌大，出生仅半月的越龙芽，他们却觉得比几万大军恐怖，甚至比飞艇上的厕所更恐怖。

“跑步，跑步！”在主帐中已听得见越龙芽的哭声，越兵学着教官的语气道，“拿出你们的底力来，世界没有完成不了的任务！”

“原来我是想让你去一趟亲自报平安的……”芙娜耷着眉毛转向帐帘方向，“可是工作上的问题又要让你走不开了呢。”

众人目光跟着芙娜转向帐帘，只听见外面传入机铠踩在雪地的吱呀声，很快，云端在六件机铠护卫下神态娴然地步入主帐。其他人知趣地退出主帐，仅留下芙娜、伊凡、云端与越兵商谈紧要事务。

等人们的脚步声远去后，越兵甩甩帐本问：“安德烈对赔偿的态度怎样？打算赔些什么给我们？”

“他拒绝与我谈赔偿问题。”云端交还无双天下商会全权代表的黄玉小印给越兵，“他给我的理由说是，我只能代表白云国，无法代表无双天下商会。”

“他这是自找抽啊，不要紧，看我的。”越兵接回黄玉小印，随手拍掉云端肩膀上的雪片道，“八成他是觉得上次被娱乐得还够，还想要求再被娱乐一次。那老小子以为亡灵主力被歼灭，恶魔不在了，地面上就数他的联盟最强了，我马上让他知道强中自有强中手。”

“可是……该怎么办？”越兵为她拍雪的动作太过于自然，云端无法反而无法直视越兵，只半依合着眼帘问，“我们的飞艇部队已经陆续出发，月精灵军队也撤退得差不多了。”

“这就需要一个人和我搭台唱戏了。”越兵侧头望向伊凡，“对吗，好学生？”

第三章 下午茶会

十数万军队只在暴雪中打了个转就回城，而且错失了最佳进攻特兰亚帝国的时机，安德烈对越兵恨之入骨，对后面增援到雷顿堡四周的眷族军队，他曾经不止一次想趁越兵不在剿灭掉。在所有“钢铁傀儡”离开军营的时候，他又再次冒出同样的念头。

假如不是第二个儿子多洛卡从旁反复强调越兵的机械部队远远超出想象的话，现在雷顿堡内形势究竟怎样还有待讨论。

抬眼望着居室穹隆式的天花板，安德烈暗暗握拳：总之，无双天下商会怎样也只是商会，他们即使要东西也不会要到多少……但绝不能让南方弱小的白云国借此机会再扩大自己的声势，因为自一个月前白云打下临近的北小国罗拿国后，白云国的势力已扩大了一圈。

大陆有一个联盟能够逐鹿中央之地就够了，不需要其他联盟！

想到这里，安德烈迈动壮实的两腿，随手拿起熊王头骨做成的战盔，让恭敬的侍从披上红绸披风，神情严肃地说道：“命令旅级以上将校集合到会议室，我有要事。”

“陛下，无双天下商会的会长越兵发出邀请函。”侍从队长从另一名侍从手中接过羊皮纸，恭敬地递给安德烈。

“听说他曾经邀请过特兰亚帝国的走狗佣兵联营，从中赚了不少，”安德烈不以为然地展开羊皮纸，一只一只地辨认上面狗咬似的字迹。这种检验耐心的字迹他之前已见过一次，毫无疑问是越兵才写得出的丑字，“他想请我参观眷族的神奇马车，趁机会彼此谅解。哼，外交辞令倒是不错，比起作商人，他更适合当外校。”

“陛下，那召集将校议事的事情……”侍从队长退后两步确认道。

“等我回来再说，”安德烈拉拉垫了厚绒的锁子手套，边走边说：“送走了越兵这只瘟疫之源，一切好办。”

“是的，陛下，”在安德烈面前，侍从队长只有唯唯诺诺的份，“敢问陛下，需要召集所有的亲卫陪同吗？”

“不必了！”安德烈在扬手间挥动披风，“越兵当时只身来见我，我怎么可能会输给他！”

“另外还有一件事，无双天下商会的主帐在午前被不知名的人物袭击，据报告，爆炸的威力不小。”侍从队长紧跟在后补充道，“详细情况不得而知，无双天下商会完全地把消息封锁了，我们知道的不比看见的更多。”

“不是我们的人动他，特兰亚帝国更不可能混入雷顿堡，只剩下偷走暴风典礼的亡灵……”安德烈在门口回廊上停下脚步，声音里带着愤怒：“那群饭桶处决了没有？”

“还没有，”侍从队长躬身回答，“亡灵潜入雷顿堡地下低层的过程还没有拷问清楚，属下怀疑有人与亡灵串通，否则亡灵在雷顿堡内进出自如简直不可思议。”

“伊比利，你就让下面的人慢慢问清楚，尤其问清楚那些崇拜黑暗的霜冻熊人萨满。”安德烈再瞪侍从队长伊比利一眼，独自大步走过回廊，由楼梯通道口处两名半巨人巨斧野蛮人护卫走下火把光昏暗的旋梯。

有传闻，越兵在离开雷顿堡的时间里歼灭了恶魔与亡灵主力，而且送了眷族一支前往众神之父所在的世界。安德烈对此只信三分，如果不是半月前听见占星师说有颗新星从地面逆射上天空然后消失，他可能连剩下的三分他也不信。

他由始至终认为，一个多月前的雷顿堡之战，如果没有越兵的干预，眷族进攻部队在天亮之前就陷入雷顿堡战线的钳型包围，雷顿堡内的铁匠铺也不会成为大片瓦砾废墟。

没有把无双天下商会灭掉已经不错了，还想谈赔偿？！走出城堡，看见仍未收拾好的铁匠铺废墟，安德烈狠狠咬了咬牙，再回头看看为修复防御尖塔为搭建的众多木手架，他更忍不住冷哼一声，挥手斥退从城堡内跟随到吊桥的几十名护卫，独自一个人按剑走向城北无双天下专属军营。

与此同时，无双天下商会军营内飞快地跑入一条白影。半精灵斥候巴斯特兴奋地钻进修补好的主帐中报告：“大人，来了！和你所料的一样，安德烈王真的一个人来了。”

“哈哈哈，小样果然一个人来是吧，美女们都准备好，给小样开台好戏！”越兵腾地站起，对海露与一群半猫族少女说，“记住，什么表情都可以做，就是不准笑！”

“师傅看透了安德烈是个自负的男人吗？”虽说感觉安德烈可能会一个人来，伊凡却不敢像越兵那样百分之百地肯定。

“你猜呢？”越兵嘿嘿地笑着，伸出双手让海露为他戴上肥厚的黑熊皮手套。其实猜人的行动比赌硬币更容易，当性格导致的可能性超过一定时517Ζ，其他因素几乎不需再考虑。安德烈更简单，越兵与他直接照过一次面，看准了他要维护暴风之主的虚名，必定想挽回曾经失去的面子。

“可是少尉，我们这样做，不会太过分吗？”芙娜有些担忧地说。

“他能拿我怎么着，军队吗？”堡城兵营在魔能机铠监视之下，城堡在坦克炮口下，要论闹翻，看谁闹得过谁！越兵穿戴好，朝伊凡点点头，钻出主帐后却不去迎接安德烈，只走向护送娜娜回来的眷族马车。

“师傅有时候也不听别人说的话呢。”伊凡苦笑笑。

“从另一种角度说，他不能怀疑自己的判断，”芙娜说着对身后的女孩们拍拍手，“我们去迎接客人吧，记得自然一点。”

“是～！”“喵！”与隐约担忧的伊凡不同，半猫族少女们毫不担心地举手应答。

另一边，看见军营走出身材娇媚的女子与一队可爱的半猫族少女，安德烈不禁皱眉头沉吟。与先前想象的完全不同，他本以为军营内会走出那些黑武士似的“钢铁傀儡”，以威严的阵仗护送他走入军营。谁知，却是几十名满脸笑容、迎宾小姐似的女子加半猫族少女。

以迎宾小姐迎接客人的确象商会的作风，但是，正因为太象了，安德烈更怀疑越兵在背后搞什么鬼：“无双天下商会的越老板呢？本领主亲自光临，难道他连军营门口都不舍得走出几步吗？”

“少尉正亲自为暴风之主大人准备小小的见面茶宴，请随我来。”芙娜对安德烈阴沉的脸色视而不见，只得体地做出请的手势。

无懈可击的举止使安德烈无法发作，只得沉住气跟芙娜走入军营，来到一辆由四匹六角梦魇架着的马车前。

好气派的马车！车厢上精美的浮雕与古香的木料涂漆足以说明马车的主人不凡，更别说车蓬顶边缘吊挂着既似长“８”形，又像蝙蝠翅膀的徽记直接说明它的所有者统治着极北之地。看着马车，安德烈不禁重新判断：难道，越兵真的与传说中的种族一起击败了亡灵主力与降临的恶魔？

“请上车吧，暴风之主大人。”

芙娜再次做出请的手势，而半猫族少女们先一步分成两列登上马车。马车厢装饰豪华，实际却不是很大，见半猫族少女们进去之后，车厢仍像空无一物，安德烈只有在芙娜面前壮壮胆子，大步跨上马车。

进门之后，马车内的空间突然亮起一道炽白光线，强光照得安德烈怀疑自己中了埋伏！

“安德烈王，下午好啊。”

随着越兵的声音，刺眼的光线移转到一边，安德烈才看见先前的人类、半猫族少女们环室拢腹而立，房间正中却摆放着一张简单到极点的桌子与粗木椅子。

就用这种排场招待我？望着桌子另一头翘腿靠坐的越兵，安德烈差点爆血管，如暴怒的野兽般低吼道：“就如你所愿，我来了，来喝你的下午茶。”

“首先请坐吧，站着说话多不好。”越兵轻笑着用眼神提点身边的伊凡，让他帮安德烈拉开椅子。“我本想把今天下午的下午茶排场弄盛大点，但是商会穷啊，还有，我已经派了人去买最上等的茶叶与乳制品，结果买回来的都不怎样，我只好弄些特产咖啡招待暴风之主大人了。”

“咖啡？”安德烈第一次听见这词，霎时好奇得忘记了给伊凡一个狠眼，随意地坐在了粗木椅上。

“当然了，在我家乡喝咖啡有喝咖啡的礼仪，”越兵从口袋摸出从佣兵敦奥克手里诈来大卷烟，弹下食指，用不到家的二级火系魔法点上，“喝咖啡，首先要怀着一种虔诚的心态，承认自己的卑微，绝不能用豪华的铺设，眼前的木椅木桌就是喝咖啡最好的配置。”

一派胡言……芙娜站在旁边抿嘴不语，单单拿出这个世界近似于咖啡豆的黑英豆，倒入预先准备好的蒸馏瓶里，招手让短尾巴的半猫族少女露露将水壶端到跟前。

=奇=“嗯……”看看芙娜与半猫族少女露露端正的身姿，安德烈勉强接受，“应该可以随便谈点别的事吧，咖啡只是下午茶，那样应该与茶会一样。”

=书=“暴风之主大人真知道来干什么的呢，那我也不兜圈子，请大人赔偿我商会的损失吧。”越兵呼出一口烟，舔舔嘴唇说，“那场暴风雪，是北方联盟召唤的吧？”

=网=真够直接，安德烈浓浓眼眉微微颤动，嘴上却轻松地答道：“越老板你是第一次到北方吧，每年到同样的时间，大大小小的暴风雪自然免不了，根本不需要召唤，它们自然就南下了，这是自然规律，在北方的小孩子都知道。”

“啊，是吗？不要紧，先喝咖啡吧。”

越兵眼角望望伊凡，伊凡立即会意，调整蒸馏瓶的过程中，装作无意地碰了碰台灯，使之恰好将强光射到安德烈右眼角。安德烈第二次被强光闪眼，不由得开始气浮。在蒸馏瓶内的黑英豆上下翻腾的时间内，马车内的小黑间谁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仿佛没有人般的静默。

咯啦——

短尾露露将瓷茶杯与杯托分放到越兵与安德烈面前，待露露手臂浓浓的影子从安德烈脸上移走后，越兵再开口：“因为那场暴风雪，我的商会被迫从香格里提前转移，也因为这场暴风雪，使得我商会飞艇部队救援被亡灵围困的难民行动延迟了足足一个月，此外还有要求停止暴风雪时消耗的弹药，佣兵与机械部队的移动费，折合起来可是笔不少的数目呢～”

“雷顿堡内根本没有召唤暴风雪的能力，”在难受的静默与光照后，发现越兵又把话题转回来，安德烈渐渐明白越兵的用意，阴沉地说道：“不知越老板你从哪里听见如此荒诞的传言？你的消耗完全因为进攻雷顿堡导致，因为你的进攻雷顿堡也受到非常大的损失，这笔帐目，我们应该坐下来认真算算清楚，究竟谁赔偿给谁。”

“不着急，大人要不要来支烟？”越兵更轻松地从口袋中拿出另一支大卷烟，“我的佣兵很喜欢这种东西，说是有镇静提神作用。”

……你这完全是审问顽固嫌疑犯的步骤，少尉。其他人可能不知，芙娜却再清楚不过，遇到要审问方举证的问题，审问方立即利用饮料、烟、快餐等等东西岔开，一边用光照折磨嫌疑犯的心理，一边悠闲地等等待嫌疑犯自己失口承认犯落的罪行。

这种手法越兵竟然用在大陆一大联盟盟主身上，简直恶劣之极！

第四章 无赖恶商

“不必了。”安德烈冷冷地拒绝，看着棕黑色的黑英豆水从蒸馏瓶的曲颈滤嘴注入茶杯里，冒出袅袅白汽。

“管理巨大的联盟很辛苦吧？同样的啊，”越兵笑容不减地将大卷烟放在木桌面，“管理商会也不容易，为了保证商会商铺的安全，需要雇佣有实力的佣兵，佣兵要吃饭、要薪金、还要找地方给他们住……”

弹弹烟灰后，越兵再拿起黑英豆煮出的咖啡闻闻，“另外，商会旗下的商铺并不是完全属于我，商铺老板又有自己的想法，假如商会无法给他们创造安全的环境，赚钱的商机，他们有权力解约，不再向我支付管理费……通常啊，要是商会与其他人发生冲突，吃了亏，他们的想法可不是我这个当老板的想知道的呢。”

“商会的确与联盟相差不大。”以为终于有了闲谈的气氛，安德烈稍微放松精神，用两指夹起相对细小的茶杯大胆地试了一口。

“但是大人赔偿了暴风雪造成的损失那就不同了，”

越兵嘬了小口黑英豆咖啡，话音一转道，“我的秘书稍微作了个统计，纯物资损失大约在七十六万金路里左右，暴风雪造成的救援与本人宁静森林领地发展延误，这个比较难计算，如果按照我设想的公式来计简直是天文数字，为了我们的友谊这部分就不算了。七十六万与三十五万军费，总共一百一十一万金路里的费用却是真金白银，要从口袋里掏的。”

“我已经说了两三次……”安德烈彻底明白，自己碰上了无赖，沉吼道：“北方联盟没有召唤暴风雪的能力……”

“咖啡这种饮品，大人觉得怎样？”越兵冷笑着打断安德烈，再不客气地将台灯的强光直接对准他：“微苦，微涩，却有种奇香对吧？”

“越兵！”安德烈这才发现，越兵名为邀请，实际却是把他骗到无双天下军营，变相地进行侮辱与审问，“本王还有要事，失陪了！”

“安德烈王就此离开，我们就麻烦了呢。”伊凡快走两步，挡在安德烈面前面无表情地说：“也许明天，也许后天，当暴风之主中毒身亡之时，北方联盟会怀疑陛下的死是无双天下商会下的毒。”

“什么！毒……？”安德烈抵死想不到越兵竟然敢在饮品里下毒！为了区区百多两百万金路里的赔偿金，毒杀了大陆第一大联盟的盟主？后果，安德烈认为越兵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除了与北方联盟彻底敌对之外，还背上狠辣的恶名。他的商会，他的生意难道通通不要了？难道，他是受了特兰亚帝国的密令而来？

短短的时间里，安德烈的脑袋如走马灯似的想了大堆事情，甚至想到了王位继承人，其他十二个儿子的封地问题。抬眼看去，他看见越兵正深意地冷笑着，微微倾斜侧坐的姿势仿佛在问：你怎么办？

“你没有考虑过后果吗！越兵！”安德烈暴怒地甩飞木椅，“无论你的毒怎样奇妙，任何人都查不出毒性，但我的死一定会使北方联盟怀疑到你头上，你自信有与我的巨人与泰坦抗衡的实力吗？！”

“与数十万亡灵大军相比又如何呢？你的那些神之子泰坦，与恶魔相比又如何呢？”越兵闲然地喝一口咖啡，在另一名半猫族少女逢上的烟灰缸里捏熄卷烟，“大不了，再一次将方圆数百里移成平地，把北方联盟的屯兵地与防线如同竖琴世界一样，成为历史文字。”

看看啪啦碎为烂木条的粗木椅子，伊凡面不改色地说道：“师傅，安德烈陛下的死一定会使北方联盟怀疑到我们头上呢，我们差点被暴风雪困死在香格里里面，就不能出兵要求他们停止使用神器‘暴风典礼’，就不能怀疑他们呢。”

“没有什么不能的，”越兵掀开皮在身上的皮大衣，拍台站起道：“我向来先礼后兵，安德烈，我现在说清楚，一百一十一万金路里赔偿金，雷顿堡内所有铁匠铺归我无双天下商会旗下，关于北方联盟召唤暴风雪的事就此完结，你也可以得到山地矮人工匠的支持……”

越兵表情严肃，在他话音中间，双瞳中还闪出奇异神纹刻印：“不然，你现在回去，在毒发之前拖军队和我打一仗，看看雷顿堡防线会不会变成平地。事先提醒，我保留眷族盟军扫平北方之地的权力，他们的竖琴世界才毁灭不久，眷族的十二分支王在竖琴战役里全部成了光棍，相信他们非常乐意拥有大批新的血之奴隶！”

假如有黑古商会的规模，恐吓小国家任何人都不会觉得意外。现在是什么情况？产业根基不过分布于弱国白云国两座堡城的小商会，佣兵人数总共不过千余的无双天下，竟然威胁大陆上最强大的联盟，威胁统领几百万北方人口的暴风之主！

神奇的事却在于，安德烈全然不觉得越兵在说笑！

“怎么样？私人建议你把桌子也掀了，”越兵将一丝冷笑挂在脸上，随意地摸着台灯温暖的灯罩，“那样，不用再上什么茶点，我们直接闹翻，好让我有机会看看可以从北方联盟的废墟里挖出多少东西，看看挖出的东西值不值几十间铁匠铺，一百一十一万金路里。”

越兵耍完无赖之后就变恶徒，芙娜真的对安德烈抱以几分同情：“茶点的内容是白云国王女云端亲手做的香花糕，请大人们稍等。”说完，她一边修理被甩坏的粗木椅，一边招手示意短尾露露去端糕点。

而安德烈，看着瞬间修好，再度放到身边的椅子，两只半巨人的大拳握得死死，使附近的人都听见链甲手套铁丝间发出的摩擦声。他知道，重新坐下意味着认输妥协，暴风之主的面子与威严在越兵面前荡然无存。但不坐下去呢？神秘的毒药，北方联盟的命运……

随着露露的离去，房间中再度恢复成使人难忍的静默，只剩下安德烈一个人急促的呼吸声。犹豫了很久，安德烈终于怒视着越兵慢慢坐下，将那杯苦涩、又带着奇香的黑英豆咖啡一饮而尽：“越兵，你为什么那么执着于一百万冒头的金路里？”

“没什么，我只是不想开个坏头而已。随便卖卖魔晶核与小魔晶石，我赚到的钱都不止这个数，但是商会开了坏头，就和人染上了坏习惯一样，”越兵淡淡地说着，重新在芙娜帮助下披上大衣，“当把坏事习以为常的时候，无论商会还是人都无药可救了，其实，人的良心也差不多吧。”

“哼……”看见先前离开的短尾半猫族与云端一起走进房间，安德烈强忍着越兵讽刺，反诘道：“越老板，我们彼此彼此吧。”

“不会不会，”等露露与云端各放下糕点与赔偿请求书后，越兵轻松地摆摆手，“我绝对不会昧着良心做事，如果你说下毒的事，我可以告诉你，咖啡里根本没毒，黑英豆咖啡过量服用才有少许致幻作用，仅此而已。”

“没毒？！”安德烈又差点跳起来。越兵做的一切只不过激他发怒，好将狠话顺理成章地抛出来。但是……他明白，假如狠话不是真的，在他签字盖章之前，越兵也不会就说出真相。见各名半猫族少女个个抿嘴忍笑，安德烈不禁低吼着问：“你不觉得赌得有点大了吗？”

“你是指开战的事么？”越兵伸手接过云端递来的笔，眼不抬地答道，“那根本不算赌，如果你经历过竖琴战役，亲眼目睹了战役里上百万的生命消逝，你会觉得，雷顿堡及周边的二三十万人简直不值得一提，有只有此后特兰亚帝国与大联盟的战役才有可能与之相比。当然了，比起战争，我更喜欢和平，毕竟和气生财嘛。打起来倒霉还不是民众，民众没钱，商铺自然倒闭。而我又是正经商人，不做贩奴生意，你说了，为了妻子儿女总要赚点点吧？”

正经商人？不仅安德烈，听见越兵自认正经，芙娜、伊凡都感到眩晕，半猫族少女们更死命忍住脸上浮起笑意！为了一百一十一万金路里和几十间商铺，不惜恐吓大陆第一大联盟的盟主，如果越兵算是正经商人，那大陆的历史之内再没有恶商了！

“战争先放一边，”安德烈也明白，对于商人来说没有永远的敌人，“你就不怕惹怒了我，你商会的商铺在这里开不安稳吗？”

“先吃糕点，还是再来一杯？”越兵将笔与文书移到安德烈面前，“别看云端是白云国的王族出身，她做的东西还蛮好吃的，大概有王家厨师教导过吧。虽然不知道她什么时候突然给我下个毒，这是个难点呢。”

“原来如此……”掠眼沉默不语的云端，安德烈明白越兵对无双天下商会能提供给北联盟的好处非常有信心。无双天下商会的主要基业都在南陲的白云国，越兵已经将这笔交易说白了：我的铺子不好，你砸我铺子，我的铺子好了，你多少给我赚点。

看看文书上鬼画符似的签名，安德烈已锐气全失，再沉着地看完所有条款，心情复杂地在文书签上名，再一次喝下苦涩、又充满奇香的咖啡。他这一生到死都不会忘记，自己曾经在无赖恶商的恐吓下，签落一份如同战败书似的赔偿文书……

第五章 以前造下的孽

香格里的土灵撤入宁静森林之时，山地矮人并非所有部落都跟随土灵一起搬走，正如矮人结实的肌肉显示出他们特别坚毅同时，也显示出他们的固执。本来，要山地矮人放弃自己的家园搬移到新地方，越兵多少感到抱歉。

有句话说得好，龙床不如狗窝，背井离乡的山地矮人的状况算不得好。据班银的来信上说，巴塞城的山地矮人副城建设得很快，但同时花光了山地矮人们带来的积蓄，而诺米斯迷宫的矿脉重采进展缓慢，为了生计，山地矮人相巴塞城的银行借了不少钱，借贷的数目照他估计恐怕要十年才能还得清。

“管理几十间铁匠铺的人手从哪里找？我倒是想雇佣山地矮人，谁知道他们肯不肯到雷顿堡，毕竟他们专门躲战火才迁徙到南方的……”越兵抛下云端整理出的报告书，仰躺在娜娜旁边，抬起手指摸摸越龙芽露在襁褓外的长尖耳。

小家伙在鹿绒襁褓里轻轻地动了动身，小嘴抿了抿，占去脸五分之一的大眼滑动了下，乖乖地继续以睡养大。

“十足像我小时候。”幸福地看着小女儿，越兵毫无根据地评价道。

壁炉火烧得劈啪响，这间铺设舒适、不乏北方风格的大房间正在雷顿堡城堡中层。自从安德烈从马车不甘心地钻出去后，对外宣称北方联盟与无双天下商会达成了一致的利害关系，说了一堆无双天下商会负责重修雷顿堡基础设施等等充胖子的话，最后还是要秘密地将一百一十一万金路里过帐，把无双天下商会的主要人员安置到城堡之内。

“越大哥小时候和女孩子一样安静吗？”娜娜侧眼看看越兵，轻轻抬身问。

“五岁以前是吧……”听娜娜问起，越兵又回想起被孤儿院的姐姐们套上女娃娃装的糗事，“五岁以后四周的人就遭殃了。”换而言之，现在安静睡着的越龙芽以后可以期待！

“希望芽芽大了能像紫雾姐姐一样能干，我就什么都不懂，山地矮人的工匠最好吗？”娜娜往越兵身边靠靠，把厚毛毡盖过越兵身体。

“矮人们做的武器锋利度与坚韧度的确比人类做一个高等次……”娜娜的体温比人类高出少许，靠着娜娜的身体，越兵觉得比抱了个火炉要暖，特别在外头大雪纷飞的冬天，两个人同盖一张被子再舒服不过，而且可以在被子下做些小动作……“娜娜，你好象丰满了很多，海露做的姜奶茶的功效吗？”

“越大哥不是啦……”娜娜双颊通红，轻轻扶着越兵的手低声说，“……有时效性的。刚刚说到工匠，好象越大哥还没说完。”

“喔，哦……”越兵让娜娜往肩膀边靠靠，回忆从紫雾那知道的工匠差别：“说到铸造技术矮人无疑最好，但在装备的附魔上，各族的工匠各有各的优点。精灵的工匠擅长为靴子、手套附上迅捷祝福，而盔甲则附上银月祝福。”

“嘿嘿嘿……这个我知道，紫雾姐姐说过的，月精灵的剑舞者与哨兵很灵活，如果不受诅咒，就算铺天盖地的箭射过来，也不见得能射得中他们。”

“紫雾和你说过啊，”因为经常往外跑，越兵很少见她们怎么相处。女性之间的话题总是秘密，他绕开娜娜她们怎样相处的疑问，继续介绍道：“矮人的附魔就比较全面，几乎包括了大陆上所有的附魔技术，只是诅咒系的附魔比较少，亚马迅精灵女巫与半兽人巫师工匠懂得的诅咒系附魔比较多……话是这么说，买得起附魔武器的人没多少，卖得多的还是普通装备。”

“普通装备还是矮人工匠做得好吧？”娜娜抬起紫莹莹的大眼问道。

越兵还没回答，房间内却“唰”地张开一扇血红呜呜作响的传送门，接着门内走出一名叉着腰眼神锋利的……小鬼。

“冠上了造物神之子的名号，矮人工匠的身价也太高了，说到铸造术，眷族的工匠比矮人差不到哪去。老师如果不信，我可以叫人去抓几个矮人来和我的奴隶比较比较。”

在玛达琳妮说话的同时，四名眷族巫师手持象征皇家的权杖也走出传送门。巫师暗红光闪闪的眼睛霎时使娜娜回想起在竖琴差点被关的事，吓得她紧紧抱住越兵，用越兵的身体档住自己。

“工匠的事情先放一边，”看看玛达琳妮身上裹着的黑色高领斗篷，以及她身后的排场，越兵摇摇头，“我是怎么教你的？假如有正事要办，一定要走正门。”

“那个苗条的小妹妹太吓人了嘛，而且守门的半巨人又那么笨，很难和他们交流啦。”玛达琳妮根本不把娜娜放在眼内，两步脱掉靴子爬上床，从斗篷里露出大半截雪白大腿，把红彤彤的小嘴唇几乎贴着越兵，“我只专程来找老师的而已。”

看得出来……越兵急忙斜开视线。玛达琳妮斗篷之内的小衣把能露的都露了，把不能露的也露了大半，这副模样绝对不会是去见安德烈或者其他什么人。

稳稳精神后，越兵双手按着玛达琳妮肩膀，让她乖乖坐好：“那么，来找我有什么事呢？先说明，三点五折收购我的重武器那是没门。眷族帝国如果坚守极地，对付极地其他小种族三万精锐足够有余了，用不到我的重武器。”

“但是～”玛达琳妮却撒娇地抱起越龙芽，占领越兵的大腿，“就在昨天，原来毒石战场那里来了几只奇怪的亡灵，就几只而已，把没来得及收拾的尸体全唤醒传送走了～整个帝国剩下的十万人都在废墟上建新神殿，没有力量防御呢。”

比起一次唤醒几万尸体的亡灵，越兵觉得眼前的玛达琳妮更奇怪。转看看看女儿被抢眼泪汪汪又露出尖牙的娜娜，他恍然大悟：“海露做的香花点心还没吃，玛达琳妮，要吃吗？”

“要！”玛达琳妮立即回答道，而且在环视房间过程中，双眼闪闪发出眷族兴奋时的红光。

“瓦里西法究竟给你灌输了多少东西？”越兵皱着眉头伸出精神力触手，将房间另一头茶桌上的点心取过来。没有真正阅历的玛达琳妮即使眷族年龄已经三十岁，心理年龄比娜娜还要小得多，与她口中的小妹妹芙娜相比，心理年龄更一个在天、一个在地。

玛达琳妮一手抱着越龙芽，一手接过点心碟，把点心塞了个满嘴才哝哝地说道：“瓦里西法说，里面这么穿对老师特别有效，无论说什么老师都会听……”

“现在证明行不通了，”越兵怕玛达琳妮弄醒越龙芽，伸手把乖女抱回给娜娜，之后才问：“好了，奇怪的亡灵究竟奇怪到什么样？”

“机铠神大人，”一名眷族巫师开口代为答道，“出现在毒石战场的亡灵与进攻竖琴的亡灵有非常大区别，位列很高，高得使我们的斥候营不敢偷袭。”

拿匕首的斥候与刺客、盗贼常常杀敌于无声无息，越兵到现在还需要黄金蜂斥候时刻巡逻在身边。有着整营的斥候，却依然不敢尝试偷袭，那几只亡灵的实力的确高得有点离谱。沉默了片刻后，越兵深深吸口气问：“还有呢？”

“它们身上有恶魔的味道。”眷族巫师挥动手中的权杖，施展记回术，房间半空如同出现仿似立体投影的影像，再现了当时眷族斥候们目睹到的东西：

六只漂浮在半空的亡灵侍僧，各自举起双手组出墨绿色的魔法阵，从它们身上流落到雪地的不仅有黑烟，还有一绺绺浅黄色的粉末。随后，满地的蛇女与洞血人尸体转成墨黑色，纷纷站起身，脚下都出现红色的死亡呼唤魔法召唤阵。

“又是硫磺粉，亡灵都跟着黑古进阶了呢。”眷族带来的情报无疑表明黑古没有消失，相反，正在十分努力地重整他的军队。但是，根据大地女神艾莉莉提供的亡灵动向情报，北方的亡灵数目没有增加，分割大陆的二十七座亡灵城镇只剩下极少数的亡灵看守，越兵不禁想：如果不是黑古瞒过了艾莉莉的视线，那就是把新召唤的大军在其他地方集合。

例如……南大陆？

“正如尊贵的机铠神大人所说，现在活动的亡灵位列明显比以前增高，瓦里西法女伯爵与其他几名长老担心，假如亡灵再次攻击的话，帝国无法抵挡亡灵的攻势。”

眷族巫师说完，他身边的几名巫师与术士一同肯定地点头同意：“所以长老与瓦里西法女伯爵恳求机铠神大人，最低限度为眷族帝国提供一道魔武神器防线，哪怕防线只能抵挡亡灵的攻势半天也好。”

“老师说的，打不过就跑，极地那么大，我们一定能找到一座偏僻的巨人暴风要塞安身啦。”玛达琳妮满嘴塞满糕点，含糊不清地说道，“不然我就赖在老师身边，老师身边又安全，又温暖，又安心。”

学我耍无赖啊？越兵感到一阵头痛，特别是玛达琳妮嘴里塞满点心，手却撩起高领黑斗篷露出隐隐小胸的动作，他更怕娜娜知道某些事后转头收拾包袱走人！现在，他终于知道什么叫做“一失足成千古恨”……

想了很久，越兵才叹口气说：“好吧，你们先回去，防线的事情我会着手布置的了，但你们要调派两百名最好的铁匠给我，永久地为我的商会服务。”

“好的！”玛达琳妮吞下点心，转头对她的随从说道：“威灵顿、依萨德斯，你们几个快回去通知瓦里西法准备铁匠奴隶！”

……貌似，这位眷族帝国的女皇陛下要留下来玩几天？也许是玛达琳妮的声音太大，越龙芽抽抽鼻子，忽然嘴巴一扁……

“哇哇哇呀，呜哇……”

足以震倒两三座长城的声波环形传开去，吓得雷顿城堡内的半巨人守卫如临大敌。可是声源发出之处，那名在妻子面前被别的女人抱着的男子只皱着眉头进行精神连接。

“少尉，龙芽哭得很厉害呢。”

“明白了就好，帮我传两个人过来，叫他们用跑步的。”

第六章 中央变乱

眷族答应的两百名铁匠两天后就到达了雷顿堡，而从瓦砾中重建铁匠铺与其附属设施也是魔能机铠们的拿手好戏，二百多名佣兵两天时间才合力砌出一间，它们却在佣兵砌好一间铁匠铺的时间内，把雷顿堡内的所有铁匠铺建得七七八八。

强大的建设力使矮人哑口无言，在了望尖塔内，看着重建铁匠铺的材料在魔能机铠魔法驱使下满天飞舞，安德烈彻底地意识到无双天下商会的恐怖之处：“多洛卡，如果明天在雷顿堡外出现越兵的别墅，看到城内这一切的人谁都会感到理所当然的吧……”

“父亲大人，”多洛卡微微侧身道，“有件事我想不明白，越兵千辛万苦跑到大陆北端，单单就为了这几十间铁匠铺吗？他或许有别的什么企图？”

“不用担心，”安德烈回眼看向恭立在后方的白袍法师，“依照我们的占星师占卜，越兵是由不知名的力量吸引到北方，现在那股力量已经消失，距离他离开的时间也不会太久了。顶多……再闹几天。”

轰……

城堡中部某房间再次冒出火柱子，铺设房间用的皮货火渣喷出了很远很远，直落到监督重建的蓝发美女肩膀上。

“貌似这次是长翅膀的输了。”芙娜毫不在意地拍拍灰烬，转头问身边的人道：“放着不管真的可以吗，那些房间里的铺设价值可是不菲呢。”

“没关系啦，我已经通知安德烈把贵重品搬走了，以前不是有过前科么？要逮艾拉那晚。既然她们迟早要闹，不如让她们闹个痛快。”越兵对身后熊熊燃烧的火光装作不看见，现在烧烂几间房还算不错了，最初玛达琳妮是打算穿上她的专属机铠与小猫女们展开模拟战的。

假如玛达琳妮真的穿上那件机铠，雷顿城堡可能在模拟战开始头一秒就轰声倒塌成废墟。越兵倒不担心怎么收拾被她们破坏了的房间，看着飞快重建空投毁坏建筑物的魔能机铠，他只在脑里设计竖琴世界的防线。

恰好，芙娜也问到这问题：“想要打发走你那个吵闹的学生，还要快点把防线设置好呢，不然没完没了了。”

在她话声中间，先前发生爆炸依然烈火熊熊的房间窗口又闪出闪光弹光芒。越兵依然装作看不见，听不闻，双手插着口袋说：“我在考虑了，铺设蜘蛛地雷成本大高，竖琴世界地域不小，假如铺设自动枪阵金属消耗又太大，你有什么好点子？”

“重点是能够作为防御武器，又节省材料花费不高对吗？”芙娜眨眨眼问。

等一阵卡特琳多机枪声响过后，越兵才回答：“大致上差不多吧，我没奢望一分钱不花就构筑条防线出来。大材料方面让眷族自己出好了，我们出小头，就当是支付铁匠的终生雇佣金吧。”

“磁暴线圈怎么样？技术并不复杂，只需要为监视器写入程序。”

“电塔？”看芙娜认真的样子，越兵不禁心想真的假的。磁暴线圈只用于矿星上地盘分割，一般生活在船坞的人蔑称它们作电塔，正是无法无天的矿星矿脉争夺战，使电磁线圈成为野蛮的代名词。“主意是不错，但是不会太消耗我们的自转换能核心吗？”

“建两座风力发电场完全能够支持电能消耗，”芙娜抬起手指，半空立即出现投影屏幕，上面绘画着风力发电站、电磁线圈分布，“就象结界塔一样，平时不用的时候积蓄电能，极地的风力要多少有多少，少尉不是也说，亡灵如果真的要进攻，在唤醒毒石战场尸体的时候早就可以突袭竖琴废墟了，成为废墟又没有了生命之树的竖琴对亡灵没有了意义不是吗？”

“的确，但眷族在竖琴一战付出的代价太大了，虽然我觉得他们现在的人口规模比较能使其他种族放心。”看着又一座铁匠铺烟囱竖好，越兵在雪地上走两步说，“希望两百名眷族铁匠可以搭起座桥，那样我也可以安心撒手不管了。”

还管那个萝莉女皇？芙娜突然叉腰道：“干脆把眷族全部围在电塔后面，少尉你觉得怎么样？我非常赞成帮她们建一座‘竖电’，假如少尉同意，我负责全部监督完成。”

“能和小女孩计较到这地步，芙娜你成长了啊。”越兵翘着嘴唇笑道。以前的芙娜大部分时间沿袭了ＡＩ与绿龙的习惯，很少提出主见，而现在，她已经习惯了自己的喜恶，越来越象女人。“那地方是极地，在最低限度的气候影响之下我觉得你可以随便建。”

“了解了。”芙娜明白越兵还是向着玛达琳妮，如果考虑到蝴蝶效应，风力发电厂一座都太多。“完成了雷顿堡的整修我就带魔能机铠过去建设，这段时间，少尉打算做些什么？多陪陪娜娜和龙芽？”

“我也想抱着火炉无所事事过一天，各方各面都不允许的吧？看吧。”精神领域内出现了急跑的伊凡，越兵转身面向南门方向，说道：“很多情报都表示亡灵正在升级，黑古仍拥有好几件神器不知打算干什么。就当他只把丰收号角当马桶，我和艾莉莉还有交易，要帮她取回那只黄金大马桶。”

“我们要多久才能安顿下来呢？”芙娜感慨地说道。

“谁知道呢。”回想从天空壁障开始，自己就象被只神秘的手牵引着一直走到北方，越兵看着自己呼出的白气，发誓似的说：“努力一下，三个月，顶多半年。”

“我听见少尉你说‘努力’……”芙娜放弃道，“像现在这样就好了，我不奢求太多。”

伊凡已经进入视野，越兵一边走一边回答：“人生没有奢求就完蛋了，芙娜你可以偶尔向我要求些什么，即使要月亮，我大不了去插支旗。”

“如果我要太阳呢？”芙娜望着越兵的宽背，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问。

“造支宇宙舰队出来，宣布该星系由我占领就行了。”越兵随意地挥手说着，走到停下喘气的伊凡面前，帮他整整跑乱的衣领问：“是不是特兰亚帝国出现亡灵的事弄清楚了？”

“那件事，还没有。”伊凡脸色苍白地摇摇头，从口袋中掏出一封信，“师傅，是另一件大事！枚拉娜商会被查封了！奥耐罗大人和他家人，还有商会主要骨干全被特兰亚帝国艾拔兰竖卫兵将关进了地牢！这是一位胆大的商铺老板冒险给我写的加密信，我已经做了解密。”

“查抄，抓捕有影响的人物，干这种事的应该是神影亲卫才对，”越兵感觉出事情严重性，展开羊皮信纸细看。“专干这种事的褪毛温莎猪该不会因为冬天全冬眠了吧？”

“不仅枚拉娜，还有另外几个支持与反对帝国的商会一同被查封！”伊凡痛苦地说道，“天气这么恶劣，艾拔兰的地牢……”

由于是密码信，信上写的只比伊凡说的详细一点点，越兵卷起信，沉吟片刻后说道：“我做下安排马上带几个人和你一起去艾拔兰，不过，部队得等等才能移动。或许不能立即帮你救人，但你人在艾拔兰总比留在遥远的北方心理好受些。”

“师傅……”见越兵理所当然地承担救人的事，伊凡感动得差点当场放声大哭。奥耐罗会长把他从残酷的命运中拉出来，给了他学习知识、改变命运的机会，而且把他当成了第二个儿子，这份恩情一生都还不清。

“别真的哭出来了，”越兵拍拍伊凡肩膀，回眼看竖着耳朵听的芙娜，“突然发生的事情就是这样，无论处于人情还是义理，我都应该去吧？”

“嗯……我不阻止。”芙娜点点头，但提醒道：“要好好的跟娜娜与紫雾小姐道别，还有，在增援到达之前，少尉你只最大可能地收集情报，不要擅自行动，好吗？”

“紧急事态另当别论好吗？”事关人命，越兵知道重要性。特兰亚帝国内如今发生的事正说明，那个庞大的帝国急速向黑古靠拢，他虽然不敢下结论，可是能隐约感觉出，特兰亚帝国帝都艾拔兰正处于微妙的旋涡中。

看看用眼神哀求的伊凡，芙娜无奈地让步：“好吧，但少尉你要保证自己的安全，多带几个人。”

“这事人多了不好办，我只带情报小队，还有……”带走的人选已经想好了，越兵走到芙娜身边，对自己的手呼口气暖暖后，问道：“那个众神圣殿的女神官还在不在雷顿堡？”

“谁？”芙娜一时想不起，侧头看看雷顿堡建筑群里唯一屋顶支着三环印的哥特式建筑，飞快地检索见过的女教众，“嗯，宁远神官呢，她一直在教堂里，没有住在我们商会军营。她能派得上用场吗？”

“有些地方吧，”越兵轻松地笑笑，“至少可以找她搭个便车。”

座落在艾拔兰的众神圣殿总会黄教巫僧不少，宁远与圣者老头却与他们有矛盾，越兵只想利用下他们间的矛盾，如果能使众神圣殿方面站出来，许多许多事都好办得多。

第七章 杀手妹妹

黑夜，艾拔兰街道再次铺上了脚踝深的雪。中央的皇宫宫殿群与拜伏在它脚下的贵族建筑依然灯火通明，平民区的街道却与其相反，在深夜之前便早早地沉入了睡梦。

然而，这仅仅只是表面而已，几条黑影贴在小巷墙边，其中一人就着夜雪的沙沙声低语：“老板，一街外的斥候终于动了，刚城东遇到的那伙盗贼帮了我们大忙。”

“风路，除了我们，艾拔兰里究竟有几伙贼？话说回来，我只是想去收购间道具店，走到半路为什么变味了？”中间的男子拍拍雪帽上的雪，感慨地说道：“当年的潜入训练也没今晚这么刺激啊。”

“如果老板你的力量可以暴露，我们早可以一路杀过去了。”风路取出两把青银短匕，猫腰探出巷口。

伊凡接过话音道：“为了瞒过众神圣殿的神官，安达拉斯圣者已经成了我们的同谋，我们再光明正大地走出众神圣殿总会教堂，会给圣者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师傅你不是见到了那个叫依奥古特的鹰钩鼻大神官。”

“我只看见了他一副想推倒宁远的凶狠样……”回想起被召唤到众神圣殿教堂后，刚出门就与相貌阴狠的老神官照面的情形，越兵遗憾地说，“他要是敢看我一眼，我铁定让他少半截，像以前的某大少一样。”

“嘘——”随行的斥候突然发出警告，这意味着行踪有可能被艾拔兰的斥候营发觉。越兵马上闭嘴不语，他知道自各商会的老板被逮捕后，艾拔兰内的盗贼活动非常活跃。各商会老板的下属、亲属除了依靠盗贼外，再没有其他渠道获知真实情况，因此，艾拔兰的夜晚也变得异常“热闹”。

“直奔我们而来，被发现了。”斥候紧张地举起霍瓦兹长弓，面向小巷另一头，“确定，我们被发现了，两个斥候小队，有一个小队压顶，我们必须快走。”

“咏唱探索者之歌，我们一伙人跑，不分散。”越兵当机立断下令加速撤退。只有斥候才懂得破除熟练影行术的技能，在盗贼斥候刺客的影行世界里，谁先出手决定了谁可以给予对手背心致命一击，换而言之，盗贼往往被放倒在血泊之中还看不清斥候的模样。

黑暗的街巷里依然沙沙地落着纷雪，新一场兵与贼的追逐又开始于街道之上，乍看去街道上只有两个人飞奔，事实上前前后加入追逐的人数却高达百人！

“这下没完没了了。”越兵不用斥候，单用自己的精神领域就可以得知，大批特兰亚帝国精锐斥候香闻到蜜糖香味的蜜蜂，人数从百人渐渐上升到两百，而自己两三年没认真跑过步，论耐力迟早不是斥候的对手。“大伙停下，他妈的干一场算了！”

见越兵首先停步，伊凡也急忙刹住脚步劝道：“师傅，斥候数目太多了，您的力量又要……”

“没关系没关系，看好了。”越兵游刃有余地取出空间符咒。谁知，两队多斥候先越兵一步同时现身，将他们手上一把把白身的霍瓦兹长弓附上斗气红光，如初上城市的华光，映亮了大片屋顶。

悉悉、嗖嗖、嗖嗖嗖……

伴随着霍瓦兹弓清脆的震弦声，满天飞矢大罩似地盖下来，精锐斥候一次瞄准快速搭射两箭不成问题，特兰亚帝国的精锐斥候却能一次射出三箭！而越兵，仰头看着飞矢，像个对数字着迷了的眷族一动不动。

伊凡咬牙拼尽全力与风路等人弹离箭阵，但看见越兵依然站在原地，心头刹时凉了半截！“师傅，防御！”

飞矢即将盖顶之时，街边忽然冲出一道黑影，用力撞开越兵，但它已无法再逃，只能举起铁拳套似的武器独自面对几百支强箭压射！

意外的事再次发生了！突然蓝光一闪，几百支附上斗气的强箭只发出叮叮当当的碰击声，本可以入土三分的强箭竟像长木签似的跌落雪地！原以为不死也要受一身箭伤的黑影难以置信地抬头，良好的夜间视线让它看清了救了它一命的黑东西：“大、大铁盾？”

“没错，钢铁魔法盾。”越兵故意大声说道，“想和我钢铁炼金术士斗，你们还不知死字什么写吧！”

还真别说，越兵这么大声一咋呼，特兰亚帝国的斥候大小队将们互相看看，回神之时才急忙进入影行状态，带领其他斥候无声地对越兵等人进行包围。

“你改行了？”黑影警戒着四周，小心翼翼地用假声问越兵。那边，风路却与伊凡小声嘀咕：“我说，老板召唤出来那块东西，不就是坦克的装甲板吗？”“嗯，就是装甲板。”“可恶，差点阴沟翻船被老板骗了。”

明白了为自己挡下强箭的东西并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家伙，黑影又气又好笑，心想：难怪与越兵打过交道的人都说，越兵说的话有三成真，那已经算是他良心发现了！

“接下去怎么办？”黑影知道越兵早察觉到隐藏得非常好的自己，也知道越兵知道她是谁，坦然地开口问，“特兰亚帝国的斥候正意图包围我们，不管你什么原因偷偷地潜入艾拔兰，总之请你先想办法收拾这帮斥候吧，他们原本就是你们惹上的斥候。”

“这个当然，”越兵闲闲地收回坦克装甲板，转而取出大批机枪，慢慢地帮它们装上消音筒，“两百多斥候对本钢铁炼金术士来说，那简直是小菜一碟。听好了，斥候们，乖乖地回去巡逻抓贼，别在我面前再露头了！”

特兰亚帝国两队斥候却不听越兵好心劝告，形成了包围之后，又一同现身对越兵他们射出附满斗气的强箭。训练有素的斥候箭阵几乎可以说毫无破绽，但那些箭与混乱领主的混乱箭岚速度根本不能比，在越兵的精神领域内，它们仿佛就像是停止的一般！

“同是人类，为什么用大陆通用语就是说不通呢？”

在越兵无奈的话音中间，几十挺机枪一起喷吐火舌，怪异的“湫湫湫”掩盖了强箭的破空声。半空乱闪出一阵阵火花，不单特兰亚帝国的斥候们，伊凡、风路与女刺客都被坠落的木屑震憾得哑口无言。

“撤、撤退。”看见越兵身边的几十件怪异武器冒出灰烟，斥候队长们才意识到，如果越兵狠下心杀人，在他们愣神的时间里足以使他们死上三四次。而且越兵的队形里有斥候，绝不可能再跟踪，乖乖地听劝告撤退才是上策！不然死了人，又抓不到人，队将官职被撤还是小事，被送进地牢可不是闹着玩的！

看着两队多斥候狼狈撤退远去后，越兵和属下慢慢收起武器，随队斥候使用索敌术确认了没有尾巴，朝大家点点示意已经安全。

“继续刚刚的话题吧，越老板，你改行了吗？”女刺客注意着越兵的斥候，谨慎地问。

“只是突然想见你，所以特地跑到艾拔兰找你约会而已。除此之外还有一件事……”既然碰上了，越兵自然地想起路西法的请求，“可不可以跟我去个地方，我有些话要单独和你说。”

“有什么事不能让自己的属下知道吗？”后半句可能是真的，但女刺客还是不留情地反击越兵前半句，“除了交易，我们之间没有什么好谈的。”

“也许有，也许没有。”过去人的请求应该好好为他实现，可是到了要实现的时候，越兵发现很难将路西法的死说出口，因为导致路西法死亡的直接原因不是别的，正是两支“星箭”从背心直没入肺脏造成大出血。“伊凡、风路，你们带人回避一下。”

“啊，好的。”“是，老板。”伊凡与风路都与女刺客见过一面，而且从刚刚她挺身撞开越兵看，两人知道越兵与女刺客源源颇深，于是对女刺客也没抱太大戒心，一先一后带着其余四名盗贼斥候离开街道，把警戒线放到附近的小巷里。

随着斥候离开，女刺客精神跟着放松：“好了越老板，你的人已经走开了，你说说‘也许有’是什么事吧。”

“我先说好，你想杀我在我全部说完后有三秒时间。”自小没有亲人，越兵知道亲人有多重要，深深吸口气后，隔着仅四步的距离说道：“莉莉丝，你有个哥哥，叫做路西法，他有句话要我带给你：‘莉莉丝你在这世上并不孤独，你还有一个哥哥，他就在仇人身边，他要亲眼看着仇人堕入沉冤之地’。你这个唯一的亲人，在竖琴战役里死在我手上。”

“哦，是吗？”莉莉丝话音平静得犹如镜湖，“我没有杀你的资格，越老板。我相信你说的全是真的，可是我早已经全部不记得了，就算工会没有抹掉我的记忆，杀手不应该拥有同情、亲情、爱情这些多余的感情。”

“可怜的人啊……”越兵双手插入皮衣口袋，重重地呼出白气。

“你是在说我吗？”莉莉丝破例扯下覆盖冷艳面容的刺客黑面巾，甩甩自然微卷的一头红发。她承认越兵说的话，她正对应该悲怒交集的事情平静若水，对如此麻木的自己感到可怜。

“不，我说的是我们三个，路西法，你，还有我。”越兵强作轻松地笑笑，“莉莉丝，从今天开始不要再做我的情人了，做我的妹妹吧。”

“越兵，你到底出自什么考虑才做的这决定？”莉莉丝倒退了一步。她以前相信自己与越兵之间有段孽缘，想要过他的命，与他一起出过生，入过死，接受过他的鲜花，也为他杀过人……到头来，兄妹？

“为了我们都不再做可怜人，”越兵摸出收藏雪梨之心的空间符咒，把发出莹莹紫光的项链握在手里，慢慢地边说边走到莉莉丝身边，“‘我们’包括你的血亲哥哥路西法，只要你愿意……就好了。”

看着越兵双手执起雪梨之心，莉莉丝突然感到胸口泛起一股刺痛，在越兵替她戴上这条大陆独一无二的项链之时，她不明白，对兄长为何物一无所知的身体，为什么会自己涌出泪水，为什么会有种从噩梦中突然醒来后的解脱感……

第八章 枚拉娜商会联络站

东拐西拐足足绕了半晚路，半路上还糊弄过两队巡逻兵将，越兵终于在伊凡带领下来到目的地后门。

考虑到种种因素，众神圣殿总会不是久呆之地，真正的落脚点必须安全，不容易被兵将斥候等艾拔兰守卫注意，与“中时期”（蒸汽时代后期，电气时代前期）的地下联络站差不多。但越兵抵死没想到，枚拉娜商会的联络果真不容易被兵将斥候注意到如此地步：

“一眼看上去像古墓的房屋，我们住进去真的没问题吗？出发之前先不论，现在跟有美女了。”越兵指着打开后木门即疑心有蝙蝠飞出的旧屋子说道，“我可不可以对建筑下层的设备抱些希望？”

“你怎么知道有下层？”莉莉丝惊讶地问道。目的地相同早使她不禁怀疑自己的主雇就是越兵，越兵一语点破联络点的秘密更使她肯定自己的想法。

越兵其实对枚拉娜商会的艾拔兰秘密联络网一无所知，只是当精神机铠特警时留下的习惯。突击某栋建筑物前必须获知建筑（房间）内的结构，这方面的电子设备往往受到恐怖分子干扰，取代被干扰的电子设备只能靠特警们模糊的精神力，并不是特别神秘的能力，就是越兵常用的精神领域。

“没什么大不了的，如果我想知道老妹的内衣什么款式，眯着眼也能知道。”越兵把手拢在大皮衣袖子里，拍拍伊凡后背：“小徒弟，快去叫门，冷死了。”

看看遮掩急忙胸口与下身的莉莉丝，伊凡抱着对越兵的佩服慢慢走到木面前。他不敲门，相反，蹲下身伸手拨开门前台阶角的积雪，再取出一颗小晶石按进看似裂缝的镶嵌口中，然后站起身快速走向左边的开口围墙：“这边，师傅、师母。”

“叫错了，笨徒弟。”虽然明白伊凡碰见云端、紫雾、娜娜张口就是师母成了习惯，越兵觉得伊凡的脑子有时也不怎么好使。不过，他对辈分的认识根本一团糟，亦无法纠正伊凡的错，单单看看动摇的莉莉丝与偷笑的风路等人，低声说：“快走，先进去找个火炉抱起来再慢慢聊。”

几个人鱼贯跳入开口围墙角落打开的小裂缝，在伊凡带领下通过一段布满魔法陷阱的下梯，数着脚步避开坑道里的陷阱，最后听伊凡有节奏地敲击一扇肉眼察觉不到的隐门。

呼噜噜……隐门打开半条逢，一名身材矮小的老人谨慎地探出头，发出干瘪的声音：“伊凡艾尔吗？”

“是我，爷爷。”伊凡摘下小眼镜，放到老人手上，“大家都还好吗？”

“还好……还好。”老人仿佛眼神不清，将眼镜光滑的镜框摸了又摸，之后才仰头问，“艾尔，后面这些人是……”

“无双天下商会的第一批援军，我来给您介绍。”伊凡让开半只身子，用手比着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的越兵道，“这位就是我在信上跟您说过的师傅，无双天下商会的会长，越兵大人。而后面的其他人，都是越兵大人的属下。”

“好年轻啊……”老人发出赞叹后，缓缓行卫胸礼，“越兵大人和传闻的一样，黑头发，黑眼睛，身上透露着王族禁卫的气氛。”

“您是长辈，不用多礼了。”越兵明白，这个老人虽然看上去老得不行了，事实眼睛与心仍清晰得很，其智慧与目光，绝不在罗纳德之下。倒退几十年，他极可能是个风云人物，只是如今隐退了而已。

老人直起身，拿起隐门的油灯，边步履蹒跚地引路，边说道：“艾尔，克劳伦斯老板的信你已经收到了，事情没有我们想象中那么简单，我们雇佣的人全部失败了，艾拔兰皇宫内发生的事情只能靠我们自己猜测。”

“非常抱歉，定金和违约金我会尽快交给您。”莉莉丝当着越兵面，破例承认自己就是受雇佣的刺客。“我没有想到一起行动的同伴会被特兰亚帝国收买。”

“你知道这件事？”越兵才明白自己碰上莉莉丝是个命中注定般的巧合，“难道说，平民街被烧毁被牵涉其中的女刺客就是你？”

“我们之间真的有段斩不断的孽缘，”莉莉丝与越兵的眼神对上，急忙转头过一边：“委托任务你已经听到了，我在艾拔兰等你，期间接受枚拉娜商会委托调查皇宫内发生的异常。”

“大致上有什么异常？”越兵跟着伊凡抬脚走上通往上层的石阶，“我在北方打了三四场仗，南方的消息听到的不多。”

伊凡接过话音道：“异常大概在一个多月前已经开始了，奥耐罗大人见不到菲利斯皇帝，菲利斯皇帝为了与师傅沟通，有段日子曾经一天请奥耐罗大人进皇宫两次。异常发生的时间……我们大概刚到香格里。”

“那么现在呢？”通过石阶后，又是坑道似的黑路，越兵知道接着会通入一间大室，到达真正的目的地。

“明显，我那些潜入皇宫的盗贼同伴失败了。”莉莉丝不甘心地说，“不单止被抓住，还供出了一切。不过，他们不知道雇佣他们的枚拉娜商会，至于其他势力潜入皇宫盗贼……我就不清楚了，现在不能确定各商会主要人物被捕是不是因为盗贼们的失败。”

“要是换作我，对一个两个盗贼刺探情报不会下抄家灭门那么重的手。”越兵转头向风路求证，“你们受我指使干的坏事多了去了，被人认出来会怎样？”

“也只有巴塞城的牧师主教认出过我们，”风路滋牙如烧熟的狗头般笑着回答，“除了气得升天，他们还真能追上我们揍我们一顿吗？”

“……回头我写信问问班银，巴塞城的代理神官有没有给商会小鞋穿。”

越兵喃喃自语之时，老人忽然插嘴道：“越兵大人说的一点没错，在黑古商会背叛之后，菲利斯皇帝极需其他商会的支持，帝国‘旧省份’和‘新省份’四成的贸易与货物都在各商会的管理之下，几乎牵涉到了整个帝国的民生，皇帝陛下不可能毫无因由就与各商会决裂。”

“皇宫内的变异，最大可能性就是……”伊凡若有所思地接着说，“新的人物代替了菲利斯皇帝，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他想斩除所有支持菲利斯的力量。”

终于推开新的隐门看见通红的炉火光，越兵欣慰地说：“原来我一直高估了菲利斯呢，这家伙的实力不过于：‘看上去很拉风’，‘和他玩应该很难赢’的地步。”

“哈哈，老板的势力就不一样了！”风路等几个属下开玩笑道，“在安德烈那个老崽子心目中，我们老板的实力那是：‘随便出动远古种族大军’，‘联盟会被移平的’！‘最好别惹’！大概是这种感觉吧，老板说声要用城堡搞演习，老崽子二话不说腾地方。”

“在暴风之主的城堡里搞演习？”老人放下油灯两眼放光。无双天下商会的事迹大陆上传得神乎其神，例如创立之初将黑古商会挤出白云国，剿灭特兰亚帝国佣兵联营，击退亡灵瘟疫入侵巴塞城，清理死亡阴影浩劫留下的最后据点诺米斯迷宫等等。老人却没有想到，无双天下商会竟然强大至提出用暴风之主的城堡搞演习。

“准确说是雷顿城堡。”随队斥候鼻子翘得老高地回答老人，“演习的还是老板的小猫们侍女，因为我们要监视城堡兵营走不开。”

“没什么好炫耀的。”越兵皱着眉头白了一眼多嘴的斥候。原因实在摆不上台面，他实在不能对其他人说，为了避免玛达琳妮整天穿着半露点小衣在身边绕来绕去，干脆拿半猫族少女们打发她。

老人却不这么想，兴奋得满脸通红，急忙走到酒柜前，掂脚打开玻璃门，取出最好的白酒热情地说道：“有越兵大人帮助，这次枚拉娜商会总算有惊无险，来来，我这里没什么好东西招呼大家，只有一支百年的老酒。”

说到好酒，盗贼斥候们顿时垂涎三尺，越兵倒看看莉莉丝问：“你会不会喝？”

“不是任务要求，我一般不喝酒。”嘴上虽然拒绝着，莉莉丝心里却想和越兵以及越兵活跃的部下坐下小喝一杯。杀手不需要自己的意愿，许多年来，还是有人头一次为无关紧要的事询问她意见，仅是如此就让她感觉心头像窝了一团火。

“对对，都别站着，大家随便找地方坐吧！”老人取着一只只陶瓷杯，用托盘托着，在伊凡帮助下蹒跚地走到桌子边，“老头子叫伏加，就是伏加酒的伏加，认识我的人都叫老头子老酒。”

“不妙，遇到酿酒神了。”风路乍呼道，“兄弟们想不倒都难，完了完了。”

这群酒徒！越兵摇摇头，心想：马上又要他们东奔西跑玩命，至少现在让他们喝个饱的吧。“你们没喝过威士酒吧，既然有了心理准备要喝倒，那一人喝一杯吧。”

“我的妈呀，狼人的威士酒！”“老板饶命！”“我们不馋了，减量到三分之一杯吧……”“一杯威士酒……饶了我们吧，老板，我们知错了。”……

那伙嘴与心完全不符的家伙眼睛滴溜溜地看着越兵拿出空间符咒，个个伸出舌头舔舔溢出嘴角的垂涎。

这副无双天下商会特有的风景看在眼内，伏加由衷地地觉得欢喜。越兵所做的一切事，足以与菲利斯为帝国版图进行的征服相媲美，然而，眼前的景象只是无双天下商会的一角，他却看出了与越兵相比，菲利斯在是怎样的可悲。

伏加老人一边给陶瓷小杯斟酒，一边默默地想：或许……越兵的到来，能够为艾拔兰与外省正在发生的大事加入令人兴奋的因素？

第九章 去当流寇？

一觉睡醒，时间已经过了中午，越兵大大地打个呵欠，拨下阁楼小房的百叶窗页。外面一片白光刺眼，下了半个月有余的大雪终于停了，难得的阳光照得艾拔兰的房屋像似座座金银山。

“有成堆事情等着要做。”等懵懵的睡意消散后，越兵拍拍后脑下床踏上皮靴，坐到桌子一张张地摊出空间符咒。最急切的任务无疑是与雷顿堡恢复联系，单靠精神领域现在无法延伸到遥远的北方，剩下的方法只有最土、最古老的联络方式。

“嘟嘟——”

越兵才刚刚倒出必须的零件与材料，却听见木门忽然响起谨慎的敲门声，他侧头张开精神领域，然后答应道：“我醒了，门没锁。”

“你休息时不锁门可以吗？”伴随着门吱呀地转响，门口响起一把冷霜似的女声。

“老妹啊，当然可以，这里又没有外人。”越兵只望了一眼红发翠眼的莉莉丝，目光又回到眼前的零件上，“话说回来，来找我有什么事？开饭了？”

“开饭，啊……嗯，伏加先生请你下去吃饭，还有些事要告诉你。”莉莉丝从未想过两人可以平常对答这些日常句子，自己先一步愣神，许久后才谨慎地问：“桌面上奇奇怪怪的东西，老……哥你打算拿它们做什么？”

“想搞部对讲机，但是似乎功率不足以联络上雷顿堡，再退一步搞一部发报机好了。”越兵边说边运用精神力对桌上的线圈铁块进行加工，“与我的中转飞艇联络上，许多事情都好办，艾拔兰皇宫不一定要我们亲自钻进去侦察，用飞艇高空监视实际也差不离。”

“高空监视？”莉莉丝好奇地走到越兵身边，望着桌上的零件铁块快速变成一只外型简陋的铁盒子，“不进皇宫就能知道皇宫里的事，能够做得到吗？”

“地牢下面能不能知道暂时未知，总比不试有价值。”越兵带上刚制造出的耳机，回忆着差不多忘光的摩斯码，调整几下频率，右手按上发报键“滴滴滴”地击打发报机。

莉莉丝只直觉滴滴滴的电报声是种密码，其他一无所知，不禁不住往越兵身边靠靠，说道：“太神秘了，使人完全不能理解。”

“如果学会摩斯码，一听就能明白。”越兵见耳机而久久没有回音，换了一个频率重发一片：“我、已、安全、到达，一切、安、好。”

“长声与短声配合出字符，可是，接收的人在哪呢？谁能听得见呢？”

正当莉莉丝好奇地追问之时，伊凡也听了奇怪的声响，上楼来观摩学习，越兵当着他们面毫不保留地回答：“你们听见的滴滴声只是给发报方自己听的声音，真正的信息人类既听不见、也看不见，如同水纹一样传向远方。我们叫它作电磁波，不过对于你们太早了，笨徒弟先把自己命名的‘热气’摸透了，你的传人、或者以后的某个时候，总会有人发现电磁波这东西。”

“发现……师傅您的意思是说，它原本就存在吗？”伊凡看着越兵又扭扭铁箱上的旋钮，陷入了沉思。

最初接触魔法时，书籍上都说是众神之父创造了魔法系统，然而，在众神之父降临到这个世界之前，精灵与巨龙已经在使用小部分魔法，可见魔法也是从开始就存在的，各种各样的魔法技能不过是以特定形式将魔法固定下来，便于让人利用而已。

看着越兵又重发了一遍，伊凡喃喃自语：“也即是说，它也是一种法则吧……”

“正是这样没错。”越兵终于听见了芙娜发回来的电码，合上眼发散精神力寻找电码上报告的飞艇方位，约过了一盏茶时间，他终于找到了曾经放到几十千米高空之上当卫星使的飞艇，与芙娜真正的连接上。

在精神线路上问候、询问龙芽与娜娜的情况、玛达琳妮有没有回去等等事情又花费了一顿饭时间，越兵摘下耳机的时候发觉两人还在身边，忍不住问：“你们还在啊？可以不用等我，自己先去吃饭，话说回来，你们不快点，风路那几个一哄而上什么都没剩了。”

“师傅你呢？”

“我刚醒还没有什么胃口，”越兵收起发报机，“飞艇移动到艾拔兰上空需要一天时间，这段时间我们做些什么好？夜晚那个阵仗，想知道些什么，还是白天出去的好。”

“白天也不见得安全。”见越兵站起身，莉莉丝让开点点身位说道，“这一个月来，竖卫兵将对旅馆、酒馆差得很严，与此同时，外省来到艾拔兰的人也异常增多。”

“这是怎么回事？”越兵习惯地把手插进大衣口袋，“是难民吗？”

“难民人数还好……”莉莉丝看看伊凡，低声说，“伏加应该知道些什么，下去吃饭的时候问问看吧。除了盗贼，还有许多类似于低级贵族仆人的人物，他们主要聚集在沙龙、旅馆这样的地方。”

“啊，师傅，爷爷正想和您谈这件事。”伊凡走去开门道，“边吃别谈吧，特丽莎说今天的菜单仿照白云国的菜式，希望师傅你能喜欢。”

“特丽莎是谁？”越兵在门口处站住，翘起嘴角问。与伊凡相处有段日子了，听他不带尊称地叫人还是第一次，“另外，为了谁特地弄白云国的菜式？”

“伏加老人的孙女吧，平日在附近沙龙酒馆当舞娘。”莉莉丝平静地回答，殊不知伊凡的脸在越兵注视下泛起了红潮。

“下午我们就在店里面悠闲地度过好了，晚上我们再去看看特丽莎小姐跳舞的样子，顺便带风路几只小子去放松下。”越兵故意大声地说着，眼角偷看伊凡的模样。见伊凡有些紧张，又有些期待的傻样，嘿嘿地拍拍伊凡后背意味深长地笑笑。

与此同时，就在离道具店不远的沙龙内，两名腰间佩带相同徽章的男子在餐堂内，互相看看，默作作声地坐到同一张空桌前，其中一名双手托着下巴，等男侍应走过后低声说道：“关于上次提议的事，我的主人有话带回给你的主人。”

“大人怎么说？”另一名眼角吊起的男子同样低声问。

“我家主人说，极具尝试价值。”前一名男子从皮衣内的口袋取成一方绢巾，轻轻地放在桌面上，“另一件事，不知你听说了没有，昨天艾拔兰的斥候营……”

“嘘……。”吊眼角男子迅速收起白绢巾，单用手指在桌面上虚写下“无双天下”四只字，之后，大大地打个问号。

被问号询问的男子既点点头，又摇摇头，默默地等侍应将先上的酒水放下后，低声回答：“不管他是谁，我家主人认为找到他对我们的事非常有帮助，那位大人的身手到处都在传，有他加入我们的话，离光辉的日子不远了。”

却就在此时，一队兵将在毫无征兆之下快步冲入沙龙餐堂，领头的小队将二话不说拔剑架住柜台的酒保脖子，其他人跟着“唰唰唰”地拔剑堵住门口。两名男子见状立即站起，殊不知小队将一个眼色使下，七八名小兵立即围拥上去，前后左右封死他们的去路。

“今天又有两个，带走！查封！”小队将用剑柄击倒酒保，顺势挥剑扫烂酒架上的酒瓶，狠狠地盯着餐堂中其他男女道：“把剩下的人也带走，一个个好好盘问！”

“是！”剩下的几名兵将领命扑上去，不论男女粗暴地推搡他们后背，不听哭求，而封住两名密谋男子空闲出的士兵则把餐堂内可以砸的东西全部砸烂，连养猫的饭钵也不放过，大脚踢了个底朝天。

此时的道具店地下室内，越兵正一边吃着美女烧出来的好菜，一边听着伏加老人自斟自酌地说特兰亚帝国“旧省份”内发生的大事：

“自一个月前，正好是收实物税的时间，各省份的高级贵族几乎同时提高税收，自明校以下的贵族名为贵族，实际上封地非常小，要从他们手上收入往年三倍、甚至四倍的实物税简直在灭绝他们的生路。”

“即是说，就算写信告诉菲利斯高级贵族的所作所为也没用吧？”伏加老人说的话，越兵仅用官逼民反就可以理解，“然后呢？小贵族们把重压转嫁到封地里的农民，还是他们自己想搞一家伙？”

“问题就在这里，这些小贵族平日谈不上爱护封地里的农民。”伏加对越兵的理解力感到满意，“现在却打着为农民们着想的旗号，在暗地密谋些什么。”

“原来想就这样旁观下去应该很有趣，”越兵用筷子打飞风路瞄准烧肉的筷子，保护住自己先看上的猎物，“老头子该不会想建议，‘这里有条线索，去两个人跟跟看吧’？”

“奥耐罗大人在他们手里，等于主动权在他们手里。”伏加老人看风路打飞一名盗贼的筷子，咧嘴笑笑后说道：“如果我们直接与他们面对面正面交锋，无论怎样小心翼翼地计算首先就处于下风，还会威胁到奥耐罗大人的安全。”

“就这样让我去做流寇，也太扯了吧……”越兵不是不信任民众的力量，而是不知道特兰亚帝国的这伙乌合之众准备到什么地步。再说了，这些人来自各个“旧省份”，不象依斯桥与巴塞城有着紧密的地域利益关系，他们的联盟无疑非常脆弱。他倒不介意去玩玩，怕只怕到最后徒劳无功。

“你放心，越兵大人。”伏加老人眼神精利地盯着越兵说，“我的猜测应该与事实差不了多少，他们会成功的，因为至今为止，一名低级贵族也没有被抓住送上绞刑树。”

“原来如此啊……”越兵边感叹着，一边不动声色地将莉莉丝面前的炒肉丝移到自己面前，“好吧，兄弟们，我们也去当一回流寇玩玩，问题是什么时候动身、用什么方法和他们联络比较好？”

看着莉莉丝也不动声色地把菜移回自己面前，伊凡忍住笑意开口建议道：“师傅，我倒有个办法，你看行不行得通？”

第十章 旧相识

下午时分才被查抄过的沙龙兼旅馆，伏加老人孙女特丽莎的工作地之一……看着透出明晃晃晶石亮光的大门口，越兵双手抱紧大衣：“一面让我们混进去，一面通知特兰亚帝国竖卫兵将，我以为自己够损了，伊凡这小子纯粹就是个狗头军师。”

“而且美女今晚没上班，真没动力啊……”风路紧接在后抱怨道，“还要照顾一群新人，我们什么时候沦落成了保姆？”

“不管保不保姆了，进去喝一杯再说，我们就当夜游吧。”话说男女搭配，干活不累，可是一行只有六支弓，沙龙里唯一的美女又请假与相好二人世界，越兵明白风路这班小子为何没神没气。最好进门之后看到的聚会有点规模，不然回头伊凡就惨了，说到撬墙角，风路几个可是超级大师级的。

“是老板……”风路几个人有气无力地回答，可是片刻后，他们像是闻见了什么味道，突然双眼放光，风路更靠近越兵，扯扯越兵皮衣角道：“老板，你看看那边走过来的人。”

“那边的人怎么了？”越兵顺着风路的视线看去。黄昏的街道上，许多居民抓紧暮色降临之前的最后时间回家，一片已亮起油灯光的民宅点缀出丝微和平气氛。如果有什么奇怪，他只发现一名身材比他略矮的俊美男子带着戴帽女仆正向沙龙门前走来。

“女侍从是半猫族，老板看出来了吗？”斥候靠过来低声补充，“她的裙子摆动不正常，那是因为半猫族的尾巴……”

大陆上带得起半猫族侍从的人要么家财万贯，要么身份显赫，越兵眯眼看看来人，年纪甚至比他更小，一样的黑眼睛，一样的军人气质……如果不是大衣的风雪围领挡住了下半张脸，恐怕连脸型也差不多：“这下不妙哪，兄弟们把脸挡住，搞不好是白云国的人。”

“白云国王族不是只有三个吗，”风路利落地挂上雪口罩，“排老二的云空年纪好歹有三十了，娶了个特兰亚帝国恩校贵族的女儿做老婆。”

“管他，我们先进去。”越兵快速收回目光，先一步跨进沙龙门堂。

两名侍应左右迎上来，刚想问越兵几人是要吃饭还是住宿，其中一名眼尖的侍应看出了风路他们的身型与利落的身手，急忙扯扯同伴快速退到一边。越兵等人毫无阻拦地直入餐堂，环眼看看餐堂内已有的二十多名男子，在他们注目下不声不响地各自跳上吧台，各占了一张高脚椅，只对面颊包了纱布的调酒师说道：“六个人，最好的酒，一人来一支。”

单看之前到场的客人酒保就知道，今晚沙龙里的客人都不是普通人，赶快钻进备酒间取出六支陈年老伏加，一边打量着越兵的衣装一边问：“客人要全部打开还是先开几支？”

“全开吧？”越兵回头看眼身后几名蠢动的男子，回头装作不知道他们的戒备似的随意道，“杯子也免了，我们习惯整瓶来的。”

陈年伏加酒整瓶喝？不单酒保，其他注意着越兵的人也暗暗生疑，而就在此时，比越兵慢一步的年轻人也走进餐堂，正用乌黑的眼珠盯视越兵。

“他又在看你了，老板。”风路回望后，滋起牙道。

手下的盗贼尾巴一翘，越兵就知道他们要拉稀的还是硬的，只随手拿起酒瓶冷冷地说：“如果你觉得我回头收拾你无所谓的话，继续说下去。”

“是……”风路碰了个冷屁股，用手肘捅了下在旁耻笑他的斥候，单手拉开木塞仰头灌一口。但是，他回头再看看，很快觉得不妥：“老板，说真的，你不觉得那个人有些眼熟么？”

在第十三弦竖琴呆了三十年，再眼熟都忘记得差不多了，越兵顺着风路话音回头再看看，小说嘀咕道：“哪里眼熟了？看身姿感觉有点像禁卫军，该不会是白云国的王族分支吧？公然在艾拔兰带只半猫族，他也够厉害的。”

“我看象是女的。”看见那名年轻男子转眼看过来，风路急忙回头说，“老板，你想象一下他的骨架吧，有没有觉得他的胸收得有点怪异？肩膀都支起来了。”

“既然有可能是女的，你就给我卖力干活。”越兵拿酒瓶敲敲风路的脑袋，自己闷了口，用眼角注意那名年轻人。只见他迟疑了一会，带着半猫族侍从走到不远处的空桌边坐下，举手招呼侍应上菜。

是男是女他倒不是很关心，越兵关心的却是白云国为什么想要插一腿。照理说，白云国刚刚镇服周遍的小国，应该致力于安抚国内与周遍的小国才对。怎么想他们也没有理由到这遥远的大陆中央，依然保存着强大军事实力的特兰亚帝国内借用乌合之众的力量。

应该问问云端？趁着夜色还未正式降临，离与伊凡约定的时间还早，越兵散发精神力，试图通过飞艇与芙娜联络，然而就在此时，年轻人旁边的半猫族侍从帽子动了动，突然转来尖锐的视线。

“原来是熟人啊……”越兵停下散发精神力，眯眼看盯着他不再转动眼珠的半猫族侍从。半猫族天生对魔力、邪恶、威胁感觉敏感，但对精神力有此敌意的半猫族恐怕只有一只，到现在他才回想起穿迷你短裙、常跟在云端身边的猫女。

“老板看出了是谁了吗？”风路拿瓶酒像要吸引对方注意力似的挡住自己半张脸，“以前的相好？没问题，这里的兄弟没人会说出去的。”

几名属下嘿嘿地随着风路话音开始笑，越兵倒无所谓地说：“一会酒钱你自己付没关系吧？”

“我明白了，老板想要我干什么？”风路紧张摸摸腰间的小钱袋，“我干就是。”

越兵随手摸出随身的小笔与便条纸，鬼画符似的写了几个字：“帮我把纸条交给那只猫女，再约她到洗手间附近，去吧。”

“老板泡妞，属下跑腿，唉……”风路接过纸装作委屈地对其他人挤挤眼，两步走过餐堂间的桌子，绕到半猫族少女离离面前。

风路怎么把纸条暗地里交给离离，怎么约，越兵倒不在意，见到离离面无表情地在年轻人耳边低语了几句后转身走向后堂，他也起身把酒瓶往回来的风路怀里一塞，拉拉衣领跟上去。直到出了餐堂照明晶石的亮光，在通往后堂的黑暗过道处，他才听见离离带着极度警戒声音：“恩校大人，您为什么在这里？”

确定了附近没有人经过后，越兵张开着精神领域边警戒边回答：“我有同样的话想问你，不在白云国当你的猫领头，跑到特兰亚帝国首都干什么？和你一起来的人是谁？”

“这不是您该管的事情，恩校大人。”离离强调着越兵的白云国贵族身份，“为了您的安全着想，请您在入夜之前尽快离开。艾拔兰目前正在暗地宵禁，入夜后的斥候非常多。您带的几个人远远不足以保护您的安全。”

保护我的安全？闻到了离离身上传出与云端一样的兰花香气，越兵顺势朝着反出莹绿光的两只大眼压上去，“你说的我都知道，因为昨晚已经见识过了，暗地宵禁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两百多斥候不知算斥候营几分之几？”

“钢铁炼金术士……难道就是您？”离离被越兵逼迫得贴到冰冷的墙壁上，难以置信道：“不可能，您身上魔力没有多少变化……”

“精灵的大术士血统你听说吗？”越兵伸手按到墙壁上。这副模样，即使有人路过，看上去也不过正在调情的一对男女。“说吧，白云国在艾拔兰里有多少人，你们的任务是什么？你们要和那群流寇玩我倒是不在意，只是千万别搅和了我的事。”

－“您的问题请恕我不能回答，就算您问云端殿下她也不可能告诉您。”离离明白越兵的实力今非昔比，拥有大术士血统的精灵最少能达到元素神新神的境界，即使越兵现在还未到达那个地步，一次性对付两百多斥候足以说明，他的实力已在北大陆数一数二。然而为了肩负的任务，她还勇敢地直视越兵双眼。

“因为恩校驸马是不能管政事对吗？”虽然对离离的勇敢非常赞赏，越兵却没有放松语气，“那我们换换身份说吧，我的商会想到艾拔兰拓展业务，本人以商会会长的身份问问你，你们到艾拔兰有什么任务，会不会与我拓展业务有冲突。你最好现在就告诉我，不然，我送你到极地去当苦力，对对，芙娜现在还缺个秘书，即使衬托也好，秘书是不能少呢。”

极地……在离离心目中，艾拔兰已经算极寒了，极地那根本就是冰冷的地狱！现在越兵的眼神就象要把她吃了，她丝毫不认为越兵在说笑，更何况她知道，至今为止越兵说的假话多了，但真打算做的事情，哪一件他没有做到？

离离越想越觉得不能再想下去，面对着越兵的逼视不禁闭上眼，呼噜噜地摇头。而就在此时，她忽然感觉到越兵把头一转，声音缓和了许多：“小猫女不肯说呢，你呢？”

“好吧，我来说吧……”来人慢慢除掉雪帽，放下高立的衣领，单手按按喉咙清除用以伪装的假音魔法：“很久很久不见了，少尉，你还记得我吗？”

不妙，真让风路这浑小子说中了。

大陆上称呼他做少尉的人，除了娜娜的手下，五只指头够数有余，看见来人露出英霜似的面容，越兵从心底松了口气：“公事先放一边，说话，今天该是谁请谁喝酒了？对于你来说‘很久很久’只有一年，而对于我来说，那真的是很久很久。”

第十一章 撞车了！

“要叙旧，以后应该还有时间。”虹莺转身看看餐堂外的灯光，仅以平静微弱的声音说道：“少尉，你是为枚拉娜商会的骨干们而来吧？我们的目的和你差不多，我们是为了营救二殿下，所以需要利用这群人的力量。”

越兵放开离离，不解道：“为什么要兜那么大个圈子？白云国王族方面发份文书给特兰亚帝国，亡灵分割了特兰亚帝国大部分版图，北方又有准备报复的实力联盟，这个帝国找可靠的盟友还来不及。”

“那是您不知道艾拔兰皇宫里发生的事情。”见已经说开头了，离离代为说道，“如果执政者还是菲利斯，云渊殿下认为发出正式交涉文书，趁机让特兰亚帝国承认白云国在西南方的利益未尝不可。但是……”

“巴伐亚特大公，菲露亚已经实际掌握了特兰亚帝国所有政权。”虹莺回过身平淡地说，“她的掌权与黑古商会关系密切，王女殿下以前安排下的线眼极其困难才知道艾拔兰皇宫内发生的事，还有内外省的事……”

“听你们这么说，我好象把事想通了。”越兵点点头，“现在的执政者想体面地让菲利斯退到幕后，而你们想利用“体面”的过程把事情弄假成真，好造成混乱使得那个二王子逃出艾拔兰，对不对？”

离离和红莺各自点头，离离更走一步说道：“所以请恩校大人不要插手，虽然您也可以借用特兰亚帝国低级贵族叛乱这件事救出枚拉娜商会骨干，但救援二殿下的事请您不要再过问了，无论我们插手哪一方，只会增加彼此暴露的可能性，对彼此的目标都没有益处。”

“话是这么说，”越兵伸出手耸耸肩，“有个情况我得要告诉你们，你们看，我昨天才到，为了混进流寇里面当个小反角，所以……嗯，你们应该猜得到，凡是狗头军师的计谋都差不多损，呆会我们是分头跑，还是一起有照应？”

“您已经通知了戍卫兵将？”离离尖牙毕露。

恰好门口有阵骚动，越兵摊开手：“不知是不是我乖徒弟的杰作，貌似已经来了。”

餐堂上响起一片悉哩唰啦的拔剑声，风路几个快速跑到廊道纷纷低呼道：“老板，时间好象有点不对头，我们该不该出场？”“早了足足半个时辰，我看似乎是撞车了。”斥候更抬头看看天花板，着急地说：“有人压顶，有二……不，三十一个斥候。”

“放下武器，招出你们的主子，你们或许还有得救！”沙龙正堂外传入震得人们耳朵生痛的大喝，伴随着响亮的铠甲碰击声，一名壮实大汉手持巨镰，威严地站到餐堂正门。

单看他的身型与气势足以使打算顽抗的聚会者脚软，在壮实大汉握紧巨镰凝聚斗气之时，有名聚会者竟失声哭叫：“夫、夫特禁卫师将……众神啊。”

“少尉，我们遇到了个不能应付的人物！这边！”回头看见红水晶色的斗气，虹莺刹时面色苍白，不顾一切地拖起越兵的手，“那是帝国禁卫里最强的武痴，云渊殿下反复交代要开他，竟然在这里遇上！”

握上了比自己手暖好几度的软手，越兵脚下却不动，只是挥手招呼风路等人迅速戒备后门，嘴上说道：“再强的对手我也遇到过，这家伙还不算什么，他出现倒使我明白一件事。”

看着越兵游刃有余的态度，离离祈祷旦愿不是越兵托大：“恩校大人明白了什么？”

“那位菲露亚大公，以及她的同谋者很不喜欢白云国插手，你们的行踪暴露了。”越兵冷静地拿出空间符咒，选来选去，最终拿出断了半截的龙渊。“也许刚好，演真戏比演假戏更容易骗过被几方利用的小流寇。”

“真是不错的长刀。”离离冷言讽刺道，“如果它下半截还在的话。”

越兵敲敲刀身：“别小看它只有半截，就是这半截在恶魔肩膀上戳过洞。”

“恶魔？！”离离与虹莺同时怀疑自己听错了词，不单她们不知道竖琴战役，就连黑古商会的人也还不知道越兵击溃了他们的主子与几十万亡灵大军。她们只知道恶魔降临时的冲击使白云国进攻部队受到了重创，就是那场末日降临似的冲击使罗拿国北方堡城守军士气尽失，使进攻部队勉强将旗帜插到堡城顶。

“就象是这样子的家伙。”越兵开玩笑地把双手放到头上，做出两只牛角，“不过比起云端和离离猫妹妹瞪我时的样子，它们貌似更可爱些。总之，你们准备招呼人从后门走，前面我来应付，就算不用真实的实力，我也有我的方法解决那只大块头。”

发现虹莺还想说什么，离离先一步答应：“我们明白了，恩校大人自己小心。”

见离离扯住了虹莺，越兵甩甩半截断刀，慢悠悠地走回餐堂，对着身高两米有余的夫特调侃道：“今晚舞娘可没有来上班，军爷大人改天再来怎么样？失望的不止军爷大人们，我也是冲着叫特丽莎的小舞娘来的呢。”

“看清楚你在和谁说话！南方佬！”负责包围二十几名聚会者的小队将看见越兵的黑眼睛，马上变成疯狗狂吠不止，“就是因为你们这些南方佬在城里闹事，害得我们连晚饭也没吃好就出队，去几个，把他抓住，看我不在拷问时把他皮扒了！”

“慢着……”夫特沉着地喝止发狂的小队将。他看得出越兵手上的长刀不是普通货，即使只有半截刀身，神兵依然是神兵。“大陆上使长刀的人不多，更没有人使半截长刀，南方人我问你，你那另外半截刀身呢？”

“对啊，另外半截刀身呢？”看着夫特身边红水晶光芒幻动的八级斗气，越兵再次拿出空间符咒：“让我找找看，上次和人打架的时候弄断了……虽然这次到艾拔兰是打算找个铁匠帮我锤两下修好的……但是有没有把断掉那部分捡起来，你不问我可真没记忆了。”

“哼哼，有趣。”听见打架弄断了长刀，夫特竟认为越兵是个刚出道不久的剑士。另一方面，他又被越兵拿出的空间符咒吸引，兴趣盎然地看越兵会从金纸前面奇异的蓝色传送口中拿出些什么。

在众目睽睽下，越兵装作翻找翻了许久，最后拿出一个小瓶子对夫特笑露八颗牙地说道：“一定是打完太兴奋，是不是收起来忘记了，军爷大人，你看我用一把断刀，加上一个小瓶子和你友情过两招怎么样？”

看看带有小环扣的小瓶子，夫特再看看越兵手上断了半截的长刀，干脆摸摸虬髯冷笑两声：“小子，你能够用吃奶的力挡住我一招，我立即放你和你的朋友走，仅此一回，只要你不再出现在我面前，今晚我可以当作没有见到你。”

“不不不，”越兵急忙摆手，“我的实力一眼看光了，就只有那么多。别说吃奶的力，就是我再加上两倍、三倍、十倍的力也接不住军爷你一招啊。”

“哼，你倒有自知之明。那么你想怎样，我们不用斗气，你的圣剑术剑招，我用我的黑骑戟术，单单看谁的功底到家？”

求之不得，越兵马上点头道：“那样啊，我只有试试看了。”

后面，风路布置完两道戒备，钻回黑暗的过道探头看餐堂，看到这里不禁当着虹莺与离离面摇头：“那家伙没救了，老板要是真想杀人，第二句话的时候，那白痴早已经躺在血滩里，身上穿了几十个洞。”

如果说出手暗算的话，虹莺承认夫特身上全是破绽，但看见越兵对着夫特亮成圣剑术架势，她又不禁提起担心：“但是现在少尉大人不打算暗算，单靠他手上那柄断了半截的长刀与特兰亚帝国的皇家禁卫师将比力气……”

“我说营校大人（虹莺在依斯桥时的官职），”风路伸手点点越兵道，“你听我们老板说了几句真话？”

“零句。”离离目光一刻没有离开过越兵手中的小瓶子，到越兵突然举起用牙齿咬掉小环后，她才突然想起，那小瓶子正是小猫突击队的装备之一！“所有人趴下！”

“噗！！”离离的声音在餐堂中还未落下，小小爆炸声却扬起了一片人声惨叫！反应不及的聚会者、注视着越兵出招的夫特与兵将，在强光一闪后只觉得眼球的刺痛直入脑髓！

到他们意识到要跑与要追之时，越兵早已示意风路扯起一串及时趴地避过致盲闪光的聚会者，从后门飞跃而出。后门处，压顶的斥候与围住沙龙的兵将对有人冲出防备不及，慌忙应战之下，又被前来支援的莉莉丝与枚拉娜商会斥候暗算了大半，剩下的兵将根本不是风路等盗贼的对手，更抵挡不住越兵手上半截长刀招式严谨的挥砍。

直到地面抛下几十具双方尸体，越兵带着剩下的人钻入平民区小巷的时侯，沙龙餐堂里捂眼翻滚的人还未喘过气，勉强支撑着巨镰站立的夫特咬牙切齿地叫骂着：“死小子，别让我再碰到你！下次！下次我一定要把你活剥了！！”

第十二章 突然冒的舅舅

逃是逃掉了，可是大多数聚会者一言不发地迅速转入各个小巷。

“应该还有第二聚会点吧？”看着聚会者全部消失，越兵转头问莉莉丝。刚刚飘来了一阵雪云，黑夜已经算是降临了，距离宵禁斥候营出动的时间不会太久。

“是的，这里是地点。”莉莉丝看看虹莺，谨慎地拿出绢纸尽量用身体挡着虹莺与离离的视线。“不知道谁密报了特亚帝国戍卫师队，不过照样子看，倒帮了我们大忙。”

“老头子早预料到了在第一聚会点我们得不到那伙人信任嘛，”越兵展开绢纸，看完之后弹下手指使出温热术把它销毁，“我们等下用枚拉娜商会成员的身份出席，不过话说回来，老头子倒真敢把他们会长的命交到我手里。”

“我不明白。”看看正在小巷两端警戒的枚拉娜斥候，莉莉丝小声问道：“我记得你应该一直非常讨厌麻烦的事情，为什么这次偏偏如此热心帮助枚拉娜商会救出他们的会长？”

“这个嘛……”越兵把手收回皮衣口袋，“有人情，道理，各种各样的原因在里面。”

“同时被捕的还有其他商会的老板，里面肯定有些为了性命财产投向新主子，您看上的是他们旗下的商铺吧？”离离走过来一针见血地戳破道，“而且商业需要强大的政治与戍卫力量来保护，您正想一举数得。”

“至少我不否认，”越兵面向五六步远的虹莺，“看来这次又是我请你喝酒了。”

“可是啊，老板，特兰亚帝国的小贵族靠得住么？”风路钻到越兵身边，比画着手说，“试想想，艾拔兰单是皇宫的戍卫兵力就近万，还没有算各个兵营、城边的四个角堡，好歹四五万的兵力啊，一般的贵族才多少私人佣兵？”

按照白云国的情况估算，一般的近校贵族最多几十名看院家丁，亲校贵族也不过一两百，一个就算他一百人，要几百个小贵族才顶得上艾拔兰的戍卫兵力。这点越兵早想到了，他老早就觉得小贵族搞的这码事真不了。

虽然不认识莉莉丝，但见越兵对她丝毫不戒备，虹莺直说道：“所以最近小贵族在商议，是否请菲依亲王出来举旗，今晚聚会的议题恐怕也是这个吧。”

“菲依亲王又是谁？”连巴塞城几里远的罗拿国国王叫什么越兵都不知道，更不认识特兰亚帝国里的杂七亲王。

“老板，菲依是菲利斯的舅父，亲王爵位是上代帝国皇帝破例封的。”风路抛玩着两把匕首摆显道，“虽然读音都是菲开头，那些精灵语姓氏在后面呢。”

“舅父……这个舅父应该是菲利斯妈妈的大哥对不对？”本身雪云铺过天空就伴随着冷风吹起，话题转到亲属关系，越兵的头更晕了，“舅父这东西原来还没绝迹啊……”

“有什么问题呢，少尉？”虹莺走两步，堵上离离与风路造出的风口，“菲依亲王领地离艾拔兰不远，可以说是特兰亚帝国‘内省’中最富裕的领地。菲利斯皇帝曾想迁移他的领地到‘外省’，正式封他为征服地的国王，但是菲依亲王以种种理由拒绝了。”

“因为是舅舅嘛，”越兵斜眼看看风路，“在我那里，舅父最喜欢为了妹妹或者妹妹的哪个孩子争家产。”

“所以？老板你为什么看我？”风路别开头旁边民居的石墙壁。事实上他不止一次地想过，要是把妹妹风音嫁给威尔，究竟收威尔多少礼金才划算。

“因为你有当舅舅的潜质，”越兵知道自己说中了，把话题转回来问离离道：“那么，菲利斯的舅舅和菲利斯关系怎样？不如直接说，那个菲依与菲露亚的关系怎样？”

“目前为止，还没有见过菲依反对过巴伐亚特大公的意见。”离离简单地回答，“与其他亲王和高级贵族不同，他偶尔会附议，大多数时间沉默。”

越兵摇摇头感叹道：“让对手的同谋举旗，你们的前景可想而知了。”

“恩校大人，别说得好象您不需要借用这场混乱似的。”离离激动得尾巴在长裙下直甩，对越兵的幸灾乐祸投以白眼。“假如不借用菲依亲王的实力，我们根本无法在戍卫部队众多的艾拔兰里救出各自想救的人。”

“这点不用担心，”越兵翘嘴笑道，“我有自己的军队，等北方的事完结后就开过来。”

“开到艾拔兰？”虹莺忍不住睁圆了眼。从北方到特兰亚帝国的帝都艾拔兰，先不说特兰亚帝国屯兵前线巴伐亚特，单单途中就要经过不知多少特兰亚帝国的附属王国。退一万步说，就算开到了，艾拔兰城内有四五万戍卫兵力，还有众多“内省”的大贵族、亲王领地兵力，特兰亚帝国凑出十万部队完全不成问题。

规模只算中型的商会会长竟然说把军队开到北大陆第一大帝国的首都，还说不用担心，情况刚刚相反，虹莺希望越兵马上撤消天方夜谈似的决定，最好远离艾拔兰安安全全地回依斯桥堡或者巴塞城！

“对啊，开到艾拔兰，为了达到目的大家不都爱用军事恫吓么。”越兵理所当然般回答紧张的虹莺。这支装甲部队之前已恫吓过雷顿堡，虽然因为眷族插了一杠子结果差强人意，按照他的最好预想应该是：坦克团开炮，雷顿堡举白旗。

“少尉你带到北方的佣兵应该只有五百名！”虹莺着急得几乎要来回踱步，“那点人……”

“途中打了几仗，只剩一半了。”为了战死的兄弟，越兵沉默了一秒，之后继续说：“如果之前他们是威士酒，那么现在他们就是毒酒，掺了最剧毒药的毒酒。”

“营校，我们的装备可不比出发之前了。”风路轻松地对虹莺笑笑，“老板穿的机铠多得兄弟们可以人手一件，只是三位数以上加法算不清笨蛋太多了，暂时还没普及而已！”

太惊人了，三、四个月的时间？虽然云端写信描述了越兵在北征路上的各场战役，离离依然无法想象越兵的军队如何增长，连忙摇摇头，“即使如此，我们各自想要救的人还在对方手上。”

“所以这是个难点，”越兵摊开手，“我的军队主力还在为眷族帝国修筑防线，不得以只能先当个小反角，说了那么多没别的意思，只是先给你们交个底。”说完，他转头问莉莉丝：“接下来，关于那个舅舅的事，我们是跟着小流寇后面到处奔跑，还是去推他们一把？”

“老头子说不需要太急。”听出了越兵要行动，莉莉丝用手语告诉小巷房顶的斥候准备移动警戒线，然后继续说，“今晚我们先到第二安全聚会场，只要到场了，我们的身份即可以得到各小贵族们的承认。”

“就这么办吧。”越兵同意老姜步步稳打的计划，动身之前回头看看虹莺，看她还有什么话要说。

虹莺当然有许多话想要说，但短促的时间说不了什么，彼此间的身份又不能说些什么，到最后，她只是装作平静地说：“少尉，在任务过程中我们还是各自行动，装作互不相识吧，对许多事都比较方便……”

“好吧。”越兵点点头，跟上莉莉丝的脚步。

在后面警戒的斥候保护下，一行人飞快地朝曾经被火烧过的平民街移动。夜雪又开始纷纷地降落，虹莺看着越兵他们走过的地面沉默不语，过了约一盏茶的时间，离离才开口催促道：“虹莺明校大人，我们也差不多该动身了。”

“嗯，走吧。”虹莺低沉地答应。离离称呼她的明校正是中级贵族头衔，为了嘉奖她在罗拿国立下的战功，白云国国王册封的无地贵族头衔。然而，在其他人的暗示下，她知道无地贵族意味着什么。

也许是报应吧……她拉上雪帽，深深地叹了口气。从树矮人首领夸克手里买下热汽车头，明明答应了老夸克保证履行无双天下商会的规定，购置的热汽车头只用于运送军粮物资，结果背约用于冲击城门，并且立下两城战功。

这件事如果越兵知道，他会怎么想？一路上，虹莺茫然地看着越下越纷密的大雪胡思乱想。如果他知道了无地贵族的事情又会怎样？还能以笑脸相对吗？

离离虽然平静地走在虹莺身边，却能从虹莺表情猜出她在想什么，途中突然说道：“恩校大人的近况，王女殿下写回来的信有提及到。恩校大人的第一个女儿叫越龙芽，继承了半猫族的特点，非常地可爱。”

听到越兵第一个女儿出生，虹莺心头猛然像被针扎了下，脚步跟着停下：“是那名叫娜娜的半猫族女孩生的女儿？”

“嗯，就是您曾经护送中的其中一名半猫族女孩。”离离也停下脚步，转身说，“恩校大人还表示准备迎娶月精灵的代政王，不过他们早已经以夫妇身份生活在一起很久了吧？另外似乎还有一名叫芙娜的女子，殿下信上说她总算明白为什么恩校常将自己的武甲称作妻子。”

“嗯……芙娜，我听少尉说过这个名字。”虹莺幽幽地回答着，重新迈开步子。

“这原本是王族不能容忍的事情，”离离面无表情地继续说，“王族宗室对恩校大人已经一再退让，只希望他在关键时刻退让一步。”

“他应该会退让的。”虹莺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感到自己像在诅咒自己。但实际呢，越兵没有理由为了一个背过约的朋友与白云国决裂，抛弃带给他带来无数财富的依斯桥堡与巴塞城，仔细回想，她更觉得自己没有为越兵做过任何事，没有资格求越兵帮助。

“可是很难说，”离离没有走，单站在原地脸上似乎带着笑意，“对于计划用自己的军队攻击艾拔兰的男人，谁也不能保证他会不会上演一怒为红颜的古老故事。假如他能对云端殿下好一点的话，我在私人感情上并不讨厌他。”

第十三章 傲慢的侍从

第二安全聚会点竟然在火烧废墟边，看看在废墟街道上巡逻的特兰亚帝国兵将，越兵忍不住笑出声：“那伙兵将里出个偷懒的溜到酒馆里喝一杯，我们还要跑么？”

莉莉丝当然不知越兵在船坞里当值巡逻时就有过前科，只是命令枚拉娜商会的斥候把警戒线放下，回答道：“艾拔兰的戍卫风纪还好，因为一旦发生失职，上级为了熄灭更上级的怒火，一定会层层追究下来。”

“好象叫连坐法，”风路点头同意，“说什么师将不退，全师队兵将退导致师将阵亡，杀所属旅将，旅将不退，全旅队兵将退，导致旅将阵亡，杀所属联营将等等，以此类推下去，最后小队将阵亡什么的就杀全小队士兵。白云国里也有类似的军法，只是没有象特兰亚帝国执行得那么严。”

“这种法在我们商会里行不通的啊，”越兵带头走向外表不怎么光鲜的小酒馆，“要是大事不妙，我跑得比你们谁都快。”

“风紧，扯呼，哈哈哈……”

自依斯桥堡开始跟越兵的盗贼们一起大笑，几个人就这样说笑着自然地走入酒馆内。与上一间沙龙不同，他们刚刚进门，立即有两名陪酒女笑脸迎上前，一名自然地挽起越兵的手臂，另一名紧紧缠上风路。

风路几人早是泡酒馆的行家，三言两语就让陪酒女多叫了两名同伴过来，象普通的酒客似的占了边角上一张大桌。

昏暗的油灯光，流浪诗人的四弦琴，舞娘们风骚的舞姿，灵蛇般扭动的腰肢，酒客们喧嚣的叫好声、行酒声，虽然粗俗，但与船坞世界里的夜总会格调却有几分相似，越兵感觉至少比巴塞城老板们邀请的酒会、派对、风雅的下午茶会自然得多。先前的聚会者和他们一样占了各张大大小小的桌子，像流浪盗贼似的互相低语，稍后，虹莺与离离也钻进酒馆，占下对面角落的桌子。

斥候锐利的眼睛清点完人数，弓身贴着越兵耳边说：“人齐了，老板。”

“放轻松点，我们不需要主动过去，”越兵低声说完，脸上堆着笑把缠着他的酒女移给旁边的盗贼，“很快有人会主动过来和我们打招呼。”

果然，等四名酒女被打发去拿酒食之后，酒馆中央的大桌边忽然站起一名男子，神态谨慎地走到越兵的桌子前，什么话也不说，直接从怀袋里取出做工精致的吊坠。莉莉丝抬手托起吊坠看看，也不说任何话，解开扎紧的刺客皮衣袖口，露出式样相同的吊坠。

看到了吊坠，那名男子才堆起笑容自我介绍道：“我是米达亚省的代表，敢问几位呢？”

“商会代表，枚拉娜商会。”莉莉丝表情依然冷冷地，把吊坠交给越兵，“这位是枚拉娜商会、白云国分会赶回来的副分会长。”

“艾拔兰主会的骨干一个不剩了，巴塞城法斯特分会长委托我赶回来全权处理商会运行事务，还有……”越兵话音就到此为止，说得太白反而没意思。

对方也会意，点点头拉张椅子坐下说：“枚拉娜商会接受了我们的邀请，可是一直没有消息，原来是等阁下赶回艾拔兰。”

“到处都在闹亡灵，路上不太平所以耽误了，其实我昨夜才到，事情怎么样了？”越兵满口扯着谎，随手从风路兜里拿出他在沙龙里牵羊牵到的小矮炮，开了盖给来人倒上一杯。那支是好酒，风路心疼得直砸舌，搞笑的模样引得莉莉丝也不禁莞尔。

“各地的代表已经差不多达成共识，”男子谨慎地看过越兵所带的每一个人，声音压得更低：“就不知道枚拉娜商会觉得怎样……”

“正是因为与你们的利害关系一致我们才来的，”越兵对男子的谨慎不以为意，为自己倒满了杯子后把小酒瓶还给风路，“当然赞成你们请出菲依亲王主持大局。”

.“那样太好了！”男子拿起杯子一饮而尽，“事实上，我们已经请亲王殿下派出代表，今晚的聚会应该可以听到亲王殿下的答复，贵会的意见我马上告诉其他代表。”

看着那人兴奋地离开，越兵却皱眉自语：“戏演得快虽然不错，这伙人不行了，日后被谁送上断头台都不知道。”

莉莉丝听见，忍不住问：“为什么呢？”

“他们以为自己是谁啊，亲王派代表来跟他们表态。”风路对着刚刚那名男子背影嗤了声，“一群被耍的猴子，糟蹋了我的酒。”

越兵拿起自己没喝的杯子安抚风路，“不过，这也说明对方安插了不少线眼在这伙人里面，我们的一举一动要更小心，免得游戏还没开始自己倒赔进去了。”

听着越兵的话，莉莉丝觉得非常有道理，不住地点头。先前去取酒食的酒女从后堂举着大大小小的盘子回到前厅，各人又恢复互相取笑的常样。

而过了约半个时辰，正是夜色与风雪一同深暗的时分，酒馆的木转门忽然嗖地打开，一队配带贵族长剑的男子按着雪帽走进酒馆。领头留着两撇小胡子的男人把吊坠挂在剑柄上，眼角吊得老高，仿佛除了他之外，在场再没有人能与他的身份相符。

两名陪酒女迎上去，他却看也不看地单手拨开。看到这场景，越兵忍不住搬椅子靠近莉莉丝，小声问：“那家伙是舅舅的手下么？”

“嗯，他叫修里。”莉莉丝点头，“菲依亲王的贴身侍从之一，以前我刚好从他手里接过一单生意所以认识他。”

“那么这家伙实际怎样，现在看上去似乎很好对付。”至少越兵感觉比沙龙里遇到的武痴更好掌握，只要让风路去擦擦他的鞋子，三五下就能把他玩得晕头转向。

“这就不清楚了，”莉莉丝往越兵身边再移移，“交接任务时他也是这样，不过我感觉在他傲慢的眼神之后还有些什么。”

“姑且先听他说些什么吧。”越兵装作与莉莉丝咬耳朵的模样，一边用眼角打量叫修里的男子。只见酒馆中间有几个各地代表先后站起身迎向修里，之后恭敬地将绢纸交到他手上。

修里接过绢纸，当着酒馆内所有人的面抖开看，看完扬手丢给身后随从，傲慢地环视久馆内的人一圈，目光最终落到虹莺与离离身上：“你们是……”

“我们是从白云国来的游客，”离离开口回答，“偶然路过的游客，正想着下一步到菲依亲王领地内观赏风光，可惜特兰亚冬夜总有大风雪，天黑以后我们只能在艾拔兰停留。”

“哼，没关系，如果你们想连夜出发一会可以搭我的马车，亲王殿下的领地酒店比这下三烂酒馆好得多，看你们的样子应该住得起。”修里努努小胡子，似乎猜出了虹莺与离离的身份。

“非常感谢阁下的盛情，”离离象对着王族一样恭敬鞠躬道：“只是到达菲依亲王的领地后已经深夜，我家主人旅途已非常疲劳，还请阁下留下联络方式，明日我们一定登门拜访。”

“是吗？那我就不强求了。”修里如同无所谓般冷冷转身，目光再度在酒馆内转一圈。

“呼……捏了一把汗。”风路小声道，“要是上了贼车，今晚过后还不知道怎样呢。”

“别松劲，马上到我们了。”越兵更小声地对风路说，“你去玩那小样。”

“呃，老板你呢？”风路毫无准备，瞪圆眼反问。

“我是老板。”越兵大咧咧往椅子背上一靠，悠闲地接过酒女送上前的酒。

“我说，这谁都看得出来……”风路在兄弟们的嘲笑下无奈地砸砸嘴，搜肚刮肠地临时组织对词。

流浪诗人的五弦琴乐曲依然响亮，修里的目光最终还是落在越兵仿佛在说“来问吧”的大咧咧坐姿上。帮着菲依亲王办过许多事，修里自认见过各种各样的人，但越兵这种毫不遮掩流露出年少轻狂的类型，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年轻得志也需要知道人上有人，天外有天，看第二眼越兵脸上似笑非笑的表情，修里确定越兵这是在向他挑衅，两撇小胡子忍不住微微抖动：“那位阁下，有什么事吗？”

“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越兵抱着手斜眼修里，“或者说事太小了不好意思说。”

“喔，那是什么事呢？”修里走到越兵的桌子前，自上而下凌视道，“不管什么事都可以说说看，看看本人能不能帮上忙。”

风路终于准备好了，站起身像个地痞似地歪声说：“我们老板想请你闪闪，不要挡着他欣赏美女，难得赶到艾拔兰看见有白云国风味的美人，想多看两眼都让你给挡完了！识相点请让让，刚刚你不是没泡到吗？泡妞这种事通常不都是你不上我上，你不来我来么？”

“什么……”自当上菲依亲王的心腹侍从后，修里还是第一次遭人如此侮辱，右手几乎忍不住颤抖要伸向腰间的贵族长剑。

而此时的酒馆另一头，虹莺深知越兵可以轻松摆平修里，只是摸不清越兵的用意，惟有不解地问离离：“你说少尉想干什么？”

“大概想摸清楚对方的咽喉在哪里。”离离冷冷地看着风路也不示弱地亮出银匕，“不知他从哪里看出了那个侍从身后有鬼，修里，菲依亲王的心腹侍从，但与黑古商会往来密切，暗地里做过很多他主子都不知道的事情。”

“大人别动气，这冒失的小子我回头教训他。”越兵用酒杯弹掉风路手上的匕首，面不改色地应对道：“我只想问问最近这种吊坠是不是很好卖，你看我的老妹买了一条，您剑上也挂着一条，我是在白云国开店铺的，当然对能赚钱的玩意感兴趣。”

见越兵弹飞风路匕首的手势不简单，修里不敢随便乱动，“说到在白云国开店铺，难道阁下是无双天下商会的人？”

当修里说到“无双天下”四个字，在场的人几乎同时大吃了一惊，酒馆内的各种嘈杂声顿时静止，许多双眼都对准了越兵，等着看他怎么应答。

无双天下，在特兰亚帝国内几乎成为了无敌与硬骨头的象征，众人知道只有无双天下商会才击败过北大陆四处肆虐的亡灵，无双天下商会的越兵有着唯一的瘟疫解毒配方、大量的魔武神器。

“哪里，白云国又不是剩下无双天下一家商会，无双天下商会想独占巴塞城的时候，我们枚拉娜商会不是依然站稳了脚跟了？”越兵盯视着修里双眼似笑非笑地回答。

“喔，是啊，阁下是枚拉娜商会旗下的老板。”修里眼神中闪过冷光，“枚拉娜商会把菲依亲王殿下领地内的商铺带领得很好，菲依殿下一直非常赞赏奥耐罗会长。”

“现在我有机会整理艾拔兰城内的事务，理应找时间拜访菲依亲王殿下，”越兵却打着哈哈，从怀中取出一颗小魔晶石说：“到时候还有劳大人您帮我指引下路。”

竟然拿自、自然魔晶石作见面礼。修里看着紫莹莹的小石头，暗暗地咽下贪婪的口水。

修里还不知道，当他强装着面不改色地说着“肯定”的时候，越兵早把他背景与性情摸得一清二楚，早把“枚拉娜商会不惜一切，把救出奥耐罗会长的希望寄托到菲依亲王身上”这个印象深深地印到了他心里。

第十四章 自远而来的援军

事情进展快得离谱，自修里到场之后第二天清早，特兰亚帝国各地的小贵族代表纷纷离开艾拔兰，而越兵与其他人一样为了躲避宵禁的巡弋斥候在酒馆里住了一晚，第二天才慢慢走回伪装成灰色道具店的枚拉娜商会联络站。

至于虹莺，在天还在黑的时候已经结了帐，越兵听枚拉娜的斥候，说她们在附近的小巷内被人召唤走，到底是不是离开了艾拔兰这要等城内其他线眼稍后报告。

与在酒馆里风流了一夜的盗贼们不同，回到联络站后，越兵便钻回伏加老人孙女特丽莎再次精心打扫过的房间，搬了张椅子坐到百叶窗边，抬头看着还没消散的雪云沉思计算。

枚拉娜顶多只是商会，而且不久之前才遭到破坏，情报系统虽然有伏加老人打理没有瘫痪，但是特兰亚帝国斥候营活动频繁，他们无法获知太多有价值的东西。而眼前各地小贵族得到了菲依亲王的保证，离举旗叛乱的时刻只用日来计时。

打起来倒没什么，但是把地方打烂了，那些投靠新势力的商会老板旗下商铺遭了殃、几万农民死亡，日后即使救出枚拉娜商会老总与菲利斯，接收了商铺，得到的也只是一副短时间难以收拾的烂摊子，刚好中了黑古下怀。

更何况，人口大量减少，连种植粮食的劳动力都成问题，真不知何年何月才能有多的人口开采矿石，何年何月才有足够的资源制造宇宙舰队。要是照目前的形势快速发展下去，前途可想而知了。

“宁静森林矿产其他种族分成太多，白云国山区的矿产还未开发，竖琴战役后的眷族一无所有啊……”想到回家的时日遥遥无期，越兵自言自语后，重重地叹了口气。

就在此时，房间的木门嘟嘟地响了两声，伴随着房间门“吱呀”转动声，风路兴奋地进门：“老板，我有事报告，要进来了啊。”

“你已经进门了……”越兵在椅子上向后仰头，看见风路笑成副烧熟的狗头死样，心里不禁犯嘀咕：到底偷到了什么东西让这家伙乐成这样。

“报告老板，我们的援军来了！”风路两步走到窗口前，滋着牙说，“十分强大的援军！”

除了枚拉娜，在艾拔兰哪里还会有援军？看着风路的笑容，越兵怀疑地说：“话先在前头，要是你小样给我编，在下次兄弟们聚酒时我就把昨晚被酒女摆平的丑事宣扬出去。”

“呃……老板，我们的房间隔了很远对吧？而且不在同一层楼。”风路冒出满脸虚汗。

“你们激战的声音太大了，说话回来，其他人也不怎么争气啊……哪里来的援军？”越兵对其他四人同样被酒女战败的事随口带过，收回支在墙壁的脚侧身把话题转回来。“月精灵早撤回宁静森林了，附近又没有矮人村落，就算有我和他们也没交情。”

“看到就知道了，老板，你永远猜不到！我先去带他们上来。”风路说完掉头跑出房间，只过了片刻，通上道具店楼上居室的楼梯向起轻盈的脚步声。

女的？是谁呢？越兵面向着敞开的木门。不是性别歧视，在他印象中女性总是需要保护的对象，唯一与强大两字有缘的只有芙娜，但芙娜远在极地紧张地修筑着电磁线圈防线，而且芙娜脚步很轻，经常与放在装备间的机铠一样，不开口很难让人发现她的存在。

轻盈急速的脚步声说明来人很年轻，稍微有些不懂注意身边人们的目光……到越兵稍微想出点头绪之时，门口已窜出一条白影，直直地飞扑过来：“哈哈哈，越老板，想不到你竟然在这里！”

胸口被结实坚挺的胸部一压，越兵在感觉到女孩子身体柔软触感的同时，还闻到了淡淡的清阳花香，低眼仔细看去他才认出了身前这名冬天只穿连身短袍的银发少女：“东海伊利亚家的大小姐，你们家族的家训是不是女孩子不需要矜持啊？”

“当然不是！”艾莉抬起蔚蓝如水的眼睛说，“就连我家的女仆也要进行头顶水罐的仪态训练，怎么了，我们四分之一年没见面，见面难道只说这个吗？”

“其实我想说，你抱得太紧了。”越兵双手都不知怎么放好，尤其看见风路在门口露出个头又快速缩回去后，他决定先用精神力触手把门关上再说。

“没关系，这样一会就好了。”艾莉象只抱上方圆千里唯一桉树的考拉，尽情地享受着把脸贴在越兵胸膛前的安心感。等完全满足后，她才松下手退后两步整整衣服满脸笑容地说：“因为恶魔降临，我作为东海岛的援军前来与众神圣殿总会汇合，所以在这里，越兵你呢？”

这个丫头，越来越没大没小！听艾莉把老板两个字都省了，越兵叹口气：“在北方击败了恶魔，正准备带齐家小放长假的时候盟友商会发生了些事，所以作为援军潜入艾拔兰，在这里被你撞到，还真不可思议。”

“对啊对啊，”艾莉蹦跳着走到越兵床边，嘿声坐下，“我昨晚刚带人到众神圣殿总会，问那里管事的鹰钩鼻大神官恶魔的事怎样了，他闪闪缩缩地说了一堆‘众神一定会给邪恶的恶魔施以惩罚’等等废话，然后就让我的人住入教堂先待命。那些恶魔真的被击败了吗？”

“仗是打赢了，但闹事的头头貌似没干掉。”越兵淡淡地把竖琴战役一句带过，之后看着艾莉毫无防备的坐姿问：“你呢？把自己的人留在教堂，大清早一个人溜出来玩吗？”

“嘻嘻，原本应该和你说的一样，但现在我觉得这是命运的指引。”艾莉抿紧红艳艳的嘴唇，犹豫了片刻小心翼翼地问：“我怎么只看见小偷头头，没有看见那群小猫呢？”

等艾莉数了一论半猫族少女们的名字后，越兵拖动椅子重新坐下回答：“娜娜身体不好，北方那边管理商会新店铺、照顾娜娜很多很多事都缺人手，而我到艾拔兰又不是光明正大地活动，所以把所有人都留下了。如果现在你想去北方玩可以在雷顿堡见到她们，还有我刚出生的女儿，越龙芽。”

“越兵你已经有了第一个孩子啦？”艾莉惊讶地捂着嘴问道。不过她仰头想想，半猫族的妊娠时间与其他种族不一样，大概也是三四个月的时间，这么算算应该刚刚好，但想到了巴塞城的时候娜娜可能已经怀上了孩子，她的心情微微有些低沉：“小娃娃很可爱对吧？”

“不哭的时候是呢……”想到越龙芽哭闹之时全世界回避的情景，越兵才发觉身边温柔的人除了娜娜不过只有芙娜与海露。紫雾可以说忙于处理各种事务待定，听见越龙芽的哭声，其他人一定为了保命跑了个精光。剩下自己一个急忙施展瞬间移动找人哄越龙芽的狼狈模样，他还真不想去回想。

“总有一天，我也会生下可爱的小娃娃的。”艾莉望着自己的脚尖，像是肯定什么似的说道。稍停了片刻，她抬起头继续露出阳光笑容问：“我原来的任务是来对抗恶魔，可是恶魔已经被越兵你击败了，也即是说～越兵你抢了我的任务，你该怎么补偿我呢？我想想该提出些什么要求好呢？”

“本身你提出的逻辑就很有问题，”天知道这个鬼灵精的丫头又打什么主意，越兵心想，由艾莉带领的所谓援军根本指望不上，她肯乖乖地带队回东海岛已经感谢漫天神佛了，要是闹出些什么花絮，现在可不像巴塞城那时好收拾。

“艾拔兰乃至整个特兰亚帝国的情况都很复杂，你不想你的族人被卷进来，最好快点回东海岛当女祭司，至于以前我答应你的机铠你可以去雷顿堡取一件。”

“我现在已经是统领东海诸岛众多海居种族的女祭司了，”

想到东海岛内的情况，艾莉的情绪又再度降低，声音逐渐低沉，“现在我还不想回去当祭品，好吧，越兵，你击败了恶魔帮了我一个大忙，现在我必须还你人情。无论你要我们去干什么，只要我们办得到一定帮你办好。”

即使艾莉说到后面眼神中透出肩负使命者的坚定，越兵还是摇摇头：“有你这句话已经算还了，之后的事情随时需要流血，不是过家家的游戏啊。”

“不要紧，我带来的族人都是抱了必死决心来的，”艾莉从床上站起凛然说道，“他们预定投身对抗强大恶魔的战场，谁都没有打算活着回去。”

“连你也是？”越兵感到好奇，艾莉已经身为统领东海海居种族的宗教领袖，理应不会轻易地投入到第一线才对，她那一堆哥哥舍得？那个白痴王子舍得？

他想问问，但又感觉内情复杂，即使问了自己也抽不开身，只好含糊带过道：“算了，你真想帮我的忙，首先见过我的事别对任何人讲，乖乖地呆在众神圣殿里，好好保护那个叫安达依斯还是安达拉斯什么的圣者，那就帮了大忙了。”

“还有那个叫宁远的大神官吧？”前后不过一秒，艾莉抱手斜眼道。

“啊，她啊……”越兵哭笑不得，他与宁远分明是两个世界的人物，单说在宁远心目中秩序与混乱就不能共存，艾莉误会得太远了，“她顺带吧，宁远虽然又升为大神官，毕竟年纪太轻，在某些人眼里她根本构不成威胁。”

“呣呣，我懂了，”艾莉恢复灿烂的笑容，走到越兵跟前，一手放到背后，伸出另一手：“那么……给我吧。”

“什么东西？”在第十三弦竖琴里过了三十年，越兵还真记不起自己欠了艾莉什么。

“还用问吗，见面礼咯。”艾莉眨眨蓝眼，嘴角飞扬，“快拿出来吧，我们是朋友吧？”

“你好象也是两手空空啊……”虽说见面礼在人情道理当中，越兵找空间符咒过程中嘴上还是忍不住嘀咕。

“我的见面礼一见就给了哦，”艾莉伸出的手转回到自己胸前，“忘记了？难道你占了大便宜不认帐？”

便宜嘛……瞄瞄艾莉算不上婀娜却充满自然美的身材，越兵心里多少觉得赚到，一边把空间符咒里的东西倒出来，一边说：“先说明，我可没收藏花啊、首饰什么的东西，只有武器，你看看喜欢哪样吧。”

“我喜欢这个，”待只剩半截的龙渊长刀跌出传送口时，艾莉闪电般捡起，然后抱在怀里。“就这把只剩半截的龙渊。”

“它只剩半截啊，等我回宁静森林找老比哈利比要支五级魔角，重新铸把给你吧……”虽然只剩半截，龙渊毕竟是伴随过自己多场生死战的武器，越兵不想随便将它送人。

“它已经断了呀，”艾莉爱惜地打量龙渊散发紫晕的刀身，“也就是说，它作为武器陪在你身边的使命已经结束了，从今天开始就由我给它新的使命，让它一直陪在我身边好了。”

“那好吧，”既然艾莉能够重视它，越兵只好点头同意，“不过在艾拔兰期间你不能让任何人看见它，它的名气可不小，会给你带来不必要的麻烦的。”

“嗯。”艾莉把刀身脸颊边，柔和地合上眼答应。

少女的心情与男人的思维处于不同次元，越兵只认为艾莉非常喜欢龙渊，没有太深去想，弓身收拾倒出来的各种机枪弹夹、闪光弹麻痹弹等等。而就在此时，他突然想起了件事，悄悄地拉开一枚闪光弹拉环，延时五秒后伸出精神力触手无声打开木门——

嗖——噗！

“老天，闪光弹！”“哇，妈呀！眼、眼睛！”“老、老板……”“呜哦哦，老板好狠。”

门外果然响起一片哀号声，对微微张开小嘴表示惊奇的艾莉，越兵只有自嘲道：“怎样的老大怎样的兵，我自己都不对他们抱幻想了，正好有事让他们跑个腿。”

第十五章 救出位大叔

特兰亚帝国旧省份内各个小贵族的密使四处奔走，在他们煽动之下，乡镇内的居民农民对大贵族的仇恨情绪剧增，短短几日内，乡间开始掩藏粮食，安置在渺无人烟处野地的茅草屋升起炉火烟，一批批有手艺的农民在小贵族资助下加紧打造铁器。

以枚拉娜商会为首的胆大商会、工会四处集合佣兵，那些封土千里的大贵族显赫世家早已闻到动乱的味道，也互相通报，各自集结力量准备守卫领地。在帝国旧省份，每日都有密使遭到逮捕、每日都有斥候小队与盗贼游侠团遭遇的伤亡报告。帝国的都城艾拔兰更不用说，事情已经公开到戍卫部队大白天挨家挨户地搜查叛乱者，居民见到生面孔立即飞奔回家紧闭大门。

艾拔兰城内外一片风声鹤唳，然而位于大城堡高墙后的艾拔兰皇宫花园内，依旧平静得只遥摇传来帝国旗帜在寒风中的拂动声。

花园很宽阔，即使冬天，人工园林依然修剪得没有一枝冗桠，菲利斯漫步于打扫过的鹅卵石铺道上，假如这是几个月前，身后必定跟随着威武的神影亲卫、六七名谄媚的“新省份”（征服地王国与附属王国）外校，但如今跟随他身后的人只有一名白发苍苍，曾经服侍过上代皇帝的老侍从。

四周围没有卫兵，更没有巡逻禁卫，菲利斯知道这不是因为他要求不受任何人打扰，而是三多名影行着的斥候代替了他们。

“今天应该是开春。”菲利斯抬头看看灰沉沉的天空忽然说道。

“是的，我的皇帝。”老侍从微微躬躬身。一般人会说“陛下”但上代皇帝更喜欢侍从直接称呼他作皇帝，老侍从沿袭了十几年前的老习惯。他补充道：“但是帝国的春寒要到春下月才结束，播种日刚好是帝国庆祝日，每年都是那天，贵族与乡绅们从各地赶到艾拔兰……向我的皇帝发誓永远的忠诚。”

“你说，今年的帝国庆祝日各地的贵族与乡绅还会来向我发誓吗？”看着老得眼睛已经浑浊的侍从，菲利斯自我嘲笑道。

“还会的，我的皇帝。”老侍从又再一躬，“今年一定比去年的场面更盛大，更多的礼炮，风梨花的花瓣将会满满地铺满宫殿……”

“你记错了，”菲利斯深深地吸口气，“春冬婚礼才撒风梨花瓣，庆祝日撒的是青松叶。”

“啊啊……我记着皇帝新婚那年的庆祝日了。”老侍从摇摇头，“十几年了，当时我只站在大殿的角落，看见美貌的皇后走过风梨花路，皇帝您为皇后戴上小皇冠……”

“现在皇后和王储们不知道在哪里。”菲利斯呼出口白气，又再抬头看满天低云。

正当他沉默地低头重新迈步之时，天空上却响起尖锐的俯冲声，他还未来得及再抬头，四周围隐藏着的监视竟纷纷显形！

刹那间，孤寂的皇家花园喧闹一片：“黄金蜂群！放箭、放箭！！”“快去请求支援！”“太多了！需要大魔法师结阵！”“哇……”

菲利斯随声惊愕地抬头，只见天空绿压压一群黄金蜂冲破低云朝地面射出雨滴似的魔能光线，带领着黄金蜂群的巨型大铁蜂正是呼啸声产生的源头！

究竟是什么东西？老侍从已吓得浑身哆嗦，菲利斯却面对着似乎要吞噬一切的黄金蜂群一动不动。几名斥候队将想冲到菲利斯身边，然而蜂群仿佛知道他们的思维似的，魔能光线不仅对他们准确发射，另外还有众多明绿色的光线封死他们奔向菲利斯的所有间隙。

再敏捷的身手也避不开数百只黄金蜂的夹击，斥候们没有顶住几分钟就已死的死，退的退，皇家花园内除了他们留下的尸体，就剩下菲利斯与吓得口中喃喃有词的老侍从和大片坑洼。

看着满空停止攻击的黄金蜂群，听着它们发出震耳欲隆的滋滋振翅声，菲利斯被震撼至失神无措：这种事竟然发生在帝国首都，就在发生艾拔兰城堡皇宫之内！一杯热茶时间，不，甚至更短，帝国里最精锐的斥候营之一被完全击败，抛下了他们监视的皇帝逃逸无踪！

但那些斥候却没有逃远，皇家花园外突然响起无数玻璃清脆碎裂声，撤退中的残余斥候无一例外倒在了久久闪华的银光下。

“是无双天下商会吗？是越兵吗？！”菲利斯自己也不知为什么，仰头对着满天的黄金蜂象癫痫症发作似的撕声大喊。

过了几秒他才明白这场面有多讽刺，他开始把越兵看着微不足道的小人物，再后看作是棘手的破坏分子。但谁能预料到今天这局面？曾经恨不得致之于死地而后快的人竟然在最他窘迫之时，以最神奇，最震撼的形式向他伸出援手。

“不，我现在是枚拉娜商会的一名小跑腿。”越兵慢悠悠地从人工园林一簇东青矮木中钻出身，随意拍拍毛皮大衣上沾染的雪粉，“我也不是来救你的，开始只是想在高空试试能不能偷窥到菲露亚美女的浴室，结果却第一眼看见你在散步。我心想啊，把你绑回去应该可以值几个钱，反正顺便，干吧。”

“真的是百闻不如一见，”看到越兵表情如同稀松平常的模样，菲利斯跟着沉下气：“那你打算怎么将我绑走呢？”

“就象这样……”越兵走到菲利斯与老侍从中间，一手扶着一个，猛然扩散精神领域。艾拔兰虽然占地巨大，但知道了方位，他很快到目的地与目标人物，施展瞬间移动进行跳跃。

菲利斯顿时只觉得眼前一片漆黑，有似乎看见无数流星在漆黑中划过，到重新看见荧荧的照明晶石光芒之时，他发觉自己已身在一间朴素古典的石室之中。

石室墙壁浮雕着三环圣印，悬挂着涂蓝漆的众神之父圣盾与权杖，除了它们之外就是些常见的木质家具，但在床边却有一名哼着小歌的银发少女抚玩着半截长刀。

“哇哇哇！”看到越兵突然出现，艾莉惊吓得失手把龙渊藏到身后，“你、你怎么进来的？”

艾莉的惊慌模样实在有趣，越兵一边欣赏一边满口扯谎：“敲门，推门走进来的。”

“胡说、说！”艾莉鼻子一皱，指着越兵激动得后面的话就是说不下去。等深吸两口气稳稳精神之后，她才转手指向菲利斯说：“这个人是谁？你不敲门一个人来就好，为什么还带了大叔和老爷爷？”

“大叔？喔，大叔。”越兵迅速明白艾莉未见过菲利斯，也懒得纠正，“事实上我绑架了这位全大陆第一有钱的大叔，准备勒索两亿金路里。等他亲戚家人准备赎金的时间里，我把他暂时藏在你这，到时候拿到赎金分你点当风险费。”

听完越兵绘声绘色的说明，艾莉抱手斜眼打量打量菲利斯，目光很快斜回到越兵身上，一言不发斜了很久很久……

一方用眼神问，话里面有多少字是真的。另一方用眼神回答，听得到的都是真的。艾莉与越兵两人就彼此抿紧嘴眼神较劲，却是老侍从镇定之后开口说：“啊，我的皇帝，我认得这个地方……”

“没错，这里是众神圣殿总会的客房。”菲利斯无法插入越兵与艾莉之间的对话中，只好借着回答老侍从向艾莉表达自己的身份：“在接受帝国的皇冠之前，我曾在相似的房间里虔诚地向众神祈祷过。”

“全大陆最有钱的大叔，嗯嗯，这句话没有撒谎。”艾莉早觉得菲利斯的穿戴非公即侯，说是特兰亚帝国的皇帝她并没有太意外，只是暗暗奇怪越兵到底用什么手段，竟然将一大帝国的皇帝驯得像只养熟的哈尔兔。“但藏在我房间里那肯定不行！”

“虽然我也觉得你会吃亏……”越兵全然不知艾莉为什么觉得委屈，只是张开微弱的精神领域查看附近的房间分布情况，“你的族人总能找几个帮忙藏一下吧？这位大叔身价那么高，把他翻过来随便抖抖，掉出来的金路里多少口箱子都不够装。”

越兵的调侃句句刺人，菲利斯终于忍不住了，“越兵，虽然你把我从软禁中救里出来，但你不要忘记，我仍然是个皇帝。众神圣殿里我有可靠的从属，不需要你再担心了。”

“如果你指望那个叫依奥古特的大神官，还不如直接指望圣者来得可靠。”越兵边说边拍身上的雪尘，顺势坐到艾莉的床上，“不要再对那只鹰钩鼻大神官再抱幻想了，我记得用清洗亡灵之名到巴塞城清洗亡灵的神官叫扎卡维特对吧？他是怎么选出来的你比我清楚，但他怎么跟黑古商会一伙我可比你清楚得多。”

“扎卡维特，扎卡维特……”艾莉重复着颇有印象的名字，突然醒悟：“那个光脑袋和马海陆龟很像的教军神官！”

“对对，就是那只贼亮的光头。”经艾莉一提，越兵对扎卡维特模糊的相貌顿时异常清晰，“那家伙想用黑古商会雇佣来的刺客团暗杀督军神馆，我反倒先给他一家伙。艾莉你想知道经过，等事情过后问我老妹就行了。”

听着越兵与艾莉事不关己似的讨论，菲利斯禁不住悲叹：“难道在诺大的帝国里，我就没有一个可以信任的人？”

“有喔。”越兵幸灾乐祸地笑着说，“你信得过的人现在都在地牢里面，比如说那名身价值四百二十五万金路里的武校，米……米路斯，如果不把他弄出来，你出这笔钱不会感觉有些亏吗？”

米路斯的确是名忠心的武校，也是帝国中难得的将才，菲利斯马上追问：“怎么救？”

“这就有待相量了。”越兵耸耸肩：“他们的松懈让我捡了个大便宜，你认为同样的便宜能捡两次吗？现在做好眼前的事要紧，如果你既不想依靠圣者，又不想暴露，我可知道有个绝对安全的地方，不知皇帝陛下想不想听听呢？”

菲利斯确不想与外族混在一起，而圣者，他曾经几次想除掉，让依奥古特取而代之，见越兵在两者之外还有办法，不禁失声问道：“什么地方？”

“那就是，东海岛神秘的符咒空间，叫什么来着？”越兵面朝艾莉双手比划着符咒的大小，“可以把人装进去睡上一头半个月的那种符咒。”

“停滞符咒，可以喔，我有带着。”艾莉迅速明白越兵的用意，笑嘻嘻背过身从裙内夹袋取出一张金纸，“不过有个问题，越兵。事情结束前要打仗吧？如果打仗时我不小心把符咒弄皱，或者弄破了怎么办？”

“为了我的两亿金路里着想好好保管。”

越兵应对的表情越平静，菲利斯越明白越兵真正用意，在毫无选择余地之下只得答应先藏身于东海族的战士当中，随后找机会与圣者安达拉斯接触，到时候再寻求众神圣殿核心团体的庇护。

第十六章 和美女下棋

恬静的午后，越兵靠在柜台椅子上玩弄生了铜绿的古老铜路里。就如当初看见道具店后门时的印象一样，道具店仿佛一座小贵族的古坟墓，店门外白雪反映入灰蒙蒙的光线还不足以照到货架上的药剂。

店里面就特丽莎一个人拿着掸子清扫货架尘埃，后厅偶然会传出伏加老人的咳嗽声，但那只是普通的咳嗽，只要柜台下的晶石不发出红光，越兵想在柜台上把大大小小的机枪收拾一遍也没有问题。

话虽将菲利斯抢出了艾拔兰皇宫，艾拔兰表面却没有任何变化，越兵看着一辆农夫马车从门口驶过，大大地打个呵欠。

“越老板，你觉得无聊了吗？”特丽莎放下掸子，眨着湖水色的大眼问道。

这名跳得一支好舞的平民少女即使素装也仿佛惹人的玫瑰，又不乏朴素柔和的内在，敏锐的头脑。越兵看看柜台一角放着的棋盘与记分录纸，对她的询问淡淡微笑：“在等我那个傻徒弟回来之前，我们就下一盘战棋好了。”

“好啊，”特丽莎一边解围裙，一边拉高脚椅子坐到柜台边，“可是伊凡什么时候才回来？早上出去的，现在……”

“放心吧，”越兵打开木棋盘，拿出里面如国际象棋雕刻着兵、弓手、骑、飞骑、主教、将、王模样的旗子，“那个笨徒弟赶得上救你的残局。”

“我才不需要他救，”特丽莎表情甜滋滋地说，“大不了我叫爷爷，你就赢过爷爷一盘！”

“你不懂，我那叫做敬老。”越兵摆好棋阵，首先移动了两格边兵。这种叫战棋的棋棋盘为长方型，长９格，宽８格，每种兵有各自的移动点数、攻击模式与基础攻击伤害数，但对于不同的兵种，基础攻击伤害点数又有所增减，如果没有记录的小本子，繁杂的数字会使人很容易发生争吵。

“越老板你这叫嘴硬，和伊凡一样。”特丽莎谨慎地推出马前兵，稳当地将记录本子交给越兵，“我记得越老板很喜欢第二回合就出飞骑射击马前兵，这次呢？”

“你在说几天的事情啊？”越兵稳当地推出王前兵，给旁边的主教留出斜路，“步兵防箭，当然是让主教上魔法攻击比较舒服。”

特丽莎不急着出骑，相反在几步棋间布好了最常见的兵、弓阵线：“现在呢？我的兵都在前面了，你的主教还没动窝呢。”

“主教嘛……在保护王呢。”越兵慢悠悠地将骑移动到弓的两格射程边缘，这种棋不管杀多少，只要把王干掉，那就算赢了，如果把将干掉，将被干掉的一方基础攻击伤害普遍降低三成，越兵瞄准的正是特丽莎移动到兵阵后方的将。

假如两个性子急的人，布好阵之后马上推兵上去进行铰肉，特丽莎却继承了伏加老人的稳重，慢慢将两只主教移动到将旁边，使越兵游散的阵型完全无法发挥骑兵攻击力。

对密不透风的防御阵线，越兵只是笑笑，把三只弓其中一只移动到显眼位置，并且对特丽莎的前锋兵发动射击。特丽莎毫不在意，后退了一步伤兵，如果不作攻击，移动完伤兵后她还有多余的移动点数，所以她把处于后方的一只飞骑移出阵型。

越兵稳当地移动兵封死飞骑的奔袭路线，再移动右翼主教走上一格。

看到主教移动，特丽莎嘟了嘟嘴，因为伤兵的退后占据了弓的攻击位置，她补写上刚刚越兵弓手攻击造成的伤害后，把另一只飞骑也移出阵型。

此时的主教处于最安全的位置，游散的兵力散布看似漏洞百出，任意一点都可以集中攻破，事实上特丽莎知道，不单止威胁兵的主教无法攻击，就连进攻前排的兵与弓，她都要付出整只棋子被打死的代价。

“到我走了？”越兵再把主教顶上一步，拿走被弓射伤的小兵，在记录本上划去伤兵的第一条也是最后一条记录。

“那样你的主教不就暴露了嘛。”特丽莎前进弓到死去的兵位，重伤了越兵的主教。

“你倒是试试再继续攻击它啊。”越兵嘴上说着，接连调动两只骑，一只封住了弓兵的位置，彻底封死飞骑的攻击路线，并且把特丽莎的翼位兵纳入自己下回合攻击之下。

近战兵种要算上反击，没有人愿意用兵首先攻击骑，特丽莎调动飞骑与弓对越兵的封堵骑进行攻击，越兵却丝毫不管，一主教一骑兵直接将特丽莎的弓兵取下棋盘，挥笔记下弓兵阵亡的回合数。

“越老板，你该不会想从中间突破我的阵型吧？”

自弓被取下后，特丽莎有两个选择，一个继续攻击重伤濒死的骑，一个将自己的骑调上前线，与越兵的突击骑进行肉搏。但两直都让她犹豫不决，前者，越兵的封堵骑只剩下一击，无论它攻击任何棋子都会被反击致死；后者，骑对骑肉搏伤害均等，即使不攻击堵上缺口，解除骑对将的威胁，下一回合那只骑却有可能受到飞骑攻击造成重伤。

“不如叫你爷爷出来帮你看一看？”越兵嘴角高翘，饶有兴趣地在柜台上转动铜路里。

“不用了，我自己想。”

特丽莎皱眉思考其他反击方案，就在她左右犹豫之时，伊凡与风路和另外六名盗贼斥候一同走进道具店。其他人装做挑选药剂的客人，暗地警戒店外大街的行人，伊凡径直走到柜台前：“师傅，指令到了。”

“我就想着差不多了，”越兵拍停转动的铜路里，“书面指令还是口述？”

“口述的，还是那个菲依亲王的亲信侍从修里。”伊凡看看特丽莎，又掠一眼棋盘：“特丽莎，别想了，快去帮爷爷整理指令书。”

“你们说你们的呀，我想我的，没关系，你们说的还不是要我抄写到指令书上。”特丽莎正在苦思，只斜了眼伊凡给他个眼白。

见叫不动特丽莎，伊凡只好先托托小眼镜，把记录本移到跟前：“如果你打掉伤骑，中间马上被师傅骑与飞骑突破，如果你堵上缺口，左翼将会被围满，如果你攻击师傅中间的骑，等于把中路完全开放……师傅每一个子都在最恰当的位置，你的铁桶阵耗费了太多的回合，第一只兵被弓攻击的时候，你已经应对错了。”

“在我的世界里，步兵是不能走回头的。”越兵淡然地对特丽莎说，“小兵只能向前冲，如果他们不冲战役就没办法打赢。”

“但这次冲锋的小兵数量太多了。”伊凡放下记录本马上进入正题，“帝国旧省份内所有省、小贵族们足足发动了十三万民兵……”

“进去说，”越兵看见斥候有人准备进店的暗号，首先走入后厅，关好后厅的门后，他才问：“十三万民兵这个数字可靠？”

“可靠，这次聚会，各省代表都拿出自省内要塞城堡的人数。”伊凡看看后厅摇椅子上看似熟睡的伏加老人，继续说：“攻击计划稍后由菲依亲王制定，枚拉娜商会与其他商会的佣兵主攻地如果没有太大意外将会是伦多省，即艾拔兰东北面的伦多要塞。”

“首先有个问题，”越兵对空虚的帝国“内省”全面开战没有意见，“装备民兵的费用从哪来的？十三万，这可不是小数目啊，先不算盔甲，人手一把铁剑已经需要十几万金路里，还有粮食、战争机械、军需品、雇佣金等等……”

“小贵族理应出不起这笔钱，但是……”伊凡犹豫片刻，“可能是白云国在斥巨资资助，白云国参与其中的恐怕不单只是金钱，有千余来历不名的佣兵主攻西南省份，我估计，这应该是他们的精锐兵将。”

“不是应该是，就是。”越兵走到伏家老人身边的桌子边，拿出特兰亚帝国“内省”地图，“我们打东北，他们打西南，这是菲依亲王的亲信修里传达的吧？”

伊凡凑到地图前，顺着越兵的手指分别看两头：“没错，别的民兵就近进攻。”

“考虑到民兵的素质，全线获胜绝对不可能，除非对方放水。”越兵目光停留在艾拔兰西南方的巴萨克省，“演戏者肯定力求这场戏真实，那么必须有人吃败仗。”

“师傅，你是说……”伊凡察觉到了，所谓的戏份真实为何解。

“没错，他们给我们挽好了套子。”越兵肯定地说道，“为了给顺服的商会老板一颗定心丸，或者剔除白云国的参与，无论哪个原因，商会佣兵与白云国的兵将被分隔在最远的两头，处境非常危险！”

“我带人去通知白云国的人，要求他们避战？”伊凡习惯地托托小眼镜问。

“等我想两天再说，”越兵卷起地图，“反正菲利斯现在在我保护之下，他们的最终戏码揣在我手里，我们可以慢慢来嘛。反正决定这场戏什么时候落幕的人不是他们了，而是我们。特丽莎我就不说了，美女菲露亚想和我下棋，她还早了十年呢。”

第十七章 戏剧开演之前

【明天十一考试，当晚回家，回家要重新去开通网线，预计13号以前停更，14号到25号除过年一日一更，其余日子一日两更，感谢一直支持的兄弟。】

枚拉娜商会剩余的骨干秘密进入艾拔兰，为准备进攻伦多的事展开密商，这一切，位于湖兰城塞的菲依亲王每隔一个时辰便收到一个新消息。每个新消息的到来，都让他松树皮似的老脸浮起阴骜笑意。

每到得意之时，他便会问亲信侍从修里：“修里，枚拉娜商会在白云国的谋士很年轻，对吗？”

“是的，殿下。”修里察颜观色道，“就算他是个老到的谋士，顶多——也只不过是‘外省’人，他的能力天生比‘内省’的精英低一等，与殿下的智慧更无法比拟。”

“还有我侄女菲露亚，”菲依心情愉快地在书房里漫两步，忽然转身说：“叫草拟计划书的笨蛋们快点，三日后传下去，七日内必须开始。我的领地版图必须从艾拔兰东，一直延伸到东海，成为庞大的东方王国群！”

王国群即是帝国，修里急忙鞠躬回答：“殿下创造的伟举应该得到永远的幸福，众神必定会赐福于您的王国群，我这就去办，我这就去办。”

在修里的督办之下，三日后越兵收到了进攻计划书，但对于这份计划书，他只掠了眼，然后交给伊凡卷好，之后再悠闲地捅了步主教。

“又是主教，我才不上当。”特丽莎三日连输了几十盘，凄惨的战绩让伊凡只有苦笑。但她依旧不服气地移动骑，对越兵的前排兵进行攻击。

“哎呀，大事不妙。”越兵边说着边把兵往后移，同时后退的还有兵旁的小弓。

看到越兵一连退了两只棋，特丽莎开始谨慎：“越老板，你不是说步兵不能后退的吗？”

“嗯嗯嗯嗯……”越兵单看着棋盘什么也不说。倒是伊凡说道：“特丽莎，我来下吧，师傅这步棋并不是最好的，他是想和我商量进攻伦多要塞的事情。”

“是吗？我怎么没看出来？”特丽莎不甘心地让出椅子。

“呵呵……”坐着木摇椅的伏加老人悠闲地笑笑，越兵和伊凡两的人的样子使他想起了以前，与一名外省低级校官经常两个人研究帝国在远方进行的战事，帝国外校带给附属国的皇帝指令里面的意义。

可惜岁月流逝，曾经的挚友流亡外国，不知道现在是不是在孙儿女服饰下坐着摇椅，慢慢享受生命之火熄灭前这段回味一生的时光……

伏加老人似睡非睡地合着眼，却就在此时，打扮成店堂伙计的风路蹿进后厅，翘起嘴说：“老板，那个大小姐又来了。”

“一个人吗？”越兵抬眼问。艾莉没有三天两头窜过来算很安份了，只过正在有正事要谈的时候……见风路点点头，他转头对特丽莎说：“特丽莎先去招呼下她，让她先上楼喝茶吃糕点，和她天南地北都可以聊，等下我就过去。”

“越老板该不是欠了人家什么吧？”特丽莎微微笑笑，“我这就去。”

特丽莎刚刚与风路走出后堂，伊凡紧接着问：“这次战斗，安排援军不更保险点吗？”

越兵没有正面回答，指指棋盘说：“我退了两个子，现在到你了。”

看看棋盘形式，伊凡沉着地移了主教，既然越兵退开锋芒，理所当然不能放过机会，尽可能把伤害输出的主要棋子退上前线。越兵调动后位的飞骑走到前线，但没有攻击伊凡的前线骑，而将左翼的一只兵压上。

“我大致明白了。”伊凡点点头，左翼的兵即是民兵，而飞骑，则是越兵自己的军力。他的主教依然紧紧的守在王旁边，一步不动。混乱才刚刚展开序幕，现在就掀底牌给对方看并不明知。“但是，我们要担当一定风险。”他一边移动兵，顶上越兵的左翼兵，并且发动伤害相等的肉搏。

“这就看素质了，你看，没死。”越兵扬扬小本子，受到攻击的兵之前没有被任何棋打过，照棋规，它还可以承受一次伤害。“自艾拔兰总会出事以后，很多佣兵都怕枚拉娜商会支付不起雇佣金相继辞退了吧？”

“嗯，对的，特丽莎应该给师傅您看过商会的佣兵资料。”伊凡凝视着越兵的飞骑点点头。“留下来的都是些跟了商会多年的老佣兵，少数一部分是暂时找不到出路的佣兵。”

“没有比他们更理想的佣兵了啊。”越兵闲闲地拼死伊凡的小兵，把骑推上去。

越兵的骑如果没人堵截，下一回合即可以抄到将身边造成伤害，再下一回合，飞骑跟上，伊凡的将必无无疑。战棋中的将一死，所有棋子伤害点数降低三成，最受益的就是兵、弓等小步兵。这种杀棋要化解很容易，伊凡却结合着目前的状态若有所思。

虽然跟随在越兵身边没有学到任何武器的制作，但他见过越兵好几场战斗的用兵准则：尽可能快地解决敌人指挥系统，用最短时间击溃对手，这次越兵毫无疑问继续想破坏掉对手的指挥中枢，使对手控制下的局势陷入混乱。

想定后，伊凡同意地点点头：“总而言之，进攻伦多要塞按照之前议定的计划吧，枚拉娜商会的佣兵性命以及奥耐罗大人的性命，全部交托给您了，师傅。”

“剩下来还有一个问题……”越兵首先终止棋盘，看看楼上，“该怎么打发掉闻到好玩气味找上门的小丫头呢？”

“我马上把计划布置下去。”伊凡觉得事情说完再留有麻烦，急忙遁走。

“为什么遇到类似的事情，这些家伙的脑袋一个比一个呢？”听见后堂门嘭声关上，越兵皱眉头自言自语。后堂里就剩他与伏加老头子，虽然不抱什么希望，他还是试着问问看：“老爷子，你有没有办法？”

“呵呵，”伏加老人微微张开眼，“带上她一起去怎么样？反正，只是游戏。”

“问题是她的一头银发太显眼了，”伏加老人一语中的，越兵一边收拾棋子一边说，“读过书的家伙看了就知道她是东海岛的人，老爷子知道她的身份么？”

“她认为自己是什么身份呢？”伏加老人意味深长地笑着问。反问看似简单，里面却包含了岁月赐予他的智慧。在他眼中，越兵根本不是商会老板，不是商人，而是名擅长诡谋与策略的策士，但越兵认为自己是名商人，所以越兵的身份便是无双天下商会的会长。

越兵无奈地摇摇头：“老爷子，事实残酷性在于不管你想不想否认，它还是那样子。艾莉往街上一走，回头率高达百分之一百，简单地说，她出现在战场上后，回到众神圣殿总会就不可能平安无事了。”

伏加老人依然笑着，慢慢从摇椅站起身：“如果越老板你不在意，艾莉小姐也愿意穿，我倒有副旧铠甲。那是特丽莎的奶奶留下的……神铠。”

“神铠？！”

越兵听说精良优质的铠甲一般叫武甲，在那之上仍有稀少得可与神器比拟的“神铠”，例如黑魔导丽丝穿的艾依娜之盾，除了坚韧度之外，还有乱七八糟自动加持的祝福魔法一大堆。二次震荡炮轰一次轰不掉的东西，那可不是平常人家能拥有的。

“啊啊，关于它，老伴妮莎什么都没说……”伏加蹒跚地走向隐门，“和我结婚后，她就把神铠藏到了地下室，从此再没有碰过。跟我来，越老板。”

将信将疑地跟着伏加老人走过狭窄的暗道，转落上次的隐蔽会客厅。会客厅墙壁上有第三道暗门，越兵知道门后有分叉暗道，一端通往火烧过的街市，一端则直通落秘密地下室。

伏加老人一路走一路介绍：“除了特丽莎，我还有一个孙子，不过孙子和他爸爸一样跑去帝国当将校。儿子死在北海海战里面，孙子在特丽莎懂事之前，战死在北方前线。我的第一个妻子没有生孩子，我现在只剩下特丽莎了……”

“伊凡很有前途，把孙女交给他不会错。”越兵觉得伊凡和特丽莎之间再自然不过，不需要牵什么红线两人到一定时候就会冒出同样的想法。

“我不担心特丽莎，只担心伊凡。”伏加咳嗽了两声，“所以才建议奥耐罗大人把他安排到白云国巴塞城。唉，谁会想过，会闹亡灵，谁会想过巨大的帝国皇帝差点换人。”

他说着，拿起挂在暗道里的油灯点亮，仔细地找通往地下去的暗梯。越兵先一步帮他找到暗梯拉环，接过油灯走在前面：“会好的，等这次的事平静之后，我们就能安心赚钱了。这回，菲利斯欠我的人情足够他还一辈子。”

“呵呵，最后的结果我并不担心……”伏加老人对越兵瞬间找到暗梯暗暗称奇之余，艰难地辨认着楼梯级问，“你那位朋友怎么办？我另外听到些谣传，最近菲露亚大公的侍从频繁与白云国的二王子云空接触。”

“套用句老爷子说过的话吧，她认为自己是什么身份，做事自然有她符合身份的分寸，关于这点，我没办法帮得上忙。”与虹莺的相识几乎可以说是一起的起点，越兵淡淡地笑完，走到暗梯底推开秘密地下室的暗门。

“哈哈哈，”伏加老人突然笑道，“难道越老板追不到？”

泡不到？越兵急忙摆手：“老爷子你绝对搞错了，算上推不掉的，我已经有三个老婆。”

“既然白云国王族看中了你的朋友，破例封她作无地明校贵族，即使越老板已经有十个老婆，她也值。”伏加老人认真地说，“她能给人与国家带来好运，我看了几十年人，绝对不会看错，白云国不就因为她才能与无双天下商会合作，繁荣了两座死气沉沉的边塞城市？”

越兵苦笑：“老爷子，比起老狐狸，你更像媒婆。”

跟着越兵摇摇头后，伏加叹口气，走到密室角落的白布前说：“我只是活得久些，担心的事多些罢了，我相信越老板你可以应付任何情况，来看神铠吧，它的名字叫艾琳斯之翼。”

随着白布掀开，黑暗的密室顿时百光刺眼，许久之后，白光才逐渐淡化为光晕，而角落之处，一副女性铠甲拖着十二只由神秘白金属组成的大翼，静静地依墙站立。

“外型和我做过的一副机铠很像……”越兵伸出精神力，准备解释艾琳斯之翼的构成，谁知精神力根本无法接近，竟像撞上无形的力墙猛地反弹回来！

“艾琳斯古老神话传说她是众神之父的义女，说是秩序之神，但从主教们将她称为圣，艾琳斯可以看出，她并不属于天上的众神。”伏加伸手抚摩着神铠说，“她的物品流落在地面上，并不怎么出奇吧。神铠背后的羽翼原本应该镶嵌有很多顶级的秩序魔晶核，可是现在在哪连传说都没有……”

我知道在哪里……想起玛达琳妮，越兵觉得把它作为永远的秘密，对任何人都有好处。

见越兵露出苦恼的表情，伏加老人说道：“呵呵，即使没有顶级的魔晶核，它依然有着强大神秘的秩序魔法保护，枚拉娜商会就象我的家一样，此后越老板又要费心照顾伊凡和我的孙女，老头子没什么好答谢的，只有这副妻子的铠甲。”

“你确定不后悔？”越兵对着伏加老人像对自己的谋士罗纳德一样，不说多余的话，“让楼上那丫头穿了，想从她身上脱下来就难了啊。”

“呵呵。”伏加只摸着艾琳斯之翼笑而不答。

第十八章 唱大戏

菲依亲王与大贵族们以为自己的计划天衣无缝，小贵族与他们的民兵以为齐攻要塞的事件神不知鬼不觉，他们都不知道，不仅越兵知道他们的主要目的，就连北方的安德烈王，也被受命的威尔邀请到无双天下军营，在小猫女们的操作下观看特兰亚帝国“内省”即将爆发的全面战斗。

一起观看各幅投影屏的还有北方联盟内的各名著名将校，他们早已知道，安德烈与无双天下商会交好，意味着北方暂时停止进攻南方，意味着无双天下商会远比他们想象中强大，许多将校都沉默地在自己座位上看投影屏，看投影屏显示出的积雪山林。

现在他们心中各味混杂，既对无双天下商会的情报手段惊奇，又庆幸自己没有与无双天下商会正式为敌，再带着对特兰亚帝国的幸灾乐祸，最后带着好奇观看白云国的成败。

上午过半，各幅投影屏的上开始出现从山林中带着攻城武器的民兵，安德烈侧身托头问威尔：“越老板负责进攻哪个省份要塞？”

“伦多省，”紫雾代为答道，并且翘起月精灵修长的美腿，“暴风之主，不用担心，等下我们会放大伦多省与西南方的巴萨克省，因为其他省份的战事毫无意义。”

“我有一个问题，”安德烈看着自动浮向中间两幅画面说，“无双天下商会究竟用什么手段看见千里之外的特兰亚帝国内省情况？要同时看到那边的情况，需要的魔法师数量非常惊人，一个国家也未必做得到。”

“哼哼，虽然是商会秘密，”紫雾转动散发灵光的大眼，施舍似的看向安德烈，“我的丈夫越兵说告诉你们也无妨，高空之上有我们的侦察飞艇，此外其他正拯救着难民的飞艇构成了我们商会的监视体系，或许暴风之主大人想看看现在的亡灵城镇什么样？”

“不用了。”被紫雾确实炫耀了一番，安德烈脸有些挂不住，反问道：“不知道越老板有没有告诉你们他打算怎么攻克伦多要塞？伦多要塞虽然古老，但在特兰亚帝国还是个王国的时候，它正是王国的支柱要塞之一，帝国东面版图最初就是从伦多开始打出去的。”

“大人自然有大人的方法，你看着好了。”紫雾轻笑。

与此同时，集合后民兵与众商会佣兵的进攻部队当中，随队的菲依亲王侍从修里也仰高眼，从马上问步行的越兵：“伦多要塞不同其他要塞，与西南的巴萨克要塞一样，是帝国内省最难攻克的要塞之一，你有没有把握把它攻下来？”

风路抗着的枚拉娜商会旗帜被冽风吹得呼呼响，越兵望望前方山头上两层的要塞城墙，轻松地笑笑：“守卫要塞的部队有四千，我们有一万七千人，如果菲依亲王的估计正确，伦多要塞肯定会被我们重金购置的投石机与石料淹没。七十二台投石机，投射一日一夜足够帮他们新砌一圈城墙了。”

“但万一守军蜂拥而出主动攻击，你怎么办？”修里暗暗哼笑。据收集到的情报都说，这名来自白云国的枚拉娜商会副分会长只非常精通于调查商情，自己对武技也有所研究，但对于佣兵调配，那简直是十足的草包。

“这个当然是我们带队迎上去，把他们堵回要塞里。”越兵伸出手找风路要了把波型剑，“想来大人应该和我们一起战斗的吧？”

“这个……”修里心里一怔。他扮演的角色是名监军，专门监督战斗哪个将校擅自后退，尤其是越兵与其他商会的领队，他万万没有想到，越兵竟然一句话把他拖下水，嘴上不由得含糊地答应道：“当然，我作为菲依亲王的代表……”

“快点架设攻城武器！对方开塔了！”越兵装作没有发现修里内心中的动摇，转头喊道：“动作快，瞄准了就丢，不管砸哪，我们弹药多的是！”

修里被无视了一回，暗暗咬牙切齿，恨不得要塞内的守军马上冲出城堡。

投石机很快由商会雇佣的工程师指挥架设好，民兵们滚动石弹合力抬上机碗，浇上火油，点火。片刻后，随着风路看见越兵的手势挥动旗帜，所有号令旗一起挥动，呼呼作响投射声划破天空，七十二枚燃烧大石向古老的要塞飞砸而去。

轰、轰、轰……

巨石击中要塞城堡的震动通过空气、地面把它的威力传达所有人，修里还是第一次体会到投石机的威力，光是听见巨响已经心闷发悸，等看见城堡中有戍卫士兵被震出射击间，他更差点坐不稳，慌忙确认两腿是不是好好地踩在马蹬上。

与修里的慌张完全不同，越兵连坦克直轰都见过，面对七十二座投石机齐射处若泰山：“装下一发，继续砸！”

“副分会长，这这要砸到什么时候？”修里忍不住开口问。才刚刚开始他已经忍受不住了，他确实没有料到枚拉娜商会竟然聚集了那么多的投石机。

“砸到他们觉得不能守，被迫出来和我们决战！”身穿着艾琳斯之翼的艾莉走出人群，威风地朝越兵身边一站，淡银色的细眉飞翘，“那么厚的城墙，还是两层，我们不把他们砸出来，难道用脑袋去撞吗？”

看到艾莉神气十足的地噎修里，越兵在心里暗暗偷笑，“唉唉，看情况，看情况。”

修里没有注意到越兵说什么，倒是看见艾莉的装备与神态、姿色大吃了一惊：“副分会长，这位是……”

“她啊，啊……我的私人秘书。”等呼呼呼的新投射声过去，越兵拄着波形剑，慢悠悠地说，“这个丫头最近才从巴塞城的专科学校毕业，学东西虽然很快，但还没见过什么世面，要是她说错话，还请大人多包涵包涵。”

没有半句是真的！艾莉对越兵满嘴胡扯完全无奈，撑旗的风路则拄着旗杆直低头偷笑，修里却贪婪地多望了艾莉几眼。他刚从艾莉的姿色中回过神，说出“难怪”两个字，新的巨石震撼声又吓得他缩头心头肉直跳。

看他那副熊样，艾莉撇撇粉红小唇，低声说“菜鸟”。越兵依然面部没有太大变化，他知道修里这个人说打仗的确是菜鸟，但在某些方面却是个高手。准备攻克要塞之前，他曾派出风路等人想办法探听菲依亲王打算在伦多要塞设什么埋伏，可是最终一无所获，今天的仗到头来还是需要随机应变。

两三轮投石过后，伦多要塞的守军开始还击，要塞内的爆弩箭与碎石投射机纷纷放射，碎石与爆炸掉入民兵堆里，从未训练过的民兵立即乱象环生，拖伤员的、补上投石机工作的人来回奔跑，滚滚冒起的黑烟逐渐在人海里冒起，人声也乱杂得无法听清任何人的叫喊。

而就在此时，一名先前派出去的枚拉娜商会斥候穿过混乱的人群，神色紧张地叫喊：“东北方二十五里外，发现大批帝国正规军！”

“地图。”越兵朝风路伸出手。很快，他接过风路递上的地图，在风中抖开：伦多要塞二十五里的东北方是片密林，要藏密实几千人及其容易。沉吟片刻后，他问斥候：“其他方向呢，其他斥候有没有报告？”

“大人，我问问。”斥候拿出联络晶石，摆弄了好一会，摇头说：“无法联络，不知道是不是在三塔范围内的缘故。”

嗖嗖——轰，轰！！！！

两支爆弩箭爆炸旁边，骑在马上的修里应声滚下马，慌张地说：“为什么不攻城堡，这样围着不攻，不是白白让他们发挥城墙优势！里面的守军没有多少，下令进攻吧副分会长！”

“现在进攻，拿头撞墙去啊？”越兵只想来唱大戏、走过场，根本不打算打要塞，高台车、云梯等等硬攻物资带了很少，就是那么一点点，他也没叫人组装发放。“没关系，等其他方向的斥候回来报告有没有敌情，再搞清楚东北面的帝国军队有多少再说。继续砸！”

越兵刚说完没有多久，西面飞奔来一名骑手，他的手臂中箭，血水已经流落染红了护腿轻甲：“西、西南面二十里出现帝国军队，很多斥候，负责警戒的兄弟们都死光了！”

“老板，看来情况不妙。”风路走上前说道，“其他方向肯定还有军队，我们好象被包圆了！”

“不知道西南面来的敌人有多少！”艾莉贴近越兵身边边看地图，边说：“西南是我们行军时避开的小镇，可是从对方带有斥候队的阵容看，人数应该很多！我们必须选好突围方向才行，不然这一万多两万全部被围住，后果很难想象的！”

“老板，我带兄弟去搞清楚。”

风路随手把大旗交给一名佣兵，检查完身上的匕首就要出发。越兵闲闲地伸手拦住他说：“不急，问问修里大人的意见。”

现在场面碎石、爆弩箭纷飞，说不定正有一颗朝头砸来，修里还能有什么意见，听到越兵提到他的名字，马上嚷嚷道：“守军没有多少，只有一千人不到！必须迅速强攻进要塞，这样我们才能击退包围！！”

“哼哼，你倒是知道守军不是四千，只有一千呢。”艾莉冷冷地看着修里，“或许你还知道各面的来敌准确到多少人……”

“艾莉，现在不是内讧的时候。”越兵利落地唱起白脸，“战场瞬息万变，菲依亲王的情报肯定比我们灵通，强攻就强攻吧，准备云梯高台车！由修里大人亲自指挥！”

修里没有想到越兵会把攻城的任务把他身上一推，着急地问：“副分会长，那你呢？”

“我？我当然去安排阻击，为了大人能够攻克要塞，我会带着这些人，直拼到最后一个人为止！”越兵举起波形剑在身后的枚拉娜商会佣兵队列扫一圈。

“好、好……好！”回想起菲依亲王亲自与谋士制定的计划，修里只犹豫了片刻，马上连说了几个好字。他猜想越兵与众商会佣兵只有两千多人，无论怎么狙击，都会被正在四面赶到的两万精锐贵族佣兵与戍卫兵将合围，而他，则可以带所有民兵“攻入”没有多少粮草的伦多要塞避难。

他却万万没有想到，越兵这头说去打，刚带队离开不久就利用飞艇监视系统，一声不响地穿过两支帝国军队的间隙，一剑不挥地向西南撤退了！

雷顿堡无双天下军营内的人们看到这战况，一个个将校哑口无言，只有安德烈沉住了气问：“这算是……临阵脱逃？”

“我家大人只是觉得戏演完了，剩下的部分可以交给那个将校一个人去演，不用奉陪了而已。”紫雾冷冷地挥手让半猫族少女们把对准越兵队伍的飞艇监视镜头移开。

“那贵会的会长打算去哪里？”坐在安德烈身边的二储王多洛卡失声追问。

“当然是不会去干什么好事了，”紫雾看着西南面巴萨克要塞刚开始的绞肉战阴沉地说，“你们都亲有体会的吧，他胡闹得还少吗？”

第十九章 老对手

占去特兰亚帝国整个冬天的夜雪终于停了，皎洁的月光洒落在山林间，莹雪之上飞跃过两条人影，这两人在山林坡头看看后背，然后一气滑下林坡直达山坡底。

坡底原本只有一条结冰的山涧，现在，八十多方白帐篷支立在山涧边，那两人动作利落地钻入其中一顶，如拣了大袋金路里似的笑着说道：“老板，我们回来了。”

看风路笑得贼兮兮的，越兵从火盆上的水壶里给他扔去一瓶伏加酒：“伦多要塞情形到底怎样了？我们可是准备了七十二台投石机的啊。”

“全用上了！”与风路一起的斥候把背上的弓放下，围到火边，“不过是帝国的正规军！那只走狗带人攻要塞，在帝国正规军围上来之前真的把要塞攻下来了！现在他和混在民兵里的两千亲王士兵，还有民兵全进了要塞，七十二台投石机正给他们筑城墙呢！”

“我说老板，我们不是预计着打输吗？你为什么调那么多车子攻城？”风路跟着坐到火盆边，开了酒灌一口，把酒交给斥候，“现在车子全成了别人的东西了啊。”

“那本身就是送给他们的。”越兵拿棍子拨拨火盆里的火，“不管他们拿去砸哪个要塞城堡都是砸自己的东西，而且，用投石机砸总比硬攻绞肉战死伤得少，你们快去合一眼，等到黎明前我们去干他们一票。”

“我们一千多号人去打哪里？”枚拉娜商会斥候不解地问，“我们这点人，无论打那个战场都不够填的啊？”

“填？我们不填。”越兵转身取来地图，“你们看看，其他要塞有些还在打，有些已经攻下来了，只剩下西南的巴萨克要塞。白云国的精锐士兵外加小贵族民兵，一万八千多人和帝国正规军展开线型绞肉，巴萨克要塞的帝国戍卫兵不时包夹他们背后，我们这点人没办法救这战场，倒可以另外开一个战场。”

开一个新战场需要更多人！斥候光是眨眼，双手搓着酒瓶不知该说什么。

跟随了越兵两年，风路倒立即会意：“老板，我们是不是偷偷搞其他什么地方？”

“要偷偷干活的不是我们，是其他人，我们光明正大地干。”越兵边说，边摸出怀表，看看里面的大陆数字：“我们的增援差不多时间到，到之前你们去睡一觉吧。安、安……”

“我叫安迪斯，老板。”斥候忙再报一次姓名，“请问有什么吩咐？”

“你可能要回城才可以睡，”越兵站起身拍拍斥候安迪斯的肩膀，“回艾拔兰，告诉伊凡他们准备准备，看信号行动。”

“我猜到八分了……”风路砸砸舌头说，“那样的话，我回去比较好吧？老板多留点斥候兄弟在身边，在伦多我们已经损失了一批斥候兄弟了。”

“你以为艾拔兰的斥候全睡觉了么，大家都影行，你和他们一比就是个瞎子。”越兵另外拿出一份准备好的羊皮纸，“枚拉娜商会的佣兵和我还不是很熟悉，如果你不困就帮我去煽煽火，我要他们打起来的时候嗷嗷叫的。”

“我说，老板，这么短的时间你让我给他们恶意洗脑吗？”风路看看偷笑的斥候，“我们跟着老板不是因为恩情就是因为威风，枚拉娜商会的佣兵叫我怎么煽动好？”

“这方面你是行家，动点脑子嘛。”越兵笑嘻嘻地说，“安迪斯兄弟，你先走一步吧，这次战役的规模会不会扩大全看你了。”

“我明白了，越老板。”斥候安迪斯仰头大大喝口酒壮壮胆，接着无声离开帐篷。

这边，风路咂摸着越兵对安迪斯说的最后一句，直摇头：“如果我们不去救西南巴萨克战场，民兵起义战役的规模不就到此为止了吗？我们这千把人也只是徉攻，目前全部轻装，要打要撤随我们的意，正规军不上骑兵是拖不住我们的。”

对于风路的疑问，越兵只是收起地图，随意说道：“在我的世界里有种棋叫围棋，这种棋没有多少规则，但它需要棋手有看到终局的能力。”

“看来我还是乖乖去营地里闹事好了。”风路驯服地摊开双手，“现在到底什么情况我还稀里糊涂。”

“稀里糊涂的不单你一个，”越兵嘿嘿地笑着拿起斥候喝剩大半的酒瓶，“可能只有些旁观者猜出了我们的动向，但其他方面未必猜得出我们的最终目的。”

风路接过酒几大口喝剩一点点，把剩下的洒到身上，摇摇头做出醉鬼的模样说：“我、我知道、老、老板你他娘的有三个……”

“滚你的。”越兵伸出精神力触手抄起板凳，把风路撵出帐篷。

事态真如越兵所料，不单枚拉娜的佣兵稀里糊涂，艾拔兰皇宫内一身盛装的菲露亚收到战报整夜来回踱步，站在豪华帝国军议厅内的众多谋士只顾低头紧盯帝国省立体地图。

千多两千人的佣兵消失无踪，除了知道他们消灭伦多省一支斥候小队之外，再没有他们的消息。行动最隐秘也会留下蛛丝马迹，更何况是千多人的部队！事实上，这支部队却象从开始就不存在似的，避过了所有人的眼目。

菲利斯的失踪已经使菲露亚头痛万分，更加上，她隐隐猜到是谁在指挥枚拉娜商会的残余力量，越兵这个名字如同随时发生的魔法核爆一样，无时无刻折磨着她的神经。

军议厅中没有其他杂音，光听见她的脚步声，高根靴的钢钉与地板不停相碰，碰击声每下都敲在每个谋士的心脏之上。时间接近黎明，军议厅外终于响起别的脚步打破沉寂。传报的使校跑到门口：“报告！巴萨克要塞激战结束，我军大获全胜！参与进攻的叛军、反叛头目无一漏网！”

“都捉到了些什么人？”菲露亚转身，母夜豹似的眼睛直射使校。

精心粉扑过的浓妆使人无法辨认菲露亚实际年龄，使校急忙低头回答：“是，戍卫巴萨克要塞的德蒙克旅将活捉了参与叛乱的亲校贵族七人，近校贵族三十二人，包括来历不明的佣兵联营将在内，一共四十名叛乱头目。”

“喔——”菲露亚朝使校挥挥手，“你去，通知白云国的二王子云空，叫他跑一躺巴萨克省帮我审问叛乱份子。”

这位大公未来的女皇野心勃勃在场者都知道，几乎所有谋士也都知道菲露亚打算尽快结束北方的战事，与北方联盟修好之后，把目标指向依然柔弱的白云国。他们更知道，对付南方诸多小国，只需要抽调巴伐亚特大公国内的十万精锐部队即可以推平，剩下的问题只在日后扶植哪个傀儡统治西南方而已。

计划早在十年之前做过详细讨论，之所以一直未实行，除了菲利斯皇帝坚持要击败北方联盟外，还因为白云国有着个四小国与其他小国作为屏障。南方的小国家内部虽然矛盾重重，但到了遭受威胁时，它们依然有拼死抗争的勇气。而如今，北方联盟在无双天下商会的威胁下停止南进，帝国北面再无敌患之忧，正是实行南方进攻计划的最好时机。

为了证实云空的忠诚，让他审问白云国份子最合适不过。然而，使校才领命离开不久，军议厅外再响起大批皇宫禁卫的喝止声与抽刀声。军议厅内的谋士们察觉到危险，急忙远离军议厅的金桦木门。

菲露亚却不以为意，垂手站在地图长桌旁边，直到外面突然爆发出数十下沉闷的肉体倒地声，烧焦的气味蔓延入军议厅之中时，她才从容对着门口说道：“不要每次来找我都杀死几十名侍卫，死亡领主。”

嘭——！！！！紧闭的大门由两名身穿银甲的重甲死亡骑士全力推开，坚固的门板在这一推之下撞碎为片片木碎。走在中间的男子身穿学者长袍，面色惨白，红发早已失去了活人的光泽，如同干枯的草料散乱地盖在头上。

“因为……他们，很碍事……”男子微微转动头颅，闪烁着暗红死亡光芒的眼珠环视一圈后，停在一名谋士身上，“这个人……也很碍事……”

“什么？”菲露亚急速转过身，她还未认清男子说的人是谁，就发现身后突然亮起魔法阵红光，惊恐的谋士中间一人混身无端地燃起火光。

“啊，呀啊啊啊——”

瞬息间被烧成火人的谋士绝命惨叫持续了足足三分钟，三分钟过后，其他人才心惊胆战地看着他趴到在地，闻到他身上散发出令人想吐的烧人肉香气。

“这个人是怎么回事？”菲露亚强忍着恶心的气味，转头盯着施展奇异魔法的男子。

“他……同时……在为菲依亲王……工作。”

男子语音虽然拖延，语义却准确无误，菲露亚只“唔”地敷衍过去。她早知道那名谋士同时为菲依亲王服务，留着这样的人，以后有机会用得上。

“另外……我来提醒你。”男子慢慢地漂浮到地图桌子边，在他停落之时，代表艾拔兰的城市模型燃起星点小火：“你的对手，最终目标始终是艾拔兰……有必要的时候……我会，帮助你……”

“现在呢？！”听出了这个死亡领主不会立即帮忙，菲露亚咬紧牙齿，“我哥哥菲利斯失踪的事情你们应该知道了！我现在一个人面对能从皇宫里轻易救走菲利斯的敌人！那个敌人，突然从视野里消失了，谁知道下一个消失的人是不是我！”

“你在害怕……”男子浮到菲露亚面前，面无表情朝菲露亚胸前伸出手，“打上这个印记，你就不怕了……”

“你、你想干什么？”菲露亚惊恐地想要后退，却发现身体边不知什么出现了一圈圈地神鬼镣铐！

“只是让你，拥有第二次……生命。”男子说着，伸出的手狠狠抓在菲露亚胸口上。随着菲露亚的惨叫声，死亡领主徽记渐渐出现在她盈满的胸部中间。

第二十章 出人意料的目的地

春末的黎明来得很迟，漫漫长夜还要过很久才看得到紫蓝色黎明，记挂着越兵昨夜说黎明前部队要开拔，艾莉早早地睁开眼，在黑暗中拿出随身携带的符咒，借着艾琳斯之翼散发出的微光细细检查。

军营里大多营帐还在熟睡当中，只有值守替岗的两张营帐还亮着火光，偶尔传出佣兵们粗野的笑声。艾莉检查完各种符咒剩余的数目，刚想穿起艾琳斯之翼出帐走走，替岗帐篷的笑声忽然嘎然而止，随后双方悉悉刷刷地拔剑抽刀，更有人大声嚷嚷出去练练。

佣兵之间打架闹事本身稀松平常，艾莉只担心即将开始的行动，急忙穿上铠甲赶出帐篷，却见三名枚拉娜商会的佣兵与风路、两名盗贼站在雪地当中瞪眉对眼，各自手上的家伙已灌注满炽红斗气。

“妈的，欠操的，来啊！”枚拉娜商会的佣兵挥挥手上的野猪之矛，“我就不信了，无双天下商会的佣兵个个都是众神照的，你们他娘的不是几百人敢打雷顿堡吗，怎么现在只有我们仨你们不敢上了？来呀，来啊！”

“我呸，我要是搞你、一搞就是一窟窿！”风路旁边的盗贼挥挥影匕示威，“雷顿堡的戒备算森严了吧，我们兄弟几个开那门就跟玩似的，放平你们仨那还不是眨眼的事情！”

举着刀盾的枚拉娜商会佣兵气不过，向前顶两步骂：“你妈有玩没玩，有种你上，看我不砍断你狗腿！”

“上、上就上……”风路仿佛舌头不灵活，“哥几个一起，把、把他娘的裤子给、给……全挑了！”

“老子把你身上的毛全剃了！”枚拉娜商会的匕首斥候也忍不住火光大起。

“就嚷嚷这个，先把他老二毛褪干净！”

“狗入的，那边的兄弟去多拿两杆枪来，等下捅他娘的菊花！”

……

这六个人说是佣兵，不如说是流氓，互相间叫骂着谁也没有上前，附近的营帐内的佣兵被他们几个的声音陆续吵醒，刚睡醒，简单披套着铠甲的佣兵们摸黑点亮火把，将争吵的几个人围了两三圈。

现在不是秘密宿营吗？艾莉从人缝中看见风路等三人扑上去，叮叮当当地围着枚拉娜商会三人开打，赶紧拉住一名眼熟的枚拉娜商会佣兵队将问：“发生了什么事？”

这名中年队将看清了艾莉的相貌，认真回答：“我也不清楚，正想上去管管。”

“那我去通知越兵，只猴子只有越兵才能管教。”

艾莉说完正要转身，那名队将面有难色地说道：“我刚刚才和营将从主帐那边过来。”

“发生了什么事？”艾莉回身，“昨晚越老板没有休息？”

“是这样的，”佣兵队将看看叫好的佣兵群，又低头说：“我们正跟越老板讨论安全的集结点，观望西南战场的斥候恰好回来报告，西南巴萨克省的战斗，进攻方遭到惨败……”

“我记得早预计了西南战场的结局呀，有什么问题？”艾莉不解地扯着佣兵队将。

佣兵队将看看主帐方向，为难地说：“进攻方全军覆灭，指挥进攻的将校全部被俘虏了，我听说，里面有一个是越老板的老朋友。”

“原来是这样呀……”艾莉若有所思地放开队将，之后抬头问：“那他现在是不是谁都不想见，想要一个人静静？”

“越老板只说想一个人安静地完善进攻计划……”佣兵队长不敢说太多，尤其对着艾莉他更不敢说越兵的老朋友是名白云国女将校。

“我去和他说说，我们改打巴萨克要塞，”艾莉伸手指着哄哄吵的佣兵：“你和其他队将制止这批人，既然所有人都醒了，就让他们快点吃早饭。”

那名队将知道艾莉来历不凡，慌忙应答着掉头找其他将校，艾莉也转身走向主帐，只在帐帘说了句“我进来了”便掀开帐帘步入主帐当中。

“你来了啊。”越兵预料到艾莉会早起，面包和酒都准备好了，“先吃早餐，吃着说。”

见到越兵神色正常，艾莉不禁皱眉：“哎，我听说西南进攻部队败了，是不是真的？”

“那个战场从开始就没指望它能赢，”越兵仍是淡淡地说道，拿起面包咬一口：“虽然全部投降与俘虏这个结果有些意外，但问题不大。”

“你不是有个老朋友在西南战场里吗？”艾莉有点不敢相信，老朋友遭到俘虏越兵还能如此镇定，“于情于理，你总该想办法营救他吧？我还以为你在想办法，谁知道你在悠闲地吃早餐！你到底，到底在想什么？”

“你的消息好灵通啊，”越兵捉着艾莉的手，拉她坐下，“你先冷静，我和你详细，西南战场详细怎么打的，你知道吗？”

“那不就是……”艾莉话刚出口却忽然停住。听越兵的话，她隐隐感觉越兵仿佛目睹了西南战场的全过程。千多两千人的佣兵队伍，大白天光明正大地在特兰亚帝国“内省”行军，在越兵指定的行军方向上竟没有遇到一支帝国部队，如果越兵直说自己可以看见西南战场的过程，她还真的相信。

见艾莉开始乖乖地听，越兵把早餐盘移到她面前说：“西南战场上的特兰亚帝国兵将虽然多，有实战能力将校却没有出动几个，这样的战场别说整个联营的白云国精锐士兵，就连我现在带的乌合之众也可以轻松拍屁股走人。所以啊，不能太小看白云国的谋士，毕竟人家是一个国家，有太多我们不知道，看不见的地方。”

“难道是假投降？”艾莉眨眨眼，心情逐渐平静。

“我觉得可能性非常大，”越兵拿来两只杯子，一边倒酒一边说：“依他们的最终目的看，如果能籍此钻进特兰亚帝国，情况最理想可以不再流一滴血。不过，这只是最理想的情况，特兰亚帝国现在掌握实际权力的人也不是笨伯，不可能不知道白云国的算盘。”

“那你的朋友还不是一样处于危险之中！”艾莉急忙摇头，“在东海岛叛乱者随时可以杀掉，不需要经过任何审判的！”

“既然她实行计划，那说明她对计划有信心。”越兵揉揉疲倦的双眼，嘿嘿地笑道：“大不了我用菲利斯去交换，用大叔换美女，绝对是我划算。”

听见美女两个字，艾莉拿着酒杯的手微微颤抖：“是个女的老朋友？”

“很久很久以前认识的朋友，在到依斯桥以前就认识了。”越兵没有注意到艾莉的表情，只低头在纷乱的桌子上找黄油，“患过难，把过酒，并过肩，大概只是这样吧。她是个军人，而我那时还常常记得自己是个警备少尉，有点气味相投。”

“那现在她要你去救她，你会不顾一切地去救她吗？”艾莉稳住自己抖动的手腕，直盯越兵眼眉。“为了救她，你自己掉进沉冤之地也没关系？”

“如果她开口的话，我一定会去。”越兵为面包涂上黄油，平然回答：“不过我怕死，只会想办法把她从沉冤之地扯出来，不会把自己也陷进去。男人有了家业，性命就不是自己一个人的了，要为很多事情负责。”

“喔，”艾莉没有半点食欲，放下酒杯轻轻地问：“我说假如，假如有一天，我向你求救，你会赶来把我扯上去吗？”

“当然了，只要你自己不愿意沉进去，我肯定会去帮你的。”

说完之时，天空上恰好传来呼呼怪声，越兵两口吃完面包，站起身说：“我们的增援到了，你快吃，我去清点一下北方给我运来了什么好东西。”

“我也要去看。”艾莉心情顿时明朗，急忙一口喝干杯子里的酒，拿起硬面包跟着动身。

帐篷外的人群听见了天上的怪声早停止了看热闹，一个个正仰头看着黑漆漆的黎明前天空。怪声停止了一柱香时间后，天空上忽然散出十几星明亮的蓝光，如同夏日的流萤，盘旋划过天空。等它们落到地面之时，地面上的佣兵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五辆大铁车竟由十五名“钢铁武士”双手托着降落在军营外的雪地上！

“五辆Ｔ９９，十五件机铠，”越兵闲闲地穿过惊讶无声的人群，“作为先头部队，大概差不多，后续增援不知道能不能接上。”

“还有后续吗？”艾莉惊奇地问道。把如此重型的兵器从天空运入特兰亚帝国内省早使人不敢相信，听越兵的口气，似乎后续的部队还会源源不断运进特兰亚帝国腹地！

“不管了，打起来再说。”越兵带着后面象被附了身的佣兵走出军营，自己站到一辆坦克上喊道：“枚拉娜商会的佣兵！其他商会的佣兵兄弟！我带过无双天下商会的佣兵兄弟打下了雷顿堡，今天我要带你们打下艾拔兰！怕死的，现在回营地收拾自己的东西，不怕死的，抄起武器跟我出发！到艾拔兰城墙下我们再吃早餐！”

佣兵群中一片沉寂，没有人相信以千多两千人能抗住两三万的守军，有名营将走出队列诚恳地说：“老板，您就给我们交个底吧，大家都知道打艾拔兰肯定不是真的，要打到什么程度，什么时候可以撤，您一句话说清楚，只要大家觉得不是送死，我们都跟您走！”

“哼哼，没种。”风路歪着嘴，走到那名营将跟前，“当时我们打进雷顿堡中央，老板身边就十几个弟兄！老板说声冲，那些弟兄里面没有一个问要冲到什么时候！”

“又是他！”佣兵里眼尖的人认出了刚刚就是风路在闹事，“就是这个嚣张的，看不起我们枚拉娜商会佣兵！妈的，干他！”

“来啊！老子几个对几十个没眨过眼，有种的出来练练！”风路的几个兄弟挺身而出，面对着大群其他商会佣兵红脸粗脖，真有打算一挑几百的架势。

又唱双簧，艾莉暗暗偷笑，站出人群帮忙说：“大家都别吵了，真是什么将带出什么兵。跟越老板去打仗不怕会死人，就怕你们打完回来全变成风路这种野猴子！”

“哈哈哈哈……”

看风路几个满面涨红，的确十足像满山乱跳的野猴子，后面的佣兵爆发出大笑，里面有个人举剑叫了声：“野就野，怕球！”其他佣兵接二连三地纷纷跟着叫嚷，“死了埋了不过竖支牙签（木头墓碑）！！”“干吧，有什么可说的！直接冲进皇宫救出奥耐罗会长！”

佣兵窝住火被扇两扇便哄哄冲天，越兵满意地点点头：“大家既然打艾拔兰都不怕，那更不怕我们去顺手牵羊捞一把的地！大家伙快收拾营帐，先干菲依亲王一票！先把那只狗入的假脸皮给撕了！”

第二十一章 友情拆台

清晨，特兰亚帝国派出的空骑终于发现了越兵的行进队列，消息传到艾拔兰皇宫的时候，军议厅内众多谋士乱作一团。使他们惊慌的不是传说中的神秘“武甲”与“铁皮车”出现在帝国内省，而是对手的行军方向朝着菲依亲王领地！

菲依亲王参与密谋的事情可称机密，现在越兵带齐重型攻城武器与招牌“神器”出场，绝不会是上门作客。以两千人不到的队伍进攻菲依领地，在菲露亚眼里，这举动仿佛棋师的引导棋，并不是最好的棋，却实实在在测试到了棋士实力与抉断力。

看着军议厅内的立体地图，菲露亚只觉得胸口上的死亡领主印记隐隐作疼，没有注意到自己呼出了淡淡的黑气，单单自言自语道：“只要解决了越兵，一切又能回到我的掌握当中，这个帝国，必须是我的……”

“大公殿下……”谋士们讨论出了结果，其中一名畏畏缩缩地上前，目观鼻，鼻观心地低头说：“众所周知，那些无双天下商会的神器非常厉害，正面与之冲突我们要付出相当大的代价……”

“直接说该怎么打掉越兵！”菲露亚不耐烦地瞪了谋士一眼，“不论付出多大代价，把越兵给我杀掉，把他的尸体钉在木架上喂斯克鹰！”

“是……”谋士慢慢走上前，低声说出了讨论出的决定。

稍后，越兵抛下进攻伦多要塞的军队自己摆脱包围的消息传到菲依亲王书房，菲依亲王气得大掌拍台：“废物！我要你们把他引进城堡吃掉他，你们怎么自己掉进了包围！”

看到菲依亲王沼泽粘怪似的老脸气得醋黄，传报的人不敢说下去，只乖乖地听着菲依亲王再问：“那支商会军队既不参加战斗，他们就不会出现在别的什么地方，艾拔兰他们回不去了，你们给我好好想想他们会去哪里！”

“报、报告！”另一名传报的侍从慌张地从入亲王书房，在红地毯上面色苍白地站稳，喘了好几口气才说，“发现商会联合的联营了！他、他们刚经过城堡外围村落，带着重型兵器与、与十几件无双天下商会的奇怪武甲！”

“可恶！”菲依狠狠地咬牙，“去了望台看看！”

每个人都有软肋，菲依深深明白对手掌握了所有情报，知道他的军队已经分散。绝大部分军队与将校已经化装出发，城堡剩下千余守军，即使对手没有带强大的攻城武器，单单近两千的佣兵联营就能给领地造成巨大伤害。不仅如此，直奔城堡而来的佣兵联营还带着逼迫的意味，这意味正是要他提早退场……

登上城堡了望台，西北面厚厚积雪尽收眼底，围绕着城堡建设的城镇从山坡底延绵到远方的雪野，更远方，另一个城镇也安宁地卧在白皑皑积雪里，看不见一丝不祥的迹象。

难道对手给我虚晃了一枪？菲依亲王沉沉地问报告的人：“商会联合的联营现在到了哪里？”

“您、您看，那些不是？”报告的人神色紧张，指着地平线。积白的地平线上首先出现一只黑点，接着许多黑点平铺过地平线。五颜六色的旌旗夹杂在黑点当中，其中一面蔚蓝色的旌旗尤其刺眼……

“该死的，无双天下商会的人什么时候混在里面了！”菲依亲王急忙对身后的人说：“叫兵将进入战位，派出急骑到艾拔兰通知这里的情况！！”

碰！！！城堡吊桥轰然放下，十名轻装骑兵向不同方向疾蹄而去。

相隔还有很远，越兵放下简陋的单筒望远镜，对身边的斥候说：“让他们去，通知各营，不要惊扰民居，队伍保持现在的阵型继续前进。看无双天下商会的大旗，如果旗帜停止前进，所有人就原地举盾戒备。到时候大家把盾举好了，谁要是被流箭射中，那算是谁倒霉。”

斥候答应，快速离去。艾莉拨开举旗挡路的风路，走到越兵旁边问：“我们不立即发动攻击吗？这里离艾拔兰只有半天路程呀。”

“对，只有半天路程。”越兵对艾莉含蓄地笑笑，登上开路的坦克，“打这么座破城堡半天什么活都干完了，你看着吧，好玩的在后头。继续前进！”

千多两千人的队伍拉成散沙状，慢慢地围近城堡，奉命坚手的兵将看见从未见过的攻城武器停止前进，紧张得握着重弩的手微微颤抖，而佣兵方面，真真正正看见城堡各个射击孔搭满了弩箭，每组盾兵移动速度渐渐减慢，眼睛不停瞄着无双天下的蔚蓝大旗，时刻准备停步戒备。

看此情景，越兵摇摇头：“这群孩子还是太胆小了，其实菲依应该更怕。”

抗旗的风路两步赶到坦克边说：“其实老板，你卖点最初时的机铠给他们商会，我们既可以赚一笔，又可以多些有力的同盟，他们争气点就不需要我们到处跑了。”

“他们忐忑不安只是特兰亚帝国的影子在起作用，并不是装备问题。”就着坦克的开进声，越兵说，“这个帝国统治北大陆中央数百年，给这块大陆带来的除了战争之外，还有挥不去的阴影。”

“不过这个帝国的根基并不稳固。”越兵与风路中间忽然张开了一扇传送门，里面竟钻出一名半猫族少女，她的气氛比跟在越兵身边的任何一只半猫要稳重得多，手中握着的翡翠石短杖表明，她是名魔法师。

“她是谁？”看见传送到的半猫族少女若无旁人地跟在坦克车边，艾莉确定自己从未见过这只猫，“她怎么可能知道我们的行动？”

“让我看看，”越兵故意伸手将半猫族少女拎上坦克，恍然大悟似的说道：“啊，我记起了，这是我家的丫鬟离离，估计是帮她家小姐来看看我有没有搞外遇。”

“早已经搞上了。”风路歪着头抗旗。

“去去去，没你什么事。”菲依亲王的城堡三塔大开，禁魔、禁影行、禁窥视的结界塔发出“呜呜”鸣响，越兵依然煞有介事向离离摆手道：“我可以发誓，绝对没有，没有。”

“哎，越兵，你为什么急着对她解释？”艾莉不满地斜眼道。

“因为心虚了呗。”风路嘿嘿偷笑，“老板的武甲是名美女，艾莉美女你可能没见过吧？我们商会的机铠、坦克，全部都是这位大美女控制的，貌似这位美女从早上到现在还没说过话呢，所以老板心虚了。”

“如果可以判重婚罪，少尉早应判两次两年徒刑或者拘役。”沉默到此时，距离坦克最近的机铠才发出声音，“但是目前属于境外状态，星际船坞的法律不适用。目前我觉得最优先应该问清楚，这名白云国的宫廷魔法师突然拜访有什么要事。”

见越兵几个终于闹够了，离离心里松口气：“并不是什么紧要的事情，只是，为了感谢越老板遵守了诺言，特前来致以感谢之意，助越老板攻克菲依亲王领地一臂之力。”

“这感谢之意真够看的。”风路瞄瞄离离迷你裙似的短袍，砸砸嘴：“怎么也应该……”

“裙子再短些？”

越兵嘿嘿接上话音，风路一时不觉顺嘴答应上“是是，没错”，引得艾莉爆发出一串银铃笑声。只有离离面色一红一白，强忍了很久才发出声音：“特兰亚帝国西南部，六个帝国的附属国秘密答应出兵。他们共有约两万兵力，现已准备好随时给白云国调遣，亦即是说，随时给越老板你调遣。”

“你们怎么游说那群小国的？”边说边走，眼见着城堡的身影越来越大，越兵伸手示意风路停止前进。随着风路抗着的大旗停止前进，其他商会的佣兵各自找到盾兵原地戒备。晴空下，白雪映，城堡外顿时一片寒光闪烁。

目光从越兵布置下的阵型上收回，离离略带怨屈地说：“您动身到艾拔兰之时，王女殿下写信回国，让王派出密使与他们密谈的……您如果有空留意殿下，会发现她真的为您做了很多。整理书桌，处理繁杂的帐目数字，估算日常补给品分配，这些通通都不应该由一位王女应该做的事情。”

“那是因为你们看出了，我是个顿顿脚大陆颤三颤的人物。”越兵根本不看城堡守军搬上堡顶几台碎石发射机，合眼说：“在你们眼中我依然是莫名其妙发迹的暴发户，走到哪里战火烧到哪里的灾星。你们想：‘只有和这家伙联姻，国家才能免却那些不幸’。怎样，我说得不错吧？”

城堡之上传来碎石机上弦绳的声音，即便如此，离离依然沉默了很久，最后才趴着毛茸茸的一对大猫耳问：“那，您想我们怎样做？说句仅代表我个人观点的话，您的存在如同特兰亚帝国一样，象一座令人畏惧的火山。”

“其实很简单啊，”越兵蹲下身，指指抗旗的风路，“我只想要朋友和兄弟，可以掏出心窝对待的人，即使像这家伙也无所谓。”

“你看，老板又拿我去打恶劣的比喻了。”风路朝艾莉装无辜，“你也不知道，做他的兄弟兼手下有多苦，天天东奔西跑不说，有时候又要帮他打掩护，吞死老鼠，工钱，工钱……”看见越兵竖起的眼角，他急忙改口：“工钱倒说得上丰厚……”

“嘻嘻，令人畏惧的火山被伙计当面数落，这算是大陆奇闻了，嗯！”“的确，我觉得少尉有许多地方需要改正。”

艾莉与芙娜再一先一后搀和，越兵没办法说过三张嘴，干脆一百个不理，打开坦克舱盖钻进去拿出扩音器麦克风。等难听的“吱”声干扰过后，他对城堡说道：“啊啊——咳咳，我是商会联合联营的指挥官，十二日前预约了拜访菲依亲王殿下，请放放吊桥，非常感谢。”

请放吊桥？搞什么？！城堡之上的菲依一头雾水。离离倒回想起酒馆内越兵与修里的对话，微微点头：“对方不会放吊桥的，我们与他们只能这么耗着。”

“对，我就想跟他们耗，”越兵移开麦克风，“这出菲露亚导演的大戏我只‘友情客串’到昨天为止，今天是专程来‘友情’拆他们台的。不过现在演员还少了一批，等人到齐一次性拆个爽。”

第二十二章 父亲与儿子

到兵临城下，菲依还看不清越兵的意图，在了望台找人拿了只拢声筒，向城堡下扯开干瘪嗓子：“我——，没有听说过有人预约，也——不知道你们是谁，打算——到这里干什么！”

真他妈会装，越兵在心里狠狠骂了句，举起麦克风继续说：“亲王殿下，您真是贵人哪，您不是专程派了位专使到艾拔兰火烧街旁边酒馆？就是在那里，我托您的专使给您送了份丰厚礼物，让他转告殿下说，在下找天空闲时间一定登门拜访。”

“有过这回事吗？”艾莉在旁边小声问风路。

风路挠挠头：“老板下了血本给了颗魔晶石，我以为老板只打算稳住蛤蟆菲依而已。”

那头，菲依亲王根本没见过任何礼物，就算有现在还不到摊牌的时候。听见越兵摆上台面大声宣扬，明明白白地拖他下水，不禁气得混身发抖：“我——，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件事！我——，不知道你受了谁的指使——，到这里中伤我与叛乱份子有关系！”

“谁也没有说叛乱分子啊。”风路把旗架在肩上，摊摊手：“谁叛乱了？叛乱谁了？”

听到风路阴阳怪气调侃菲依，跟随在旁的几名佣兵队校（副官）哄然大笑，如果追根溯源，叛乱的人是菲露亚，那么攻打各座要塞算不上叛乱，甚至可以说有功。

菲依一味否认，越兵觉得他的戏份算是演到头了：“亲王殿下，您不要急，不放吊桥没关系，多少派个两三个人出来和我好好谈谈。矛盾通常产生于交流不足，等我搭顶帐篷，大家坐下喝着茶谈，谈谈就明白了。”

“真的搭帐篷去啊？”风路看见越兵打手势，把大旗交给旁边的人，叫齐几名兄弟到队伍后面的负重小车去取帐篷桌椅。

时间已过中午，日头逐渐偏西，两军对峙的气氛使一般佣兵几乎喘不过气，然而，就在双方不留神往弩机键多压半分力就爆发激战的紧张气氛下，帐篷慢慢地在城堡与佣兵中间空地撑起尖顶，椅子、桌子、茶具等一件件茶会用品陆续搬进帐篷。

“都摆好了。”风路几个如同跑堂飞快地跑了几回，两三步窜回越兵身边说：“我说老板，你该不会真的想进帐篷喝茶吧？上面几百架弩对着，碎石机把尺盘调调，我们是吃箭哪，还是吃石头？”

“这个盗贼说得有道理。”离离看看蓄势待发的城堡，竖起两只猫耳朵，“里面有投石机架立的声音，结界塔阻碍了魔法施展，我们要是进到那顶帐篷里面，几乎等于给对方明确的射击目标，非常不明智。”

“我可爱美丽的猫小姐，你要换个方向想想。”越兵故意对着麦克风说，“偶然地，城堡里的投石机没砸中我，那座破城堡我半个时辰之内就能拿下，要不要和我赌一赌？”

“原来想赌一把的人，现在也不敢赌了。”风路推推兄弟，“继续，把茶点搬进去。”

“越兵吓人真有一手。”城堡上的守军明显动摇，艾莉笑嘻嘻地看看其他队校，“我们去喝下午茶了，其他人怎么办？”

“后退五百，原地休息做饭。”越兵这回捂上麦克风，“离晚上的好戏还有很长时间，叫大家吃饱了准备，入夜的时分看到什么都不要乱，保持阵型。”

城堡上，被越兵明着恐吓了一下，菲依亲王与他的亲信不得不估量贸然攻击的危险性，目前领地内除了不多的治安兵将，两千冒头的关隘驻守部队，再也没有其他力量。

在这副要兵没兵、要将没将的情况下，菲依颤颤地转身，对身边的人说道：“艾拔兰不会放弃我们的，艾拔兰不会放弃我们的，你们谁，谁下去拖住这伙农民？”

既然对手能够摆出阵仗要人谈判，可见绝不是泛泛之辈，菲依的亲信你看我，我看你，谁都不敢出声答应。见此状况，菲依勃然大怒：“废物，养着你们有什么用！修里，修里在哪里？叫修里去应付他们！”

“殿下，修里大人去了打伦多要塞……”亲信堆后面有人小声低语，“这队佣兵联营正是从伦多要塞战场逃出来的部队。”

换而言之，侍从队长修里早输了，不然亲王领地也不会遭遇如此尴尬的局面。就在他们一筹莫展之时，晴空边缘忽然出现出现几星黑点，标准的长棱形阵型显示出这是一支急于赶路的空骑小队。

看见金羽雷鸟的身影，菲依萎靡的精神陡然一振，“那是艾拔兰的援军，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们还站着干什么！马上准备迎接特使！”

同一时刻，越兵在帐篷边也看见了从艾拔兰方向来的空骑，不以为然地取出空间符咒，兜出机铠专用的光线狙击，帮旁边的机铠快速接驳上：“话说很久没有打过金羽雷鸟了，不知道枪法有没有生疏，要不要赌赌看？”

“计算敌人的飞行速度和探测能力，计算出对方的回避可能性接近零，”芙娜首先进行估算，天上的几丁空骑别说她用机铠专用重型狙击攻击，就是最常见的十二轮管激光也可以一瞬间全部击坠，“少尉确定要对其发动攻击吗？”

“是呀，越兵，不先弄清楚来的人是谁吗？”艾莉跟着问道，虽然机铠她见惯了，但每次越兵收拾机铠总使她移不开眼，尤其是机铠端起的大枪更使她由心好奇。

此时，跟着钻出帐篷的风路等盗贼，眼睛瞄瞄天上的空骑，嘴上说道：“不用问，这时候搀和进来的家伙，无论打下来哪个都不冤枉。”“对对，我们没有这高级的玩意，要是有，二话不说让他们栽着种下来。”“春天！就是要种点什么东西嘛，嘿嘿。”

说要打的人占了多数，离离再也忍不住了，开口道：“我认得他们。”

“芙娜等等，别打别打。”越兵等的就是离离开口，表情却装得象发现宝似的，“有人认识，搞不好是朋友。”

离离当然知道越兵这拿她开心，板着脸说：“位于空骑阵型中央的链甲男子，我认得他是菲依亲王的大儿子，史密斯恩校，长期在艾拔兰战略厅为军队草拟指令。二十年来，特兰亚帝国的各场战斗他几乎份参与，他的军事阅历不比北大陆上任何一名将校差。”

“嗯，既然儿子要见老子，那就放他过去吧。”越兵丝毫不紧张地挥挥手，“芙娜，收枪收枪，进帐篷聊天去。风路你们几丫真想种点什么，拿把铲子去挖棵草找个合适的地种。”

“不过很奇怪，”离离的目光一直追着空骑，“史密斯属于战略厅，但现在他穿的却是神影亲卫的装束，对手想干什么真的猜不透了。”

七骑空骑已经穿过了天空，在城堡顶上盘旋降落，越兵却满有把握地说：“不管他们想什么，我们只要等到晚上看好戏就行，都进去喝下午茶，没准等会他们就下城堡告诉我们，他们究竟来干什么。”

那边，史密斯带人跳下雷鸟，第一眼却不看迎上来的菲依，而是板着老鞋底似的老脸走到箭垛边审视下面的帐篷，又移眼远方的无双天下商会旗帜沉默不语。他已经清楚，对手毫无疑问又是越兵，行事如此天马行空的人大陆上再找不出第二个。

他尤其记得去年在战略厅时，好友伦特威尔执行他草拟的计划，把特兰亚帝国的佣兵联营推入白云国巴塞城边。当时正是这名对手，不单看穿了幕前幕后的一切，还在伦特威尔撤退之时，用几千人将大陆数一数二的佣兵联营包围得密密实实，一夜使特兰亚帝国私属的佣兵联营实力化为乌有。

到现在，越兵怎样混入艾拔兰他仍一无所知，知道的不比看见的更多，他掌握的情况不外乎：越兵对整出戏的中心点进行围城，围而不攻，似乎另外等待着什么……

史密斯长久地沉默，菲依无法再忍耐，颤颤地走上前道：“儿子，欢迎你回家，儿子。”

“喔，父亲。”史密斯冷冷地转回身，问：“对方提出了什么要求？”

见儿子言语中没有半分亲情，菲依心里突感几分凄凉：“对方好象想好好谈谈，史密斯你回来就好了，你说接下去我们该怎么办？”

“谈，当然要和他们谈。”史密斯皮笑肉不笑地哼哼两声，问道：“人选决定好了吗？”

“还，还没有，”菲依老到的眼光从儿子身上看到了什么，脚步开始后退。

“父亲，我和您一起下去吧，一起下去看看名震大陆的无双天下商会会长。”史密斯无视其他人的目光，两步赶上去强硬地架起菲依亲王，“走吧，父亲。”

“不，不，等等，史密斯！”菲依逐渐感到身边的儿子不可信，定定看着却不上前的亲信们也不可信，碎石机边动摇的士兵更不可信，“你回来是干什么的，史密斯！”

“我是来帮您的，父亲。”史密斯脸上浮现狞笑，在几名侍从保卫下，他把菲依亲王拉到旋梯道里面，小声阴狠地说道：“我来帮您建立您的东方帝国，把数不清的王国纳入您的帝国版图之下。然后……”

“你、你怎么知道的？”菲依惊恐得瞳孔急速放大，史密斯整年呆在艾拔兰，极少回领地城堡，而史密斯知道他的野心，即是说，菲露亚对此事知道得一清二楚！

“您已经老了，父亲。”史密斯挥手示意随从上前架住菲依，自己抽出腰间的长剑，另一只手捂住菲依的嘴巴：“我是来继承您的，为了让您王冠安心地交给我。”

“唰——”“唔——唔——”

血液恐怖的吱吱喷射声维持了很久，到失力的躯体倒地之时，史密斯躬身拾起染血的亲王王冠，轻松地吹吹上面的血迹与灰尘，眼神示意随从把尸体装好Qī.shū.ωǎng.。帝国变乱这场戏的中心点已经消失，虽然仍猜不透越兵的真实目的，但史密斯自信越兵一定也猜不到自己的棋路。

看着侍从们把尸体装入早准备好的黑麻袋，他随手把王冠擦干净，再脱掉神影亲卫的黑皮高帽，戴上王冠：“两个人，把尸体埋了，其他人跟我出城堡。”

第二十三章 拖时间？谈生意？

直到傍晚时分，亲王领地城堡才嘭地重重放下，城堡阴暗的门廊内走出几名戎装男子。稍微留意便看得出，这些男子神色泰然，走路动作干净利落，显然身怀绝技。

随着他们越走越近，越兵轻轻掩好帐帘，转头对帐篷里的人说道：“老蛤蟆没有出来，倒跑出几个瘟生，你们怎么看？”

“老板，我觉得跟他们闹翻了，把老蛤蟆逼出来耍耍好玩。”风路蛮不经心地咬口饼干，喝口香花茶地说，“瘟生不管事，身上又没有油水。再不，换几个陪酒的妞来也好啊。”

“这里就有三个美女，算了不开玩笑了，”越兵认真地转向帐篷内的机铠，“芙娜，艾拔兰方向的情况怎样？”

芙娜似乎在忙碌别的事情，延迟了几秒才回答道：“自清晨出发的部队马上就要达到亲王领地边缘，与我们发生接触的时间大约在五小时之后，比我们之前估计的时间迟了一小时三十分。补充，敌人人数在三万七千至四万人之间，骑兵占百分之十，空骑占百分之一左右。”

“嘿嘿，不迟不早，时间刚刚好，”越兵走到机铠旁边，打开接口调出虚键盘，“等我发段摩斯码回去，入夜大家一起热闹！如果斥候安迪斯安全到家，现在莉莉丝、伊凡他们也应该准备差不多了。”

看着越兵手指极速地在空中舞动，指尖不断出先透明绿的方块，艾莉不禁往他身边凑凑，好奇地问：“越兵，你打算让他们去干什么坏事呀？”

“搞恐怖活动，嘿嘿。”摩斯码不长也不短，越兵说完刚好发完，“太早说没有意思，现在只能告诉你，我们只是一块大香糕，尽可能地吸引他们的注意力，真正解决战斗的关键还得看莉莉丝和伊凡他们能不能完成得利索。”

“暗杀菲露亚？”离离急忙摇头，“不可能的，艾拔兰皇宫戒备森严……”

越兵得意地笑笑，合上机铠接口：“他们的斥候之前死了一批，大部分又在到处找我们，余下的，八成正守在各个城镇关隘等地，如你所说，守卫皇宫还有一批，看上去很多，事实上，他们的警备人手远远不够了。”

“不是杀人，那就剩放火了。”风路摇转着食指满有把握地说，“你们看，我们老板敲过竹杠绑过票，上过馆子留过……”那个“夜”字未出口，他看见越兵活动手腕，马上识趣地拗回来说：“我乱猜的，我乱猜的。”

“他们马上到了，我们去和他们磨磨嘴皮子，反正到了晚上，你们就知道会发生什么事了。”越兵看看午茶会后乱糟糟的桌子，也不叫风路去收拾，转身抬手撩起帐帘，慢悠悠地走出帐篷。

离离与艾莉仍不明白，风路也是乱猜。如果说真是放火，需要烧毁的目标除了粮仓之外好象再没有其他东西。假如真的烧粮仓，艾拔兰城内的粮仓负责着附近十数座要塞、城镇的军粮，就算斥候不够了，能钻得进十多二十人，但是怎么烧掉巨大的粮仓？

谁都想不出头绪，只好跟着越兵出帐篷，对方几人脚步轻快，等他们都钻出帐篷之时，对方已站在帐篷不远处，中间年纪最大的男子开口说道：“听闻各商会老板已经被皇帝陛下请进皇宫，不知道今天到本王领地的是哪个商会的老板呢？”

“当然，在下的是无双天下商会。”越兵看见男子头上的王冠，眼皮不眨：“我记得这应该是菲依亲王的领地，一块领地能封两个王？”

听见无双天下商会，其他男子神色略现出迟疑，脸似老鞋底般粗糙的男子依然按剑道：“我已经继承了父亲的王位，现在，我是史密斯王。然后……你说自己是无双天下商会，据我所知，无双天下商会的主要成员要不是在白云国，就是在北方，我该怎样相信你是真的？”

我都会有假货？越兵不管史密斯打的什么算盘，闲闲地退两步到离离身边，伸手搭住她肩膀：“你看，半猫族侍从。再看那边，”他指指艾莉，“极品美女秘书，试问，普天之下，有哪个商会能摆出这款阵仗？”

蓝眼的少女的确可以称之为罕见的美女，但越兵搂着的半猫族绝对是宫廷魔法师，史密斯自认绝对不会看错，但他却沉吟片刻，皮笑肉不笑地说：“那么，贵会到本王领地有什么贵干？之前是否与本王有过预约？”

“预约？喔，预约。”越兵知道离离对他的手意见颇大，于是收回手，边踱步，边说道：“我之前想和你父亲他谈笔大生意，已经通过亲信修里进行预约，不过你继承了你父亲的王位，这笔大生意似乎要和你谈才有效。那么史密斯王，你想不想坐下来和我谈这笔生意？如果你觉得今天不行，我们改天谈也可以。”

谈生意明显是假的，但越兵到底搞什么名堂，史密斯真的猜不透。按常理，越兵应该知道特兰亚帝国内省所有部队都正往亲王领地而来，随时可以集中起十倍、乃至于联合佣兵联营二十倍的兵力歼灭他。然而，他还想谈生意？

如果今天不行，改天谈又会怎样？史密斯退一步猜测，甚至把自己当成了越兵，试想着在同样的情况下，自己有什么对策用两千人不到的佣兵对付特兰亚帝国的精锐。他根本想不到越兵把自己当成了幌子，真正尖刀正在艾拔兰城内布置着巨大的魔法阵。

意识到自己没有太多时间沉默，史密斯终于开口问道：“怎样谈？”

“这样谈，”越兵侧侧身体，伸手比比帐篷，“和和气气地坐下来，从不行谈到行。”

见越兵转身，风路跟上去小声问：“我说老板，你能有什么生意和他谈？”

“我用三点五折收他领地里所有商铺，”越兵也用小声得几乎听不见的音量答道：“你觉得这笔买卖能不能谈成？”

“不管谁，在这情况下和老板你谈三点五折够他郁闷的。”

风路的小声叨念史密斯听不见，艾莉却忍不住“噗”地笑出声音。风路说得一点不错，援军还不到，城堡顶不住，这段时间只有任由越兵漫天开价，胡说八道。

史密斯还不知道自己的处境，在帐篷内的椅子上坐定就进入谈生意的模式，客套了几句后，说道：“本王领地内的物产还算过得去，不知道大老板看中了些什么，需要多少量，打算用什么价钱买下来？”

“我看中的是史密斯王您领地内的商铺，”越兵大咧咧地靠着椅背，“连同货物一起更好，我打算全买下来，先估估价吧，在总价格上给我打个三点五折。”

如果不是有了心理准备，史密斯一定被激得吐血，但现在他只沉着地应对越兵的挑衅：“的确，领地内的商铺不属于任何一家商会，都是老亲王的私人产业。现在我继承了父亲的王位，也即是继承了老亲王的所有一切。既然大老板想买，我马上叫人去估价，但三点五折实在很难让人接受。”

史密斯恃着军队不久之后就会开进亲王领地，其他地方退出要塞的部队也正向领地合围，而越兵却有模有样地从空间符咒里取出无双天下的帐本，翻开几页说：“三点五折这是很高的价位啊，半个多月前，我们商会跟暴风之主收购了雷顿堡内所有铁匠铺，用的就是三点五折，暴风之主高兴得还发出文告表示要与无双天下商会结成永远的友谊呢。”

听到这里，风路忍不住附着艾莉耳朵小声道：“你没在真可惜，暴风之主那时可是喊打喊杀，我们老板硬是脸不变地说‘大家拉部队出去干一架’。”

这哪是什么做交易！不是明抢么？离离敏锐的听觉听得清风路说的每个字，心中暗暗庆幸白云国当初顺当地接受越兵的开价，不然，现在王城里的商铺十有八九插着无双天下商会的大旗！

“嘻，北方我还没去过，回头一定去看看。”艾莉对暴风之主目前的心情兴趣十足，因为看眼前的情况她能够猜出七八分，越兵还未挑明了说开打，史密斯已经表情深沉，极力地思考如何回复这难受的要求。

沉默将近整盏茶的时间，史密斯才缓缓说道：“本王的领地是艾拔兰周边最为富庶的领地，在这点上，相信大老板没有疑义，与遥远贫瘠的北方不能相比。所以，三点五折这个价码，本王绝不会接受。”

史密斯想拖时间，越兵还不是在等着时间一分分地过去，故作为难地思考了很久后，他装成诚恳地说：“史密斯王您说得不错，两者的确不能相比，但是您想想，您的商铺在无双天下商会的旗帜之下，无双天下商会的信用以及雄厚的保安实力，能给您的领地带来多少好处？白云国的依斯桥堡、巴塞城如今的状况，您可是能听得见，看得见的。”

商铺如果没有货物，那也是几间房子而已，认真计算起来值不了几个钱，依越兵的说法，带来的收益却十分巨大，史密斯思维一瞬间被越兵的利益引诱带领，随后他才发现自己差点当真谈起了生意，把拖住商会联合佣兵联营的事忘记。

重振精神后，史密斯假装犹豫不决地说：“大老板的保证非常吸引人，这点我必须承认。但是，所有商铺都是老父亲的毕生心血，为了尊重他老人家，还请大老板把价钱提提，就本王个人来说，本王还是非常愿意与无双天下商会做成这笔交易。”

“看似史密斯王不会把货物一起卖了，”越兵感觉对手也想拖时间，干脆顺着杆子，大家一起拖：“商铺其实不过几十间老房子，您看我要是高价买十几、二十几栋民居，随便改造装修下，还不是一样的新亮商铺，与您谈购置商铺的事就是为了双方都得益……您看，要是我这样干，商会的销售就会与您的商铺有冲突，与商会相比，您的领地商铺局限性太大，必然面临亏损的窘境……”

有着一年多两年的经商经验，越兵把帐目计算得头头是道，把利害冲突详细点明。别说史密斯，就连白云国的宫廷魔法师离离也怀疑，越兵该不会是真的在做生意！因为照此下去，时间未入夜，生意已经做成了！

第二十四章 粉尘爆炸

本身距离下午已经过了一半，初春的入夜时间与冬天相差又不远，天色转深之时，亲王领地城堡外亮起星星点点的佣兵晚餐篝火光，城堡之上也早早地点起了火把。而双方中间的小帐篷内，越兵和史密斯还你一句，我一句地谈着子虚乌有的商铺交易。

陪站的人早已经站不住了，艾莉活动活动脚尖，小声问风路：“你跟在越兵身边那么久，你知道越兵为什么别的不谈，偏偏要谈商铺？”

“依斯桥堡的时候你不在吧？”风路充当万事通地低声嘀咕，“当时，老板捞了黑古商会一笔，后来白云国查抄黑古商会的时候，这一笔可与白云国没关系，他们抄不掉，我们就把黑古商会的产业打了个三点五折，狠狠地赚大了。”

原来如此！离离既对越兵的无赖感到好气，又对他的信心感到安心。现在就在为胜利之后的利益作准备，可以看得出越兵从未想过自己会输，哪怕对手是大陆上最大的帝国，使人战栗、吐着滚滚浓烟恐怖大火山。

史密斯根本没有想到越兵的打算，为了拖延下去，真命令跟他前来的侍从回去找商铺契约假意要与越兵谈妥，签下这份商铺收购生意。甚至为体现出逼真的诚意，他主动要求先写合约，双方签上字，关键印章与数字稍后谈清楚了再填到合约之上。

有签名就ＯＫ！越兵都没有想到史密斯自己撞头上墙，打个响指叫离离：“美女，去找管后勤的大厨师，让他们做点拿手好菜，我要请客吃饭。对对，芙娜也去。”

真以为越兵上当，史密斯心情转好，愉快地含蓄微笑：“随时带着厨师，大老板真是位美食家，我很期待今晚的晚餐菜单。”

“我也去。”艾莉早站不住了，跟在离离与机铠后面步出帐篷。走远之后，她回头看看帐篷，忍不住兴奋地说道：“嘻嘻，期待，他还不知道自己上了多大的当呢！”

“可是我们还在特兰亚帝国的军队包围之中，”离离不敢过分乐观，到现在为止，越兵对怎样撤退还没有透露一字，“你们叫做机铠的东西的确很强，这点我承认，但十几件机铠还没强大到能与几万军队相比。”

“你说得不错，离离小姐。”芙娜突然停步，侧身用两只红光的监视器看着离离，“现在你们看见的十五件机铠都是量产型号，位列五级的斗气或魔法即可以使之受到损害，六级与六级以上的斗气与魔法能轻易击毁它们。而且，它们的能源也没办法支撑很久。”

“不可能啊。”艾莉跟着停步，摇摇头说，“我见过这些机铠的威力，越兵穿上它们的时候，给人感觉无论多少敌人都能轻易击退呢，像那个变成死亡骑士的扎卡维特，我觉得一件机铠的实力至少有位列八级。”

“准确地说，它们防御实力在五到六级之间。”芙娜说道，“它们真正的实力，需要看装备的武器以及穿着者的能力，所以无法确量。”

看看正在开饭的佣兵，离离忧心地说道：“为什么还不作撤退的准备？特兰亚帝国的骑兵与空骑可以说是数一数二的，而这些商会佣兵素质平平。”

“嗯，商会联合的佣兵素质比不上无双天下商会的佣兵。”艾莉同意道，“白云国地处宁静森林入口，所有优秀的佣兵和冒险士都聚集在白云国境内。如果是越兵的直属佣兵还能信得过，眼前这些佣兵很难抗得住十倍、二十倍的正规帝国兵将。越兵到底在想什么呢？”

“关于这方面，”芙娜像是重新检测似的，顿了顿，最后才抬头说，“我猜测，少尉可能想要打下城堡，守城，拖住敌人主力。因为加入烧毁艾拔兰粮仓这个参数，我作了份战术模拟，除了西南巴萨克要塞，所有要塞与城堡都在民兵控制之下。短时间内，帝国内省无法调集大量粮食支持十万大军消耗，照此计算，我们只要坚守城堡五至七天。”

五至七天！从各地汇合过来的十万大军硬攻城堡的话，城堡能抵挡几天？！离离急忙摇头：“不可能的，对方天上有空骑，地上有精锐的步兵！”

“但还有你们找到的两万外省部队。”芙娜冷静地分析，“而且，从北方调动的援军正在路上，明天天亮之前第二批能到达这里。比起帝国内省全面开战，把战场控制在亲王领地城堡伤亡要小很多很多，我想，这应该是少尉的整盘计划。”

“把对方的士兵士气拖到最低点……”离离终于弄明白了，但她依然摇头道：“万一粮仓烧不掉，恩校大人不是把自己逼进绝境吗？”

离离担心的事情，同一时刻正在艾拔兰城内顺利地进行着。伊凡谨慎地埋好最后一颗魔法陷阱的晶石，插上口袋装扮成路人转进与其他人汇合的街市大道。在一间属于枚拉娜商会的裁缝店里，他见到比他早完成的莉莉丝。

“布置完了？”负责这次行动的裁缝店老板拿着布匹笑着迎上来，低声问。正是这名忠心、又有胆色的老板秘密送出艾拔兰发生变异的书信。

“是的。”伊凡点点，伸手拉起布匹一角，“现在等做最后检查的斥候回来报告。”

由于天色已经昏暗，街市上只剩下寥寥无几的行人，裁缝店老板放心地感概道：“我现在还是很难相信啊，把魔法陷阱放大上百倍，它的威力应该被减弱得非常非常厉害，这样还能烧掉艾拔兰粮仓，太不可思议了。”

“师傅能让巨大的铁块飞出天空，送走眷族到另一个世界，既然他说这样能行，那就一定能行。”伊凡丝毫不怀疑，转头看看莉莉丝，又低声说，“而且，师傅说的不是‘烧’，而是‘炸’。现在还不知道爆炸的威力有多大，粮仓附近所幸是一片军营。”

“说‘炸’，那更不可思议了。”裁缝店老板搓搓老眼说：“年轻的时候我也服过役，对火药爆炸多少懂一点。现在我们只布置了两个重叠的魔法陷阱……”

“对，等晶石启动，中级的风系魔法阵与中级的火系魔法阵同时发挥效用。”伊凡点点头，“让它们启动很容易，只是太大布置起来有些麻烦，幸亏师傅把自己当成了诱饵吸引住了所有注意力，我们才有宽松的条件布置它们。对了，老板，我们商会的粮店把存粮收好了没有？”

“早两天就埋得差不多了，刚刚又一次通知下去，让所有粮店的老板们到外省去避一段日子。”裁缝店老板细声说完，眼角看见莉莉丝的手移向一块绸布，他知道有人要进店，急忙高声说：“年轻的先生，你仔细看看哦，这快布料绝对值！”

进门的不是其他人，只是作最后检查的斥候，他进店之后只眨眨眼，摸摸后脑，像个忘记带钱的马大哈又急忙退出店堂。这些动作表示准备已经做足，万无一失。

“只等师傅的电报到了。”伊凡摸出越兵留给他的电码对照表，托托小眼镜再记两只电码。他由衷地感觉越兵的技术与知识太有趣了，平常用作指方向的磁石与常见的铜铁线、铁皮，经过越兵的手摆弄过后，竟然变成两地联络的工具。连纸片都撕不碎与点不着的两只弱化的魔法陷阱，效果竟是炸毁艾拔兰粮仓……

“我猜时间也差不多了，”裁缝店老板看看天上开始明亮的几颗夜星，难以抑制自己的兴奋，“我活过这么久，就数现在最激动。两个简单的魔法陷阱啊……”

正在他感慨的时候，店后堂里跑出一名伙计，“老板，快，快进来，那东西响了！”

闻声，伊凡箭步冲入后堂，从后堂的储物柜里捧出越兵留下的电台，小心翼翼地戴上耳机倾听里面长长短断的“滴滴”声：“完全，入夜，前，动手，时机，由，你们掌握。”

“命令下来了？”裁缝店老板急切地问道。

“是的，”伊凡肯定地点头，“师傅许可我们启动魔法陷阱。”

“太好了！”裁缝店老板摇晃着身体，兴奋得站不住：“太好了，太好了，我、我去发信号，你和那位小姐上阁楼，从阁楼窗口可以看见粮仓！”

伊凡“嗯”地答应，放下耳机登上通上二楼直至阁楼的楼梯。不久之后，作为信号的裁缝店招旗慢慢降落，隐藏在粮仓四周的斥候同时行动，念动一句句咒文使埋藏在地下的魔法陷阱晶石迅速启动。

呼——巨大得包围了整个艾拔兰粮仓的魔法陷阱扬起阵阵微风，这阵奇怪的微风还没有引起任何人注意。

渐渐地，粮仓散落的青麦粉被扬上半空，如云如雾似的蔓延在粮仓四周。军营内零丁驻守的士兵还未意识到大灾难正在酝酿，只看见了粮仓被青麦粉围绕，好奇地聚集到一起指指点点。第二只魔法陷阱发动的时候，才有士兵叫道：“奇怪了，你们有没有感觉到热？”

“是有点暖，真舒服！今晚伙食蒸什么，好香！”

“你们有没有闻到，有点像酒的味道！”

“伙头发善心？不会吧？”

“不是像，就他娘的是酒！”

……

第二只火系魔法陷阱产生的温度越来越高，军营内的留守将校们终于意识到不妥：“有陷阱，陷阱！马上去找构成陷阱的晶石，点火把仔细找！”

这火把不点还好，各兵丁举着火把四散去寻找构成魔法陷阱的晶石之时，高温熏出来青麦酒精达到足够浓度，加上粉尘状态的青麦粉，遇到明火瞬间发生环形爆炸！

粮仓连环爆炸震动了整个艾拔兰城，但这还未结束！环形的爆炸产生的高温与冲击波扬起第二轮青麦粉，新鲜空气又从外围补充入粮仓之内，爆炸的火星提供了第二次明火，新的爆炸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连续不停地在艾拔兰城西粮仓不断炸响，直至熊熊大火烧通整个粮仓，遍地趴满守卫兵将的尸体。

面对如此震撼的连环爆炸场景，在阁楼上眺望大火的人们不敢相信，这场神怒般的爆炸竟是自己亲手布置下的杰作！更不敢相信，巨大的帝国中心粮仓，毁灭在两只简单的魔法阵之下，总共耗费的时间也只不过半个时辰……

正当艾拔兰为诡异的大爆炸混乱一片的时刻，亲王领地内，越兵仍同史密斯两人笑哈哈地拉家常。突然间，滴滴电报声从机铠喇叭口响起，越兵伸手松松脸部表情，眯眼微笑：“史密斯王，您有没有听说过一个名词？”

见越兵把话题突然转移，史密斯心里打了个咯噔，不祥的预感迅速笼上心头，脸色也跟着阴沉：“什么名词？”

“粉尘爆炸。”

第二十五章 掀台闹翻！

“什么爆炸？”史密斯神情戒备，“本王好象没听清楚。”

“粉尘爆炸。”越兵仰仰身子，“我想应该很常见吧，比如开采硫磺矿，堆放矿石的地方很容易发生类似的爆炸，而且不止会发生一次，通常会爆两次、三次、四次。”

“我不明白，也从来未听过这个名词。而且不清楚，大老板说这些和我们谈的生意有什么关联。”

史密斯与他的人都意识到不妥，作好了随时掀台的准备。风路等站在越兵后面的盗贼感觉更敏锐，亦绷紧了精神，随时拔出腰间的匕首与对方拼命。只有越兵依然神态悠闲，敲敲茶杯边沿道：“粉尘爆炸夏天很常见，至于冬天，刚刚艾拔兰却发生了一场，把粮仓炸了。”

“粮仓……炸了？”史密斯立即联想到艾拔兰火警马车飞奔的景象，“不可能，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我命令人去炸的，当然知道。”越兵慢慢地抬起眼：“问题一，游荡在帝国内省，向着某个目标前进的十万军队现在有多少日口粮呢？”

五至七日！第一批出发的部队顶多只剩五日，今天从艾拔兰城驰援亲王领地的只有七日！史密斯这才发现，越兵设想的对手并非菲依亲王一个，而是整个帝国内省所有军队！绝不是战略厅的谋士无能，有谁会想过，手上只有千余兵力的人，竟然把对手设定为整个帝国内省！

“问题一好象有点长久，”见史密斯被唬住了，越兵暗暗偷笑，“我们先来谈谈问题二，帝国内省还有那里有足够的存粮呢？”

“我的城堡？！”

史密斯勃然起立，风路等盗贼看准时机，闪电投掷出平衡短刺，淬过毒的平衡短刺刹那间喷射发出阵阵翠色毒雾，史密斯的亲卫拉剑格挡，而毒雾却先一步染黑了他们的银甲。双方狠眼圆瞪如虎似豹般相互冲扑，银匕与长剑相交，帐蓬内瞬间寒光绰绰，金属嘶鸣不绝。

越兵对这凶险的景象视若无睹似的喝口茶，润润嘴唇继续说：“问题二史密斯王答对了，那么现在到问题三，如果我现在放你回去，你认为自己的破城堡可以顶多久？”

武士对盗贼，看见自己的人在力气上占了上风，史密斯急忙稳稳精神：“就算你的魔武神器再厉害，城堡的围墙与坚厚的城门无论如何总能抵挡住你一个时辰！”

“嗯……”越兵饶有兴趣地托头仰望史密斯的王冠：“问题四，王冠上的血，到底是哪一位先人的呢？”

“你！”史密斯这才发现越兵根本不打算将他放回去，不禁气得面色醋黄。然而他指尖还未碰到剑柄，数支银光闪烁的勾刺银枪已从越兵身后飞射而出，即使只是擦过肋下与双腿，史密斯身上的链甲亦随之破损，殷红鲜血狂喷而出！

硬顶住这阵撕心裂肺的痛楚，史密斯运足斗气，极速拔剑照越兵头顶砍下去。却不料越兵连姿势都不换，仰头看着贵族长剑朝头劈落。术士发动攻击时有个致命弱点，无论资历如何高深的术士也做不到在攻击时支撑魔法盾！

史密斯期待着长剑下迸出撕裂皮肉声，或者看见血浆飞溅，他万万想不到看见的竟是一块银光幻动的艾隆之镜！

铮！！！光是反弹力就使史密斯弹出帐篷，剩下的冲力使他打了六七个滚，最后才趴死在雪地上。其他人看到主子飞出帐篷，更无心与盗贼纠缠，乒乓地挥剑虚晃两招抢出帐篷，迅速拉起挣扎起身的史密斯，退向城堡。

“老板！追不追？”风路转了下匕首，急声说：“反正已经闹翻，追上去宰了算了！”

“要杀他还不容易，”越兵站起身，走到机铠边，“芙娜，出帐篷开喇叭。”

“好的。”芙娜点头答应。通过天上的飞艇中转，每件机铠都等于她的分身，她控制着这件留在帐篷内的机铠走出帐篷，接着弹出麦克风。

“城堡里的兵将听着，”越兵闲闲地拿起麦克风道：“现在跑回城堡的这个人，即是自称为史密斯王的家伙，在出城之前谋害了老亲王，戴上了他的王冠。”

喇叭发出的巨大音量传入城堡内每个角落，守城的士兵一片哗然，许多伸出射击孔的十字弓与战弩明显失去了瞄准之势。

战之计，攻心为上，远处正在准备晚餐的离离与艾莉同时回身，艾莉向机铠问道：“芙娜小姐，这是要打了？”

“嗯，差不多了，敌军已经进入了亲王领地，距离我们只剩三十余里。”芙娜调出飞艇监视的帝国军队动向影象给她们看，“照此速度，过一会就能看见他们的先头空骑。”

“那我怎听起来越兵还想耗上一阵，我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呀。”艾莉先前是不知道敌人已经这么近，知道了之后急得心乱如麻：“你看看这些佣兵，吃饭的吃饭，哪像准备打仗的样子？”

“也许，从史密斯出现的那一刻起，恩校大人已觉得不用打就能夺下城堡？”望见城堡上的动摇情景，离离若有所思地说，“到现在为止，士兵还不知道为什么作战，照亲王领地的情况看，他们只知道为亲王卖命，假如亲王不在了的话……”

“你们的亲王已经不在了！”

离离猜想得不错，越兵放开声音朝着城堡继续叫喊：“你们现在服务的王来自艾拔兰，听命于某个人，你们知道那个人是谁，长什么样吗？！”

城堡内的士兵战意急速下降，尤其是一直服务于菲依亲王的将校开始觉得：突然回来的史密斯就这样戴上了王冠不可思议。

“没错，你们的老亲王之前可能也服务同一个人，可他的下场呢！你们愿意为一个杀害自己父亲的人服务吗？你们愿意为一个命令儿子杀害父亲的主人服务吗？现在！杀害自己父亲的人在城外面，没有人阻拦你们！一刻钟后商会联合军队开始攻城，不愿意为凶手作战的人放下武器！我，无双天下商会的会长，越兵，保证你们的生命安全！”

“不要听他的！放吊桥！”逃回吊桥下的史密斯挥手向城堡门楼的兵将招手，“他是来干什么你们比我更清楚，让他攻进城堡，你们别想活命！”

即便史密斯喊破喉咙，城堡门楼的兵将还是犹豫不决，恰好两个先前掩埋尸体的侍从赶到门楼，推开守护吊桥机关的士兵，吊桥才哩哩啦啦地慢慢放下。

而眼看着吊桥即将降到合适的高度，可以跳过去之时，史密斯忽然听见身后传来呜呜怪响。等他颤颤地回头看去的时候，两辆“铁皮车”正扬着雪尘向他冲来！

“攻、攻城了！”

坦克车的高速开近使守吊桥的兵将惊恐万分，急忙撞开史密斯的随从，几人合力拉动吊桥绞盘。史密斯的随从当然不肯就此罢休，两人拔剑招式凶狠，唰唰几剑挥过，门楼的兵将死的死，伤的伤，其中一名小兵胸口中剑，连退几步，不慎跌出门楼窗口……

“这种比狼都狠的家伙，谁为他服务？！”越兵在精神线路叫芙娜把坦克立在原地，继续喊道：“距离攻城还有半刻钟，如果你们愿意投降，将城堡上的旗帜降半旗！！不然……”

“别管他喊什么，快拉上吊桥！”经过一轮虚惊，史密斯终于安全跑进城堡门，挥手命令随从再去两个帮忙把吊桥拉起。越兵招数怪异无比，受震伤的胸口还在隐隐作痛，他不愿再想追赶而来的“铁皮车”发动攻击后果如何。

而越兵偏偏就是与史密斯作对，捻个响指道：“不然你们就与杀了自己老子的史密斯一起陪葬，芙娜，给他们先看看样子。”

吊桥正在缓缓拉起，在越兵命令之下，坦克也在掉转炮管，等吊桥“咚”声合上，两架坦克与之同时炮管怒吐火舌！

轰！！！！！刹时间，城堡猛烈抖了抖，门楼下碎木曲铁四散乱飞，城堡之内的各个廊道、梯间灰尘飞扬。守城爆弹轰天雷里面填装的只不过是些普通炸药，怎么能与坦克炮弹内的高能炸药相比，从未听见过如此巨响的守卫士兵被吓得面色苍白，纷纷捂头蹲下。

真正打过仗的队级将校也与小兵一样，被吓得握不稳手中家伙，双腿不住抖动。仅是两架“铁皮车”就如此之大威力，瞬间摧毁了城门，他们不知其他聚集到越兵身边，一排十五具唰啦啦举起奇异长枪的“钢铁傀儡”会把他们怎么样！

“营将，我们该怎、怎么办？”守在城楼碎石发射机边的一名队将转头问他的长官。越兵之前说的是真是假，他们亲眼看见，亲眼看见史密斯用怎样的神情对待菲依亲王。

被问到的营将一样惘然，看攻城武器的威力，别说对方阵营里有三台，一台就足够轰得城堡墙崩桓塌，守城绝不可能守得住。但说要投降，亲王的部队大多数已经出动了，那些高级将校也一个个不在城堡内，万一投降，回头他们杀回来又该怎么办？

横竖都无路可走，营将咬咬呀道：“他们要我们投降，保证我们生命安全，但我们投降了日后可能被军法处置。”

“是是，是这么说。”队将马上肯定地同意上司判断，“那现在该怎么办？”

“我们弃城，退出去！”营将警惕地看着下城堡的旋梯，“这样我们不算投降，只算是战败，你说对不对！”

上头说是什么，下面只有点头同意的份，不过这名营将的决定说入了守兵的心坎，守在城堡顶端的兵将脚下纷纷松动，只听营将一句：“砍旗，撤退！”他们便什么东西也不顾，飞速涌向逃命的旋梯。

由他们带动，城堡各处的守军迅速意识到留也死，降也死，亦一个个抛弃坚守战位，有多快逃多快！

俗话说，兵败如山倒，史密斯与他的亲信随从根本制止不住疯狂挤向城堡后吊桥的士兵，除了砍到两三名倒霉的兵将，歇斯底里地大叫大吼，他们只能回眼看着坦克力飞跃过护城深沟，呜呜地开到城堡中间，朝他们转动亮乌亮的炮管……

“不，这不是真的。”史密斯摇着头后退。他在脑海中回忆与越兵交手有多久，从到帐篷时开始算起，还是从掀台时开始算起。此时他还不知道，头顶上王冠残留的血迹一早透露了所有信息给越兵，越兵把他的性情、他的底子吃光吃透！

“是真的，你应该感谢你的父亲。”旗已倒，兵已逃，越兵带着风路、离离与艾莉等人慢慢走入城堡，站在两架坦克车中间，对史密斯说道：“或者你应该好好想想，你的儿子有一天用同样的方法从你头上摘取王冠，你最想和他说什么。”

“噢……不，这迟早是你的，我的儿子……”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史密斯合上眼，脑海里回忆着自己将剑刺入菲依胸口时的情景。

“那么，放下武器，我允许你成为俘虏。”越兵重重地呼出一口白气。

他很清楚，无双天下商会终归有一天会转交给某个人，权力金钱带来的悲剧难免会在无双天下商会某一代里重演，而且，自己的世界里何尝没有这样的悲剧。无论过去，现在，或是将来，依旧会有……

“迟了！”史密斯忽然睁圆双眼，老树皮似的脸皮不住颤动。等他举起手，越兵等人才看清楚，他手里竟握着一颗自然魔晶石！

“防御！魔力核爆！”离离尖声警告其他人。

艾莉刚拈出结界符咒，越兵已镇定地使出近似艾里西欧之盾的“星镜”，把环形散出的紫光停滞在半空，“后退，退出城堡。”

星镜之停滞了袭击越兵他们的半环紫光，另一半依然快速张开，再向中央收合，史密斯看见越兵更奇异的招数抵挡住了魔力核爆，仰天大笑：“哈哈哈哈，父亲，这就是你和我选择的敌人！看到了吧！除了众神，谁能是他的对手！！”

“老实说，我假假地怎么也是机铠神。”越兵紧紧抓住艾莉的位置，说完，在紫光反汇到史密斯手上之前，瞬间转移逃出城堡。

“呼——！！！！”没有震撼的爆炸声，由魔晶石驱动的魔力核爆只从城堡顶端与四座吊桥射出五道紫光柱。光柱直线向天空与地平线射去，直至离开人们视野。

紫光完全消失后，城堡内史密斯与他亲信随从们的尸体已不知所踪，除了一顶颜色变成墨黑，镶嵌着上乘宝石的王冠慢慢地滚落排水沟……

“一瞬之间，我好象感觉到有只亡灵出现。”越兵与其他人一起靠在城堡高墙下躲避紫光冲击，对精神领域刹那间的奇怪评价道，“不过立即消失了。”

“少尉，你的感觉没错，的确有亡灵出现过。”芙娜从精神线路上说道，“能在结界塔内施展传送术，说明亡灵越来越不简单，也说明我们的行动同样在亡灵监视当中。”

看看大批前来集合的佣兵，越兵摇摇头，尽量控制自己不受突然出现的亡灵影响：“不管了，我们还有一堆事要干，比如说接着我们该怎么跳出这十万人的包围圈。”

第二十六章 戏中戏

一人不伤拿下了城堡，越兵面色并不像其他人想象中的那样喜形于色，而是望着西边地平线天空闪烁的夜星陷入沉思。按照预想，应该是引诱菲依亲王出城，抓住菲依恐吓他投降，或者强攻城堡拿下城堡抓住菲依要求他配合。

凭空杀出个史密斯，计划稍微被打乱了，没有菲依的配合，想要带所有人跳出十万人的包围圈没有想象中那么容易。对方既然决心围剿，那绝对是拉网式的，惹到了一股，其他部队立即会像闻到蜂蜜香的苍蝇，从四面八方包围过来。

“貌似又要赌赌看了，”越兵对围上来的营、队将们说道：“快点烧粮仓，翻军械库，翻出一套算一套，叫人换上亲王领地士兵的军装！”

“老板，我们混出去啊？混得出去么？”风路对那批营将做出快去的手势，建议道：“要混出去现在大家光鲜漂亮的样子不太可能，要不要先演一场？”

演一场？看着大批涌入城堡执行命令的佣兵，越兵发现他们身上虽然够脏了，但比起打过仗的样子又太过干净，沉吟片刻，转身问芙娜：“我们还有多少时间？”

“敌人的空骑正在高速接近，照他们的速度计算，三十分钟内会出现在我们视野里面。”芙娜调出飞艇从高空拍到的模糊照片，一层层放大，上面的的确确是支四百余人的空骑联营，在黑乎乎的天色下急速飞行。

“看来他们又来帮我们大忙了！”越兵安心少许。明显，这支空骑联营接到的是死命令，不顾一切向亲王领地城堡靠拢，不然不会在黑暗中全速疾飞。“好样的，风路你们要种的东西来了，我们去拦住他们，要他们掉下大半！”

“拦截四百人的空骑，没有整万弓弩手没有可能拦得住。”离离在旁提醒道，“特兰亚帝国的空骑，特别是艾拔兰的空骑旅队，战斗力堪称大陆最强。除了南大陆的鹰人族，在单对单的情况下，其他空骑都不是它们的对手。”

“你看，我有十五件机铠，”越兵指指手上端着电磁步枪的机铠说，“你觉得单对单的情况下我的机铠怎样？”

“如果对方不恋战，您的机铠未必能全拦得住他们。”离离大眼珠移向机铠，又移回越兵脸上，“我想也没有人会用血肉与您的铁疙瘩单对单。”

“就像十万军队追我们啦，”艾莉笑嘻嘻加入讨论，“十万军队又怎样，我们不打到处溜。”

“这是两回事。”要不是刚刚用了星镜耗费了大量精神力，越兵抬抬手就搞点“死神微笑”千二连装微型导弹，帮特兰亚帝国的空骑放放烟花，“夜晚，他们的战斗力可想而知了，芙娜，我另外给你三千空军。”

众神，三千空军！离离吃惊得猫眼圆瞪。空军上了千那可是不得了的数字，即使在天空之上什么也不做，地上的士兵也忍受不住被大批空军压顶的心理重压！

与离离一样，艾莉也吃惊得捂住张大了合不上的嘴，芙娜却司空见惯，通过机铠问：“好的，少尉，拦截这批空骑，准确要做到怎样的程度呢？”

“漏两三只到城堡边上，让他们采访下我们这边的激烈攻城。”越兵边说，边联络神落着地的蜂王，嘴上不停：“倒是我们的戏班子要抓紧时间才是真的。小子们，后面的别进去了，拉开架势，敌人的空骑准备到场侦察战况了，我要你们装成真的一样进攻这座城堡！！”

“老板，那我进去通知人上战位？”风路摇摇身子，不等越兵回答，挥手招呼他那几个兄弟一溜烟钻入城堡。

夜空里开始喷发一团团绿水仙似的光斑，三千黄金蜂群分成十团，在人声嘈杂中震翅拍打出更震耳的“滋滋”声，看到此情景，艾莉忍不住问：“越兵，每个人都有工作，那我呢？”

“你？哦哦，”原本只带艾莉来看戏，越兵从未想过要这名身娇玉贵的大小姐上场，眼睛转了好几转才说，“帮我去翻样东西出来，或者是戒指，可能像只小印章，总之你帮我去菲依亲王书房，凡是值钱的东西全丢进你的兜兜里，回头我找你要。”

“要、要我去做贼？！”艾莉刹时气里俏脸通红。堂堂东海岛女祭司，越兵竟然要她登堂入室搜刮值钱的东西！“我不去！绝对不去！”

“那你就陪我在这里站着看攻城表演，”越兵对机铠（芙娜）点点头，示意现在出发，随后转过头对离离说：“猫美女，那只好劳烦你找个麻袋帮我跑那趟了，或许你独到的目光可以找到些别的有用的东西。”

“恩校大人，你是说……”离离看看面带不甘的艾莉，合眼道：“好的，我这就去。”

见离离答应得干脆利落，艾莉心里充满了怀疑：“越兵，你想找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用脑子想想？”越兵对前来领任务的一名佣兵营将招招手，之后低声在艾莉耳边说：“菲依与菲露亚穿的内裤同一款式大家虽然都没有疑问，难点却是都不知道他们穿的是哪一款。懂了吗，小丫头？”

把别人的密谋叫做内裤，艾莉对越兵的用词斜眼了很久，到那名领任务的佣兵营将走到跟前之时她才火风风地想起：“我去我去，要是找到了好东西，回头可要你拿东西跟我换！”

“去吧去吧。”越兵笑着支走大女孩似的艾莉，低头又与营将细声讨论如何使攻城战看起来更逼真。

与此同时，艾拔兰城内正为粮仓发生的大爆炸惊慌失措，而北方联盟，密切注意着特兰亚帝国内省战况的人，在无双天下商会军营内，为亲王领地城堡燃起的火光惊叹不止。

“如果我现在出兵南下，特兰亚帝国算是完了。”明知只能说说而已，安德烈还是按耐不住对紫雾说：“除了巴伐亚特大公国，特兰亚帝国从哪里都找不到充裕的食物给他们的士兵，如果越老板现在需要援军，我非常乐意提供三十万精锐士兵。”

“哼，到现在你还没明白我家大人的用意，”紫雾冷笑道，“我最初认识我家大人的时候，他仅一个人就镇压了月精灵的心腹大患比哈要塞，他真要想大开杀界，现在应该坐在特兰亚帝国皇宫的皇位上。”

“这么说，越老板还真是有良心啊。”安德烈也冷冷地回应，狠狠地讽刺越兵攻打雷顿堡的事情，“不过幸好，你家的大人不爱权力，否则……”

否则全大陆与越兵为敌？站在紫雾身后充当侍女的海露暗暗好笑，否则众神之父城堡朝见之间的位置越兵早已一屁股坐了上去！恰好悍将威尔也想得一样，两人互相对望一眼，一个抿嘴莞尔，另一个扯嘴哼笑。

一个有实力有能力的男人只挣钱不争权，其他人看来很奇怪，但跟随越兵的人却对此再安心不过。那些一路北征到雪山高地的佣兵清楚地记得，在巴塞城平安无事的日子，越兵除了几天外出一次，剩余的时间几乎懒懒散散无所事事，只要店铺有钱收，这名使众多大人物头痛不已的老板就会整天混在他们当中，和他们把酒吹牛到深夜。

“闲话少说了，让我们继续看，听说当初阻拦本商会北上，特兰亚帝国的空骑摆出了斗气法阵，我一直很好奇斗气法阵是怎样形成的。”看着各副依旧定在帐篷中央的立体照片，紫雾突然说道：“芙娜小姐，听得见吗？你试试把特兰亚帝国十万部队的移动做下预测，看他们合围时会形成什么形状。”

“请稍等，目前准备交战，模拟敌军行动会超出我的计算能力。”芙娜正带着三千黄金蜂与十五件机铠迎向特兰亚帝国空骑队，而回答的却是雷顿堡军营帐篷的一件量产机铠，“紫雾小姐，你的提醒非常值得重视，请稍候五分钟。”

在北方回答完紫雾，芙娜在半空锁定出现于监视器屏幕内的空骑，十五件机铠一字在半空悬浮排开，哩哩啦啦举枪瞄准。

以每件机铠为中心，黄金蜂凌空拉出网阵，夜空之上明亮蓝点为中心，点点荧惑组成另一条奇异星河。这光景简直重现了魔法典籍上混乱军团浩劫的景象，特兰亚帝国空骑联营的士兵只觉得手心发冷，他们坐兽低下的智商也意识到，前面隐藏着灭亡的危险。许多金羽雷鸟不再受骑手驾驭，一些擅自脱离阵营，一些不住呱呱怪叫。

“运、运满斗气斗气，冲过去！”空骑联营的营将强打精神，高声下令道。他知道，黄金蜂虽然敏捷，但攻击出的魔能光线最高不过三级，只要强冲，未必不能冲破！

面对拼死冲锋的空骑联营，芙娜声音平静：“敌人发动急冲，请求获得开火许可。”

在城堡下用肉眼即可见远方闪闪隐隐的黄金蜂阵，越兵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对城外攻城演出的部队挥手示意开始，在精神线路上说道：“放领头的过来，其他全部赶走，抵死不走的击落！”

“啊——冲啊，杀啊！”

与黄金蜂拦截网发射出致密光束同一时刻，假装攻城佣兵千人部队爆发震天高喊，当真似的举起梯子发狂冲向城堡护城沟。城堡战位上，假守城的佣兵积极配合，把战弩、十字弓射得“啪啪”响，门楼里的几个佣兵还倒下半热青油，丢下火把，将城堡门烧成火海。

“好！就这么干！继续！”看见拼死冲破拦截的空骑终于在城堡上盘旋一周又急速离去，越兵知道佣兵们这戏演得八九不离十。

只要把佣兵联营顺利带出了这十万人的包围，明早就可以坐回道具店店堂，翘起二郎腿看菲露亚怎么收拾这惨淡的残局！

第二十七章 幸亏跑得快！

近两千佣兵点着了城堡，化装成败兵瞒过围兵，轻松地跳出了包围圈。眼见艾拔回不去了，各个佣兵急行了两天也已疲惫不堪，越兵叫各名队将队校通知下面佣兵暂时化整为零回家休养，随后集合方式还如之前，听从枚拉娜商会的联络网命令，化零为整，带齐家伙聚集到指定地点。

等佣兵散完，越兵这才转头看看北方。亲王城堡那场自己打自己的戏，骗得拼死侦察的空骑联营回报了假信息，但也暴露了机铠的行踪，好几队斥候追踪着芙娜，到现在，芙娜还带着十五件机铠向北摆脱尾巴。

最后一名佣兵的身影消失在野外夜幕之中，随行的人只剩下艾莉与几名盗贼，没有斥候在附近放哨，离离感觉非常不舒服：“恩校大人，现在您的战略已经完全成功，我们也找到了菲依亲王与菲露亚大公的秘密信函，下一步我们该怎么办？”

“还没定，看看情况再说。”越兵边答，边朝艾莉伸出手：“我要的东西呢？” ｗωｗ奇Qìsuu書còm网

“你的什么东西，我不知道哦。”艾莉故意把菲依的亲王戒指紧紧握在手心中，手收到胸前，“菲依的书房当然只有书，没有黄金什么的值钱东西。”

“要是倒退三年，我一定二话不说把你倒过来抖抖。”

在星际船坞的时候，对待特别常见的几个惯犯，越兵和兄弟们总是瞬间把他们倒过来，男女一样，对着女的更高兴，可以饱饱眼福。不过对付小女孩，他另有一套办法：“放你那也不是不行，但那些东西重要啊，你得回众神圣殿大教堂，一步不出地好好保护它们。”

“哼，越兵！”艾莉说翻脸就翻脸：“你不够朋友，总想甩掉我！”

“说跟着我危险，这话早说烂了。”越兵摘下特兰亚帝国士兵的头盔，随意大脚踢飞，“我烧了菲露亚的粮仓，这等于给她定了期限，接下去她肯定发疯似的要找我出来。现在亡灵的实力不比之前，我自己的安全倒不成什么问题，但你们的安全我却不敢保证，说不定现在我们就被它们监视着。”

“我说，艾莉大小姐。”风路帮着劝道，“等老板把事情顺顺清楚了，一定有你上场威风的机会，现在还乱得很！别的我不清楚，只知道巴萨克要塞的粮食还没搞定。”

“巴萨克的粮食也要弄光吗？”艾莉担心，真把巴萨克的粮食也烧完，特兰亚帝国内省里再无军粮可调，对手必然要从民间征集粮食，春夏交际还未到，这个帝国的内省却先要进入粮荒。

“特兰亚帝国可以从外省调集粮食……”离离说着，陡然醒悟道：“恩校大人，你是想白云国方面运用外交手段，劝止外省王国给帝国内省运粮？”

“这就是我预想的另一个战场了。”越兵蹲下身，用手指在雪地上划出特兰亚帝国的内省地图简型：“商会联合控制了特兰亚帝国内外省的商业流通四成，也即是说，外省民间至少四成粮食在他们控制之下，剩下的六成，需要你们再动动嘴，让他们藏些起来。这样一来，特兰亚帝国内省才真正变成无粮可调。”

“我知道特兰亚帝国外省的王国常遭压迫，这场动乱的策划者没有想过依靠他们，而他们也不会指望新统治者会给他们什么特别的好处。”离离深深同意地点点头，但问道：“然之后呢？难道大人预想，断绝了所有粮食，对手会再打着皇帝的旗号征集粮食？”

这场动乱正是菲露亚想体面地坐上王位而爆发的，台前台后都是一场戏。可是离离不明白，越兵只拆掉了菲依亲王一人，而且除掉了菲依亲王，局势却依然向着原来的轨道进行。接下去征集粮食的事必定激化民间情绪，民兵发动总攻击，艾拔兰城内的菲露亚便可以按照剧本，在群情激昂的态势下接受菲利斯的“禅让”……

混乱也将结束？离离摇摇头，这场混乱就此结束太早了，远远太早了。

“照看很容易就会结束。”越兵嘿嘿地笑笑，“看似胜利就在眼前，却就是赢不了，这下可太搞了，菲露亚内心一定像被猫挠似的。要杀人要挟各商会交出粮食，她还不敢，她会另外做些别的逼我现身，或者拼命找菲利斯在哪。”

“难道说菲利斯皇帝已经在你手上？”离离吃惊得双手微微颤抖。

“所以我才敢够胆说下一步的计划还没定，看看再说。”越兵用脚擦掉雪地上的内省简图，“两天时间我搞掉了菲露亚的主动权，剩下的可以慢慢来了，说不定我还能在粮食上发上一笔小财。”他朝艾莉伸出手：“你的任务有多重要现在清楚了吧？来，把东西给我。”

“那我更不会给了，要你拿东西来换！”艾莉气未消，脆哼一声便转身叉腰。

“我怎么会碰上这么个女强盗？”要是空间符咒里收有糖果，越兵肯定拿出来先逗艾莉，可是空间符咒里只收有武器，钢板，零件，汽油等等……“算了，你看看那几个，你觉得哪个帅就挑去当苦力使好了。”

“老板！”“老板……您打算卖了我们吗？”“不要啊，老板。”艾莉的鬼灵精早在巴塞城他们已经见识过了，几名盗贼一起叫苦，风路更霎时装出眼泪鼻涕道：“老板，您看看我们长得丑得，说帅我们哪个都比不上您啊……虽然我们只有会偷点东西这个特长。”

“我怎么养了你们几个出卖老板的家伙啊……”

原以为风路几个会迅速会意，帮着从艾莉手上偷回亲王印章，密谋书信等物，殊不知这群家伙会意倒会意了，越兵大感头痛，艾莉却噗嗤笑道：“明的不行来暗的，风路小盗哥说得对，我就看着越兵你最帅，就挑你让我使唤。”

“我好歹是个小领主，白云国的恩校贵族，商会会长啊。”越兵真不知艾莉想什么，“你想使唤我，认真想清楚了才好。”

转回身把胸一挺，艾莉针锋对麦芒，睁圆两只澄蓝大眼：“哼，我堂堂东海岛，数百万海居民族的大祭司，失礼你了吗？”

知道越兵又遇到了桃花劫，离离不想再看下去，摘掉铁盔平静地说道：“我看，我还是先走一步请求王女殿下安排交涉事务，就此告辞。”

“哦，慢走。”越兵趁势从自己的空间符咒里倒出一颗紫色小石，嘴上说道：“我也差不多要和芙娜汇合，准备断掉巴萨克粮道的事了。”

“貌似老板输了。”其中一名盗贼小声道。

“英雄难过美女，我早看出老板一定输。”另一名抖抖钱袋，“如果要赌，我押光里面的金路里。”

“嘘……小声，小声。”风路煞有介事地终止讨论，“这事现在还没准，紫雾小姐不是个什么王，高傲的月精灵啊，她就对我们老板服服帖帖？很难说的，老板在某些地方是比我们强很多，别忘了，我们还有把柄在他手上。”

听着盗贼们的议论，艾莉心里小鹿乱撞，心里尽想：什么啊，他们乱说什么。

而越兵不管那么多，跑得快好世界！抓住艾莉的分神，施展瞬间转移跳到数十里外，找到十五件正在树林间埋伏，准备狙杀追踪斥候的机铠。

“你终于来了，少尉，我正等着你的命令。”芙娜的热能探测器早找到了斥候队的位置，“随时可以狙杀追踪的斥候。”

“我来干掉他们吧，你现在就让机铠开始恢复能量。”越兵说着，张开精神领域发散出无形无踪的精神力。虽然之前用“星镜”消耗了很多，还未恢复过来，但对付区区一两队斥候还是绰绰有余。

那些影行着的斥候丝毫感觉不到致命的精神力已围绕在身边，仍然三四人一股影行在铺满白雪的山林里，时不时退出一个，回去报告芙娜的位置。可是下一秒，在他们胸前不约而同急速出现星状小球，他们还未看清小球由什么组成，清脆的破裂声已成为他们生命中最后听见的音素。

银光使墨黑的山林明亮了片刻，黑暗很快又再次笼罩林间。山林与先前没有什么不同，只是有些树旁多了具慢慢浮现身形的躯体，躯体下的白雪渐渐变成鲜红。

“对付静止不动的目标，众星之怒极好使，”越兵站起身，拍拍膝盖上的雪粉，“好了芙娜，辛苦你了。”

“嗯……没关系。”芙娜使机铠放下电磁步枪，“这些日子，只是比起宁静森林的小河热闹些许。我并不讨厌知道要做什么，什么时候能做完的事情。”

“对了，关于之后的事，我先给你几个燃烧弹……”昨晚没有睡，连串的紧张过后精神稍稍放松，越兵马上感觉到疲倦不断侵袭身体，几乎同时，他又察觉异样发生：“芙娜，你应该讨厌做不完、又不知道该怎么办的事。我现在也觉得，与黑古那伙人作战像是无期徒刑啊。”

越兵话声刚落下之时，半空之上突然爆出野兽似的沉吼：“越兵！你的解脱方法就是在这里长眠！”

“小马哥来了，芙娜，我们撤！”

那种与恶魔无异的混乱魔力只要感受过一次，越兵终生都不会忘记！他不得不承认，一直按兵不动的黑古占了点渔利，而他发动攻击的时机也实在太好了！

“少尉抱歉，用这种机铠我感觉不到魔力。”直到墨黑的传送阵展开，芙娜这才发现天上跳下外形似人却长着牛角与尾巴的生物，“你先走，我帮你拖住它。”

十五件机铠同时开火，电磁步枪磁圈加速过的电光一道道刮破山林黑暗，这些威力足以使装甲车瘫痪乃至发生爆炸的电光却像射入了黑洞，完全被黑古身边几面黑镜吞噬无踪，而黑古只是扬扬手，四射的黑光眨眼间射穿了七件机铠！

轰轰轰轰！机铠粉碎式爆炸震起一圈雪泉，黑古没有再攻击其他机铠，身影一闪，长着尖长指甲的大爪已伸到越兵眼前！

千钧一发之际，越兵身影亦是一闪，黑古回手抓去，只抓住一支长满尖刺的银箭！

乒！！！！银箭炸碎成无数致命极速银屑，但这些弹片似的银屑却只叮叮当当敲打在黑古身上，对他丝毫无损！

恶魔的力量使黑古的身体长出了与神铠硬度不相上下的壳层，而被越兵如此用招数侮辱，黑古怒不可言，迅速施展领域禁锢。

无形的混乱魔力急速扩散，黑古企图把越兵封死在他的力量范围之内，但封锁了方圆近十里，他竟发现越兵与剩下的机铠他的禁锢领域内连续闪烁了几下，接着消失无踪！

正当黑古怒啸将整片山林化成火海之时，越兵却躺倒在众神之父朝见之间的钢铁地板上，吐出舌头喘大气：“要死了，要死了，原本料到了亡灵会出现，只猜着它们会出什么死亡骑士或者死亡领主和我玩玩，谁知道直接爆出个终极ＢＯＳＳ！幸亏跑得快！”

第二十八章 阴影之刃

躲过了黑古袭击这劫，越兵气还未喘顺，却见大座后的廊道入口操出一名得意的小女孩，总让人想摘的该死向日葵在她头顶摇来摆去。

“如果您可以把赚钱的心思分出十分之一在修行上，现在也不会被黑古追得到处躲。”爱尔麦蒂在越兵身边站停，“欢迎您回来，无能的高位神混乱机铠士。”

“等再过几个月，我把你抓去陪越龙芽玩……”城堡外的生命之树树林散发着浑厚的魔力，呆了几分钟，越兵已感觉好了许多，坐起身问：“你倒知道我被谁追啊？”

“当然了，”爱尔麦蒂神气地抬头，“您不知道自己一举一动有多少双眼睛看着，您的存在终于得到了众神的承认。”

“如果我没有击败恶魔，那个承认是几百年后的事？”越兵站起身，张望四周：“承认也好，不承认也好，你们要表示好意就给点实际性的帮助。你们又不是我的顶头上司，我也是不瘟生，口头嘉奖这玩意已经不稀罕了。你既然能看到下面什么情况，那帮我去看看黑古走了没有，我还有事要回艾拔兰。”

“可是众神不希望您过多参与人类王国的争执，”爱尔麦蒂没有动身，抬高头注视着越兵说：“希望您能够静下心，重新再造一艘能将生物送到父亲身边的钢铁大船。”

“我说呢，”越兵想去看看自己的生产线如今运作得怎样，边走边说：“怪不得你那么客气，原来想求我。关于这件事啊——民穷财尽，你懂不懂这个词什么意思？”

“开口要钱的意思，对吗？”爱尔麦蒂小碎步跟在越兵旁边，大大的圆眼斜视道：“运用众神的力量，您需要的东西轻而易举凑齐。”

“搬到我面前再说，有资源造艘巡逻舰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等我把特兰亚帝国这码事解决了，搞到几个矿洞，有了宽裕资源，我们再慢慢说这码事。”

越兵比谁都清楚这些神的脾性，要他们帮忙绝对指望不上，他们倒喜欢差使他。现在没有下达什么其他精神指示已经不错了，靠他们不如靠自己！

众神之父的城堡一如之前，淡蓝色的钢板自动发出柔和光色，越兵走过一段，却发现爱尔麦蒂拉住他的手，神情严肃地说道：“您现在的实力已经无法和黑古对抗了，他得到了恶魔的力量，又在几件神器帮助下不断提升自身魔力，光是他带在身边的特兰亚帝国神器‘原明之镜’足以使您现在的智慧回到最初。”

“真的假的？”越兵不太相信。不过，眷族有黑色魔王，雷顿堡有暴风典礼，算是白云国境内有丰收号角，北海海盗有雪梨之心，特兰亚帝国有一件两件神器逻辑上应该成立。

“请您仔细回忆，如果您身上流着的是纯种的人类与精灵血液倒没多大关系。”爱尔麦蒂拖住越兵的手，非常认真地说道：“问题却在您身上也流着魔兽龙族的血统，这血统使您成长速度非常惊人，使您不仅得到了高速的语言学习能力、特定魔法的免疫力，还有与众不同的理解力，一但被还原，您在这个世界掌握的知识就可能消失！”

仔细想想，越兵觉得爱尔麦蒂说得有道理。以前准尉升少尉的笔试还要埋头Ｋ书，现在对着复杂的星之道，重新拼凑也不过几天的事情，假如龙族血统真的被还原，别说丑到家的字写不出，连听别人说话也成问题！

“不过，黑古好象也没打算使用啊。”至少从短暂的交手中没看见黑古带了什么东西，越兵翻开双掌道：“有这么一击必杀的东西，照面时他就应该用上了。”

“我该怎么说呢……”爱尔麦蒂着急得小脸通红，“您逃得实在太快了。”

讲笑话！终级ＢＯＳＳ面前，不逃还有命！更何况亲王城堡出现了亡灵时就足够引起警觉，怪只怪黑古自己太贪心一个半个死亡骑士，把史密斯的尸体运走了！实情便是如此，越兵却说道：“没办法啊，天又黑，又冷，我已经通宵了一晚，没心情和他玩。”

“那下次在艾拔兰遇到黑古呢？”爱尔麦蒂如小大人般叹口气，“您可以继续避进庇护所，其他人呢？”

“既然黑古要挑我落单的时候出手，那说明其他人身上有克制他的东西。”说到其他人，越兵不妨猜测道，“之前先不说了，我们化装跳出包围圈这段时间足够他出手，为什么他没有出手呢？”

“那是因为……”爱尔麦蒂欲言又止，东海岛的部队冲着恶魔来到大陆，她不敢确定是否东海岛的女祭司身上有什么东西克制恶魔。沉默了近分钟时间，她终于让步道：“好吧，既然机铠神您不愿意留在众神之父庇护所潜修，就请您进入艾拔兰的众神圣殿总会，万一发生意外，众神可以迅速给予您艾里西欧之盾保护。”

这个好！正想着菲利斯的安全可能会出问题，爱尔麦蒂就提出简单实用的办法，越兵在心里暗暗叫好，双手流利将爱尔麦蒂推个转身：“就这么办，你快去帮我瞄一眼黑古滚蛋了没有，我还急着回艾拔兰睡一觉呢。至于我带来的几件机铠，先放在厅子里改天我回来取。”

打发走爱尔麦蒂，越兵钻回城堡的核心控制室。

以前留下的第十三号魔能机铠还在工作，看见他如同看见多年不见的亲人，丢下工作乓乓地迈开大步跑到越兵身边，弹出她真正的模样银光小猫女，拖住越兵的手带他看这段时间拼装出来的新机铠。

魔能机铠的智商不低，只要对她们下命令，她们就能不停地制造，由留守的魔能机铠制造的量产型已摆满了控制室一圈，只要为他们安装ＯＳ与写入ＡＩ，装上武器，他们就能成为强大战力。而且这支战力可以和黄金蜂一样，随时出现在身边。

说军队，越兵肯定黑古商会现在玩不过无双天下，但说到暗杀与单挑，无双天下商会平均实力比黑古商会的亡灵差太远。最悍的半精灵猛将威尔实力也只不过六级，其他人更弱，这差别不是一天半天能够消除的，正面冲突可不是开玩笑。

越兵暗思着如何对付黑古商会的致命突袭，似乎不会说话的机铠灵魂扯扯他的手，向控制室奇异大碗似的控制台走去。

“你是不是发现了些什么？”越兵好奇跟随在后，这个城堡控制室他改造过，里面藏的东西该发现的早发现了。

只见机铠灵魂跑到浅海蓝的控制台边，点点头，接着俯下身用小手敲打一块铁地板。灵魂没有实体，她的小手敲打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铁地板下却散发出微弱得说不清的魔力，似乎有什么东西与机铠灵魂产生共鸣。

“下面藏着什么？”越兵走到机铠灵魂身边，蹲下身摸铁地板。铁地板冰凉，与其他地方一样，散发着似有似无的魔力，而其中夹杂着几乎不可察的异样魔力。

仿佛回忆着在长久年月里忘却的语言，机铠灵魂连着张了几次小口，最后艰难地吐出两个字：“阴影……”

“阴影？”黑古商会的亡灵斥候就叫阴影，越兵侧头想想觉得两者应该没有关联，于是一边用精神力分解开铁地板，一边等待机铠灵魂再说下去。

“阴影……之……刃。”

机铠灵魂话音刚落，被越兵精神力分解掉的铁地板空洞即射出幽幽白光。仿佛受白光牵引，无数光灰从四面汇聚到空洞之上，一点点地聚合成一柄巨刃大剑。

“我见过这把剑，应该很多人都见过。”把剑收藏在整个庇护所内，使剑出现的契机竟如此毫不起眼，越兵摇摇头：“众神之父的雕像大多雕刻他柱着这把大剑，大剑的名字应该叫创世之刃才对。”

“光，即是……影子。”机铠灵魂艰难地说，“天空，即是，大地；水，即是火……遥远的过去，神说的。”

“他的哲学观很难理解啊，有点像我的世界里说的太极。”

越兵说着的时候，悬浮在半空的巨刃大剑仍不断地吸收着魔力，并且把魔力变化为六大系，变为六颗光珠绕它旋转，而它自身不断流出白雾、灰雾、红雾，蓝雾……

越兵站起身，伸手向阴影之刃，关键时刻爱尔麦蒂闪入控制室高声说道：“机铠神，那把剑绝对不能动！”

但已经迟了，越兵的手已握在剑柄上，浮托剑的魔力刹那消失无踪，巨剑的重量使越兵不得不转手将它柱在地上！这刻，他感觉身上的精神力不受控制，如同最初获得混乱魔力那般，精神力触手自主在他身后现出白色光翅的形态。

每只精神力触手长短不一，最长的直达控制室另一端，它们不断游动的游动的模样吓得爱尔麦蒂跌坐到地上浑身颤抖：“怎么会，迟、迟了……”

这把巨刃大剑最初叫做创世之刃，充满了另人敬畏的魔力。然而，在众神之父带领各族生物灭亡巨龙的战斗中，巨刃带上古代巨龙族被灭亡的怨恨。此后在历次绝望与悲伤的浩劫中，它又曾握在各名英雄手上。

不单如此，在精灵族清洗人类的时代，它曾经由艾琳斯舞动，抵抗精灵王的大军；而后，当人类与兽人驱逐精灵之时，它又握在万王之王的手上，剑刃上粘满了精灵的血……

这把剑每次出现，总预示着一个悲伤的时代即将占去漫长千年。由此，它的称谓从创世之刃转变成阴影之刃。越兵不知道那么多典故，只觉得混身像被火烧灼，剑柄上仿佛留有强力速粘胶，手掌被它牢牢吸附住松不开，甩不掉！

第二十九章 冤家聚头

阴影之刃吸收的魔力越来越多，起初还没有发出声响，谁知突然间剑身狂颤，这把巨刃大剑竟如洗手铜盘发出震鸣！

“剑醒了，醒了！”爱尔麦蒂着急地弹起小身体，“我去找妈妈陛下，找众神！”

“喂！”见爱尔麦蒂身影逐渐透明，越兵不禁叫道：“你就这样走？好歹先帮我把手扯开！我的肚子快要被它震翻天了！”

“我、我没办法对付它。”爱尔麦蒂比越兵更着急，阴影之刃要是发飚，只有高位神才拦得住！“机铠士，你等等！”

浑身发烫至似乎血液快沸腾的地步，越兵心里没口好气：“没义气！”

与爱尔麦蒂截然不同，位列只有六级的机铠灵魂即使被阴影之刃的吸力扯住，抖抖两只银光大耳后还是冲上前，用两只小手艰难地帮越兵摆脱剑柄。

越兵位列比她整整高两级还被吸得死死，就算是爱尔麦蒂也要加速闪人，机铠灵魂的努力更微不足道，相反，她身上的银光被阴影之刃吸得摇摆不定，躯体内开始散出片片银屑。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越兵发觉精神力流失速度越来越快，咬咬牙说：“够了！你帮我去架子上找混乱魔晶核过来，八级位列的最好，没有八级也拿点六七级的过来顶上！”

水系魔晶核的灵魂拥有的智慧比其他魔晶核高，但性格却较为柔弱，机铠灵魂犹豫了片刻才连跑带跌地冲向架子。而越兵，拼尽全力控制一只精神力触手取出空间符咒，把商会道具商制作的魔力回复剂取出几十剂，硬生生把这些枯涩到家的药剂灌下肚！

魔力药剂开始持续补充魔力，越兵感觉稳住了些，对阴影之刃嘿嘿笑道：“小子，你想和我玩，我就和你玩到底！”

四周汇聚的魔力在控制室内高浓度聚集，以越兵为中心，魔力旋涡开始与越兵细羽片形的精神触手一起闪然各种光色。魔晶核又与魔力产生共鸣，放置魔晶核的架子如闹鬼般咯咯响个不停，机铠灵魂几经艰难才找到一堆混乱系的魔晶核，跑回越兵身边。

“小子，有句话叫便宜莫贪，竟然贪到我头上，反了你！”越兵鼓足一口气，右脚蹬地，汇聚混乱魔力的魔法阵眨眼间从他脚下旋绕开去，“小乖乖，把魔晶核摆到‘星位’上，摆好了赶紧逃！”

听见越兵吩咐，机铠灵魂努力点头，摇摇晃晃地抱着混乱魔晶核走入汇聚法阵，把它们摆入汇聚法阵中一个又一个空心圆里面。等最后一颗魔晶核摆好，她立即像只真半猫族一样，捂着两只银闪闪的大耳躲回自己实体（机铠）后，只探出小头看越发恐怖的魔力旋涡。

此时此刻，随着汇聚法阵正式启动，混乱魔力的绿光掩盖了其他光色，旋涡中央时不时闪烁出飞窜的混乱电光！看到这场景一般人早吓晕过去，越兵却咧开嘴笑哈哈地让自己身体作导体，让混乱魔力通过身体输入阴影之刃里面！

众神之父庇护所种的全是生命之树，魔力浓度高得无法想象，再经过汇聚法阵汇聚，怒涛般的魔力刹那间使越兵感到全身每颗细胞都在燃烧，更有股奇怪的火焰从胸膛处烧起，把火辣辣的赤痛传达四肢百脉！

而阴影之刃也不好过，突然狂灌而入的混乱魔力打破了它的六系魔力平衡，只是片刻时间，剑身巨刃已星屑乱溅，嘤嘤声的剑鸣亦失去了先前的规律，时而像悲鸣，时而像低泣。

在双方似乎撑过下一秒都成问题之时，魔力旋涡上空聚合出一条银光人影手挺长枪，直刺越兵手腕！

铮……！

魔力旋涡疯狂依旧，中心之处却是越兵举起硕大的阴影之刃，招架住了艾露尼银枪冲刺！招架这剑看似平淡无奇，威力却使身为高位神，位列十二级的艾露尼连人带枪一起化作星屑！

剑招余威足以摧毁城堡顶，千钧一发之时控制室顶端出现更多银光人影，每人支撑一只银光巨球，把足够毁灭庇护所的魔力冲击全数吸收完毕。

地面上的人们不知道庇护所内发生的事，更不知道因为越兵为了争一口气，差点让整个世界天翻地覆！而亲眼目睹了前来救援的高位神数目，越兵终于醒悟，马上收住汇聚法阵，倒抽了口冷气：“小乖乖，我以为自己够乱来的了，这把剑比我还能搞！”

“你明白就好。”艾露尼重新聚合出身影，但她的身影久久都不能稳定，像被干扰的全息图一直扭曲，“两万年，你是第一个真正差点毁灭世界的人。”

阴影之刃也平静了，越兵把它重新柱在地板上，摇摇头说：“这功劳我只能占三分之一，小露尼你不需要客气，领走另外三分之一。”

“哦～剩下三分之一归创世之刃吗？”艾露尼双手抱胸。越兵瞬间推掉了大部分责任，真使人又好气又好笑。

“追究责任迟点再说，”抬头看见高位众神很快消失了大半，越兵稳稳精神问：“这把剑怎么回事？”

“对呢，创世之刃怎么回事？”艾露尼仰头对着还未离去的大地女神艾莉莉问，“西北王，我们里面谁知道？”

“她早这样了，”如果众神来迟半步后果不敢设想，艾莉莉余惊未尽，没心情与艾露尼计较大精灵王时代的老帐，“她属于父亲，我们谁也没有资格管她，于是她喜欢就跑到地上，喜欢又回到庇护所里。”

“她？”越兵转了下剑身，侧头打量巨剑。听艾莉莉的口气，好象对阴影之刃很多意见。“我怎么听着你们象在说人，而不是在说剑啊。”

“哎哎，我们说的就是创世之刃呀。”艾露尼身影终于平静了，走着小猫步到越兵跟前说：“魔晶核有灵魂，创世之刃是比魔晶核高等多少的魔武神器？自然有她自己的灵魂了，只是有些麻烦而已，对吧，小莉莉。”

“看得出来……”光是会较劲这点，越兵就一百个同意。

“我情愿你继续叫我西北王，”即使与艾露尼联手，艾莉莉心情不见得好，边降落，边严肃地说道：“好了，这件事大家都有责任，我们错在不察。恐怕在机铠神第一次进庇护所的时候，她就已经醒了。现在的关键是，我们该怎么处理她好呢？”

“我们？”艾露尼立即退后几步，笑如梨花：“可不要把我算进去哦，即使有人提议到议事台上围着世界石讨论，我也缺席不去。”

艾莉莉原本耷拉在背后的长耳逐渐竖起，前一步说：“月神，你可要想清楚了，如果此后又是一个悲伤的年代，那将不再只是延续千年！”

“小姐，你当着他本人面，把他描绘成大魔王了。”越兵无奈地摇摇头。他根本不想搞毁灭，也不想搞什么统治。最好是平平安安赚到钱，雇到足够人工，带着几千口装满黄金与魔石的箱子，带齐家小开支宇宙舰队风风光光回太阳系。

“哼哼，你倒试着阻拦看看呀。”看了越兵与阴影之刃一眼，艾露尼不屑艾莉莉的威胁，“如果你想借我的庇护所当场地，我们现在就去。”

真正说到要打，艾莉莉又犹豫了。刚刚那一剑所有众神看得清清楚楚，或许有汇聚法阵提供了魔力，但在一挥之下将艾露尼这样的战斗型高位神打得失去战力，两万年、甚至前所未有！

见艾莉莉沉默不语，艾露尼更笑道：“地面上只有圣者与聆听者听得见我们的声音，在一般生物之间，我们早成了古老的传说。我原以为已经灭亡的大地精灵庇护神比我更清楚呢。”

新时代已经到来了……艾莉莉双耳不觉低垂，而就在此时，阴影之刃剑柄上的三环圣印开始燃烧，先是烧出了正三角，接着，闪耀出深红色铠甲镌纹。

“看吧，不用我多说了。”艾露尼摊开双手：“创世之刃她自己作了决定，机铠神，看起来她很喜欢你的无赖打法。你们俩怎么说呢……”

对此，越兵只有感叹：“不是冤家不聚头啊……”

的确，自己恶斗恶的打法算无赖了，这把剑竟然更无赖，看情势有松动马上认大哥，争取离开死气沉沉的庇护所！以后和她搭档，有得瞧了！

第三十章 钻床底

除了大地女神艾莉莉之外，众神好象都不太在意谁拥有阴影之刃，于是阴影之刃造成的危机告了一段落。但是，这把大剑抵死不愿被收入空间符咒，幸好它自己会漂浮，否则时刻抗着上百斤的巨刃大剑，越兵真不敢想象自己可以忍耐几日。

机铠的ＯＳ与ＡＩ以前有备份，抽了少许时间完成后，他拍拍睡眠不足开始发蒙的头，对侧边一直漂浮的剑说道：“接着我要回地面了，你要跟着来我倒无所谓，但有些话我要说在前头。”

阴影之刃上下晃动剑柄，表示同意。越兵继续说：“虽然还未见过你的灵魂长什么样，不过其他人已经确定你是个女孩子，首先我们要保持一手距离，然后各种各样不方便的情况，你要懂得回避。”

这次，阴影之刃似乎很勉强点头，越兵仰头再想想：“要求暂时就这么多了，要是你给我捣乱，我二话不说把你送给龙芽当玩具。”

阴影之刃斜斜剑身，似乎不解越兵说的“龙芽”是谁。

等你见识过越龙芽的大哭就知道了！暗暗偷笑后，越兵平淡地道：“无所谓了，走吧。”

正当越兵离开庇护所，谨慎地回到被大火烧灼过的山林之时，艾拔兰城内粮仓的大火终于被大批魔法师扑灭了。曾经设计成可以用上百年、抵挡各种灾害的屯粮大仓，如今只剩焦黑的石墙，冒着青烟的残梁横七竖八，泡在水里的青麦粉结成了各种奇形怪状……

亲眼目睹粮仓惨状，菲露亚心情沉重。

对十万名为讨伐谋反叛贼菲依的军队能否顺利接近越兵，出奇不意对商会联营发动攻击，此时此刻谁也不抱什么希望了。很明显，越兵连串动作只不过为了拖空艾拔兰警力，用极少数人烧毁粮仓。现在，她只希望越兵没有攻入城堡，取走那些麻烦的文书。

但除了文书，菲露亚觉得头痛的事情还是粮食。由于菲利斯的谨慎，帝国内省各要塞供粮全由艾拔兰逐月维持，剩下的巴萨克要塞存粮也没有太多……黑古许诺下的帮助迟迟不见，必须自己扭转目前的麻烦！必须要从外省紧急调集粮食！

菲露亚突然转身，刚想对旁边的亲信命令，她却见一名矮肥身穿长袍的男子带着几名僧侣急忙赶来，径直赶到跟前说道：“大公阁下，有件比较紧急的事情需要向您报告。”

“依奥古特大神官？”对于这名掌握着大陆几乎所有宗教事务的大神官，菲露亚向来出手大方，并且知道他很多秘密。她知道，到了必须选择的时候，依奥古特必然会站在她一边。

“是我，大公阁下。”依奥古特深深鞠躬道，“是关于驻扎在总会里的异端神族。”

“他们？他们只冲着恶魔来的，我不是让你想办法稳住他们了吗？”菲露亚确信这批东海岛的来客对她的计划一无所知，也相信当自己坐上皇位后，只需做几个动作就能取得他们的信任与支持。能够利用他们，对日后的统治肯定会有不少帮助。

“请听我说，大公阁下。”依奥古特眼睛看看四周忙着从脏水中抢救剩粮的士兵，走近到菲露亚身边，踮起脚跟小声说：“我的人好象发现了陛下在他们中间。”

“什么？！”菲露亚好象从黑暗中看见了光明，“你确定？”

“是的，我确定。”依奥古特意味深长地回答，“我的人不止一次看见陛下，还有您为他特地选的老侍从。”

惊喜之后，菲露亚又咬牙问：“这么说，东海岛的异族和无双天下商会是一伙的？”

“我想，问题出在那名领队的女祭司身上。”依奥古特目光狠辣，“以前巴塞城分会的人报告有名银发女子与越兵走得非常近，那时候我们没有料到她会是异端神族人的女祭司。现在看来，这伙人留在艾拔兰众神圣殿总会，迟早会对大公阁下的事业造成威胁……”

“如果我交给你去办，你有把握吗？”菲露亚转动看似仍年轻亮丽的眼珠，“我要你把皇帝抢回来，并且消灭掉那批异族，一个不留。”

“但是大公阁下，他们的人数不少……”依奥古特面有难色，“而且他们非常安分。”

“你的教军精锐也不少，这样好了。”菲露亚走两步说道，“我马上派一些人给你，趁着越兵目前还在外面回不了艾拔兰，你迅速把事情办妥了——不管用什么办法，不管付出多大代价，之后，你想要什么，就有什么。”

得到菲露亚的重赏允诺，依奥古特狠辣目光顿时收敛，如驯服的獒狗一再鞠躬：“一定会为您办妥的，大公阁下，未来的女皇陛下。”

自依奥古特离开后，神秘人影一名接一名逐渐围近占地广大的雅典式建筑群，刚刚才由同伴召唤回来的艾莉对此一无所知，仍高高兴兴地回自己房间，整理从菲依亲王书房里找到的东西。

虽然闹了别扭，不过她还是把菲依亲王书房里罕见的古玩，珍宝全部塞进了空间符咒，等这些宝物倒出台面，足够占满了小木桌。

“嗯，让我想想，要越兵拿什么来换好呢？”艾莉托头沉思。光是珠宝就值百多两百万金路里，加上其余古玩，少说过数百万，但越兵的机铠一件说只卖几万金路里……还是换点别的有意义的东西，例如龙渊。

想到那柄只有半截的长刀，她坐到床铺，从贴胸夹袋中取出特别的空间符咒，把紫晕犹存的长刀取出放到脚上，细细的看了又看。说也奇怪，伊利亚家族有着自己的船队，附近有着几十万海居种族，她从小什么奇珍得不到？她对得到的奇珍很快会失去兴趣，但是，对着这把残缺的长刀就不一样。好象得到了它，对其他东西再提不起兴趣。

“不行，不能太便宜他了。”越兵那款钱比天塌重要的模样突然出现在脑海中，艾莉愤愤地抬起头，目光再看向堆放了珍宝的桌子。可是看到桌子的一瞬间，艾莉脑海中冒出的许多想法却全部变成了一声：“哎？”

桌子上空无一物！她急忙转动眼珠，只见在房间角落的梳妆台边一名男子正举着羊皮文书，神态闲然地吹干上面的蜡印！

“你、你、你，怎么进来的！！”这已经是第二次了，艾莉满脸涨红，伸手指着越兵，激动得声音嘎然而止。她不能确定自己对着龙渊发了多久的呆，也不能确定发呆的样子是不是被越兵看得一清二楚！

同样记得上次的情景，越兵依旧神态认真：“喔，敲门，推门进来的。”

“胡胡、胡说！”怕惊吵到其他人，艾莉拼命压低自己的声音：“我的东西呢？”

“什么东西？”明知道艾莉问的是一桌子的财宝，越兵硬是装傻，“你的东西不是在你身上吗？难道我还能随便从你身上摸出来？就算我乐意，你也不让的吧？”

“你你你！这是入室抢劫！”艾莉随手放下龙渊，两步走到越兵身前，把手一伸：“快点还给我！不拿东西来换，我绝不给你。”

艾莉像个长不大的小孩，越兵越看她的表情越觉得有趣：“所以说你丢了什么东西？先在身上的口袋里找找比较好吧？我就记得你的符咒到处乱藏的，这里一个袋子，哪里一个袋子，裙子里面又有好几只。”

“你别蒙我！”艾莉明知越兵在逗她，却就是不服气，附身要翻越兵大衣上下的口袋。

一个手双乱挥，一个躲，正当艾莉看准了越兵的防护空隙，袭到越兵大衣左口袋之时，她目光突然注意到一把巨剑在越兵身后浮起半截剑柄。

剑柄只出现了瞬间，又突然缩回去，艾莉忍不住“哇”地惊叫了声，脚下失去平衡，整个人栽进越兵怀里。

好栽不栽，栽倒的位置刚好一手抱起，越兵这下手不敢乱动，只动嘴道：“要换你的东西不是不可以，但你把整个人送过来，我到底该用什么换才好？”

严格说，越兵的身体算不得强壮，却就是这副平常人般的身躯使大陆上的公王侯感到恐惧，艾莉突然听见越兵的心跳声，不由得愣了神。静默了快一盏茶的时间，她才慢慢抬头，用小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戒指，风梨花石的戒指。”

佣兵里不是光棍就是穷光蛋，越兵根本不懂风梨花石象征什么，没有想太多一口答应道：“行，你想要戴满手指加脚趾都没问题。”

“你真笨呀！”艾莉知道越兵什么都没听懂，红着脸站起身，目光转到他身后：“那把剑好眼熟，你老实说从哪抢到的？”

看全了阴影之刃的模样任凭谁都认得出，越兵转手提剑，双手横捧着说：“你说从哪抢？”

果然，艾莉膛大眼，半天合不上张开的小嘴：“不可能吧，这把剑不是雕像上面，大陆人的信仰，那、那个众神之父……”

“没错啊，就是他柱着的那把剑。”越兵从矮凳上站起身，把阴影之刃往身前一柱，“就副这模样，站了几万年。”

“嘻嘻，越兵你会不会给自己也竖个像？”艾莉被越兵有模有样的站姿逗得转怨为笑，“你歼灭了恶魔，又一直对抗着亡灵，理应足够功绩立像了呀。”

对立像此类的事，越兵想都没想过，只问了句：“能赚钱么？”

“赚赚赚，赚那么多干什么！”

艾莉元气又提升，正想说下去之时，木门突然响起急切的敲门声，她不得已收住话声，低声说：“等等，有人来你先躲……我床底。”

“那我不是有点象来偷情的家伙？”越兵敲敲额头，回忆起来钻床底自己这算第一次，“总算床的主人有点资本，不然，我带着曾经的创世之刃钻进去，写成历史会让大家笑掉大牙的……”

艾莉仍是一挺胸说：“我失礼你了吗？”

而越兵还来不及说任何话，门口已响起一把男声：“艾莉大祭司，请开开门，今晚可能不太平静。”

第三十一章 老朋友的儿子

菲利斯就藏中族人当中，艾莉知道他是大陆帝国的皇帝，出了任何事可不得了。而就在她赶到门口的时候，越兵却在床底伸出一管黑洞洞的东西，她伸出的手不觉停下。

门外的年轻男子声催促道：“事情紧急，我们需要你们的力量防御大教堂。”

听出了不是东海岛的人，越兵钻出床底，举着消音手枪闪到门边，不出声地对艾莉点点头。用脑子想想就知道，艾莉是什么身份，通报怎么也该来个有资格的老家伙，半夜三更来个年轻人定有问题。更何况在他的精神领域之内，除了那名说话的年轻人，门外还有两名身影精瘦的男子。平日看风路的身形就知道了，这种身形非盗即刺。

果然，木门锁轻轻一动，越兵通过精神领域马上察觉两名精瘦无声贴到墙边，而正对门口的年轻男子双手拢在两只僧袍大袖里，好象摸上了什么武器。

“什么……”

打开门，艾莉询问声才到一半，越兵已利落闪出门口抬手左右各发一枪，然后将黑洞洞的枪口顶在那名年轻男子头上：“什么事，进门慢慢说。”

噗噗……两具尸体左右横倒在地，年轻男子见状立即三魂不见了七魄，混身僵硬不知所措。他原来接受命令打算出奇不意地先干掉艾莉，使得东海岛的战士群龙无首，谁知道艾莉室内竟有名身手利落瞬间致死两名高级刺客的高手！

枪管冰冷，年轻男子也觉得胸膛里一片冰凉，双脚神使鬼差地按照越兵的话移进艾莉居室里。

“把尸体藏起来，他说得没错，今晚真的有事情发生。”越兵知道没有相当斤两，对方不敢随意暗杀。在说着的同时，他的手指板过手枪第一道扳机，另外还用精神力触手死死锁住年轻男子双手。

平日总见越兵笑眯眯的模样，头一次看见他对活人出手不留余地，艾莉不禁愣了愣神，随后才答应：“好的，好的，可是我的人怎么办？”

“那就要看他愿意招出点什么了。”越兵用枪逼着年轻男子直到离门最远的角落，“说说看，你多大，叫什么，属于哪支部队？”

“伊万……路斯，十、十九岁。”年轻男子一头微卷金发，双眼碧蓝，但嘴唇如今却白得如羊皮纸一般。越兵手上的武器他从未见过，他的阅历虽然不广，但说到奇异武器，大陆上已经公认只有无双天下商会才有，他隐隐感觉到自己遇到了不得了的人物。

“所属部队呢？”越兵把枪往年轻男子额头顶顶，另一只握上飘过来的阴影之刃，“在我面前你别想耍花样，我知道你年纪轻轻身上就有六级斗气，你大好的前途不需要为个老女人卖死命。来吧，告诉我，你的所属部队，还有，你们来了多少人？”

越兵手上的枪可不是闹着玩的，年轻男人重重地吞下口水，艰难地回答道：“我、我是神影亲卫，来的人都是神、神影亲卫。”

“神影亲卫我见过，好象……”越兵搜索记忆，狠狠地说：“我记得在神影亲卫里有个老朋友是叫伊万路斯，不过一年前他已经至少有四十岁，你别想蒙我。”

“没没有，我的姓，姓氏叫伊万路斯，千真万确，您说的，可、可能是我的父亲。”年轻男子努力抑制着身体的颤抖，但目光依然不敢看越兵偶然闪过绿色神纹的双瞳与旁边那把恐怖大剑。“我、我去年才为皇帝陛下服务，皇帝陛下认得我，我绝没有说假话。”

曾经在亡灵进攻巴塞城郊外教军营地之前，神影亲卫有两名高级人员前来送礼，其中一名副校模样的人就是伊万路斯。越兵皱着眉头，仔细打量年轻的相貌，朦胧地感觉出有几分相似，姑且相信道：“那么，你们的任务呢？菲利斯的直属部队神影亲卫应该被菲露亚杀的杀，关的关才对，为什么你会在这里？”

“因为、因为……”年轻人连张了几次口，到头来却是泪水先冒：“有人来威胁我，如果我不干，他们就杀掉我父亲。”

把尸体收入了空间符咒后，艾莉赶到旁边问：“越兵，你要相信他的话吗？”

“说他说假吧，说得有像真的一样。”越兵摇摇头，“说他吐出来的都是真的话，神影亲卫为菲露亚服务也太奇怪了，如果他们不是誓死效忠菲利斯，如今还有一批出来帮菲露亚演戏。至少前阵子在街上抓人的就不是戍卫兵将，而是他们。”

“嗯，你分析有道理呀，我也这么觉得。”艾莉只觉得不管什么，越兵说的都对。

“不不！”见越兵不相信，年轻人差点高声分辨，但在越兵禁逼枪口之后，他又如泡醋蛋似的软下来：“菲露亚大公一直派人劝说年轻的这部分神影亲卫，今晚很早的时候……他们把我父亲拖进了地牢里的拷问室……对我说，要是我不答应……”

折磨到死为止？艾莉的心猛地收缩，目光软化，小声对越兵说：“越兵，这可能是真的。”

“地牢的情况先前我派风路去探过。”越兵不表示肯定与否，只是淡淡地说，“地牢和皇家逃生道相通，出入的路已经摸得差不多了，但我觉得还不是时候，没深入去探。”

“对，您说得没错，是有条通道从地牢通出艾拔兰，出口只有一个，在艾拔兰西的马古兰镇一所小教堂。”年轻男子忽然抬起头，“可是我们被奇怪的魔法禁锢了斗气，而皇帝陛下又在他们手上，我们没人敢尝试逃走。”他又补充道：“除了皇帝、皇帝最信任的神影亲卫，再没有人知道这条通道。”

这就对了，越兵暗暗肯定。艾莉偶然到枚拉娜商会联络站那天，他要让风路等人干的事情便是找皇家的逃生通道。猫有猫路，狗有狗道，风路这班混小子怎么找的他不清楚，但逃生道出口在马古兰镇教堂内千真万确。

但他没有肯定年轻男子的话，而是疑问道：“你说除了皇帝，皇帝最信任的神影亲卫，那为什么我知道了？”

“我真的没有骗您，”年轻男子绝望得满口哭腔，“菲露亚大公要我们要誓死攻击众神圣殿内的异端神族，我和其他人一共来了一百二十人，要是不成功，他们就要把我们的家人、营将全在拷问室内折磨死。看在众神的份上，请你相信我。”

百多人刺杀光东海道的御术师？虽然没有与神影亲卫正式交过手，艾莉立即摇头：“不可能，绝不可能我带来的人都是要对抗恶魔的精锐，别说一百二十人，就算再来十倍，也不可能打赢我们。”

“这意思就是说，这群笨蛋被骗了。”越兵放下枪，但没有放松束缚年轻男子的精神力触手，“一百二十人攻击众神圣殿总会，对手又是大名鼎鼎的东海神岛术士，让我们想想有什么可能能打赢？除了出其不意瞬间同时歼灭之外，我是想不到别的方法了。”

“怎么可能！”艾莉抱手道，“我的族人也不是傻瓜呀！”

“可我觉得众神圣殿某伙人更聪明……”越兵感觉到事情的严重性，“艾莉，你马上让族人保护好菲利斯，同时提高对僧侣们的警惕，尤其是那些会什么谴责术的主教！被那些主教晕住几秒钟，什么人都完了！”

听到这里，艾莉才幡然醒悟，愤怒地说道：“我说那天见到的大神官怎么会恶魔含糊其词，原来他们是一伙的！我马上去！”

“带上这个，对准敌人就扣扳机，小心点！”越兵把手上的枪抛给艾莉，点点头。

接过装着消声筒的手枪，艾莉心里有种说不出的甜蜜。现在自己也能像那名白云国女营校一样，再不是陪衬，而真真正正地一起并肩作战。或许……还没有输太多？

少女心如秋空云，越兵只以为艾莉一刹那的分神是在确认手枪怎么使，等艾莉出门后，他又转回头，对年轻男子说：“接下来，询问结束，该我们谈谈了。你的名字叫什么？我叫越兵，如你所见，你的皇帝是我救到这里藏起来的；也是我，把十万帝国军队带到菲依亲王的领地，趁空把艾拔兰的粮仓给炸掉了；还是我，打算明天、或者后天，狙击巴萨克要塞运向艾拔兰的粮食；最后依然是我，控制着内省与外省的四成粮食，正让人连剩下的六成一颗也不运给菲露亚。”

“我、我知道，您是越老板，无双天下商会的会长大人。”双手到现在仍动弹不得，年轻男子当然知道越兵的实力远在他之上。光是那柄酷似创世之刃的大剑，他就认为世间除了使大陆震撼的越兵，没有谁能配得上它。“我叫丁克，精灵语河岸的意思……”

“那么丁克，”越兵退后几步，放松精神力触手，“我只问一次，也只给你一口茶的时间考虑，你相不相信我能把地牢里的商会老板们全救出来？”

一口茶能有多长时间？丁克没有时间犹豫，马上回答道：“相信，至今为止您要做的事，没有一件失败过。”

事实上，越兵不打算给丁克讨价还价的余地，为了让丁克更卖力，还是说道：“那就好，我会顺路救出你的父亲和其他神影亲卫将校，但有条件，你必须按我的话去做。”

“……对，您已经掌握了逃生通道的情况。”丁克的确没有余地，犹豫也很短暂，“您说吧，让我干什么，为了父亲，我什么都肯干。”

“你的父亲会为你骄傲的，”越兵整理一下思路，微笑着说道：“我要你按照计划，带人进攻众神圣殿总会。不过，在关键的时刻……”

第三十二章 众神圣殿总会的夜晚

像这种事，没有事件证明过之前，越兵做好两手准备，不管丁克是不是放出来的神影亲卫，也不管他们与鹰钩鼻大神官如何安排，他已经决定好了，既然众神圣殿这批人自找死，那么他很乐意送他们一程。

而丁克完全不同，他把希望全部寄托在越兵身上，听完越兵安排后，穿着那身僧侣长袍马上转身原路返回，穿过黑森森的廊道，前往依奥古特的房间。

依奥古特的房间位于偏殿，每扇窗玻璃画满五彩众教典故，挂着深红色的窗帘，地毯亦是一片深红，只有不显眼的纯白三环圣印被大书柜遮挡了半边。书柜侧面是张北大陆教堂分布地图，依奥古特正在这张地图前，端着晶石灯一座座地查看。

别人也许很难理解，一名圣职着为什么会醉心为特兰亚帝国、黑古商会服务，只有依奥古特才清楚，神恩什么的都是虚的，数百年只有寥寥无几的人能成为圣者，那些到西北大陆众神之地去的武者，也只不过是对抗亡灵的工具，里面有多少人成为了新神？没有，一个也没有，自死亡阴影浩劫之后，根本没有人类的新神诞生。

这说明，众神之父已经放弃了这个世界！想要成为新神，需要走别的路线……

“大神官大人。”

丁克的声音突然响在门口，依奥古特急忙转身放下晶石灯，整整有红肩的神官服后，把台面上带着圣印徽记念珠握在手里，慢慢移到门边：“事情怎么样？”

“办好了，大人。”丁克贴着门低声回答，“那名异端女祭司已经被我们干掉了。”

“嗯……”依奥古特在门后仍不开门，依然隔着门说：“那么，你带你的人快天亮时进攻，不用担心，我的人会帮助你们的。”

东海岛的御术师久负盛名，丁克完全同意艾莉先前说的百几十个人无法与他们对抗，如今听见依奥古特不痛不痒地说要他们就这样进攻，不由得在心里暗暗庆幸碰上了越兵。

同一时刻，三方人都在准备。东海岛方面，艾莉通知教众们把各自随身的符咒准备好，小心提防众神圣殿主教的谴责术；神影亲卫方面，丁克回去后没有对其他人说自己遇到了越兵的事，只与菲露亚的随行监视将校传达了依奥古特的命令，接着便是静等时间过去。而教军，常驻的十字军与主教纷纷接收依奥古特的密令，开始整理重甲与长剑权杖。

众神圣殿总会表面上看似沉睡在夜色当中，事实上各方早已绷紧了神经，只有越兵一个人呆在艾莉的房间里面取出几张空间符咒，神态悠闲地辨认那张符咒收藏了些什么。

时间逐渐逼近天明，菲露亚派来的监视将校抬头看看星辰位置，对丁克等神影亲卫挥手示意进攻。等神影亲卫们窜入众神圣殿总会后不久，总会内却突然响起急速的敲钟声，刹那间总会各殿灯火通明，大批教军蜂拥而出！

十几名教军神官举着火把，大声叫嚷：“有人攻击总会！亡灵的走狗攻击总会！”“亡灵和恶魔一伙！别说这些异端跑了！”“西殿那边人不够，快守住西殿！”“他们朝西殿去了！”

见到大批教军逼来，神影亲卫知道只能进不能退，全部人杀向东海岛进驻的西殿。看着四周闪烁的火把光，丁克混杂在年轻的神影亲卫中间心情忐忑。越兵说中了，依奥古特当真把他们当成弃卒。如果东海岛的人有警觉，那么损失的也不过是神影亲卫，于他依奥古特丝毫无损，如果消灭了东海岛的御术师，对艾拔兰，对其他神影亲卫也毫无帮助。

一瞬间，他想了很多如果，想到如果连越兵也出卖他们的话……

西殿各居室门窗亮起的灯光并不多，两旁都是居室的长廊依旧黑漆漆一片，东海岛的人似乎对攻击不以为意。却就在神影亲卫门冲到座西朝东的西殿台阶之时，长廊中突然响起清脆的金属碰地声，继而淡淡的金晕从漆黑里面逐渐闪耀而出。

神影亲卫许多人减慢了速度，其中一名脸上稚气未退的小队将惊恐地问道：“怎么办，丁克队将？那里面好、好象有很恐怖的东西。”

小队将声音刚刚落下，长廊出口慢慢走出一条金色人影，仿佛醉翁之意不在酒似的，倒拖着大剑只顾低头自走自路。

到底是谁？越兵？丁克不禁与其他人一起扎住脚步，整个总会里喧嚣的脚步声与重甲碰撞声也跟着嘎然而止。顿时，若大的总会只剩下噼里啪啦的火把声。

静默维持了良久，突然有名教军神官叫喊道：“又一个异端！把他们都抓起来！”

“你说谁是异端？”

众人只见金色人影把巨刃大剑往身前重重一柱，剑尖霎时入地三分。正是这重重的柱剑，使得剑身上先后爆发出各系魔力六道光环，每道都使在场数百人觉得胸膛窒闷，体内的魔力好象随即要跟着燃烧一般！

众神之父？！别说天天对着众神之父雕像的教军，就连神影亲卫等人脑海第一时间滑过令人震撼的字眼！世界上只有一柄剑能够发出如此恐怖的威力，只有一个人使用它时穿着金色长袍，教军们长年累月诵读着记录众神之父事迹的神学书籍，印象已深刻在他们潜意识里面。许多教军开始战栗地后退，那些直接接到依奥古特命令的神官也在心里大呼见鬼。

两万年，甚至更久，谁都没有听说过众神之父再显过什么神迹，为什么偏偏此时现身？

惊恐在教军队列里加速蔓延，越兵却暗暗好笑。现在只等丁克会意带人齐齐下跪，再把安达拉斯叫出来，让安达拉斯再承认下，然后当着几百人面把依奥古特生剁了都不成问题！将搅事的头头剁了，剩下的神官也咋呼不起来，教军自然回归到圣者掌控之中，根本不需要与教军开打，无双天下商会亦可以避开与民众信仰冲突的弊端。

本来应该是一石几百只鸟的好计，却在关键时刻，半空旋转展开两道传送门，飘洒下满天的硫磺粉！首先跳出传送门的不是亡灵的死亡骑士，而是三头手持大斧头的牛头人！

论个头，牛头人身高三米有余，总神圣殿总会内的僧侣从未见过这些怪物，吓得纷乱一片，而牛头人却张开血口，仰天长啸：“嗷——！！人类！！可恶奸猾的人类！——杀光！！”

随着牛头人领头大吼，另一扇传送门发出震耳的呜呜鸣响。大批体形中等的猪头人，狗头人，半犀牛等纷纷从中跃出，集合也不集合举起手中武器就往教军与神影亲卫发动狂冲！

乱成一锅粥了！

依奥古特与越兵心里各自暗暗痛骂突然出现的动物，早不出现迟不出现，偏偏此时出现破坏了自己的计划！依奥古特也算读过几本神学书，知道半兽人在人类驱赶他们时积蓄了很深怨恨。他比越兵更恐怕半兽人数量越来越多，急忙跳出偷窥的情况的转角，对神官们命令道：“快，快！结阵防御！攻击！”

听到命令，众十字军与主教慌忙靠拢，结出魔法阵一同喃呢责难术与圣艾琳斯之怒的咒文。但三头牛头人却不管那么多，三面分开挥动大斧扑向人群。它们冲到三堆人群跟前，只怒吼一声，十字军与主教顿时觉得血气翻腾，施放出的魔力迅速倒退甚至反噬！

对付半兽人应该战系的十字军顶上，主教拉开距离施展谴责术与责难术集中攻击冲锋的牛头人，另外施放圣艾琳斯之怒轰炸密集处的较弱半兽种族。依奥古特却是半路出家乱指挥，结果大批教军被牛头人威猛之吼压制，其他半兽人蜂拥而上，混战局面已经无法扭转。

“好象没我什么事了。”看见年轻的神影亲卫迅速砍倒几只半兽人，越兵闲闲地抗地大剑，“你们继续打，打完了叫我，我去补个觉。哎～又搞了个通宵。”

用弯刀砍倒一只狗头人后，丁克着急地喊道：“请您无论如何帮帮我们！”

“帮什么，又没有终极大ＢＯＳＳ出现。”之前与爱尔麦蒂讨论过，此时越兵更相信东海岛的御术师或者艾莉身上有克制恶魔的道具，“顶多——艾莉，出来叫你的人干活了！恶魔军团啊，你们的任务，把活干完了好快点回家。”

啪啪啪啪——西殿各扇门窗几乎同时打开，大批银发飘逸的御术师手持整叠金纸符咒，随着他们整齐的喃呢声，各种符咒如秋叶飘卷至半空，刹那间各殿中间空地落雷、风刃、爆炸、冰箭乱爆乱闪！

高密度的单体魔法持续不断，半兽人甚至还没有明白身上中了什么魔法，就已经被掀翻在地。先前众神圣殿可以说是变成了动物园，而如今，看着陆续在御术师的魔法下躺倒的半兽人，越兵觉得应该叫做生肉屠宰场才对……

在御术师魔法乱轰烂炸过后，较弱的半兽人几乎没有生还者，但三头牛头人依然像三座小山，巨斧挥动之处只见残肢断首飞扬至半空，每次践踏地面，总有大批教军被震倒在地。

“你真的不去帮忙吗？”布置下族人施放停止传送门的禁咒术后，艾莉赶到越兵身边，看看如入无人之境的牛头怪与一堆半犀牛，又朝远方正殿急速赶来的一条娇小人影努努嘴：“看呀，你那个小情人来了。”

小情人，宁远？看见纯白责难术的光圈迅速从人影手中发出，越兵苦笑笑，“我想扮众神之父让其他人剁了依奥古特，半兽人不是众神之父的孩子之一么，我要是出手，这戏不是演砸了？”

“就你那些烂演技，大陆人信仰里最高的神哪会是你这种德性。哎，你真的不去吗？”艾莉肯定越兵的计划确可以兵不血刃解决掉晚上的袭击，但比起越兵的料事如神，她对越兵不是嗜杀之人更感到安慰。

“不，我保护你就够了。”越兵语气虽然轻松，事实上，他心里一刻不停地分析着黑古派些半兽人攻击众神圣殿有什么用意。只顾想着事情，他没有注意到艾莉象个听见告白的女孩子一样，突然腼腆得只顾低头不语。

他相信，对手绝不会做无谓的事情，如果不是在哪里看到了事情进展为了打断依奥古特的傻计划，就是为了能派个能够一击必杀的死亡领主对艾莉不利。

一击必杀？越兵脑海里瞬息间闪过一个人的脸孔，几乎同时，神落之地的蜂王警告道：“主人，您身后有刺客。”

“啊。”艾莉忽然难受地轻叫了一声，在她脑后，法术刺客爱用的暗影之触黑光环仍未消散，暗影闪电冰冷的光芒又已带着寒气刺到她背心！

第三十三章 狂乱的女祭司

丁——！！！

即使及时支撑了艾隆之盾，暗影闪电的位列却比越兵的艾隆之盾要高，与暗影闪电相碰只为一瞬，银光流动的镜面竟瞬息间破碎成碎花！情急之下，越兵右手猛推艾莉一把，筷子粗的暗影闪电不偏不倚正好插入他两根小臂骨当中！

暗影闪电名为闪电，实质却是尖锐带着眩晕效果的冰箭，法术刺客没有太多近战手段，就凭借这招急速连发的魔法致死众多敌手。刹那间，越兵只觉得右手完全失去知觉，寒气直逼心肺！然而，对手的攻击并没有就此完结，以艾莉摔倒的柔躯为中心，深紫蓝的魔法阵如同花苞似的层层展开，奇异文字一只只落到它们该处的位置！

如果认识魔法文字，可以从上面解读出魔法阵的用途，越兵只有片刻时间看地面的奇异文字，而正是这一看，侵入他体内寒气急速蔓延到全身！“失却之阵！”

“对……，忘记到特定时间的……失却之阵。”攻击者终于逐渐浮现出身影，一头火红的无光卷发如枯草搭拉在他苍白的脸前，“对付她……对付你，效果是一样的。它完成的时间……和暗影之触效果，相同，你输了……越兵。”

路西法话音落下之时，旋转的魔法文字纷纷侵入艾莉身体，越兵急忙施展的“星镜”也无法停滞住魔法完成，反倒消耗了大量的精神力。

“别费力气了……主人，一定要亲手……杀了你。”路西法慢慢漂浮起身体，“我……只是来和你玩玩……看看，你大剑的威力。”

“当初真该把你的尸体火化。”右手已经废了，只剩下左手，精神力又耗了大大一截，越兵自觉与路西法对抗没有什么胜算，只有把可能性全赌阴影之刃上面。这把大剑仿佛知道越兵的意念，自动从地面浮起身，渐渐闪耀出秩序魔力的纯白光芒。

“很好……它会自动释放克制对手的……魔力。”路西法说着，身影闪动。

右边！再迅速的动作精神领域也能够捕捉到，越兵刚动意发出星箭，却不料在路西法移动过的轨迹上，陡然闪耀出三支暗影之触的寒光！

右手已没有了感觉，越兵怕闪躲会失去平衡只竖起大片艾隆之镜抵挡，而此时，路西法两手划圆，被他招唤出的黑乎乎影子天神片刻间却环绕了越兵身前身后，整整的一圈！

艾莉在身边昏迷不醒，越兵更无法全力对付路西法。他刚想以众星之怒一次震光所有影子天神带艾莉离开的时候，艾莉的手臂忽然动了动，接着身躯犹如提线木偶般坐起……

“啊——”

越兵原以为越龙芽嗓子大，想不到艾莉突然发出的尖叫声更大！光是这一声，就已使他的右耳流出热辣辣的鲜血，要不是及时撑起几快艾隆之镜防护，恐怕不单右耳，就连眼、口、鼻都要被恐怖尖叫一同震出血！

难道是专门对付恶魔的东西在艾莉身上发动了？越兵确定现在的艾莉还没有意识，然而她身上的魔力却像即将喷发的火山一样，不断地颤动，径直飙升到地面生物无法承受的程度，飙升到突然在她身边爆出几朵魔力之焰。

等等……越兵无法再顾及那圈影子天神，他突然记起了艾莉说过，她是带人抱了必死之心到大陆对抗恶魔！换句话说，这是同归于尽的招数！

“看来……我可以，先走……一步了。”路西法苍白脸容上没有笑容，从黑大的长袍袖子里抖出几张散发硫磺味的羊皮纸，“你……，好好享受。”

路西法是否真的要滚蛋，越兵已无心管他了，朝着正在努力封印传送门的东海岛族人大叫：“御术师！过来！快救你们的女祭司！快！”

此时，越兵脑子里只记得东海岛有种什么停滞符咒，把人装进去可以维持某时刻的状态，只要把艾莉目前的状态停滞了的话，也许还有救！

在这紧要关头，几十只刚从传送门跳出的半兽人突然转向西殿，咿咿呀呀怪叫着冲杀过去，听到越兵声音动身的几名御术师眨眼陷入包围当中。

“你已经完了……越兵。”

路西法说着，飞速后退引爆恶魔信函，而他召唤的影子天神在爆炸波及之前瞬间同时朝越兵施放暗影闪电！

冰花，爆火光顿时笼罩了越兵与艾莉的身影，路西法飞退着，但突然间，他双眼内的亡者之光猛地强闪了下！有空注意到西殿的人都可以看见，越兵正带着艾莉，自己单手举着白光闪耀的阴影之刃朝路西法头顶砍下！

绝境之中还能如此强势反击，别说一般人，就连路西法也没有想到！在阴影之刃重砍之下，他急忙支撑起的天幕之盾应声消散无踪！巨刃大半没入路西法肩膀，随着秩序魔力入侵，剑刃创口之处接连喷出几股化成痛苦人头像的黑气。

“哗——啊——”

秩序魔力带着净化效果，路西法无法承受力量流失的痛苦仰头惨号，而越兵，位列比路西法要低，只是配合上阴影之刃的魔力才劈开了路西法九级的天幕之盾，但左手的劈砍到此力量也拼到尽了，全身再没有力气压剑或者拖剑，只能勉强开口道：“你要走可以，但说清楚怎么停止她身上的力量爆发！”

发出了能使人战栗恐慌的呻吟声后，路西法咬着牙慢慢转头：“越兵你知道……我不会告诉你的，绝不会，但是……你看看她的眼，马上会明白一切。”

眼睛？越兵转眼看去，只艾莉额角之处血管暴涨，平日亮丽灵动的湛蓝大眼如今全变为绝望的墨黑！

“你给我说！”他急忙用刚刚恢复起的一丝精神力催动精神力触手取出空间符咒，抖出几支机枪，“不然，你会彻底地消失！”

“我注定……会彻底消失，”路西法面对漂浮在半空的几口黑亮枪口，依旧站立不动。“而你，要和我……一起。”

“呀——”在越兵打算在路西法身上开几个洞，进一步逼问的时刻，艾莉再次发出尖叫，从她体内爆发出魔力已到了恐怖甚至于令人觉得毁灭将至的地步，能与之相比的，越兵记忆中除了天上的高位神，就只有竖琴战役中遇到的恶魔！

受到强大魔力影响，唯一能威胁到路西法的机枪全部失去控制纷纷坠地。而从艾莉身旁爆绽开的魔力之焰越来越多，在越兵双眼被艾莉的叫声震出血泪的时刻，如烟花般掉落魔力之焰同样引燃了路西法流落脚下的魔力。从脚下开始反噬，瞬间，路西法身上也燃起磷火似的混乱魔力之焰。

“你已经完了……越兵。”在三人即将同归于尽的时刻，路西法却开口道，“但是……主人有个好提议，他希望……，给你保留一块巨大的领地，在之上……你可以，随意地建立……你想要的制度。但作为交换，你……的势力，到此为止。”

“咳咳，”越兵咳完后轻蔑地笑笑，“黑古商会和我交手，有没有赢过一次？”

感觉出剑刃有下滑的趋势，路西法勉强伸手按住阴影之刃，相当困难地压出声音：“虽然……没有。”

“那跟我谈停战还早的很！”

越兵艰难取出出入众神之父庇护所的魔晶石，展开传送门之时，悦耳的机铠铁脚触地声从传送门内响起，端着单兵电磁步枪的机铠噼里啪啦奔出传送口，像之前的影子天神一样，把路西法围了整整一圈！

机铠自动ＡＩ很快由芙娜接手，身在遥远北方的芙娜通过监视器看见了严峻的对峙情势：“究竟发生什么事了，少尉！你怎么会……”

“就是有些内出血，先帮我看看艾莉，她究竟怎么了。”越兵又咳出了两口血，身体比之前发冷。

在阴影之刃秩序魔力影响之下，路西法也一样奄奄待毙，及时增援到的机铠控制了形势，芙娜权衡片刻，控制一件机铠抱下艾莉，说道：“这恐怕是东海岛贵族的真正力量，他们与其他大陆上的生物不一样，他们来自于一个被自己内战毁灭了的世界，是一群避难者。我只知道他们的高等贵族有单人与高级恶魔抗衡的实力，也正是这批高等贵族，毁灭了自己的星球。一旦他们爆发了真正的力量，也就失去了自我。”

“我信，”越兵深吸两口气，“所以问你，知不知道怎么停止她继续发狂？”

形势万分危急，芙娜却静默了很久，最后，只不带任何感情地说道：“少尉，避难吧。”

在芙娜话音落下的瞬间，艾莉如宇宙向阳面那般深邃黑的眼眶中滑下两行泪水，越兵看见用尽全力摇头：“不，不可能，你看，她会哭，她还有意识！”

“可是少尉，无法估计的可能性与无限接近零的可能性一样，不叫希望！”

明白以越兵不会放弃任何兄弟与朋友，芙娜只有又控制一件机铠上前，伸出铁手要帮越兵拖离路西法的死躯，同时，控制抱着艾莉的机铠展开退后几步，展开平衡翼准备起飞。

一两个时辰前还是个会说会笑会生气的可人儿，越兵不相信艾莉已经没救了，用强硬命令句说道：“不，芙娜命令你等等，两分钟！”

“你是……徒劳的，主人也敌不过发狂的……东海贵族。”路西法插嘴说道，“重伤的你，也必定死在主人手上……听铁傀儡的话，快逃吧。”

越兵不理会路西法的话，放开阴影之刃，向艾莉摇晃走一步：“艾莉，你听得见吗？你看，你想要的机铠，这里有这么多，现在可以挑一件你最喜欢的带回东海岛。”

那边好几名御术师冲过了半兽的包围，跑到附近，但是看见艾莉的状况，他们只能停住脚步。毁灭大战的记录就收藏在东海岛的藏书库里，他们比谁都清楚艾莉没救了，只能成为战争机器，在御术师控制下不断杀戮，直至身体不堪负荷而倒下。如果说死亡的话，在他们将特殊的符咒贴到艾莉的额头开始算起，艾莉就是一副活着的尸体……

但是现在艾莉身上不断掉落不只是魔力之焰，还有透明的泪水，手中已经准备好特殊符咒的高等御术师犹豫不决。

“一分钟已经过了，少尉。”芙娜催促道，“那些御术师似乎有办法控制艾莉小姐不失控，交给他们吧。”

“还有一分钟。”越兵伸手抹抹脸上的血水。他记得芙娜自己说过，憧憬成神，执念成魔什么的，既然死亡的恐怖与对生的执着可以迫使活了几千的魔兽成为魔，那么一定有什么东西，让艾莉清醒过来。

逻辑上理论成立，实际上越兵却想不到艾莉对什么最执着。约定的时间只剩下三十秒，他只能赌赌看，把接近枯竭的精神力再挤出些许，开口问道：“你们谁，谁知道风梨花石原子的结构？”

说原子结构，谁也听不懂，芙娜沉默到最后十秒，默默地在精神线路上给越兵输送了一张结构图。

镶嵌着纯白、略带粉红宝石的戒指很快出现在越兵手上，御术师当中有人想阻止，手持特殊符咒的领头立即伸手制止了他们的行动。越兵就在他们注视下，一步步慢慢晃近艾莉，控制着不灵活的左手单手为艾莉左手戴那颗戒指。

理所当然地，戒指套了好几次都没有套到艾莉手指上。更多的御术师摆脱了战斗向越兵与机铠靠拢。看到眼前这幕，那些日子总听见艾莉说越兵好的女御术师掩嘴低泣。

而就在越兵再一次尝试失败，风梨花石戒指跌落地板之时，艾莉突然眨了眨眼帘，张开樱樱小嘴，如同初生婴儿般“哇”地放声大哭！

“她哭出声音了！”越兵惊喜地抬头对抱着艾莉的机铠说，“芙娜，她是不是没事了？”

从艾莉体内涌出的魔力开始开始快速减弱，芙娜依然摇摇头，“可能，你认识的艾莉小姐已经走了，现在她的脑电波非常简单，很简单……”

“没关系的！”手持特殊符咒的中年御术师快步赶上前，脸带喜悦，“我们的灵魂都能感觉到，祭司大人的灵魂还在，没有离开躯体！可能受了‘原明之镜’影响，暂时变回婴儿而已。”

“真的吗？”越兵还不敢相信，但艾莉太阳穴上暴涨的青筋正在逐渐消退，墨黑的眼眶也在慢慢恢复原状，“那你们有办法解除那个什么神器的效果吗？”

“应该可以，我们有破咒师，虽然不能确认破到什么程度，但为了祭司大人，我们会尽全力。”中年御术师对越兵深深行礼，“感谢大人相助，那个恶魔请您交给我们，搜出他身上的神器会对我们破咒更有帮助。”他直起身又说：“去几名最好的神炼师，帮大人医治伤势。另外去几个禁咒师，马上完全封绝这里！”

“交给他们吧，少尉。”芙娜这次不等越兵说任何话，控制一台机铠从后面死死锁住越兵双肩。

安心之后，越兵才发现满身都痛，急忙大叫：“芙娜，轻、轻点。我是伤者，怎么对待伤者，我输入机铠资料库的教科书里写有吧？”

那边教军仍大战着半兽人，西殿这边，却是一群神影亲卫挡着十几只半兽人，一伙机铠护送越兵乓乓地走入西殿。而东海岛的十几名女御术师一边对付剩下的半兽人，一边交头接耳：

“那位大人送了祭司大人风梨花石，殿下怎么办？”

“我看不一定能成呀，你没看见吗？那位控制钢铁傀儡的高手，对此不是很满意嘛。”

“哎哎，不管怎么说，他救了我们祭司大人呀。而且……”

“呵呵呵，那位大人过得了自己夫人那关再说吧。”

……

她们说得一点不错，战斗仍在众神总会里卷起滚滚尘烟，而西殿里面却突然响越兵的惨叫声，大得压过了牛头人的怒吼……

第三十四章 握手言和

经过了一日修养，杂七杂八的补药吃了大堆，越兵终于用自己的精神力把聋掉的右耳鼓膜，受了贯穿伤的右手小臂医好。虽然用精神力修复好的内伤还需要调理一阵，没有留下后遗症才是万幸。

东海岛的禁咒师实力的确不凡，自他们布下了禁咒符咒阵之后，众神圣殿总会之内如同竖了强力结界，不单外界无法通过窥视术打探情报，就连越兵，也无法施展奇特的瞬间传送术，只能通过芙娜听广播似的获知外界的战况。

应在昨日清晨到达的增援，芙娜照计划伏击了巴萨克到艾拔兰公道，烧毁了众多粮车，数量众多的护送军队，在十几件魔能机铠面前完全无用武之地，只能眼白白地看着机铠从半空掠过，投掷炸弹与施放火球术烧粮。战斗持续了七分钟，之后，魔能机铠小队扬长而去。

“不过瘾啊！”

菲露亚完全没有还手之力，听完芙娜直播，越兵在艾莉之前的单间内大大伸个懒腰，转头对已经不用化装的菲利斯说道：“快则三五天，慢不过一周，你又可以回艾拔兰皇宫，坐回自己的椅子上了，现在有什么感想？”

在越兵的房间里，菲利斯的待遇也只有一张普通的木椅子，他却已对越兵的随意举动习以为然：“我觉得会长阁下不必绕这么多弯子，既然你叫作机铠的东西威力如此强大，阁下大可以带着我直接回到皇宫，我自然会向子民解释最近发生的一切事情。”

“我已经被盯紧了，黑古不仅是个死亡领主，同时又是只恶魔，与他过招，我们现在没有什么胜算，”越兵忽然想起件事，边找口袋边说：“而且怕菲露亚狗急跳墙，地牢里还有大堆人质在她手上。当然不单是商会联合的大老板，你也有的吧，比如说资格老的神影亲卫，还有那个欠下我四百二十五万金路里的武校。”

“那么，越老板的意思？”菲利斯眼睛紧盯越兵双手。

翻找了好一阵，越兵才拿出一份羊皮文书，悠闲地铺在东海岛族人新放入房间的圆桌上：“当然，先做现在能做的事情，你看看这份合约有没有效？”

拿起文书才看了第一行字，菲利斯眉头立即扭成了麻花：“亲王领地商铺的买卖合同？”两百六十二间商铺，售价仅三百金路里，不用猜，他也知道这是越兵搞的鬼。

“对对，上面的字是菲依亲王儿子史密斯的，你看看印章和字迹有没有问题，”越兵装作憨憨地笑笑，“如果你觉得没问题，事情结束后我就在亲王领地内开个窝，白云国、特兰亚帝国、北方联盟，我的商会总算连起来了。”

慢慢放下合约，菲利斯摇头不解：“越老板，你的商会店铺平均每间每月能给你带来多少收益？”

“我的管理费率很低，看什么店吧，最少的几个金路里，最多的有万多。”帐本是商会秘密，越兵不好摊出台面，“不过偶然能赚点外快，外快这部分比较多点。”

比如那四百二十五万金路里救援费，以及打完仗后的赔款。想到这里，菲利斯搓搓眉间，问道：“你说先做现在能做的事情，是不是想和我谈好，他日我重登皇位之时应该给你多少好处？”

说白了，菲利斯就是怕被狮子开大口！暗暗偷笑后，越兵摇摇头说：“其实我和你之间的冲突一直很冤枉，你知不知道？”

“怎么说？”谈论到过去，菲利斯也有一肚子难吐的苦水。

“首先，你把商会当成对手本身就错了”越兵认真地说道，“商会只会给带国家带来财富，你的帝国内有枚拉娜，哥斯顿，法什么克总之一大堆商会，你应该很清楚才对。他们帮你的帝国流通货物，赚取其他王国的钱，就好象开采不尽的金矿。而我的商会和他们没什么两样，最想要的只是和气生财。”

“但你阻碍了我的大陆征服计划。”菲利斯严肃地说，“你如果没有出现，白云国如今已是我的囊中之物，南方一片小王国也早已向我臣服。”

如果我没有出现，你他娘的还被人软禁着，等着戴顶罪人的帽子死在不知哪个的地方！心里虽然暗骂着菲利斯，越兵还是平静地说：“大陆的商场里有句话说得很好，如果能给别人赚点，就能从别人身上多赚点。”

“嗯……”菲利斯只是含糊地应了声。历代特兰亚帝国皇帝都是从战争中得到领土，自帝国开始庞大之后，与越兵那番话相同的声音时不时传入耳朵。他自己也曾经不止反思过，并且清楚知道，自己这个庞大的帝国，根基非常薄弱。“外省”仍残留着被征服的记忆，而“内省”宫廷之内勾心斗角从未停止。

看菲利斯沉思的表情，越兵知道说到了他心坎里，连忙站起身说：“当然了，你是皇帝，我只是个商会老板，如果合约没有问题，那战报也听了，我就不陪你了？”

“好吧，我会考虑你说的话，越兵。”菲利斯抬起头，“我发现你很奇特，我不知道在你眼中有没有使你敬畏的东西。”

敬畏？越兵淡淡地笑笑，“与其说敬畏，不如说有使我尊敬佩服的东西。如果人们心里面都没有敬畏的东西，那么世界可以叫做理想乡。我觉得如果特兰亚帝国可以变成理想国，你和你的子孙不用再进行征服，特兰亚也会在历史上一直闪光，直到千年、万年后成为神话。”

看到越兵准备动身，菲利斯急忙叫停道：“等等，越老板，如果我封你当帝国里的一个国王，你会不会留在特兰亚帝国？”

“送我一块土地？”越兵侧侧头问。

“对，王国大小的土地。”菲利斯跟着站起身，通过刚刚的谈话，他确信越兵无论作为军事家，还是商人，甚至为政者，目光都非常独到，非常准确。

“还是不要了。”越兵看看移动来护卫的机铠，笑着说：“我答应了别人要回宁静森林住，而且我有自己领地，算起来，你给我的领地疆域是死的，我的领地疆域却是自己会扩展的。只要日后你给我的商会货物打些关税优惠，能使我的货物在大陆其他大大小小的国家找到不错的销路，我们之间不会再有冲突，也不会再有冤枉仗可打。”

越兵亲口提出条件并保证，菲利斯松了口气道：“如果真是这样，我们之间发生了这么多不快的事情？”

“大概是交流不足。”越兵给了菲利斯一个台阶，走出门口。

照刚刚看，菲利斯承认了四百二十五万金路里救援费，承认亲王领地的商铺所有权，成为朋友的可能性很大。特别是这次他翻过船之后，看待东西的目光会与之前大大不同，拉上这个大靠山，以后到哪里都不怕没钱赚。

不过，前提是让这位大靠山活得比大对头活得更长久些。才在西殿走廊上走了几步，几名东海岛御术师迎上来，为首的中年御术师躬身行礼：“越老板，非常抱歉打扰你休养，有件的事情我们必须禀报。”

回想起来，昨天被芙娜强逼休养了一天，越兵几乎不知道半兽人进攻之后，依奥古特、神影亲卫后来如何。不过他最惦记的事还是中了魔法的艾莉：“不要紧，先说说你们的破咒师干活干得怎样吧，艾莉中的那个什么原明之镜的魔法，解除掉了没有？”

“正是这件事情。”中年御术师自我介绍道：“我叫华沙，神殿卫队长。”

“哦，你们不是称做将啊。”越兵习惯性插口袋，“那么，华沙队长，破咒师们没遇到什么麻烦吧？如果需要小魔晶石，魔晶核什么的尽管说，我想办法帮你们弄来。”

“非常感谢越老板的帮助！”华沙感激地点点头，他身边两名御术师目光中也充满感激之意，但是，华沙语调随后低沉道：“但我们遇到的问题并不在缺乏用品上。”

“在技术上？”越兵不禁抽手挠挠后脑，他所知博学的生物除了月精灵，巴塞城那段日子艾莉自己吹嘘的御术师，就剩下天上一堆众神。既然御术师没有办法，他不由得看看走廊涂满宗教画的走廊拱顶：“你先说说看吧，有批家伙我以前勒索太多了，现在不太好去求他们。实在不行，算让他们卖个我人情。”

听到越兵说有人可以解决，华沙不觉一怔，心想连最好的破咒师都感到棘手，难道地上还有人比东海岛的破咒师更强大？他当然不知道越兵指的是众神，沉吟片刻后，低声说道：“我们从恶魔身上搜出了神器原明之镜，但是……这面镜子只是其中之一，如果不找齐另外五面镜子，破咒师们不敢确定原明之镜造出的魔法构成。”

原明之镜有六面？！见过的神器都是一件件的，越兵确实没想到原明之镜竟然有一组！

第三十五章 原明之镜与中心之树

一组六面原明之镜，凑齐不知道哪个猴年马月！难道黑古想以此作威胁？还是另外有企图？越兵越想越觉得头大，最后只能问：“如果凑不齐所有镜子，对破咒有什么阻碍？”

华沙回答声音低沉：“虽然说原明之镜得到一面即等于得到了六面，但如果另外几面在恶魔手上，它们同样可以操控我们手上的镜子。我们原来以为可以解读镜子的明原魔法，通过运算魔法的构成方式对魔法逆构成破解掉……”

“解读不全？”越兵重重地叹口气，“算了，我去找那些家伙想想办法吧。”

看出越兵对“那些家伙”意见实在很大，华沙急忙说道：“我们可以试一试，只是祭司大人对我们非常重要。”

后面菲利斯正在老侍从陪伴下走出房间，越兵回头看一眼，走两步说：“你说的我明白，她对同样重要，先带我去看镜子，随后我马上去找人。”

虽然越兵有意避开菲利斯，但菲利斯仍听见“镜子”，缓步上前问道：“你们在谈论原明之镜？”

不得以，越兵转身对菲利斯直说：“是啊，就是原来属于你的那几面镜子。不过，既然黑古从你手上弄走了原明之镜，那我再从他手上抢到镜子，那镜子和你就没什么关系了……”

这种貌似有理的强盗逻辑，要是平日菲利斯一定气得蹦跳。只是这段日子的经历使他心态逐渐平稳，只觉得好笑：“原明之镜虽然是神器，帝国的镇国之宝，但它除了会施放一两种奇特的魔法之外，好象没有其他用途，如果越老板喜欢收集类似的神器，我可以作为帝国与无双天下商会永远友好的证明送给你。”

你敢送，我就敢收！越兵还未开口，东海岛的华沙却接着菲利斯的话音说：“尊贵的大陆帝国皇帝陛下，据我们收集藏书记载，原明之镜在远古曾经出现过一次。”

“哦，是吗？”菲利斯目光对准白发如霜的中年御术师。东海神族历来神秘，即使和他们住了一段时间，他仍不了解这个种族，更不了解他们神秘与强大在哪。

“是的，尊贵的大陆帝国皇帝陛下。”华沙仔细回忆道，“藏书只有一页，而且残缺了许多。在断续的文字里面，我们认为原明之镜和其他几件神器，与中心之树有极大关连。”

生命之树见得多了，自己占领的众神之父城堡外面要多少有多少，越兵就是没有听说过中心之树：“该不是我们收集起那些神器，可以种棵大树出来吧？”

“您真会开玩笑。”华沙笑笑说，“中心之树并不是真正的树，它拥有重组这个世界的能力。可能越老板已经知道，我们是从别的世界而来的迁徙者，非常巧合，在我们的世界里也有中心之树，只是启动中心之树的方式稍稍不同。仿佛每个创造世界的神，都留下了推翻他的东西给所有生命。”

会开玩笑的这名御术师才对！越兵至少知道这里是众神圣殿总会，知道收敛下自己的言谈。但是，华沙的话，使他突然想起黑古一直在收集神器，一直只是收而不用……如果说黑古想建立一个以他为神的新世界秩序，那么华沙的话绝对有可能！

只听见华沙继续说道：“刚刚我说的，远古时原明之镜出现过一次，正是那次，中心之树也出现在了南半大陆。”

当神话与破碎的南大陆荒漠现实联系起来之后，在场的人都陷入了沉默。那个远古，是天上的众神还未出生为凡人的远古，换而言之，现在他们需要面对的，是连众神也不知道的领域。与此同时，对手却似乎掌握了这个领域，并且正计划着什么。

“好吧，我先去看看我的镜子。”即使知道了原明之镜是危险品，越兵还是动身道：“既然得到了一面等于等到了六面，那黑古和我们筹码相同，各占百分之五十而已。对了，镜子现在在哪里？艾莉的情况呢？”

“听侍女们说，大祭司现在正熟睡着。”华沙恭敬地让开身子，“大祭司现在的状况，不方便让越老板看见，还是请越老板之间到正殿找圣者看原明之镜吧。”

即使关系怎样好，越兵知道公开随便出入女子的睡房总会惹出绯闻，也就含糊地“嗯”地带过。可是没有走出几步，他发觉有些不对头，左右看看，又仰头想想，终于发现不对在哪里：“我说，有谁看见了我那把剑了么？”

经他提醒，众人才发现外型神威的阴影之刃没有漂浮在越兵身边，芙娜急忙从机铠的监视器影像中调取记录，报告道：“少尉和菲利斯皇帝谈话的时候它还在的，途中突然消失了。”

附近被东海禁咒师的符咒结界隔绝开，越兵相信与魔力有关的东西跑不了到哪去，而众神圣殿外已围满了前来“保护”的戍卫兵将，如果剑跑出了众神圣殿总会，他们早应“义务”通报了……

找东西通常就是这样了，想找的时候永远找不到。前思后想，越兵都觉得阴影之刃没有离开众神圣殿，只是想起这把剑的脾性皱了皱眉头。

如同平日，圣者安达拉斯的房间前站立一对十字军守卫，只不过现在门口的守卫已再不是依奥古特的心腹，他们看见越兵，同时行礼道：“父亲庇护你，尊敬的越老板。”

看看两名十字军，又看看白漆木门上的圣印徽记，越兵好奇地问：“我们是不是见过？你们好象一眼认出了我。”

左边一名腰间配信念之锤的十字军诚恳回答：“您应该记得我们，诺米斯迷宫一日战役里面，我们都在您配置的小队里面清洗亡灵。”

对于他们来说只不过几个月，对越兵则不知道多少年前的老事了，他淡淡地笑笑问：“圣者在不在？我们找他看神器原明之镜。”

“圣者正在寻找关于中心之树的文献，”右边腰配精利圣刀的十字军回答道：“他有句话留给越老板：‘在文献找到之前，请机铠神大人千万不要触碰原明之镜’。”

“看看总……”越兵说着的“可以吧”还未说出口，一股澎湃如巨涛般的魔力突然从房间内扑出，刹那间走廊里燃起一片魔力之焰！

原明之镜发动了？难道黑古想用硫磺信纸一样炸了这座圣殿？越兵脑袋迅速转了几转，下意识一脚踹开木门：“没事的人快点退，芙娜和我一起进去！”

机铠感觉不出魔力有多恐怖，芙娜迅速端平电磁步枪，冲入门内，等她看见门内的景象，本能地转身推开越兵，自己卧倒闪避！

呼——！！！

数支橘黄电光射穿门口，狂雷炸响之时，御术师与十字军口中大喷鲜血，立即扑地，而越兵千钧一发之际支撑起的艾隆之镜则被巨响震得布满裂纹！他不敢想象被电光直接命中有什么后果，更无暇顾及十字军与华沙等人的生死，冒险冲进门去。

不看也罢了，看见之后，越兵只觉得头皮发麻。书房中书页飞舞，书桌之前一名浑身银光闪闪的小女孩捧着一面铜镜，额头正中纹印着红色混乱机铠士的刻印，双眼里却放射出通红的死亡之光！在镜子之内，映出的根本不是什么小女孩，而是一名戴着黑纱的年轻寡妇，面白如纸，沉沉的黑气不断从她脸庞边流落……

“主人，创造世界的力量就在镜子里面哦。”随着小女孩对着镜子张合小口，幼稚与成熟两把女子声音混杂一起，使人觉得格外诡异，“得到它的话，可以将地面上的一切不合理抹掉，由你来召唤生物，重新建立一个新世界。”

“猢哈哈哈……好！！”

黑古的声音凭空从镜子中传出，越兵不由得咬紧牙关。黑古把路西法送入众神圣殿攻击是个圈套现在毫无疑问。他只想弄明白，黑古怎么知道他得到了阴影之刃，又怎么确认阴影之刃会受他控制！

仿佛知道越兵在想什么，黑古发出一串低沉笑声后，吼叫道：“越兵，你想不通吧？到外面来，我告诉你！”

“少尉，机铠异常！”紧急关头，芙娜发现问题关键！“不是登陆者，却有东西在操控它！”

原来如此！机铠本身是副空壳，随便什么灵魂状态的东西依附在它们身上极其简单！而且，所有人都知道机铠是他越兵才有的东西，没有人会注意到机铠里面钻进了什么东西！

难怪自己从前往亲王领地开始的动向黑古知道得一清二楚，原来路上暴露了……亦难怪自己一落单，黑古能够马上找上门。那么进入了众神之父庇护所，幽魂无法传输信息，但有些已经随阴影之刃吸收魔力，潜入了剑里面占据了大剑！

理通了头绪，越兵迅速镇定精神，冷笑着回答：“你敢不敢和我赌赌看，你和我一对一交手，输的人肯定是你？”

说到单挑，黑古求之不得，但怕越兵跑掉，通过原明之镜激将道：“哼，我只知道你见到我，数秒内逃得无影无踪！”

“你比我能跑多了，居然能从黑色魔王的瞳孔下活了下来。”黑古越激将，越兵更镇定：“算了算了，如果打口水仗有意义，世界上就不需要军队。就现在，你带齐其他镜子到城北郊，免得回头我还得一面面去找。”

“少尉！现在外面全是特兰亚帝国的军队！”芙娜急忙说道：“现在的黑古，远不是你可以应付的！”

“第一个问题不是问题，有这家伙在。”揉揉逐渐透出热气的胸口之后，越兵指着被控制了的阴影之刃说，“第二个问题也没有多大，我不是说了吗，要赌赌看。”

第三十六章 毁灭基座的所属权

每次听见越兵说赌一赌，芙娜心中忐忑得不知如何是好，机铠却出现了异常无法阻止。她知道，如今的黑古绝不是越兵一个人可以应付的角色，她还想说些什么，只见越兵站在落满了乱书页的房间中间对她深意地笑笑，既而取出一张契约，召唤出另一件机铠说道：“芙娜一起来吧，看我一招秒了黑古。”

一招秒黑古？越兵说大话诓人她算听得多了，每次都是似假乱真的大话把对手骗得一愣一愣上了当，但这次，芙娜听起来却象天方夜谈！

此时，听到异常的教军赶到，一队急忙救治伤者，一名背后合拢着油黑翅膀的神官进门，看见门内纷乱的景象低沉地问：“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了？”

发生了什么事一眼看清楚了，越兵对宁远同样笑笑：“黑古邀我去单条，我答应了。”

“对，你有什么遗言尽早说清楚。”黑古又再通过镜子发出低吼声：“别怪我不给你机会。”

“同样的话原番不动还给你，”越兵转回双手捧着镜子的银光小女孩，“我说了，等下要一招秒了你。”

越兵瞬间秒杀黑古的信心究竟从哪里来？宁远莹绿眼珠不断打量捧着原明之镜的亡灵女孩与越兵，到现在为止她仍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只知道竖立了强大结界的众神圣殿总会钻进了亡灵，黑古正在逼越兵出去决战。

而亡灵可以将军队随时通过墓地之门召唤到大陆任何地方，宁远觉得越兵这次出去，单独面对黑古的可能性非常小，最起码，众神圣殿总会现在就在特兰亚帝国大批军队包围当中。出去都成问题，更不要说决战！

门外确有大批大批特兰亚帝国军队，越兵却懒得考虑过他们，只闲闲地转身对宁远说：“不知道你可不可以搞对十字军给我加加声势？不需要很能打的，只要嗓门大的就好。”

“啊，好……”宁远还在沉思中，不知的就答应了越兵的请求，等她回过神之时，越兵正穿着新召唤出的机铠，她加紧说：“我去向圣者报告，亲自带队。”

“你带队？”看看宁远扇动一双油黑的蝙蝠式翅膀，越兵忍不住边笑边启动机铠，“你知道喽罗怎么当吗？最关键是要比声音用乘法，比胆量用除法。”

“我明白，机铠神。”宁远点点头。过去对越兵众多误解此时一扫而光，的确，平日的越兵既贪财，嘴下又不留德，常常做些使人发指又无可奈何的勾当，然而到了关键时刻，他却能好好地履行自己的义务。比起天上的众神，越兵更贴近地面的生物，而且……在北方的时候，众神之父说过，他将会成为大陆各生物的新一代领路人……

外表威严精悍的十字军很快集合好，先前受原明之镜魔法袭击的人只有两名十字军一死一重伤，越兵放心地调试好量产型机铠数据，对阴影之刃与镜中的黑古招招手：“走吧，我送你一程。其他的镜子都准备好了没有？”

“到了北郊，你自然可以看见它们，越兵。”黑古厌倦了与越兵打口水仗，说完这句后，陷入了沉默。越兵信心十足，他不得不重新估算与越兵单挑胜利的可能性。与越兵交手不止一次，每次都让他记忆深刻。

第一次，越兵如同真人般灵活地操控巨大“古代神兵”；第二次，就在他面前亲手毁灭了恶魔巴尔；第三次，召唤出珈蓝的上古灵魂，自己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这次呢？站在北郊外的山陵顶，黑古身后即是两扇巨大的墓地之门，身边站立着实力恐怖的死亡骑士，善战的牛头人与兽人，而他的信心却在一丝丝地减弱。虽然不是第一次，但他的的确确感觉到，越兵不应该用人们熟知的位列法则去衡量。

气温仍很低，十字军的三环圣印旗帜渐渐出现在遥远的艾拔兰城墙下。冽风中，仿佛听见旗帜剧抖的啪动声。

站在众神之侧的混乱生物？看清了雪白十字军阵容中唯一的黑点，黑古爆出獠牙的青黑嘴唇微微抖动。他永远不能理解越兵的选择，按照他的逻辑，有了强大的力量，统治一方成为令世间恐惧的领主，或者向天空上的宝座登去才是真理。

“出来，越兵！”终于忍不住了，他朝缓缓移动的十字军阵列大声吼道：“送你到沉冤之地之前，我有几个问题要问你！”

与黑古相比，越兵带出来的阵营弱了不止一个等级，左边是十字军与御术师，右边则是前来监视的特兰亚帝国兵将，可以信赖的盗贼与斥候影行在远处，伊凡与莉莉丝等人只能留在城墙后面，着急地等最后结局。

即便如此，越兵还是轻松一边走出阵容，一边打开扬声器，回复道：“如果你想问我凭什么一招秒你，那就什么也不用说了，先把镜子亮出来，然后出招吧。”

“你的信仰是什么？！”黑古举起两只恶魔巨爪，五面青铜镜造型的原明之镜随之升起。

信仰？紧急的时候，耶稣基督，如来佛祖，真主安拉，奥丁宙斯越兵谁都信，不过现在嘛，他往前走两百米，大声答道：“我的信仰就是巨舰大炮——即使我说你也不会了解，在我那里，是否强大看的不是你个人实力，而是你拥有多少吨位宇宙战舰，多少最新型号的机甲。另外，国家里拥有多少高级精神技师也算在实力之列。”

结果可想而知，越兵这番话只是鸡和鸭讲，不单黑古一头雾水，跟着他的人也面面相觑。里面的新名词就有五六个，而且这五六个新名词他们丝毫听不出与信仰有任何关系。

“对你，真是白费唇舌。”黑古又一次放弃与越兵交涉，用意念控制阴影之刃浮到他与越兵中间，呼呼地喘着粗气开始召唤专门为越兵准备的神器组列：“其他问题不用问了，我让你先看看‘中心之树’，创造世界的力量。”

“喔……中心之树呢，早上才听说这个名词。”

越兵不以为然地抬起机铠头部雷达，好象非常感兴趣地看着马戏团小丑表演。但芙娜却无法象他那般安然，着急地说道：“少尉，这是神器组合！它们组合之后的威力不是以相加与乘积计算的！”

“那该什么算？”六面原明之镜已经漂浮到广阔的北郊上空，越兵目不转睛地盯着六面镜子边缘逐渐冒出奇异文字，在精神线路上问，“相乘之后再平方么？总不会比爱因斯坦能量公式要大吧？”

“虽然不清楚，但中心之树作用是创造一个新世界，那它的威力肯定不小！应该是世界范围级的威力！”中心之树的威力有多大，真的没人能说清楚，它怎么构成也无人知晓，芙娜觉得不能再等下去，催促道：“趁中心之树还没成型，少尉，打吧，击毁镜子。”

六面原明之镜冒出的奇异文字在半空中排列出巨大菱形，阴影之刃变化成的银光小女孩接着升到菱形中间张开双手混身开始散发出另一种墨黑奇异文字。

“剑与镜，构成世界的神器只是这两样，哈哈哈，世界就是这么简单！”看见越兵仍然没有动作，黑古重重迈动两只恶魔蹄子，慢慢走上前说：“这么简单，越兵，你觉得里面有什么特殊意义？众神之父为什么只让众多神器之中的剑与镜成为创造新世界的必须神器？”

“你问我啊？”越兵解除了机铠左臂上十二轮管激光的安全锁，右手抽出合金刀，只是摇摇头说：“我说那根本不是中心之树。”

“什么？”越兵石破天惊的发言使黑古错愕地愣在原地。

这是亡灵之王艾拉研究出的结论，毁灭过无数世界的恶魔之王也证实过，越兵凭什么说创世之刃与原明之镜两件神器组合出的不是中心之树？

“至少不完整吧？虽然拿来对付我或者你倒是绰绰有余。”越兵转转手上的合金刀，“如果说为什么的话，你想想吧，为什么镜子有六面？其他暴风典礼，丰收号角，雪梨之心，还有其他等等我不知道你收集到的神器……却各有一件？”

“没错！”关键时刻，越兵身边张开了一扇传送门，白发冉冉的圣者安达拉斯缓步走出道：“剑与镜只是基座，毁灭旧世界的底座。创造新世界还需要校准月亮的‘黄天仪’，调节气候的‘五登谱’，可是，父亲创造新世界的思维只到此为止，他更相信地面的生物有能力创造自己的新世界。创造新世界的神器组合未真正完成！我只奇怪，为什么机铠神大人您会知道？”

“很简单啊，因为中心之树我依稀记得自己手上有一份。”越兵拍拍胸口，“说它有毁灭与创世的能力，只不过是谣传罢了，不过它记录了这个世界上所有技能，离毁灭与创造世界也差不远吧。”

“不可能！”听见越兵与圣者联口否认，黑古狠狠地挥手道：“我辛苦收集到的神器，绝不是未完成品！”

“你收集到的？”越兵向起走一步，冷笑道：“其他不说你怎么抢到的，先说说看，天上魔法阵正中的剑是谁的？该物归原主了吧？”

只在越兵话音中间，阴影之刃化成的小女孩双眼中的亡灵之光消失无踪，围绕在她身边的墨黑奇异文字随即变色，纯白的秩序魔力光芒再度从她身体边爆发出强光。

“原来如此，少尉！”芙娜喜出望外。消除控制阴影之刃的鬼魂根本不是问题，而控制原明之镜，越兵与黑古各有五十机率！但现在，越兵消除了控制阴影之刃的鬼魂，阴影之刃又和原明之镜组合在一起，毁灭基座完全在越兵的掌握之中！

难怪越兵够胆量扬言一招秒杀！黑古完全明白自己的处境，毁灭基座完成只在片刻间，越兵身形戒备着他，三两招之间他肯定无法抓住以逃跑招数为傲的越兵，即使杀了一个圣者安达拉斯，对大事毫无帮助，搞不好，自己的命就这样填进去……

衡量再三，他咬咬牙道：“你赢了，越兵，但别得意，你现在看到的大军，只不过是我北方战役后全部军队的十分之一！”

“剩下的十分之九不是没武器装备么？”越兵强忍着笑意，挥动合金刀说，“别让他跑了，一起砍他！”

“明白，主人！”毁灭基座还未完成，阴影之刃却调动了原明之镜的魔力，转向黑古举起双手。毁灭基座看似只有奇异文字加速转动，事实上散发出的魔力足以使任何对魔力敏锐的生物感到压抑与恐怖，而这些魔力，只不过是原明之镜与阴影之刃所有魔力中极微小的一部分，毁灭基座真的发动的话，北大陆将会成为第二块贫瘠的荒漠。

在毫无征兆之下，地面突刺出一柄巨剑，黑古即使做了防御，强大的剑力仍将他顶上半空！其他人见状立即会意，刹那间，责难术、强弓硬弩纷射上半空，内中夹杂着越兵的十二轮管激光，数十面艾隆之镜射出的混乱箭岚，三四十支艾隆之枪！

半空犹如开出了烟火盛会，各色光华中几乎看不见黑古带条粗尾的身影。芙娜却紧张地说道：“少尉，好象都没有打穿黑古的邪光防御。”

“没事，先中断下联系。”越兵快速弹出机铠，爆发所有精神力，高速改造这件量产型机铠。只是眨下眼，半空上突然冒出了几千把阴影之刃创出的剑影，等剑影刺入光华当中后，越兵已将量产型机铠改造完毕。

“机铠神大人……”光看底座，圣者安达拉斯已被震撼到无法言语，只知道粗大的铁管，与管口前的白水晶将会带给所有人前所未有的惊喜。

“还是二次震荡炮，放大了一下试试。”越兵不作多解释，扶着老圣者瞬间移动回十字军阵列当中，就在此时，二次震荡炮炮口发出掩盖一切颜色的蓝光，经过两次加速的粒子光线带着强大穿透力射穿剑影，无声地斜斜划破天空！

半空上只落下一星燃烧着的火光，大批亡灵从北面山陵顶掩杀而至，看着亡灵强大的冲锋势头，宁远不禁着急问：“黑古怎样了？”

“狗日的，有人召唤他走了。”二次震荡炮威力巨大，翻版货再次报废，越兵话音愤愤，“看他的军队杀过来就知道了，他起码带了重伤，而且没跑远，就是没办法追！”

第三十七章 撤退

还想去追砍恶魔？御术师与十字军们觉得一阵眩晕，从山陵及山陵后冲向城市的亡灵与兽人军队好说有两三万，他们有多少？三四百！这点人别说抵挡冲锋，就算给对面的大军垫脚都不够！而在这关键时刻，艾拔兰外城门哩哩啦啦地关上，二城门更绝，干脆大开三塔，把城墙外的十字军与御术师直接变成普通小兵！

“有趣……”亡灵大军瞬息将至，越兵却插着口袋转身说，“我赢了五面镜子，却输了一个基地，丢了一个身价几十亿金路里的大叔，以及帅哥美女若干。”

“怎么说？”宁远不解地走近越兵问道。

“呵呵，守在众神圣殿总会周边的特兰亚帝国戍卫兵将并非木偶。”圣者安达拉斯代为解释，“但我们已经赢了很多，至少骗过了黑古……”

“骗？”看着神情坦然的圣者，宁远更不解，“黑古上了谁的当？”

“当然是我们，我们。”越兵抽手指指圣者与自己，“中心之树究竟有还是没有，谁都不敢确定是吧？我们一口咬定没有，黑古觉得自己白收集了那么多神器，你看，他不是轻易地留下了镜子给我了么？”

“但是黄天仪与五登谱、其他神器组合确实存在，”圣者安达拉斯接着说，“阴影之刃只是钥匙，原明之镜则是基座，黑古手上现在拥有的神器虽然凑不成中心之树，但依然足够开创一个新世界，他注意到只是时间问题。”

“我们受到冲锋也只是时间问题。”说话间，越兵眼角望见亡灵与兽人大军已经冲下了山坡，正如怒潮似的压近，隆隆的脚步声从风中、从地面上早已传入各人体内。“如果有人能给我出个主意怎么打发掉他们，我会很高兴给他张商会全年八折ＶＩＰ购物卡——如果没有，大家可以选个自己喜欢的方向散伙。”

“大人！就用那个毁灭基座怎样？”一名东海岛的破咒师指着天空建议道。

他的话说出了所有人的心声，越兵抬头看看菱形的大型魔法阵列，哼哼冷笑道：“要是我知道怎么用，第一时间就轰黑古他娘的了，哪会让他现在安全逃出艾拔兰周边地区。”

这句话不假，天上的魔法阵列毁灭基座威力堪比几百枚核弹，使用它或许只象按某个按钮那么简单，可是难点却是按下去后，不知道自己按中了哪个按钮。

“我看还是散伙吧……”越兵看看城门，深知道这扇破门什么弹都挡不住，只不过打破了它之后，亡灵与兽人大军立即可以冲进去屠城，戍卫兵将的命先不论，还有将近十万的平民会被殃及。怕教军与东海岛的御术师不肯走，他补充问一句：“对了，在邪恶面前战死到最后一个人，是哪个年代的事情？”

“大人，我们听你的。”御术师们立即表态，“即使您要我们殿后，只要您把原明之镜安全保护住，我们就算全部战死在所不惜！”

“那就整队，方向西边，跑步前进。”

在越兵号令下，东海岛的部队迅速整队跑步撤退，十字军仍看看他们的圣者。圣者微笑转看宁远，说道：“你是带队的神官，你下令吧。”

说一句跟上去很容易，宁远却犹豫着，众神圣殿总会留在城内仍有千余可靠的教军，十数名信仰坚定的大神官与神官，如果圣者就这样撤离，他们会怎样？会不会被重新得势的依奥古特及其爪牙清算？

看到宁远回望众神圣殿方向，越兵大概猜出了她想什么，好心宽解道：“如果说要杀人，菲露亚早把地牢里面的人杀个清光，因为她很清楚，在她手上的人越多，她越安全。”

“应该是吧……”宁远狠狠握拳，“既然您能够从皇宫里抢出菲利斯皇帝，那从皇宫里取她的性命也很简单。”

“逻辑上就是这样。”比起一招结果了菲露亚，越兵比较倾向于让菲利斯自己料理这次的家务事。一个商会会长公开做刺客，跑进皇宫结果一个国家的大公，以后和哪个国家的王公贵族谈生意，别人心里都有坎，生意也难谈得愉快。不到万不得以，他绝对不会采用这么笨的办法。

这批教军素质很高，看见宁远招手便迅速集合，迈步随着御术师撤退。眼前只剩下一个问题，越兵望望一片黑海似逐渐侵蚀雪白地面的亡灵大军，自言自语道：“散伙固然错不了，我还是依稀感觉到有必要安排决死后卫队啊……有没有经过决死后卫训练的部队呢？”

为了监视东海御术师与教军，艾拔兰城戍卫军队派出了差不多整个联营的兵力，城门被关，自然这部分兵力也随之被关在城外。领队联营将正头疼着怎么让守卫吊桥的人开门，放他们进城，越兵的联合军队离城撤退刚让他看见一丝希望，可是越兵自言自语的说话却让他头皮发麻！

无论正在狂扑而至的亡灵他们绝对无法应付，就连面前这名黑头发，年纪绝对不超过三十岁的年轻人，他认为对方只要动动手指头就能全灭了他与身边的帝国队将。万般无奈之下，他只好走到越兵跟前按着剑说：“大人，我们的任务只是协助教军对抗亡灵，如果没有战略厅的命令，我就擅自把部队投入后卫任务打光了的话，这个这个……”

有戏！看看这名中等贵族模样的联营将，越兵猜出并非所有贵族都明白帝国内发生的事，很多贵族还蒙在鼓里。对于某部分贵族来说，帝国可以为他们的家族带来财富与声望，然后他们为帝国服务，因果关系很清楚。想定之后，越兵轻松地笑笑：“那你就集合你的人，好好协助教军撤退，之后要回城复命还是去别的堡城随便你。”

“是，是。”

帝国联营将急忙点头答应，挥手命令副校与各队将去整队，不想突然听见越兵压低声音说：“只是有一点我想要你知道，你这几百号人在我眼里根本不算什么，在我想要你们干什么的时候最好听我的话老实干活，否则……”

否则？！帝国联营将脑海中又浮现越兵对付黑古的华丽招数，心脏猛然砰跳了下，目光不停地在越兵身上游走，惊恐越兵突然拿出武器逼他整联营的人去殿后。

“……否则我就叫你的皇帝把你整支家族流放到北方，有传说中眷族的极北之地。”越兵脸带微笑，“怎么样，要和我赌赌看我能不能做到吗？”

越兵这既是确定，又是威吓。特兰亚帝国的联营将却被越兵算得死死，丝毫不敢发出反对声，老老实实地向部下发布撤退命令。

于是三支部队有序撤退，亡灵军队紧追在后。有点常识的人都知道，亡灵是种不知疲倦、不畏死亡的扭曲存在，活物与它们赛跑简直最蠢不过。特别是亡灵中的死亡骑士，骑着梦魇的速度飞快，艾拔兰的城墙影还依稀可见的时分，一支死亡骑士已追到部队尾部，将体力不支掉队的人抹杀在黑刃之下。

看到队伍后的惨像，宁远忍不住拍动夜路娜族的黑翅膀，从队伍中部退到后面着急地说：“我们跑不过他们，必须想办法！”

在宁远话音中，又有好几名帝国士兵被死亡骑士赶上用马刀劈死，飞溅出的鲜血滚辣辣地落在雪地上，融出滩滩雪坑。撤退时最怕追击，即使没有上过这个世界的军事学院，越兵多少从看过的电影里明白眼前的处境有多危险。

就算留下决死卫队，这些一个可以顶两三个特兰亚帝国高手的死亡骑士也会无视后卫队，继续追杀大队，那么只有想办法摆平他们了……暗暗想定，越兵刹住脚步，大声招呼落后的人：“跑，快跑，不管什么阵型！你们只要想办法跑到队伍最前头就行了！”

听见越兵的呼喊，三队人拼死狂奔。这样一来已称不上撤退，而是彻彻底底的溃退，特兰亚帝国的兵将纷纷扔掉沉重的重甲、头盔与护肩，许多人连背在身后挡箭的铁盾也舍弃，大堆武器在人们狂奔之时扔掉或脱手掉落，队列混乱一片。

领着队列的幸好是会用符咒漂浮的御术师，撤退队列仍保持着主方向没有散开，然而死亡骑士骑着梦魇分为三股，渐渐包抄至退军两翼，沿途扑倒在地的已不单单是特兰亚帝国兵将，好几十具教军的尸体也趴跌在梦魇践踏过的雪地上。等到死亡骑士举起战弩的时候，十几命御术师也没有幸免，被弩箭从半空射落在地。

追击的死亡骑士还没有冲进队列中间，它们似乎打算以骑兵的速度一路砍杀，绝不放走一个活人。撤退已经损失了差不多整营的人，越兵咬咬牙停住脚步，从空间符咒里取出一副大耳机，迅速调整频率：“方位，艾拔兰城西北，六里。什么都别管了，把我们的家伙都亮出来！”

“不需要，少尉，我们有新的援军到了。”这个世界没有其他的电磁波干扰，耳机里芙娜的声音十分清晰，“刚刚到达的新援军，现在他们在加紧布置。”

“新的援军？我们哪里请了人来支援？”越兵只记得自己把无双天下商会的机械用飞艇陆续运到特兰亚帝国内省，没有知会其他军队，眼前最坏的情况他已经做好了用魔能机铠与坦克等乱轰一通的打算。乱轰过后大家剩下多少，他只能相信芙娜的射击能力，再没有其他办法。

但是新的援军……？就在越兵迟疑想详细再问的时间内，西南边天空突然亮起密密麻麻的纯白光球，随后还有十几颗红、蓝、黑各色的黑点夹杂其中。

“那是什么？！”在恐慌的状态下，宁远对任何新出现的东西都觉得是敌方攻击。队列前头的御术师也是如此，几十名被天空突然出现的异像吓停，他们一停，队列更混乱不堪。

看清了化作纯白光球的东西，越兵脸上表情复杂：“不要紧，那些算是自己人。告诉所有人，听见我喊一二三，全部卧倒……”

在被骑兵追击的情况下卧倒？！宁远首先摇摇头，随后又点点头，冒着死亡骑士射出的弩箭拍动翅膀赶往队列各处。

纯白光球越飞越近，越兵也把扩音器准备完毕，说老实话，芙娜的射击力他心里有底，但玛达琳妮的射击力，他总感觉信不过。果然等他大喊过“一二三”的时候，天空上秩序魔晶核构成的浮游炮棱体爆射出笼罩方圆十几里的密集光线，光线之中伴随着圣艾琳斯之怒梦幻般的光斑重重坠落，好象下起了一场晴空之下的特大暴风雪。

第三十八章 “英雄”的武器

“防御！保护自己！”“阿斯坦丁举盾防御！啊……”“啊……”

不分敌我的秩序魔力狂轰之中，人高马大的死亡骑士固然损失惨重，被追击的队伍更无法清点损失。等第一轮刺目的秩序魔力光芒过去后，出现在人们眼前的景象竟是一片魔力蒸气与水雾混沌荒原，北边的丘陵山林消失无踪，正在追击的亡灵步兵与兽人气息荡然无存。正如越兵在竖琴世界描述的一样，玛达琳妮的机铠瞬间毁灭了一个小国的版图，以及，足以攻陷艾拔兰城的兵力……

似乎要消灭残余的亡灵步兵与兽人，第二轮圣艾琳斯之怒的光斑又从半空重重坠地，撤退部队就在光斑暴雪的边缘上，看看剩余的死亡骑士，还有与死亡骑士纠缠着混乱不堪的部队，越兵只好硬着头皮叫道：“不怕死的站起来，跟我上！”

一名死亡骑士位列好歹有七八级，单单他们已经足以杀得整支混乱片甲不留，越兵的招数再精妙，在彼此同位列的情况下只是对拼而已，更加上死亡骑士在人群中交叉穿插，无论众星之怒还是艾隆之枪、星箭等攻击招数都极易误伤到己方人。

然而就在越兵召集了不到二十名十字军的时刻，宁远忽然在施展责难术途中叫喊道：“怎么回事？有人要召唤我？！”

“我也是！”越兵身旁的一名十字军同样叫喊，“方位西南，好象是邪恶之物在进行召唤！”

围绕在被召唤者身边的不是一般的传送魔法阵光圈，而是深红的血珠。越兵没有实际见过血之召唤产生的光影效果，只想着，既然玛达琳妮在附近，与血有关的东西自然只会是她的眷族。他正想回答“没有关系，被召唤的人先行撤离”，几乎眨下眼的时间，处于混乱战斗队列中的人身边无一例外被圈圈血珠包围，就连他身体周围也旋绕了两层。有把低沉的眷族男性嗓音响在他脑海里：“玛达琳妮女皇陛下的忠实仆人在召唤您，伟大的机铠之主。”

“貌似我先走一步你们会比较安心，放心吧，绝对是自己人。”越兵对天空上漂浮的阴影之刃招招手，让它快速返回身边。

“绝对是自己人？！这种透着死亡气息的邪恶召唤术？！”宁远难以想象越兵的同盟都是些什么人。就从魔力与召唤术的魔法构成看，简直就是亡灵的法术。

“假如现在有只洞穴人去捅那些死亡骑士，你也会觉得那只洞穴人很帅很可爱。”在把阴影之刃握到手里的时间内，越兵简单地解释道，“你们喜欢用秩序与混乱来区分世界，我则是用朋友与敌人。信不过我的人留下就好了，反正召唤你们的家伙也比死亡骑士可爱不到哪里去。”

死亡骑士冲杀依然如入无人之境，时不时一支黑烟柱横穿队列，宁远别无他法，看了圣者安达拉斯一眼后，从牙缝中挤出声音：“我……相信。”

“那教军先走！会召唤术的人到了那边立即召唤剩下的人！”越兵双手试试阴影之刃的重量，微笑道：“我等下才过去，因为还是第一次被人追得这么惨，我要和他们过过招。”

“大人，我建议您首先撤退。”圣者安达拉斯挥舞旅者长杖施展神之谴责，眩晕了正要冲入教军队列深处的死亡骑士，“这些死亡骑士和典籍记载的不一样，很强，非常强。”

如果不强，怎么在玛达琳妮的魔晶核浮游炮攻击之后还剩下这么多？越兵挥手拨去身边的血珠，哼笑道：“有害的东西要抓住机会连根拔去，而且我不是一个人对付他们，还有个轻易可以毁灭一个国家的小家伙正努力地向我接近。”

“如果这是大人的决定……”圣者安达拉斯没有坚持，他相信如果不是混战，越兵可以轻易用对付恶魔那些武器对付死亡骑士，在对方完全接近之前就将死亡骑士掀个人仰马翻。

他只是担心艾拔兰城，在越兵的神秘武器之下会不会如同这北郊变成荒野，还有夹杂在亡灵步兵里的兽人，在各族生物共同对抗巨龙的遥远神话中，他们同样被称为众神之父的孩子。只是在漫长的时间里面，因为人类王国的需要，他们与精灵一同被描上了邪恶的色彩。

相对地，越兵才没有圣者那种慈悲心肠，打了几场仗，他深刻地明白到，在战场向自己挥舞武器的家伙一定是敌人，对敌人讲什么都是虚的。第一批人被召唤走之后，混战战场陡然清晰起来，他抓住机会踏上艾隆之镜，散出收藏在空间符咒中的数十几机枪，给子弹附上精神力不由分说给所有死亡骑士送上一弹夹扫射。

子弹划出的银线所到之处，位列低于八级的死亡骑士顿时盾破人翻，位列有八级的死亡骑士则急忙勒住梦魇，放弃了追砍其他人，肃然地抬起闪烁着亡者之光的空洞眼眶，死死盯着越兵一动不动。

对方是死物，没有情感也就看不出破绽，只有一只半只的话，越兵还能靠技巧取胜，等死亡骑士整队集合之后，他竟发现残留下的死亡骑士足足编出两队半（每队九十人），而在玛达琳妮魔能浮游炮轰出的圣艾琳斯之怒光斑中，又有数十只强大生物的影子正踏着大步飞快地接近。

“越兵，我想你听得见我的声音。”

突然间一名死亡骑士举起战镰，黑骑兵铁盔下发出黑古的沉吼，“今天你或者可以逃掉，但我发誓会踏平你驻足的每个地方！”

“你在逼我追杀你……”越兵提着剑慢慢回答，“你自己想想吧，二三十万军队消失在极地，现在又是两万毁灭在圣艾琳斯之怒轰炸下，剩下的军队没有装备武装，你的商会即将被各国清算，你究竟还有什么实力和我斗？如果说北大陆只是你与我的战争，这场战争已接近尾声，在竖琴战役里面你早就失去了进攻能力，你还在那里虚张什么声势？”

“虚张声势的是你，越兵！”黑古一语道破：“我观察你很久了，你的招数极耗费魔力，你如果不用武器，顶多只能使出一到三招之间，换而言之，现在的你，只是作出姿态给其他人断后争取时间而已！我知道你来自一个叫珈蓝的世界，也知道你有个非常特别的弱点！”

面对越逼越近的军队，越兵承认黑古说对了一部分：“喔？我的弱点，你说说看？”

“每当紧急关头的时候，你首先考虑的是身旁人的生命！你想成为伟大的人物？”

黑古象学者发表论文似的兴奋陈述观点，越兵却不以为然地冷笑：“当然不是，如果你手下的人回报过，我想你应该知道我的真实身份。我只是一名巡逻的小兵，至于你发现的弱点，也只不过是我的习惯。潜意识里告诉我，这样做是对的，思维便自然地驱使身体采取相应的行动，没有什么特别大不了的。”

碰！！！越兵话音间，混沌的圣艾琳斯之怒风暴中冲出数十只巨大身影，一字列开站在死亡骑士队后方，一同呼出沉重的气息。

结实如铁不亚于山地矮人的肌肉，尖锐的牛角，大蹄壮如石柱。毫无疑问，这些能够无视圣艾琳斯之怒快步行进的怪物就是兽人中的牛头人。只不过，它们身后长的并非普通牛尾，而是巨蜥般带着骨刺粗尾巴。

“这些应该算是低等恶魔了吧。”对新出现的变异牛头人，越兵眼皮不眨，“我依稀感觉到自己制造的小玩意对付不了他们呢。”

“越兵！剑与镜都在你的手里，拿出来让我看看你到底怎么用这两件神器吧！”黑古意识控制的死亡骑士突然挥动战镰，刹那间，圣艾琳斯之怒坠地的巨响插入“嘶嘶”电鸣，其他死亡骑士抬弩封锁越兵闪避路线。

高级死亡骑士根本不需要弩箭，直接就能将魔力从强弩上射出，越兵清楚虽然规则上盾能胜剑，但在暴雨般的魔箭面前，自己的艾隆之镜也不过像层纱纸。在死亡骑士的魔箭暴到达之前，他身影闪动，瞬移回到地面哼笑着支撑起重重叠叠的银光镜防御：“我们都知道箭只是幌子，那主炮可别打偏了。”

“越兵，你抵死都不用神器？！”黑古并不留情，趋势死亡骑士重劈战镰，镰口处猛烈爆出巨莽似的黑电！

位列虽然只有八级而已，黑电呼啸而过之处的冻土，从黑电正下方一直裂开至远处。光魔力波动已使人喘不过气，还没有撤退的人无法想象被直接命中有什么后果。两名东海岛的破咒师试图逆运算魔法构成消灭死亡骑士的杀招，可是只动了动魔力，手中的符咒就应着闪出火光。

“前提是我要知道怎么用呢……”看见土地龟裂的状况，越兵明白要是放这条电过去，身后的人擦中都要死一批。惟有咬着牙全力顶住艾隆之镜，顺便调侃道：“如果我这么说的话，你会原谅我刚刚诓你么？”

乓！！！黑电与艾隆之镜层相碰之时，碎电与碎镜花同时冲上天庭，魔力迸发后留下满地黑焰，震起的雪尘水雾还未散去，眼看着越兵抵挡着一击的人心脏几乎系到嗓子眼。

防是防住了，但是有没有被穿透最后一块魔法盾？越兵有没有受到魔力震伤？假如受伤了，伤势如何？在现场的人，在北方雷顿堡关注着战况发展的人，每个都感觉雪尘散去的几秒如同整年那么漫长。

结果却是，越兵完好无损地单手拄着阴影之刃，偏头不屑啐了一口唾液！死亡骑士全力使出的“沉冤闪电”余威正由阴影之刃持续地吸收着，如同美味般吃得一丝不剩！

“这个结果应该谁都不意外。”黑古继续透过死亡骑士说道，“创世之刃本身就是足以斩杀新神的神器，假如你受了伤，我倒怀疑你手上的是不是真货。”

“我们偶然也会意见相同啊，”感觉到身后的人一个接一个快速被召唤走，越兵心情愉快，“从见到这家伙的时候，我的第一感觉就是：‘这东西太逆天了’。现在你要怎么办？是要把残军救回去呢？还是再跟我打上几回合，等挥动过这把剑的英雄转世将它的威力百分之百地发挥出来？”

“你说眷族的……”黑古迟疑了片刻，接着狞笑：“那我们就来试试吧。”

黑古已经被吓惯了……能与死亡骑士与变异牛头人对抗的只有自己一人，越兵比谁都清楚，如果爱惜生命立即闪人才是上策。打到了这份上，意义上的胜利已不重要，在圣艾琳斯之怒轰炸之下，黑古事实上无法再发动集团攻击。

只是……

想到这里，越兵抗起阴影之刃，对三四十步开外的死亡骑士队列招招左手：“来吧，试试看，到底是你这三百号人能干掉我，还是我能干掉你这三百号人。”

“事到如今你还感觉值得赌一赌……”身上刚受的伤与越兵的蔑视两者同时作用，黑古再无法压抑怒意：“冲锋！把他撕成碎片！”

依然是死亡骑士两翼包抄，变异牛头人正面压上，越兵眼皮不眨，双手拉起大剑冲向变异牛头人阵列前方！

“少尉！请你清楚自己在干什么！”紧急关头，芙娜再忍不住大声喝止道：“那些牛头人明显被恶魔化了，它们身上也有死亡气息！”

吼——芙娜话音未落，十只牛头人站住脚步，对准越兵咧开血口，使人致晕的威猛之吼中竟又喷出亡灵们专用的邪恶寒霜！致晕先行，加上著名的魔法重炮邪恶寒霜，与这对组合正面交锋，神诋都要惧怕三分！

却在电光火石之间，越兵身影闪动，只听见嘭嘭几声微爆，死亡骑士与变异牛头人构成的包围圈瞬息间被白光淹没。

“又是群体致盲的道具！”黑古冷笑，“我的亡灵视力不受黑夜与白天的影响，连建筑物也可以透视，你以为致盲术有用吗？！”

“是不是有用，你让你的人来砍我试试。”越兵双手提着剑，瞬移落在变异牛头人队列后放，满怀信心地弯眼微笑：“混乱系分两支，一支属于主系，即是纯混乱，象现在的你和我。另一支则是旁系，象死亡骑士、幽魂、眷族这些不死生物，其他还有些杂种例如这些牛头怪。可是无论哪一种，秩序系魔力对它们的伤害都是翻倍再翻倍的。”

感觉到死亡骑士与牛头人脱离了自己控制，黑古几乎不感相信：“不可能，我知道你喜欢给道具加入魔角粉末魔化加工，那些低等的魔角粉末不可能对高级死亡骑士产生影响！”

“该怎么说呢……”越兵双手拖着剑走到一匹梦魇后放，从容地举起阴影之刃将死亡骑士连人带马一分为二。看着大股黑气化作痛苦人头模样从死亡骑士躯壳中喷出，他接着说：“应该从你的亡灵构成开始说起，或者从艾拉魅影谈起更简单些。艾拉魅影是一群被银铠禁锢了的灵魂，你的亡灵同样道理，是无数由躯壳禁锢着的微小魔兽机械。”

十几秒过去，对死亡骑士与变异牛头人的控制仍未恢复，黑古着急不已：“你还没有说到点子上！越兵，你到底怎样做到的！”

跟黑古解释只是对牛探琴，越兵摸摸口袋，取出刚刚用过的东西。

“那个不是你平常施展群体致盲术的道具吗？！”黑古几乎抓狂。“有什么特别！”

“这个嘛……”越兵手指转动闪光弹，直至完全将闪光弹表面放射性图标露在手心上，随后，催动精神力形成两百余支“星箭”，“如果比穿透力，黑古，你比我差远了。”

现在的精神力等级连原子排列都可以改变，修复被放射损伤的细胞完全不成问题，但不及时治疗，恶心与眩晕将会在几小时后出现。越兵不再多说，拖着阴影之刃悠闲离开星箭即将演化成众星之怒的波及范围。

两百余亡灵军团精锐中的精锐，就这么简单地全部消失在一片银光闪烁当中，远方精灵帝国圣安多遗迹中心，混身仍冒着丝丝青烟，外甲龟裂的黑古重重地践踏地面，震塌了附近所有遗迹断柱。

第三十九章 镜子

艾拔兰城北郊战两日后，仿佛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过似的，特兰亚帝国内省各座要塞控制在民兵与小贵族手里，那些貌似战败的大贵族与家人财富一起搬进了艾拔兰城。除了亲王领地换了十万帝国军队驻守之外，状况还象离开亲王领地那天一样。

把种种事态象分子分母约分简化掉后，事实上只等于黑古用自己一身伤和两万亡灵军队换走了艾莉与菲利斯、以及众神圣殿总会这个阵地。还没有艾拔兰城的确切消息，越兵还很难说到底谁赚了谁亏了。

暂短几日的晴朗过后，春寒接踵而至。特兰亚帝国整个冬季都沉睡在夜雪当中，春寒时分却刚好相反，从清晨开始，夹带着冰粒的纷雪便下个不停。大雪似乎要掩盖北郊之战留下的疤痕，短短半日便使大地重变洁白。

在死亡骑士追击下的撤退损失当然惨重，特兰亚帝国兵将、教军、东海御术师，各减员几乎三分之一。帝国兵将很少人还带着武器，教军敌意地提防着眷族，而眷族则在瓦里西法女伯爵暗地里怂恿下，对东海岛的银发御术师蠢蠢欲动。年轻还象个小孩子的玛达琳妮女皇更妙，干脆百事不管，只围着阴影之刃打转。

想当初还说，跟在流寇后面干前途可想而知，现在看来，自己的前途才是可想而知啊……

“少尉，军营里又要打起来了。”芙娜通过守卫主帐的机铠报告道。

“让他们打吧，打光了世界就和平了。”越兵也不想管了，抱着厚毛毯把魔能炉当电热袋放在两腿间。这两天如果说有什么走运的事，那也只有算准了艾拔兰要向亲王领地送补给，抢了眼前的帐篷与一丁点食物而已。总算，几百号人三四天内不用挨饿。

“另外还有件事，昨晚又出现了逃兵。”芙娜声调不如往日严肃，她清楚，假如自己早点发现有特种幽魂在机铠内，随后的一连串袭击也不会发生，越兵现在应该很悠闲地呆在众神圣殿总会内控制着大局。

芙娜自责的假设越兵从未想过，听见又有逃兵只是拢拢毛毯：“我又不会发给他们佣金，逃走很正常的吧？毕竟他们领的还是特兰亚帝国的薪金，在他们视野里面，帝国依然是座无法跨越的大山啊。”

“也是呢，”芙娜望向突然被风撩起的帐帘，“越兵，你在巴塞城的时候是怎么想的呢？在巨大的帝国要与你为敌的时候？”

虽然只是一年，但感觉上已是老黄历的事情了，越兵淡淡地笑笑：“简单啊，特兰亚帝国与我为敌，我就与帝国为敌。如果最少流血的方法不能奏效，那就打到对方上谈判桌为止。回过头看看，他们究竟没有看出我的潜力，没有用最幸福的方法啊。”

“最幸福的方法？”芙娜突然转头，她想确认越兵说话时的表情。

“调动二十万军队，以外交威吓为主，军事威胁为辅助，那个时候我们哪有对抗他们的实力？白云国周边的小王国投降之后，我们只有自己单独对付对方三十万以上的联合军队了。”越兵话音平淡，犹如说着半个世纪前的老故事，“不过，那时候他们的精锐部队似乎被北方的战争拖不开身吧，但我始终认为，他们调出二十万军队不成问题。这里面，黑古的野心帮了我很大的忙啊。”

世事很不可思议，假如越兵刚刚那番话在一年前说出来，所有人都认为他打算用无双天下商会的佣兵与暗弱的白云国军力对抗帝国是疯了。然而短短的一年之后，已经有不少人认为，用自己国家的军队对抗无双天下商会那才是绝对的疯了。

“的确很不可思议呢，假如在宁静森林我们没有相遇的话，现在不知道世界会怎样？”

“大概我现在还窝在宁静森林里，和老夸克和月精灵一起讨论怎么应付白云国与黑古商会联军入侵吧？”世界上没有假如，越兵也明白芙娜话中的深意：“与现在到处奔波，时不时要搞得混身伤的日子相比，我也许更喜欢宁静森林里两个人一起赶路的日子。或者，我们在河边撞面时你一口咬穿我，这个世界就和平了。”

“那个和平只是世界静静等着毁灭降临而已……”宁远忽然掀开帐帘走进主帐。她见过众神之父，比谁都清楚，即使越兵什么都不做，黑古依然会一步步地实行他的创世计划。没有越兵，只剩下西北众神之地的次神能够与黑古对抗，但那些次神们，将要面对的不单只有黑古，还有受黑古商会控制的众多人类王国。

静静地等待毁灭降临，与醒悟并参与反抗，哪个更幸福一目了然，宁远一句话总结了之后的话题，主帐内没有人再说话。静了很久，芙娜才开口问：“大神官阁下，请问在我们会长休息时间拜访有什么贵事？”

芙娜用了十分正式的语气，宁远也不甘落后：“外面的不死生物实在太会制造麻烦了，我是代表教军请大老板兼白云国恩校贵族，这一位越兵大人想想办法。”

卯上了……越兵急忙起身：“我马上去想办法，你们在这里等等。”

这么干脆？宁远望着越兵两三步走出主帐，心里还不怎么相信。等越兵的脚步声远去后，她才听见芙娜平淡地说道：“越兵少尉逃走了呢，每个人都有做不到的事情。”

“黑古都可以压制，难道比黑古低了整整两个位列的眷族女皇他没有办法？”发现越兵似有似无的混乱魔力突然消失，宁远后悔一瞬间相信了越兵的话。

“他是拿自己造的机铠没办法，”芙娜控制着机铠走到帐帘前，转动双眼监视器看着宁远说，“那件秩序系机铠威力你看见了，对付单一目标的时候，魔能浮游炮的威力堪比缚神阵呢。少尉在制作东西的时候总是一头热，不会留下瑕疵。我好心劝你忍忍穿上那个的艾琳斯（玛达琳妮），以后有的是机会……”

短短的对话埋下了日后教军、魔能机铠族对眷族大战的伏笔，当时的人们对此一无所知，越兵瞬移出一段距离，拍拍肩膀的雪粒，一边散步一边思考接下去该怎么办。

帝国大军没有多少粮剩下，自己这方也一样。而在同样的情况下，菲露亚再度掌握了菲利斯后，又可以肆无忌惮地用他的名义召集粮食。经过一波一折，菲露亚总算延长了闹剧戏分。西北、西南、南面已经安排下了狙击机铠部队，这几百人又控制了北、东北的公道，距离完全窒息特兰亚军队，只剩下东、和东南区。

手上可以动用的兵力都撒出去了，现在身边这批人，教军固然不能袭击运粮车队，御术师对地形区域状态又不熟悉，特兰亚帝国那批人根本不可靠，眷族更不用说，明显是趁乱来抓奴隶扩张族群的……

上哪去找堵上缺口的兵力？移动北联盟境内雷顿堡军营来不及，商会联合的佣兵刚解散不久，召集又需要时间。实在想不到短时间内能找到的军队，粮食包围圈只要出现了一个缺口，整个粮食封锁计划就全部完蛋。即使是魔能机铠，也不能做到两三地长时间奔袭，越兵只能无奈感叹：“没有兵封死东南边，我可能要比菲露亚先一步吃黑豆（马粮）了。”

“大人，请恕我说一句，您这全是自作自受。”在毫无征兆下，树后突然步出一名身形匀称男子！

……什么？！越兵思维几乎停滞。这里离伦多要塞不远，静下心便可以听见远处投石机偶然发射的声音，既然一个人出来独自思考对策，精神领域自然时刻张开着，黄金蜂斥候也在附近放了一圈。但是，直至男子说话之前，精神领域内一直呈现安全状态，神落之地的蜂王也没有通过契约发出警告。

伸出精神力分析男子的位列后，越兵禁不住退后两步。这人不简单！即使大术士血统亦难免会泄露出些许魔力，眼前这名长着大众脸的男子身上却没有丝毫魔力！

精神领域绝不会出错，越兵作着防御姿态说：“指责我之前，先把你的名字报上来。”

“我的名字用通用语读不出来。”男子在雪地上“嚓嚓”走两步接近越兵，“不过您可以放心，我的实力不超过新神，如果你想杀掉我的话，只要花点功夫还是可以办到的。”

“那你找我有什么事？做买卖吗？”越兵已把精神力伸想远处，牢牢抓了军营里的机铠，以求在发生异常零点几秒内瞬移脱离。这不是胆小，想要在这个混乱的世界里好好活命，必须做好随时开跑的准备。

“我看大人您很空，突然想和您聊几句而已。”男子在五步外站住，身上原本的农夫装束突然幻变，待光晕稳定之时，他的穿着已和越兵一模一样，同样的黑色厚皮大衣，相同的少尉蓝制服与纯白的里衬衣。

黑皮大衣是现世货，哪里都可以量身订做，越兵只对男子复制了自己的制服很不满：“很好，如果样子也可以变……”

“如果是您希望的话……”男子转头伸手拍拍肩上的细雪，转回头之时，出现在越兵眼前的已是一张年轻略带狂野的男子面容，“但老实说，用这张就算杀掉神也无所谓的脸，我心中非常忐忑不安。”

自己有两个……等等？越兵似乎发现了端倪：“听你话里的意思，你自己原本没有相貌对吧？也没有身体。”

“因为我没有想瞒你。”渐渐地，对方声调和语气变得和越兵完全一致。

对方把自己身份表露无遗，越兵也脱口而出：“原明之镜……”

“没错，我的其中一个名字就是原明之镜。你可以简称我作镜。”镜插着大衣口袋，呼出白气，“我出现既不是为了给你提供帮助，也不是为了向你索要任何东西，因为所有东西对我来说都无意义。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非常清楚。”越兵放下一半心，点点头，“假如世界空无一物，你也没有意义，假如世界有东西存在，你已经得到了看到的东西。”

“所以我才会说用你的脸会觉得忐忑，”镜皱着眉头说，“我只不过是想跟你讨论一点东西，你不用确定了我是谁就使劲用话针来刺我吧？说到想占有看到的东西，你和我一样。”

确认原明之镜确实不在空间符咒里面，越兵感到混身无力：“话题呢？话说回来，神器这些东西都喜欢随时会变成人形到处跑吗？”

“不全是，雪梨十分乖巧。”镜微笑着说，“剑，也就是阳影，她比较爱动。而典礼，比较爱睡觉。对于你下个问题，我可以先回答。我们神器之间有神秘的联系，尽管不在同一个地方，我们也能知道其他神器的情况。比如封印中，沉睡中，或者被使用中。”

“这的确是我下个问题，现在是下下个问题。”太聪明反而使人难以说话，越兵有点不耐烦，“你出现是要跟我讨论什么？这才是主题吧。”

镜松了口气，说道：“我讨厌平衡，你怎么看？众神圣殿的人经常把‘和率’放在嘴边，天上的众神也将元素平衡放在第一位考虑，没有人想过这个世界的不平衡是缔造者有意造成的吗？”

“就算是那样，有什么问题吗？”越兵的确很闲，但对空洞的讨论不感兴趣。

注意到了越兵的态度，镜也不拐弯子：“你被指定为新的引路人这件事，也许你自己还不知道，可是我现在告诉你了，你就不想知道圣•罗恩是怎么想的吗？”

“圣罗恩是谁？”圣艾琳斯越兵知道，而且知道圣艾琳斯的灵魂转世在军营里面，正对东海岛的御术师虎视眈眈。但“圣罗恩”这个名字，他还是第一次听人说起。

这个人竟然不知道圣罗恩是谁？！镜痛苦地摇摇头：“你刚刚的话让净火圣殿的圣堂武士听见，被烧死十次都有可能……圣罗恩就是众神之父！我们的父亲！”

神圣的人物名字反而不容易听到，越兵恍然大悟：“那怪不得我，因为和我没多大关系，然后，你还有什么指教吗？”

“在镜中的梦幻城里面，有人想请你去一趟。”彻底明白了什么传说与神威对越兵无效，镜放弃了哄骗，直接威胁道：“假如你不去，我不能保证那位银发的小女孩能得到最大限度恢复。”

“首先不说镜中梦幻城是什么地方，”越兵亮出银光流溢的艾隆之镜，“你认为威胁对我有用么？我的教科书上有写，绝不能与恐怖分子妥协啊。”

第四十章 镜中的梦幻城

“看来，典礼又说中了，你是不会乖乖跟我来的。”镜举起右手，没有使用魔法阵便在瞬息间凝聚出三十支冰箭。高等的魔法并非全部象恶魔巴尔使用的组合魔法那么华丽，镜右手上空浮动的冰箭就属于朴实类。“先说明，我不想你死，所以让你看清楚冰箭的威力。”

说着，镜甩动右手，向北边射出一支冰箭。冰箭没有破空声，而且只到一半就失去了踪影，只在之后，北方一带林木粗壮的山林瞬间发出裂响，折断成节节碎木。

发现去分析林木坍塌处状态的精神力被反弹回来，越兵感觉到有小小不妙：“为了保险，我先问下，按照大家公认的位列计算，你的位列在几级？”

“十级吧，新神左右的实力。”镜盯着越兵，目光锋利，“你的神格比我高，花点力气总可以杀掉我。不过我奉劝你一句，为了那个你喜欢的银发小女孩日后的生活着想，最好还是乖乖跟我走一趟。”

正在镜话音结束之时，北面极远处突然炸出一道冲天雪泉，继而，大堆雪粉如海啸似的向南面扑来！此时，越兵才完全明白，使山林坍塌的威力只不过是冰箭经过的余威，冰箭魔法一点爆发的威力不是地面的生物可以应付的……

“给我三十秒时间考虑。”事到如今，越兵只好要求时间，快速思考对方要干什么。

“秒？好吧，反正让你考虑到满意为止。”镜似乎对越兵说出的时间单位愣了愣神，但很快恢复原状，“镜中的梦幻城其实不是很恐怖的地方，刚刚我们说过吧，神器之间能知道对方什么状态，而镜中的梦幻城就是我们聚集的地方。”

思考成熟后，越兵点头道：“可以，但我要回去拿一下阴影之刃。”

“你说阳影？她已经在你身后了。”镜伸出左手朝越兵身后指去，“看她的表情，似乎是很高兴你能去镜中的梦幻城。”

越兵回过头，果然发现阴影之刃不知何时飘浮在身后，剑柄处的机铠士刻印一红一灭。事已至此，他只好无奈地说：“我有种被卖了的感觉。”

“其实算不上什么大事。”镜伸手一拨，飘着春雪的风景陡然变幻。

天上脚下流动着无尽黑红云，越兵只见自己站在一条只有两脚宽的悬空黑石道上，石道尽头处，耸立着十足魔王城堡似的建筑物。

镜依然站在面前，但在他说了声“跟我来”后，随着他脚步移动，外貌也在不断变化。时而变为黑袍法师，时而变为农夫，时而变为手捧干草的小孩。

“寒镜没有自己的样子哦。”

在熟悉的声音响起同时，越兵感觉有人在爬上自己后背，回过头才发现，黑短发，而且两只眼睛颜色不一的小女孩正攀在他肩膀上。

“我的真正名字叫阳影，什么创世之刃，阴影之刃都是别人给我按的称号。”小女孩右手按着自己右肩膀自我介绍，“至于我的眼睛呢，红色的瞳孔代表鲜血与荣耀，黑色的瞳孔代表死亡。人们一直说的‘剑术通向荣耀与死亡’，原因就出自这里。”

“你的名字已经足够有代表性了。”如果不是阳影带着笑容，越兵觉得她的异色瞳足够吓倒一堆人。镜在前面越走越远，他只好小心迈动脚步，边走边问：“话说回来，究竟是谁找我？”

“典礼吧？”阳影把头托在越兵肩膀上，摇手对镜招呼：“寒镜，是不是典礼要确认什么事情呀？很有趣的事情么？”

什么事首先想到是否有趣，越兵皱着眉头确信，阳影与自己真的臭味相投。然而，身影不断变换着的镜只说：“不知道。”

对镜的回答十分不满似的，阳影鼓起腮子：“典礼肯定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寒镜，你就和我说说看嘛，是魔王的军队降临，还是沉冤鬼王的骑士团来到这个世界？大家都知道的嘛，典礼的能力就是预知毁灭。”

“她确实没跟我说……”镜不回头，但声音里充满了无奈。“还有几步路就到了，你难道不能等等吗？”

一物降一物的道理吧？想到自己在镜面前毫无办法，阳影却能三言两语将之无奈化，越兵比较之后难免心情复杂。不过，阳影的话引起了他高度注意：“预知毁灭？”

“对呀，怎么说呢？”阳影似乎怕从越兵背后滑下去，手脚并用缠紧了越兵后才说，“我就举个例子吧，竖琴世界的毁灭典礼她确实看到了哦，所以那个叫黑古的恶魔才敢起用恶魔和自己的军队去打竖琴世界。”

“可是确切说，竖琴世界是我毁灭的。”越兵又想起了自己举高临下朝恶魔启动“黑色魔王”那场景。漆黑的天空裂出深红色的魔王之瞳，从瞳孔中射出的强大魔力将一切移为平地。“难道就是因为这个，那个什么暴风典礼想找我确认下一个毁灭？”

阳影没有回答，却突然爆出一句：“干脆毁灭掉艾拔兰吧！把寒镜粉碎掉，把六个月亮都召唤回来，启动父亲留在月亮上的傀儡军队～”

“绝对没有人知道粉碎我的方式，你就死心吧。”镜突然站住脚步，以一名税校的模样回头狠狠地说，“倒是现在有人知道粉碎你的方法，你可要牢牢地抱紧那个机铠神。”

“哼哼，我是不是一次性粉碎的神器。”阳影高翘小鼻：“和某些没有自己模样的东西就是不一样呢。”

神器之间争吵？会不会打起来？虽然对原明之镜ＶＳ阴影之刃谁赢谁输感兴趣，但越兵暗暗有些担心夹在中间的自己。位列八级与九级同样属于高级的境界，用些其他东西总有办法弥补差距。而十级已属于神级，层次明显不一样，理论上不是一两发二次震荡炮能解决的差距。恐怕，在对方有防备的状态下，战列级战舰主炮也轰不穿它们的魔法盾。

幸好，镜没有心情和阳影吵，走了两步，身影变成一名骑兵姿态时回头说：“你的新主人对我们的事没有半点认识，你有空还不如和他说说，让他做好觉悟。我估计他在握住你的时候，对未来的道路还一无所知。”

“道路么……”阳影语气仍不以为然，“不是说清楚了吗？剑之道就是通向荣耀与死亡的道路。”

“所以才说你啊……”镜身影已变幻为一名贵妇人，转身插腰道，“你这种说明，和一般导师训示新兵‘战镰容易砍下敌首，也容易被人斩首’有什么不同？”

“不要紧。”越兵举手插嘴道，“算起来，我也不过是个新兵蛋子。”

“虽然我觉得你突然谦虚起来有古怪，不过算了。”镜像是受够了阳影，代为说明道：“象我们这些有意识形态的终极神器一共有六件，每件都有各自的意义与力量。例如阳影，她的意义是终结，为了实现她的终结意义，拥有她的人可以获得弑神的力量。只是她是把双刃剑，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想要终结什么，就要连同自己一起终结。越兵点点头，表示自己非常明白。

见越兵理解了阳影的意义，镜继续说：“接着是我，镜子，之所以被人们冠以‘原明’的名字，那是因为我可以使人回到最初，但这并不是我的意义。我的意义是回归，如阳影说的一样，我可以召唤回暗夜时代的六个月亮。”

“暗夜时代？”越兵禁不住发出疑问。因为在这个世界，自己听过的神话传说最远只追究到龙族与精灵的战争。

好象不满什么，阳影转不过头沉默不语。镜则十分满意地哼笑道：“那是阳影诞生之前的事情，难道就没有人想过，在精灵从自然魔力中诞生之前，古龙族是从哪里来的？越兵，你难道就没有想过，自己身上的是古龙族血统，而不是魔兽血统？原因很简单，古龙族是父亲的第一批孩子！由于对它们不满意，所以取走了造成永夜的六个月亮，改变了古龙族的生存环境。这就是第一次毁灭，暗夜时代的结束。”

“我好象开始讨厌圣罗恩这个人了。”越兵记得关于众神之父的神话都说，众神之父在精灵开始抗争龙族的时候才出现的，现在看来，似乎因为第一次毁灭之后龙族未死绝，他回来扶植新出现的精灵，顺便把古龙族清理干净。

“圣罗恩欺骗了古龙族，欺骗了精灵，欺骗了所有人。所以，你作为圣罗恩的接班人，我们对你并没有好感，也不信任。”镜回过身，继续走，“不过你有些特点使我们满意，例如你不畏惧圣罗恩，也没有因为自己有了高位神的神格就凌驾其他生物。对于你来说，谁为你提供帮助，谁就是盟友对吧？”

“不一定说是盟友，至少暂时不是敌人。”越兵老实说道，“我也没有那么容易相信别人。”

看起来很远，实际却很近，不知不觉间，梦幻城堡突然立在眼前。镜扬扬右手，城堡与悬空石路唯一能够连接的吊桥轰然落下，数十只钢铁傀儡举着仪仗用的长镰跑出城堡，立在吊桥两边。

这些傀儡与庇护所的守卫不一样，从外壳缝隙间就能看见它们体内悬浮着的魔晶核，而越兵尝试分析它们实际构造的精神力也象碰上了无形的墙壁，被结结实实地反弹回来。

“它们没什么特别的，只是魔晶核极其罕有而已。”镜转回身，此时他已变幻为礼校的模样，“比起越兵你制造的机铠，它们的构造就象土石块一样简单。”

“一招下去倒一片的东西也好意思拿出来炫耀，寒镜，让它们滚回去。”阳影红眼闪光，身体发出嘤嘤鸣响。

阳影发出这种类似剑出鞘的鸣响，连越兵都知道属于一种示威，镜却很满意地打响指叫出另一批，再一批，直至吊桥到城堡大厅两列布满了为止。

“过期的玩具，我已经不稀罕了！”阳影把头一扭，停止了剑鸣。

仿佛获得了大胜，镜得意地对越兵说：“这些都当过阳影的保姆，可惜啊，不知道已经几万年前的事情了。那时的阳影一旦染了满身血，一定会跑到这里来大哭。”

“她受伤了么？”越兵转头看看赖死不肯下地的阳影。

得意的笑容消失了，镜缓慢地说道：“当然是古龙族的血，她就是为了屠龙而出生的。”

“那现在不怕了，没有龙了。”越兵轻松地说，“起码没有真正意义上的龙。”

“很可惜，严格上说没有了，但意义上还有一只。”镜摇摇头，转向城堡通出吊桥的黑暗通道说，“对吧，典礼。”

“就算没有最后一只，阳影也是双刃的剑呢。”黑暗的通道中慢慢步出一名宫廷讲师似的女子，“你好，大人，很高兴在镜的世界里能够与你见面。”

由于日常经常见到云端，对于这类型的美人越兵有了一定抵抗力，回答声音非常平淡：“如果我们非要这样才能见面，那我也不再抱怨什么，你找我究竟有什么事？”

第四十一章 温柔的谎言

被称为“典礼”的女子正是暴风典礼的化身，站姿中透着宫廷女子的端庄，但她双眼自照面开始就没有张开过，只有柔和的声音平然而叙：“欢迎来到神器们的庇护所，机铠神大人。”

“看样子不是请我来喝下午茶的，”先前阳影和镜已经说了很多，越兵做足了心理准备，“听说你能预知毁灭对吧？接下来是哪里？”

“接下来，要被毁灭的是大人您自己。”

典礼的话音刚出口，越兵与阳影一同愣住。阳影的意义是终结，在使用者终结自己想终结的事物之时，同样的诅咒也会将使用者生命终结。但越兵没想到诅咒会这么快发生作用，他根本没有想好自己想要终结什么东西。

“你吓到我了。”拥有越多越怕死，越兵也不例外。如果说刚出宁静森林不久就被黑古商会干掉，理论上他还能接受。可是现在有了芙娜军团，大批的作战机械，可以信任的机铠装备佣兵，连黑古与恶魔都击退两次，就这样突然被人预言会死，他真的很难承认：“人总是要死的，再说了，你怎么知道我很快会完蛋？”

“如同竖琴世界会变为平地一样，我所知道只是结果。”典礼慢慢抬头，闭合着的眼似乎看向阳影，“您会被人刺死在特兰亚帝国的皇帝宝座上，这就是我要对您说的事情。”

回想起来，自己的确有占别人豪华大椅的前科，越兵皱皱眉头问：“然后呢？比如凶手的相貌特征，凶器式样等等，知道的话总能避免的吧？如果不能避免，作为一件神器，你的价值那可减了一半不止。”

典礼依然一动不动地看着阳影平然地说：“凶手是女性，凶器是……阳影。”

“事关我的性命，我当然会注意的了，有没有更详细的情报？”虽然认为自己不可能简单被一个人女人一剑捅死，越兵还是问个清楚，“能预先知道凶手是谁，我回去就先一刀把她做了。只要确认了对手是敌人，我一向信奉男女平等。”

“很可惜我看到的只是结果。”典礼摇摇头，“无法避免并且已经发生了的事情叫做命运，但导致命运发生的可能性却是没有人能看到的，神也不例外。”

“不过，你可以有两种选择。”镜插嘴道，“一是远远离开特兰亚帝国皇宫，或者，把阳影留在镜中的梦幻城里。”

简单思考后，越兵叹口气：“可惜哪一种选择都不现实。外面的情况你们知道，我不可能挑个头就自己走人。”他回手指指抵死不肯下地的阳影：“没有这家伙，我不可能和现在的黑古对抗。”

“你对胜利相当执着。”镜冷言评价，“我想一般人都应该知道，只有活着才最有意义，与能够活着相比，其他一切都无所谓。”

“我们的价值观不一样，很难谈到一块去。”越兵捉住阳影两只手，把她从自己背上放下来：“不如问问她的意见怎么样？她说：‘好，就这么办’，我二话不说空手出去；如果她说：‘不，我要试试其他可能性’，我就死死记住自己千万别栽在女人手里。”

看到越兵脸上浮现出似有似无的笑容，镜忍不住犬牙毕露：“你这家伙，不肯答应吗？”

“我单单觉得应该尊重她本人意见。”越兵单手扶着阳影肩膀说，“你们的实力比我高得多，我想留也留不住的，所以让她自己决定好了。”

“明明是个弱小的凡人却妄想拥有神器……”镜恼怒的声音忽然停住，他走出一步，身影变成强壮的黑骑兵，声音恢复平稳：“从镜中的梦幻城出去之后，你会忘记这里发生的一切。我们可以做笔交易，你放弃拥有阳影，我立即让你很喜欢的银发小女孩最大限度恢复原状。你有你的妻子、女儿，犯不着为了一把剑丢掉自己性命，对不对？”

“突然发现你比我会做生意得多啊。”越兵丝毫不让步，目光越发冷酷：“交易即是出卖些什么，从而从别人那里得到些什么。你卖出的东西是艾莉的状态恢复，得到的是一件神器所有权。这里是镜中的梦幻城对吧？”

“你想说什么？”镜握紧了黑骑兵铁拳。

“我说过了，我也没有这么简单相信别人。”越兵侧身单手揽起阳影，“变回剑。”

感觉到场面一触即发，阳影看看镜，摇头：“他说得没错。”

“果然，是‘他’，不是‘他们’。”越兵缓缓后退，对镜说道：“我知道你们关系不一般，漫长的年月里面，你们知道彼此存在，可以进行意识交流。可是有一点我感到奇怪，阳影见到典礼，为什么没有象见到你那样兴奋雀跃？我们说了很多话，她却一句话没有说。”

“唯一的解释是，那个是假货吗？”镜扬手再度凝聚先前的冰箭，“对付你应该远比对付黑古简单，把她还回来吧，她不是你应该拥有的东西。”

对手已经亮招，越兵也不示弱，举起左手凝聚星箭以及数十面艾隆之镜。位列之间的差距决定了不能一击制服对手，那就用缚神阵的原理，以攻击次数弥补！

应该是不同层次的差距才对！镜对越兵正面亮招感觉难以置信：“你应该见过我的冰箭威力，为什么还敢出手？”

“因为我总算清楚了，”越兵确认镜不会反制式的领域，对于瞬移闪躲冰箭有十足信心：“神器这种东西呢，需要镇压一次他才会乖乖听话。你看，在众神之父庇护所的时候不也是一样？放心吧，我会让你心服口服。”

“让我心服口服？”自恃是最古老的神器，镜对越兵不屑一顾，展开双手，“要说数量，应该是这样的！”

搞笑吧？在镜出招那瞬间，越兵知道自己遇到了个凶悍对手。在战斗中，精神领域可以代替感觉了解领域内一切东西，而如今，领域内竟然出现无数死斑（无法监察到的东西）！精神领域无法探知，直接的视觉更只见无数黑点。

“这是寒镜的杀招，连光也可以冻住的冰箭。”阳影眨眨眼说，“外头虽然很有趣，我想这里才是我该呆的地方。反正，我是一把被诅咒的剑，一把背叛者的剑。”

“对了……圣罗恩制造你屠杀他最初的孩子，圣艾琳斯最后挥着你斩向了人类，万王之王摧毁了精灵帝国残余之后，又用你追杀同盟的兽人。”镜对阳影伸出手，“不论怎样到了最后，所有的罪名都会落到你头上，镜中的梦幻城这才是你该回归的地方。”

原来有过这些故事，难怪天上的众神对阴影之刃忌讳三分，越兵自然地想起发现阳影的魔能机铠灵魂说的话，伸手对镜说：“我们等等再开打，我好象稍微明白了这家伙一点点。”

原本，镜只等着阳影点头就强行用冰箭逼开越兵，却想不到越兵先一步叫停，禁不住怒问：“明白什么？你能够明白她什么？你还不是和那些人一样，想用她来建立你的荣耀！”

与抓狂的镜相反，阳影声音冷如寒霜，抬头睁着双色瞳问：“你能够明白我吗？”

“光即是影子，天空即是大地，什么什么，我记得那只发现你的小猫说过这些。”越兵松开阳影，“开始我以为是圣罗恩的哲学概念，事实上回过头想想，那应该是他制造你的理念，你应该是把终极平衡的剑。”

“你凭什么在那里自以为是？”镜不满道，“圣罗恩是怎样一个家伙，你会比我更清楚？”

即使四周都是致命的绝对零度冰箭，越兵仍无所谓地笑笑：“那家伙是个ＢＵＧ，存在即不合理的东西，我不认为你小小的镜中的梦幻城能够逃过他的眼睛。”

“挑衅要有个限度……”镜再也不想多费口舌，连同伪装典礼的幻影一起举起双手，各支冰箭梯次射出，如同华丽的弹幕封绝了所有空隙。

如果冰箭一次性极速攻击，越兵总能找到瞬移的机会，然而冰箭时快时缓的射速、密集的封锁，完全地杜绝了逃脱的可能。被轻轻碰一碰有什么后果，不用说谁都知道，决不是组织冻伤坏死那么简单，在触碰中的瞬间，一切东西将会完全地结晶化。

攻击封锁得十分完美，越兵却悠闲地拍拍肩膀，用力捏捏手心说：“好了，我们也差不多要从这个幻觉世界里出去了。梦幻城，这个神器的庇护所其实从一开始就不存在。”

镜惊恐地看了阳影一眼，失声大叫：“越兵！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镜中的梦幻城从最初就不存在？”阳影双目无神地反问。

“其实我不想拆穿这个温柔的谎言……”越兵从口袋里摸出一只无线电接收耳机，“不过营地好象被伦多要塞的斥候发现了，芙娜从刚刚起就在联络我，你要听听看吗？”

“嗯……”阳影不知所措地自动答应，但是伸出的小手却迟迟没有接越兵送出的耳机。她可能知道，假如里面听到芙娜的声音，就意味着自己失去一个重要的归所。即使，这个归所从开始就是虚无的，只是镜的谎言。

“越兵！你就一定要夺走她吗？！”镜忽然摘掉了黑骑士头盔，在头盔下的脸容，几乎可以说任何一名人类都熟悉无比——众神之父，圣罗恩的脸，永远藏在金色兜帽下十分端正接近无暇的年轻男子容貌。

镜的真正相貌既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越兵强作轻松地吹了声口哨，“女人是要靠抢的，小哥。”

“少尉，你在说什么？”耳机里传出芙娜的责问声，“你又和哪个女人一起遇到麻烦了？”

冰箭仍在逼近，情况仍不乐观，越兵虽然知道了身处幻觉，但精神领域却无法伸出去找到芙娜的位置。某种意义上，镜施展的也是一种领域，镜中的梦幻城实质属于范围魔力精神干扰。换而言之，一切都可能是假的，也可能是真的。

最棘手的情况莫过于精神领域不能正常发挥作用，在越兵突然想到从物品契约里取件量产型机铠穿上的时刻，阳影低声说了句：“骗子。”

然后……镜中的梦幻城崩溃了。夹着冰粒的雪仍在下，山林之间没有一支冰箭，风中偶然传来远处伦多要塞边投石机发射的声音。镜仍是一副黑骑兵装束站在一吊桥远的地方，只不过表情远远与黑骑兵的威武铁甲格格不入。

“此行最大的收获是……”气氛实在尴尬，越兵惟有对着耳机说，“我知道了自己有可能会死在哪个女人手上，然后凶器是一把诅咒之剑，地点在某个皇宫宝座附近。”

“什么？少尉，你遇到了可疑的预言师？”芙娜全然不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老实地告诫道：“没有人可以预知导致命运的可能性，神也不例外……不过，是哪个倒霉的骗子遇到了机铠神？”

回头看看阳影慢慢向镜走去，越兵随口回答：“这别提了，刚开始我还真的信了……”

“呵呵，我想也是，营地已经暴露了，接下去我们该怎么办？移动营地吗？”

芙娜没有再追究，不过越兵却看见阳影走到镜面前，掂起脚尖，扬手——

打别人耳光的自己倒先哭了，越兵收回视线说：“移动吧，先到艾拔兰东南找个地扎窝，然后召唤商会佣兵过来，算着时间是不是差不多了？”

第四十二章 埋伏

上次越兵前往亲王领地露出了踪迹，结果只是吓跑了守军，这次在伦多省要塞边上暴露行踪，菲露亚大公对斥候发回的情报不再轻易相信。另一条无法出动军队的原因——艾拔兰粮仓被炸毁的消息早已经传遍了每支军队，无论送多少动摇的士兵上断头台，缺粮的事实依然存在。

在无法保证补给的情况下移动军队，拉网、包围，那结果，只要上过两三节军事课程的新生都知道，部队的怨言越来越大，士兵再不会听领队们的指挥。

竟然将内省十万精锐部队完全废掉，自己却在大陆最大的帝国内肆无忌惮地行军，菲露亚想到越兵的嚣张策略完全实现，忍无可忍，重重地拍打金桦木大椅扶手，对厅内的将校与谋士们叫道：“废物们，再摆弄桌面上模型毫无意义，我要的是结果！我的十万军队什么时候才有宽裕的粮食！我现在知道西南被封锁了，越兵在东北边，今天是第五天了，派去东南的王国群的特使带回消息了没有？回答我！”

众多谋士只抬眼看了看盛怒的女大公，马上又低回头。至今为止，他们见过很多实行游击战的反抗势力，特别是那些征服地被驱逐的王国后裔，他们建立了游击部队在帝国版图内隐蔽活动，不时攻击帝国的运输车队，然后把部队藏匿到山林、沼泽里面。对付这样的游击队，只要埋伏一两次就能使他们完全解体，然而如今的对手不一样。黑古强大的亡灵与兽人军队顷刻间就覆灭了，单凭帝国的士兵怎么可能与越兵的部队抗衡。

没有人敢把想到的说出来，同时他们知道，菲露亚不喜欢过久的沉默，彼此对望过后，一名武校（军事参谋）躬身回答：“殿下，有迹象表明白云国的密使也在东南王国群积极活动，因为他们的活动，我们想筹集到粮食可能有些意想不到的困难。至于商会方面……”

“商会方面我知道！”菲露亚腾地站起，登着高根马靴在花岗石地板走了几步。

黑古商会大部分仍在帝国内运作，旗下的粮店可以提供一部分粮食，但这部分远远不够。其他商会占了民间四成以上的粮食供应，笨蛋都应该知道，越兵在炸毁艾拔兰粮仓之前，已经把这四成粮食要么藏好，要么运到了别的地方。

战略厅内又鸦雀无声了一阵，另一名菲露亚的心腹颤抖地开口：“如果我们暗杀掉白云国的密使，东南王国群的小国王们……”

“太耗费时间了！”菲露亚不耐烦地挥手，“白云国能把整千人弄进帝国内省，他们的特使逃避暗杀也不会太难！别以为白云国负责机密事物的王女云端真的到无双天下商会里面当副会长，从此就不管国家的事情了！”

“用皇帝陛下的名义征集粮食……您看怎么样？”前一名武校提起勇气建议，“皇帝陛下已经回到了我们控制之下，而且可以提前让您登基。”

低头抱手沉思了片刻，菲露亚沉着说道：“用兄长……菲利斯皇帝的名字征集粮食，这是必然的。但是，我一旦登基就必须释放其他人，我手上没有了那些人，越兵会更放肆。在他死之前，我不打算考虑登基的事情。粮食问题以外，我要你们想办法把主动权拿到手！我要越兵到艾拔兰城里面，把他彻底毁掉！”

“殿下，请您慎重考虑！”谋士不禁向露菲亚走了一步，伸出颤抖的手说道：“北郊之战您已经见到了，现在的越兵，强大得不是我们的精锐一队两队能够杀死的人物……”

“这点我当然知道，”菲露亚伸手把垂到身前的金卷发向后拨拨，“但是，你们知道吗，为什么帝国的皇城叫做艾拔兰？历史上的艾拔兰又是谁？”

提到艾拔兰与历史，战略厅内的谋士们顿时联想起来，许多人因此战栗不止，低头细声交耳议论：

“大精灵王艾拔兰，据说因为这个缘故。”

“精灵帝国的中心在圣安多，但有些研究精灵历史的学者说，圣安多只不过是大精灵王安置各番王，以及后宫的宫殿群……”

“那些论调我看过，他们提出，精灵帝国的皇帝离宫才是精灵帝国的中央……”

“不管那些骗子的论调！”见没有人提出主意，菲露亚不耐烦地走到魔法地图桌子前，用力双手拍下去：“艾拔兰就是艾拔兰，这个地名来自于大精灵王，因为什么，因为这里是大精灵王的皇陵！千百年来，我们帝国的君主一直坐在大精灵王之上！”

魔法地图立体图象因为颤动扭扯了几下，众谋士吓得急忙半跪于地：“帝国万岁，菲露亚皇帝陛下万岁。”

“敢挑战我帝国威严的人，一个也不要放过！”菲露亚的怒火稍微平静了些，傲视四周：“你们中有谁，能够在确定的日子，确定的时间把越兵引入艾拔兰皇宫？”

菲露亚的声音还在战略厅中回响，门外突然传来十几名重甲步兵的走动声，厚厚镌刻豪华的金华木门又如之前，轰然打开，出现在门口的却不是路西法，而是被女妖着了魔的禁卫士兵与一名死亡骑士：

“这个……问题，非常地……简单，我的陛下。”

死亡骑士没有戴头盔，一眼可以看清他苍白的面容。回望后，菲露亚露出笑容：“真使我吃惊，史密斯王，你对我赏赐的领地感觉怎样？”

“您赏赐的东西……永远是……最好的，”史密斯双眼中灿然闪过亡者之光，“很可惜……我把王冠失落了，现在，可能……在越兵手里。”

“没关系，我会给你打造一顶更好的，”菲露亚如名年轻少妇般妩然笑着说，“你有什么好主意，或者是黑古会长有什么指教？”

变成了活着的尸体，一切应该只剩下执着，但史密斯是个例外，他保全大部分理性：“是路西法大人……的意见，他在养伤……所以我来转告。”

提到路西法这名亡灵法刺，其他谋士仍心有余悸，颤抖地聚集到战略厅远处静静地看史密斯继续说。“巴萨克省要塞……你们捉到的白云国领将……叫做虹莺。”

“那个女人？”菲露亚大致猜出了原委，回头看看自己手下的废物，继续问：“我记得，很早以前有人报告过，她与越兵的关系非常亲密对吧？那个低贱的平民女人是越兵的情妇之一？能利用她引越兵上钩吗？”

“她现在是……无地贵族，”史密斯从腰间摸出一份皱巴巴的羊皮纸：“这是……对她手下拷问……得出的供词。”

接过文书，一眼看完后，菲露亚松了口气：“那个女人预定就是要嫁给白云国的二王子云空，用她可以引出越兵吗？”

来之前已经得到了路西法肯定，史密斯很有把握地说：“大精灵王……艾拔兰……决定驱逐人类与兽族……起因，也不过因为女人。因为一个……人类女人……”

“这个古老的神话，小时候不知道听哪个人对我说起过。”菲露亚安心地收起文书，“那个女人叫艾琳斯，成为不了女神的女人。好吧，就按你建议的办，就由我菲露亚大公，亲自盛大地帮白云国办这场婚礼。顺便给未来的傀儡一点荣耀，日期就选在兄长菲利斯大婚同一日。废物们过来，给我好好完善这个计划！”

正当艾拔兰皇宫繁忙地布置引诱越兵的陷阱之时，越兵正带着眷族的斥候埋伏在伦多要塞旁边的山林雪堆中。

为了避免装样子围攻伦多要塞的特兰亚帝国军一窝蜂涌过来，他命令营地向东边移动了十里，而埋伏眷族斥候就是为了打瞎伦多要塞围攻部队的眼睛。

“过来了，大人，一个斥候小队。”趴在越兵旁边，影行着的眷族女斥候领队用心灵传输说道，“再靠近一些，我们就用箭挑他们出来。但是，大人，杀掉这些斥候有什么用？”

对方有人往这边施展追踪术，越兵急忙缩回头，把自己的气息用精神力墙完全封锁，同时回复眷族斥候小队将的疑问：“只是给对方的统将说一声，这座要塞我想要，问问他能不能让一让就这样把城堡给我。别的斥候小队情况怎样，埋伏到目标没有？”

“有个小队已经和敌人斥候展开搏斗了，很快应该了事。”眷族女斥候肯定地说，“我们的配置和他们不一样，每小队里面都有会高等暗影之触的刺客。”

“就算是神，被晕住了几秒什么都完了。”越兵简单地评价，但突然问道：“尸体当然是咬上一口，带回去当奴隶对吧？”

“瓦里西法女公爵是这么交代的……因为竖琴战役之后，眷族的全部人口剩下不到战前十分之一。”眷族女斥候在心灵传输中说着，突然站起身，弓搭铁箭，指箭还夹住另外三支。

其余随队眷族斥候也一样，除了弓上搭着的铁箭，指间仍夹着两到三支不等的铁箭。一次先后射出两箭，一般人无论力气与集中力都难以做到，因此被称为极限速射，经过强硬训练的弓箭手可以射出三支。只有眷族这种天生敏捷与力量优越的种族才有可能射出四支，而且用的还全是铁重箭……

与此同时，对方只刚刚追踪到眷族斥候们的位置，还未使用侦测隐秘，铁重箭已像飞芒嗖嗖地穿透他们身体，带走鲜血与内脏碎渣。

根本就不用自己出手，确定了十名敌人斥候瞬间断气后，越兵站起身，拍拍身上的雪粉说：“我倒是觉得，你们这么逆天的种族人数不要太多。”

极限速射了四支铁重箭，眷族女斥候小队将似乎不费任何力气，转头问：“大人的意思是，禁止我们咬人转化奴隶回去？女皇陛下说过，当女公爵与大人的下达命令相触时，大人的命令优先执行。”

“无所谓，要咬就咬吧，谁不是带着罪活在世上的？造成的后果自己抗就好了。”越兵拿出一只怀表看看，“还有四小时入夜，完成埋伏任务的小队回营地，之后呢……”

第四十三章 简单再会

“少尉，之后你马上回来，营地乱成一锅粥了！”

芙娜声音从耳机里突然向起，吓着了附近的眷族斥候。越兵对斥候们挥挥手，把耳机戴上问：“谁跟谁干起来？说回来我的军事总长不是到了吗，怎么还打得起来？”

照资格论，紫雾在场大家多少会让三分，真正看见军营里月精灵哨兵与眷族飞轮镖架着血之刃的情景，芙娜只有把影象发给越兵，无奈说：“高傲的月精灵和被神眷顾的种族撞面，少尉你在决定召唤雷顿堡兵力时，没有想到这结果吗？”

事情都发生了，越兵搓搓眉头说：“我又不是万能的，光是想着怎么搞个基地给部队驻扎已经耗费了我所有脑力了。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应该是其他人考虑的才对。”

“其他人？”

回想起来，芙娜最后一次军事会议都不知道是香格里，还是别的地方。所有军事行动越兵几乎完全独行，往往是部队出发之后大家才知道他要干什么。

“象是你啊，威尔，拜恩，海露等等，谁都能管管的吧？等等，好象谁也管不了……”说着这话的时候，越兵自己先抓了抓后脑，仔细想想，这一批人既没有给他们军衔，也没有给他们准确的职位，商会的佣兵编制甚至一塌糊涂。除了已经穿上原始机铠的佣兵，剩下的人属于哪个小队，哪个分队，队将是哪个他都不知道。

芙娜一语道破关键：“你自己已经意识到了啊，我们的战力编制一片混乱，谁也不知道该服从谁。”

“打起来的时候不是挺好的嘛。”凡事都有两面性，佣兵们不论地位，上了战场才会不管战功彼此守助。越兵看看那边正在处理尸体的眷族斥候，最终让步道：“好吧，回头我跟老威尔商量下制定商会佣兵军纪。那现在军营里的情况是？”

听出了越兵仍不想趟混水，芙娜没好气地回答：“如果少尉大人不想回来处理，那就在脑子里面想象吧！另外还有，我们的后勤人员到军营了，帐蓬数目不够，制造帐篷的材料也不足，娜娜和她的小猫突击队该怎么安置？”

听到老婆和女儿到了，越兵马上把军营是个麻烦地忘得一干二净，按着耳机说““娜娜和龙芽到了？我这就回去！立即叫人铺设主帐，保暖被子什么的一定要放好。军营里还有什么好吃的？没有就让特兰亚的小兵去宰几匹马，还有……还有，叫他们别打了，都出去打猎，开春的野味不多，以月精灵的狩猎技巧总能带点回来！”

控制着的机铠无法叹气，芙娜已在北地电磁线圈建设工地重重地叹了口气。她已经彻底地明白，假如地面上有人可以对抗黑古，越兵肯定毫不犹豫把所有事情丢给那个人，然后自己带齐家小回去继续当老板。

世间上很多人不明白自己想要什么，执着建造战舰回太阳系的越兵，大概也是其中之一。回望由机铠们合起竖起的一支新电磁线圈，芙娜苦笑笑，通过中转飞艇控制兵营里的机铠走出主帐，对争吵着的人说道：“会长命令，所有人立即停止争吵，眷族负责铺设主帐，尽可能把主帐布置舒适，月精灵外出狩猎，其他人分小队巡逻。”

“既然大人这么说了，姐妹们收起武器。”紫雾首先收回魔晶核浮游炮，转问道：“越兵打算什么时候回来？北联盟的安德烈王有封信在我身上，到了这里还来不及见到他。”

事情可能有关机密，芙娜转动机铠头部雷达，用监视器扫视附近围观的特兰亚帝国兵将，使他们识趣地退走之后走到紫雾身边小声说：“军营现在十分复杂，有关机密的事只可以对少尉一个人说。”

紫雾斜眼看看那些正准备去巡逻的御术师，抱手说：“实际上没什么特别大不了的，安德烈想我们也召唤一批他的军队到这里，到底是想和我们搞好关系还是干别的还不清楚，我想越兵多半会拒绝。你觉得呢？”

芙娜随着紫雾目光看着离去的佣兵，摇摇头：“我不清楚，在我们面前是帝国的十万精锐军队，单是术士就不知道多少人。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少尉不想杀太多的人，到现在为止一直用非常温和的方法遏止对方的行动。”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只要越兵花点心思搬出几百台自走火炮，这个时代的一般军队在自动武器面前只有堆尸的可能，然而……连围攻伦多要塞的几千军队，越兵也只想吓走而已。

“是啊，在有些事情上，我也不知道越兵想什么。”紫雾说着突然将目光射向军营另一头，在那里，眷族女公爵正拿着扇子挡住半张脸，用掂量的眼神看过来。“昨完，我做了个梦，你想听听看吗？”

“梦境是现实的延伸，可能是你担心的事情吧。”芙娜评价道。

“大概吧，”紫雾垂下半米有余的长耳，“我看到了，越兵制造的机铠一瞬间之间将大堆亡灵和兽人毁灭在圣艾琳斯之怒下，那个时候雷顿堡商会兵营里没有一丝声音。当时感觉得到，人们恐惧到了极点。所以我想，因此自己才会做那个梦吧。”

“只是梦而已，你看，他回来了。”芙娜一边说，一边控制机铠转个身。正在两顶帐篷中间，越兵瞬移到娜娜与她的跟班后头，伸手摸摸娜娜两只紫毛茸茸的大猫耳。“小龙芽怎么样？机铠会发出些有些对婴儿不好的微波，我一直避免机铠靠她太近。”

“小家伙呀……”说到越龙芽，紫雾的表情豁然开朗，“不但睁开眼，还已经会说话了哦，而且很粘人呢，只要见到照顾她的人都叫妈妈。可是无论教她几次伯伯这个词，她总是把威尔叫小威鲁。”

“太惊人了，魔兽龙一千岁之前还不会说话。”芙娜深有感触地说完，突然把话题转回去：“你做了个什么梦？”

看着越兵接过睡着的越龙芽，紫雾摇摇头：“不，没事了。我想请教你一种魔法，虽然在月精灵的巨岩底层大图书馆见过，不过印象有些模糊了呢。”

难得高傲的月精灵低头请教，芙娜照实说：“说实话，太生僻的魔法我也不会。”

紫雾一边回忆，一边说：“我记得是变化术里的一种分支，比化装术要高级些，可以把自己完全变成另一个人的模样。”

魔兽幻化获得的知识依然留在记忆里，芙娜轻易回想起紫雾要求的魔法：“你说的是那种在一定时间内，把外形和内心完全模仿对象的影镜术？你到底梦见了什么呀，少尉绝对不会答应你乱来的。”

在铺满了风梨花花瓣的大殿上，两旁站满了各国君王与礼校。一对新人由伴娘陪伴缓奂走上大殿，向黑耀石王座上的人鞠躬行礼。却在此时，银发飘逸的伴娘突然抛洒出大堆金纸，举起藏在身上的半截长刀……

又出了一身冷汗之后，紫雾强作笑容说：“就当我没说过吧，那梦确实有点荒诞。我去见下越兵，然后照命令去弄些猎物回来，芙娜你呢？”

“我……还是不过去了吧。”芙娜依然担心机铠对越龙芽产生不良影响，只转头望了望，“我在这里等你，一会一起出去，我正好去伦多要塞上空侦察。”

侦察这种小事，交给卑微的眷族斥候去做就行了。紫雾只是想，嘴上没有说。眷族虽然讨厌，好歹还是来帮越兵的同盟军，至少越兵在场时她懂得给越兵点面子。

却在她走过去的时候，玛达琳妮忽然从帐篷里窜出，从越兵手里抱过越龙芽，吓得有眷族恐惧怔的娜娜慌忙躲到越兵身后，露出闪闪半猫族的尖牙。

看到这里，紫雾加快两步走过去，叉腰说：“我先提醒你，矮个子眷族女皇，这小家伙要是醒了，你可要负起责任来。”

“算了算了，还有威尔呢。”越兵夹在中间，既清楚自己的处境，也清楚对面瓦里西法女公爵突然收合扇子的含义。

玛达琳妮丝毫不听紫雾警告，甚至眼皮都不抬，摇着已有人类婴儿大小的越龙芽嬉笑着说：“你不知道吗？小猫很记得别人的味道，很早以前我就抱过她啦，她绝对不会哭。现在我心情很好，不计较你的无礼，退下吧。”

绝对会哭……因为瓦里西法刚下的威胁，越兵实在不好说出口。如果越龙芽有半猫族特性，一定会对身为不死类的玛达琳妮感觉敏感。退一万步说，就算玛达琳妮不是眷族，只要想想她的性格跟谁学的，就知道越龙芽会不会哭了。

抬头看看天色，紫雾表情突然放轻松：“哦～似乎会变得有趣。”

刚刚还在熟睡着，当紫雾话音刚落的时候，越龙芽忽然张开两只黑亮亮大眼，闻闻玛达琳妮的味道，然后似乎很放心地伸出两只胖乎小手。

虽说平时在自己怀里醒时也不会哭闹，但对象是玛达琳妮，越兵大觉意外：“居然没有哭闹啊……”

玛达琳妮抬头炫耀地斜视紫雾：“哼哼，看到了吧。”

“伟大的女皇陛下，您先低头看看小家伙。”紫雾半合眼帘，拼命忍住笑意：“请您看了再和我说话。”

玛达琳妮低头看去，只见越龙芽两只小手在她胸前摸索两下，随后抬头定定地看着她，两晶晶的大眼里仿佛透出了无限怜悯与同情。与此同时，紫雾抱手挺了挺紫薄轻甲包裹不住的丰胸，眼神与越龙芽一样，对玛达琳妮透出无尽可怜。

遭此待遇，玛达琳妮顿时表情僵硬，双手犹如机械似的朝越兵送出越龙芽，话不成句：“老、老师，我、我突然想起……关于奴隶的事情，先失礼告、告辞。”

喀！远处的瓦里西法女公爵突然用牙齿咬住香折扇，越兵清楚感觉到那阵恐怖的杀气，惟有装作不知内情含糊答应：“哦，好。回头我借阳影（阴影之刃）去和你玩好了。”

看着玛达琳妮远去，只有纯真的半猫族少女们傻忽忽七嘴八舌讨论：“眷族的女皇怎么了呢？”“会不会是突然不舒服？”“肚子疼？”“大小姐有什么不对吗？”“肯定不是的，我们抱大小姐都没问题。”

即使对方是眷族曾经差点伤害自己的人，看到玛达琳妮似乎受了很重伤的模样，娜娜也忍不住扯扯越兵大衣问：“越大哥，那位女皇到底怎么了？”

“在某方面……完全地意识到自己永远不是紫雾的对手吧。我想，大概。”

面对仍不懂世故的娜娜，越兵只有隐晦地解释。这时候的军营各人有了各人的工作，渐渐变回应有的肃静，可是没有多久，军营外巡逻的教军小队忽然喃呢起咒文，接着响起十字军举盾声、拔剑声、奔跑重甲碰撞声。

他急忙张开精神领域，察觉到附近动的只有那支教军小队，其余巡逻小队依然按照既定路线稳然地行进。外围早已布置下大批眷族斥候，敌人的斥候也不可能靠军营这么近，快速想过所有可能，越兵最终也不得不自言自语：“似乎不是敌人突袭啊。”

在骚动发生之时，紫雾已使用精灵的心灵沟通与哨兵联络，此时开口回答道：“大人，似乎是一个众神圣殿的信使，因为举着信使的旗帜，所以哨兵们放过了他。”

麻烦事上门了！越兵轻轻把越龙芽放到娜娜怀里，整整自己大衣表情严肃：“艾拔兰众神圣殿总会不在我们手上了，那小队会攻击信使说明他们认得信使是鹰钩鼻依奥古特的人。来下战书的家伙。短尾露露中士，带我的话去，先把那家伙的旗给我砍了，然后绑到主帐来！”

第四十四章 倒霉的访客

别的旗可以砍，但众神圣殿的圣印旗砍了就不妙了吧？众人的想法一样，只有芙娜敢开口劝止：“少尉，你应该知道的吧，砍了信使的旗意味着开战。如果砍掉那支旗帜的话，就等同于和众神圣殿，乃至……众神宣战。”

芙娜的劝辞大家从心里一百个同意，越兵却扶着娜娜肩膀，仰头想想，不以为然：“没那么严重吧？对那伙人是借用众神名义还有谁有异议？”

因为一时冲动，而冲犯大陆居民信仰很不划算。刚刚走过来的海露也帮着劝道：“大人，我觉得你还是忍一忍的好，毕竟那面旗帜总代表着……”

“哈哈，我觉得大兄弟砍什么都没问题，要别人下不了手，我去砍。”随着豪爽厚实的声音响起，从旁边营帐里走出一名身形壮硕的半精灵。满身结实的肌肉与深邃的双眼，全身上下全都表明他是一名值得信赖的男人。

“威尔！”海露不满地瞪了他一眼，“好好用脑子想想呀，亏你还说安德烈王怎样怎样没脑子，你自己不是一样！”

到半精灵村落之前威尔一直拎着海露到处流浪，两人的感情不是兄妹却比兄妹更亲，威尔依然象憨厚的兄长，嘿嘿笑着说：“我说妹子，别人的信仰我们管不着，从出发到依斯桥堡的时候开始，我们不是决定了要追随了大兄弟了？一句话，大兄弟就是我们的信仰，他说自己是神，我们就是他的第一批信徒。”

越兵苦笑：“我是不是创立什么邪教？”

回望眼把敌方斥候尸体拖回来的眷族，芙娜干笑两声：“非常抱歉，只有这个问题我很难回答您，机铠神大人。”

“对哦，没人说我还真的忘了。”越兵敲敲额头：下令道：“威尔，去把他丫的旗砍了，绑起来带到主帐。他要是闹的话，别的不用跟他说，用拳头让他闭嘴。”

就这么轻率好吗？紫雾与海露都想再劝止下，此时紧贴在娜娜胸前的越龙芽伸出小手，发出含糊不清的婴孩声：“小威鲁，跑步，哈哈。”

“对对，就是这样，威尔，用跑的！”越兵溺爱地抓住越龙芽的小手，朝威尔挥挥。

威尔爽朗笑笑，做出没问题的手势。没有多久，那名被教军捕获的信使被五花大绑丢到军营主帐里面，从他只黑了一只眼圈看，似乎威尔下手还很轻。

其他人依然对砍掉众神圣殿的圣印旗忐忑不安，越兵却把自己的女儿抱在怀里，大咧咧地把脚架到桌子上：“既然你打着信使旗到这里，应该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也知道我是谁。就说你要说的事，我对没价值的俘虏名字不感兴趣。”

光是机铠就站了两列，还有神翼银弓队的拜恩、摩托骑兵敦奥克、联营将威尔等人，这阵容与特兰亚帝国精锐步兵旅的不相上下，信使早三魂不见了七魄，眼睛只定定看着其中唯一没有杀伤的越龙芽，艰难地开口：“报、报告大人，在我贴身衣服里面有皇帝陛下……亲笔写的邀请函。”

菲利斯早被抓回去了，越兵对信使提供的情报不屑一顾：“伪造的笔迹要多少有多少，我觉得从你口中吐出来的东西才比较有用，对了，你叫什么名字来着？”

“这个人叫比洛，职务是巴萨克省的助理神官。”

也许知道了越兵要正式审问，宁远特地赶到主帐。她认为不管怎么说，来人属于众神圣殿，众神圣殿方面总要有人在场，否则不知越兵会不会给对手留下口实。假如越兵做事有分寸，谁都不需要担心机铠神在地面上干什么。

相对地，越兵全然不觉自己正被宁远不信任着，伸手指点比洛说：“他的级别只等于地方副神官？只是一只喽罗？”

听了越兵非常失望，威尔一脚踩在比洛背后说：“大兄弟，你原来有什么打算？反正这个人进来了就不可能再出去，你先给大家透透底。”

“先听他说什么吧，总不会是菲露亚请我喝下午茶看夕阳直落看月光。”回过头想想，越兵总算想起众神圣殿的神官几乎等于旅将，不说非常重要，也起码带着千多人。送信这种事，换了自己也只派两只喽罗去而已，来个助理神官对方确实选人选得恰倒好处。

“是啊，确实要好好听听。紫雾副统将，你说是吧？”

“根据他说的内容，我们可以考虑把他分几段喂夜豹呢。你觉得呢芙娜？”

左右看看两个步调一至的女人，越兵依稀感觉到，在竖琴世界某些事仿佛泄露了。为了赶紧调转气氛，他只有板下脸对颤抖不止的比洛说：“算了，看他的样子似乎不会知道太多，信在哪？”

比洛如同看见了一线生机，慌忙说出信装在哪个口袋。只需要越兵一个眼神，威尔立即会意，单手提起比洛倒过来抖了几抖，拾起信放到越兵跟前的桌子上。

为确保安全期间，紫雾先一步施展鉴定术，随后点头说：“大人，只是普通的信笺。”

从常理推断，对方没有理由在这时刻搞信笺炸弹，越兵放心地打开羊皮信纸，突然轻声自语：“地点是皇宫，然后凶手是女人。该说是神器的预感准确好呢，还是说我总会遇到同样的场合好呢。”

“作为地面唯一的众神，到艾拔兰皇宫赐予白云国二王子婚礼的祝福？”芙娜通过机铠的监视器看清了信笺内容，“少尉，没有比这再明显不过的陷阱了。”

“我也这么认为，越老板大可以不用理会。主持婚礼的神官，依奥古特大神官随便可以找到一个。”宁远点头同意芙娜的意见。

“嗯……”越兵低头望着越龙芽沉思片刻，随后抬头失笑：“我会去的，先撇开新娘子是位我们都认识的无地贵族不说，重要的是——宁远大神官，麻烦你先回避一下。芙娜，准备给艾拔兰城发报，我们要做点准备。”

明知是陷阱还要踏进去，还要艾拔兰城准备什么？回想起自己不久前的梦境，紫雾强忍着颤抖。月精灵从远古开始，血统里一直继承着不凡的预知能力。并且，单纯一血自孕繁殖的王族后裔完全地继承了这份天赋。

不管后天选择魔修或武修，也不管锻炼与否，天赋永远不受影响。作为月精灵王族后裔两人之一，她的预知能力早比已取得高位列的预言师更强，更准确。如果没有足够力量去改变，预言师预见的未来即成为命运，变成必定会发生的事实。

尽管紫雾尽力抑制，芙娜究竟察觉到了微小的体温变化，开辟单独的精神线路与紫雾联络：“紫雾小姐，你脸色很差，哪里不舒服吗？”

“我……不知道。”紫雾想隐瞒，但看到越兵笑嘻嘻回握越龙芽小手的情景，最终垂下高等精灵的长耳：“我梦见东海岛的小丫头向越兵举起了长刀，他的龙渊长刀……”

“看样子，少尉应该比我们清楚如果去的危险。”机铠热能探测器确认了宁远离远了主帐，芙娜先用喇叭通知：“少尉，宁远大神官已经走远了。”

走远了就好办！越兵嘿嘿一笑：“威尔，出去把风。芙娜，你发报给艾拔兰城，让伊凡、风路他们不管用什么办法，半日时间内调查清楚眼前这名比落神官的家人情况。不管七十老母，待哺幼童，全部调查清楚，如果可以派上人全天监控。”

比洛助理神官嘴里再说不出有价值的东西，芙娜明白越兵想干什么，顺势说道：“监控之后呢？需要随时捕捉到我们营地来吗？”

看到助理神官冷汗如雨，越兵淡然说：“一个两个人的生死对这个世界没有影响，有需要的时候杀掉好了。但是什么时候有需要，我现在还说不好。不过有一点，助理神官比落先生，我想你知道。”

“是、是的。”助理神官早已面无人色。傲慢不把人命放在眼里的大人物他多少见过，越兵与他们有些许不同，那副平淡的面色似乎杀人只出于需要。

“之所以人类能够统治北大陆，并不是因为人类强大，而是人类比其他生物都要有手段、残忍得多。”越兵故意用手指敲敲桌面，“严格说来，我也是人类其中的一员，你不要对我被冠上的机铠神身份抱有幻想。简单说，我要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你没有其他选择。”

也大概猜出了越兵想利用助理神官带批人到哪去，紫雾稍稍压下心中的不安，开口说：“对于这个卑微的人类，大人，你说这么多已经足够了。或许根本不用您亲自审问，让我的哨兵招待他远远给足了他面子。精灵帝国流的招待方式，我的哨兵依然记得很清楚呢。”

人类夺取了高等精灵的统治权，又把高等精灵描绘成邪恶的化身，比落身为神官自然知道高等精灵对人类有多憎恨，嘴唇只顾着颤抖说不出一个字。

而此时，越兵轻淡笑道：“好了，不用那么害怕，我不会叫你拿刀子刺杀依奥古特。我只要你三天后到艾拔兰城西的一所小教堂去，在那里你会知道该干什么。另外，我现在就给你写一张一万金路里的支票，之后你可以靠这笔钱过点安稳小日子，或者继续当你的助理神官。不过前提是……指使你到这里的人被我弄死了。”

没有忠诚的信仰，在大棒与萝卜招呼之下，比落助理神官轻易地点头答应。挥手让佣兵带比落出去好好招待后，越兵松松脖子，一边逗着女儿，一边问紫雾：“我们可以作战的兵力现在有多少？算上那堆特兰亚帝国的兵将。”

“一千三百多一点。”紫雾知道越兵要用这些兵力解除伦多要塞的包围，取得补给与住所，“其中一半质量很高，足以和人类的师队编制正面打一场。”

不知不觉间自己的部队居然可以和万人兵力正面打一仗，越兵抱着越龙芽温热的小身体安心地说：“那么迟点让这些人配合西南来的两万人，和特兰亚帝国十万部队打上几回合，没有我在场也没关系了。”

“少尉，你真的要去主持婚礼？”芙娜不安地插嘴问。

越兵含蓄笑着回答：“准确说，我去搞破坏。”

“明知道是陷阱你也去，越兵，就为了那两个人类女人？”说到这里，紫雾再也忍不住，妒火中烧：“你有没有为我们着想？”

“我赞同紫雾小姐的意见。”芙娜控制机铠走到越兵正面，张开机铠两只铁臂：“我不会让少尉你去的，少尉瞬间转移的弱点对方早已知道了，一旦对方设置下领域封锁，你要面对的不仅仅只是艾拔兰皇宫的禁卫军！呼叫不到蜂群、没有机铠军团支援，你一个人能干什么？”

阻拦的两人态度意外坚决，越兵只好转头看娜娜。谁知，一直最温顺的娜娜竟然伸手扯住他大衣边，以泪眼恳求。

看此情景，越兵唯有叹气把自己计划托出：“你们说的我都考虑过了，只要你们撕开了特兰亚帝国的防线与我汇合，当天我坐上帝国的皇位宣布自己是大陆新皇都没问题。没有比这次更堂堂正正宣布菲露亚罪行，救出所有人的机会了。你们就让我赌这一把吧。”

尽管全力忍耐，此时紫雾终委屈的泪水终忍不住夺眶涌出：“为了其他人，你可以赌上自己性命，为了我们呢？难道就不想一想吗？！还是你根本没考虑过我们？！”

“因为根本不用想。”越兵抱紧了仰头瞪大圆眼看他的越龙芽，抿嘴微笑：“如果有人使你们受到同样境遇，我会不惜毁灭掉这个世界。用我脑袋里的知识以及目前的力量，只要三天，不，两天，我就能让这个星球见鬼去。”

第四十五章 艾拔兰的梦

被四千特兰亚帝国军队包围的伦多要塞，仅仅在攻击开始十五分钟后就被解围了。看着那些仍保持着队形的撤退军队，稍有军事常识的人都知道，特兰亚帝国拱手送出了伦多要塞。或许，只要越兵到哪里对方就打算送出哪里。

毫无疑问，对方已经把决战时间与场所决定好了，三日后，帝国皇城，艾拔兰。

在要塞指挥室，越兵趴在黑松木桌上小盹，突然醒觉之时发现海露已捧着记事本站在桌子前。“占领后的报告吗？没事，我只偷了会懒。”

看到越兵无防备的样子，海露抿嘴微笑：“大人的偷懒我们已经习惯了。只有一件重要的军情：我们在占领伦多要塞的同时，西南方面两万多小王国联合的军队也对巴萨克要塞发动攻击。我们事先没有知会过他们，他们却配合得如此默契，有点出乎意料呢。”

外面小贵族与民兵的部队与占领军一同庆祝着，喧闹声直从廊窗灌人指挥室，越兵随手翻翻前任“指挥官”，菲依亲王侍从修里留下的日志，轻笑：“应该在意料之中吧，怎么说有个情报头子混在我们中间，今天也很努力地为她的国家效力。”

“大人，你是指……”

日志里面只有些无关紧要的攻击次数，越兵啪地把草纸日志合上：“我们商会的副会长，这种程度未通报的情报泄露虽然可以容忍，但我希望不要发生下一次。海露，你帮我个忙，去把我的意思委婉地告诉她，然后让她命令那两万军队向伦多要塞移动。”

这样子，对于白云国的王女云端是不是太冷酷？海露也只敢在心里想想，对追随在越兵身边的女性，最受冷遇的应该就是云端。

据她所知，即使平凡的女佣兵，越兵也会笑脸相谈；对半猫族侍从，他会恶作剧拉拉她们的尾巴。然而，对温文淑雅的一国王女，他却会当做没有看见似的平静擦身而过，完全看不出两人存在任何关系。

“怎么了？”海露久久不回答，越兵抬头道，“放心吧，她会照办的。而且我很尊重她个人意愿，假如哪天她希望解除交易关系，她随时可以回到那片琉璃瓦宫殿去。”

说透了，两人只不过交易关系。海露松口气回答：“是的，我明白了。”

看到海露就要转身，越兵忽然想起还有件事：“再等一下，眷族……瓦里西法他们没闹什么乱子吧？”

海露停步翻翻手上的记事本：“眷族目前还没有引发任何骚动，似乎很满意大人让他们收拾战场上的尸体与一部分人，例如菲依亲王的侍从们。但是教军对他们的戒备没有降低，月精灵哨兵也盯紧了他们。紫雾小姐有些抱怨，说您对他们太放纵了。”

因为有把柄落到她们手里了……越兵尴尬地笑笑：“回头告诉威尔他们别喝太醉，明天我们还要去收回其他要塞，这两天时间，我们要尽可能把所有帝国在外军队赶进艾拔兰。”

全部赶进去，那样艾拔兰附近不就十多万军队了吗？海露想到那足足三四个元队的军队规模，冷汗不觉渗出额头：“大人，难道……我们就这样强攻十万守军的城市吗？”

“菲露亚决定了要决战，我也知道强攻会死很多人，所以得去艾拔兰皇宫跑一趟。仗我们一定会赢，问题只在究竟会死多少人。”越兵若有所思地看着台面片刻，突然抬头问：“你们德鲁伊对梦怎么解释？你进来之前我打了个盹，好象梦到了很讨厌的情形。虽然之前实际也是某个人谎言……”

海露不禁捧着记事本倒退了一步：“哎？梦？”

看到海露慌张的样子，越兵皱了皱眉头：“没错啊，就是梦。我们的世界对一般人解释得很模糊，对精神技师倒有一套比较清晰的说法。人的脑袋犹如一部神奇的接收机，不仅可以接受自身身体内部的信息，还可以接收到外部信息。甚至，可以接收到不同时空，不同次元的信息。大多数外来信息人脑不能破译，但与自己有关联的部分却会反映出来。精神技师的预知梦就是这么一回事。所以，我想问问你们对梦怎样解释。”

可能因为完全听不懂越兵所说的名词，海露眼神游离：“神或者大自然……的警告吧？”

越兵不觉点点头：“理论上和我们相当吻合，你也不用担心，我预备了万全的方案。不管怎么说，我很喜欢这个世界的一句军事名言：‘知道生命宝贵的统将才有资格让兵将战死。’无论发生什么情况，让大家放心按计划在紫雾他们带领下强攻艾拔兰，剩下的事交给我。”

即使明白佣兵们对越兵的信赖到了毫不犹豫地跳下深渊的地步，海露仍然文雅地点头回答：“嗯，我明白了。大人，我就把您的话传达下去。”

轻轻关上指挥室的门，海露向门右边独自靠着墙不安的人影问去：“紫雾小姐，就这样可以了吗？”

“嗯，对不起了海露，让你做控制越兵梦境这种冒犯的事。”紫雾长尖耳耷拉着，满面担忧，“你我都是精灵，都知道的，艾拔兰不是普通地方。人类驱逐了我们精灵，认为胜利了，精灵从大陆舞台上退场了。这些愚蠢的生物不知道，我们的大精灵王只是睡着了而已。”

圣艾琳斯、精灵驱逐人类的时代有太多隐晦故事，不是自己应该追究的事。海露只淡淡地笑着说：“无论怎样，对半精灵来说都一样的。精灵的时代我们被鄙视着，在人类的时代，我们依旧低任何生物一等，尽管我们愿意与其他生物一同共存。或者，在恶魔黑古构想的世界精灵和半精灵会有不相上下的地位，可是我们相信大人会给我们缔造一个更符合我们理想的世界。实际上，我们的军队就是未来世界的缩影呢。”

听海露说到，紫雾才恍然大悟。现在的联合军队有人类、精灵、半精灵、眷族、半猫族，甚至在后方提供武器帮助的矮人。各种族在越兵的旗下发挥各自特长，尽管有争吵，有矛盾，却并非要灭亡对方不可。

但已经说到这里，紫雾把心里话直说：“但是你不担心吗？说奇迹的话，越兵已经引发了太多奇迹了，太多的胜利一定会招致失败。”

“比如说……”

火把光昏暗的廊道突然走来一名矮个子少女，紫雾与海露只看清她一只红如鲜血的眼睛，“那头把任务布置完毕，这头自己一个人跑了？能算到你们从中作怪，这对于你们来说也算是一个奇迹吧？小女孩们。”

唰！紫雾第一时间抽出飞轮镖喝问：“是谁！”

“用我真正的样子出现会吓到你们的，总之你们知道我叫‘镜’就好。”镜面对紫雾的飞轮镖面无惧色，“托你们的福，那男人把计划提前了，而且把我最重要的人也一起带到那个受了诅咒的地方。如果你想问我为什么知道你们做了什么事，我不妨告诉你们。精灵小女孩，你所做的梦，在第二天清早我告诉过他。”

镜即使用着阳影的影象，身上依然散发出强大的魔力与压迫力，魔力修为年月浅薄的两人被他压得说不出一个字。

镜慢慢站到两人跟前，鲜红的一只眼珠左右扫视海露与紫雾：“很奇怪吧，其实一点不奇怪。精灵、半精灵、眷族，三者来自同一个先祖。眷族有个纯血王族系统，精灵也一样！处于顶端的王族灭亡，等于一族精灵灭亡。精灵小女孩，你没忘记吧？”

“而处于精灵王族顶端的家伙现在活着，于是你们这些次一级的王族还活着。假如没有继承人，所有精灵也只能跟着灭亡，包括精灵与人类杂交产生的半精灵。因为那家伙知道自己很快会死掉，所以向其他人发出了求救。”

镜指指紫雾，又指指自己：“你想要他活着，我想要另一个活着，有没有意思合作一下？只要你变成他的样子，我变成你的样子，带领军队强攻艾拔兰城墙……试着问问看，对方会认为哪一个越兵才是真的？按照他们的习性，当然会认为外面的是真的。你看怎么样？”

面前这个人没有要求变成越兵，也就是不打算夺取指挥权。紫雾快速思考完，突然发现重点：“那件事先放一边！你说越兵去艾拔兰了，准确去了艾拔兰什么地方？！”

“按照越兵的性格，他应该是去了寝陵的上层，现在的艾拔兰皇宫地牢里面摸路了。”镜不屑地扯开指挥室门，“好了，答应就进来，圣罗恩留给精灵的秘密神兵不是闹着玩的，那些东西比留在六个月亮上的神兵厉害得多。另一个人，想要救你的大人，最好乖乖地闭嘴，不要对任何人说。”

与此同时，越兵刚好在艾拔兰城郊树林落脚，提着巨大的阴影之刃回头看伦多要塞方向：“突然有种被人算到尽的感觉，不过指挥官擅自脱离指挥阵地，回头不被算帐就好了。”

“嘻嘻，”阳影在剑身边浮现身影，笑着说：“你说地牢斥候进不去，非常地点非常对待吧？其实是想一个人独吞大精灵王的神兵吧？”

身体状况调整完毕，越兵一边散开精神领域捕捉下一个瞬间点，一边苦笑：“只有这个原因不能说出去，大家会气疯的。何况，与其让菲露亚利用那些东西，还不如我先去拿了大家安全。如果能先搞定那批神兵，失去了最后手段，菲露亚或许会失去战意，就此投降也说不定。剩下两天，应该来得及探完整个寝陵。”

第四十六章 艾拔兰之战（一）

生活在艾拔兰之上的人们，绝对想不到，在自己脚下竟有着庞大的迷宫。利用迷宫上层作为逃生通道的几代帝国皇帝也想不到，从皇城延伸到西郊小镇教堂的密道只不过是它的冰山一角。

一边喝着魔法道具商生产的魔力补充剂，越兵一边收回探索精神力，大大地叹口气：“我以为自己的精神力够强了，结果还探不到有价值的东西。”

“当然的，越兵。”阳影化身成小女孩模样，跃身到松树丫上俯视道，“不然两万里怎么会有大批精明的盗墓贼死在里面？神使那么容易得到手，精灵帝国怎么会被区区人类和兽人拖入苦战？全是原因父亲不想把这份力量留给地面的生物，所以建造巨大的庇护所把它们藏起来，可以得到神使的人，实力早强到不需要依靠神使。”

“嗯？我想问问，神使究竟是什么？”越兵仰头问，可惜第一眼只看见阳影连衣裙下的儿童短裤。

丝毫不觉短裤走光，阳影依旧在树丫上摇摆着两只小脚反问：“越兵，你听说过香格里底下的十二泰坦吗？支撑着地底世界的巨神。”

都不好再仰头，越兵踩踩实树下的积雪，坐下说：“知道啊，为了那十二个没见过面的家伙，我和土灵跟眷族他们绞过一场。神使，难道是同样的东西？”

“同样是位列十一，这个世界能够停止他们的，目前只有高阶神。”阳影忽然停止摆动了小腿，继而恳求道：“越兵，有句话你听说过吗？‘贪婪是通往沉冤之地的阶梯’，那些不是地面生物应该触动的力量。你主要任务应该是调查清楚地牢的守备情况吧？”

“如果真的那么危险，早应该有人来劝阻我了。”喘顺了气，越兵再次发出探索地下深处的精密精神力，“怎么也轮不到觉得有趣就‘嘌’过去的你来劝我。”

“你马上会明白的。”

恰好阳影闭嘴不语之时，越兵深入探索的精神力撞上了一堵无法穿越的墙壁：“门？”

“在神使之前，有大精灵王沉睡的房间。”阳影跳下树丫，似乎不愿再说下去。

话说王族用的东西已价值不菲，大精灵王用的东西再加上漫长的年月，少说……千万金路里。“发财了。”不觉间，越兵把心里话脱口而出。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阳影强作笑容，“没用的，你现在碰到的门只是房间的外门，外门与内门中间设立着永恒结界。永恒结界里的时间和外面的时间不一样，所以那孩子睡到现在还没醒来。”

一觉睡了两万年？越兵摊开手表示放弃。在哪个什么鬼结界里呆一秒，别说两天后去踢场子，出来的时候说不定虹莺已生出六七个小孩了。

“很好，和你相处比之前任何一个都要轻松呢。”阳影恢复得意模样，叉腰眨眨双色瞳，“你不象万王之王那么自以为是，也不象其他家伙总是把命运挂在嘴边，更不像艾琳斯太傻太天真。快点把任务交待给艾拔兰城里的人，然后带我到哪里去逛逛。”

“只要过后没有人对我咬牙切齿就好……”越兵站起身拍拍身后的雪尘，顺手用松树胶做了副眼膜交给阳影，“首先把你的红眼挡起来，然后再去享受枚拉娜商会免费高级招待。”

诚如之前预料，菲露亚向各地围攻民兵占据要塞的部队下达了撤退命令，两日内，各座要塞先后落入联合军队手中。与此同时，西南方增援到的两万小王国联军也按照越兵指示，放弃了攻占巴萨克要塞，向联合军队会师。

第三日凌晨时分，四万三千余联合军队重编完毕，分成三个师队向艾拔兰外郊进军。一直沉醉在帝国庞大领土光辉的艾拔兰居民，做梦也没有想到：从小贵族起兵动乱到今天，只是十天多点，大陆上第一强大的帝国皇城已被人兵临城下。

清晨，众神圣殿教堂钟声竟被人们难以置信的叫喊声完全淹没：“听说敌军有几十万！”

“我们十万以上帝国军队全部退守近郊！我亲眼看见的，近郊全是兵营！”

“帝国究竟怎么了？！帝都里没有一颗粮食！我们的士将饿了好几天！”

“北联盟的十几万部队也在南下！帝国北方军队正与他们在巴伐亚特大公国交战！”

“还有七万军队正从东南王国群攻过来！”

“菲依亲王已经在东南战场阵亡了！”

……

当然，里面也有不同的声音，一把小小的童声：“大骗子。”

“嗯，你在说谁？”身穿笔直蔚蓝衣装的青年翘高嘴唇回应小女孩。“大家都相信的话就不叫谎言，叫做神话。”

小女孩白了青年一眼，说：“说到底，你可以非常简单地从皇宫里揪出菲露亚，一剑刺死她就全结束了。”

“近期的确如此啊。”青年利落拉起小女孩的手，边向皇宫方向走，边说：“但是，特兰亚帝国的影子实在太过巨大，帝国的内省民众的梦也需要醒来。你自己应该知道的吧，从梦里醒过来的时候必须承受一些痛楚。揭开伤疤，把脓挤掉，这才是最温柔的治疗方法。”

“今天……会死多少人呢？”小小的童声继续问道。

青年有片刻回忆到过去，合眼说：“最多五万人左右吧，不过也有过先例，几秒内几百万的生命灰飞湮灭，在我的世界里，在这个世界的北方。好了，走了。”

手持剑盾的重装禁卫艾拔兰城内随处可见，突然间，城市上空划过长长“呜——”声，各座城门禁窥视、禁魔、禁影行三塔高亮发出耀眼光芒。青年停下脚步，抬头看面前巨大的宫殿群，低声说：“剑。”

小女孩点点头，身影散去，纯白光芒从四周快速汇聚，凝聚出一柄剑刃巨大的长剑。

嗵——！！

随着青年拖着巨剑走到宫殿群大型门楼前，门楼两扇重门由一名身形魁梧的中年男子独力重重推开。身穿黑武士重甲的禁卫兵将手持战戟，迈出金属交响步伐，分列出长道。

“我做梦也想着和你再次见面，但没有想到，再见面的时候你会用这身份！”身影魁梧的男子以身挡住长道，将战戟往身边一立：“本人是帝国禁卫旅将，夫特！前来迎接你，越兵•机铠神！”

曾经在小酒馆里中了闪光弹的蠢蛋……越兵深吸一口气，笑笑：“我以为我们不会再见面了，婚礼几时举行？”

“一切已经准备妥当，守卫完善，机铠神绝对可以放心。本将不会让任何人亵渎到你的神威。”夫特稍稍让开身体。

禁卫列出的长道中走来另一批由礼校与侍僧组成的迎接队伍。其中一名礼校手上托着铺垫了红绸布的托盘，不用猜也知道，那专门放置来访者的武器，越兵却不看一眼，拖着阴影之刃走上长道，走过二门，登上前来迎接的皇家马车，穿过宁静的皇宫前庭花园。

而此时艾拔兰城郊，两百多辆装甲运兵车与骑兵列出前锋部队。东风中，各国旌旗噼啪甩动，催动步兵前进的鼓点声震飞遍地雪尘。对面，特兰亚帝国军队分出十一个巨大方阵，鱼鳞型分布满整个近郊。几乎同时，双方的战争诗人一同唱起索格拉娜哀诉。

骑兵人数多的一方将新发动冲锋，冲散敌军或为步兵前进争取宽余空间。无论哪个时代都是如此，但特兰亚帝国的骑兵没有想到，自己在魔法营大批魔法弹掩护下发动冲蜂的时候，等待他们的却是两百辆疯狂吐出火舌的装甲车，身影仿佛似半巨人的蓝色钢铁傀儡狙击营。

他们很快发现，自己冲锋吼叫声与马蹄声，片刻后被战马悲鸣与同伴的翻落声淹没。许多骑兵仍没有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只看见自己身上或战马铁盔上突然闪出火花，粘稠的红色液体飞喷到空中……

特兰亚骑兵惨重的损失给联合军队带来的并非兴奋，而是深入灵魂的震惊！一名西南王国旅将不禁喃喃自语：“两万骑兵眨眼被消灭了三分之一……还是在我们的弓弩手射程之外……魔法吗？还是传闻中的魔武神器？”

“旅将大人。”他身边的旅校提醒道，“无双天下方阵举起了冲锋旗。”

旅将惊诧地转头看向东边，红色的冲锋旗的确举起了两面：“别开玩笑了！即使被消灭了三分之一，对方仍是帝国的精锐骑兵！这个时候让我们的人冲上去绞肉吗？！”

旅将话音中间，盖天魔法光球渐渐变大，旅校急忙下令：“魔法弹到了，举防御旗！”

冲锋旗举起整整三分钟，两翼杂军竟没有人发动反冲锋，结果，特兰亚帝国魔法弹落到跟前，四万三千人，三个方阵被魔法轰得一片混乱。

各类魔法弹爆炸扬起满天雪尘，冲锋的红色信号旗即使还在飘扬，两翼的将领早已无法辨认东南西北，甚至有几个小阵的指挥将下令后退。见此情景，紫雾银牙紧咬：“一群自以为是的蠢材！魔法师少得可怜还站在原地！怕死的给我滚回家去！带着这种军队，能打赢的仗都打不赢！”

“所以说，至今为止你们都没有认识到自己创造了多少奇迹。”变化成紫雾模样的镜举起右手，“再竖一支冲锋旗，我们先发动冲锋，犹豫的家伙会立即跟上来的。你太着急撕破对方的防线了，这种时候需要先绞一绞。我相信，越兵的底线是死伤五万人。”

五万人？紫雾愕然转头看着镜，问：“你怎么知道会是五万人？”

望着新竖起的第三支冲锋信号旗，镜脸上笑容轻蔑：“帝国三万，西南小王国联军一万，民兵一万。很简单啊，扣掉这些数字，包括北联盟在内，帝国、白云国、东南小王国群，谁都不能动。越兵没有你们想象中那么善良，他只让所有人看见了他的战力，战略却没让谁看穿。”

特兰亚帝国骑兵冲锋线被装甲车与坦克炮火撕出了缺口，镜骑上夜豹，回头说：“如果你要问对他有什么好处，那你也是蠢到家。平衡等于死亡，一定有人极力想打破越兵创造出来的平衡，武器装备的销路怎样？粮草销路又会怎样？我可以断言，他的目的是把商会开遍人类王国涉及到的每一块地方。今天五万人的死亡，只是他商布大陆垫出的第一块石头。”

“他是那种比堂而皇之坐上统治者宝座更危险的人物，危险度远在圣罗恩之上。也许有一天，他认为精灵不必要存在的时候，会毫不犹豫把你们从历史抹掉，就象今天这里有五万人按他设想必须死掉一样。”

第四十七章 艾拔兰之战（二）

“闭嘴……你给我闭嘴。”紫雾再忍不住镜大放撅词，不管自己目前形象是越兵，扬手召唤出魔能浮游炮对准变化成自己形象的镜。

旁边的亲卫队中有眷族，有佣兵，更多的是新增援过来的月精灵。看到“越兵”用浮游炮指着“紫雾”，眷族亲卫首先举起刀剑，随后犹豫的佣兵也跟上包围了镜。茫然不知所措的月精灵两边看看，预言师们也慢慢地举起魔杖。

突然被数十件武器包围着，镜表情僵硬：“喂……我可是你们的代政王。”

“你是假货吧。”人群后，一直默不作声的芙娜终于通过一件机铠开口，“从开始监视器就看不到你存在，虽然不知道你们达成了什么共识，紫雾小姐，少尉在艾拔兰城里，我随时可以和他联络上。”

“你能随时打小报告的意思吗？”镜不屑将飞轮镖甩落地上。

芙娜无视镜，单单走到紫雾，伸出手说：“少尉提前到艾拔兰不是有意隐瞒你们，而是我们军队中间有特兰亚士兵，有白云国的间谍，非常很复杂。他要做的事绝不能失败，所以除了我以外，没有人知道他会把动身时间提前。而且我知道的时候也不是被口头告知，而是在精神线路上。”

此时此刻，镜才隐隐察觉到越兵这手要防的人不是别人，正是他：“那家伙有什么秘密事好干的！不就是散播两个谣言！到地牢救人吗！”

芙娜突然回手，现出机铠铁臂上的十二轮管激光：“你真能猜透少尉的话，为什么不自己好好想想？黑古先生？”

破石惊天的发言引起亲卫们一片哗然：“黑古？黑古商会的会长？”“那只恶魔？怎么回事？”“他不久前才被大人打伤了，怎么会在这里？”

“镜子有六面，”芙娜控制机铠另一只手伸向腰间贮物箱，取出一面青铜镜，“你也有六个，被拖进迷幻魔法‘镜中梦幻’的时候少尉就注意到了。当时你同时出现了两个，而少尉与这两个你取得了共识，完全地取得了控制权。少尉留下话，说假如你出现的话，让我问问你，自己被自己骗有什么特别的感想。”

看到机铠铁手上的青铜镜不假，镜脸色陡然苍白：“你手上有一面，另一面在越兵身上？”

“在完全封绝的状态下，有一面镜子的绝对控制权就足够了，怪只怪你自己透露了太多消息。我家的少尉可是表面懒散，心细如尘那种人。”

芙娜举起镜子，半空上突现三环圣印，随着原明之镜化成碎粉，圣印中跃下一名男子。男子表情冷峻，不管变化成紫雾的镜表情愤怒至扭曲，只扬手凝聚出三支冰箭。

轰——

冰雪龙卷从联合军队中阵中升起，直上天庭。浑厚魔力环形散开，传入了艾拔兰皇宫深处。在通往正殿的阶梯上，越兵稍稍站住脚步，回头向北看去。

“怎么了？大骗子？”阳影在剑刃边探出小头发问。

左右看看，发觉似乎谁都看不见阳影，越兵轻松笑笑：“爱骗人的家伙，终有一天会被自己给骗了。不过话说回来，我的好运会持续到什么时候是个问题啊。”

婚礼预定在午后，接近傍晚的时分。越兵无心观赏奢华至尽的皇宫布置，在偏殿等待的时间里，一边既要提防着随时出手的夫特禁卫旅将，又要和芙娜保持远距离精神连接，指挥战场。

特兰亚帝国的魔法师比预想的多得多，战到中午，帝国军队不单没有压入城内，相反，装甲车、坦克被魔法师组成的七级魔法大阵轰掉了差不多一半。

营将级帝国将校斗气完全可以抵挡炮弹直击，联营将级以上的帝国将校甚至可以单人砍毁装甲车。混战中央，威尔等亲卫虽然借着改良过的武器杀敌无数，两三名帝国旅将校却也能单人与好几件机铠缠斗。

“第一梯队马上要打光了啊。”完全没有想到帝国军队在混战中这么顽强，越兵脱口感慨道。

陪同在旁的夫特听闻，转动了下身体：“请问机铠神大人，您是说外面的叛乱？”

“叛乱？”终于回想起夫特是个武痴，越兵翘嘴说：“进攻军队的总指挥将在这里，你认为是战争还是叛乱？和你说不通，我们赌赌看吧，赌赌看婚礼开始之前，我的军队能不能把帝国九万守军压进城里。就赌一个金路里，你身上应该有带吧？”

“大人，近郊我们布置了将近十一万军队确保您不受叛乱份子威胁。”夫特面如铁板。

看看旁边十几名垂手恭立的男女侍从，越兵扬眉轻笑：“你们这么悠闲地准备举行婚礼真不错，外面帝国守军现在只剩九万不到了。马上就到午饭时间了呢，我们午饭吃什么？黑豆（一种马粮）还是马肉？要是吃黑豆和马肉，那说明我的运气不错，一直不错。”

就如越兵所说，中午刚过不久，因缺粮连日削减伙食的帝国兵将渐渐感觉力气不支，加上奉圣者安达拉斯命令聚集的各地方教军赶到，战场上出现大批教军圣印旗，帝国守军士兵精神加速动摇。

午后刚到，好几个帝国方阵拒绝继续投入兵将参加混战，联合军队第三梯队顺势压上，得不到支援的特兰亚帝国战线全面崩溃。在休息室里，越兵食指敲打着精致茶杯边缘，斜眼夫特：“很可惜，婚礼还没开始，我的军队要压到城墙下了。”

夫特咬了咬牙：“这里没办法施展窥视术，随便您猜测。”

休息室长久的静默之后，如平镜的琥珀色高级红茶突然泛起一圈波纹，越兵朝夫特伸出手：“一个金路里。”

“刚刚的震动，难道是投石机？”夫特难以置信。假如没有围城，没有军队会架设随便用一颗魔法弹就能击毁的巨大投石机。换而言之，帝国将近十一万的守军抵挡不住攻击方的进攻，退入了三塔范围（城）内。

越兵晃了晃伸出的手，只顾低头看新一圈红茶涟漪：“你们应该高兴才对，我的地面机械部队损失了三分之二，机铠军团损失了四分之一，联合军队伤亡了将近一半。而你们，才伤亡了两万五千人不到。我必须承认，就战力而言，特兰亚帝国的确很恐怖。另外，夫特旅将，请付赌金一个金路里。”

无可奈何之下，夫特痛苦地摸出一枚金币放到越兵手里。四万多人的伤亡，半天惨烈的战斗，眼前的男人竟轻描淡写地用一枚金路里带过，夫特第一次认识到越兵的恐怖之处。

这场战斗规模不是特兰亚帝国经历过的最大伤亡战斗，去年夏秋进攻北联盟伤亡远比这次大得多。但……夫特暗暗摇头，这场战斗的对手却是最不可思议的。

“大人，您真的是机铠神吗？”

指指自己的肩膀，招手叫来一名侍女按摩后，越兵抬头仰视夫特回答：“算是吧，教军也在我旗下参加了作战，有什么问题么？”

“真是荣幸！”夫特重重地一顿仪仗战戟，“帝国竟然与神的军队进行了战争！”

“情况刚好与你想象的相反，这场战斗不会出现在历史上。”越兵合上眼回答。“你担心帝国之后会被妖魔化，随后被各地大中小王国趁机灭亡掉，这种事不会发生的。”

心中所想完全被料中了，夫特面色骤变：“您的意思是？”

恰好几名礼校与神官推开门，在门前行躬身礼，越兵站起身嘲讽道：“不明白啊？也好，多亏了你这脑袋，你才能站在这里。”

夫特不知如何作答，却见越兵毫无顾忌地走向迎接的礼校，除了紧紧跟上去之外，再无他法。

第四十八章 皇帝，越兵

初春的午后转眼而逝，投眼北方，玫瑰色积雪云中夹杂着投上半空的燃烧巨石，站在窗台上比皇宫其他地方都能清楚感觉到，从战场传来的空气颤动。

纯白露肩礼服由三名侍女合力展开，站在窗台的人影从未想过自己会有一天穿上它，更没有想过，场所会在特兰亚帝国皇宫，时间会在某个人决定攻打艾拔兰当天。她一再反思，自己用剑追求的东西，极力想出人头地的终点会是眼前的婚礼服吗？

“虹莺明校大人，时间差不多了。前来为您与云空殿下祝福的神官已正殿上等待，请不要让那位大人等太久。”

门口突然出现神情严肃的女礼校，严格的声音使虹莺身体不觉一震。妆已经化好了，嘴唇涂上了平日不曾涂过的桃红，从未细心打理过的长发每一根也由侍女们细心拉直；在风梨花石耳坠、沉重的黑耀石项链衬托下，她几乎认不出镜中镜中睫毛微翘的人儿会是自己。

假如这场婚礼后，能够协助白云国二王子潜逃回白云国，虹莺绝无怨言。然而……云空已有了一名特兰亚大贵族女儿作为妻子，有太多迹象表明，在作为人质的时间里，他完完全全变成了一个特兰亚帝国人。单凭自己这样，突然从平民迁升到明校的无地贵族根本无法改变云空。

说到底，自己不过是白云国谋臣们“值得一试”的棋子。

“明校大人，请您赶快换衣服。”见虹莺仍望着烧红的雪云，礼校再次催促。

虹莺转回身，立即吸引到她视线的东西依然是挂在墙上剑与盾。即使只是装饰，取下它们的话，至少能冲出两三条廊道，留下几十具帝国皇家禁卫的尸体……

咻——

正当虹莺茫无边际想象着的时候，空气中传来一声尖锐怪鸣。在轰声响起之前，没有人知道那是什么，只有虹莺萤黑的瞳孔逐渐睁圆：“迫击炮……是他！”

轰声响起的瞬间，虹莺脑海中回想起半猫族侍女离离说过的话，兴奋与喜悦交际，多年来几乎被自己忘记的眼泪竟夺眶涌出。

与此同时，越兵翘腿坐在菲利斯的黑耀石空帝座旁边，不耐烦地五指敲打白玉椅扶。关于婚礼的习俗最近他才问清楚，帝皇的婚礼必须安排在上午，按照举行婚礼的人身份不同，婚礼时间向后延伸。但是，无论多卑贱的人，决不能在晚上举行婚礼。

春日的黄昏有多短，一般应该知道，正殿门口投入的昏暗玫瑰红还在变得更暗。算上新到的教军援军，外头应该有三万冒头的联合军队正在强攻城墙，而帝国守军方面，则有八万多人固守。

人数差可以用武器与机铠军团的攻击力弥补，越兵最怕菲露亚把婚礼延迟，拖到第二天守军重整好突然从其余三门冲出，双方又绞一场。逼迫菲露亚的方法只有一个：要使她感觉到，有个人留在皇宫里，远比外面的攻城军队要危险，危险得多。

为了实现逼迫菲露亚按照计划实施，两日时间里，越兵把数十只掷弹筒准备妥当，隐秘地假设在皇宫里面，有需要的时候就伸出精神力触手按下击发键。于是乎——

咻——轰！！！！

滚热的气浪袭向朝见王国使臣居殿，众多百页窗木屑与五彩玻璃凌空飞舞。

“我说啊，夫特旅将，”越兵装做不知道，抬头看立在傍边的夫特，“帝国举行的婚礼，新人入场之前要放多少发礼炮？”

没有人报告，夫特全然不明白这是越兵搞的鬼，老实回答：“礼炮一般在神官赐予新人祝福之后放，按照阶级不同，放的响数有严格规定，今天有点奇怪。”

难怪这家伙没有被关进地牢，真蠢。越兵收回施以夫特可怜的目光：“找个人去看看怎么回事，据说晚饭的时间快到了，晚饭吃什么？菱薯还是芥麦饼？（两者都是难咽的粗粮）”

就在夫特打算回答的时候，正殿门口突然出现几条人影，其中一名身材凹凸有致的戎装女子喝声道：“不需要了！”

正是这一声，正殿上各书校与礼校，包括夫特，一同行躬身卫胸礼。越兵把手支在椅扶上托住头，通过昏暗的背光几经艰难才看清那一行人满身雪污，好几名戎装者披风破烂不堪；内中受护卫着的中年男子更象掉进水坑的癞皮狗，既冷又怕，浑身颤抖。

看清了中年男子穿着白色燕尾服，越兵极力忍住几乎要爆发的笑意，低声自语：“之前还在想，虽然知道多少会中点小奖，难点只是不知道中了什么。”

“只是有个卑鄙无耻的小人趁乱袭击皇宫，菲利斯陛下受了惊扰，由我，菲露亚大公来主持婚礼与城外战斗。”即使背光，菲露亚盯着越兵的两眼依旧放出吃人凶光。“我来为机铠神大人介绍一下，这一位便是今天的新郎，白云国第二储王云空。”

那一行人渐渐走入照明晶石范围，越兵总算看清了中年男人相貌。平淡无奇的脸，只是有着两撇小胡子，但两撇小胡子也只是显示出这个人有点小野心，胆色与气量却远远不足。

不得不承认，作为傀儡，云空的确是最好的人选。越兵点点头，算对菲露亚眼光表示赞同，随后换了只脚继续翘二郎腿：“那新娘子呢？第一眼看过去我觉得新郎怎么都好。听说是个将校出身的无地贵族，由于在白云国旁边的小国罗拿立下战功而被擢升的平民。”

“太好了，机铠神大人非常关心他们的婚姻。”菲露亚对越兵目中无人的态度怒不可言，高根马靴向着皇座走出的每步都透出浓重杀意。如果做得到的话，她想就在登上皇座台阶最后一步抽出佩剑刺入越兵胸口。

越兵似笑非笑地直视着菲露亚双眼，对仿佛在说“我一定要杀掉你”的眼神回以“我知道了”的坦然。就在菲露亚登上皇座台阶最后一级之时，他突然站起身让出白玉座说道：“突然间忘记了。”

“机铠神大人忘记了什么东西？”菲露亚生怕越兵突然从眼前消失，计划毁于一旦，急忙贴近越兵。

对方的着急心中有了数，越兵不紧不慢地拍拍白玉座：“我怎么说好歹是位高阶神，虽然实力上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你呢，只是一个大公国的大公，就算你是菲利斯皇帝的血亲妹妹，也只个凡人，你坐这里。”

“你要坐皇位？”唾手可得的东西竟有人先染指，菲露亚不禁面色突然阴沉。

越兵什么也不说，单单把阴影之刃立在黑耀石皇座前方。

正殿上有大神官依奥古特的亲信，看到那柄大剑，恐惧得脱口惊叫：“创、创世之刃！众神之父赐予万王之王的剑！”

神话经过人类编写，早失去了历史的真实性。在世间，阴影之刃仍是一把圣剑，王者之剑，它的拥有者曾经做过的背叛没有流传下来。越兵完全明白其中的猫腻，轻笑着无视菲露亚愤怒到扭曲的脸，双手扶着剑柄末端坐上皇位。

越兵坐上特兰亚帝国皇帝宝座之后，正殿里的哗然持续了数分钟，菲露亚极力忍耐着怒火，伸手平静底下混乱的大贵族。可是他们谁都没有想到，当身穿白纱婚礼服的新娘登上正殿的时候，越兵忽然把阴影之刃依放到黑耀石皇座扶手上，翘上二郎腿，傲视着对正殿内所有人开口：

“我，特兰亚帝国第二十一代皇帝，越兵现在宣布。此刻开始，帝国断绝与白云国建立的一切友好关系，立即囚禁白云国外校兼第二储王云空及其妻子，扣留其未婚妻子！现在开始，与白云国进入战争状态！”

第二十一代皇帝，越兵？！在前数秒内，正殿上所有人只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包括菲露亚在内，所有人都震惊至忘记了呼吸。

正殿正中，手捧风梨花束新娘子怀疑自己仍在梦中，或者此刻仍在婚礼前一夜，自己精神恍惚的时刻。自己最希望会出现的人出现了，而且就在皇帝黑耀石宝座上，对大陆第一强帝国的大贵族宣布他自己是帝国皇帝，宣布向白云国开战……

“我说呀，对他们的心脏不好哦。”阳影忽然从剑变回小女孩状态，瞪着血红的圆眼坐在椅扶上摇摆双脚，“皇帝大人应该把证据拿出来，接位文书好歹让他们看看呀。”

阳影的再次出现，使正殿上下的震惊继续下去，越兵有充裕时间慢慢找少尉制服标袋：“哦，对了。夫特旅将，你来看看这个，然后下去让所有人一个个看清楚。”

越兵从标袋里取出戒指与全透明信纸的时候，大贵族中大半人已回过神来，纷纷取出眼镜努力看向越兵套上食指的魔晶石戒指。世界什么东西都能假造，惟独这只纹路就是特兰亚帝国徽记的天然魔晶石戒指造不了假。

魔晶石里面的纹路有着伟大的意义，那些意义超越于众神的意志，是众神之父在遥远未来留下的预言。早代皇帝之所有能够有坚强的信念将一个小王国拓展成帝国，大贵族们相信全因为众神之父早预知了帝国会兴起，留下了这颗魔晶石给帝国的初代皇帝。

而这颗魔晶石，除了皇帝，任何人都不知道它放在哪里。只有皇帝交替之时，它才会出现在大贵族们的眼前。那份透明信纸，意义虽然没有魔晶石重要，但同样也是皇帝更换时才出现一次。

费尽心思也得不到的东西，竟然让越兵轻易得到手！菲露亚嘴唇颤抖了很久，终于忍不住拔出佩剑：“我绝不承认！那些应该都是我的东西！！你一定是从哥哥陛下那里骗来的！那应该是我的！整个帝国都是我的！！不用那些小花招了，给我动手！！！”

菲露亚的剑在颤抖，越兵斜眼看着，丝毫不怕她会刺过来：“现在不是说那些的时候吧，现在你们应该齐喊‘越兵皇帝陛下，万岁’才对吧。我看看，这里有多少人打算喊‘皇帝陛下万岁’。或者说，这里有多少人打算喊‘大公殿下，万岁’。”

第四十九章 皇帝，第一道命令

“不准喊！”菲露亚回头对着正殿上的大贵族大吼，“这个人是篡位者，你们没看见吗？他是一头白云国人的黑头发！！”

“原来是血统的问题吗？”越兵照旧把手支在椅扶上，靠着阳影轻笑，“如果说我是白云国人的话，刚才已经宣战了。虽然我不确定会不会打到半路，派个人去和白云国在桌子边谈谈。”

辛苦策划了几年的心血被人窃取，菲露亚完全地进入了癫狂状态：“绝不可能，哥哥陛下绝对不可能把皇帝的信物给你，他在我的完全监视下！一步也出不了那个房间！！”

“所以说让他告诉我东西在哪，我去取就好了。只要他同意我当皇帝。”

什么——由于震惊再一个恍惚，菲露亚发现越兵身影已在皇位上消失，取而代之是一只手从后面穿过颈旁动脉轻托起她的下巴。

“你说对不对，三十一岁的大公殿下。顺带一提，今天你穿的是米黄色日子裤，昨晚我路过时偶然发现的。”

菲露亚大公今天穿米黄色日子裤？！底下的大贵族除了惊愕之外，还感到一阵眩晕。连这点也清楚，越兵如果是刺客，菲露亚大公早已不止死过一次！

城墙攻城战激烈进行着，所有指令都发下去了，接下去只要有人不断扑上城墙就行。小小的休息时间内，紫雾转头问护卫在身边的芙娜：“关于早上的问题，越兵究竟干什么需要完全绝密？”

芙娜低头看看紫雾，欲言又止：“正事……和多余的事，反正，再见到他的时候先给他一个耳光你绝对没错。”

“和别的女人风流去了？”

“恶劣程度在那以上……最好不要给娜娜知道，那只小猫女的思维方式和我们不一样。”刚转头看看为士兵咏唱战曲的娜娜，芙娜突然惊叫：“娜娜受伤了！”

紫雾随声看去，只见娜娜捂住胸口，痛苦跪倒在坦克车上，旁边的亲卫佣兵拼死举盾登上坦克车顶，把她团团围住。注意到的时候，紫雾发现自己已施展漂浮术赶到了娜娜身边，水之保全的咒文也咏唱到一半。

可是，咒文到一半也就停住了，娜娜身上没有流血，没有哪里受伤，只是脸色苍白冷汗直冒。以前也出现过几次同样状况，原因只有一个，对混乱契约没有完全认识的哪只混蛋又在哪里玩命，契约属于仆从地位的娜娜因此必须为他分担伤害。

“没有进一步恶化……”

与咬牙切齿的紫雾不同，芙娜很冷静，“我们得感谢娜娜，没有她，少尉不知道死过多少次了。如果是少尉的话，只要头部不受重创、不休克，就算刺穿心脏也不会致命。”

不管自己仍用着越兵的模样，紫雾对着芙娜大吼：“但也不能因此一次次地去玩命！”

芙娜从机铠储物箱拿出镇痛注射剂，一边给娜娜注射，一边叹气道：“原本我不想说的，实际上我把你问我变化术的事告诉了少尉，他只用了一秒就同意我教你。理由是与其让你参加冲锋，不如让你变成他的样子坐在阵型里面指挥战斗比较安全。目前所有战略都在此基础上，一点点地和我详细讨论的。可是……”

“他没把会受伤的事告诉你？！”紫雾仍不肯原谅。

芙娜收起注射器，摇摇头：“他是个大骗子，我们也不是第一天才知道。唯一的优点只有……他会把谎话说到底，直到我们察觉为止呢。就象我的宁静森林河边小屋，你的宁静森林精灵帝国。只要有纷争他就会跑去管，根本不会有空闲的时间。而精灵帝国……那是已经消亡掉的历史，不可能再回来了。所以他只是在骗我们，我们这群笨蛋却傻乎乎地心甘情愿让他骗。”

芙娜说的话，紫雾打心里同意。海露他们的村庄最终还是烧毁了，明明可以在宁静森林里再建一座村庄安心过日子，却被半路扯出来，到现在还死心塌地为越兵卖命；明明混乱泰坦就是越兵惹来的东西，依斯桥堡的人仍将他当成英雄与救星。

明明要土灵放弃家园，迁徙千里到魔兽出没的宁静森林，只是越兵想增加领地人口，土灵们却感激不尽，还留下了大堆物资给他建立军队；明明就是他将整归竖琴世界都毁灭了，剩余的眷族却把他当做第二个眷族皇帝般惟命是从……

看到娜娜终于平静睡着，紫雾也跟着平静下来：“芙娜，让我静静想想，他到底好在哪里。我想到的只有一堆劣行。风流成性，到处粘花惹草，贪财如命，整天数金路里、翻帐本。到处骗人，三句话里不知道里面有没有一句是真的。这种人，怎么可能成了高阶神？是哪里搞错了吧？”

又一颗燃烧巨石从后面的投石机上发射出，拖着浓烟砸中外城门，城门楼射出的飞芒停止了片刻。看着架桥工兵分队又抬着木板冲向壕沟，芙娜调动剩余的坦克上前待命，淡然回答：“也许是……他的谎话，给了别人希望吧？各种各样的希望。对了，你刚不是问我他干什么正事了？”

回想起越兵说的新精灵帝国根本和古精灵帝国完全不是一回事，紫雾静静地应了声：“嗯，他在干什么？”

第二支由机铠组成的工兵分队扑了上去，尽管被重弩车射爆了两件，但剩下的及时把钢板铺到了两层木板上，随后炸木板的“轰天雷”只落在了钢板上。

正好此时，芙娜真身由保卫司令部的魔能机铠召唤到场：“就因为远程控制才损失这么多战车和机铠，不过看飞艇发回的监视图象，他成功了，现在是暂时的帝国皇帝。我也不需要特意弱化我们的武器了呢。”

天空布满大片昏暗玫瑰色雪云，抬头看去的时候，紫雾忽然看见硝烟蔓延的城墙后升起一朵从未见过的大烟花：“帝国……皇帝？”

芙娜伸手确认机铠接收到的信息，谁知，连她脸上也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新的作战指令是：‘大家高喊菲利斯陛下万岁，全力攻进艾拔兰把越兵皇帝从帝国皇位上揪下来’？”

听到这里，紫雾忍不住噗嗤笑出声：“他的优点不是把人骗到底，而是有趣！”

“少尉注定做不了皇帝。”芙娜摇头苦笑，“他真要是做了皇帝，世界会乱套的。”

新命令发布之时，威尔正在城墙正下方单手举盾，单手以强力维持维持着云梯指挥士兵攻城。命令出现在原始机铠屏幕上头几秒，他下意识抓住下一名将要冲云梯上城墙的小兵，大声问：“我们在打什么城？”

“艾、艾拔兰。”

用盾帮小兵挡开弩箭，威尔又问：“皇帝是谁？”

小兵不知所措，但见后面跟上来的小兵全部贴墙举盾了，他也只有颤颤回答：“菲、菲利斯，有什么问题吗？大人？”

“狗操的，我们家大兄弟怎么跑里面当皇帝去了？”威尔拿头撞了下城墙，“不管了！小崽子们，你们给我听好！现在开始，给我高喊‘菲利斯陛下万岁，打进城去！把越兵皇帝揪下皇位！’听清楚了没有？！”

原始机铠的监视器照样红闪闪，威尔的双眼及个头吓得那批小兵脚软，都下意识地点点头。第一句“菲利斯陛下万岁！”最终从这段城墙下爆发出来。

威喊声一段城墙接一段，联合军队自然知道命令来自越兵，但特兰亚帝国军队却完全摸不到头脑。有大批将校甚至不知道一个多月来，调动他们的命令都来自菲露亚，以为仍是菲利斯皇帝通过军议厅给他们下令。

但现在什么情况？进攻军变成了保王军。帝国皇位上的皇帝莫名其妙变成了越兵，高级将校纷纷差副校回皇宫询问情况，低级将校和士兵的动摇更不用说，艾拔兰外墙在玫瑰色的雪云变黑之前就被攻陷……

看见联合军队的旗帜升在各座外墙防御楼上，外墙守军潮水般逃入内墙，站在内墙边塔塔顶的银甲男子低声对其他金甲武士们说道：“除了奇怪机械之外，剩下的军队全是不用考虑的臭虫。传令下去，如果他们的兵将攻到我们守的城墙，全部人立即交出武器。之后你们中去个人，跟他们的统将交涉下，就说我们东南兰斯洛特王国及附属大公国无意与他们为敌。尤其是无意与那个天才统将为敌。”

“遵命，艾依苏大人。”其中一名金甲武士回答，但低头问：“是不是这场仗以后，特兰亚帝国就算完了？”

银甲男子沉思片刻，回望皇宫宫殿群方向：“现在还不清楚，但我的人质生活有希望就此结束了，可以回到兰斯洛特去。”

第五十章 第二十一代皇帝驾崩

联合军队攻陷艾拔兰外墙之前——

“哪里，我怎么可能去偷窥堂堂的巴伐亚特大公国女大公换衣服呢。”越兵慢慢走回黑耀石皇座前，伸出双指夹住菲露亚颤抖的剑尖移到一边，“那只是开个玩笑而已。至于宣战的事情，首席外校，你马上去写断交和宣战文书，写好之前我们就看看婚礼能举行到哪里，光等着怪无聊的，你们也筹备了那么多天，不要浪费了。”

越兵那份镇定和从容使菲露亚大吃了一惊，迅速冷静下来。她才发现，越兵就是要让她当众说出野心，而自己确确实实地中了计。她心里飞快地计算再粗获胜的可能性：在场的大贵族都是参与者，只要把听到的无关人全部杀掉——魔晶石戒指与传位文书已全在现场！反正，越兵注定是个死人！

确定了暂时让步，菲露亚拼尽全力压抑着自己的怒意，从喉咙里挤出声音：“万岁……越兵皇帝陛下。”

“很好，其他人呢？”越兵仿佛个真正的窃位者，满意地躺座到皇位上，“其他人怎么样？‘越兵皇帝陛下万岁’，我现在只听见美丽的菲露亚女大公一个人啊。”

正殿上的大贵族先是把目光全部聚集到菲露亚身上，随后互相看看。没有多久，正殿上的人全部立正，齐唰唰地举起右手贴在左胸上：

“特兰亚帝国万岁！”“帝国第二十一代皇帝越兵陛下万岁！”“越兵皇帝陛下万岁！”

三声整齐的宣誓过后，越兵伸手搭上阳影小肩膀，放声张狂大笑：“哈哈哈哈，蛆虫们！你们想要更多的领地，想要更多的钱，想要过更奢华的生活！跟着我，越兵皇帝，整个大陆都是你们分赃的对象！先从白云国开始，拿下宁静森林！随后完全镇压东南以兰斯洛特王国为首的王国群，拿到所有海洋！建立百万军队，攻陷北联盟，拿下无限的矿产！最后清洗完所有半兽人！大陆，是我们人类的！是帝国的！然后，是我的！”

原本以为一时假意迎合越兵的大贵族，听完这番话后，心如猫挠。“全大陆都是分赃的对象”，这句话说进了他们心坎。皇座上的男人可不可信？对于他们来说完全可信！这个人从一间小店铺，到商会几乎独占两座城市，再成为帝国皇帝！手上有说不清的魔武神器，魔武神器加上帝国大军，征服全大陆绝不是空谈！

不仅大贵族，越兵话音落下的时候虹莺感觉自己的心脏几乎冰结，脑海里混乱一片。以前的越兵，现在的越兵，她不知道应该相信哪个，以前留下美好回忆被眼前残酷的现实渐渐侵蚀，直至被无法驱除的黑暗完全吞没。

“我听不到你们的回答，蛆虫们。”越兵侧身靠着阳影小身体，用手支着头轻蔑笑着说：“对我制定的帝国政策有意见的说出来，我是相当仁慈的，可以容得下反对意见，不过容忍反对仅限于征服区域从哪里开始。”

此时此刻，菲露亚终于明白了自己又做了个愚蠢决定！越兵那番不管是否出自真心，不管是否表演，可是单单一番话已将她辛苦建立的阵线完全瓦解！

果然不出她所料，底下的大贵族仅仅交换了一下眼神，马上统一大声回答：“特兰亚帝国万岁！”“越兵皇帝陛下万岁！”“越兵皇帝英明的国策万岁！”

余音环绕良久，越兵托着头扫视座下：“其他人呢？正殿上还有这么多人，这些人的回答呢？”

旁边夫特禁卫旅将辨认完毕传位书，上面的字迹与印章确是菲利斯皇帝的亲笔与亲印，笔迹非常工整流畅，从中看不出受了威胁或逼迫的痕迹。即使再怎么不可思议，那该是神影亲卫们应该担心的事。他合上传位书，合上眼深吸一口气，率先高呼万岁。

由他带领，皇宫禁卫一营接一营，从正殿一直将“越兵皇帝陛下万岁”传遍整个皇宫。

“哈哈哈哈，特兰亚帝国第二十一代皇帝下令，婚礼继续进行，直到首席外校写好断交与宣战文书为止！余兴节目，哈哈哈哈哈……”

菲露亚与底下众多大贵族一生里从未见过有人笑得如此张狂，但他们丝毫不觉得有任何违和感，只因为越兵完全有实力如此张狂地大笑，完全有实力控制整个帝国，完全有实力进行大陆征服。

新郎由伴郎伴行，新娘在头戴白巾的侍女搀扶下，慢慢走近皇座。阳影小声提醒：“骗子骗了所有人，最终肯定会把自己也给骗了。这句话早上你才说过，现在不会忘记了吧？”

“问题是现在我是谁？特兰亚帝国第二十一代皇帝，帝国的皇帝，不是别的什么人。”越兵用手挡住嘴唇，一边说，一边低头看虹莺恍如末日降临的绝望表情。“在有些人的目光里，我的心也是黑的，和恶魔一样的黑，因为留着混乱之血。”

“背叛者，你骗了所有人。”阳影不再维持小女孩的影象，转身恢复成阴影之刃。

对此，越兵只转头看了一眼，然后淡淡地笑笑，专心看婚礼在礼校主持下一段段进行。朝见皇帝，虹莺没有行礼；宣誓，虹莺仍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交换风梨花石戒指，礼校努力几次也无法将虹莺紧攥紧的拳头打开，在最后却是虹莺抢过戒指，全力砸碎在地板上。

在风梨花石戒指破碎清脆响未落下之时，几名大贵族站出队列怒叫：“真失礼！”“来人啊，把这个冒犯皇帝陛下的女人抓起来！”“建议皇帝陛下不用审判！将她直接送上断头台绞死！”“对！陛下，绞死这两个人，给白云国一个下马威！”

不管大贵族是献媚还是测试，越兵丝毫不觉得任何为难：“好，我同意你们的恳求。随便去两个谁，把那女人和那男人一起拖出去，送上绞刑台。”

不对！和计划不一样！菲露亚错愕地看向越兵。之前她只觉得越兵是个难缠的对手，没有想到越兵能冷酷到这种地步！叫做虹莺的无地明校贵族，照情报曾经是他的情人才对！难道，在他眼中，所有人都是棋子？把虹莺收作情人，只是为了在依斯桥堡站住脚而已？

听到要吊死他们，白云国二储王云空马上跪到，痛哭求饶：“皇帝陛下！请陛下发发慈悲吧！我在帝国十多年了，为了帝国做了很多事情啊！这个女人！我跟她一点关系也没有，我也是奉命与她结婚的而已！她怎样都跟我没关系，请仁慈的陛下宽恕我吧……我、我和白云国马上断绝一切关系。饶了我吧，陛下！我给你当马夫，给您当、当一条狗……”

“那你先学着狗叫，绕着皇宫狗爬一圈，这段时间我考虑下你的性命问题。立即。”越兵不耐烦地挥挥手。

有名礼校从殿后旁门走出，双手捧上为新皇帝制作的白手套。越兵一边让礼校帮自己套上手套，一边看云空学狗爬出正殿，随后扯扯两只大小刚合适的手套对虹莺问：“你似乎不准备求饶啊，可惜了，今天我的心情明明这么好。去两个人。”

皇帝命令已下，两旁走出两名禁卫武士，手持着仪仗长戟一左一右架住虹莺手臂。

虹莺发动斗气甩开那两名禁卫：“放开我，我自己能走。”

“喔，说话了，你觉得怎样，她会求饶吗？菲露亚大公。”越兵侧侧身问。

云空边爬学的狗叫声仍能清楚听见，虹莺抬起头，她已不知自己眼眶里为什么会温热：“我只有一句话要说，越兵皇帝陛下。”

看了眼菲露亚强作镇定的表情，越兵似听非听地靠在座上：“怎么了，要是你愿意做帝国的军奴，我可以答应你的请求。”

虹莺前进一步问：“我可以靠近你说吗？皇帝陛下？”

好象很喜欢手上的白手套似的，越兵只顾盯着手套看：“没关系，你的实力在我眼里连草芥都不如。假如你有什么动作更好，我可以让座下的蛆虫们先看看我的实力，免得还有人怀疑我的大陆统一国策。”

既然越兵这么说，大贵们放亮了眼睛死死盯着，传闻着高阶神之一的机铠神招数神化到怎样程度。然而竟没有人料到，虹莺突然将斗气全部灌注脚下，身体陡然化作白影！

这种速度在练武人中来说并不是什么了不起的速度，在夫特眼里就几乎停止的一般。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却在此时发生了！电光火石之际，阴影之刃竟主动飞向虹莺手里！

虽然越兵展开了重重叠叠的艾隆之镜作防，但位列八级的护盾在神器阴影之刃下如同草纸。不管镜片如何华丽地展开展满了整个正殿宽度，中心几层艾隆之镜与剑尖相碰即化作碎花！

滋……从心脏飞溅的血瞬间染红了虹莺的婚礼服……

所有人一刹那又再停止了呼吸，比起越兵身体被巨刃贯穿，大贵族更担心刚刚明目张胆的背叛菲露亚，自己将有什么后果。菲露亚则看着仍在飞溅的热血，以及越兵睁圆不敢置信的双眼。她怀疑自己是否将错觉当成了现实！

创口最宽处接近三厘米，越兵极力维持着自己意识清醒，开口问：“所以……咳，你要……对第二十……一代特兰亚……帝国皇帝说……什么？”

“请你先去沉冤之地吧！”虹莺一脚踩上越兵肩膀，全力抽回阴影之刃。

越兵身上流下的黑血仿佛泉水，眨眼时间沿着皇座流落地面，沿着台阶淌落正殿，使红地毯更红，更显得华贵。

看看两只跟着浸满了血的白手套，越兵艰难地对虹莺笑着站起身：“啊……，随后请我喝酒……威士酒。”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愣神过后，菲露亚终于认请了现实：越兵胸口中了即死伤，站起身仍面向着大贵族，举起手——

“我，第二十……一代皇帝下令……开始征服……大陆。”

可笑的野心！可笑的收场！一刹那，菲露亚想笑出声音，但见越兵身体晃动翻滚落台阶的时候，她仿佛看见翻滚下台阶的人并不是越兵，而是她自己！

她现在明明就有机会走下台阶，取下越兵的戒指，宣布自己成为第二十二代皇帝。可是有股莫明的力量压制着她的身体，使她动弹不得。代表皇帝的魔晶石戒指就在眼前，戴着它的人嘴唇已失去血色，尽管如此，菲露亚双手与双脚颤抖不停！

夫特已一招制服了虹莺，其他大贵族也高喊：“请菲露亚大公接任特兰亚帝国第二十二代皇帝”，可是菲露亚连站起身的力量都没有！在她眼中倒在台阶下的男人身影，一直是她自己！

她脑袋里混乱一片，不断地想着，也许今天不会再有刺客了，可是不知哪天，会有象越兵那样连换衣服也能偷窥得一清二楚的刺客出现。自己会死在哪里？书房里？床上？或者浴室里？决不会象今天越兵一样，堂堂正正死在帝国朝见正殿上，死在黑耀石皇座上，除非……帝国完全战败，艾拔兰被攻陷。

啪！！

殿外突然升起一朵大烟花，仿佛为庆祝特兰亚帝国暴戾新皇架崩一样，灿烂地于昏暗夜空绽开。大贵族顺势一同催促，菲露亚惊恐地摇摇头，随后痛苦地摇摇头：“不，不！”

白玉座的人失神落魄，大贵族中间却忽然响一把与众不同的清脆嗓音：“请菲露亚大公即位特兰亚帝国第二十二代皇帝。”

人一死，所得到的东西全部都是浮云，菲露亚按着隐隐作痛的死亡领主徽记全力摇头。她不想死，也不想成为傀儡！越兵能力比她更高，野心更大，照样陈尸正殿，她现在懂得后悔了。不该与黑古扯上关系，不该通过亡灵祭司唤醒大精灵王艾拔兰……

“我说过了，”话音的原来自于头戴白巾侍女，“让我醒来除掉你想除掉的人没有关系，这个被圣罗恩背叛掉的世界变得怎样也与我没有关系。但我要你保证，精灵族哪怕一支也好，必须存活到这个世界消亡为止，这是你用会变成不死亡灵的身体作保证和我做下的约定。”

侍女慢慢摘下头巾，现露碧蓝眼珠与飘逸银发，从怀中抽扯出半截紫晕萤萤的长刀，“背叛约者有什么下场，你应该知道的吧？请你即位第二十二代特兰亚帝国皇帝。”

第五十一章 皇帝与皇帝

皇位就在跟前，甚至有人逼着自己登极。菲露亚却才认识到，什么都是虚假的东西，对于人来说，单单只要活着就足够了。大精灵王艾拔兰有多厉害，她不清楚，只知道面前挡有一个夫特禁卫旅将，自己仍忍不住想从旁门逃离正殿。

“不即位吗？”用着艾莉身体出现的艾拔兰走到越兵尸体边，踢了一脚继续说：“这个男人是个骗子，虽然已经是个高位神，但我信不过他能保证精灵族能存在到世界消亡为止。你说的黑古也不能相信，他的理想制度我在梦里已经见到了，任何一个种族都能被其他种族合法地灭亡掉。你向我保证了，还说保证绝对不是谎话，难道这个世界全是骗子了？我给你一个时辰考虑，这是本皇帝最大限度的宽容。”

一个时辰很快过去，天色完全墨黑，在远古最恐怖的人物面前，菲露亚只顾摇头，想否认，舌头却僵硬得发不出声音。

“等一等，艾拔兰。”

正当大精灵王举起半截长刀要结果菲露亚之时，阳影突然现出身影。张开手拦住艾拔兰，“你没有权利说其他人，你也是个骗子，你也骗了所有人。在艾琳斯发现之前，没有人知道你是女的。因为你，多少精灵毁灭在六大分支内战里面？”

精灵内战与圣艾琳斯背叛人类无论神话还是历史都隐晦不清，对于两者，人们只知道两个结果：精灵内战，消磨了精灵帝国的统治力量。圣艾琳斯的背叛，使人类与兽人联军打输了最关键的战役，被迫转攻为守。

没有人想到过，导致两个结果的关键人物，大精灵王艾拔兰并非男性精灵！在场的神官与主教大惊失色，假如事实流传开去，他们撰写的神话将被世人视为宗教谎言！

“可笑！精灵王族什么时候有过男性！男性怎么可能维持王族纯正血统与契约！只有其他低贱的生物……”

“你这一句也是谎话。”阳影毫不留情指出：“你明明就希望自己是男性精灵，因为你从小就非常喜欢艾琳斯！你第一句谎话是对艾琳斯说的，‘别看我这样，其实我是男精灵’。”

突然被说中了过去的伤痕，艾拔兰完全失去了锐气：“可是……，我那么喜欢她，艾琳斯却跑到人类那边去了，只因为她也是个人类，我们在一起的十几年时光，她完全忘记了！明明就是兽人和人类趁帝国精灵人口剧减的时候发动攻击，她却跑过去帮助人类，还向我挥动你……”

“我知道呀，你说的都是事实。”阳影掂起脚，伸出小手擦擦艾拔兰还没有流出眼泪的眼角，“所以艾琳斯最终不是回到你身边了吗？只是你已经睡着了，最初那些事不知道，知道的已经是几千年后人类制造的谎话。越兵说过，每个人都相信的谎言，叫做神话。我刚刚才弄明白，只要人站到某个立场上，听到的话是否真话已经没有意义。关键在于人们相信不相信。”

也有没有意义的真话？艾拔兰低头定定看越兵的尸体，声音低沉：“我不明白。”

“就是——我被骗得好惨的意思。”阳影狠狠一脚踹在越兵身上，“起来！都能听见你的军队叫喊声了，你还想死掉多少人才够？”

包括虹莺在内，正殿上只离开了云空一人。在场的人都目睹了越兵被刺死的全过程，但刺死越兵凶器突然宣布越兵没有死的时候，三番两次反复的大贵族感觉到自己的末日真正降临了，越兵冷酷的姿态早深深地印刻在他们灵魂中。

“咳咳……”

阳影两狠脚踩过，越兵咳嗽两声，先是嘴吐出两口血泡，随后慢慢举起完全染红的手套，擦掉嘴边血迹，合着眼发出声音：“我，特兰亚帝国第二十一代皇帝宣布，皇帝陛下现在正贫血中，需要再睡片刻。”

真的没有死！艾拔兰马上调转姿势，把半截龙渊对准越兵：“你这个……”

说到半路，她竟然不知道怎么说清越兵种类。外面与三分之一血统归人类，另外三分之一血统归魔兽，还有三分之一属于精灵。

发现越兵没有真死掉，菲露亚如同拾到了救命稻草，指着越兵对艾拔兰说：“他、他才是特兰亚帝国的皇帝！第二十一代皇帝，他还没有死，我跟你的契约还没有成立！”

艾拔兰已顾不得菲露亚，她知道这个女人已经没用了，她清楚，在野心与生命之间，菲露亚选择了正确的东西。只是，艾拔兰对越兵在她眼皮底下演了一场大戏极度愤怒，回手指着黑耀石皇座说：“为什么你流了那么多血没有死？！从上面一直到地毯都是你的血！足以致死的量！”

“事实上不见得有那么多吧？”越兵不得不欠起身，伸手进衣服里面拉出一只仍在滴血的塑料袋。

看见袋子，阳影啧了啧舌头：“他昨天早上就把那两个奇怪袋子塞衣服了，还跟我说艾拔兰晚上会总下雪，那是保温用的魔道具。稀奇——我怎么就信他了！”

因为一个两个都是好骗的家伙啊……越兵爬起身，一步步登上台阶，重新坐回黑耀石皇座，敲敲有些眩晕的头说道：“原本打算和情人开个小玩笑，结果玩过头了。不过托福，你们的忠诚度我心里有了个大概。菲露亚大公对帝国、对我的忠诚度在你们之中是最高的。”

听完越兵的话，菲露亚软坐回白玉座上，但艾拔兰不一样，举着半截龙渊尖声发问：“你说那种谁都识破的谎言有什么意义！”

等的就是这句！越兵知道，要大精灵王艾拔兰乖乖回去睡觉，只有解决掉她的问题。

于是一边解掉血手套，一边直面回答：“好问题。为什么你会向艾琳斯撒谎说自己是男精灵？为什么这个谎到后来把自己也骗了？是因为你想艾琳斯一直留在自己身边。对，是你想。谎话分两种，这谁都没有疑问吧？其实我觉得谎言不分善意与恶意。”

“怎么说？”艾拔兰握紧手里半截长刀。

与之前不同，越兵老早将东海岛的神恢丹塞进嘴里，支撑起大片艾隆之盾，隔着大堆镜片才和艾拔兰说话：“人说谎的时候总是想得到什么，因此说谎的根源是欲望。在我世界把欲望归到七宗罪里，欲望过多结果必定招致毁灭，可没人能否认，它同时也是种动力。至于我刚刚那个立即能识破的谎言，原因很简单，皇帝戒指以及传位文书，大家猜猜我是从哪找到的？”

难道……菲利斯皇帝一大早打算将皇位让给菲露亚？众人难以置信地看向菲露亚。越兵在正殿上没有说几句真话，而其中一句真话竟被误会成笑话被人们轻易地忽略了！

“所以我说了，我是偶然路过的……你们却没有人信我。”

越兵摊开手，表示无辜，“我趣味再恶劣，也不可能特地跑去偷窥三十一岁的女大公换衣服。那么，现在谁对我这个特兰亚帝国第二十一代皇帝还有异议？没有异议我宣布，停止抵抗进攻军队！让他们打进皇宫，把越兵皇帝揪下皇位。剩下的事情交给他们信任的新皇帝菲利斯去办！菲露亚大公，我将帝国的重大事务如此处理，你觉得妥当吗？”

越兵最后的问题，菲露亚几乎没有听见。短短的时间里面她想了很多，从菲利斯任命她当巴伐亚特大公国大公开始，一直追溯到自己还是孩童被菲利斯抱着的模糊记忆。越想，她越发现众多漏洞。连上代将校都不信任的菲利斯偏偏对她毫无防备，轻易地使她串通了大贵族，轻易地使她囚禁了帝国最强的部队神影亲卫。

到头来……竟然要一个外人来让自己想起这些事情，菲露亚深深低下头：“够了，越兵皇帝，叫人准备一个火刑柱。”

听语气菲露亚已经完全承认战败，越兵不禁认真问：“拿来干什么？”

“还用问，她是个死亡领主。”艾拔兰轻蔑笑道，“她已经把灵魂卖给了恶魔和亡灵。”

事情都差不多落幕，传令停战的人已经出了正殿，越兵不爽艾拔兰仍留在艾莉身体里继续生事，不由得反唇相讥：“的确，我记得也你差点把精灵卖了。”

“你认为我是谁？精灵帝国的大精灵王！无礼的东西！”艾拔兰顿时火冒三丈，一甩长刀攻向越兵支撑的防御镜片。

艾拔兰动身之际，越兵对阳影伸出手，正如紫雾看见的梦境，艾拔兰将长刀刺向越兵，但那后续却是越兵单手持阴影之刃全力向上猛拉，将艾拔兰弹回正殿中央。

高级魔力位列者交手，仅一招，魔力之焰就散满整个正殿。低魔力位列的人在魔力之焰中痛苦不堪，有着中级斗气的虹莺也仅勉强保护自己。知道和艾拔兰再来一招就死人了，越兵呸了口血唾液，高声说：“换个地方打怎样？我知道一个好地方，艾琳斯羽翼搞出来的荒野。”

艾拔兰惊愕抬起头：“艾琳斯之翼？我知道的，铠甲部分在这个小女孩手里。关键的魔晶核在哪？”

突然想起艾琳斯现在的种族与身份，越兵发觉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再想仔细一点，假如告诉了艾拔兰艾琳斯现在叫玛达琳妮，以及自己与玛达琳妮的关系，他发觉自己会没命，真的没命！要说为什么，历史上已有两单因百合事件引发出来的悲剧……

“抱歉，只有这个不能透露……相信我，你不会想知道的。”

艾拔兰却不肯轻易放过任何关于艾琳斯的线索，阴沉问道：“只有你一个人知道这秘密吗？”

要认真找的话，相信还是有很多人推测得出艾琳斯变成了谁。为了保命，越兵唯有说得和真的一样：“没错，如果我死了，永远没有人知道艾琳斯现在在哪。”

“那么……”艾拔兰打了个响指，地面随之出现淡绿色巨大魔法阵，“难得醒过来，我让神使帮忙找，顺便和人类清算下两万年前的旧帐奇Qīsūu.сom书。放心，该算帐人类里面，只有你的命我不会要。”

神使……据说位列十一的终极兵器。在想到神使的破坏力之前，越兵脱口问：“你打算出动几个神使？全部吗？”

由于魔法阵绿光映照，艾拔兰看上去更阴森恐怖：“那些中级恶魔力量相当的东西，只要一个就足够了。会让你哭着求我听你说艾琳斯现在在哪。”

与中级恶魔力量相当！！知道低等恶魔降临过的人面色陡然惨白，然而谁也没有料到越兵却拿出一只耳机，对着兴奋喊话：“芙娜，听到吗？有一个神使即将出现，只有中等恶魔的实力，想办法抓了它！之前我还想到地底把它们全挖出来，没想到这回有人帮我召唤出一个！！一定要抓，这是第二十一代特兰亚皇帝的命令！”

这些话或者还未使人晕到，使人倒地的话在最后一句：

“那是众神之父圣罗恩的终极制作品啊，假如找到买家能卖多少钱？！”

第五十二章 无主生命之树

召唤神使魔法阵以人们想象不到的速度展开，显现在正殿上的只是冰山一角！传令停战的帝国将校还未将命令送下去，看到艾拔兰上空出现如此巨大的连环魔法阵，追击方与撤退方几乎同时停止了战斗。只要仰头细看，一眼便可以看清笼罩整个天空的魔法阵外形。

海量魔法文字构筑出三只互相紧扣的圆环，圣印。从远古开始，圣印就被众神之父创作出来，作为他的标记流传了数万年。但是，没有人探讨过它的外形与意义，因为它从未在战场上以如此巨大的身影出现过。

是恶魔的把戏？还是神怒？

人们不觉放下武器仰望天空，不知所措。不管是哪一种，面对延伸到天边的圣印魔法阵，人们从灵魂里感觉到自己的弱小，在神级的力量面前犹如草蚁。

与士兵一样，联合军队司令部所有人静默了整整半刻钟，最后却是海露喃喃自语：“那种数量的召唤文字，到底在召唤什么？”

“神使，位列十一，暗夜时代结束前就不应该存在的力量。”听完皇宫里全部对话之后，芙娜淡淡地回答：“换句话说，在召唤着末日。黑古比任何人都先看到了结局，与其把北大陆留下来给我们，不如利用艾拔兰对其他生物的怒火，把精灵以外的一切都毁灭掉。我们现在才发现，太迟了。”

在高等精灵眼里，半精灵根本不算是精灵。看看其他半精灵德鲁伊，海露按着慌乱狂跳的胸口问：“众神应该不会放着不管吧？”

对海露的问题，人们希望得到肯定的回答。可是旁边，眷族指挥瓦里西法女公爵却一针见血指出道：“如果两万年里面他们有做过什么，我们还可以对他们有点期待呢。他们只会把地上所有生物的惨叫、乞求生存的声音全部锁进竖琴世界，仅仅记录留念。”

见瓦里西法仍象喝下午茶般悠闲，芙娜额上三片龙鳞隐隐发光：“您觉得这些抱怨话，就这时候说不会被烧死吗？”

瓦里西法展开紫毛羽扇挡住脸，仅从细眉看出她在冷笑：“龙族小女孩，能请你稍微冷静些吗？我只想提醒你们，我的斥候奴隶把地牢守军洗干净了。现在是要攻上皇宫呢，还是和地面上的军队一起撤退？啊，我几乎忘记了，我们现在统将似乎是个月精灵吧？”

即使明白现在不是搞内讧的时候，芙娜仍火冒三丈，指着远处城墙说：“要不是给你们修什么防线，全部机铠在这里的话，艾拔兰半个时辰就拿下来了！”

“防线的事情我们当然非常感谢你，”瓦里西法目光转向紫雾，“我们付出了几乎全族灭亡的代价，把三、四十只恶魔全部消灭了呢。所以问题不在神使，而在我们的月精灵统将大人身上。”

瓦里西法说着，眉头微皱，双眼内闪出亡者之光：“我想知道，小女孩你选择哪一边？选择精灵皇帝将再次创造的精灵帝国，还是腐烂不堪的人类王国？”

知道精灵契约的人，大精灵王一旦死亡，不管是高等长耳精灵，还是低等短耳精灵，流着精灵血统的生物都会随之死去。随着漫长年月流逝，大部分精灵分支忘记了远古的契约，作为六大分支之一的月精灵，紫雾与其他月精灵预言师们仍记得非常清楚。

“精灵的头脑不至于蠢到听不懂的程度，我再把话说明白些。”瓦里西法合上羽扇，向紫雾与她身边的月精灵预言师指去，“现在摆在你们前的选择有只两个：生存，或者背叛。”

身穿血之主重甲的眷族武士、紧裹高领披风的眷族巫师几乎同时亮出武器。从阵容与实力来看，月精灵几名单薄的预言师和哨兵完全不是眷族的对手，与此同时，紫雾还被瓦里西法两个尖锐的词语震得六神无主。

紧张关头，玛达琳妮穿着专属机铠带着另一队眷族高级武士从后方赶到，使瓦里西法急忙起立行礼。

为了给紫雾好好思考时间，芙娜转移话题问：“玛达琳妮女皇，后方情况怎样了？”

因为是越兵交代下的任务，玛达琳妮自然老实差人去干了：“两三只阴影不断偷窥的样子，机铠确实看不见由纯魔力构成的东西，我留了两个斥候分队。单单只是有点奇怪，所以过来问问。天上那家伙应该要很多魔力吧？构筑它的魔力从哪来的？”

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一旦实力达到位列十级，除了恶魔之外的地面生物就会成为新神。而神使，位列足足十一级，大精灵王艾拔兰再强，以她一个人的力量绝对无法召唤。

“原来是这么回事！”芙娜脸上出现少有的兴奋，“生命之树！少尉和我说过了，关着神使之前有个房间，那里设立着永恒结界！这说明艾拔兰城底有一棵生命之树！”

瓦里西法仿佛不在意树不树的事情，硬生生把话题扯回去：“真无聊，生命之树能够提供各种结界，它却放出召回术以外的魔法。请您注意，现在讨论我们军队中的不安定份子如何处置。”

芙娜正要回答，月精灵与眷族中间却走来一名黑发女子与几名侍女：“看到大家都平安无事比什么都好，现在在讨论不安定份子吗？”

“白云国的云端……王女。”瓦里西法下意识微退了一步。据几日观察，她发现在越兵阵营中，只有这个女人会以最坏的方式揣测别人。

果然，云端对众人行完点头礼，立即转身含蓄地笑着问：“不知道瓦里西法女公爵不安定分子名单里面，是否包含有本宫在内？我猜猜，芙娜小姐，娜娜也会在名单之中吧？这些天，您可是把佣兵里我的人盯得很紧呢。”

“这是怎么回事，瓦里西法？”玛达琳妮转头询问。

假如除掉这些碍事的女人，借越兵的魔武神器壮大眷族只是一两年的事，所有人类王国有的是成为眷族奴隶人口……但在其他人的尖锐目光下，瓦里西法只能矢口否认：“不，绝无此事，陛下请您别相信她的话，我只是为了越兵大人的安全着想。”

对云端投以感谢的目光后，芙娜转回身，对瓦里西法说：“如果你真的为少尉着想，应该听我说完。你说得对，生命之树没有办法施展其他魔法，假设生命之树同时也是大精灵王艾拔兰，现在大家觉得有可能了吗？”

生命之树同时也是大精灵王？紫雾突然抬头，神情着急：“芙娜你等等！两天前骗我们的原明之镜是由黑古控制的吧？也就是说，他说的话里面，大精灵王预知自己会死确有其事对吗？没有种下毒石，就只有众神与恶魔有能力把生命之树摧毁对吗？！”

即使身为魔能机铠族，一颗脑袋总不够用，芙娜才意识到问题严重程度远在紫雾猜测以上！生命之树必须有位所属者……艾拔兰与生命之树同为一体的话，古精灵帝国的生命之树归谁所有？！

在没有人能够到达的地下，换而言之，古精灵帝国的生命之树处于无主状态！谁得到那棵树，就等于得到了精灵的远古契约，就能够成为新的大精灵王，使所有精灵为他卖命！

什么知道自己将要死掉，什么求救托梦，包括黑古在内，所有人都被大精灵王艾拔兰完美地骗了！艾拔兰真正目的应该是：借黑古阵营试图利用她的机会，选择新的大精灵王，让精灵族重新崛起！

在人类取得大陆统治权之后，精灵已被完全的妖魔化，大部分人类甚至不知道众神大部分仍是精灵。所以艾拔兰亡灵也罢，恶魔也罢，联合军队也罢，只要是能够打倒神使的人，她就拱手让大精灵王皇位、让出精灵契约。

但是，过多的胜利必然招致失败。芙娜忧虑地望向笼罩在淡绿光芒下的艾拔兰城，心中不断问自己就这样真的好吗。越兵在成为高阶神之后，现在仍当着人类帝国的暂时皇帝。假如他再冠上大精灵王的名号，首先感到最不安的人，恐怕是天上的众神……

熟虑完毕，芙娜稳了稳精神，对开始纷纷讨论的司令部成员说道：“少尉的命令早下来了，要我们想办法抓住神使。但是我们很清楚自己没有抓住神使的实力，那么至少，在它造成大灾难之前把它毁掉。大精灵王艾拔兰少尉总会想办法，指挥大家除掉神使的统将依旧是紫雾小姐，大家没异议吧？”

听到不用亲手对付大精灵王，紫雾总算有了点精神，向芙娜提问道：“我们不用保护生命之树吗？”

“呵呵呵，有趣呢，生命之树的力量竟然被精灵自己小看了。”最终还要听紫雾指挥，瓦里西法有些不满，“大精灵王的树比眷族的树晚不了多少年，没有毒石毒化树根，得需要多少恶魔才能破坏掉它的防护结界？相反，最需要人去担心的却是那位越兵大人。”

的确……芙娜暗暗皱了皱眉头。就连这次对手菲露亚巴伐亚特女大公，越兵也打算饶恕她的性命，只用精神控制想办法让她主动投降。假如对手换成了第一精灵——大精灵王艾拔兰的话？总让人觉得会有相当讨厌的结局……

在这点上，芙娜与玛达琳妮对看了一眼，两人立即取得了高度共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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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因为各种原因，本书停更了数月之久。

书稿部分已经接近尾声，此后会陆续更新，直至完本。

第五十三章 三流恶棍

正当联合军队司令部里为精灵与神使争论着之时，艾拔兰也在皇宫正殿被越兵那番话气个半死。位列十一的神使只要随意施展一招广范围魔法，他们脚下这座城市，四、五十万人类，将会瞬间成为历史尘埃！

看艾拔兰把愤怒无遗表露在脸上，越兵摘下通信耳机，信心十足地嗤笑道：“看你的表情，似乎不怎么相信我的人能做得到啊。的确，诅咒魔法对高位列的效果时间很短，几百个眷族又怎样呢？而且神使不见得就是位列十一级吧？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东海岛术士会使用毁灭符咒，那可是能使新神乖乖从云头上栽下来的逆天符咒。”

大意了！艾拔兰这才明白，为什么越兵听见神使出现的时候如此兴奋！被贴上毁灭符咒的神使，位列顶多十级，只与不久前入侵的恶魔喽罗不相上下！

对手从气势上已经输了，越兵提起阴影之刃，逼问艾拔兰：“好了，现在你要怎么办？把剩下的神使全召唤出来，还是乖乖地回去睡你的觉？首先把难听话说在前头，你要是召唤出其他神使，就等于逼我真正开始大陆征服！你仔细想想吧，等强大的力量到我手上，即使我什么也不做，但争着向力量拜服力量的国王、领主会有多少！”

自黑古的亡灵军队之后，再出现越兵神使与机械大军？就算一方完全属于邪恶阵营，另一方却可以打着神的旗帜，艾拔兰与虹莺却同时想到：无论哪方最后获胜，全部种族都将失去选择未来的可能。两三千年，甚至更久，世界将围绕一个人的意志转动。

沉默了许久，艾拔兰咬紧牙，慢慢抬头：“果然，你和黑古一样，是最差的选择。我改变主意了，首先把你除掉。”

选择？越兵还未知道艾拔兰真正用意，只是听见莫名其妙的词，脑子快速动了动。但见艾拔兰平举起半截龙渊，他没有时间细想，凝聚大量精神力展出混乱箭岚发射镜片笼罩正殿。

高手间对决，往往半秒以内决定生死。然而，在艾拔兰全力突袭之时，越兵却迟疑了最重要的半秒！等人们看清两人身影的时候，只见越兵身体再次被利刃穿透，而他只能斜架巨刃大剑全力阻止半截龙渊割向心脏！

看到越兵双手与胸口射出刺眼银光，正殿上密密麻麻的艾隆之镜迅速消失，艾拔兰觉得越兵已在全力保命，于是抽出半丝余力问：“刚刚你在迟疑什么？”

短时间内试了两次透心凉，而且两次都是自己用的武器，越兵勉强挤出苦笑：“刚刚突然发现，你比我更会骗人……”

现在只要随便施放个低级魔法，越兵就会死。艾拔兰抓紧时间问：“艾琳斯在哪里？”

“在我回答……之前，希望你说清楚，”即使又受了次重伤，越兵眼神依旧锐利，“神使不在地下吧？地下藏着的东西，是不是只有一棵树？然后，你只能将精神依附在艾莉身上，力量却不能用自己的。”

两人实际实力相差了整整一级，艾拔兰才突然意识到，越兵留有余力！他看似全力保命的样子，只不过为了保持接近，使彼此有个低声说话的机会？

“为什么你能猜得到？”事到如今，艾拔兰不得不承认越兵头脑很好，处理事情却十分无赖，无赖到总使人意料不到。

“应该从圣印为什么是三个环互相环扣开始说吧。”越兵说着，分出精神力构筑出领域封锁，把自己与艾拔兰笼罩在半圆银光球当中。“第一见到众神圣殿圣印旗的时候，我总觉得好象众印在哪里见过。发现它蕴涵的意义纯粹出偶然，你看我身后。”

艾拔兰下意识随着越兵的话看过去，黑耀石皇位两旁突然“嘌嘌”喷发出两道绿光。黄金蜂并不出奇，神奇的东西却是黄金蜂出现带出的光芒！远远看去，光芒外形与水仙花十分相似，但是靠近了仔细看才能发现，这朵绿光水仙花并不是绽开的，而是……旋开。

旋开的光花正面看恰恰与圣印一模一样！与巡逻舰进入星之道时的喷发光芒，完全一致！

趁着艾拔兰意识混乱之际，越兵解说道：“生命之树在我的世界也出现过，恶魔们叫做珈蓝，而我们叫第一次人类文明的时代已经灭亡掉了。换句话说，生命之树根本不是什么众神之父的礼物，单纯只是引来恶魔、计算世界毁灭时间的诅咒沙漏。在毁灭降临之前，你们有两个选择：击败恶魔，或者发现圣印的意义，出发去寻找新的世界。”

一字不漏地听完后，艾拔兰锐气全失：“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圣罗恩很早就给世界种下了毁灭的标记。选择你，精灵族则有可能对抗恶魔，或者离开这个世界。”

“正是如此，能请你离开我朋友的身体吗？”越兵伸出精神力触手取出空间符咒，“从你用长刀刺穿我身体的时候，她就在哭了……你没注意到吗？”

流泪？艾拔兰不可思议地放开刀柄，双手摸向脸颊。她这才注意到，艾莉身体自主流出的泪水已滑到下巴。

看样子，总算和艾拔兰谈妥了。松气之余，越兵一边小心按着胸口拉出长刀，一边用精神力修补内脏皮肉，暗暗庆幸龙渊没有在关键时刻迸发附魔。

然而精灵族的问题谈妥归谈妥，艾拔兰仍不肯放弃过去的仇恨：“机铠神，你会成为新的大精灵王——在我跟人类算清楚之后。”

刚好芙娜发出联络，越兵戴上耳机听完，面色顿时严肃：“艾拔兰，我们之间的买卖似乎要终止了。早上我跟阳影说过，今天会死五万人。绝不允许超过这条底线！和你说这么多，只想你停止神使无差别攻击而已。但我现在已经知道了你是棵无主的生命之树，停止那东西只需把它，或者把你砍掉。还有一点，大精灵王？我从不稀罕那种东西。”

没有料到越兵竟知道了自己的软肋，艾拔兰惊得后退一步，但很快稳定精神说：“你知道绝大部分精灵和我签定了契约吧，杀了我，绝大部分精灵都会死掉！”

“哈哈哈哈哈……”越兵忽然开口大笑，笑容与宣布征服大陆时一样，毫不修饰的狂妄中带着赤裸裸的残忍：“大精灵王，你瞒过了所有人，这点值得赞赏。但是，你好象误会了些什么，这个领域封锁是为了什么才建的？当然是为了干掉你了，艾拔兰。”

高级精神技师大多数忙于各种精神开发，体形与体质通常低于一般人水平。越兵也曾经怀疑，敌人精神技师应该轻易能够干掉。有天向教官讨教怎样清除恐怖分子中的精神技师时，教官有句话使他一直记到现在：

假如你知道自己生命宝贵，千万别进入到Ｓ级以上精神技师的“绝对领域”内，高浓度的精神攻击会一瞬间使你忘记自己是谁，甚至举起枪对自己脑袋开火。

现在，越兵的精神力比最强的精神技师远远高得多。当把精神力全部散放到领域封锁内之时，由封锁圈出来的“绝对领域”对于他来说，时间慢得仿佛停止了一样，里面的一切信息，包括艾拔兰还未说出口的震惊之词，所有都汇聚入他脑海。

然后还有——

繁盛的精灵帝国，华丽的圣安多朝见宫殿，生命之树巨大树冠在宫殿群中央展开，四季传来哗哗叶涛声。所有精灵与生物向新的大精灵王卑躬屈膝，只有一名人类小侍女例外……

明明知道眼前的人就是新大精灵王，小侍女却站着对新大精灵王微笑了。

“放心吧，艾拔兰，悲剧结束了也仅仅只是个故事而已。”越兵从空间符咒蓝色传送口取出原明之镜，“精灵也好，谁的名字也好，只除了那个微笑，把一切都给我忘掉！”

原明之镜施法完成速度飞快，在魔法文字侵入艾莉身体同时，长着半米长耳的高阶精灵影象从艾莉身上弹出。越兵面无表情，把领域内所有精神力灌进高阶精灵影象里。

无论哪个世界，人们都会问人死了灵魂会去哪里。对身在的世界，比起沉冤之地，越兵更相信灵魂之海的说法。离开肉体的灵魂将被灵魂之海吞噬，灵魂之海则无时无刻寻找着没有灵魂的新生命，把自己的一小部分灌输进去，等待随后的收获。

这种说法会使人感到残忍，正因为如此，越兵全力控制着精神力只击破艾拔兰魂体里其他信息，没有将之完全打散。

而此时，阳影突然聚会身影，无力地坐到地上，抬头看着越兵渐渐煞白的脸说：“够了，越兵。你们两个原本就不亏欠对方什么，所以艾拔兰不会白白把神使送给你，你也不需要费力特地给她留下一丁点意识。”

摧毁其他信息属于量子级精密精神力控制，越兵现在恨不得把阳影蕴涵的魔力转化成自己精神力来使，实在抽不出一丝多余精神回答她。

看到艾拔兰魂体上渐渐充满了越兵精神力发出的银光，阳影似乎忽然想起了什么，一反刚刚淡淡哀伤着的气氛，蹦起身捉起越兵手臂，咧开小嘴——

喀嚓！

钻心剧痛传来，越兵不得不收回精神力大叫：“别咬！骨头要断了！！！”

阳影仍死不松口，咬着越兵手臂含糊地说道：“笨蛋，你让艾拔兰忘记了一切，沉在地下生命之树不就要升起来了？我们必须要去抢树，不能让树落在黑古他们手里！”

对了，生命之树可以变成树种带走！越兵不甘心地看看已忘记一切表情柔和的艾拔兰，以及被原明之镜回转魔法缠绕着的艾莉，紧紧握拳道：“树肯定要抢，但不能把她们留在这里，我不想再出现象上次那样，才打赢了黑古，却丢了众神圣殿总会。”

“刚刚你说要干掉艾拔兰那一瞬，我还以为你总算当了回彻底的坏人。”阳影看不起多于无奈似的摊开手，摇摇头，“结果，充其量只能算个三流恶棍。”

“嗯？你在说谁？”越兵一边解除领域封锁，一边回答阳影：“为了生存吃着别的生物，同时又对其他生物又怀着奇怪的同情心。我个人就认为，用一切形容词去形容人类都对。照此推论，艾拔兰憎恨人类并没错吧？”

看到艾拔兰一直好奇地打量着她第一个见到的异性生物，阳影低声说道：“树精灵，树的精灵没有王，所以不能象月精灵那样称为种族。”

考虑着照看艾莉与艾拔兰的人选，越兵目光只落在虹莺身上，随口回答阳影：“所以呢？”

阳影当然明白越兵根本没有心听，也就闭口不再说下去。此后，所有树精灵会向他们中最强大的艾拔兰附首，承认她为精灵王，向所有生物宣布他们成为种族。新种族也许会叫自然精灵、森林精灵，新大地精灵等等，只是无关紧要的称谓问题。

关键紧要的问题却是：圣罗恩曾经打开许多门，召唤来众多生物，花了漫长时间刻意地创造了如今大陆上的众多种族。但现在，魔能机铠族也好，树精灵族也好，在短短时间里，越兵竟然不经意便使两个强大的种族诞生了。

第五十四章 活祭

预想中即将的生命之树还没有出现，倒是神使召唤魔法阵陡然发出强光，将地面上一切全部笼罩在内。

见此异象降临，正殿上的大贵族片刻间逃散无踪。越兵明白没有太多时间思考，取出一张机铠契约，召唤出收藏其中的机铠，快速改写信息，嘴上说道：“虹莺，你穿上这个，和夫特旅将保护她们，它会指示你们找到菲利斯，和我的人汇合。我必须去停止神使，否则一切都完了！”

这些是真话吧？在关键时刻，虹莺竟怀疑着越兵。人总会变的，她不能确认，如今有强大军队与实力的越兵，还是否以前认识的人。

这一切阳影看在眼里，嘲笑道：“比起盲目信任他的佣兵们，白云国的无地贵族，你这种态度才是真确的。因为到了现在，他还没有为死掉的五万人说什么。那些人绝大部分还以为自己参加了神的军队，在众神的指示下推翻恶魔帝国。”

他们都是棋子？夫特旅将与虹莺同时不信任地看向越兵，同时心想：不是为了推翻帝国，不是为了征服大陆，越兵的真实用意会是什么。

“他们在等你回答呢，三流恶棍。”阳影伸手抓越兵手腕。她相信不仅自己，在任何人眼里都很奇怪，一边对一两个人的性命过分执着，一边毫不同情将另外几万性命当做草芥。

即使剩下一只手，越兵依然继续敲打虚键盘，只是，转过头斜眼阳影，紧盯着她那只暗红的瞳孔反问：“你们知道大陆总共有多少人类？”

各国将自己的人口数目当做秘密，白云国与特兰亚帝国掌握的数据都不完全，只能粗略估算多如牛毛的人类王国加起来，所有人口大概在二千至二千五百万之间。

“谁会一个个人去数啊！”阳影倒先火了。虽然众神与神器有着永恒的生命，想来没有谁会无聊到去数人类究竟有多少。

当越兵露出意料中的轻笑时，夫特与虹莺同时回答：“两千万。”“两千五百万。”

“我知道的是两千三百六十万，原本不足六十万，但我把新增长的人口算进去了。”越兵转看向虹莺，平然说道：“你和夫特旅将之间的数据差，看得出帝国与新兴王国的差别。”

看不惯越兵一只手仍能干活，阳影愠怒着问：“所以，五万人和人口有什么关系？”

“他们是祭品。”说明之时，越兵表情十分淡然，“就象夫特旅将认为全大陆不过只有两千万人，与真实数字相差了五分之一，强大的梦终有一天会毁灭掉特兰亚。同时，认为有两千五百万人的国家，由于恐惧特兰亚帝国，把自身以外的人口都当做了敌人，在拓展疆土途中，它们会毁灭多少东西？”

越兵话音落下时，有人突然在正殿边门哼笑道：“毁灭掉些什么，才能重建什么，大陆就是这样一路走过来的。特兰亚帝国皇帝，我该说你天真好呢，还是无知好呢？”

明明之前就召唤有黄金蜂斥候到场，竟然又没有发现有人接近！情急之下，越兵停手张开精神领域，结果却大出意料：正殿边门处的确没有人！

那说话的人究竟是谁？传音？从夫特与虹莺惊诧的表情看，似乎他们的感觉也没有出错，越兵只能放眼边门，等着那位神秘人物现身。却在就此时，阳影压沉声音道：“神使的投影体，即使能看到，事实上却不存在。”

第一把声音响在边门里，第二把声音却响在正殿正门：“没错，从神器角度来说，我们从开始就不存在。我们既没有形态，也没有心灵，全部的一切都由召唤者想象到的最强姿态出现。所以……”

那声“所以”之后，艾拔兰身边突然出现一名身穿蔚蓝制服的男子，一手插着裤袋，一手抬起艾拔兰下巴，笑容嚣张中带着几分阴险：“……我很好奇，想问问这个女人，我不是为什么以圣罗恩的姿态出现。还有，这扭曲的心理是怎么回事？”

险恶版的自己，而且不止一个！越兵视野范围内，已经站了好几名态度傲慢的男子身影，笑容诡异得连自己本人也起鸡皮疙瘩。可是，他突然意识到，眼前这些只是投影体，神使的本体在哪里？

正当此时，身上的耳机发出震动，继而响起芙娜着急的话音：“少尉，皇宫里的情形怎么样？战场魔力浓度太高了，大批士兵出现严重精神混乱！不知道他们看见了什么，同一方里面有溃逃的，有相互撕杀的，刚下令重整的战线瞬间就崩坏了！”

正殿上的异常似乎与外面同时发生，越兵精神顿时收紧：“精神混乱影响到哪个位列？司令部的人安全吗？”

“我们经历过原明之镜幻影的事，对幻象虽然有抵抗力……”芙娜眼前看到的东西与其他人看到的一样，全是提着阴影之刃的越兵身影，蓝压压地满山遍野围过来。“威尔他们却不行，进攻的口号变了，我发到他们机铠的信息，他们似乎全没有看见。”

其他部队可以忽略，无双天下商会的佣兵人数虽然少，穿上原始机铠与改装神铠的他们，破坏力远在杂牌军之上。越兵咬了咬牙问：“威尔和其他佣兵队将在喊什么？”

“无双天下帝国万岁……皇帝陛下万岁……”芙娜极其困难才重复出他们的喊话。她知道这些话不是越兵的意思，但从佣兵们嘴里面喊出来，听到的人将误认为越兵背叛了所有人。从人类，到所有生物，甚至众神。

原以为越兵会大发脾气，芙娜却想不到，在静默了片刻后，越兵竟放声大笑：“哈哈哈哈哈……有意思，看来我错了，神使远比混乱泰坦高级得多。”

是高级太多！听见越兵还能笑出声，芙娜比任何人都着急。进入高级位列之后，非人型生物的智慧与魔力增加非比寻常！在本体出现前，它就用精神魔法将对手主要战力化为乌有。

从最坏方向考虑战场形势，己方仅仅剩下司令部，隐藏在不知何处的亡灵军队却不受精神魔法影响，神使则志在消灭人类……即将出现的生命之树该怎么抢？按照常理，这种仗绝不可能打得赢！

抢夺生命之树所属权，消灭神使，无论对于精灵还是人类来说，都需要有人创造奇迹！事到如今，芙娜只能寄希望于越兵身上：“少尉，你有办法吧？”

看看大堆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幻想，越兵扯了扯嘴角回答：“只能说，在看见神使本体之前，大家先咬着牙吧。既然士兵没办法指挥，司令部先疏散，免得神使出现的瞬间把你们全端了。威尔他们不用担心，对于皇宫混乱的守位来说，他们的战斗力绝对属于ＢＵＧ。”

看看紫雾与她的月精灵后，芙娜加紧追问：“生命之树呢？”

那边神使的投影体挑衅完艾拔兰，发觉艾拔兰没反应，进而挑衅阳影，越兵全当没看见，继续对芙娜说：“树升起的大概位置我从艾拔兰记忆里知道了，但黑古那群家伙好象哪都能到，这是个大问题，怎么抢所属权，技术上也有问题。”

只需要把手按在树干上，在脑海想象自己的徽记形象，绑定与取得所属权同时完成，前后总共不需要三十秒。想起刚才的商定，芙娜鼓足勇气请求道：“如果情况允许，我想让紫雾小姐去继承生命之树与精灵契约，怎么说，大精灵王……”

听着他们对话，月精灵们的心几乎吊到嗓子眼。取得无主之物的所属权非常简单，只需一个随意借口，越兵就能将大精灵王之位握在手中。

眼见芙娜没有声音，月精灵们越发担心的事变成现实。他们不知道越兵的打算，只觉得作为一个人类，哪怕有了高阶神的称号，现在又冠上皇帝称号，再获得精灵的远古契约，大陆将在他的手中。

大约停顿了整分钟，越兵才慢慢回答芙娜道：“所有残存可以调动的兵力全部集合，准备护送紫雾攻进皇宫……”

捆绑着大量炸药的巨石由投石机发射而出，艾拔兰城内陡然冒出十数道火泉。强攻战开始时，进攻方只打算占领城墙。大概谁也没想到，在神使的魔法影响下，战斗目的突然转向了平民。

五万人，战斗如果持续下去，死亡数字将远远超过这个数目。

这个结果，芙娜非常清楚，更清楚越兵为何迟疑了宝贵的一分钟才回答。玛达琳妮专门照看着后方，娜娜与紫雾留在司令部，白云国的王女云端根本没有分配任务。真正珍惜的东西，越兵把她们放在了别人碰不到的地方。

在神使即将出现的情况下，越兵答应月精灵获得生命之树所属权，让紫雾继承精灵契约，从某方面看，并不是值得高兴的事。对此，神使的投影体一针见血批判道：“你这是怎么了，特兰亚帝国皇帝，察觉到自己的罪孽了吗？”

面对神使投影体的恶意挑衅，越兵摘下耳机放进裤袋，淡然回答：“没错啊，把五万人的生命当成祭品，虽然说可以给其他两千三百万人有希望的未来，但那五万人的未来谁来给？谁都有希望着的东西，你大概不会明白吧，你是个形体乃至内心都是虚的东西。”

第五十五章 宣言将军

居然挑衅神使？拼命压制怒意避免陷入精神魔法里的人暗吃了一惊。神使的形体与心灵全由大精灵王艾拔兰的想象而诞生，既然神使的投影体采用了越兵的模样，与世间的人所想象的一样，神使的性格应是混乱与邪恶的集合体。

有着这样的性格，加上身怀强大力量，眼前的神使应与有着同样条件的精灵一样，最经不起挑衅！

“越兵，你以为自己在对着谁说话？”果然，在刺激之下，所有投影体的脸愤怒至扭曲，“我是虚的东西，你自己是什么，还不是长着一张嗜血杀人的脸？我看见了，你宣布征服大陆时候，表情是真的，因为是你内心里的欲望！”

“我知道。”越兵提高声音反驳，“正因如此，我才能完美地表现出来，骗过了在场的人。”

仿佛得到了满意的答案，神使哼声冷笑：“承认了？你的欲望与黑古一样，让大陆上的国家、种族，所有一切按照你的意志运动！”

“啪啪啪……”越兵不置任何评论，单单轻拍戴着血红手套的手。

拍手表示肯定，还是表示对神使投影体的赞扬，还是耻笑？在场的人几乎全不懂，只有渐渐回过神的菲露亚看出了端倪：“心理战开始了，输的一方会露出真面目。”

所有投影体的注意力全在越兵身上，阳影迈动小脚，走到菲露亚身边说道：“两方面的真面目我都有兴趣，你对哪个更感兴趣，是击败你的男人，还是众神之父留下的神使？同样的问题也在问你呢，那边的无地小贵族。”

越兵的真面目……虹莺非常想知道。在不同环境中，人会改变。现在的越兵和相遇时完全不同了。有着北大陆数一数二的实力，神奇的军队，甚至于只要他说一声，许多国家会在他面前附首听命。从特兰亚帝国西南外省过来的两万军队，就是非常好的例子。

除了众神圣殿的教军之外，还有各地的月精灵，矮人、东海神族、神秘的眷族等等、等等……虹莺冷静地想想，发觉越兵根本不需要为自己冠上皇帝的称号，在他支配下的种族与军队，早已经控制了北大陆！

这样的人，难道有谁不想知道他的真面目？

但是，动机呢？虹莺不禁侧视阳影。自己与其他可能出于恐惧，传说中的秩序之剑，创世之刃又是为了什么？

“没有办法驳斥我了吗？”感觉到了越兵鼓掌中的耻笑意味，神使投影体双眉紧对。

而越兵只轻轻扯开风纪扣，不屑地回答：“没有必要回答，让你自己显露原形只不过是第二条路而已。投影体不存在，本体却是存在的东西没错吧？我找到你在哪里了，神使。”

鼓掌是为了赞扬神使躲藏得好？人在皇宫之内，却发现了搅乱一切的源头，其他人刹那间意识到越兵的厉害之处，神使更因自己受了愚弄而恨得咬牙切齿。

但对此，阳影淡淡地说：“找到又能怎样呢？他位列依然有十一级，在守护女儿与新神的实力之上，你只不过空有高阶神的名头与席位而已。把你的外衣和面具除下来，实际上和普通生物没什么区别。”

不管所有投影体从后腰拿出手枪，越兵只伸出手，对阳影说：“要说力量的话，我早已经有了。你是剑，然后，只要盾也准备好了的话，管它神使还是众神，我打下来让你们看看。”

“别乱放狂言！”神使投影体们拿着手枪的手正在颤抖。他绝不承认，自己藏身的位置，越兵竟然在三言两语间找得到。“你试试说出来，我在哪里！”

别说投影体是虚的，就算是实体，越兵觉得他也不会解开手枪的保险，只抓住阳影伸过来的手，回望虹莺笑说：“其他只能拜托你了，路上看见能救的人，救得一个算一个。”

虹莺还未回答，却听见所有投影体同时大叫一声：“越兵！！”

“我在。”越兵突然目光冷峻，从空间符咒里拿出一张契约。“你有什么遗言要说？”

“你明明知道……”

面对越兵胜券在握的表情，神使结果只说了半截。

没错，越兵完全清楚，神使得到了大精灵艾拔兰的召唤命令，报复的对象只限于人类、兽人。而两者之中，他是个不能杀死的例外。换而言之，只要找到神使在哪里，他就已经把神使将死了。

剩下的，只是如何把神使的魔法盾打穿，给里面脆弱的部位致命一击。机铠升不到高空，能攻击高空的东西手上只有一样。

越兵抖开物品契约，巨大的观星者由光粒汇聚回原形。片刻后，芙娜获得了观星者控制权，直接用喇叭问：“少尉，你确认了高空上要塞似的东西就是神使本体？”

庇护所应该在更高的卫星轨道上，越兵肯定地回答：“因为我被别人想象成了在高处俯瞰别人取乐的家伙。不管要塞里面有什么，整个东西就是神使。外形太差了，完全没有商业价值，也不会有谁肯买，打掉它吧。”

在决定毁灭掉之前，这个男人真的想过要把神使当商品卖了……使人们哭笑不得的发言，却也使人们心中坦然了：越兵是个商人，不管黑心也罢，善良也罢，总要当人们富足时，商人才能好好赚到钱。

稍一分神，虹莺已看见越兵单手拉住观星者机舱伸下来的吊索，另一手拖着阳影缓缓上升。作为一个女人，她有许多话要对越兵说，但作为一名白云国无地明校贵族，她却只能拼命压制那些话脱口而出。

这一切，阳影全部看在眼里，转头问：“你不对她说些什么吗？”

趁着吊缆发出呜呜声，越兵小声回答道：“看看我那庞大的后宫，你认为我该说些什么？”

“我倒觉得她很好啊，起码不象有两个，都想要建立自己种族的帝国，而另一个想坐大自己的王国。”阳影失声轻笑，“还有睡着的一个，她会把你所有奇怪的东西占为己有，怎么看，都是她最好养，至少不会轻易收拾包袱。我记得你可是不肯吃亏的家伙呢，白白被刺的一剑就这么算了？还是说，你根本不打算为破坏她的婚礼负责？”

……完全地忘记了。越兵在一瞬间面色惨白。

当初为了自己安全，用婚姻威胁云端。在这个注重声望的世界里，原本要嫁给王族的无地贵族嫁不出去，以后又有谁肯娶虹莺？如果手下的佣兵里有靠得住的家伙，越兵不介意撮合他们……事实上呢？

“无双天下帝国皇帝，越兵陛下万岁！”

威尔等高喊的口号已经传入正殿，乒乒乓乓的交战声也越来越清晰。坐进驾驶舱之前，越兵第一次为佣兵们的素质叹口气，无奈地说：“过后该怎样就怎样，现在得想办法把神使的盾打掉。由于他攻击的对象被限定死了，所以无法使用大范围攻击魔法，这点对我们有利。”

“只是暂时的。”阳影坐在副驾驶位上，边打量细小的空间边说：“召唤物如果放弃自身存在，消失之前有足够时间发动攻击。”

该接好的神经梢全部接好，越兵试着让观星者走出一步，嘴上回答：“不让他攻击地面就没问题，对于这东西的速度，我很有信心。芙娜，”

“我也准备好了。马上把搭载我的位置传输过去。”

就在芙娜回答后一秒，机舱屏幕上出现了观星者上升轨道与会合坐标。机甲这东西，虽然本质不同，但控制的原理和机铠差不多。越兵辅修的军事课程里有机甲驾驶，同时，作为战舰的配属物之一，想当战舰制造商的他，对机甲认识并不亚于机铠。

这台机甲，动力采用空间自转换能二型核心，主武器为大口径光束步枪“火焰剑”，明明白白是台对舰Ａ型机甲。与它相比，混乱泰坦只不过一堆石头，只要把神使的魔法盾打出空洞，要塞似的本质部分，一枪就能贯穿……

因为实在看不懂机甲内的东西，阳影暂时不作任何评论。后面虽然对观星者升空的速度稍稍感到惊讶，但很快又暗暗摇摇头：观星者上下没有一丝魔力，最多能叫高级的钢铁傀儡罢了。攻击力或许有一点，防御却实在太差。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靠这种东西真能干得过神使吗’，对吧？”越兵丝毫不见担心，伸手点点屏幕说，“我留有一件秘密武器，暂时还没用。”

还有秘密武器？阳影不禁好奇问：“什么东西？”

“使用它有条件的，凑齐使用条件，该说偶然呢，还是该说是艾拔兰送给我的必然。”

正当越兵回答时，一道神纹的绿光从他眼球上游过。阳影刹那间醒悟：“虚无之光？”

众神之父送给高阶神，同时也是高阶众神之间互相制，同归于尽约的招数。这招数足以说明，世界上一切东西在诞生之前，毁灭它的东西同时或早已经存在了。不过，越兵摇摇头：“我是个小人物，才不会使用那么伟大的招数。然后教官经常念叨我们，作战中首先必须想到如何保存自己，然后才是消灭敌人。”

阳影有点小不满，鼓起腮说道：“我只是件道具，不是其他什么人，对我就不要卖关子了，到底是什么东西？”

“其实我不清楚它叫什么，用我的语言，应该管它叫要塞光束炮吧……”越兵说着，移动视线。随着他的神经连接，观星者头部雷达望向闪耀着群星的夜空。

雪云与召唤魔法阵已在观星者脚下，地面上失去理智的杀戮仿佛已经平静。没有电波的世界，高空上一片寂静。芙娜以机铠形态半蹲在观星者肩膀上，她比观星者的雷达先一步发现从高空上俯冲而下的东西。

第五十六章 神使的本体

很快，观星者雷达屏幕上出现密密麻麻红点，红点排列出数百整齐方阵，并且缓缓向机甲两翼散开。虽然还未到外部镜头捕捉到的距离，越兵已猜出前来攻击的东西：“神的军队，艾拔兰的幻想和常人差不多啊。”

“虽然从人的幻想出得形态，可现在它们是确实存在的东西呢。”

只要施展下窥视术，远方的景象立即获知，阳影把窥视镜移到越兵眼前问：“越兵，你有自信应付这么多军队吗？”

雷达屏幕边的统计数字依然在跳动，在巨大红点出现之后，数字终于稳定在三万左右。越兵倒抽了口冷气：“以前想过，黑古叫来的大批毛格利姆幽魂绝对犯规，现在却要面对更犯规的家伙啊。不过没问题，他只在虚张声势而已。”

“是吗……”

阳影慢慢合上双色瞳。正在此时，窥视镜内的夜空，陡然亮起灿烂如星河的魔法阵光晕。随后，满天火球、冰箭、雷弹从远方冉冉盖向观星者。

魔法弹数目没有三万，也有两万多！简直比船坞战争的近海战炮火密度更疯狂！越兵下意识地拉高机甲飞行高度，与此几乎同时，神使本体上出现六只巨型魔法阵，六只湮没黑夜的炽白巨大光柱从阵中飞射而出……

与战舰主炮不相上下的六道光柱一端终于没入夜空，在通过的路径上，它们留下惨白的魔力焰火轨迹，表示着威力足以毁灭大地。

看着随风飘散而去的魔力焰火，阳影幽幽地说道：“终于又看见了……圣罗恩之怒。构筑它需要几千个魔法师的魔力，一名黑魔导的身体作为祭祀物，神使却一口气发射了六发。越兵，你又怎样呢，你只有一个人。你一个人向神的军队发动挑战，这注定是可笑的事情。”

被排除在外的芙娜很想反驳阳影的人数错误，但仔细想想，即使多了两个人，又能怎样呢？神使本体要塞边有三万多护卫军队，而神使自己就可以一口气连射六发圣罗恩之怒，十一位列的毁灭性魔法。这已不是和地面生物作战，是在和神，神的军队在战斗。

而且，地点在高空上，孤立无援。

圣罗恩之怒的确威力非凡，越兵到现在也不敢想象被击中有什么后果，但他非常清楚，神使六发圣罗恩之怒只过不威吓射击，距离直击相差非常远。

看过驾驶舱内所有数据后，他开口道：“芙娜你翻翻我以前给你输入的资料，现在这个高度，应该是高空轰炸机的飞行高度吧？我要躲避魔法弹，精神领域必须固定在机甲附近，你再测定下军队的位列有多高。”

只有一个人，也要动真格与神的军队开打？阳影圆瞪着双色瞳，同时为越兵冒出的一串名词疑惑不解。

芙娜在机铠状态中，但丝毫不阻碍她使用高级鉴定术：“五级，不是太高。本体位列虽然十一级，但要维持这么多召唤物，魔力上应该会有些问题。”

“这就对了，”越兵再扯开衬衣的封领扣，看着对他展开包围的红点说：“掩护紫雾进城占领生命之树的任务转交眷族执行，把魔能机铠和机铠调到城外造对空炮。开头硬压特兰亚帝国军队进城损失很大，我们现在还有没有机械后备队？”

艾拔兰战役其实分了两部分，外战场与皇宫战场。外战场盛大的强攻，只不过为了使突击队能顺利杀入秘密通道，救出所有人质，同时为越兵抢走帝国军队控制权制造烟幕而已。知道艾拔兰战役全过程的人，只有芙娜一个，而外战场由她完全负责。

但芙娜没有预料到会有神使出现，也不知道越兵打算怎样结束战役。因为相信了越兵说“要制造神话”，所以她立即回答：“后方伤员基地留有一些看守，以水系的魔能机铠为主。”

不断袭到的魔法弹交叉火力很猛，越兵维持着精神领域高度集中，以闪避混乱箭岚的技巧，不断放出观星者背负的连装微导弹对消魔法弹。在做着高精度闪避动作间，抽空问句：“数量呢？”

机甲为闪躲致密攻击不停旋转、加速，变轨，要是一般人早已晕吐了，芙娜好好地抓牢着机甲的肩装护甲，回答得干脆利落：“只有一个分队。”

千二联装的微型导弹很快过半，神使的计算力超出了越兵想象，每每都有魔法弹从死角袭来，他狠狠咬牙道：“不留后备队，只有十分钟。”

如果现在是下棋，越兵与神使都在一步就能将对方的王杀死的状态。神使所差的一步，只在将观星者击坠到地面，而越兵所差的一步，只在将神使本体的守卫军队拉开缺口。

地面依然混战一片。惨叫、哀号、哭嚷；火光、刀影、魔法阵光晕。艾拔兰城内犹如虐杀生灵的地狱，发了疯的士兵追杀每一个人，有些士兵不仅仅只对奄奄一息的人刺上一剑。内城居民房早成为火海，曾经的火烧长街、爆炸过的大粮仓，在满城火光中已不显眼。

要说攻陷的话，艾拔兰城已经被攻陷了。现在，它只是沉冤之地一隅。

在令人疯狂的杀戮景象中，没有受到精神魔法影响的人们却突然注意到，身边的“钢铁傀儡”纷纷撤离。受命跟上去的人发现，它们在城墙外两两集合，一台对另一台伸出双手，威武的人型“傀儡”顿时开始变形，渐渐变成长管朝向天空的奇异机械。

同样的机械立在后方军营外，指着巨大圣印魔法阵，急驰而至的车队上跳下几名半猫族少女，其中一名短尾的半猫族抱着小婴孩，着急向眷族守卫们问道：“娜娜在哪，少尉大人在哪里？我们有紧急军情要报告！”

“露露？”海露闻声从机械旁赶到她们跟前，“你们不是留在伦多要塞了吗？”

“伦多要塞的人全发了疯！”

“我们是逃出来的……”

“阿里耶斯给我们断后，把我们和马车传送了出要塞，他自己还要塞里面！”

看看露露怀里的婴儿安然无恙，海露放下心，对七嘴八舌的半猫族少女们说：“阿里耶斯不会有问题的，他是大地女神的庇护所守卫。只要有两把特兰娜利昂长剑在手里，一般人靠近不了他。娜娜现在很安全，倒是那边的东西，你们知道大人要拿它们干什么？”

露露顺着海露手指的方向看去，侧侧脑袋迟疑道：“防空炮？头盔，谁带了头盔？”

娜娜不在的时候，露露俨然头猫，转头问身后的猫少女们。一伙猫女逃得太急，带的装备七零八落。总算，有只猫女带了顶旧式头盔，露露把越龙芽转交给海露抱，戴上头盔询问战况。

紧急频道早固定好了的，越兵听见露露的声音，不由得对阳影笑道：“刚刚忘记纠正你的错误，我不是一个人对付神的军队。少尉怎么说也是个官，手底下多少有一批士官小兵。”

以为越兵说的秘密武器就是士官，阳影当真了问：“有多少人？”

“二十九只。”越兵空出一只手，一边向虚键盘输入数据，一边说：“如果只为实现目前的战略，二十九只战力足够了。”

用只来做计量单位的？阳影双眼突现鄙视：“你手下的小猫呀。”

越兵暂时不作回答，把所有数据输入观星者电脑，由芙娜转给地上各台防空炮。数十秒后，雪云层内穿出数百颗连珠光球，它们的爆炸蓝光同样满天闪耀，相对地，神使召唤出的军队魔法阵光晕黯淡了一片。

通往神使本体要塞的缺口已经打开，越兵放声大笑：“哈哈哈哈哈……之前你说什么，神的军队？比起这个，我要先一步杀王了！”

神使本体上又出现圣罗恩之怒的魔法阵，阳影暗暗怀疑越兵能否接近。先不说能否打破神使的防御魔法盾，假如对方狠了心同归于尽，圣罗恩之怒只要一发就能将越兵和这台“大型钢铁傀儡”消失在历史中。

使她意想不到的事情却在一秒后发生了！几乎在圣罗恩之怒发射刹那间，阳影只觉得眼前景象如折扇般扭曲，等她恢复视野之时，环绕机舱的屏幕里面，正映出机甲外部飘落着无数惨白魔力之焰。

白焰之中，巨大、宏伟的古圣安多精灵宫殿一角安静地漂浮在眼前……

“瞬间转移术？！”

阳影并非惊讶顶级传送魔法，真正值得惊讶的事情应该是：不知什么时候，越兵把一只黄金蜂斥候安置在神使本体边上！这个男人，从开始就没有想过，自己会输！

施放魔法，必须解除魔法盾，这点是常识中的常识。越兵冷笑着举观星者的主武器，一道不输于圣罗恩之怒的蓝色光束顿时穿透要塞，斜射入夜空！

轰轰轰轰……

连串爆炸从一端要塞直爆向另一端，尖塔、圆塔、角楼，爆炸线路上的建筑纷纷崩塌。在观星者所在的位置上，神使召唤出的三万军队束手无策，无论怎样攻击，都只会打中自己本体……

但是，会不会太简单了？在越兵举枪再发第二轮之时，芙娜与阳影同时怀疑。越兵不属于一般人向的思维方式，神使可能也会露出破绽；没有魔法盾或斗气防护的高手，防御力的确不如马海陆龟。可是，对手不是地面生物，是位列足足十一级的神使！

现在的神使，看上去似乎任人宰割，等意识到不对时，芙娜急忙大叫：“少尉，神使的本体已经不在要塞了！”

“头顶。”时间短促，阳影简单提醒道。

越兵下意识地抬头，头顶的外部镜头屏幕上只有一星黑点高速接近。它在精神领域内留下的痕迹只有短短一刹，等精神领域所知的信息在脑海中反映出来之时，环绕机舱的外部监视屏幕已雪花一片！

头部雷达被打掉了？！事情发生之后精神领域才反映过程，越兵第一次经历到。同样体型的钢铁造东西，性能上却差了这么多！稍微愣神，机舱内又闪过警告红光。机甲状况监视屏幕上显示，观星者握着主武器的右手转成暗红！

轰！！！伴随着强烈爆炸声，惨白的魔力之焰在机甲右侧冉冉散落。

亲眼目睹到神使的攻击过程，芙娜几乎忘记了作任何反映。第一次，极速的一拳，打掉了机甲头部，第二下，用圣罗恩之怒打掉机甲右手……神使现在还用威吓，还没有真心想杀掉进攻者！如果它动真格，在场的人早已死了两次！

强与弱，一目了然！

第五十七章 新的神话

差距太、太大了……使人感觉恐怖的并非死前一刻，而是知道自己无法胜过对手，对手随时可以取自己性命之时。越兵此时真正感觉到恐怖为何物，两秒内，脑袋里空白一片。

机舱里终于响起即将爆炸的滴声警告，阳影从座位上站起身摇摇越兵肩膀说：“现在你的脸一定很有趣，能转过来给我看看吗？结果应是理所当然的吧，神使是神的力量，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不对……”滴声犹如宣布战败的耻笑，越兵咬着牙解开安全带，“在我的世界神只是一个符号。假如真的有神，它的力量不应该使人感觉到恐怖与绝望，应该使人觉得明天有希望。如果神让人们绝望，人们为什么要信仰它？为了象狗一样活下去？！”

“这就是你跟黑古的不同之处吗？”阳影趴到越兵头顶，问：“如果让你缔造一个世界系统，你设想会是怎样的呢？”

越兵毫不犹豫回答道：“根本没想过那种东西，现在我只想到，神根本不应该存在。”

这句话，可以使人理解为向众神与众神之父留下的系统宣战。但在毫不讲理的力量面前，芙娜理解越兵的心境，闭口不作劝止。地面生物大多没有力量，没有实力，非常弱小。因为弱小，就要接受强大者的意志？就要接受别人创立的系统？

仔细想想，圣罗恩创立的众神系统与黑古设想的系统没有太大区别。前者，在众多种族中选出最优秀的人成为神，后者，对象也只扩大到一个种族而已。剩余的生物没有选择的权利，除了仰望和祈求恩赐之外，只能颤抖地活下去。

今天是人类，明天到兽人，很快大陆只剩下正在消亡的精灵，孤僻的矮人，蒙昧的低级魔兽，大陆又要经历长达几千年甚至于上万的孤寂。

“少尉，我们不能认输。”芙娜以机铠姿态的强力掀开驾驶舱，对里面说：“照这样下去，大陆会回到暗夜时代末期，与那时不同，现在的精灵没剩下多少。”

暗夜时代末期？才几丁人口的世界？别开玩笑了！越兵攥紧拳头说：“我还未认输！我有办法的，但要等等……”

越兵有两三手准备并不使人意外，看见机甲剩余的关节不断喷出白气，芙娜连忙催促道：“总之，你先离开观星者，它马上要爆炸了！”

登出驾驶舱那一刻，越兵回头看看自己唯一的一件大型机械，痛苦地作出决定：“我们退入神使的要塞，命令防空炮击落观星者，打成碎片。”

虽然说本体跑了出来，但原本的要塞就安全吗？芙娜一边打开机铠接口，一边怀疑越兵的决定。但她很快想到，神使的目的不在杀死越兵，只要不正面跟他接触，状况即默认为暂时停战。

观星者与神使要塞只要几步之遥，站在之前打出来的缺口上，越兵看着自己的防空炮把开始坠落的机甲撕成了碎片。仿佛下令击沉心爱座舰的舰长一样，他站了好几分钟。

忍受不住沉重的气氛，阳影终于开口问：“接下来，我们该怎么打掉神使？你的军队在地面混乱不堪，其他武器在它面前连玩具都不是。”

“还要等，就算知道每分钟有成百上千人在地面上丧命也要等。”越兵说完，转过身，沿着晶石光暗淡的长廊走去。

走向要塞中心王殿的路上，他想了很多。这座神使要塞，可以说是古代高等精灵对人类、兽人怨恨的产物，即使不由大精灵王艾拔兰召唤，在以后某时某刻，总会有名对人类充满怨恨的精灵召唤它。

单靠它，或许可以摧毁大部分人类王国，但有众神圣殿教会在，西北的众神之地又有无数高手，历史不会倒退回暗夜时代末期。可是，人口会倒退两三个世纪，而黑古却因此有了充足的兵源，广阔无人控制的土地，大批不知劳累的亡灵劳工。

与黑古的战争并没有结束，黑古手上不知道有多少军队，自己手头上的军队本来就不多，在大精灵王报复人类之后，新的仇恨却又衍生出成两个敌对阵营。其中一个阵营，或许为了生存而倒向黑古，成为难以攻击的敌人。

星之道的密码已经在手上，距离回家只差一支远洋舰队！照目前的事态进行下去，建成舰队的时日，遥遥无期！

刚刚走入王殿，外面便传入一轮遥远的爆炸声。在越兵询问之前，芙娜沉重地说：“神使的召唤军队开始降落了，我们的防空炮在阻止它们。”

“能够撤的人，都撤退吧。”越兵打开机铠接口，步落布满华丽精灵图案的王殿。

先前爆炸震裂了殿中半数地砖，殿两旁的挂帘也被震松，散乱地吊在每扇窗口边。残破颓废的景象，仿佛再现了古圣安多被人类兽人联军攻陷时的情景，只不过，现在留在王殿上的，不是大精灵代政王。

看见越兵无力地靠坐上大精灵王的王座，阳影看看芙娜，问道：“全部人能都撤走吗？”

芙娜化回人形，摇摇头。“不，不能。”

特兰亚帝国皇宫里中了魔法的佣兵，以及突击地牢的眷族与大批救出的人质，这些人之中，只有后者的一部分人可以得救。三万人形召唤士兵，全部位列五级，这样的军队足以扫平北大陆任何一个国家，唯一可以与之匹敌的，只有玛达琳妮的机铠。

但动用了眷族女皇玛达琳妮的机铠，艾拔兰城也会在圣艾琳斯之怒下成为废墟。

两者结果相同，芙娜相信越兵已经考虑过了，只不知道现在越兵搓着眉间在想什么。在埋怨艾拔兰出的难题，还是在担心哪个人的安全？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防空炮的爆炸声逐渐变成云间炸响的闷雷，芙娜听得出，越兵手指敲打椅子扶手的声音充满了焦虑。却在此时，阳影突然向越兵发问：“越兵，你想要弑杀神使的力量吗？”

“那份力量我已经有了。”越兵梢稍抬起头回答，“只是欠缺……”

“现在你就别坚持无聊的自尊心了，”阳影握紧了小拳，走到王座跟前，“早上你说了吧，今天会死五万人，现在死了多少了？”

把平民计算在内，现在起码超过六万。当神使降落之后，十万、二十万，加上内省各地，周边王国群，数十、上百万的人类。越兵沉默不语。

“力量就在你的面前，圣罗恩赋予每件神器各自不同的存在意义。”阳影面色平静，“你还记得我的存在意义吗？”

阴影之刃的存在意义，越兵摇头拒绝：“记得，但我不认为这就是我的终点，也不是你的终点。相信我，力量我已经有了，只欠一个马上就能实现的条件。”

正当此时，芙娜突然急叫了一声：“少尉！生命之树升起来了！那棵树和其他树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越兵几乎弹起身，他等的不是别的东西，正是这棵生命之树！

“树，开着花……”

生命之树永远是一树一种子，除了需要迁移时，它才会在高级德鲁伊的祈祷下结出果实。因此，它不需要开花，实际上也没有一棵生命之树开过花！

“先不管哪个！紫雾抢到树了吗？”越兵的计划环环紧扣，错过了一环，整个作战就会失败！

芙娜完全明白，生命之树为召唤法阵提供着魔力，恐怕树的花就是为了提供更多魔力而绽放的。然而，冲向生命之树的好几件普通机铠陆续被隐藏着的亡灵击落，她紧张地回答：“亡灵似乎也在抢树，但皇宫内的战况我无法掌握。”

手上几乎没有可以调动的军队，生命之树完全升起只是一两分钟的事情，越兵摒住呼吸，胜与负，就在这一两分钟间最终决定。

换转了好几个精神连线频道，芙娜终于找到了紫雾，兴奋地说：“少尉，我们抢到了！紫雾小姐他们击退了一波死亡骑士！去给威尔他们施放净化魔法的月精灵预言师，带着威尔和眷族、神影亲卫及时赶到，我们的火力控制了树下一分钟！”

威尔等佣兵、神影亲卫，甚至眷族，没有人知道这棵生命之树的重要性。但在没有命令的关键时刻，他们却去拯救了抢树的月精灵……

激动过后，越兵勉强扶着椅子背站稳，对芙娜说：“我们赢了，赢了……芙娜，帮我通知紫雾，立即中断提供给神使的魔力，另外，准备生命结界！比起历史怨恨的锁链，人们选择了共存的未来！现在让我来告诉你们吧，神话是怎样诞生的。”

神话？所有人都相信的谎言就叫神话，阳影满脸狐疑，转看越兵表情之时，她却不觉得越兵象在说笑。

越兵对芙娜打个响指：“芙娜，打开每件机铠上的广播器。”

一旦广播，防空炮的位置马上暴露，即便如此，芙娜仍轻轻点头表情已经打开。

在生命之树展开浅绿色半球型生命结界之时，越兵拿出耳机戴上，调整好波长，压沉声音宣布：

“听着，地面上的生物！我就是机铠神兼特兰亚帝国第二十一代皇帝！与我签定契约的无双天下商会会长越兵意图否认我的统治，现在，他已经完全战败！因此，我收回给予他的一切！在无双天下商会旗下的全部残军，我命令你们立即向我投降！否则，只有让你们看看我的力量，神的真正力量！”

生命结界比艾里西欧之盾更高级，在它之内，不单驱散一切恶意攻击，更驱散所有持续性的恶意魔法效果，神使的精神魔法也在驱散之列。

在听见越兵这番话之时，清醒过来的士兵一起仰望天空。对于不清楚帝国动乱内幕的他们来说，长久以来的许多疑问已经解决了，包括无双天下商会与其他联合军队为何进攻艾拔兰一事。对越兵的机械抱着深深恐惧的将校们，也从这番话中肯定了自己一直不肯确定的怀疑。正是所有人都相信的谎言，最终成为了神话！

第五十八章 理想的平和

艾拔兰战役终于到了尾声……接下去，只要无双天下商会会长，“拼死”给意图统治大陆的“邪神”一击，艾拔兰动乱就从一场戏开始，到一场戏结束。

特兰亚帝国众多丑恶的背叛，各种各样野心与欲望，全部由“邪神”机铠神一个人全包了。之后，菲利斯皇帝能借此机会将内部焕然一新，利用新人、新机制，执行新的统治政策。

同时，帝国与神一起的军队被打败，对于其他各王国来说，长久压在心理上大山将完全崩塌，纵然还有众多问题存在，但他们不会再对帝国产生恐惧；众神圣殿教会对王权、或反之的控制力将大大减弱。所有王国、大公国、联盟重新在一条起跑线上，同时开始发展。

明白过来之时，芙娜垂着手，对阳影说：“你说对了，发动战役与战斗着的，只有他一个人。我们中谁也没有帮上他，全部没有。”

“我现在只关心，他说的神的真正力量在哪里。”阳影望着越兵摘下耳机，缓缓说道，“他拒绝了获得弑杀神祗的力量，他所说已经拥有了的力量在哪里。”

关于这一点，越兵微微放松了精神，从衬衣胸袋取出一张空间符咒说：“你们马上能看见，神的真正力量。就象阳影刚刚说，每样东西圣罗恩都赋予了它存在的意义，然后我非常奇怪，既然是无所不能的圣罗恩，为什么要创造自己的庇护所，然后，阳影为什么在庇护所里，里面又为什么有大堆魔晶石与魔晶核，魔法书籍。”

“你认为，那些东西都是留给胆敢占领庇护所的无法分子的？”阳影抬高小细眉反问。

“没错，所谓神，就必须要为地上的生物留下希望，”越兵取出一只起爆器模样的东西，“神拥有力量，并非为了实现大堆条文，约束与恐吓。所以，他给胆敢者留下了这个东西……”

好象是什么东西的启动装置？芙娜眼尖地看出了手柄上的花纹，在上面已经镌刻好魔法纹路，明白地告诉其他人，启动这只东西的时候，将会毁灭地面方圆几十里。

顿了顿后，越兵继续说：“这东西叫神罚之光，早在修理大地女神庇护所的传送门时，我就知道了它的存在。在维修众神之父庇护所之时，我又发现两个庇护所的结构几乎完全一致，所以一直在找神罚之光的启动器。”

“所以说，它的意义呢？”阳影死死地追问。她认得这东西，越兵认为它是神罚之光的启动器，其实，那只是它的用途之一。

“力量是把双刃剑，一刃叫做毁灭，一刃叫做希望。”越兵向启动器输入微弱的精神力：“怎样使用，全在人们一念之间。”

随着越兵的精神力深入到启动器内部，内置中心的魔晶石接收到精神力，飞快地散放出自身蕴涵的魔力，明亮洁白的圣印顿时从手柄下方投射而出。越兵飞快推开王殿边一扇窗门，踩上艾隆之镜登上旁边的塔楼，将手柄光芒射向远方艾拔兰城上空云层。

未消失的神使召唤圣印魔法阵在云层下，神罚之光的召唤圣印魔法阵却在云层之上，正在云头上下降的神使本体察觉到不妥，愕然回头遥望天空要塞。

他以为将越兵的机甲打掉，就能迫使越兵接受静静看着人类灭亡的事实。他却不知道，在某样东西诞生之时，毁灭它的东西同时或者早已诞生在世界之上。毁灭他的东西，如今正握在越兵手里，用庇护所的神罚之光轰炸地面这种事，越兵正在做第二次。

“你被将死了，神使。”越兵冷酷地微笑着，确定神罚之光的落点位置。

与此同时，在王殿之内，阳影对芙娜小声说道：“那个东西，其实是父亲的权杖，唯一一件意义大于用途的神器。”

窗外的漆黑突然间被炽目白光全部湮没，就着这谁也听不见的瞬间，芙娜回答道：“可是，你什么也没有对少尉说。”

“并不是因为承认他有资格……而是突然间，我害怕了。”阳影慢慢走到王座边，抱着膝坐下，“越兵不用那个，我就会消失，但用了父亲的权杖，以后的战争不再限于地上。”

听见阳影这么说，芙娜开始担忧。在某些地方，越兵意外地顽固。就象特兰亚帝国的内乱，明明只要杀掉菲露亚就可以结束，他却一反以前的态度，非要展开大战役，最后动用到禁忌神器。如果他愿意将自己所知的知识教给众神，或者将众神如同眷族般送走，纷争应该可以避免……可是从刚刚他对众神的态度来看，两者的可能性都非常小。

当芙娜准备开口说出担忧时，越兵已瞬移回到王殿里，表情平静地问：“你们在说什么？”

“我们在说，你选择了向众神宣战的路。”阳影仿佛下了决心，认真回答：“今天你把自己的身份宣布成邪神，舍弃了高阶神的位置。众神可能将此当做你对他们的背叛，宣战，此后的争斗，战争，你有没有考虑过？”

“神使没死掉的现在，你让我考虑什么？”越兵转了转手上的权杖，“这东西有限制装置，现在确认了，不解除轰不掉神使，解除了却会轰穿整个星球。神话还没完成，现在准备集中精神应付回头报复的神使才是王道。”

神使……还活着？芙娜几乎不敢相信，投眼窗门外，神罚之光将厚厚的雪云撕开巨大空洞。空洞之下，泛着淡绿光晕的生命结界安静地保护着艾拔兰城，原本联军司令部所处的以北区域，现今已变为不毛荒地。

越兵说神使还活着，她却根本察觉不到神使的魔力波动。

阳影比芙娜镇定得多，轻声说道：“天空的圣安多主殿还在，但是，他的魔力来源被切断了，又受到了神罚之光重重一击……”

“不用担心，没有魔力的神使就象没有角的角骨金虎，一只大猫罢了。”越兵试惯了精神力拼光，没有魔力的滋味，他可以想象得出。神使现在连魔力波动也隐藏了，正说明他只剩下最后一击。

但比较双方位列差，即使一击也会致命。越兵慢慢扩大精神领域，缜密地寻找神使踪迹。只要目标存在，精神领域就一定能发现，不管对方将自己隐藏得多好……他的精神领域还未延伸开去，在毫无征兆之下，正殿所有窗子几乎同时亮起洁白的魔法文字！

两面夹击的圣罗恩之怒？由于身处房间内，魔法阵的方向完全看不清，圣罗恩之怒轰出的轨道也无法判断，附近又没有熟识的东西可以捕捉，越兵根本无法施展瞬移躲避。

被将死的王，是我？绝不可能！

关键的一刹那，越兵抛弃了众神之父权杖，对着两边圣罗恩之怒的魔法阵伸开两臂！魔法常识之一，魔法阵位列越高，威力越大，稳定所需的时间就越久！魔法常识之二，施放魔法时，施法者，必须解除魔法盾……

圣罗恩之怒完成前半秒，越兵忽然面露微笑：“是我赢了。”

扩散开的无形精神领域忽然高速汇聚、浓缩，两只纯白炽目的巨大圣罗恩之怒魔法阵后方同时爆出两声脆响。当两只银球碎成银花之时，两支白光在要塞边贯穿夜空，而巨大的要塞，与之同时化成点点魔力光粒随风消散。

“愚蠢啊，”王殿已经消散，阳影施展漂浮术，俯视着坠落的两道光芒感叹：“到最后，这家伙还想活着。知道自己怎么都会死，用个魔法核爆，谁都逃不掉。”

对阳影的评论，越兵只摇摇头：“他想赌赌看，如果我不丢掉启动器，就是我们输了。他把本体一分为二，魔法位列不足以杀死我们三个，却能让我们再无法对他进行攻击。说愚蠢嘛，我倒觉得他有点蠢。”

“怎么说呢？”阳影好奇地问。

“不想死就该和我坐下来好好谈谈嘛，”越兵把手搭在芙娜肩膀说嬉笑道，“只要答应做我手下，让他履行召唤契约的办法我最少能想出一百几十条出来。比如，把每天意外死亡的人口算在他清洗的帐目上。我是个诚实商人，很讲信用的。”

什么讲信用！用这种方式欺骗召唤契约，这个人把魔法契约当成了什么？想到自己身上的混乱机铠神印记，阳影气不从一处打来，小手握拳，脸上展开可爱微笑：“请问，机铠神大人，我可以再刺你一下吗？”

“我想自己应该可以客气一下……”越兵老早就从佣兵们那里听说过，厉害的女人笑的时候，如果不是真心出于高兴，那就是真心想要了你的命。如果阳影还不算厉害，地面上应该没有比她更厉害的女人了。

混乱的事态终于结束，理应庆祝一番，芙娜依然有所担心：“少尉，艾拔兰城这场战役，我们打赢了吧？你说的神话，该怎么收尾？机铠神已经是个邪神，而你又……”

“简单哪，你去发表个同归于尽宣言，把全部罪孽让机铠神担负。”越兵看看手上的特兰亚帝国皇帝戒指，“我只想平稳地开个店，一周放五天假，剩下的两天看看帐本。至于商会会长的位置，我想到了一个好人选，只要你们点点头，我就可以消失在历史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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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拔兰城战役，一个月后——

诺大的帝国皇城，终于从死亡哀痛中喘过气。

在各地，牧师与神官向民众告之新的神话：惨烈的决战在天空要塞结束，攻入天空要塞的无双天下商会军队几乎全军覆灭，但邪神的军队最终没有降落到地面。无双天下商会耗尽了几乎所有商会兵力，阻止了邪神通过控制特兰亚帝国征服全大陆。

知道这个谎言始末的人并不多，除了为之哈哈大笑的人外，剩下的都去了该去的地方。特兰亚帝国皇宫朝见正殿，殿上的贵族全部变了人，但菲利斯仍坐在皇座上，与坐在白玉座的菲露亚一起，接见无双天下新会长。

响过十八响礼炮，映入明亮光线的正殿大门处，首先出现一名英姿飒爽的银甲女子，随后四名身穿重型“武甲”的佣兵抬着黑耀石大座，跟随着她大步迈入殿中。

嘭！！！

与菲利斯皇位一模一样的黑耀石大座放置于正殿中央，女子拂起披风，堂堂正正地坐下开口道：“蒙幸特兰亚帝国皇帝陛下接见，本人代表无双天下商会上下，向菲利斯皇帝致以万分感谢。”

新的贵族们都知道那个神话，如今的无双天下商会取得了机铠神所有留下的武器，无论会长是谁，得到了菲利斯皇帝承认，压制了北联盟南下，那个人就是无冕的大陆皇帝。

“本皇也非常欢迎，无双天下商会进驻帝国及众多附属王国，感谢贵会能为帝国繁荣做出贡献。”殿上的女子排场虽然很大，菲利斯却没有感到丝毫不悦。至少他觉得，比起皇宫中某个直呼他“合污人”的男人，还是她较为懂得礼仪。

客套话说完，女子直截了当说出要求：“这次求见陛下，有两件事情想恳请陛下答应。第一件，我商会想拓展东南商务，帝国境内货物必须经过卡卡可城塞入兰斯洛特王国，希望陛下给予种种便利。第二件，有名商会重要商铺老板一直逃避责任，藏匿在帝国境内，希望陛下能协助本会追捕该人。第二件事，同时也是大精灵王紫雾陛下，以及副会长白云国第一王女云端殿下的要求。”

此时此刻，皇宫前庭花园处，一名黑发穿蓝色制服的男子突然打了个冷战，转头对骑在自己肩膀的尖长耳小女婴说：“乖女儿，想不想去宁静森林抓宠物？去逛一个半月，总能抓到高级魔兽做宠物。说不定，能抓到很可爱的魔兽龙啊。”

顶着两只大猫耳的女婴比人类半岁的女婴稍大一点，却已经会说话：“想。”

“收拾包袱是妈妈的强项，我们速度一点。”男子谨慎地转头看看在巨大树丫上熟睡的小眷族，突然从站的位置消失踪影。

然后——

在他落脚到房间门外时，两件蹲伏已久的“钢铁傀儡”向他举起步枪：“奉虹莺会长的命令，你被捕了，请你举手投降越兵老板。”

“我可是你们的长官！”男子试图用精神力侵入机铠程序进行修改，谁知，第三支冰冷硬物却顶在他的后腰上。于是，男子只好乖乖地举起双手。

女婴学着男子模样举起双手，转头对扯下朦胧斗篷的人影喊道：“芙娜！”

“龙芽乖～爸爸准备带你去哪？”额头上三片龙鳞闪耀青蓝光的女子微笑着问。

一个厉害的女人笑的时候，如果不是真心出于高兴，那就是真心想干掉你……男子很早从佣兵处听过这句话。他也清楚，在商会最忙的时候自己要求放一周假，到现在为止，假期足足延长了三周。

这四周内，商会急速扩张，大陆各国慕名加入商会的大老板与店铺数多不胜数，无双天下商会的管理层人员早忙得发昏，几乎到了看见猫都想给它一份文件审阅、按脚印的程度。

然而，这种时候，居然有人放着依斯桥堡的武器店不管，与眷族、树精灵厮混，还和东海的神族大女祭司外出骑马，去众神圣殿总会听赞美诗睡觉，无所事事地度过了四周！

拿着手枪的女子觉得，这名“有人”除了与弟子讨论“热汽船”和陪女儿去玩可以原谅之外，其他任何一条都是死刑犯罪。

“爸爸说，去抓可爱的魔兽龙～”

因为女儿无恶意的发言，男子的死刑犯罪数量又多加了一条……

第一章 回归原点

季节，完全到了梅雨。在众多大中商会分会进驻的形势下，艾拔兰城渐渐从军事政治统治中心，变成大陆经济枢纽。特兰亚帝国内所有黑古商会产业，在邪神动乱之后两个月内，被商会联合分赃完毕。

按照功绩计算，无双天下商会占全部六成，剩下的四成随枚拉娜等大中小商会分占，参与的西南王国联合也得到了帝国很大方的贡税减免，并获得自己境内原黑古商会拥有的矿产资源开发权利，被放松了商品出口种类与数量的限制。

对黑古商会总清算完毕之时，无双天下商会的旗帜几乎飘扬在每个王国的边境城镇上，敢于反抗神的前会长名字仍在，没有国家觉得这是特兰亚帝国削弱了的机会，傻傻地派进攻自己的临国。

不管传闻中越兵与机铠神同归于尽是否真实，总之没有人胆敢在无冕之皇的产业地盘上打主意，“到野外解决问题”成了佣兵与冒险士间最流行约斗用语。随后两个月间，北大陆没有战争，甚至佣兵团之间也没有在城镇里发生冲突。虽然商人与农场主非常喜欢现在的形势，不必担心哪天临近的领主会突然造访，但是……各国的武校与将校几乎失了业：

“左翼盾兵上前坚守，保持阵形，骑继续攻击右翼的弓手，飞骑沿边路前进，伺机攻击教军——转折点的棋路，米路斯武校大人，你觉得呢。”

平日正在绞尽脑汁拟订军事指令的下午，米路斯却带着副校与兰斯洛特王国的二王子艾依苏下棋。下棋肯定有输赢，但被对方轻易地杀王大胜，米路斯还是第一次，现在他正在低头反思着，究竟哪一步出了错，自己怎么会误判了对方的意图。

经过长长沉思，米路斯终于发现艾依苏的棋后着其实很稳，只得掏出约定的挂表认输：“挂表是你的了，王子殿下。”

艾依苏并不客套，伸手接过挂表，放在桌面上，微笑着说道：“虽说赢了就是赢了，我觉得米路斯大人不是在和我下棋，所以才会出现致命的误算。”

“可能你说对了，”米路斯轻轻动动手，示意副校把记录战棋过程的纸仔细裁下来。“与北联盟的战争我没有参与策划，在我的武校生涯里，论指挥军队，只输给过一个人。”

“我好象略有耳闻，”艾依苏当然明白，米路斯是指在帝国西南边境小镇上，遭到越兵计算这件事。“大人可能是因荣誉心所致吧。”

米路斯遗憾地笑笑，转眼发现杯里的香花茶已经见底，于是合手说：“殿下明天就回本国了吧？无双天下商会有意从兰斯洛特王国主港口开辟航路，联络东海的海居种族，有机会遇到那个人的话，一定要代我跟他下盘棋。”

“大人对我期望太高了。”艾依苏轻淡地微笑道，“越兵会长下的棋改变了整个北大陆，即使在小小的战棋盘上，他的棋子永远比我们能想象到的多一只。”

或许，多出自己想象的棋子远远不止一只。米路斯看看窗外巨大生命之树树冠一角，摇摇头：“他可能不会再出现了，至少不会自己原来的名字和样子。”

事实与米路斯所说截然相反，此时此刻，越兵正在依斯桥堡无双天下商会第一间店铺里面，一边翘着脚，一边抛玩着金路里，一边看在武器店里避雨的几名冒险士。艾拔兰皇宫里的俊男太多了，看见冒险士们稍稍使人觉得抱歉的脸，他觉得实在舒服；即使已经从要死的工作里解脱出来，足足看了两个月，他依然觉得舒服。

外面梅雨天气阴霾，店里空气湿闷，越兵却收起金路里爽快地对冒险士说：“好，今天五十三连胜。各位勇士，从现在开始，一刻钟时间内精品附魔武器八折，普通武器九折。今天天气不怎样，赚几捅酒钱就算了。”

几名冒险士闻声，瞬间闪去自己早看中的武器跟前，伸手取下，争着挤到柜台问：“之前听说无双天下武器店有限时特卖，原来是真的啊？”

“是每天都有，还是商会规定了特殊时间？”

“除了开张那几天，之后就没有过了啊，老板，你私自决定可以么？这间店可是越兵前会长亲自开的店啊。”手提着反曲刀的冒险士稍微有些担心地问。

飞快地分析完各件武器属性，越兵一边贴标价，一边随意回答：“那你们按原价付款，我请你们喝一杯。”

“我们请您喝一杯，继续给我们打折吧。”高挑的冒险士露出傻傻的笑容，取出一支青麦酒。

冒险士有自己的打算。和老板搞好关系，说不定就能继续买到打折武器，至少过段日子返修理武器时不用等太久。现在无双天下武器店卖出去的货已非常多，时隔了两年，返修高峰期开始渐渐出现。

每当雨天，熟人经常会带酒来一起聊天打发时间，看到竖在柜台的青麦酒，越兵自然地叫道：“鲁夫，收工啦，出来喝酒！再来只哈尔兔就完美了，可惜这种天气，打猎小分队还在回来的路上。”

无双天下武器店后堂是锻造工房及住宅，地方并不大，店堂吼一声，后堂全开鼓风机也听得见。但一向嗜酒如命的山地矮人鲁夫没有立即冲出店堂，倒从后庭院传出“嘭”声巨响。

见鬼了，越兵不禁抓抓后脑，女儿和阳影又不在，谁够胆到自己地头拆屋？千万别是玛达琳妮从极地天远路远地杀过来……

正当他满嘴祈祷地站起身，想去看个究竟之时，鲁夫终于从店堂侧门冲出，失魂落魄地大嚷：“老板大兄弟，不得了，龙芽大小姐回来了！”

“原来是传送魔法失败啊？”

有娜娜的两名猫手下跟着，传送失败这种事的确偶然发生。越兵立即放下半个心，坐回椅子合手问：“那么，今天晚饭的兔子呢？该不会没了吧？”

武器店的老板一家，原来天天到宁静森林打猎做晚饭？冒险士们面色微微转白，他们经常出入宁静森林，清楚地知道从依斯桥堡到有魔兽出没的地带有多远。光用最快的漂浮术，单程就用一天了，这家人却轻易地用传送魔法……

但见鲁夫双手在空中比画了很久，硬是无法比画出任何东西。越兵伸手压压，好心说：“镇定，镇定，只要龙芽回来了，就不会发生什么大事。”

深深呼吸过两口气，鲁夫终于稳定了精神，一板一眼地说道：“大小姐，抓了，一只，火冠，鸟。”

“小猫嘛，抓鸟……”笑着说到这里的时候，越兵笑容顿时停止。回味了鲁夫说的词之后，他转头向冒险士们确认下：“兄弟，他说什么鸟？”

“好象是、是火冠鸟。”回答越兵的冒险士面色已转成煞白。火冠鸟在宁静森林中部，宁静山脉深远带才有的高级魔兽，位列五至七级不等，除了魔角之外，就那身抗性几乎高至火系免疫的羽毛可以卖到六、七位数的金路里……

珍稀度与实用性只是火冠鸟身价高的一部分，另一部分则因为火冠鸟不论雌雄，任何时刻都非常暴戾，平常一名六级魔导师要倾尽全身魔力施展的爆弹连射，普通火冠鸟却可以轻易连发好几阵。一般的冒险团队，即使发现了火冠鸟，也只敢远远望两眼，饱饱眼福。

假如向老子干过恶魔、操过神使的方向去想，女儿干掉一只两只火冠鸟丝毫不出奇。但越兵与冒险士们，一个想到最初穿着机铠仍被金羽雷鸟追到要生要死的场景，一群则想到十几个人围攻一头银狼敖的场景。

“小猫嘛，抓鸟……”实在无法想到有什么语言评论，越兵再说一次，顺便轻易地带过：“对了鲁夫老兄，现在去通知老班度先生搞几个大厨，晚上我们上他哪儿吃鸟肉。当然，抓上海露小妞作陪。”

见越兵轻易地略过越龙芽打猎过程，鲁夫也爽快地回答：“好！”

而此时，两名身上仍冒着青烟的半猫族少女手里提着突击队头盔，哭丧着脸走出店堂，向越兵哭诉道：“越老板，我们的轮值到什么时候结束？”

这两只猫被天不怕地不怕的越龙芽害得很惨……越兵转过头去，看着仿佛见到鬼的冒险士们说：“你们去问副猫头露露，别问我。”

看见两名半猫族少女抱头痛哭之时，冒险士们好象意识到自己站在什么地方，面对着哪位高人。有着半猫族侍从，侍从们穿戴着人们从未见过的奇异装备，那位高人经常坐在武器店里把玩金路里，心情好时便提早收铺，和伙计们彻夜喝酒吹大牛。

传闻如此，但恰好此时，附近有名年轻少妇呼喊自己的淘气儿子：“越兵，晚饭准备好啦，别在门口玩水，快进屋吃饭。”

“偶然真可怕啊。”越兵敲敲桌子上的帐本，“付帐吧，今天心情好，准备收铺了。”

自邪神动乱之后，至今三个月。依斯桥堡半数新生男婴都叫越兵；感觉可以用这名字捞一笔的人，也都改了名。因此本尊感觉到，似乎不用改名也能轻松地混过去了。

想想那个神话，冒险士们跟着尴尬地笑道：“越老板，你这收行票的吧？”

“一直收，我接管之前就收。”越兵无所谓地再清点一次他们选的武器，“行票跟酒留下，人就可以带武器走了。”

悠闲的日子，过一天算一天，打发走那几名冒险士，越兵让两名猫少女去关店门，自己则走入后堂，看看女儿和她打回来的猎物。

越龙芽身上有着半猫族的血统，成长速度惊人。很难使人想象，出生的时候只有手掌大，短短六个月的时光已长到了普通人大腿高，并且说出一口流利的通用语。随后，打回来一只长体长五米的高级魔兽……

看着叉着腰，尾巴甩动的女儿，越兵心想照此下去，假如两年后出现“我宣布，从此时，此刻开始，本人成为无双天下帝国第一代女皇”此类场景，他绝对不会觉得意外。担只担心，有谁有胆娶这位“第一女皇”而已，真的。

第二章 最佳拍档

梅雨随后便是依斯河的汛期，建了一年多的船坞，终于在汛期前完工。怎么说，这也是白云国王族建的工程，加上不久前臣服的四小国外校、出席完工典礼的贵族多之又多。

看看云端的半猫族侍女离离端到面前的礼服，越兵只在手指上打了个旋，又抛还给离离。

“大人，请您明白，您已不是白云国恩校贵族了。”离离面色阴沉。自越兵对外宣称他与邪神同归于尽时开始，云端与他的捆绑婚姻关系也随之结束。

无双天下商会目前的会长是虹莺，单纯从身份来说，越兵只不过是商会旗下一个无名老板。王族侍从亲自送礼服上门，她认为已远远超出了礼仪范围，给足了大面子。而这个男人，却是如此无礼地拒绝礼服，举动与表示敌意的掷还差不多。

“所以说啊，”越兵捏个响指，接过两个轮值半猫族侍从端到面前的白衬衣说，“我穿普通衣服够了，不就是去加个人头数么，去给云渊（白云国二王）露个脸，以示自己依然活着不就够了吗？你在不满哪件事？”

单单在特兰亚帝国皇宫当众羞辱白云国的二储王云空这件事，离离就认定越兵足以成为白云国王族的死敌，而挖走将要嫁给云空的无地贵族虹莺，又进一步使白云国王族颜面无存。无论以前，还是现在，离离对越兵的不满不是一点半点，但她无法直说。

因为知道邪神动乱全过程的人都清楚，在特兰亚帝国与兰斯洛特王国奔走的虹莺，只是无冕之皇的代表。为了使旗下拥有的三万佣兵、数百台机械不被世人恐惧，真正的无冕皇帝，就坐在她对面的虎皮大椅上，安静呆在自己的起点之地，溺爱地摸着女儿的小头。

“不，我没有任何不满。”离离拼命忍耐着低下头，“只是在典礼之后，云渊殿下有事想请您前去商议一下，是重要的大事。”

和平了四个月，越兵想着野心家们的忍耐力差不多了，于是摆摆手道：“想买特价东西，跟商会管事的头头说不更简便？先声明，不管什么时候，我的魔武神器都是天价的。依赖它们，我建议你们自己不如多开立几所学院，多培训点炼金术士、学者比较省事。虽说天才百年不遇，一百所学院，总能一年遇到一个天才吧？”

人类王国的纷争，对于寿命短暂的半猫族宫廷侍从来说，意义并不大。她们只为了报答从奴隶主手里买下她们的王族，因此，离离前进一步说道：“殿下无论如何想和大人您细谈一次，请您无论参加典礼与否，请空出典礼后一点时间。”

“这个嘛，在买卖面前，我向来是男女平等，王族与平民也一样平等，”越兵低头问女儿道：“乖龙芽，你说爸爸该向他们要多少出场费才合适？”

越龙芽仰起头，表情天真地问：“爸爸身价多少？”

这时，越兵表情和蔼：“现在没有一亿，也有大几千万金路里了吧？只是单算器械资产，没有把这间小店算在里头。”

这间店连零头都算不进去！离离胸口忍耐住的怒火刹那间噌地往上飚。每次，每次，当她向越兵提出请求的时候，越兵总是，总是想办法敲诈！历代宫廷侍从，有哪一个象她这么难做？遇到无赖恶商也就罢了，偏偏遇到个惹不起的巨型无赖恶劣商人！

如果不是自己还有二十几年寿命，还年轻，离离真想冲上去，拼死咬越兵一口解恨。却在此时，会客厅的门无声打开，娜娜端着热茶走进房间，温柔地笑着说：“离离现在是店里的客人，越大哥和芽芽不要合着欺负她呀。”

半岁大的女儿，能和父亲合得起来欺负人，光这点就很过分了！当了母亲的半猫族，会变得非常沉稳成熟，离离虽然不甘心，但看着娜娜的目光充满了羡慕。

“哪里，我只想跟她说明，你烫的衣服更好穿而已。”在娜娜进门后，越兵将态度稍微收敛些。能够敲一笔固然很好，现在这个和平世道，他也不缺这个钱。只要展开商会势力地图，任何人都能一眼看出，无双天下商会的旗从北地开始，几乎插满了整个北大陆。

以前比拼着军队数量的王国，现在大多数转向了比拼经济与科技。领土少的王国与公国、领主，纷纷参加各种联合。纷争与权谋虽然依然存在，可是临国军队随时压境的恐惧已消减了很多。当然，这种情况不会永远持续下去，或者哪一天，就会有人质疑无冕之皇的存在，再次举起征服的大旗。

相当遥远的事，越兵懒得去想，转头对离离说：“你知道，我住过大宅子，再到贵族庭院，最后住进帝国皇宫，而现在，就跟被流放的小贵族没什么两样。典礼后的时间我肯定有，你们也会有午饭吧？”

这个商人，总要赚点什么便宜才舒服。见娜娜帮了大忙，离离只剩对越兵又气又好笑：“殿下必定会在桥头堡为大人准备好丰盛的午餐，请大人务必赴宴。”

“丰盛？有火冠鸟肉吗？”越兵一时忘记娜娜就在身边，脱口问道。

半岁大的越龙芽有样学样，叫嚷道：“金羽雷鸟肉呢？大银狗～”

以娜娜的性格，根本管不住这对父女，她只有向离离道歉：“对不起，离离小姐，他们最近吃得嘴有些叼，海露小姐在大宅子那边对他们纵容惯了。”

为了避免越龙芽再添乱，娜娜抱起她，连忙告退。这边越兵看见最佳拍挡被抱走，觉得事情已经谈妥，也就招呼两只轮值小猫送走离离。

翌日，王族独资建造的大型船坞，在依斯河边开张。观礼席几乎坐满了恩校爵位以上的大贵族，两列外校席也坐了个满上满。坐满华丽锦服的人群中央，王女云端身边的座席依然空着，就算不见云端穿着寡妇黑纱，人们也明白座位留给谁。

但是，应该坐在空座位上的人，现在却穿着白衬衣，坐在名流席最后一排。他的表情与大腿上兴致勃勃的女儿看热闹刚好相反，只同情地看着观礼台下维持秩序的戍卫兵将。

这个国家的命运已经得到了保障，大陆各国谁也无法否认她在西南的影响力与统治权，越兵弄不明白，典礼过程中云端为什么几次回头，也不想去弄明白。他只觉得，在双方之中，应该有个人放串一百零八响鞭炮，用来庆祝交易结束。

开张典礼究竟进行了几部分，越兵全然没有注意，只在偶尔回过神时，看见越龙芽的长尖耳动了动。

托了越兵身上血统混乱的福，越龙芽血统更杂。半岁大仍算幼儿，因而许多举动与半猫族的本能相当接近。她那对精灵的长尖耳表现得更象大猫耳，当熟人或者敌意接近时，会有各种各样不同的反应。

如果一边耳朵轻动了一下，又马上恢复原状，这代表熟人正在接近，她当作不知道，等熟人完全接近时突然回身吓人。有这个女儿雷达跟在身边，越兵几乎不用维持多大的精神领域，而联合女儿吓人成功率至今为止保持完胜。

所以，一名银发少女接近名流席时，全然没有发现越兵取出什么东西，只发现她打算从背后让一对父女大吃一惊那瞬间，有支黑洞洞的枪管恰好对准了她的平滑小腹。

“龙芽，你告密！”少女委屈地嘟哝了一句。

清脆的话音吸引到其他人注意，许多前来观礼的年轻人霎时被她短裙下完美的双腿死死吸住目光，几乎忘记了去看少女有着东海神族特有的银色长发。

与那些被艾莉吸引得晕头转向的青年不同，越兵慢慢转过头问：“你又借什么理由跑到大陆上来了？”

“又？我只来过一次呀，带族人对抗恶魔的时候。”艾莉表情非常无辜，“而且，你离开艾拔兰的时候根本就没跟我道别，我再确认一次，我们是朋友吧？”

“对，没错，我们是朋友。”越兵说出挪动身体，空出半张椅子，让艾莉坐另一半。“现在是同坐一张椅子的朋友。”

艾莉仍是艾莉没错，经东海岛的华沙确认过。只是，所有远古神器有着强大力量，也带着强烈的诅咒。正如阳影在斩断敌人的同时，也会斩断持剑者；翻开暴风典礼知道毁灭之前，典礼第一页先写着读者的死期。

每件神器的作用与诅咒似乎等价，只有原明之镜例外，它会吃掉被施法者最宝贵的记忆。当初镜说“最大限度恢复”之时，越兵已猜出了七八分，既然恢复出的状态东海岛方面乐于接受，他就不打算再勉强。

越兵还在感叹，艾莉的举动竟然和刚认识时没有区别，这头艾莉已抱过越龙芽，小声问道：“看别人拉彩带很有趣？”

“有趣的是你，随从呢？”

旁边幸好是最早参与商会的老商人，越兵才不至于被人过于侧目。但艾莉的回答差点让他滑下椅子：“你说华沙他们？嗯，我想想，应该跟在格鲁身后到处找我吧？我跟说过的呀，格鲁，我们东海岛的第一储王。”

我还知道，他的肚子是我技术不熟练时缝好的……艾莉已经忘掉了这段记忆，越兵却记得很清楚，那位东海岛的王子是只大醋坛，还有，气量与身份刚好成反比。

等一下……回想起格鲁，越兵突然意识到，艾莉这根本就是送麻烦上门！

越龙芽却先一步说出口：“艾莉姐姐想知道爸爸和格鲁谁厉害？”

“差不多啦～”艾莉似乎惟恐别人不知道似的，往越兵身边挤了挤，用暖暖的身体紧贴越兵说：“因为，越老板好象瞒着我留好多手，单是有好几张东海岛的空间符咒就很可疑，对吧，小龙芽？”

现在越兵只想有个人用枪指着自己，让自己有个机会举高双手投降。

第三章 紧急事态

艾莉没有了从第一次到大陆开始的记忆，自然不清楚邪神动乱的真实过程。只知道越兵是个有名的道具商人，动乱时刻刚好在特兰亚帝国内与菲利斯皇帝做生意。关于自己是谁，做过了些什么，越兵觉得没有必要专门告诉她。

因为现在自己已经退休了，在黑古无法攻击的时间里，北大陆不需要使人感觉到威胁与绝望的力量。知道曾经屠戮过恶魔、将神使从天空击坠的力量还存在的人数，当然越少越好。当某日，自己开着舰队离开这个星球时，给星球文明带来的影响也会小很多。

想到这里，越兵故作轻松地笑笑：“空间符咒还不是和你们交易得到的，可能你忘记了吧？中午我有个午宴，下午再请你参观我的店面怎样？里面不少矮人武器。看过之后，你可能就明白为什么我会有你们的符咒了。”

“你的店面？我知道！无双天下武器店，无双天下商会唯一一间和商会名相同的店铺。”艾莉用下巴磨蹭着越龙芽的小头，似乎突然想起一件事：“依斯桥堡的戍卫旅将请我们中午到桥头堡去哪，那我们下午再见吧！”

东海岛的人也参加？越兵下意识地右手边的桥头堡。白云国势力及影响力在臣服了四小国后急速增大，称为区域统治势力也不为过。东海岛控制着整个东海，以及东海众多海居种族，又是一个区域统治势力。

从来不管大陆纷争的东海岛，这次因什么与白云国交往？要说交往的话，与东南沿海的兰斯洛特王国**往不是更符合利益？

交流是件好事，越兵暗暗否定自己向坏处走去的想法，对艾莉微笑道：“就这么决定吧，你回去要跟华沙好好道歉，怎么看你已经不是可以随便淘气的小女孩了。”

“我当然每次都有好好道歉的啦。”艾莉不满地白了越兵一眼。

道歉了再犯同样的错，道歉就没有任何意义。虽然很想教训艾莉，不过越兵想想自己，偷懒翘班等事也跟她一样，一而再，再而三地犯。又见越龙芽呆在艾莉怀里，不停“咯咯咯”开心地笑着，越兵只好任由艾莉呆在名流席。

幸好，典礼已经接近尾声，王族代表致辞之后便众人起立结束。在这时，艾莉终于被两名御术师找到，越兵也得以抱着越龙芽，混杂在人群中慢慢走回武器店。

武器店前早有马车恭候多时，体型匀称、举止标准的礼仪兵在马车前站了两列，两个分队禁卫骑兵列在马车后。看阵仗，似乎在等候王族要人，但马车门边八名神情戒备的半猫族宫廷魔法师已足以说明，这阵势是为了防止某位要人突然落跑。

想当初，和菲利斯说一句“平常接待就好”，菲利斯就聪明到连神影亲卫都不知会。而白云国这批人，永远无法用通用语交流啊。越兵暗自感叹完，对越龙芽说：“女儿，我们从后门回家。叫上妈妈，准备准备就去吃午饭。”

“但是马车很漂亮。”越龙芽表情露出些许遗憾。

听见女儿的话，越兵停了停脚步：“你想要坐那样的马车？”

越龙芽还不知道，假如她说要世界的话，越兵也有办法弄到手。可是她只摇摇头：“爸爸抱着就行啦。”

顶多，也只能再抱一年。照越龙芽的成长速度，再一年就会长成最初见娜娜时的模样，再加几个月，就完全是大姑娘了。越兵稍微有些理解，为什么女儿的父亲总不愿看见女儿长大。长大了，很快就是别人的人……

所谓现实，就是人必须接受的事实。眼下普通简单的生活，越兵知道不会持续太久。黑古没有完全战败，兽人与人类、精灵的仇恨锁链依然存在，天空仍被众神高高在上地制压着，自己建成的根基，只有四个月。

穿上少尉制服，带着娜娜与越龙芽走到桥头堡大门前之时，他再次闻到了烽火的味道。久违的狭窄城堡廊道，兵将手上银亮的刀剑，结界塔似有似无微弱的“呜呜”声。

比起特兰亚帝国的要塞，依斯河的桥头堡根本不算壮观，越龙芽却兴奋地叫道：“爸爸第一个攻陷的堡垒！我一直想来看看。”

看见闻声面色紧张的兵将，娜娜为难地扯扯越兵。越兵却不以为意地说：“女孩子在外人面前要矜持，心里想的事也不要在尾巴上表现出来。”人类已没有了尾巴，他单纯不想女儿吃亏而已。而且，与艾拔兰城比较之下，依斯河桥头堡根本不值一提。

当年驻守于此的将校几乎没有变动，除了在罗拿国境内战死的，几乎仍在桥头堡内。看见那套刺眼的蔚蓝色制服，守卫门楼的营将急忙与副校赶到大门，躬身行礼：“越老板，下校们不知道是您，您为什么没坐专为您准备的马车？”

“马车倒是很好，排场太烂了。”越兵随意地挥挥手，“路我还记得，你们回岗位吧。”

这位营将正是当年被骗去开会，被越兵诱降中的一人。他斗气修为没有太大变化，但如今的越兵，却已是弑杀了邪神的神话人物。因此，他只有躬着身，慢慢挪动脚跟，一直面向着越兵，直到越兵走入二门。

他的副官倒是个新人，等营将站直身体，发牢骚道：“那个人不只是武器店的老板吗？在王女殿下主持的典礼上，他就坐最后排而已……”

“知道生命宝贵的话，就说到这里好了，我当没听见。”营将刹那间黑下脸教训副官。虽然他误会了越兵说排场太烂的意思，但他清楚，以迎接王族的排场迎接越兵，用太烂来形容一点没错。神话里的万王之王，所建立的功绩也不过让人类统治了北大陆。走入了城堡二门，正转向旋梯的男人，在新神话里弑杀了神。

很多人相信越兵制造了神话，也有人知道神话只是谎言。乍一看两种人没有共同点，事实上，他们都不知道艾拔兰战役中出现了神使。有的人，甚至连既不是神话的事实也不愿相信。在越兵步入宴会厅的一刻，马上有人挑衅道：“云渊殿下，今天的陪客真是特别呢。”

宴会厅东侧，站着银甲禁卫骑兵；西侧，列着银发御术师。长长的餐桌主位上坐着戴着护脸的云渊，客位则坐满了白云国各大贵族与东海贵族。

越兵对挑衅者视而不见，也装看不见艾莉偷偷的挥手，只带着娜娜走到长桌最后，坐到主位正对面的两张椅子上：“两张椅子，这是我的座位没错吧？云渊殿下。”

“你竟然敢坐那里。”东海岛族人中高瘦男子拂然不悦。按照习俗，如果不是圆桌，主位对面的位置专为客方主要人物准备。现在的主要人物是谁？一名商人，一个半猫族，以及他们外形奇特的女儿。

为了不惹出其他麻烦，云渊装作不知东海岛储王的不满，点头说：“预定是的，越老板，你把我派去的迎接马车丢下了吧？他们原本要站在你背后。”

人总是要用些排场来衬托身份，见云渊算给面子，越兵也就翘起一只脚说：“好吧，娜娜，请你告诉芙娜，现在有紧急事件，弄点人过来。”

其他人不知道越兵说的紧急事件什么意思，但见娜娜站起身点点头，随后转身施展召唤术。很快，召唤阵内出现一件青蓝色威武机铠，重重地将一柄大剑立在越兵身后。

创、创世之刃！！在场的人全部知道大剑的来历，但实物还是第一次看见！然而，娜娜施展的召唤阵还在继续，第二名身穿厚重机铠的半精灵手持双手大斧，拂开缠裹身体的深蓝披风，迈出两步，站到青蓝机铠旁边。

下一刹，半精灵武士将红水晶式幻动的斗气附在长柄大斧上，白云国代表们惊诧得差点离座站起。使他们震惊的景象还在后头，召唤阵魔法文字从地面旋绕到半空，月精灵宫廷预言师、眷族帝国武士、半巨人将军，甚至——特兰亚帝国的皇宫禁卫旅将夫特。

从宁静森林开始，从南到极地，所有强大种族与王国、帝国的势力代表！无冕之皇，并非一句空洞的奉承称号！

“云渊殿下，你请我吃饭，无非是想见他们吧？”越兵在餐桌上合手微笑道，“位置好象不够，娜娜，我们去伙房，反正这里吃的都得从伙房里端出去。”

“不，越老板请等等。”想不到越兵一语刺中，云渊不禁冒出虚汗。虽然知道越兵将的军并非完全针对他，但如果无冕之皇跑去伙房用午餐，即将要商谈的事情能谈得下去？看看那群面色煞白的大贵族，他用力挥手，让他们退出餐厅。

东海岛那名忠心的神殿卫队长华沙在场，越兵朝他点点头，表示自己会给他面子，然后对云渊说：“放心吧，我和娜娜不会立即走，因为商会会长大人没到，不知道在洗澡还是换衣服，大家稍微再等她一下。”

听见越兵说要等会长，云渊低沉地问：“虹莺会长？”

这就是完完全全对白云国王族的讽刺。白云国想利用虹莺作王族偶像，给了她一个无地贵族的封号。但越兵，却让她当上了商会会长。现在他的态度正表示，虹莺并非傀儡，也并非偶像与代表，她完完全全执掌着无双天下商会。

“没错啊，你们和我一个小老板，根本谈不出个所以然来。”越兵转头对开始入座的人严肃说道，“魔能机械族，半巨人族，半精灵族，精灵族，眷族，东海神族，还有人类。你们才是大陆各种力量的代表，互相商议才能得出结果。”

“我赞成。”芙娜化回人形姿态，“既然是紧急事件，真心想吃午餐的人应该去伙房。”

“非常感谢你的理解，芙娜。”越兵微笑着点头。

“噗嗤。”艾莉清脆地一笑，严肃的气氛即时完全瓦解。云渊借着台阶下台道：“好吧，感谢越老板能借用无双天下商会的渠道为本王请到各位要人。”

身穿银甲的虹莺也从召唤阵内走出，越兵抱起越龙芽客套一句：“哪里，我只是来混午饭的。话说回来，请问伙房在哪？”

看着越兵淡淡的笑容，华沙与云渊同时想道：不对，你压根只想来拆场子。

第四章 森林两头

酒足饭饱，越兵打着饱嗝走出桥头堡。随后送娜娜持着商会永久ＶＩＰ卡去抢杂货铺特卖之后，回店又送越龙芽去宁静森林打猎。与悠闲的往日没有什么不同，在阴沉即将要下雨的午后，越兵又一个人抛玩着金路里，和伙计一起看店。

一个小老板，看见有客人进店就会非常高兴，越兵也在体会着这种平常人的喜悦。看见有点姿色的亚马逊女佣兵，他会破例搬出格林特重机枪，然后开出天价，欺负得对方眼泪汪汪。再就是遇到戴着近视眼镜的魔法师，临时做只打火机和对方打赌，诈骗两只铜路里。

这般场景，黑古可能做梦也想不到。他只想过，越兵终有一天会死，给越兵一个特区，让越兵建立自己想建立的制度。越兵为什么会拒绝特区的建议，身处南大陆的荒漠之中时，黑古依然想不通。

从远古开始，弱肉强食就是生物间的自然法则，不依照血统，按照力量获得地位的系统究竟有什么不对？若理解到力量差异的话，根本不会有纷争。无能之辈不会在显赫位置上，不会浪费食物与资源。

正当他想得入神时，几名侍僧举起双手，召唤两名死亡领主到场。

“黑古大人，您安排的进度已经完成了。”其中一名手按秘银胸甲行礼道。

转眼看见那名死亡领主嘴里长出獠牙，黑古阴沉问道：“史密斯，你的恶魔化快完成了，感觉怎么样？”

史密斯挺起胸，与此同时，两支尖角刺穿秘银胸甲后背，带出一股股黑血：“徘徊在灵魂里的杂音完全消失了，现在只听得见您的声音，我的大人。”

伸出爪子摇摇史密斯的尖刺后，黑古转向另一名死亡领主：“儿子，你的状态呢？”

“非常的舒服，父亲，现在我才发现，以前的自己有多么丑陋。”黑致硬生生地撕开秘银胸甲，露出胸口上海碗大的空洞，“必须要感谢越兵，是他让我从虫子，变成现在这个漂亮的样子。”

黑致话音落下之时，四周悬浮于半空的黄沙与浑浊魔力一同颤动，伴随着铠甲哩哩啦啦撕裂声，黑致的身影越来越粗壮，最后完全变成地龙似的黑色四脚生物。

对此，黑古没有赞扬，只转过身冷谈地说道：“儿子，你离神只差一步之遥。等我找到万王之王的心脏，你就是新系统的一位新神。原明之镜无所谓，关键在于钥匙，复制品也罢……让那些兽人奴隶主加快挖掘进度，累死了的奴隶，转变成亡灵继续挖。”

“但是大人，”史密斯提醒道，“我们在北大陆的基地正被各王国攻击，只要随意调动一些军队给他们一点教训，那些基地就能保存下来。”

“你果然很有前途，史密斯，但你要向路西法多学习。”黑古背起手，摇动恶魔长尾走出自己创出的传送门。

史密斯与变回人形的黑致跟着走进去。在传送门后，四周黑漆漆骨头搭成的墙，平滑的地面散发着恶臭与瘟疫黑雾，两列死亡骑士整齐排在黑殿上，冰冷的蓝火跳动于它们之间。

走过两列双眼闪烁着亡者之光的死亡骑士，黑古坐到黑殿最后的骨座上说：“来吧，史密斯，说说看你的见解。然后，我告诉你哪里错了。”

“亡灵之王艾拉军队已经归从我们，从兵力上，我们加上兽人与半兽人，军队总数超过两百万，空骑、海军，无论数量与质量人类都无法与我们抗衡。兽人的反抗已经结束了，几乎兽人接受了我们的统治，整块南大陆已完全由我们支配。”

黑古靠在骨座上，咧出两排獠牙评价道：“非常对，史密斯。接下去说说对手的情况，说说把你杀死的那个男人，他现在有什么。”

“三万分散在北大陆的佣兵，以及数百台各式机械……”

“你错了，史密斯！”黑古高声截断了史密斯的话。继而，转头说：“黑纱，你来告诉他，为什么错了。”

“是的，父亲。”四周全是死物，唯一一个活着的人类身边围绕着众多保护咒文，缓缓从骨座旁边的侧门走出。

她右手牵着一名红发死亡领主，边走边说道：“无双天下商会的军队数目，你没有统计错，史密斯，但越兵拥有的东西，你统计错了。二千三百万人类，二百万其他种族，他能支配的军队包括西北众神之地教军、东海神族，总共超过一百七十万。北大陆，是他的东西。一支军队去拯救北大陆基地，有什么后果呢？游击吗？”

以前零星地打了几仗，全因为军队不足，装备不足。史密斯辩解道：“现在我们的兵力与质量有绝对优势，真正能称作障碍的，只是越兵那三万佣兵与数百机械！趁他们的力量还未集中……”

黑古再次打断史密斯道：“所以我说你有前途，史密斯。你渴望进攻，渴望决战，渴望看到的东西都是你的。舞台我已经帮你准备好了，以人类为主的联合军队正打算集合，恐怕越兵想学万王之王，把他的支配延伸到南大陆。越兵你可以不管，但要击溃无知的联合军队，尽可能地屠杀他们。让我看看，你是怎样一直帮特兰亚帝国拓张版图的。”

听完之后，史密斯后退两步，重重地半跪于地回答：“遵命，黑古大人。”

※※※※※※※※※※※※※※※※※※※※※※※※※※※※※※※※※※

夜深，房间里传出娜娜轻柔的摇篮曲，越兵朝仍在喝酒高谈的伙计们屁股一人一脚，表示酒会散场。现在不比以前，以前没妻子没女儿，光棍一条喝天亮没关系，或者趁喝完借酒胆窜去紫雾房间。现在越龙芽刚好到了成长期，连与伙计们说黄段子也要小心。

可怜天下父母心，大概就是如此！越兵在叉腰自我满足之时，根本没有想到除了他之外，天下没有第二个父亲会让女儿逛整天，到晚饭时分再回收。也没有想到，有哪个父亲会在妻子女儿熟睡之时，有纯洁的女性朋友翻墙拜访……

即便知道谁翻墙跳进了庭院，越兵还是取出手枪，打开了手枪保险：“举起手来，就站在那里说出来意。”

见识过越兵手枪能射碎百米外石头，老实地照办之后，艾莉委屈地嘟哝道：“呜，不就是下午失约没来吗？我也不想啦，谁知道会开那么久。”

事实上我也没想起你说了要来……忽然想起典礼上的约定之后，越兵决定按原路线发展下去：“你深夜才来，我肯定会误会是强盗跟小偷。不……如果我喊人，你就是强盗跟小偷了，你最好马上给我回去。”

“如果我大叫‘不要呀’，你更糟糕吧？”艾莉笑颜灿烂。“况且格鲁也在桥头堡里。”

这丫头威胁的东西不是名声，而是一场战争！权衡过后，越兵觉得艾莉真会叫得出，随后事态会比赶她回去更麻烦。只好妥协道：“好吧，你来着干嘛？”

转了两转眼睛后，艾莉放下手笑嘻嘻地问：“我听说越老板是超一流的鉴定专家？”

现在对外宣称就是如此，越兵点头说：“除了天然魔晶石之外的东西，拿出来让我看看吧。在此之前，我到客厅里等你。”

艾莉稍微愣了愣神，她觉得越兵好象非常了解她的习惯。一般战斗与旅行用的符咒，她放在腰间的小袋里；而比较珍贵的符咒，她会收在短袍内袋；最珍贵的收藏物，她则放在短裙内袋。

回过神取出空间符咒追上去后，她只见越兵坐在虎皮大椅上，单手玩着金路里，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那叫做空间符咒，鉴定完毕。”

“我知道！”即便知道越兵在逗她，艾莉还是生了气，“要鉴定的东西不是它！”

“就当我的趣味有些恶劣好了，先喝茶，喝着说。”越兵敲敲桌子，桌子下的铃铛叫醒了两名轮值半猫族少女。无论怎么看，一男一女半夜见面都象偷情，假如有其他人在场，至少战争打不起来。

但艾莉急忙摆手说：“啊阿，不用叫人上茶了，我不想让别人知道找你鉴定东西。”

你怕别人知道鉴定的东西，我怕会发生战争！想到日后让叫格鲁的王子闭嘴要花工夫，越兵已觉得头痛。

伊利亚家的唯一大小姐却丝毫不体谅越兵，小步赶到桌子前敲了三下，然后从符咒里取出一张羊皮纸。将羊皮纸展开之后，她两手执着边缘，把图案面对着越兵问：“这是物品契约，你知道吧？”

羊皮纸上的图案一目了然，越兵合眼回答：“是我在帮你鉴定东西，对吧？大概见过实物的人都知道，图案上画的是机铠。无双天下商会特有的，普通型‘钢铁傀儡’。”

仿佛为了确认似的，艾莉转回来自己看看，又问：“机铠，听说是机铠神与缔结契约时送给你们前会长的呀，为什么我会有呢？”

正是机铠神兼前会长送给你的。要说清楚，并且让眼前的少女理解明白原由，越兵觉得要花上整夜时间。麻烦倒还是其次，关键在于整夜时间、战争……

对于同一个问题，艾莉只觉得越兵有妻子，有女儿，理应不会闹出误会，于是坐到越兵旁边的椅子上，继续不停地问：

“现在大陆对机铠怎么来的都没有疑问，你看，我不是忘了一段记忆了吗？所以就很奇怪，如果不是越兵……我不是说你，是说前会长，如果不是前会长送我的，那就是机铠神咯？我跟他们什么关系？”

身为关键人物之一，越兵却只能含糊地回答：“你们大概是朋友吧？”

“那样呀，你看这些是什么？”艾莉打开空间符咒的传送口，里面接连跌出两件东西。

不妙……察觉到客厅门边依靠了一个人影，越兵头大如斗。断刀龙渊，风梨花石戒指，华沙嘴上说着隐瞒着艾莉是最好的结果，实际却没有把它们藏起来！它们没有藏起来就罢了，为什么偏偏娜娜在场的时候，艾莉毫无恶意地全部抖出来？

话说，娜娜右手上依然空空如也，可能平时送她的珠宝里面没有风梨花石，她一件也没有戴过。此时此刻，他发现自己被一名无恶意的少女将至死地。

在娜娜双眼含泪，即将转身一刹，越兵灵机一动说道：“这枚风梨花石戒指好象是商会准备量产的样板，不会有错，找齐商会所有珠宝店也就这么一只，因为还没量产。你果然是翻墙小偷吗？”

不管前半句如何，后半句艾莉当真了，全力护住戒指与半截龙渊道：“你冤枉人，这明明是我的东西！因为它们收在我的空间符咒里，所以是我的。”

艾莉的强盗逻辑怎么都好，越兵眼角偷偷瞄向娜娜。娜娜只垂下紫猫耳，似乎知道谎话也接受，低声说：“有客人来，我去冲茶。”

“你的夫人心情好象很低落哦？”艾莉好心地向越兵提醒道。

对于感情方面，越兵并非完全的笨蛋：“你给我回去就好了。”

结果，艾莉还是死死赖在店里。为了不产生误会，越兵只好让娜娜跟着留下，搬出几挺轻机炮打发好奇心死严重的艾莉。

听完娜娜介绍轻机炮怎样用之后，艾莉忽然将话题一转，向越兵问：“你不想知道下午我们开什么会开了一个下午吗？”

说不好奇肯定是假的，越兵只觉得到场的人里面，应该有谁会写份精简报告放到自己眼前。嘴上简单地回答道：“该让我知道的话，商会一定会告诉我的。”

“也是哦，虽然其他人说你不是分会长，但我觉得你在无双天下商会里的地位很高。”艾莉眼睛盯着茶杯里的香花瓣说：“今天你出餐厅的时候，虹莺会长一直盯着你呢，那个时候我就想，你们什么关系。”

严格推敲起来不算谎话的说辞，越兵总能脱口而出：“她是我妻子的救命恩人……话说，和你有什么关系吗？”

艾莉敲敲杯沿，若有所思地说：“我呢，突然间丢失了一部分记忆，觉得世界已不是原来我认识的世界了。虽然大家都在，但总感觉自己只是一个人。所以就想试试看，有没有人不会瞒着我。”

灵魂一旦有了缝隙，寂寞与软弱就会趁机侵入。以前听见别人说时，越兵并没有任何感觉，现在看见眼前的例子他才总算有些明白。丢失了的记忆，然后错位了的人物，使艾莉想弄清楚的问题全部无法解答。

这种感觉如同针刺般使人焦躁不安，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在艾莉跟前。但是，越兵也处于两难境地，最终只能说：“你先回去吧，睡醒了想法或许会不一样。”

“唉，格鲁要是有你这种气量就好了……”艾莉无力地收起长刀与戒指，“娜娜小姐太幸福了呀，幸福得让人羡慕。同是年轻人，怎么差那么多呢？”

最后一句完全是胡话了吧？越兵记得御术师们介绍过，东海岛的大女祭司作为象征，一般会嫁给王族，家族则由长男继续继承。因此，华沙说隐瞒艾莉对大家都有好处。

现在，越兵才突然明白，华沙说的“大家”并不包括艾莉在内。可能华沙自己也明白，所以没有收藏起半截龙渊长刀与风梨花石戒指。

一直默不作声的娜娜此时突然建议道：“越大哥，我看派思思和萝萝送她回去吧？”

半猫族女性的名字总是同一个字重复，无论记了几次，越兵总无法将她们的名字与相貌联系起来，唯一与特长相关的名字又不会轻易告诉别人。一般情况下，他对娜娜说猫女是谁就是谁，这时更无异议：“不够再加几个武装佣兵，假如路上遇到巡夜兵将的话，也请他们帮帮忙吧。”

“够啦！”艾莉突然转身抗议，“你用脑子想想，那样子被送回去，我像是什么？”

就等你问这句！越兵咧开嘴笑着回答：“盗窃嫌疑犯。”

记忆中全是对她恭敬非常的人，艾莉没有可以轻松说笑的朋友，因此觉得与越兵聊天格外愉快。虽然多半总被越兵气得七窍生烟，可也经常能使越兵一脸无奈：“哼！我心情好了！今晚我就在这里过夜，抱着大小猫一起睡！”

反正越龙芽与艾莉关系不错，越兵仅伸出手抖抖：“没问题，只要你肯给一个金路里投宿费，明早还帮你准备早餐。我一个男人，在哪里不能过夜？”

话音刚落之时，娜娜急忙表情严肃地扯住越兵。在半猫族的伦理观里面，男性风流理所当然，但她不能容忍越兵到依斯桥堡内佣兵最喜欢去的“哪里”过夜。

看到这情景，艾莉几乎笑出眼泪：“太有趣了，在拿到金路里出门之前就被妻子抓获了呀。我去跟小小猫睡，你们睡客房怎么样？”

“你给我回去就好了。”事到如今逐客令已经没有了威力，越兵只有眼看着艾莉钻入自己房间，然后为自己又一次摊上这位大小姐叹气。

第五章 所谓的希望

在责任心强烈的虹莺管理下，商会一切事务井井有条。建设与技术由芙娜与魔能机铠们扶持着，新佣兵编制与训练有威尔等老资质佣兵管理，商务与人才选拔有班银操心，越兵每天只管睡到自然醒，开店，关店。顶多每个月与娜娜一起清清帐目，按按计算机，算算这个月商会净赚多少。再不然，心血来潮放谁一个假，抓他回依斯桥堡喝酒聊天。

宁静森林泥头城堡的树矮人首领，老夸克向来属武器店常客。一旦有了空闲，就算下着暴雪他也会到店里和鲁夫喝酒，送货倒成了顺便的小事。梅雨正当浆果成熟收获时节，越兵醒来刚想着老夸克应该没什么时间，谁知立即听见店堂外响起他的豪爽声音：

“漂亮的，店堂小妞，越老板，有才！”

“我好象听见夸克先生的声音了？”娜娜用被子遮掩着上身也坐起身，吐吐舌头：“总是会睡蒙头呢。”

半猫族听力远比人类可靠，越兵边穿衣服边说：“你没听错，就是老夸克，而且大早就喝得醉醺醺的。还有……你在这里的话，谁在店堂上？谁去开店了？”

老板懒得严重，很多货都没有标价，伙计自然不敢自作主张开店。因此，开店时间完全由越兵睡醒时间决定。当越兵临时想起去找哪个兄弟喝酒时，店门更会挂上“东主有喜三天”的大牌。

老板还抱着老板娘睡觉，武器店却已开了门这种事，只有越兵不做东家的时候才会发生。正当越兵与娜娜一起回忆之时，夸克的声音更大了：“小妞！笑容很，不错！就是，身材欠了，一点点！”

“想起来了……”越兵飞快下床地穿上鞋子。夸克到了店里，轮值猫女们没有去招待，即是跟着越龙芽外出溜达去了。现在店里天不怕地不怕的家伙，除了他就剩下另一只。

娜娜一边穿着贴身小衣，一边忧心地说：“艾莉小姐是客人，不该让她看店的。”

不是客人不该看店的问题！要是店门关着，华沙找上门之前艾莉爱呆多久呆多久。但店门开了，找上门的就不单单只是华沙，是一场战争！越兵很清楚艾莉任性、爱说笑，同时也清楚，她的说笑里夹着大半她真想试试的事情！

仔细回忆一下，从昨天早上开始，艾莉就似乎打着什么小算盘！越兵一边后悔自己发觉得太迟，一边赶到店堂。到他赶入店堂之时，店堂气氛和平，几名树矮人动手搬着大箱武器，艾莉则掩着嘴，“哈哈哈”地和夸克说着笑。

“哈！大兄弟，”看见神气不定的越兵，夸克咧嘴调侃道，“我们大早到，很意外？”

走出店门看看树矮人的驴车已经搬空了，街道也依旧平和，越兵用力关上店门回答：“是啊，没想到你们连夜赶路。”

“哈哈！这要靠驾车的卢比！他也喝醉了，驴子，自己走了一夜！”夸克又粗又短的双手在空中舞动，极力比画昨晚的经过，但突然间话头一转：“倒是大兄弟！你雇个漂亮小妞！小猫女没有意见？”

看看笑嘻嘻的艾莉，越兵叹着气说：“只有这件事我很难向你说明。店里的去个谁，挂‘东主有喜’出去，今天休店。”

其他伙计仍在后堂打钢坯，艾莉先一步举手回答：“遵命，老板。”

在她拿起牌子要出门那一刻，越兵伸手抓住她肩膀道：“够了，我去挂，你老实呆着。”

伙计要干活，老板不让干，反而自己动手？夸克几个树矮人看到神奇场面，眨眨眼，不禁小声议论：“怎么回事？小妞不是越兵兄弟雇的？”“新的老板娘？”“我们要小心说话才行。”“对对，不能问了不该问的事。”“走火，不行！”

于是，挂完牌子钻回店内，越兵便看见了几名树矮人一同摆出极不自然的笑容。眼看这副情景，他知道不说清楚误会将迅速扩大。流言在树矮人之间流传还是好的，问题在于树矮人与月精灵的地盘几乎贴着，而矮人的嘴，永远缝不牢……

经过熟虑，越兵把事实托出向夸克：“事实上，她是个逃婚的少女，暂时躲在我这里。”

正因为难以令人相信，正版事实比托词更难追究。果然，几个树矮人互相看看，很快用不相信的表情点点头。既然越兵都这么说了，他们马上懂得艾莉的事最好不要问，不要传出去。反正他们只是来喝酒，顺便送货而已。

大家达成一致共识，只有艾莉明白自己计划暴露，展开梨花般的笑容想胡混过去。

有朋自远方来，店又休息，铁匠鲁夫和学徒高呼万岁。越兵再联络露露安排两三只猫女过来陪酒之后，趁着各人不注意，扯起艾莉到后院角落问道：“你不可能在我这里躲一辈子吧，接着有什么打算？”

说和艾莉的交情不够铁那是假的，毕竟一起打过仗，玩过命。越兵还知道，自己的命由艾莉给的丹药救过好几次。到她遇到问题的时候，自己抱手不管，从人情从道理上都说不通。然而，世界没有完美，不可能每个人都幸福。

现在两千五百万生物平和的生活，也是牺牲了七万生命才换到的。假如艾莉的决定有可能挑起战争，他肯定不会偏爱一个人。

越兵已把话挑到明处，艾莉也明白自己无路可退，视线转向远远投来担忧目光的娜娜，低声回答道：“我想赌赌看，大家都认为我理所当然要嫁给格鲁，小时候自己也想，格鲁很好很不错……”

传统婚约，再加上两人青梅竹马，几乎与童话没有两样，越兵后退一步问，“那还有什么问题？你逃得也太夸张了，一共逃了几次？”

一个字也没跟越兵说过，艾莉却发现越兵象是全知似的，又摆出想胡弄过去的笑容：“可能有五六次吧？我觉得在没有记忆的时间里面，自己一定还逃过两三次。格鲁他……其实很专横。即使多么琐碎的细节，如果不合他的意思，他就会大发雷霆。”

各人都有优点与缺点，越兵觉得自己在平常琐事上就很懒很随意，所以帮格鲁辩解道：“他是未来的王嘛，一点点王脾气，王威严总会有的。面对着自己喜欢的人，他就会改了。有的人在喜欢的人面前，还不一定知道改。”

“正因为他是未来的王，所以我才想赌赌看。”艾莉的语气突然间相当认真，“赌赌看在失去记忆这段时间，自己是不是喜欢上了比王更伟大的人物，或者被喜欢上了……哪怕只有一丝希望，我也想赌赌看。”

反抗期啊。暗暗感叹后，越兵也认真地问：“你知道潘多拉的盒子吗？那应该算是一个神器，里面锁着众多恶意，象贪婪、杀戮、恐惧、痛苦、瘟疫、欲望，打开盒子的人意识到不对，急忙关住了最后一样东西。”

“大陆上有这个神器吗？”艾莉当真了问，“盒子里的东西原本没有人知道吗？”

“那时候人们还很蒙昧，开始只知道它们的名字，在打开之后才知道它们一样比一样使人痛苦。”越兵微微笑着说下去，“当然，人们也知道最后被关住的东西叫什么。”

艾莉被从未听过的神话吸引，一时间忘记了之前跟越兵说了什么，非常自然地问道：“对对，我想知道最后的东西叫什么呀？”

“希望。”

听完越兵平静说出的词汇，艾莉刹那间明白，刚刚说的与其说是神话，事实上更象寓言。使人们最痛苦的东西，就是最后被关在盒子里的“希望”。因为没有被放出来，人们无法知道它是否就是希望。而想要追求它，则要再次经历贪婪、杀戮、恐惧、痛苦、瘟疫、欲望……

明白之后，艾莉只能干笑着说：“越老板，你想告诉我，要先做好心理准备吗？”

“真不费让我绕了个圈子，”知道艾莉已经明白，越兵也放下心：“没有天上掉钱的好事，商人想赚钱得努力买卖，时刻得着防强盗、小偷，又得防着骗子、税校，到最后，还说不定时节不对货不好卖。你的希望，到最后搞不好是个小人物。”

“有道理，有道理。”艾莉频频点头，但突然抬头问：“我们是朋友吧？”

想拖我下水就可以免了，越兵看着娜娜单单向过来的猫耳说：“我倒非常喜欢你再加个‘只’字上去，‘我们只是朋友吧’听着比较舒服。”

“你、你不够朋友！”就如过去一样，艾莉涨红了脸伸手指着越兵发出娇呼。“好，等小小猫回来，我就拐走她，对华沙说她是我女儿！这样一来婚约就能推掉了！”

艾莉声音没有压制住，加上娜娜噌地在人群中起立，夸克与鲁夫等人一同目不转睛地盯着艾莉。用不怎样的智商思考后，矮人们同时可怜地看着艾莉：“笨小妞，那行不通。”

意识到矮人可怜自己比他们笨，艾莉完全自爆了，取出一叠符咒威胁道：“那你们帮我想办法呀！不想出办法，谁也别想走！”

今天就算了，我明天还要开门做生意！越兵冷汗直冒。指望矮人想办法，天知道地面生物死绝过了几次！但夸克他们不这么认为，艾莉性格率真，笑容又漂亮，当真聚在一堆哄哄地为她讨论对策。看样子，恐怕在两三日后，他们才想得起收获浆果的正事。

这边，事关亲生女儿安全，娜娜也走近越兵身边恳求道：“越大哥，你也帮忙想想办法吧。你一定有办法的吧？”

“事关女人的问题，你看看历史上有哪次可以用外交解决的？”这个世界越兵不清楚，只知道在远古时代，女人的所属权就等于男人的尊严。“除了大家拉军队出来打一打，我想不到其他解决办法。”

打仗会死很多人，娜娜亲眼见过艾拔兰城战役。燃烧的城市、折断的旌旗、城墙上下满满堆积的尸体，硝烟中夹着的焦人肉恶臭……每次回想起都使人恶心想吐。顶着刚刚泛起的恶心，她急忙劝止道：“不、不能打架。”

最后必定要打，为了应付眼下发飙的艾莉，越兵抱着手说：“看看她有什么特长，然后我写封介绍信给会长吧，我们商会雇佣了她，一时半刻对方也不好向我们要人。”

还写什么介绍信，要请谁还不是你一句话的事！夸克和鲁夫刚想张口，但突然想起越兵以前的拜托，也就笑着接口道：“对对，先拖几天，等我们好好想办法。”

都说了你们指望不上……只要不耽误族里的正事，夸克一辈子住武器店越兵都欢迎。

决定之后，娜娜去取笔纸，越兵提笔信心十足地写了张挤满丑字的介绍信。在学徒伙计去送信前，大家为“远古魔法文字”大笑了一轮，艾莉则转向研究矮人扎大胡子的饰物。

酒会连着午餐，当矮人们一边烤着火冠鸟肉，一边赞着越龙芽有前途时，大街正走来一队仪表非凡，神情严肃的御术师……

第六章 长相问题

在大陆的居民认知中，东海岛的御术师人人有着强大实力。单从他们种族名中的“神”字，就足可见他们不容许普通生物冒犯，其高傲程度不亚于上代统治大陆的高等精灵。

东海神族出现在依斯桥堡的时候，有些人已经感觉到，不管出自什么原由，神族肯定会向无冕之皇的威望发出挑战。因为进入依斯桥堡时，他们表情上没有带着一丝谦卑。

无双天下商会与黑古商会不同，每地留只守了最低限度数量的佣兵，数量仅刚好应付一般治安问题，应付东海神族王族直属远远不够。东海第一储王格鲁带人去踢店的事情，仍留在依斯桥的云端与云渊一早知情。

透过了望塔窗口，可以看见格鲁率领的御术师队行进至城中心。云渊侧头对云端说：“我们必须去两队戍卫兵将维持秩序，那个王子亲自出马，应该不是普通的摩擦。”

“那更应放着不管，叔父殿下。”云端在离离陪同下，站在另一扇了望窗回答：“因为他必须当王，前会长大人不会让他太难堪。另外，今天无双天下商会已经有了特别的预定，静观下去对我们更有利。”

一个女人能从一件事中指点出几种利益走向，几乎没有哪个男人能安然接受她呆在身边。在暗暗惋惜云端生错了女儿身同时，云渊也在暗叹越兵太会看人。

以云端的外貌、气质与举止而言，白云国内再找不出第二个女人能与她媲美。临国的王族、贵族，只要见过她面，几乎没有人能把持住自己的占有欲。实在令人难以置信，在两人长达一年多的婚姻关系里面，越兵连路过云端的房间前也相当地偶然。

“气量啊……”一个失神，云渊将心里话脱口而出。

听见意想不到的评价，云端微微侧身，静默了片刻才回答：“我想是因为性格。”

与此同时，鲁夫等人也和越兵闲聊到东海岛王子：“上年没有，前年冬天那家伙，来、来过！我很，不喜欢那家伙。”

夸克醉醺醺举着大酒杯说：“他要去，月精灵那里，所以经过我们城堡，两次！烦死人！”

矮人们说的正是自己失去的记忆，艾莉一直认真听着，但突然间开口好奇地问：“你们讨厌格鲁哪点呀？”

矮人脑袋本就不灵光，加上喝醉了，夸克用杯子敲敲头，淋了自己一身酒：“越兵兄弟，先说，等我好好，想想。”

“我说啊？”轮到越兵，也敲敲额头：“强要说的话，会不会是长相的问题？”

“对！就是这个！”“长相问题！大兄弟，天才！”“没错！看见他的脸，一肚子火！”

各矮人大声欢呼问题得到解决，艾莉却斜视着他们一言不发，尤其斜视越兵最久。

见艾莉眼神中有点问题，娜娜紧张地问：“怎么了艾莉小姐？”

“没有呀，我只觉得，我的问题也解决了。嗯，解决了。”艾莉深意地朝娜娜点点头。

严格来说，越兵根本不算帅，外表十足需要自力更生的小贵族。因为有着贵族头衔，所以微微透出比人稍稍优越的气质。除此之外，性格与智慧仍是谜团。概括起来，她认为用“危险之小贵族商人”可以鉴定完毕。

虽然与事实“混乱世界之机铠士”大相庭径，可是一旦女人心里认准了，无论怎样荒诞也是事实，在她世界里的现实。越兵对此一无所知，只知道自己被艾莉非常失礼地想象了一番。正想反讥她的时侯，店门突然“嘭——”地，发出带着恶意的巨响。

其他人正喝得兴高采烈，晕忽忽不知东南西北。突然听见巨响，一刹那酒醒了大半，紧张地四下找武器防身。越兵倒貌似很轻闲，慢慢摇晃着身体站起说：“以前就算了，其他店也算了……就现在，就这间店，谁他妈敢踢？”

看见艾莉掩嘴惊讶的模样，夸克急忙伸手说：“大兄弟，形象形象！”

一张嘴不叫劝，鲁夫马上接着说：“是啊，老板冷静些。会不会是上门追媳妇的人来了？”

婚约，员工，战争，由于聊得太高兴，越兵全忘了。冷静了片刻，马上摆出笑脸说：“买家上门了，去开店，做完买卖我们再关门继续喝。”

踢门的巨响一声比一声恶劣，越兵维持着的笑脸随之渐渐恶劣，脑袋瓜子不太聪明的人也看出了：“我说鲁夫兄弟，你看大兄弟的笑容是不是很诡异？”

“夸克老弟，我说趁早！叫好帮手，要干架了！”鲁夫边说，边低头找到不久前打好的几把自信作品，左右手拿着碰碰：“还好，我们专干这行，家伙有的是！”

“对对，卢比，放信号弹！”

夸克当真向族人下命令，娜娜见状，急忙扯住他说：“夸克、鲁夫老先生，你们才需要冷静些！”扯住了夸克跟鲁夫同时，娜娜暗暗庆幸越龙芽不在家，平时越兵制作给越龙芽玩的武器，堆起来足以搬平依斯桥的桥头堡两三次！

应该担心的不是这间店会怎样，而是踢店的人会怎样！矮人是天生的战士，那身厚肉，在发动斗气冲锋之时，比大铁球更恐怖！就当矮人们不在，混乱机铠神死了，但混乱机铠士仍在，正在检查随身空间符咒，正在为十几支重、中、轻机枪上弹夹！

“好了，艾莉留在后院，鲁夫，夸克老兄跟我出去干……开店。”越兵利落地整理衬衣领扣，又转身对娜娜说：“能帮我去催一下雇佣艾莉的契约书吗？”

明知越兵全身准备开打的配置，娜娜仍点点头没有阻止。并非混乱契约的主仆关系，而是因为，对于她来说越兵就是世界的全部。即使他曾经创造过艾拔兰城七万积尸，方圆数十里荒野的地狱景象。

踢门声比先前更紧，更恶劣，几乎就差几公克的力道，厚木板大门即被人踹破。越兵坐到店堂上，给夸克和鲁夫一人一张高脚椅，随后挥手让学徒伙计去开门。

天色阴沉，店堂没有点亮照明晶石，因此象个古墓，拜访者带三名侍从一步踏入店堂，朝黑暗的柜台处问道：“终于开门了？是我的人脚力不够，还是你们的听力太差？”

黑暗的柜台处忽然游动过一条绿光，随即有人回答道：“我想可能是因为猴子没文化。”

直骂对方是没文化的猴子，鲁夫与夸克在心里大叫爽快。谁知对方却装作听不懂，沉声反问：“你说什么？”

“不行了，我没办法和他的智商吵架。”越兵从柜台下丢出“东主有喜，休店两天”，点亮晶石对眼前戎装配名剑的银发男子说，“牌子上的字数虽然多了几个，我希望你读读看前四个字。啊，不对……在此之前，我对你期望是不是有点高了？”

猴子压根就不认识字！看见格鲁原本苍白的面色气得一阵青一阵红，鲁夫与夸克再也忍不住了，坐在高脚椅上笑得直揉胸口。

格鲁所带的亲卫并非神殿守卫，即使昨天在桥头堡见过越兵，也不知道越兵真正身份。结果有人拔出缠满符咒的长剑维护王族尊严：“无礼的东西们，你们以为在对谁说话？”

“鲁夫，他们拔剑了！”夸克马上借机咋呼。矮人全身魔法抗性，附魔为主的战士他们连眼皮也不需要眨对方。

“慢着！”

为表示一下王族的气量，格鲁伸手制止亲卫侍从，狠毒地盯着越兵问：“那我们真是打搅了，东主究竟有什么喜事？东海岛的东西，随便什么都足以给老板做贺礼。”

既炫耀了东海岛的稀有物，又将话题慢慢诱向艾莉。越兵虽然觉得可以打个６.５分了，嘴上却回答：“东家的喜事不是添丁，就是嫁娶吧？常识啊常识啊……啊，刚刚那人没说完，你是谁来着？”

狗屁气量！兄弟们根本不需要，开打赶快！忍住笑之后，鲁夫与夸克暗暗掂掂武器，眼神陡然变得格外锐利。

两名强壮的矮人在场，门后似乎又有埋伏，格鲁惟有先拼命忍住怒意，暗暗观察究竟有多少埋伏：“越老板真能忘事啊，我们不是早见过面了吗？”

“忘事的人是殿下您吧？”越兵从柜台抽屉取出一枚铜路里，用两指押到柜台上，低头盯着铜路里说：“没错，忘事的只是殿下您。”

不看见铜路里也就罢了，看见之后在场的人几乎同时记起。就在去年，曾经有人骑云鹞千里赶到巴塞城，哭着求越兵救格鲁一命。矮人向来最痛恨的忘恩负义的人类，火气外加酒气，气从心发，柜台下随即亮起夸克与鲁夫的斗气红光。

进入战斗状态后，矮人的肌肉迅速爆涨，前后两秒，出现在东海族人面前的已不是两名矮人，而是活生生的两尊造物神石像！

看到老大们进入战斗状态，其余树矮人立即跑去庭院，纷纷向天射出战斗召集信号弹。

看见烟火哗啦啦地乱炸，御术师们同时暗呼不妙。格鲁虽然带了九十名一等一的王族亲卫，但是宁静森林浅森林附近的矮人有多少？没有一千，也有好几百！而且闻声赶到依斯桥的军队绝不仅仅只有矮人，还有矮人的众多盟友，例如和树矮人共存了几千年的月精灵！

“不必太紧张，今天东主有喜，放一两枚烟花理所当然的吧？”越兵无所谓地朝御术师们挥挥手，“你们一个个黑着脸，等下吓坏了来庆贺的人怎么办？万一造成什么后果，用‘长相问题’不一定能解释得清啊……”

“哼，你们能找来多少人？”格鲁知道越兵的帮手快要赶到，也就撕下面具。知道邪神动乱只不过一派谎言，又没有机铠在场，现在他眼中的越兵只是一般人。

但这个认知，仅维持到越兵亮出家伙为止！

啪咔——眨眼间，窄小的柜台上空出现了十几挺轻重机枪，两旁货架前与之同时出现几十张艾隆之镜！御术师或许不知道机枪的威力，却知道每张镜片已经银光流动，随时能够射出大量混乱之箭！随后在汩汩冒出的虚汗中，他们彻底明白，这间店老板不是一般人，是名货真价实的混乱黑魔导！

越兵已将精神领域覆盖整个店堂，眼下谁动谁死，而他自己则微笑着对格鲁说：“抱歉，你的长相先吓着我了。别看我这样，其实我对长相很挑剔的，如果你有我这两个兄弟这么英俊，店里的东西只要你看中，全部半价卖。”

“那现在呢？”被十几支枪指着，两旁又被艾隆之镜包夹，纵使有天大的火气，格鲁也只得忍耐。

战争为效率最低下的外交措施，军力恫吓则最为简便，最为快捷。

对格鲁亮出自己实力之后，越兵弓身抬把轻军刀上柜台说：“现在随便升个三点五倍价钱就好了，这是士兵军刀货版，货架上则是个人化武器，你看中那样？不用着急，慢慢看，我先看看新雇的小情人工作得怎样。”

艾莉果然就在店里！眼见越兵站起身，格鲁却因为机枪与艾隆之镜威胁未除，动弹不得！

从柜台到后堂的门只有几步，越兵故意走得很慢。当他手握上门把时，格鲁依然没有移动半步。因此，他根本不回头，只背对着格鲁冷酷地说：“你不止长相有问题。想要拉军队还是什么的，出去看看再决定。”

真正的男人可以默默注视自己爱的女人几百年，与她一起穿越漫长的星之道，前往凶险未知的世界。也有一种男人，在死敌跟前忍耐了好几年，只为告之女人自己存在拼死交出信物。越兵自信做不到皮耶尔与路西法那种地步，但总有踏出一步反抗的勇气。

论军队，东海神族的精锐绝对不会输！格鲁依然不承认失败，硬撑着说：“我倒要看看你用什么威胁我。”

对鲁夫和夸克招招手后，越兵冷眼斜视着格鲁道：“你的价值就在桌面上，除你之外，你们剩下的人大概值外面的军队。”

当越兵关上店堂门时，艾隆之镜瞬间消去，机枪们也哩哩啦啦跌落地面，铜路里与轻军刀依旧摆放在柜台之上。只不过，天空上渐渐传来巨大轰鸣声。空战用机铠分成好几个梯队掠过低云间，随后，月精灵角鹰空骑、土灵直升机黑压压占据了南方天空边缘。

数量与质量都太惊人了！高空压制，就算没有什么攻击力，地面上的士兵也会承受不起被压顶的心理重压，战斗到一半纷纷溃逃。

看着天空飞过的空军，格鲁不禁惊疑：难道越兵一早准备好了？

几乎同样的问题，在空战用机铠掠过依斯桥堡上空时，艾莉直接问越兵：“你早知道今天无双天下商会有联合演习吗？你拿来吓唬格鲁可以吗？真的会演变成战争的呀！”

东海岛肯定是联合战线的强大战力，越兵无意因艾莉演变成战争：“我只是觉得时机可以利用一下。顺便让他弄明白，自己跟子民哪个更重要。对了，娜娜，回信到了么？”

关于雇佣艾莉的问题，回复非常快。通常每位管事人手上都有一枚印鉴，印鉴又分正反，因而表示可否态度的文书，一般只需盖上印即可。

看完自己丑字下的一列蜡印，越兵立即鼓掌道：“恭喜，三赞成三反对，未过半数。”

虹莺、班银、威尔投了赞成票，芙娜、紫雾、云端投了反对票。赞成票与反对票全在自己预料中，越兵笑吟吟地把文书交给艾莉，“结果出来，你选个吉时回去吧。”

“票数好象不太对呀。”艾莉不死心，抖着文书对树矮人们说，“无双天下商会如果只六个人投票表决，很多事情都没办法过半数对不对？一定缺了哪个人！而且！只是雇佣一名员工而已，特地让会长、副会长、分会长们投票，你们不觉得很假吗？！”

没错！因为有人精确地计算过了各人的器量，三比三的平局早在他预料当中。所谓的民主，便是如此公平公正！

第七章 战棋布局

宁静森林需要两个月，进行与半兽人交易大概耗费一个月，加上回程时间，前后共需半年。

漫长又危险的商路给商人们带来丰厚利润，依斯桥堡也靠着商人与佣兵、冒险士不停地发展。假如没有宁静森林商路，只靠树矮人与月精灵，依斯桥堡充其量只能成为一般的边塞城镇，绝不可能建成两层围墙，南有桥头堡的大型城市。

而突然间，宁静森林入口布上了白云国军营，大批拒马叉的时候，这座城市里的人们感觉末日即将到来。没有风路等家伙从中搅事，依斯桥堡内却谣言满天飞的景象，越兵实在难以想象。现在动摇的商人已不是黑古旗下那些，依斯桥堡由无双天下商会独占着。

虽然事实为森林南端出口出现亡灵军营，但情报还没显示对方打算移动……因为战棋实在下不赢芙娜，越兵中盘抛子认输道：“计算能力不在一个档次上，我输了。”

用魔能机铠族的计算能力下棋，说作弊一点不过分，芙娜却抿嘴笑道：“少尉是不是稍微找回了些感觉呢？像和以前的我下象棋。”

“别提了……”说到下象棋，越兵经常设定芙娜让只车，甚至车马，然而结果还是输。虽说当时精神力不高，思维不够灵敏，但输成那样也够好看的了。为了避免糗事重提，他叉开话题问：“开始我们赌什么来着？让我好好回忆一下。”

越兵的缺点除了懒与满口胡诌之外，芙娜还知道他经常赖帐，所以举起手枪，温言说道：“假如少尉你输了的话，一周通勤，每天到司令部报道。”

因为赢了芙娜就要当一周全勤侍女，越兵用尽了自己能想到的最好（卑劣）办法：“可恨啊，明明已经和别的机铠ＡＩ做了精神连接，同时模拟了三盘虚假战局。另外五件机铠又在我控制之下，扰乱程序只差一点点就能……”

听越兵诉说完自己的滑铁卢之恨，旁边懂得机铠的半猫族少女们满脸虚汗。露露鼓鼓勇气，插嘴劝说道：“大人，一盘棋而已，不用做到那种地步。”

“你错了，准尉！”越兵用力大拍桌子，震得客厅桌下的铃铛锒锒脆响。“看看芙娜分会长，你们能想象出她当全值侍女的样子吗？你不想知道突然间和娜娜一样温柔的芙娜，究竟可以干掉商会里，不，干掉大陆上多少男人吗？”

现在商会店铺遍布大陆，司令部（商会城堡）即使坐落在宁静森林里，出入的人流每天仍达上千人次。其中不乏干练的女商人，将要纳赘的商人之女，或者商人随行的女侍。虹莺固然是她们憧憬的对象之一，可是会长太忙，获得最多女性惊叫与书信的，仍是芙娜。

一周只露一次脸的人能知道这些，可想芙娜出名到什么地步。

半猫族少女中同样有芙娜的崇拜者，以前在巴塞城收过越兵花的猫女好几名已经倒了戈。在娜娜的枕边话中，越兵还知道，二十九名半族猫少女分成了几派，其中芙娜派的人数最多，军衔也较高。短尾猫露露就是其中之一。

虽然看不见短尾，但看得见露露耳尖已经低垂，眼珠子不停游走：“我、我觉得，芙娜分会长就现在的样子或、或许最好。”

好，拉到一名同盟。暗暗叫完好，越兵转问剩下的半猫族少女：“你们呢？中士们。”

无视剩下的半猫族少女全部红着脸点头，芙娜只对越兵平了平手枪：“少尉，到司令部一周每天通勤的事呢？”

在过于强大的战力面前，无论战略如何精妙，全都是虚的。明白到这一点，越兵放弃了挣扎，老实回答：“好的……我会去。”

见越兵切实答应去司令部，芙娜随即放和态度说：“要是换了两个月前，我们还能到森林深处散散步，在河边别墅住几天。可是现在我们跟黑古的战争还没结束，能够震服大陆各个派系的人，也就只有少尉你了呢。”

拜托者绝非芙娜本人，越兵摇摇头说：“这是要我从地狱里爬出来，还是要我爬进地狱里去啊？是云端吧？在你们当中，就只有她擅长差使别人干这种事情。”

芙娜一边点头，一边露出忧侧笑容：“她是你选中的人吧？给了别人方向，自己却躲起来冷眼观察，不是很狡猾吗？我更喜欢以前张狂的少尉。威尔他们说了，中了精神魔法那时，神使投影体说要建立无双天下帝国让他们看到了希望。可是每次兴冲冲跑去司令官室，却发现只有虹莺在的时候，他们总觉得好象美梦破碎了一样。”

这群家伙学会了打感情牌？虽然看穿了怂恿者的谋划，越兵却无法破解，惟有问道：“现在形势到了哪一步了？我只知道大陆各势力代表天天在依斯桥堡开会。”

“现在还在统计兵力，因为黑古集结的一百五十万兵力远远超过我们想象。”芙娜早有准备，拿出地图投影器说，“从中断山脉以西，到西南海岸线，亡灵与兽人联军一百五十万军队正在全大陆范围地展开。”

将大陆地图平着放，仿佛一张战棋棋盘，越兵贴近了地图仔细看亡灵军队的分布，嘴里问道：“敌人指挥官是谁呢？路西法？还是黑古他自己？”

关于黑古阵营中谁能够统筹如此大规模战争，特兰亚帝国方面提供了一个人名。此时，芙娜只提出可能性：“有可能是曾经为特兰亚帝国军议厅服务的史密斯，亡灵组织相当严密，我们没有足够情报。而相反……”

由人类王国为主组成的联合军队就破绽百出……虽说现在北大陆正处于均势与和平时期，越兵比谁都更清楚，目前的北大陆均势与和平只系于无形的强制力上。无双天下商会一旦战败，这份和平立即分崩离析。

发现自己稍微想得远了些，越兵马上转回思路说：“三个月时间，我们还有三个月布置宁静森林防线。因为横过宁静森林车队最快需要两个月，军队最起码需要三个月。”

“我们坚守？”芙娜突然抬头盯着越兵。能在森林里发挥的特长的种族太少了，亡灵军队却有着灵魂透视，森林树木对它们没有丝毫影响。所以，战场决定在宁静森林里，战场环境根本就是联合军队的致命伤。

连续调整了几次地图大小后，越兵肯定地重复道：“对，我们坚守。好在我们的建设能力强，宁静森林里资源又足，坚固的要塞要建多少座都没问题。电磁线圈、光棱柱此类的防御工程更要马上开始造。”

“耗资会相当巨大……”芙娜略略担忧地低语。

钱的问题？越兵伸手放在芙娜肩上，邪邪地笑着说：“宁静森林战线长达数千里，各个势力分管一段。只需随便派个妞，或者派个谁去告诉他们，军力有多宝贵就行了。”

事关乎到政治的部分，芙娜远不如云端。想过了几种原因后，仍要问越兵：“为什么呢？”

“这要从他们热心参加联合军队开始说。”越兵尽量简化了说明，“为了参加下一轮大陆分赃，各国仍需要资本的吧？所以防线建设，我们向他们勒索，他们就会给多少啦。”

这种说明简单易懂，纯真未泯的半猫族少女们终于看清了越兵的真面目。商会请他重掌指挥权并非逼他跳地狱去，事实刚好相反，商会的大家让一只恶魔从地狱里爬了出来！

如此一来，资金问题解决了。手段虽然有点黑，芙娜却觉得安心：“的确非常像少尉一贯做法呢，相信各国能够感觉到，也不会提出异议。”

有异议？也不问问东海岛的储王回去哭了几场！目前只是排好了盾兵弓兵而已，战棋的真正攻击输出在“骑”、“飞骑”，“主教”这些棋子中，而精髓则在于杀王与杀将。比起防御，越兵更喜欢进攻，使人回味无穷的成就感，永远在向对方的王提出将军那一刹。

第八章 司令室

话虽时限仍有三个月，依斯桥桥头堡内却天天为防守分段争论不休，各势力根本不相信除自己以外的军队，不管谁做自己的侧翼，都不满意。另一方面，按照预定，六十余万联合军队先从大陆各处动身前往依斯桥堡，但军营问题、后继粮草问题，全部堆到了无双天下商会与其他大商会眼前。

国家的王族打仗，贵族与财阀支持，道理上如此。王国间保持了和平，商会与店铺老板的抱怨声倒不怎么大。问题在于，当越兵被两件机铠押入司令官室后，看见救星的职员一边擦鼻涕眼泪，一边疯狂搬文书。

十分钟过半，桌上的文书已堆得看不见前方，趁着两名书校离去之时，越兵迅速伸出精神力触手反锁大门。如果照以前的工作办法，数十只精神力触手展开文书，用精神领域提取文书的文字信息，桌子上满满的一堆处理完毕也最多半小时。只不过他认为，现在有大批员工，老板不需要再这么拼命，应该悠闲地翻出黑豆粉，先煮杯咖啡。

与常日休闲的午后一样，杯里升起袅袅蒸汽，窗外下着梅雨，越兵慢慢看着随手拿到的文书。如今无双天下商会的威名非常大，各地领主不敢狮子开大口，要求资金扶持的数额较为合理。基本上，只需要看过工程内容，在地图上估算下工程收益，立马可以盖上印鉴。

刚处理了三分之一，门锁便自己转动。如果不是死命忍住，越兵早已将带投影的定时炸弹放在座位上，把司令室里一切全部炸飞了大家安乐。就在此时，窗口处有人抛上两只挂钩。

商会大楼由比哈要塞加建而成，里里外外好几层保安，从斥候、黄金蜂到机铠，防卫更甚于特兰亚帝国皇宫。司令部室被人抛挂钩简直不可能，除非非常可靠的人。果然，两条绿影很快窜入窗口，半跪在地上说：“大哥，我们来报道了。”

只有商会核心中的核心，才有资格知道越兵回到比哈要塞坐阵。即使不看对方脸上油绿的半精灵纹，越兵也从“大哥”的称呼里面，知道这两名斥候正是巴斯特与巴古特两兄弟。而问题在于……

“正在撬门的是风路啊……”他总算搞明白了。“你们要是报道，从门口进不更方便？跟虹莺、芙娜说一声，总会有个谁来开司令室门的吧？”

两名年轻的斥候站起身，互相对看了眼，巴斯特回答道：“虹莺会长去看商会新要塞的地址，我们刚刚确实遇到了芙娜分会长。她说，门没开的话，自己想办法，假如她派人闯门的话，司令室可能就被炸飞了。”

“不错，芙娜开始变得圆滑了。”越兵把自己真打算炸毁司令室的事带过去，一边走到门边解除门锁，一边问：“之前你们干什么去了？没假放吗？”

因门突然打开，风路几乎趴进司令室，等他夸张地站稳后，才嬉笑着说：“稍微调查了一下加入商会中有恶评的老板，然后我们发现，真的森林大了，什么禽兽都有。”

从门缝看见月精灵书校正从埋伏地走出，越兵飞快地关上门，撑着门边说：“托了他们的福，你的口袋又装满奖金了吧？家庭问题解决了吗？”

说到家，风路一脸凄然：“我老妈她，初春的时候去了。”

初春的时候，正是自己与风路他们在艾拔兰城里胡窜之时。在依斯桥堡呆了整整三个月，自己竟没有注意到，越兵觉得很对不住风路：“对不住，兄弟，我完全不知道。”

“有班度老先生帮忙，后事办得很好。另外……我妹妹打算秋中出嫁。”风路摆出笑脸，“家庭问题就剩下我了，只要老板稍微帮点小忙。”

比起直接问本人，越兵选择问斥候两兄弟：“风路看中谁？”

“夏陆斯商会的会长千金吧？”巴斯特转头问兄弟。而巴古特却怀疑地说：“不是枚拉娜巴塞分会书校的小女儿吗？不，之前我听说，好象是（白云国）王城亲校贵族的长女？”

虽然由自己说出口很讽刺，越兵仍把五指陷进风路肩膀肉里：“男人啊，得要有良心。”

“大、大哥，大陆的好男人还有很多。”风路属极少数了解越兵思维方式的人之一，此时他就了解越兵从风音出嫁联想到越龙芽以后出嫁，而自己就恰好踩中了大地雷。

也对，越兵心想，越龙芽嫁人至少要到六岁以后。慢慢找的话，总找得到一两个自己看得上，越龙芽也喜欢的家伙。于是收回手，问风路他们道：“你们的召集令不是我下的，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是因为船坞的事。”巴斯特干脆利落地取出一张区域地图，“依斯桥堡的船坞定格为商务码头，红莺会长和芙娜分会长让我们回来侦察宁静湖一带，在那里，我们自己建商会的巡逻船只制造船坞。”

换而言之，人手又不够了吗？看看司令室墙上挂的大陆地图，越兵基本清楚了。他设想的宁静森林防线长达数千里，绝大部分区域环境恶劣，这些地方如果单靠人开荒，不知要开到何年何月。

假如能在东南沿海的兰斯洛特王国、公国群领土内得到土地租用权，在那里建商会港口就简便得多。想到这里，越兵转回头问：“班银和威尔他们还没消息？”

“这要问海露吧？她跟芙娜分会长报道。”巴古特摇摇头，表示不知道她现在在哪。

因为彻底不管了两个月，对工作到底怎么配，越兵记忆已有些混乱，只得走到司令桌上调出人事列表。那份结果，让他咧开了嘴：“她是我的秘书长啊……开门吧。”

风路还想着越兵语气为何充满了无奈，开门即看见海露面色严肃，双手捧着小山堆似的文书卷。不用说，受了老板欺负的月精灵书校跑去向她哭诉，就在刚刚。

这位半精灵美女，气质、性格与谈吐全无可挑剔，对谁也都柔和地微笑着，从来没有人见过她生过气。正因如此，当她面少缺少表情时，司令室里的男人不约而同对她退避三尺。

当海露安静地拢手站在司令桌边时，风路慢慢移动到门边：“老板，我觉得自己先告退，让您安静工作可能比较好……找机会，我再跟您说说最近盗贼团的训练进展。”

“啊啊，我们也一样吧。”两兄弟比谁都清楚海露生气时的态度与后果，于是动作一致地退向窗边。

回头看眼安静得异常的海露，越兵急忙伸手阻止：“喂，等等！对，新船坞非常重要，我要跟你们一起去实地看看。海露，对，海露你等下帮我照看回来的龙芽，就这样。”

窗口近在咫尺，只要跳出去，或者施展瞬移，自由就唾手可及。谁知连巴斯特、巴古特也来不及逃走，窗口就被无端地长出的荆棘藤蔓堵了个死死。回眼看海露，只见她依然面色平静，只不过，脚下旋转的绿色魔法阵式样正在改变，颜色渐渐变成淡蓝、浅紫……

乓！乓乓！！

房间里倒下了三条大黑碳，越兵貌似悠闲地拂去身上的烟灰，自语道：“好了，认真工作吧，三十分钟内全部完成桌上这一批。”

不工作的人很遭人恨，在别人因为他一句忙到死去活来的时候，有能力却不干活的人更应遭天打雷劈！见越兵老实坐回位子上，海露也瞬间露出柔和笑容说：“大人，还有两堆文书需要审批盖印，我现在就让搬过来，可以吗？”

听完海露甜甜的声音，越兵看看桌面满满的文书，露出笑容：我把印鉴给你，你来试试看，可以吗？但眼角扫见被自然之怒电晕的三人，到口的句子成了：“有你在旁边陪着，还有多少都没问题。”

不过，他确实做得到。用数十只精神力触手分别展开不同的文书，以精神领域或许文书上的文字信息的同时，大脑不停地思考对策，分析收益，预计商机，捉笔书写批文，盖印。与他相比，虹莺的自制力与毅力算高了，批完所有文书也至少需要整天。

当越兵下定决心之时，非凡人也需一天的工作量，他能压缩在四十五分钟内全部完成。随后，将羽毛笔甩进墨瓶，说道：“装死的都爬起来，从开始就压根没想过你们能帮上忙。”

风路首先在地上抬起头，展出傻笑：“嘿嘿，我们的管家婆确实厉害。”

管家婆？海露收拾着文书的手忽然停顿了片刻。越兵却没有注意，揉着隐隐有点酸的眉间说：“你们努力点吧，最近商会里的女人一个比一个嚣张。今天只对我了放下电而已，说不定哪天就被她压倒了。”

越兵说的压倒，原是指地震术，但三名年轻人却同时达成共识：“喔……明白了，老板的意思是我们这样就好，不必太努力工作。”

看见海露低着头抱满文书离开房间，越兵明白了大概：“别说这些有的没有的。之前我们说宁静湖，现在就去？”

难得越兵完成了工作，风路摆摆手说：“大哥不用去了，我们让盗贼跟斥候组了个小队去探路。那区域很不太平，探路小队会随时撤回来。”

宁静湖在月精灵控制的区域以东，再往东去便是亚马逊女猎人以及精灵女巫的地盘。这个大湖，属于两个势力的结合与利益缓冲部。由于没有听过什么传说，越兵一直认为那区域由两个势力共同控制着，非常很太平。但风路却突然说，湖不太平？

看到越兵疑问的表情，斥候巴斯特接着风路话音说：“大湖有条水道和依斯河相连，又是亚马逊流域的主要水源，理论上那区域应该很平和才对。不过……湖里有个令森林居民避忌的传说，有一批因此疯狂信仰着湖里有神存在的生物集团。”

有传说即是有宝藏，越兵马上来了兴致：“坐着说，海露！叫几个妞搬椅子来。”

有报告，有讨论，司令室终于象个样了！哪怕司令室里打算开始讨论寻宝，三名月精灵书校仍欣慰地搬来藤木椅，另一名人类书校则带来茶具与热茶。

第九章 麻烦的宁静湖

为风路和斥候兄弟上了茶后，海露轻轻关上司令室的门离去。风路与斥候兄弟互相看看，最后决定由巴斯特详细说明：

“说宁静湖里有湖神，其实森林居民谁也不敢肯定。我们半精灵单单觉得，宁静湖出现得异常奇怪，除了月精灵的突兀巨岩之外，湖附近并没有任何山势。而湖水常年有五十二尺，非常深，无论哪种天气，它总保持着相同的水位，仅此而已。”

“芙娜怎么想到让你们去探路？”越兵觉得奇怪，如果湖有奇怪，用机铠探测前去勘测更为合适。声波、热能，无论哪种都能方便地解决勘测问题。

巴斯特与巴古特又互相交换眼神，随后巴古特说：“芙娜分会长说，派去的机铠失去联络了，让我们挑几名干练的佣兵去现场看看。”

机铠失去联络？我靠！宁静湖根本不是什么不太平，简直就是极端危险！越兵取出耳机，直接联络芙娜问：“芙娜，机铠在宁静湖失踪的事情是真的？”

芙娜就在楼下的房间里面，正在设计着新要塞的构造。听见越兵突然联络，暂时停止了工作回答：“是的，那里的磁场有些异常，去勘测的机铠作业到一半突然信号中断，我想原因是电子设备遭受了致命损坏。不过从飞艇发回来的照片看，它们仍留在原地。少尉，我先把照片传给你看，第三精神频道。”

在芙娜传过来的照片里面，湖上空有飞鸟，湖东边有法斯鹿，三件机铠单独停留在湖西岸。从它们不同的站立姿势看，辨认得出它们正进行着探测。

“你确认对生命没影响吗？”按照芙娜谨慎的个性，越兵猜出照片拍摄在出事后不久，与事发当时误差应不超过一秒。

“不敢保证。”芙娜合上眼回答。人类想轻松地开发世界，所以机械诞生了。人类想减少开发中的危险，于是原始的机器人应酝而生。但无论科技怎样发达，开发中依然存在着风险，想要开发，不作出牺牲绝对不可能。

沉默了片刻，越兵平静地说道：“把人叫回来，马上让探路的小队撤回来。”

他当然知道芙娜的决定合情合理，并谈不上什么过分。就象当年突击恐怖份子占据的大楼时，他并不觉得自己担当第一突击队有什么不对。在那次突击中牺牲的两名同僚，甚至为自己能担当上第一突击队兴奋异常。

芙娜愣了愣神，解释道：“但那一带有着不明魔力结界，窥视术、德鲁伊的大地交流全不起作用。我们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

办法总是人想的，越兵敲敲额头马上想到：“黄金蜂派去了没有？”

“黄金蜂是飞行生物，不能飞进水里。而且它的位列只有三级，飞进结界中也是丢失。”怕是越兵误解什么，芙娜加上一句，“真的，什么办法我都已经想过了。”

照这么看，必须满足两个条件才有可能安然无恙。越兵检查着空间符咒里的装备，作出决定：“我单独去一趟，只要是生物，位列能超过结界限制就行了吧？”

在下级将校阵容整齐时，统将亲自出马简直有悖常理。芙娜坚决反对道：“不行，无论再派多少机铠，魔能机铠我都可以答应，你不可以去。”

“那好，我现在正式命令你，不准阻拦我。”机枪阵没问题，救命的丹药也充足，越兵松松领口，边说着，边大步走向房间门。他知道芙娜仍残留着机铠ＡＩ的一部分性质，一旦对她说出“命令”两字，她几乎不能反抗随后的语句。

看见越兵动身，风路与斥候兄弟自然地跟随在后：“老板（大哥），我们也去。”

众神之父庇护所里大堆斗气、魔法修炼法典，虽然越兵自己怎么也看不懂，但佣兵们抄录过一次后，平日就靠它们提升实力。想到威尔已练出七级斗气，进入了高阶境界，越兵也就站住脚步，问他们三人：“你们练得怎样？”

“我们刚冲破了六级。”斥候兄弟眼神中充满了希翼。

风路也伸出右手，比画着说：“我比他们稍差一点点，真的一点点而已。”

听完，越兵二话不说展出艾隆之镜挡住门口。

修炼影系的人位列不需要太高，当初在巴塞城，偷袭的法术刺客魔力位列也不过四、五级，但他们在影行中突然施展暗影之触，随后集体暴射暗影闪电。比他们位列高又如何，没有眩晕免疫，两三秒眩晕时间足以使任何高手致命。练斗气的影行系与法系差不多，但动作更迅捷，更无声，对手往往死去时仍看不见刺客的模样。

毫无疑问，风路他们的本领有资格单挑北大陆的宗师级人物，但在神话与传说面前，仍相差得太远。越兵的实力在高阶神中最弱，甚至连高阶神的守护女儿也比不上。但是，风路等三个人用尽了全力，阻拦他们的艾隆之镜依然完好无损。

尽管如今把精神领域用得象自己第三只眼，但单独去闯宁静湖，越兵总觉得有点不塌实。为此，他转到芙娜工作房间外，随意地吹声口哨。

两秒不到，芙娜打开门，无奈地问：“少尉你无论如何要去吗？”

“如果你能够平常地说出‘请你不要去’，我可以考虑下。”越兵这边说着，朝房间里的阳影招招手：“走，跟我去宁静湖寻宝。接着，我看看再找个谁帮忙。”

眼见不能阻止，芙娜转从侧面反对：“越兵，你和我下棋输了。你必须履行赌约。”

越兵看看随身联络耳机上的时间，将耳机在芙娜面前晃晃：“没问题，我很有耐心。就等收工了再去，到时只是光线暗了点，张开精神领域问题不大。”

那时情况更糟！不管血统怎么混乱，越兵依然保持着人类习性。芙娜没有办法，再退让一步问：“你还能找到谁帮忙呢？”

要找的人就在眼前，越兵故意说：“对啊，我去找紫雾看看，月精灵里总有一两名位列七八级的真言者、圣言者，好象阿里耶斯也可以吧？在伦多要塞，他一个就挑了上千人。”

阿里耶斯正呆在艾拔兰城商会新兵教导团里，负责着组建佣兵预备队。月精灵上下则忙着布置新精灵帝国防线，建设着新要塞，他们忙得已全部用上镜像与元素召唤魔法。

见芙娜正在犹豫，越兵继续说：“再不然，让玛达琳妮或者瓦里西法叫个眷族王过来，北大陆这么大，我不信找不到一个合适的人。”

眷族？！眷族……芙娜紧咬着下嘴唇，几经艰难挤出话音：“我去，我去可以吗？”

上钩了！越兵双手一插口袋，露出得意笑容：“知道宁静湖特点时，你就早该想到嘛。我们三个人连张湖都搞不定，这场仗还是趁早别打了。干脆跟众神谈谈条件，借他们的力量搞几艘方舟，让所有人搬家，这颗星球留给黑古自己玩。”

假如越兵在亡灵瘟疫爆发后不久提出，赞同的人想必很多。但现在，人们看到了击败亡灵与黑古的希望，不可能就此放弃。回头想想，越兵的实战能力可以算超越一流，芙娜再没有反对的理由，只提醒道：“宁静湖有个隐晦传说，少尉已经知道了吗？”

传说有屁用，越兵拉阳影到身边，按着她的小头说：“这有位历史学家，从古代龙怎样生蛋，到艾琳斯与艾拔穿什么内裤，她全部知道得一清二楚。”

阳影不客气地将越兵的手拍开，抬头说：“越兵，你必须要改掉令人讨厌的称赞方式。宁静湖原本不叫那个名字，也不是什么有趣的地方。水源来自中断山脉，从魔力流动上说，它汇集众了神之地与诅咒之地的魔力。传说湖底有神殿，住着喜怒无常的神，事实上，单纯只是湖底魔力类型不断改变而已。”

“仅此而已？我的宝藏呢？神器呢？”在被告知“而已”之时，越兵下意识双手抱起阳影，眼对眼地确认她有没有说谎。芙娜则捂着额头，在心里长叹：原来如此……

眼对眼不久，阳影别开头：“什么宝藏，神、神器，当然没有。”

“肯定有……对吧？”越兵用精神力触手把阳影的小脸转回来，继续盯看：“你没说宁静湖原本叫什么，乖，快告诉哥哥，宁静湖原本叫什么？”

对越兵看猎物的表情实在看不过眼了，芙娜从越兵手里抢回阳影：“少尉，我必须提醒你，你刚刚差点犯了罪。”

胁迫幼童？越兵立即抢回阳影，抱紧了在身前说：“你在说哪国的律法啊？她有几万岁，别被她的外形迷惑了。现在关键应该是问清楚，宁静湖原本叫什么，藏着什么东西，怎么搞才能安全在上面建船坞，对不对？”

也对……芙娜不觉点了点头，随后才想起，阳影有几万岁，越兵更需要学会敬老。

因为芙娜与阳影都没有说话，场面足足冷了两分钟。越兵就不信了，商会里的女人真的一个比一个嚣张，这个极力反对，那个非暴力不合作。不过，有一点他几乎可以确定，宁静湖里藏的宝物与阳影多少有些关联。

或者说……根本就是阳影的东西？关于创世之刃，世人一直以为它是把终极的秩序之剑。但实际上，六种魔力元素，她一样不缺，并且人形时双颜色不同，红瞳代表鲜血与荣耀，黑瞳代表毁灭与死亡。

假如说她欠缺了什么东西的话，越兵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件物品的外型，继而恍然大悟：“剑鞘啊。芙娜，是阳影的剑鞘。”

结果大出意料之外，芙娜把心里话脱口说出：“阴影之刃原本有剑鞘？！”

“当然了，你仔细看看她的样子。”越兵举起阳影，感觉已经大获全胜：“她身上的小连衣裙，其实只是内衣。因为不想我们知道，她才不愿意说湖里藏了什么。”

芙娜仔细看去，发现阳影的小脸蛋果真如熟透了的红浆果，可是依然不解地问：“少尉你是怎么猜到的呢？”

“碰巧联想到的，“越兵一边放下阳影，一解释道：“刚刚她说，湖底魔力种类不断改变，又举例了诅咒之地与众神之地的魔力汇聚在湖底。我就想，能使机铠电子元件烧坏的，又是什么东西？地磁到不了那种强度，自然就想到能产生电击的魔力。六种魔力这就有三种了。水、水深，湖底，虽然牵强，但总算凑齐了六种魔力元素。”

“剩下的，全因为她的反应吗？”

全因为阳影太嫩了，越兵得意哼笑两声：“这正说明了，我的少尉军衔货真价实。芙娜，如果不帮她穿上外套，我们可是在虐待儿童啊。”

听完越兵说的每一个字，芙娜沉默了很久，最后只叹出一句：“越兵……我已经不知道该怎么说你才好了。”

第十章 武器族与糖

湖原本的名称与剑舞者所用的剑发音一样，翻译成通用语意思为“月光”，其实不必追问阳影，在月精灵哨塔落脚时，正为前方运输材料的月精灵随便谁都知道。但是，与其他森林居民一样，月精灵也对宁静湖的传说闪烁其词。

不得以，越兵只好叫芙娜联络月精灵王，心想如果月精灵王也不肯说，问紫雾总会知道点什么。施展灵魂传音术三两句话便能说清楚，芙娜停下传音魔法后，叹气道：“我们又给月精灵带来了不少麻烦呢。”

归根到底，全因阳影不肯说，从离开商会大楼开始，她两腮鼓得就象只绿雨蛙。没有咬人已算进步了，越兵收回看阳影的目光，问芙娜：“只是问问，会有什么麻烦？”

“少尉，你完全地忘记了呢。”

芙娜垂着肩膀苦笑，“新精灵帝国建立之后，月精灵王和其他精灵王向大精灵王宣誓效忠。因此，你原本与月精灵的保护与被保护关系已不存在了。尽管紫雾小姐与你关系非常好，但各族精灵希望与你再次建立契约，承认你作他们的保护者。然而你却……”

听完原因后，越兵突然醒悟：“想起来了，当时我说‘找个吉日吧’。”

“所以，现在各族精灵王以为今天就是‘吉日’。”

芙娜刚说完，哨塔外随即亮起十数道传送阵魔法光芒，大批身穿绮丽铠甲的高等精灵足足将哨塔围了一圈。在这个圈外，还有数十传送阵光芒，较低等的精灵王穿着锦衣，带着各自随从，恭敬地站在树林间。

随后，普通的短尖耳精灵、元素精灵、地精与自称精灵的森林巫婆、巫女，陆陆续续赶到，小小的哨塔外竟然站立了上万生物。

嘭！！！

看见晨光带着四名月精灵宫廷礼校搬来黑耀石王座，越兵急忙抓住这名认识的月精灵礼校说：“别开玩笑了，今天我只是偶然路过而已！”

发现自己被全部精灵目光聚集，晨光表情早已僵硬。芙娜上前帮她一把道：“少尉，算了吧，当初你在月精灵王殿上不是表演得天下无敌吗？拿出当时的气势，仪式十分钟就能结束了吧。这是好事呀，所有精灵决定把希望寄托在你身上。”

“你根本不明白啊，芙娜，他们现在有了自己的大精灵王，”越兵放开指望不上的晨光，朝芙娜比画着说，“现在他们另外寻找保护者，新上任的大精灵王算什么，只是一个象征，还是傀儡？你想我的书桌上除了商会事务文书，再加上大堆精灵族事务文书吗？”

除了最后一点，越兵说的理由芙娜打心里赞同。而此时，阳影却抱着手冷语道：“如果是那样，从一开始就不要给他们看见希望就好了。你以为除了自己以外的人都是笨蛋吗？现在南大陆集结的一百五十万亡灵军队，他们一点也不知道吗？”

“所以又怎样？”越兵转身低头看着阳影问。

阳影天天泡在芙娜身边，知道的事情不少：“依斯桥堡现在根本没有实质进展。先不讨论黑古想建立的系统对或错，他判断得一点没错，北大陆的人类早就彻底地腐烂了。精灵们能依靠谁呢？经过万王之王的屠杀，全部精灵只剩下一百万不到，又不能象人类一样兔子般增加人口。你只是一个人来到这个世界，根本就不明白整个种族被毁灭的痛苦！”

而精灵族，经历了太多的毁灭了。大地精灵、海精灵，还有许多低等精灵已变成了历史尘埃。即使大精灵王时代的辉煌不可能重现，精灵们仍然想要精灵帝国，仍然希望可以在这块已经腐烂的北大陆上繁衍下去。

很久没有被人如此教训过，越兵沉默片刻，转头对芙娜说：“芙娜，给她颗糖。”

赞同阳影说得对？用来哄越龙芽的糖果芙娜随时带有，但她疑心越兵把神器当小女孩处理是否合适。

在她犹豫着之时，越兵已扶着黑耀石王座对哨塔外围的精灵们大声说道：“你们不想灭亡的话，最好学会用自己双手保护自己。如果说想要力量的话，你们已经有了远古流传至今的魔法与知识、新的精灵帝国。只要随后学会抛弃高傲，学习其他生物的长处，与他们一起共存。”

大部分精灵从心底同意越兵的话，但仍有深深的不安。月精灵王带着侍从走近哨塔，代表所有精灵说出他们的不安：“大人，我们担心着即将开始的战争……”

“所以，我希望你们跟我说说宁静湖的传说。”站着说太累，越兵自然而然地坐到了在场的唯一椅子上。

在全体精灵松了一口气之时，他们压根没想到，越兵完全没注意自己坐了什么椅子！

既然由保护者提问，月精灵王壮壮胆回答：“那里传说是墓场，可是究竟是哪些伟大人物们的陵寝，我们并无所知，也没有人敢去惊扰那些伟大的灵魂们安眠。”

不管湖叫月光，还是宁静，它的战略意义都是重中之重。越兵自然不会轻易放弃：“连精灵也不清楚，即是从来没有人见过……神话？”

“非常抱歉，保护者大人。”月精灵王深深一躬。

除了文雅得多之外，月精灵王其他地方和紫雾一模一样……越兵刚冒起让月精灵王把紫雾掉包出来的念头，可是转眼看见芙娜就在旁边，只有转而说道：“你们想办法和崇拜宁静湖的秘密团体交涉下，说从今天开始他们的信仰与我结成平等的同盟关系，看看他们能不能投到我的帐下。假如不能，你们就帮我灭了他们。为了确保湖周边环境安全。”

精灵们还未应答，阳影已反感地说：“越兵，你轻易说‘灭了他们’，有没有觉得不妥当？”

越兵摸摸口袋，掏出颗风梨糖递给阳影，打算就此解决掉她的异议。谁知，阳影大大张开口，连糖连手一起咬在嘴里。

当着万名精灵的面……在这点上，芙娜已不知该怎么说越兵才好，只好一边帮着扯开阳影一边说：“少尉，你应该对她说说理由。”

越兵擦拭掉手上的口水，带着很大不满说：“是啊，我也想问问，你们究竟想让我当司令官，还是想让我当普通人。要是想我当个普通人，我立即自己造艘巡逻舰走人！小小的巡逻舰装不下多少东西，总能得下娜娜跟龙芽！现在还剩多少时间，你们知道吗？！”

宁静森林战争还有三个月时间，或者稍微长一点。然而，在时间已不多的情况下，部署下的防线连影子还没有。三个月之内，既要恐吓各王国势力，让他们加快动作，又要跟兰斯洛特等东南沿海王国交涉港口使用权。

亡灵进攻军队数量太多，联合军队数量远远不足，陆战绞肉肯定毫无胜算。只有用海军要在兰斯洛特王国港口补给、出海，从海上反击入南大陆深处，实现杀王取胜。

而这一切的重中之重，商会造战舰的船坞连地基还没打！

精灵们不知道，芙娜却清楚，说到底越兵只个普通人。因此，她对越兵的不满沉默不语，静静地看着越兵阴沉地对阳影说：“我不知道你究竟见证多少次毁灭，但我敢肯定，你一直是个小孩子，根本不懂什么叫战争。”

即使正义的战争，过程中也会否定一些东西。越兵可以随意从公元到大宇宙历，自己所知的人类战争史上举出大批例子。但看见阳影双眼泪光闪闪的模样，最终忍住了，起身说：“十分钟差不多了，该出发寻……去搞定船坞地基问题。”

正当众多精灵王为越兵准备离开行礼之时，阳影忽然开口小声说道：“月光剑冢。”

“哎？”准备拉起阳影手的芙娜顿时愣住。从魔兽龙幻化成新神，她得到了一部分远古记忆与魔法知识。阳影说的月光剑冢，对于她来说并不陌生，开始只是没有从古精灵语“特兰亚利昂”的翻译中联想到剑冢。

统治了漫长暗夜时代的巨龙魔力位列与恶魔相仿，暗夜时代结束后，残存的巨龙仍有不少，精灵们实力远不足以反抗它们。所以，众神之父在传授给矮人铸造技术同时，自己也打造了许多神剑。

在精灵与巨龙征战结束之后，众多神剑只剩下创世之刃一把没有破损。而其他破碎了的剑，传说众神之父将它们收集在一起，选了一个充满魔力的地方埋葬了它们。

按照大陆人们的认识，同类中有王，有领头即称为种族。如今芙娜隐约发现，历史上存在过武器族，然后在精灵与巨龙的战争中灭亡了。毫无疑问，唯一存活下来的武器在它们当中最强，所以作为王的阳影才对避免种族灭亡那么坚持。

可是，越兵却一语无情地道破武器族灭亡的原因。精灵族想开创没有巨龙的未来，在与巨龙的战争中，武器族被否定了……回过头看看，武器族的灭亡并不是由神话或者谁个人决定的事情，而是被一段历史。

不想再触碰阳影的伤疤，芙娜俯下身抱起她。却就在此时：为月光剑冢沉思了很久的越兵突然露出得意笑容：“芙娜，我们发财了！远古神兵，挖出来修修好，绝对能卖个天价！这下商会海军的建立费用完全没问题了，海军佣兵薪金可以给很高，素质比陆军更精锐。”

一瞬间，芙娜与阳影异口同声反斥道：“不准卖！”

“那你们想我怎样？”越兵对武器族一无所知，只是随口说说：“送人太奢侈了，别人首先会怀疑我的赠送动机。难道要我把它们全带回家，当情人那样藏着？”

见越兵铁了心想卖掉剑冢里的剑，芙娜只好低声向越兵说出武器族曾经存在过。

看看阳影，越兵低头沉思片刻，最终抬头决定道：“对了，宁静湖不太平，我们还是另外找地方建商会船坞吧。另外挖个人工湖也不错，很多地方建要塞需要大量土方。”

似乎早预料到越兵会作此决定，芙娜拿出哄越龙芽的糖果，对越兵展开亲切笑颜：“少尉，来，吃糖。”

明白芙娜把他跟阳影看成同类，越兵只好放弃挣扎，叹气道：“芙娜，你变圆滑了啊。”

第十一章 湖底生物

过了哨塔约四十里，地平线尽头便看见探路小队扎营升起的炊烟。接近到炊烟上空，越兵让芙娜变回人形，自己和她一起带着剑化的阳影一同降落。

突然看见最大的老板从天而降，探路小队的成员自然惶恐万分，虽然风路与斥候兄弟告诉过他们越兵很随和，但小队中的新丁依然向越兵行了对领主级的礼仪。

下午茶时间早过了很久，看看接近黄昏的阴沉天色，越兵赶着时间就这样问：“你们路上发现了什么？”

探路小队的小队将不敢随便抬头，低着头回答：“回禀大人，目前我们只发现前面五里处有雾，一路上非常安全，林间的野兽种类不足以对安全造成威胁。”

“毒雾吗？”越兵心想着，是不是临时做两只防毒面具比较合适。星际船坞没有丛林，不过军校里的求生课本上明明白白写着，地球上水泽多的丛林会有瘴气。

“我想应该是迷幻结界，”芙娜以人形姿态使用机铠能力，看上去仿佛凭空从两手间投射出图象，“从高空飞艇发回来的照片看，前面拍摄得很清晰。而且连日降雨，昼夜温差不大，降雾的可能性非常小。”

“那个……小队将。”小队中身材最瘦小的队员惶恐地说，“在雾里接到撤退命令的时候，我带的磁针失灵了。”

凶险啊，不知道也就罢了，越兵才发现自己差点丢失了一个侦察小队。迷幻结界，外加异常的地磁，苦思了很久，他仍想不通动物怎么能够安然到达湖边。光从异常的地磁上说，拍到的湖边照片就不应有鸟。

小队里另一名队员又补充道：“幸好在雾里才走了不远，我们是摸着脚印撤退的。”

动物先不管了，越兵从佣兵们的话中确定结界只干涉精神反应，没有对物理现象进行干涉。而进行精神干涉的魔法结界最棘手，它与绝对禁止型的结界不同，效果没有丝毫位列限制，不管你是神是佛，只要进了范围内，统统要受它影响。

不搞定这结界，单单接近湖也没有用，根本没有办法解决湖底魔力问题，也就无法在湖上建船坞。一个人想了足足五分钟，越兵才忽然想起自己是个魔法白痴，不由得蹲下身痛苦承认事实，对其他人说：“你们来想办法……”

明白越兵为了什么事痛苦，芙娜偷笑着说：“少尉，其实只要用你的精神力建出绝对防御，结界限制的位列如果不超过你的精神力位列，对你根本没影响。”

知道的话应该一早说！越兵没好气地站起身，唰啦啦展出大堆艾隆之镜说：“维持这个状态，相当耗精神力的啊。光是支撑，精神力就可能在一个时辰内耗光。”

一个时辰！看见艾隆之镜位列八级探路小队成员面色早已煞白，再听见越兵说能支撑一个时辰的时候，他们对大陆传说着的神话已毫无疑问。

“那就赶快走吧。”芙娜随即展出与越兵艾隆之镜形态相似的魔法盾，催促出发。她觉得再让越兵维持绝对防御状态，先顶不住的人不是他，而是眼前这堆探路小队成员。

不过事实就如芙娜所说。到了该有雾的区域，透过艾隆之镜看出去仍十分清晰，而取下一块镜片则截然不同，前面白茫茫一片，雾浓得恐怕伸出手看不见手指。

隔绝了迷幻结界影响，理应同时隔绝了魔力感觉，在接近湖边之时，越兵却清楚地感觉到一阵阵各类魔力透入绝对防御圈。随后他才突然明白，勘探现场的机铠为何突然电子部件烧坏。普通机铠感觉不到魔力，魔力不转变为物理现象之前，位列再高它们也发现不了。

等发现之时，已经太迟了。想到这里，他不禁感慨道：“要是遇到厉害的魔法陷阱，我们的量产型机铠会一片片地爆炸啊，芙娜以后你要注意些，坦克就算了，机铠的自转换能核心造起来伤神。”

你也不想想从北征路上之后，伤神的量产型机铠动力核心都是谁在造！虽然嘴上回答着“明白了”，芙娜仍怨怨地看了越兵一眼，心想：你当司令官感觉委屈，其他死命工作的人就没有委屈吗？

尽管用飞的，从结界到湖边仍然有一段距离，芙娜注意下时间，提醒道：“少尉，我们只有一小时破坏掉结界，破坏掉结界，剩下的部份明天干也可以，今天不用急着全部完成。”

飞行到湖水上空，张开精神领域后，越兵才回答：“你计算的时间有问题，少了前提。”

需要战斗？芙娜下意识转化为机铠状态，打开各种监测器。发现到不妥时，她难以相信自己探测到的东西：“娜迦族，怎么可能在这种地方？”

先前在北地遇到的蛇女也可以称做娜迦族，只要身体一部分有蛇的特征，就能属于娜迦族。使芙娜难以置信的是：所探测到的大批娜迦族，是海中的娜迦，娜迦族中最强大的海妖娜迦！

对方好象没有察觉，越兵再慢慢扩大精神领域寻找产生结界的东西，顺便回答芙娜：“一点不奇怪，我没有输入，所以你没有这部分知识。‘娜迦’在我的世界一种古语言里是龙的意思，就象‘爸爸’‘妈妈’的发音如何得来，龙在那种古语言里读作‘娜迦’与人们大脑中残留的前时代记忆可能有关。”

“少尉，你的知识比我想象中丰富得多。”芙娜评价完，继续问：“你认为海妖娜迦与神剑有关？因为龙……”

怕惊动大批海妖，越兵扩张精神领域时需要非常小心，说话成了他调整精神力输出的好办法：“娜迦族应该算龙的一个分支吧，这个世界有魔力，早不在我常识之中，生物进化又有什么新神系统加速，我说不清，不如阳影变回人形给我们说说？”

阴影之刃从芙娜手上消失，既而阳影坐在芙娜肩膀上，十分臭屁地说：“哼，所谓的魔法白痴就是这样的了。听好了，娜迦族原本叫龙精灵族。”

“这完全和魔法没关系吧！”越兵提高音量戳穿阳影只想诋毁他的意图。

两个大小孩又吵嘴了，芙娜夹在中间，苦笑着劝解道：“你们两个冷静些。”

“没有哦，芙娜，我没有在意啦。”阳影大度地摆摆手，全然不认为自己就是引发争吵的人，继续娜迦族：“因为龙被精灵们视为邪恶，巨龙又灭亡了，所以龙精灵的概念很早很早废除了啦。其他精灵不承认它们属于精灵，于是龙精灵被驱逐出精灵帝国。失去了精灵地位，它们只好自称为娜迦。”

搜索完一片毫无奇异之处的湖底，越兵喘口气，顺便评价道：“它们倒很委屈。”

“因为它们是从龙的意志中衍生出来的精灵，受到其他精灵排斥很正常。”阳影仍记得各族精灵与巨龙的漫长战争过程。

死了很多很多精灵，她的种族灭亡了，然后巨龙也灭亡了。最后一枚龙蛋，由她亲自刺破。在巨龙滚热的血液中，蛋中流出的粘稠液体发出令她至今想吐的香味。

看着阳影的表情变化，越兵吞下神复丹，说道：“不想再说下去的话，就只说它们是你的敌人还是朋友好了。”

从回忆中回过神，阳影笑露出八只小牙齿：“娜迦族与古龙族虽然没有直接战争，但它们讨厌龙哦。当然了，更讨厌精灵。此外，它们对人类也没有什么好感。”

听到一半时，越兵已完全明白了：“你可以不用这么委婉。”

“很好，芙娜，我就只告诉你它们为什么在湖里。”阳影完全无视越兵，单单低头对芙娜说：“湖底有条水道直接流出大海，芙娜你应该能理解了吧？这是常识呀，常识。”

从地下水道回游到湖里是常识？根本不对……越兵抱手不满地盯着阳影，这只小东西想说娜迦族某些特点，专门欺他对这个存在魔力的世界理解不够。

看见越兵面色越来越差，芙娜急忙阻止新一轮争吵：“少尉，如果湖底有水道就完全说通了。海妖娜迦是高等娜迦族，繁衍后代时和精灵一样需要大量魔力。这个湖汇集了各种魔力，对它们来说，简直是完美的产卵圣地。”

问题逐渐得到解决，越兵表情却越来越恶劣：“所以这些家伙为了保护自己的繁殖地，建立了迷幻结界，打坏我三件量产型机铠？现在我想要它们的繁殖地，你们说，该怎么处理好这件事？不要紧，时间还有，我们慢慢讨论。”

交涉……芙娜虽然很想如此提议，但仔细想想，换了自己是海妖娜迦，事关种族繁衍大事，绝对不会轻易交出这张湖。可是，任由它们占据着也不妥，从湖底发出的阵阵魔力足以说明，它们吸收了湖底本应镇压神剑们的魔力，使得神剑们的高位列魔力溢出。

就算取出神剑，问题也没有得到解决。海妖娜迦繁衍期固定于夏中前后，过了这段时间，却变成了湖底魔力没人镇压……

前后仅仅两分钟，越兵便抽出空间符咒说：“好了，没有人建议，开打吧，先赶跑了它们。剩下的部分明天干也行。”

“越兵，不说先前对小团体的决定，你这个决定真的很过分！”阳影打开自己的魔法盾，飘入越兵的绝对防御内，伸开双手阻拦：“现在在湖里的娜迦，全都是快要当妈妈的娜迦！有些人类冒险士还不人心捕捉初生的小魔兽，你比人类还恶劣！”

抱着手从上到下打量完阳影之后，越兵伸手把她丢到自己身后：“我不觉得啊。”

看穿了越兵打什么算盘，芙娜忍不住无奈地说了句：“少尉，你可以不用转个弯子。”

娜迦族对龙、精灵、人类均无好感，芙娜是半龙半机铠，越兵更惨，受到娜迦族三倍憎恨。在对方有偏见的状况下，阳影无疑是最佳的交涉人选。

既然芙娜已经点破了，越兵也就把阳影捉回身前，拿出糖果说：“乖，帮我找个谁去跟它们交涉下，就说无双天下商会想用湖面，问问它们，对我们只用湖面有什么意见。”

喀嚓——越兵手上又多了一排牙印。

看着潜入水中的阳影，芙娜温和地笑着说：“少尉，你很喜欢她呢。”

“虽然不够我家龙芽可爱就是了。”越兵并不否认，“怎么说，因为龙芽最喜欢我。”

说到喜欢两个字，芙娜陡然回想起一件事，随后在心里由衷感叹：有些事还是不知道会比较幸福。她相信，此时的越兵最不想回忆起这件事……

第十二章 钓娜迦

阴沉天气雨说下就下，正当湖面泛起圈圈涟漪之时，异样的魔力波动从湖底突然激荡而上。见惯了魔法，越兵早已不以为奇，轻松地评价精神领域探测到的东西：“冰箭魔法阵乘一百二十，我是叫阳影去交涉，还是找人打架来着？”

你给了别人件苦差使还说得那么轻松……芙娜摇摇头，替阳影说道：“怀孕的娜迦族性情会变得异常暴躁，总归是我们想占用她们重要的繁衍之地。”

在芙娜说完的一瞬，越兵对她伸出拇指：“所以我们没有立即亲自去交涉是对的。下面差不多三百只娜迦，位列全有五、六级，我们的位列可以顶住一轮，第二轮就得喝湖水了。”

面对把一切计算清楚了的越兵，芙娜真的毫无办法：“少尉，阳影说得对，有时候你真的很过分……算了，交涉看来是失败了，接下去你打算怎么办？”

虽然孕妇与儿童端起武器攻击可以另当别论，越兵看着朝天去的大型冰雹说：“任何时候攻击孕妇与儿童都是可耻的事情，对娜迦族，金路里行不通的吧？知道她们想要什么就简单得多了，女人会不会更喜欢珠宝呢？不过全部海妖娜迦有多少，我给得过来么？”

三百年才生产两次的海妖娜迦族，一个季节里有三百名同时等待分娩，可想她们的数量有多少了。随着思路想开去，芙娜感觉哪种都不算办法。

“只能打上一打再说了。”与其哭爷爷告奶奶地去交涉，越兵取出第二颗神复丹交给芙娜，“弱者无外交，先将她们的王逼出来，让她们知道谁是弱者，随后再慢慢交涉。”

芙娜变回人形，看着发出淡淡金晕的丹药摇摆不定：“她们都是孕妇，我下不了手。”

用镜片打开迎面射来的几支冰箭后，越兵进入到芙娜的防御中说道：“你只要相信我就行了。假如真的必须干掉她们一两个，也由我来动手。”

反正已经背负了七万条人命，越兵也不怕再多几条。了解到自己身处战争之中，天平两头的东西哪头哪头重，他早有了思想准备。

越兵的表情很认真，芙娜仍心存担忧，用微颤着的手握着丹药说：“越兵，你必须向我保证，不到万不得以的时候……”

眼前的芙娜已不是机铠ＡＩ，更不是魔兽龙，真真正正地成为了一个女人。越兵清楚如果自己在她面前下对娜迦杀手，造成的阴影可能会使她一辈子无法孕育后代，也就保证道：“肯定的，你只要相信我就行了。”

嘭！！！湖水竟炸出一道火泉，在水与火中阳影被迫转回大剑姿态承受冲击力，芙娜见状马上吞下丹药，转变成机铠姿态接住阴影之刃，再打开身上的接口，与越兵进行人机装备。

魔能机铠族的王，武器族的王，越兵还是第一次在两者同为战斗姿态时装备上。感觉与单拥有两者之一完全不同，阴影之刃不断吸收着四周的魔力，所吸收的魔力在机铠内经过回路加速，再转变精神力从精神线路灌注到他大脑中。

此时的思维速度、反应力，竟然比平时高出好几个档次，他发现只要将精神稍微集中一点点，时间就仿佛停止了一般！

“少尉，需要降低计算率吗？”以前让越兵装备自己时，芙娜不敢确定越兵能否承受自己的计算能力，一直不敢向越兵提供这项能力。但现在不同了，她决定完全相信越兵。

身体并没有感觉到任何不适，越兵回答：“就这样可以，因为等下我要进行精密度的作业，其实我们分开也办得到，这样更节省魔力。”

大大出乎越兵意料之外，精神线路上竟传出了阳影的声音：“精神领域，很奇妙嘛。机铠士越兵，你一直靠这个当眼睛的吗？平常会用脸上的眼睛看东西吗？”

依赖精神力倒还没使肉体机能有退化到地步……想完之后，越兵才发现阳影问得非常失礼，反讥了一句：“你就是用这张嘴和娜迦交涉的啊，难怪被娜迦从水里轰出来。”

“哼……”阳影不能反驳。她也觉得，刚刚交涉时自己的确有一两个词用错了。

然而，等潜入水里时，她却发现越兵交涉的用词比她错得更离谱！

“听着，你们这群连下体也一丝不挂的生物！这个湖，从此时，此刻开始归我越兵所有，自认为能和神作对的，全部一起上没关系。”

“喂，越兵，你哪里搞错了吧？”阳影急忙在精神线路说，“连身为神器的我也被她们逼退呀，你想找死吗？”

阳影提出异议，趁着娜迦还未接近，越兵也就在精神线路回答道：“是你自己不想办法还手，以你的实力，瞬间将湖完全冰冻没问题吧？芙娜以前吹出的冰雾就能冻住整片天空。”

冻住湖水肯定没问题，阳影当时没有想到，现在听见却马上反对：“中心点的温度太低了，海妖娜迦跟冰原娜迦不同，不耐寒。而且，冻住她们根本不能交涉吧？”

对于阳影天真的思维方式，越兵只感觉到好笑，随口调侃道：“我觉得至少可以避免被人欣赏你的儿童内裤，不要因为我的话就去换性感型的，会让人感觉很下流。”

“下流的人是你！”阳影气不过，但突然间，她从共享的精神领域中发现娜迦正在四面接近。越兵的挑衅非常见效，娜迦这次接近速度远远高于她进入湖底之时，接近距离也近得多。感觉上，她们仿佛打算亲手撕碎越兵。

假如此时紧急升出水面，再多海妖娜迦也无能为力，越兵却只在水中转了个圈，继续挑衅：“二百八十六只，敢跟神作对的，就只有你们啊。告诉你们，创世之刃现在是我的东西了。因此，这个月光剑冢，月光剑冢里所有沉睡的所有武器族，也应该全部属于我。”

芙娜发出的魔力位列有八级，并且握着神器，平常足以使任何地面生物恐惧逃散。但临产的海妖娜迦性情早已受本能支配，依然越游越近。

正当第一只娜迦蛇尾处出现魔法阵光芒时，越兵冷冷哼笑一声：“搞定了。”

伴随着大堆气泡冒出，青蓝色机铠上打开了无数小孔，无数淡白细丝飞射而出！

原来有这一招！阳影除了震惊还是震惊，打得自己东躲西避的娜迦群，瞬息间被缚神丝全部绑住！而越兵此时才让芙娜紧急上升，把近三百娜迦全部钓出水面！没有安稳落脚之地，也就无法施展魔法，不能接近机铠，也就无法近战攻击！

如此简单的一招，竟使近三百五六级位列的海妖娜迦，在半空中成了上了岸的鱼！

“哈哈哈哈……”看着密密麻麻扭动着身体的娜迦蛇女，越兵忍不住大笑，“我说自己从来没钓过鱼，第一次钓就钓上这么多！这样就比较好说话了，娜迦们，你们现在冷静些了没有？”

“少尉，快点和她们说，她们很重，为了避免伤害她们，缚神丝损耗魔力又非常快。”

“先给我三分钟，我想她们还晕着。”越兵当然知道芙娜的难处，但与带着偏见的人说话确实有点难度。“我正在加紧想着拿点什么东西引诱她们，单用威逼肯定谈不拢。”

“好吧，我相信你一定有办法。”芙娜调节了下魔力输出状态，使魔力耗光时间延长到十分钟。假如十分钟内越兵与娜迦谈不出个所以然，只好等到娜迦族的繁衍期结束再占领宁静湖。或者，另外找建设商会船坞的地方。

终于，在两分钟过半的时候，一名娜迦开口用沙哑的声音说娜迦语道：“你自称是神，我们娜迦，不信仰精灵变成的众神，他们没有资格当我们的信仰。”

比其他娜迦清醒得早，越兵料定这名娜迦有点地位与实力，也就调动自己体内的龙族血统，用娜迦语回答：“说的也是，因为他们驱逐过你们龙精灵。”

“你竟然知道龙精灵……”那名娜迦觉得非常意外。龙精灵概念被废除之时，众神还不是天上这一批，大陆能知道龙精灵的人几乎没有。

仔细看那名娜迦，越兵才发现她额上戴了一串黑珍珠，而其他娜迦则只带珊瑚或者贝壳等普通饰物。是条大鱼啊，暗暗兴奋后，他再对那名娜迦说：“要说为什么我会知道的话，在水里我已经说过了。然后，如果我没记错，现在的海神是艾依娜，是名精灵。”

“你说的没错，她不是我们的信仰！”说到海神，娜迦马上大怒，其他清醒过来的娜迦也发出沙哑的怒叫声。

果然如此，海里的娜迦不信仰海神，越兵停顿片刻，继而压沉声音说道：“那样，说出你信仰的神祗。这个湖，月光剑冢已经是我的东西，我要抹杀掉你们轻而易举，只是不想演变成神与神之间的战争。”

有身份的娜迦怒火冲天，大声叫喊：“你知道我们原本是龙精灵，知道我们从龙的意志里衍生出来，还问什么！”

看着芙娜能支持的时间不多，阳影提醒道：“越兵，娜迦族没有信仰的。”

这就简单多了，稍微构思了下措辞，越兵立即说道：“原来如此，世界抛弃了龙族，随后抛弃了你们龙精灵，然后你们也抛弃了世界。你们真可怜啊，这个大陆没有你们立足之地，你们只能藏在水里，洞穴里。憎恨所有生物，同时也被所有生物憎恨着。”

“那又怎样！有机会我们就会……”

根本不想让对方说话浪费时间，越兵马上截断娜迦的话：“从憎恨里面你们什么也得不到，你们需要地位，需要其他生物认同。假如你们肯为我效力，龙精灵的称号、你们应有的地位，我全部可以给你们。三天后，我希望能见到你们的王，希望得到令人满意的答复。不过有一点我想要你们立即明白，既然我能毫发无损地钓起来，也就能让你们干净地消失。”

听完越兵用娜迦语说的话，大多数娜迦已经停止了挣扎。不管诱惑如何，最后的威胁很到位，她们完全相信越兵有能力把她们杀掉，单单一把创世之刃就远远足够。

第十三章 仙人跳（上）

从宁静湖回来两日后，越兵依然处于赌约约束期中，朝九晚五地到商会大楼报道。虽然第二天娜娜收拾了东西过来帮忙，但是越来越嚣张的书校完全不给娜娜面子，四名书校，每人前后走了两三趟，文书山即时堆出了五大堆。

这个时候，最能体现出男人间的友情，越兵戴上耳机找芙娜强硬地要人，于是风路与巴斯特被传到了司令室。

进门一刻又看见大堆文书山，风路察觉到端倪，立即对巴斯特说道：“老板还在忙着，我俩随意坐就行。”

听见这句不痛不痒的话，越兵马上停住手上的羽笔，微笑着说：“你们看得出我在忙啊，太好了，没有白给你们那么多月金。”

以越兵的身份，光给属下一个微笑就能让他们一直努力工作。新加入商会的佣兵与文校，往往在得到越兵赞赏与微笑后，会连续好几天像发了疯似的工作。特别那些出身平民的侍女们，越兵路过时她们的点头微笑，杀伤力足以使她们即晕。

而如今，巴斯特与风路却丝毫感觉不到越兵的微笑有那些效果，风路颤颤地道出关键：“老板，注意，注意杀气。”

“有敌人么？没有吧？”越兵伸手朝文书堆比比，“我现在忙着，非常忙，你们先随意坐坐。等我忙过这一阵之后我们再聊天，说说你们月金变动的事情……先不管那个，我好象觉得少了谁？”

“老板，你问巴古特的话……”

风路刚想说，巴斯特却立即捅捅他腰间，故意避开海路视线。

这群家伙搞什么鬼？怀着疑问，越兵在桌上调出各人工作表，原来巴古特去了负责预定战场的陷阱布置，并没有什么异常的地方。说异常，倒是自己向芙娜要人，立即就抓到了的两只家伙更异常。

与巴斯特相比，风路丝毫不在意小节，继续咧开嘴说：“巴古特搞陷阱去了，顺便给另一个小队当前哨。老板，你不知道最近加入的佣兵素质很高啊，真的很高。”

“巴古特泡妞去了啊。”越兵看看巴斯特，问道：“然后呢？”

巴斯特仍看看海露，想说不敢说。海露再不保持沉默，开口说：“他原本今天放假的，我让他回趟村子跟塞丽丝见个面，顺便把我托塞丽丝种的香花带回来。只是这样而已。”

半精灵村落里仍留有一些人，一年多时间又收容了其他地方流浪的半精灵，如今大概有三四百人这样子。越兵不记得自己有没有见过塞丽丝，不过有一点他猜出了大概：“巴斯特，你放假了，去把原本要巴古特干的事干清楚。”

巴斯特立即起立回答：“好的！我马上回村去！”

看着喜不自禁的巴斯特，风路扁了扁嘴：“我说老板，偶尔也帮我想想。”

盗贼靠嘴比靠身手时候多得多，越兵只顾埋头看下一份文书：“你自己可以处理吧。”

“大哥，你妻妾成群了才会这么说。”风路不甘心地目送走巴斯特，“你不知道，谈钱不伤感情，谈感情，伤钱。”

能说出如此名句，越兵认定风路混到头了。不过说到妻妾成群，他看看司令室中认真看文书的娜娜，举起左手摆摆：“没有成群，绝对没有成群。”

风路小声嘟哝道：“光会长跟分会长里面就四个了……”

看见娜娜头顶猫耳向下垂，越兵压低声音警告风路：“给我认真工作，把可以立即盖章的和有问题的文书分成两堆。”

“我知道啦，老板。”巴斯特走了，风路认了命。刚分出了几分文书，他突然想起：“老板，刚刚被巴古特的事打断了，我路上看见东海的小妞和随从在附近骑马溜达。”

“艾莉？”越兵眼睛转了个圈。宁静森林主入口这一带，已决定由无双天下商会与其他种族联合防守，因此东海岛会派出一部分陆战部队增援。其他族对驻防地由无双天下商会分配已无意见，但东海岛的王子还没滚蛋，他们的驻防地与驻防人数一直没办法敲定。

“就是那只小妞，带着随从瞎转瞎转的。”风路也知道艾莉失去了记忆，对以前发生过的事早觉得无所谓了，单单评述道：“现在我就想知道，那几个蠢随从什么时候被小妞晃掉。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看见铜路里黑着脸人找人，我就感觉很爽。”

“暗爽就好了，”越兵提醒道，“东海岛的王子不是草包，确实有点料子。如果他性格收敛些、学会沉住气，以他的实力和地位，会是个很难缠的对手。现在他们在我们商会防御圈里，要是王子再受到什么刺激，关键时候给我们闹点小花絮，感觉就不爽了。”

听完越兵的话，风路停顿了片刻，随后答应道：“既然老板都这么说了，铜路里的内裤我随便丢了吧。”

一瞬间，海露与娜娜同时“噗嗤”笑出声。格鲁到无双天下踢店第二天，风路气不过，对海露提起过把格鲁的内裤弄到手，再找机会挂到东海岛旗杆上。原本她们以为风路只是开玩笑，没想到他真的干了！

老大在一国女大公换衣服时偷过帝国皇帝信物，相比之下，小弟也不逊色，偷了名为神族的王子内裤，正打算挂上旗杆展览！

这种事不能张扬，大家打算听完就算。但越兵眨眨眼问：“风路，内裤现在还留着？”

刚刚看完罗拿国王城分会的请求，风路抬起头疑惑地问道：“老板你如果不说，那条四角裤明天就飘在桥头堡顶上了。”

“我觉得可以用它来催催东海神族，让他们动作快点……”越兵回头看看墙上挂的防地分布图。东海的神族是个大族，他们迟迟不决定驻防人数与驻防地点，其他小族的防地也不好决定，要塞、防御塔等等前线工程因此只能一拖再拖。

说到要整人，风路顿时来了精神：“那内裤没洗我就给他偷出来了，老大想怎么搞。”

看见两人光顾着说话，眼手全停了工，海露不满发表意见道：“大人，你在我们面前说这些事情，会不会觉得有些不合适？”

越兵会错了意思，只对海露挥挥手：“不说娜娜，你也帮我洗过，不用在意啦。”

那是多少年前的老皇历了！当时刚开无双天下武器店，娜娜还小，紫雾不会洗衣做饭。在人手不足的情况下，海露就把洗衣做饭当做了分内的事。如今越兵突然提起，她只觉得又羞又好气。

“如果这么算，我的立场有些微妙啊，我的一直由妹妹洗。”看看海露变化着的表情，风路随口调侃了句，随后转回正事：“老板明天有去宁静湖的预定吧，今晚动手？”

取出自己的行程表看看，越兵点点头回答：“是啊，明天我约了湖底海妖娜迦的王见个面，今天时间有点紧，不知道能不能找到合适的人选。我觉得你会有点门路？”

擅长演仙人跳的风月场女子，风路还真的认识好几名。问题在于，铜路里好歹是个储王，风月场女子的气质难以使抓奸者们相信。陆续想了好几个人，风路最后摇摇头：“老板，我知道的人里面没有合适的，看来我修行得还不够啊。”

你想了三、四分钟，远远够了！这句话海露仍能忍住，而且保持面色不变。可是再过了两分钟，听见越兵得意地说话时，她只觉得一阵眩晕：

“风路，我修行得比你到位多了，我想到了合适的人选。”

越兵的猫老婆就在另一张桌子工作，风路苦笑：“我说，老板，你应该私底下说。”

等越兵意识到什么问题时，只见娜娜腾地站起身，用衣袖擦擦眼泪，跑了……此时越兵才真正明白，纸总包不住火。火要是太嚣张的话，就算防火纸也烧得穿。

虽然这几个月只有娜娜呆在身边，越兵却知道她长久以来的心结一直没有解开。其他人不是已经成了大精灵王，就是成了一族首领、大商会会长。而她，觉得自己的能力仅仅只够当扮演一名侍女。

小小的自卑感经过日积月累，爆发之时足以击溃任何人。在越兵在楼梯间将夫妻追逐戏划上句号之时，娜娜已哭成了大花面猫，半句话说不出，只是一直抽泣。

越兵知道错的完全是自己，他同时明白，一直以来假如没有娜娜的包容，没有她傻傻的笑容，自己早已变成了一名嗜血杀人狂。

当初在比哈要塞，用掷弹筒轰炸比哈时，越兵真的感觉到非常爽快。在带着娜娜去依斯桥堡半路上，发现黑致火烧半精灵村庄的时候，他才明白生命消失时会恐惧，毁灭与屠杀会给人留下笼罩一生的阴影。

而正因为有了娜娜的包容，越兵才敢毫无顾忌地无法无天。攻打艾拔兰时，他想过了，就算结果变成了全大陆憎恨他用五万生命作祭品，最少还有娜娜会无条件原谅这份罪孽。

想了半天解释词，到最后他只说出一句：“对不起，是我错了，别管其他人，你可是我的最大帮凶啊。”

第十四章 仙人跳（下）

每日都有新到的外校、准备参与联合军队作战的将校到达依斯桥堡，依斯桥桥头堡每晚举行宴会已成了定版。为了举行宴会，桥头堡专门挪出一层进行改造，又俜请了大陆最专业佣兵负责会场安全。

外有桥头堡两道大门，内有白云国兵将，会场内还有顶级高手警戒，理论上形迹可疑的黑猫也不可能接近。但这晚，宴会会场上多出了几个陌生面孔混杂在人群中，与衣装华丽的贵族谈笑风生。

一般人可能以为是新到的贵族外校，细心的人却能发现不仅多了几个陌生面孔，负责端酒，上菜的男、女侍也换了好几名。但是，再细心的人也无法察觉，在空气中流动着一些奇异的东西。叫做电波的东西：

“守卫一班报告，目标准备进入会场。”

“守卫二班报告，目标到达会场大门，现在进门了。”

“我是马斯特，炊事班，准备得怎么样了？”

“炊事班报告，材料已经准备妥当。请求再次确认与侍应班接头的暗号……”

……

“我是马斯特，你们给我先等等，目标身边的女人是怎么回事？情报班先前报告，她应该在宁静森林树矮人泥头要塞，行动时间她不会回来的！”

计划应该毫无破绽才对，在东海神族代表进入宴会会场之际，无线电对讲中自称马斯特（MASTER）的男子急忙转过身，装成一名欣赏依斯桥堡夜色的帝国小贵族。

为了指挥今晚行动，他专门染了头金发，戴上了蓝色眼膜，还穿上了满是华丽褶皱的贵族装。然而人算不如天算，东海神族进场仅三分钟，一名穿着露肩白礼服的银发少女已站到离他最近的窗边，隔着一段距离翘起小嘴唇问：“越兵老板，请问你在这里干什么呢？”

由芙娜演算过的精密整人过程，在准备阶段就给人发现了？假如只有艾莉发现，计划还有希望！越兵回过身，尽量与艾莉保持不同站姿，看着其他很快融入社交的东海族人，低声问：“我记得你下午应该甩掉了侍从。”

“对呀，”仿佛打算让别人注意到越兵似的，艾莉也转回身，靠着窗台说：“可是我没有什么特别预定，只参观了一下‘越兵少尉’专用房间。”

所谓专用房间，越兵知道也就是自己造掷弹筒与附魔炮弹用的大房。所以转过头看另外一堆白云国贵族妇人，问道：“是吗，随后有什么感想？”

对认识的半猫族少女招招手后，艾莉露出笑容说：“感想嘛，就突然想起必须赶回依斯桥堡问问越兵老板，现在‘越兵少尉’怎样了。”

在北大陆的高层人士中，无双天下商会前会长的生死属于半公开秘密。认真想找一个人的话，路西法连失散十几年的妹妹莉莉丝都能找到，何况艾莉找的是一个大名人。

纸肯定包不住火，越兵故意回答：“处于一只名猫状态，既死了又活着。”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艾莉心情愉快地背手挺胸说：“好啦，关于‘越兵少尉’已经没问题了，你不想知道精心化的装哪里露馅了吗？”

“发根颜色的问题？”越兵扯扯经海露烫成微卷的头发。

趁着格鲁忙着应酬，艾莉转动蔚蓝如水的眼眸，看着越兵说：“是肤色和眼神的问题啦，进门时我就立即认出你了，我想大陆不会有谁会用看猎物的眼神盯着我们神族。”

老实说，越兵觉得艾莉这份智睿要是用在正事上，她会成为相当恐怖的人物。要是有机会，他想把艾莉抓到商会里养成一下，以她的潜质，不说能让大陆天翻地覆，至少能使大半王国俯首称臣。

只可惜有两个棘手的障碍，其中之一正与北联盟安德烈王的首席外校说着话；第二个，则是三比三未过半数的推荐信。第一个障碍可以今晚解决掉，但第二个障碍……几乎不可能解决得掉吧？

用脑袋想想便知，虽然雇佣艾莉的事实为看中了她的潜力，但在反对方眼里，事实就是看中了她的美貌与身体。更加上这名鬼灵精的丫头有着自己的打算，天晓得雇佣之后驯服她需要多久。

想到这里，越兵既回答自己，又回答艾莉道：“那就没办法了。”

“其他人看不出来的啦。”艾莉往越兵所在的窗口移近两步，非常小声地说：“可以不可以问一下，越兵老板特意化装潜入宴会，打算准备对付谁呢？”

越兵开始想对艾莉保密，但转念一想，觉得她个性好奇，干脆跟她说个大半，剩下的等她自己想象更省事：“你想知道？”

听见有门路，艾莉脸上露出足以倾倒大堆男人的灿烂笑容，矜持地说道：“有只既死了又活着的名猫，曾经送过我圣剑术长刀龙渊呢，虽然只有半截。”

艾莉使人感觉就是翘着尾的母猫，得意地到处闹乱子。想起她和猫少女们打闹的模样，越兵已放弃告诉她光表面的矜持远远不够，只简单地说道：“事情大概是这样，有一个寂寞的女人，拜托我帮她找某位英俊青年共度一宵。”

不知道艾莉会错了什么意，听完后立即愣在原地，随后发出傻傻的声音：“咦？”

“事关男女双方的隐私问题，名字当然不能说……”又说了好几句，越兵才发现艾莉根本魂魄不在身体里，急忙抓紧时机说：“已经说清楚了啊，我干活去了。”

离开窗边之后，越兵走到较为少人的餐桌边，继续指挥：“我是马斯特，麻烦解决掉了，各班已经全部准备好了吧，现在开始放兔子。”

以前艾莉说过，格鲁光是极品侍女就有一、二十名，理论上只要人选够胆露，就不会有太大问题。看见诱惑班放出的“兔子”，越兵刹时皱了眉头。出现的女子一身雪装，拖着快两米的大裙摆从人群中缓缓走过。

与裙摆截然相反，她上半身礼服露出了大半雪白胸脯，露到让人看一眼即冒起下流想象的程度！原定计划只诱惑格鲁，看见与想象的效果大差马路，越兵不禁火冒三丈：“我是马斯特，诱惑班！兔子的衣服谁准备的？让设计的家伙再去做一套，回头我看他穿着跳舞！”

那种为了特出女性丰满度而托得异常夸张的衣服，只要轻轻一跳就变成了脱衣舞。看见在场所有男人目光死死被瓦里西法吸引住，越兵只想把好心办坏事的家伙教训一顿，让他（她）明白什么叫“过犹不及”。

老板发火，诱惑班领头心惊胆颤地回答：“诱惑班报告，是阳影小姐设计的礼服。”

阳影，阳影？！小萝莉，外加一马平川……越兵突然打了个寒战。让阳影穿上这种礼服，比她什么都不穿更下流，更使人产生犯罪感。

“算了，当我没说。”眼见瓦里西法渐渐接近格鲁身边，越兵平静了下心情，继续指挥：“炊事班，现在把东西交给侍应班，侍应班自己掌握好时机，狙击班，现场清楚吗？”

“狙击班报告，看得很清楚，现在解除保险……”

看着自己的人动作干净利落，越兵脸上露出似有似无的笑容。而就在此时，有把清脆女声突然响在他耳边：“身体不适的眷族妩媚少妇，突然被冒失侍应撞倒，跌进王子的怀里，嗯，越兵老板的剧本呀，真不错。随后怎么发展呢？你想让格鲁帮你做什么事呢？”

“然后就是男人和女人的事了，你还小。”不用猜，越兵已知道艾莉回过神，单单轻轻摆了摆手。“静静地看着对所有人都有好处。”

除了格鲁之外吧？艾莉斜视着越兵说：“可是你忘记了一件事呀，我在会场里格鲁就能控制住自己，最低的自控力格鲁还是有的啦。”

为了预防万一格鲁不上钩，越兵早有准备，此时只对艾莉简单说：“我老婆女儿都没带，你该知道我不是来玩的。另外，你别再跟过来了。”

齐！发现越兵根本没听懂，艾莉故意重重地跺了一脚，在蹬响了地面同时，高统鲨皮靴的鞋跟也随之折断。

书！众人注意力因此离开了瓦里西法，但只有神殿首席卫队长华沙赶到艾莉跟前，而格鲁，装作不知道艾莉“遇到问题”，依旧维持着储王风度，与北联盟的首席外校说话。

在这种场合里，艾莉借故早退、途中消失东海族人早已习以为常。往晚格鲁肯定会大发脾气，命人立即掘地三尺地找，但今晚见到瓦里西法出现那一刹，格鲁却盼望艾莉快点出现同样状况……

在华沙接近前一点点时间，越兵望着格鲁低声评价道：“还有这种计算啊。”

“这样一来，你该明白我跟他的关系了吧？我对于他来说，只是得不到的宝物而已。”艾莉掂着鞋跟坏了的脚，说道：“你在这方面，真的很迟钝哪。还有，因为我帮了你，所以今晚我要去看什么叫男人和女人的事。”

没有料到有此进展，越兵转头反对道：“偷窥很卑鄙的吧？”

结果，艾莉抿紧嘴，一言不发地紧紧地盯着他。要论卑鄙，绝对是策划损招的人最卑鄙。

赶过来的人只有华沙，这位东海神殿首席卫队长很懂人情世故，看见艾莉自己弄坏了鞋子，只无奈地说了句：“艾莉大人，今晚出去一两个时辰没有关系，但是不能象上次一样，万一事情传出去，对伊利亚家的声望有所损害。”

“才不是呀，”艾莉对华沙展露甜美笑容，“我来给你介绍下，刚刚认识的新朋友。”

又做多余的事情……虽然化了装，越兵却明白实力高的人不看外表，下意识就会感觉对方位列与属性。

不出所料，随着艾莉戴着白套的手看过去后，华沙面色陡然一变，急忙说：“你好，初次见面，我是艾莉小姐的亲卫随从华沙。”

“同样，我是巴塞城枚拉娜商会代理分会长。”

“我说你们呀……”艾莉明白自己眼前两个人又在制造默契，马上打断道：“谁是谁我早就清楚了，你们还打算继续装下去吗？”

华沙用眼神问越兵，真的暴露了？越兵合上眼点点头。于是，华沙松了口气，说道：“那么艾莉小姐，我还是照刚刚那么说，请你注意回来的时间。”

“好好，机会难得，我就喝点什么再走好了。”艾莉铁了心跟越兵去偷窥，并且当成了件好玩的事，说着，举手对一名在会场中走动的侍应招招。

计划的全部一切已经安排妥当，越兵觉得即使自己不指挥，其他人也能好好完成计划。但在接过艾莉递来的酒杯后，耳塞中突然响起急切的报告声：

“侍应班报告，预定给兔子和目标的酒被目标以外的人拿去了！”

“我是马斯特，酒原本就只为兔子准备，无所谓。”越兵低声说着，举起酒杯。侍应班送的酒是特制的精灵香槟，为了让瓦里西法不露出本性而准备的“温柔化”道具。

精灵有三百年寿命，夫妻间虽然对对方很专一，但时间长了，也会对房事变得冷淡。所以，精灵们就常常酿制精灵香槟，借用它的催情效果回忆起热恋时的感觉。

真正的事态却紧急无比，耳机另一头的人也顾不得那么多了，用明语道：“老板，我是风路，酒在你手上！”

千钧一发！精灵香摈仅沾了沾嘴唇，越兵冒出了身冷汗。其他人一无所知，他却知道，自己差点点就从下药人变成了药倒人。要是被药倒了，回家抱老婆睡一觉倒无所谓，刚刚才答应了艾莉陪她去逛一阵……

“耶？我没喝过这种酒呀。”艾莉已喝了两口，舔舔嘴唇，“是无双天下商会准备的酒吧，好好喝，叫什么酒呢？”

……精灵香摈，对精灵来说，是种春药。当着华沙的面，越兵不好说出口。虽说结果使格鲁听话听安排，使防线布置顺利进行，节省时间。但手段可说什么坏事都做绝了，上女色，下药，等等，等等。

“算了，”越兵把酒杯还给侍应，“我先到外头等你。”

第十五章 邪神的邪道

在竖琴世界毁灭之前眷族过的生活相当奢华，象依斯桥桥头堡这种宴会，瓦里西法几乎天天收到邀请，自己也在宅邸里常常连开几天。宴会上该怎样表现，人类的贵妇人根本无法与她相比，只需稍稍几分钟，她便以无懈可击的高雅举止倾倒了会场里所有男人。

在狙击手都准备好的会场内，瓦里西法勾引格鲁毫无问题，艾莉乐得借机解除婚约，东海岛神殿卫队队长华沙也沉默不语。问题在于之后……越兵看着风路交来的袋子，看看窗外的天色问：“现在什么时间？”

“日出了有一段时间了，”风路伸手松松一夜未眠略略酸痛的肩膀，说道：“接着我们该怎么办？”

知道袋子里装的是什么东西，还要问怎么办？越兵露出轻笑说：“好办得很，你先回去休息，剩下的事交给我来办。还有，海露，告诉其他人，我要去依斯桥桥头堡跟东海族人开秘密协商会议，让他们准备一下。”

海露稍稍有点惊讶：“通知下去？大人，你要用哪种身份去协商？”

“当然是联军总司令官了，”越兵无所谓地取抽随身手枪检查保险，“假如他们不能理解这个词的意思，就对他们说联军统将，对于知道秘密的上层们，怎么称呼我无所谓。”

“我明白了。”海露文雅地点点头。随后，又拿出一份文书说道：“大人，巴塞城的罗纳德老先生有封信给你，在清晨你休息的时候到的信。”

罗纳德……？经过第十三弦竖琴世界的时间错乱，越兵几乎忘记大多数北征之前的人，经过两三秒回忆，他才想起，罗纳德是留在巴塞城的老谋士，曾经担任过特兰亚帝国的师校职务，战术布置与战略眼光相当优秀。

各国到达的优秀将校有不少，但是，单凭他们在任这一点，他们就远远不如罗纳德。罗纳德已经是快入土的年龄，所有一切都看开了，再也无所谓荣誉与自豪，有的只是对生命的怀念与珍惜，加上他那一身的战略战术才能，由他坐镇防线再适合不过。

看到信内容正是要求调到商会总部时，越兵感叹道：“太及时了……海露，商会不是建了个仪仗队专门迎接贵客？叫他们用最高礼节，接罗纳德老先生进总会，为了日后，用迎接菲利斯的级别迎接老头子也不过分。”

简单的一个老头子称呼，使海露安心不少，笑着再问：“那么大人，与东海岛王子格鲁进行密商用哪种级别仪仗队出行呢？”

“叫上两三个轻骑兵，样子见得人就行了。另外还得找个秘书记录……”越兵沉思片刻，抬头问道：“还有谁闲着？海露，你负责准备帮我接老头子，芙娜已经去准备下午跟娜迦王会见的仪仗队，叫大精灵王当秘书，怎么想都不太妙。”

犹豫了一下后，海露建议道：“娜娜……怎么样？”

此时，风路咧开嘴说：“海露姐，密商时的气氛，好象不太会和谐啊。”

眼睛看了看袋子，越兵用手指敲着桌面说：“人选总会有的，月精灵里面有个礼校叫做晨光，此外，众神圣殿的某位大神官也可以。多少得给东海岛的人留点面子，海露，去准备接老头子之前，帮我跟月精灵要下人吧。”

越兵做事过程虽然使人提心吊胆，结果却不容质疑，海露也就微微一笑，转身便去布置。

上午过半，突然接到越兵要到的消息，格鲁并不觉得意外，站在露台看桥堡下不断进出的商贸车辆，露出轻蔑笑容。如果不是为了还越兵颜色，象依斯桥这种小地方，既没有浮空花园，又没有特别奢华的铺设，他一刻也不想多呆。

神殿卫队长华沙与格鲁期盼的心情截然相反。艾莉没有失去记忆前认识的越兵只是小小一部分，以他资深的看人目光，他敢确定，一旦越兵决定做某件事，其他东西则会毫不犹豫地舍弃掉。

想到这里，他禁不住对格鲁说：“殿下，关于稍后举行的会商，我想多半将要决定我们在宁静森林的驻防地。能与月精灵和其他种族分配在一个防区，无论哪个位置对我们都非常有利，尽快决定了防区，我们的战士也能尽快赶到大陆。这次完成了陛下的交托，殿下在族内的威望根本上无人可以动摇了。”

“你说的没错，华沙，但我想要的是最好的位置。”格鲁翘起两片几乎看不见唇红的嘴唇，哼笑道：“你不知道越兵这强盗在我手里抢走了多少东西，我这次只取回一点点而已。”

见格鲁不听劝告，华沙只有暗自摇头。在北方，有越兵硬要雷顿堡铁匠铺的传闻，无双天下商会在瓜分黑古商会产业时又大占甜头，到现在为止只听见越兵抢劫别人的东西，他还没听说有谁能在越兵手里抢走些什么。

正当他想再劝一次时，突然听见格鲁说道：“看吧，神殿卫队长，那个暴发户又在我身上抢劫了尊严。两骑轻装，一名同马女伴，我们东海神族在他眼里仅仅如此而已。”

看见正如格鲁所言，越兵带着两名轻骑，与一个精灵同骑一匹马奔出宁静森林出口，华沙感觉出了越兵带着轻蔑而来，但他却不得不为越兵辩护：“属下想，大概因为是密商。”

不悦地拂了拂白披风后，格鲁转身狠声说：“华沙，你可以退职了。你已经很老了。”

“是的，您说得对，殿下。”年仅四十出头的神殿卫队长痛苦地躬身送走储王，密商的结果他提前预料到了，只是不知道，越兵会给东海岛其他人留下点什么。

密商房间就用越兵曾经劝说过云渊的旅将书房，在越兵稀疏的印象中，摆设没有太大变动，一条质地不错的书桌，两头刚好各座一人，站立一名书校。至于书桌上的小玩意，越兵随手掂起一支羽笔，在格鲁与他带来的书校就位前当着扇子把玩。

“按照联军统将的请求，我们两人代表东海神族前来与您会面，在您眼前这一位，即是东海神族第一储王，格鲁殿下。”格鲁所带的书校表情与平时截然相反，很难使人把她清亮动人的相貌与不卑不亢的语气联系起来。

事关东海岛全族的问题，女祭司艾莉出席密商应在情理当中，但看看黑面神似的格鲁，越兵觉得艾莉到场，示威成分比较多，更不如说，在某种情理当中。

在艾莉话音落下不久，他便轻松地笑着说：“我们都是老熟人了，对了，我旁边这个精灵是月精灵的礼校，晨光，目前单身。”

单身，单身是什么意思？艾莉眼珠子游动了一圈，接着抿了抿红唇。而格鲁，疑惑了片刻后，一瞬间无法抑制地露出敌意：“闲谈可以免了，直接进入正题，联军总统将大人应该很忙的吧。”

“的确呢，上午是与你们密商，下午则要见海妖王，都恨不得能分身成两人……”越兵微笑着边说边取出袋子，伸手在上面拍两拍，“这里面装的就是我们预想的主战场防线地图，把它称作最高机密也不为过。”

“哦？”格鲁暗暗大觉意外。除了越兵说海妖娜迦之外，东海岛军队的实力远在大陆王国军队之上，有两三万由擅长使用各种符咒与傀儡的军队，进行大陆征服绝非空想。如此强大的军队，竟然被人轻视，防区决定问题竟被缺席决定！

格鲁有何反应无关紧要，越兵只自顾拉开袋子上的黄线，自说自话：“首先看一看吧，你们的意见当然很重要，这张地图也是我们综合了各种各样情况……嗯？”

既然能称作最高机密，格鲁与艾莉理所当然地盯着袋子，可是，随着越兵那声“嗯？”，旅将书房内气氛顿时凝固，在场的人仿佛中了静止魔法陷阱，头几秒光看着滑出袋子的物件，谁也说不出一个字。

数秒过后，才有两个人在心里暗暗大呼上当，另外两个则在心里拼命忍住笑意。轻咳一声打破静默后，艾莉板起脸问：“联军总统将大人，这是什么意思？如果没有令人信服的理由，后果可不是单单道歉就能了结！这是对我族的侮辱。”

“是我把两个袋子搞错了……这个理由很难说明，总之储王殿下是不会在意的。”越兵两指掂起条纹四角裤装回到袋子，嘴上说道：“晨光，马上去把我另一个袋子拿来！”

顶多也只是条失窃的内裤，格鲁很快镇定下来，向艾莉说道：“那是不久前我丢的，不知为何到了联军统将手上。连偷衣物的窃贼都能迅速抓到，总统将大人当戍卫将校或许更适合啊。”

好说，老子就是警察出身！见格鲁不知死反咬一口，越兵趁着晨光去取地图的时间，顺势说道：“王子殿下，你搞错了，这是一位女士花重金买下来的。袋子里面还有一份魔法典籍，好象也是送给你的样子。”

“什么魔法典籍？”说到女士，格鲁心中有鬼，同时隐隐发现自己上中了圈套。

拉紧袋子口之后，越兵把袋子移到格鲁面前，说道：“既然是殿下的东西，我怎么可能会看。不过我听说是她珍贵美好的回忆，想必不是什么坏东西，殿下可以安心收下。哪天她愿意与我分享的话，我应该可以看到，因为瓦里西法女公爵说，她自己保留了一份。”

瓦里西法女公爵几个字从越兵嘴里说出之时，格鲁拍桌而起。先前他还抱有些侥幸，如今，他已面色煞白，颤抖的嘴唇中只吐出几个字：“你……你这邪道。”

“哦？是吗？”越兵毫无顾忌地拉开依斯桥戍卫旅将的书桌，翻找出依斯桥堡及周遍森林的详细地形图，摊开在书桌上后，盯紧格鲁说道：“王子殿下，我想你搞错了。不是‘邪道’，是‘邪神’才对，我从沉冤之地里回来了。”

“不管你是邪神还是邪道！统统给我……”

越兵已经撕破脸具，格鲁更忍不住手按剑柄，催动魔力运起毁灭、记失、元素三张符咒。毁灭符咒可将所有生物的位列降低一级，记失符咒则再将目标技能位列又降一级；元素符咒更能瞬间召唤出四系元素帮助攻击，同时降低对手所有元素系抵抗力。

长久以来，只有王族才知道瞬时完成三张符咒的念咒技巧，在这一年间，格鲁一时一刻也没有忘记在宁静森林里的仇。

然而，结果依旧相同，越兵面不改色地举起手枪，刚好一手长的位置让枪口对准了格鲁胸口：“冷静些，王子殿下。男人风流一晚两晚很正常，更何况您是王族中人，这很稀松平常吧？哪怕对方是眷族的女人，血精灵，也丝毫不会动摇您的王位继承权——在不暴露的前提下。对吧？”

提到王位继承权，格鲁立即冷静了些，原本就很苍白的面孔，现在渐渐发青：“你想从我这里打劫什么？”

“哪里，我只想请您在地图上选个喜欢的位置驻扎东海岛部队，我可是很忙的，未来的国王陛下，请您在一杯茶的时间里决定好。”越兵单手压着地图，目光冰冷，“一杯茶的时间里面，这件事就只有三个人知道。最高机密，对吧？”

看见越兵背后伸出密密麻麻如奥玛蛇扭动的艾隆之枪，格鲁早在宁静森林对抗比蒙时已见识过它们的威力，深知道只要自己动一动，这些银光闪烁的枪绳就能从各方向刺穿自己身体。为了在艾莉面前挽回最后一点面子，他只有狠狠地说道：“邪神，机铠神，你终有一天会为自己卑劣的手段后悔的。”

艾莉早是共犯之一，越兵肆无忌惮地大笑着回答：“希望在三千年以内，哈哈哈哈哈。在我的书校回来之前，决定你们的守区吧，然后看看离午饭还有多少时间，说不定我们还能悠闲地喝上一杯茶。”

第十六章 第二个孩子

密商仅仅进行了一顿饭时间，最有效率的交涉，不过于让对方在恐吓与枪口下明白自己需要干什么。

不过，在把签定的文书交给虹莺时，越兵自己也叹气道：“在这个世界里面打滚两年，我彻底地堕落了。恶人与恐怖分子干的那一套，我似乎运用得相当地熟练……”

看着一头趴在桌子一动不动的越兵，红莺听不懂恐怖分子这个词，苦笑道：“少尉，我不是安慰你，假如按照正常顺序，恐怕防区问题和兰斯洛特王国群的港口租用问题一样，不知道要谈到什么时候。艾莉小姐后面没有说什么吗？”

“说了几个词汇，不大好听。”越兵举起手摆摆，午饭之后有点休息时间，随后才去宁静湖。艾莉早就是仙人跳共犯之一，密商之后她说的“恶徒、骗子、奸狡商人”等等，只不过为了下午跟着去见海妖王的铺垫而已。

这个鬼灵精的丫头，即使失了一部分记忆本性丝毫没有改变。自己竟然可以习惯她的任性，越兵也觉得很出奇，虽然伴随着觉得累的副作用就是了。

想起前几日遇到过神殿卫队长华沙，虹莺抿了抿嘴唇，说道：“我听说东海神族的王族有实权决定全族事务，但真正想要得到民众支持，必须经过神殿的女祭司首肯，我们与艾莉小姐搞好关系，对商会各方面都有好处。”

搞好关系呢……风梨花石戒指都送了，半截长刀也送了，机铠也送了。下次送门要塞用二次震荡炮？越兵用力摇摇头，深感到阳影以前说得对，和艾莉交往，有什么就会被她勒索什么，最好的选择是与她的交情到此为止，不然哪天连越龙芽也被她勒索了去。

想象一下，她抱着越龙芽理直气壮地说：“这是我的女儿！”完全有可能！

“以后再说吧，反正我们已经和王族闹翻了。”越兵取出耳机看看时间。

这里的一天略比地球短一点点，一年也少几天，大致上用宇宙时间可以对得上。天空与月亮的大小与船坞模拟的地球景象又异常相似，假如没有魔力，人们又穿上各种各样制服，他会以为自己生活在地球上。

当初首次进入这个世界的人类社会时，越兵意识深处总觉得自己是个异界人，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如今连想自己曾经是个船坞精神力特警也相当偶然。邪神动乱结束后那段空闲日子，他问过自己，有没有必要回到太阳系去。在彼方，并没有等着自己的人。

注意到越兵一动不动地看耳机，虹莺好奇问道：“上面的数字，代表什么意义？”

“时间。”越兵淡淡地回答，但突然间身体震动了一下。他突然想起，在大地精灵庇护所里，伪装成庇护所ＡＩ的大地女神艾莉莉用的时间计量与他的一样，小时、分钟、秒。

神创造了世界，然后抛弃了它。

想通了心里的问题，越兵坦然地收起耳机，对坐在司令室另一条桌子的虹莺说：“我这就去宁静湖了，下午要是艾莉过来，我希望全商会大楼的人只说三个字。”

“‘不知道’，是吗……”虹莺轻轻地叹口气，“少尉，你有没有注意到，不是别人老追着你跑，而是你走得太快了。而且时常给人一种感觉，在和你分别之后，不知道还能不能见到。我相信，追随你的人都是这么想的，你离开依斯桥到巴塞城的日子里，城里的居民经常问：‘恩校大人还会回来吗？’”

“因为他们感觉到失去了庇护了吧？”越兵站起身评价道，“不单他们，天上的众神也差不多。你知道马拉松么？一种长距离赛跑运动，全程有五十……不，应该是七十多里，据说第一个完成全程的人全部路程都在全力奔跑，最后累死在终点处。”

“然后呢？”虹莺从未听说过有这种运动，很是好奇。

越兵随手拿起块绒布，坐到桌面上边擦枪边继续说道：“那个人就叫马拉松，为了传达战争胜利的消息才拼命跑了那七十多里。同样的道理啊，感觉到害怕与不安的人们，没有拼死去跑，也没有想过拼死跑到终点。人总是想到去做，才能做到的。”

说到这里，虹莺已经恍然大悟：“即使终点处一无所有……”

“正是这样，防区的事情够你忙上一阵，见完海妖王，我再找点事干吧。”越兵浅浅地笑笑，戴上耳机联络芙娜。刚刚好三天，如果海妖娜迦王守约，拿点胡萝卜诱惑下她，让娜迦整族人归自己所用应该问题不大。

怕是怕，这块大陆据说只有一整块，东西南北基本对称，从海洋可以到达任何大陆区域，黑古得到消息先一步笼络了娜迦，利用了娜迦族的复仇心。

在打算从海上进攻南大陆之前，越兵通过莉莉丝收集了一部分亡灵海军情报，黑古拥有的陆军漫山遍野的进攻模式他已见识过，而海军，则有过之而无不及！

兰斯洛特王国群边缘小王国，好几次成为它们演习登陆的袭击目标。落雾天里，数百艘幽灵船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海港边，铺天盖地的幽魂与变异夜路娜族提供空中掩护。

与这种军队大海战明显不明智，海面与空中对方数量都处于优势，至少保证海底能够安全。越兵一路想着，一路走向商会大楼前门，芙娜已把仪仗队集合完毕。

地面前后排土系、水系魔能机铠，左右黑色量产与红色火系，空中紫漆雷系与纯风系翠绿。各种机铠总数只有几百件而已，出入于无双天下商会大楼的人看见此场面，都不禁在心里暗暗庆幸：自己的国家与无双天下商会关系良好，这些“钢铁傀儡”军队不会无缘无故压到自己王国的边境上。

与此同时，看完自己的仪仗队，越兵转头问站在量产机铠中的芙娜问：“好象有新型号？”

“你是指那些紫色的孩子们？”芙娜微微笑着反问。

越兵伸出精神力快速分析那些新型号机铠，随后自自言自语：“自转换能二型动力后面生产的基本普及了，能量回路倒没有什么不同，只是魔力回路与风系的不同……调整下回路，同种魔晶核核心两种效果？”

芙娜指挥一件紫漆机铠降落，摸着它冰凉的肩甲笑道：“看得出，在休息时间少尉单纯只是休息而已。”

“没错，你这个不学上进的魔法白痴。”不知何时，阳影已坐在那件机铠肩甲上。一边嗤笑一边说：“六大系元素只是基础，不要以为懂了魔力有六个系就以为懂了魔法。”

明明只是一件道具，却这么臭屁，越兵黑下脸说：“从明天开始，你跟龙芽去玩吧。你是神器吧，一定可以减轻鲁夫的修理负担。”

越龙芽外出打猎，用坏的矮人武器可以堆成山。她到底怎么砍魔兽的，至今只有小猫女们知道，其他人不知道，也不想去知道。阳影就是其中最不想去知道的人之一，在强有力的威胁之下，她只有老实说下去：“父亲创造的魔法规律里面，镜说最初只有秩序、混乱与自然三系，后面才从自然里面衍生出，其他四系。同样的呢，生物们通过研究，从四系中又衍生出新的分支，就象树一样。”

漫长的时间过后，这个世界的中心之树就诞生了。所谓的圣印，或许代表着种子也说不定。猜是这么猜，越兵实际上对魔法兴趣不大，有稳定魔法阵的时间，艾隆之枪与星箭已不知发射了几百支。发散精神力，又瞬间聚合产生的众星之怒，实用度远在其他什么之怒之上。

没有对比他当然不知道，自己掌握的技能与大陆上还在发展魔法技能不是一个档次，混乱领主的世界，地球曾经的珈蓝文明，两者的魔法几乎都到达了极致。

以前听说什么考古学家说，前世代人类也有类似电视机的东西，越兵便评价道：“这个世界走魔法路线好是好，但也不要每次看见我拿出两颗手雷，其他人就喊魔武神器……”

“没办法的，少尉，”芙娜替其他人辩解道，“长久以来，人们只知道魔力这种力量。你看，现在不是已经有伊凡一样的炼金术士了吗？物理、化学，我们的世界形成系统也在公元中后期，这个世界的历法还是一片混乱呢。如果你不是恰巧出生在充满各种传说的世界，说不定看见魔法比他们看见手雷还吃惊。”

“说到吃惊，我觉得自己没娶到个人类老婆，吃得惊比较多些……”

能说出这种玩笑，芙娜知道越兵对自己一片混乱的血统还没有自觉，也就当成闲聊话题的终止，转问：“我们差不多该出发了吧？”

与海妖娜迦交涉当然越快越好，越兵侧头问：“只有我用走的吗？”

“机会刚刚好！”阳影突然跳下机铠护肩装甲，“芙娜先和他说清楚！”

芙娜与自己时常保持着精神线路联络，两人没有任何秘密，越兵无辜地问：“说什么？”

阳影抬起头，把红色圆眼向越兵一斜，目光凌厉：“满口胡言，说话没三句真就算了，到处威胁吓唬小孩也算了，风流一次两次还可以原谅，我没想到机铠神这么会玩女人。”

“话不要说得这么难听……”越兵还在雾水中，弄还没弄明白，连发火都谈不上。“到底怎么回事？阳影，最近我踩着你哪条尾巴了？”

气不过，阳影举起拳头说：“我才没有尾巴！我说的是芙娜的问题，已经半年了！”

半年……？越兵在脑海中快速回想。半年之前大概在竖琴世界，瓦里西法的问题？阳影说的风流一次两次，应该指明了那个问题了，还有什么事？

百思不得其解之下，越兵抱手说：“就先当是我错了，究竟半年什么？”

“孩子啊！这种男人，哪里好了？！”说完，阳影踢起小脚，对着越兵小腿狠命踢上去。

乓！！！！越兵用以防御的艾隆之镜出现无数裂纹。这就是所谓的人不可貌相，别看阳影人形化时个头小小，那只小脚却能轻易踢碎一面位列八级的精神力护盾！

联系起三天前芙娜对即将生产的娜迦态度，越兵挥手消去艾隆之镜，再顺手把阳影丢到一边，转向芙娜冷静地问：“我的孩子？”

此时芙娜完全变成了羞涩少女，平日的干练严肃消退无踪，单单红着脸轻点了点头。

从阳影踢碎艾隆之镜那一脚，越兵已知这绝非玩笑，然后记忆中又没有与芙娜独处的夜晚……孩子怎么冒出来的？

那边，阳影没好气地爬起身，拍拍身上的泥土说：“两只三分之一古代龙，这么说你应该还不会明白，我再说清楚点。”她用着小脚不耐烦地打拍子思考怎么说明，片刻后，狠狠瞪着越兵说：“古代龙族繁衍后代依靠魔力混合与融合，由于魔力不同，不同龙种之间成功繁衍几乎不可能的，而你们恰巧是同一种，而且又是直系血亲。”

不听阳影说到，越兵还真的忘了，在接受血统晶石的时候，自己曾经历过似梦又非梦的场景。他才意识到，自己与芙娜的关系严格算起来应该是兄妹，或者姐弟。换而言之……

不理会越兵逐渐发白的面色，阳影走到芙娜身边，拉着她的手说：“战斗的时候魔力混合，随后融合，不管你们叫精神力还是什么，总之就是这么回事。偶然也好，意外也好，越兵，如果你的回答不能使大家满意的话，神话呀，神话呀。”

“说什么傻话呢。”明白了原委，越兵也就坦然了。“我的孩子怎么可能不要，芙娜退到二线上去吧，前线我会想办法。”

曾经有人说过，离开了机铠，越兵什么也不是，芙娜不答应：“没问题的，身体没有明显变化，只是有时候孩子的意识稍微跃动一下。”

“就让我这么决定吧，我欠你们的太多了，能还的只有这么一点点。”

从船坞世界开始，芙娜就一直在越兵身边，知道每当他微笑着承认自己软弱时，说的全是真心话。此时此刻，她作出小小让步：“我答应你，不参与战斗。”

第十七章 阿喀莎之剑

压顶空军开路，地面量产通用机铠快速推进，魔能机铠殿后，这种阵势，别说零散在宁静森林碰运气收割魔兽魔角的冒险士团队，就连对自己军队实力有着高傲自信的月精灵也为之大惊失色。得到大批机铠过境的消息，月精灵王甚至一连差遣两次使者到商会大楼，询问是否有军事行动。

能一次性够动用这么多机铠，在两年前几乎没法想象，甚至三天前也办不到。幸好，精灵帝国承认越兵为保护者之后，大批地精工兵投入到防线建设当中，散居于宁静森林各处的精灵与其他生物也自发来帮忙，商会才得以空闲出足够的机铠。

假如人类王国能如精灵与其他生物那么齐心，黑古肯定在发迹之时就被吊死。多如牛毛的王国，大批盘踞拥军自重的领主，数不清的佣兵团，强者以炫耀自己的实力为乐。这种时代本身就是错误，成就亡灵大军的不是别人，正是人类自己。

真正到了无可救药的时候，该灭亡的还是会灭亡，只要自己不被卷进去就行了，越兵在量产机铠里面轻笑了下，在精神线路里面问芙娜：“路程已经差不多了吧？似乎没有遇到上次结界？”

由于受到宁静湖湖底魔力的影响，精神线路上有些许杂音，芙娜调整了下线路频率，回答：“嗯，没有遇到结界，对方把结界关闭了，但不排除有陷阱的可能性。”

虽说海妖娜迦与神使根本无法相比，越兵还是说道：“为了保险，我叫神落之地的蜂王再搞批斥候蜂在周边放哨，谨慎不是胆小。”

阳影与机铠化的芙娜连接在一起，在精神线路插嘴道：“你带了这么多机铠，海妖的数量应该不成什么威胁了，两万年以来他们的王没有突破过新神位列，控制他们对于我们的大骗子来说十分简单吧？”

“的确，最坏可能需要打上几个回合。”越兵不敢太过乐观，“世界上的一切东西诞生的时候能杀掉它的东西早已存在了，就象你一样，你本身不是一把能够杀掉神祗的剑么？”

“连刺你两下都没有刺死你，可见那不是我的存在意义。”阳影突然不说下去，现在的她并无完美，带着强烈的诅咒。但是得到剑鞘完美之后，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将会变成怎样的存在。

到达宁静湖边之时，海妖娜迦已围着湖边站了一圈，大批强壮得不逊于半巨人的娜迦手持闪亮长叉，身上戴着各种珊瑚珍珠装饰的娜迦亲卫队，紧紧地护卫着身材比其他娜迦都要娇小的雌性娜迦。

海妖王？因为与自己的想象有些出入，越兵眯了眯眼。对方带了层好象不会湿的面纱，单看上半身皮肤与穿戴会使人对她的相貌浮想联翩。

阳影感觉到了越兵精神传出的微小波动，调侃道：“高等精灵的青春能保持前两百年，假如有充足魔力还能维持到死为止，那个娜迦王说不定是个美人哦，你这风流的骗子。”

“用糖堵上自己的嘴，你这只两万年的小萝莉，我不是来相亲的。”在精神线路噎住阳影的话后，越兵转向外部喇叭线路，对众多静默着的娜迦说：“你们很守约，然后，答复呢？”

“机铠神大人，您提的条件我已经仔细考虑过了（娜迦语）。”与越兵之前听过沙哑的娜迦声音不同，娜迦王的声音宛如海螺中传出的风声，柔和而深远。

“那很好。”越兵说着，打开量产机铠的接口，走落地面。无论精神领域与蜂王派出的黄金蜂斥候都确认四周没有异常，连半只魔兽踪迹也没有，相信海妖娜迦为了王的安全，把附近全部清了一遍。

“但是，本王听闻，您已经死了，在三个多月前，在大陆的中央帝国。”海妖王柱着代表身份的王杖，话音相当平稳。

这种外交专用语调最被人难猜出意图，可是越兵才不管这么多，走出机铠队列，压沉声音用娜迦语说：“你似乎做了相当多的调查，别的传闻听到了么，比如竖琴世界的战役，降临的恶魔一只不剩地全部消失在竖琴废墟里面。”

“这……”海妖王的调查没有做到家，大陆上知道越兵曾经击退过恶魔的，只有很小一部分人。谈判中沉默即代表默认同意对方的说法，没有多久，海妖王再说：“无论什么都好，请您展现能够兑现承诺的力量，您如果有那份力量的话，我族娜迦将全部追随您。”

如果说势力，越兵大可以说整个精灵帝国在自己保护之下，北大陆直至极地，所有王国不是可以间接支配，就是绝对的盟友。但说到个人实力，位列八级欺负一般生物还可以，与神级位列相比仍远远不够看。

这位机铠神有几两真正工夫，芙娜最清楚，急忙在精神线路上建议道：“少尉，商会大楼配置的二次震荡炮加紧安装，半小时时内可以发射。”

的确只有要塞用二次震荡炮才能媲美灭恶魔的战舰主炮，越兵却瞬间否决：“不，我们没那么多时间。”

不停片刻，他马上开口回答对岸：“这个湖，这片森林，已经是我的东西，要是展现了我的力量，我的东西会与你们一起消失。我拒绝，你们与我的东西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机铠士，用这种强硬的口气，交涉会立即破裂的哦？”阳影比芙娜更着急。

仔细确认了对方的军队阵容，越兵在精神线路说：“镇定些，顶多打上两三个回合。我们军力与实力都处于优势，芙娜，让空军彻底压顶，地面机铠两翼展开，先摆个新月阵。他们非常清楚，和我作战没有胜算，不会真的大打起来。”

看过现场情况，芙娜同意越兵的分析，回答道：“嗯，明白了。”

精神线路上的对话比现实说话快得多，刚好越兵话音落下不久，地面机铠开始高速向湖边两翼展开，量产机铠举着防暴盾牌掩护魔能机铠，短短十几秒地面展出了新月阵，而空中，空气系两种机铠举着单兵电磁步枪，完完全全压住了湖面，遮挡住原本就不光亮的天色。

“机铠神，请问您这是什么意思？”海妖娜迦女王看见机铠摆出战斗阵形，心中暗暗着急，她只想确认越兵的实力能否庇护她的娜迦族而已，并无心开战。

动一动才能拉出对方的破绽，越兵瞄准了海妖王露出的这丝破绽，依旧强硬地说：“湖与森林，所有一切属于我的东西我都不想破坏，所以，我想这样做能让你们更快明白。明白自己在与谁说话，在和谁提出要求。”

出乎意料之外，海妖王跟着强硬起来，看着压到头顶的空军说：“我族娜迦不信仰任何神，即使所有生物厌恶我们，我们仍能活下去，只是相对地，我们也憎恨着所有生物。”

“你们似乎还不清楚自己在和谁说话……”与海妖王相比，越兵的举动更出人意料！

全场凝神等着听越兵说下去的时候，却突然看见越兵身影一闪，接着，海妖王竟从精锐的亲卫中间消失无踪！

“少尉……”在其他仍在失神之时，芙娜抬头望向空中。在压顶的空军之上，越兵正踩着艾隆之镜用枪指着海妖王后脑！“如果不处理好，会变成战争的。”

“不用担心，只要我开枪，这一族娜迦就从历史上消失了。”越兵在精神线路上大笑道：“因为他们是龙的精灵，精灵不是么？哈哈哈哈哈，我准备了两手布置，看来第二套方案不是白白准备的！”

精灵族无一例外，王与臣民间有着契约。一旦王在没有交托契约的情况下死去，下面的精灵贵族、平民，全部失去活力。契约给了精灵森严的等级制度，使得同族精灵内部绝不会发生内斗，但同时，也给了他们一个致命的死穴。

娜迦族已经不能动了，芙娜更担心越兵会采取什么行动。混乱系魔力能改变人的性格，并非子虚乌有的传说，有了力量之后，任何人都会变。挟王奴役海妖娜迦，这种事情难保现在越兵做不出。

与此同时，被挟持的海妖王看见了脚下艾隆之镜的形态，自知说实力自己在越兵之下，更知道自己被怪异的武器顶住后脑，性命与全族存亡在越兵手里。万般无奈，她只有压低声音问：“机铠神，您打算做什么？”

除了手枪外，艾隆之枪与对准海妖王的星箭也做好了准备，确认对方无法反抗后，越兵不屑地说：“你不是想看一看么？我这个邪神的力量？蜂王！把你准备的小玩意给我弄出来。”

越兵还藏有东西？芙娜急忙打开各种探测器探测四周，表面上越兵三个月都无所事事地在依斯桥，但店铺挂过很多次“东主有喜”，因为商会中没有人地位能高过他，根本没有人追究过那些日子越兵去了哪里，见了些什么人，干了些什么！

他利用这段时间，把神落之地全部镇压了一遍？心中突然冒起莫名的焦躁与不安，芙娜开辟新的精神线路对阳影说：“我担心少尉……不，越兵他会下令屠杀在场的娜迦。”

“因为他不仅是个骗子，同时也是个屠夫？”处于剑状态的阳影感觉比人形化时更敏锐，她已感觉到空气中出现微弱的混乱魔力萌发。不过，她非常镇定：“你觉得他屠杀娜迦的可能性不为零，另一边，仅仅施以恐吓的可能性是多少呢？”

“那当然……要高很多。”

“我也想是。”阳影简单地安慰芙娜。

两者精神交流时间极短，短短的时间内，四周接连吐出十几朵状似水仙花的魔力喷发，随后出现在空气中的，再不是蜂群，而是……一只又一只悬浮在半空的巨大蜂巢！

蜂王有回收破碎魔晶核，制造新蜂只的能力，有了位列八级的精神力，越兵怎么可能放过神落之地里面的宝藏！每觉无聊他就去碰碰运气，金银珠宝虽然一分找不到，黄金蜂群却壮大了十几倍！以前以千为计量单位，如今，却是以万作为计量单位！

“好了，现在我回答你之前的问题。”越兵转了转手枪，在镜面上退开一步，“这里看得更清楚吧，可以说是我的力量之一。”

海妖王从空间望下去，在空中慢慢漂浮的蜂巢正开始幽幽散发出大量黄金蜂，蜂翅震动出的“滋滋”声此刻掩盖了风声，树浪以及其他一切声音。

光看黄金蜂数量已多得恐怖，更恐怖的是越兵接着说：“组个大阵出来看看，试试看那个叫阿卡夏，还是阿喀莎之剑的技能威力。”

阿喀莎之剑，海妖王并不知道它的来历，但阳影与芙娜在听到后突然哑口无言！纯正混乱系的神级技能，施放它需要的魔力简直不可想象！虽说阿喀莎之剑还不是混乱系最终极的技能，但有了弑神之剑，离最终的神落，已经不远了！

在越兵命令之下，各个蜂巢缓缓移动到魔法大阵“星位”位置，数以十万计的黄金蜂在湖面上空排出各只奇异文字。魔法阵越大，威力越惊人，魔法阵稳定过程也就越缓慢，但能看见足以弑神的魔法技能，海妖娜迦无一耐着性子，等待着闪耀着金绿光芒的巨大魔法阵开始启动、开始迸出摧倒森林的魔力！

呼……！！！！

圆径达整公里的翠绿光芒从湖面上空向北射去，在它将地面犁出深深沟壑之时，有意识的魔能机铠也与娜迦一样惊得呆住！先不说它的构成速度如何，那大量的魔力，达到的神级位列，这个世界里面，除了高位神之外，没有生物能正面抵挡住！

神落之地过于狭窄，而且越兵也不知道，对着黄昏似的天空发射高位列魔法有什么后果。因此，阿喀莎之剑的威力，他也是第一次看见。亲眼见证后，他压制着心中的兴奋，转眼身边混身抑制不住颤栗的海妖王说：“现在确信了？然后，答复呢？”

第十八章 寻宝

假如海妖娜迦族要灭亡的话，早在越兵两次瞬间转移之时，这族娜迦早灭了。海妖王清楚，越兵的开价不低，就象越兵说的一样，海妖从憎恨与仇恨中什么也得不到。

东海神族控制着东海洋，他们形成了一套海居种族的防御体系，同样生活在东海，海妖娜迦却依旧过着被流放一般的生活。即使海妖实力普遍高于其他海居族，但在没有依靠的情况下，领海屡屡被对方侵犯，大小战斗犹如家常平饭。

王与贵族不同，贵族只要守住自己的封地（海）就没有什么问题，而王，却要照看着所有土地（海洋）。照看着战争不断的土地，所花费的心力常人无法想象。就算怎样善战，单单只有一方面被进攻，自己却无法突破对方的完善防御体系，久而久之也会觉得疲累。

因此，她觉得寻求一位保护者，让保护者使自己的人民不受侵犯，或者打赢整个东海战争，两者都没有错。从开始，她仅对越兵的真实身份抱有不安而已。

现在她总算亲眼见识到机铠神的军队，混乱领主的优秀空军，然后还有威力足以使高位神动容的阿喀莎之剑，打赢东海战争不是梦想，最少也能保证领地保持在目前的位置，再也不会由东海其他居族随心所欲地移动。

臣服仪式并不复杂，所有娜迦由王带领，将蛇尾盘两圈匍匐上身。场面庄严严肃，越兵却不为意，慢慢踩着艾隆之镜降落到芙娜身边问：“这个结果，你觉得怎么样？”

看看北边被阿喀莎之剑犁出的痕迹，芙娜松了口气：“少尉，你有打算对娜迦使用阿喀莎之剑对吗？”

“常理来说不可能的吧？”越兵轻笑着辩解，“不过我有打算万一交涉破裂，用这东西把他们吓跑。但那是最坏结局，我们的部队再精锐，海路上仍要补给，更何况，这些娜迦和人类军队完全不同，作为战力，他们相当优秀，也省去了我们造水下部队的力气。水面舰船我总能想办法，至于水下的，那我就一窍不同了呢。”

“嗯，那就好。”回想起越兵前头说话的语气与表情，芙娜仍心有余悸，那个时候越兵说会开枪，他真的会开枪射穿海妖王。“不过，越兵，你还背着我们藏着些什么？”

“算啦，芙娜。”阳影化回人形，人小大量地说道：“只要不藏着别的女人，你管他藏了什么。话又说回来了呀，魔法白痴竟然搬出阿喀莎之剑，吓人一跳。”

低头看看这只臭屁的萝莉，越兵似真似假地回答：“因为我对寻宝非常感兴趣，在技术上‘神落’也不是问题，缺只缺神器位列的魔力，粉碎掉一两把阴影之刃我想问题不大。闲聊到此为止，接下去，开始寻宝吧。海妖王。”

“是的，大人。”海妖王迅速会意，招手命令一队强壮的亲卫钻进水中。

为了节省时间，越兵简洁说道：“我想要武器族，湖底大概会有类似于庇护所入口之类的东西，去找出来。另外，弄两个能当外校的人，和我的机铠跟其他生物打招呼。自称娜迦也好，龙精灵也好，是这区森林防御体系中一员，和其他生物的地位一样，平等的。”

收到能立即兑现的大胡萝卜，娜迦贵族与海妖王的随从亲卫不禁喜形于色，海妖王面上仍能保持平静，答应之后，谨慎地问：“此后大人想让我族做些什么？请明谕。”

知道对方想要什么，支使对方易如反掌。越兵直截了当说道：“去打仗，你们与其他生物积怨了几千上万年，你们想要真正获得一席之地，要靠自己的血，自己的生命获得荣誉。其他一切都是虚的，别的生物也会怀疑你们的动机。”

“对亡灵……开战？”海妖王不禁怔了怔，她身后的大贵族们也跟着议论纷纷。

东海海里每时每刻都可能受到其他海居种族攻击，那些弱小结成伙的种族自己仍要打得焦头烂额，对抗曾经灭绝了夜路娜族的亡灵，单是想想已经太过分了。

看出了海妖娜迦们正在犹豫，越兵加紧逼问一句：“怎么了？你们之前不是有憎恨全世界的勇气么？‘错的不是我们，是世界才对’类似的心声，现在从你们的表情中怎么看不见了？自己不动手，你们真以为我一句话，其他生物就能打心里承认你们了吗？”

“陛下。”一名贵族游动蛇尾挪动海妖王身边，低头低声说，“假如东海战争能够停止，我们的战士可以集合出非常强大的军队。海水对亡灵有着净化作用，只要在水中战斗，亡灵不是我们战士的对手。”

那名男性娜迦的鳃从耳侧连到颈部，外型极似水元素，体型比亲卫略小一圈，越兵好奇地问：“你是参校，还是武校？不管你什么身份，总之你说对了。东海其他种族与你们的险恶关系，就由我来想办法修补。修补好之前，你们维持目前的防守配置，避免大规模交战。”

“大人，您真可以帮我们停止东海战争？”海妖王这次才真的露出期盼神情。

在精神线路里面，芙娜提醒道：“少尉，你才把与东海岛王族的关系弄得一团糟。”

那个名副其实的小肚鸡肠王子？越兵不屑地哼了声回答：“这事不用求他，想想他的身价吧，一个铜路里能干什么。魔法典籍在我手里，那家伙已经废了，除了随便找个老婆生下一代储王，什么也干不了。在这件事上，艾莉比较值钱。”

精神线路上的对话，丝毫不影响越兵回答海妖王：“当然了，遇到我是你们的幸运。影响东海数百万海居种族信仰的东西，除了海神之外，另一个与我的私人感情非常好。”

严肃时刻，阳影突然学着越兵的口气插嘴道：“在这件事上，芙娜比较要当心。一定要死守住三这个底线呢，虽然我觉得这男人一定会突破五。”

等神落大炮研究完成，我把你扒光了塞进神落大炮里面当弹药……狠瞪了一眼阳影后，越兵回过头对娜迦们介绍芙娜：“这位是我的妻子，兼军事总长，说武校你们可能更明白些。你们尽快地，统计出一份战力数字交给她，至于这个湖，你们继续使用没关系，但你们必须保证不发生魔力泄漏事故。”

越兵的要求里面带着有诱人甜头，对于进贡，也只要求一些海底的普通矿石，海妖娜迦们完全没有意见与不满。再谈了些东海海上的情况之后，时间接近黄昏，寻找湖底庇护所入口的娜迦小队陆续上岸，全部小队搜索一无所获。

当然，去几队娜迦就找到，众神之父圣罗恩也不用混了。越兵无所谓地把目光移到阳影身上，随后转头对海妖王说：“这个借你们一下，继续搜索。反正这片森林是我的东西，天黑不黑没多大关系，只要留下几个搜索队给我指挥，你们有事的人可以散了。”

把众神之父曾经用过的剑称作“这个”，并且一手拎起阳影人形状态时的后领，越兵这些无意举动远比威吓有说服力，搜索队赶快第二入水，这次在阳影敏锐的魔力感觉帮助下，很快找到了湖底一处散发淡淡混合魔力的乱石堆。

湖水深度总算在机铠承受范围内，下去了一批机铠后，越兵通过量产机铠的屏幕看着乱石堆说：“搬开它们，这种作业非常简单，立即完成。”

“不对。”芙娜发现了异常，“那不是一般的岩石，密度非常大，每一颗起码上百吨。”

密度非常大？越兵在心中快速思考，随后得出结论：“那些石头已经是宝藏了，分析它们的详细构成，我觉得可以拿来舰船的撞角，或者船首装甲，更或者宇宙用的船甲。”

只要有时间，岩石不是问题。芙娜走到越兵穿的机铠旁边，说道：“今天的目标已经完成了，明天再进行作业好吗？”

看看天色，越兵心想干脆把司令部移动到湖边好了，商会大楼进出人物太多，而且，钱虽然不是万能的，仍然可以买到很多东西，商会大楼里面的雇员谁也不能保证完全可靠。于是断然拒绝道：“我们剩下的时间可以用小时来计算，带那么机铠来，并非全部用做仪仗，哪怕早一小时也好，船坞必须尽快开始建设，建设之前排除掉不安定因素，这是当然的。”

“但你的妻子现在正有着六个月的身孕哦？”阳影爬上岸，用怀疑的眼神看着越兵。她觉得越兵更象一刻也得不及看见传说中的武器族，看见值钱的东西。

懒得和阳影耍嘴皮子，越兵压着声音回答：“所以我才打算把司令部移到这里，现在就把这一带划成军事禁区。你如果想早点让自己的小弟复活，不如动动脑子想办法，快点把湖底的石头捞起来。我敢赌，门一定在那堆石头下面。”

见越兵声音严肃，阳影也跟着露出认真表情：“你的‘宝藏’会被轰得零零散散，这样也无所谓吗？”

低头定定看了阳影两秒后，越兵点头道：“你能做到那份上，搬运会变得更轻松。不过，好象你成为我的所有物之后，一次也没有展露过终极神剑应有的威力，今天是怎么了？”

“你就当我受了一点点刺激好了嘛。”阳影对越兵随意地挥挥手，迈动小脚走到湖边一块岩石上，举起单手。刹那间，各系魔力高速汇聚，从自然各处汇聚而来的魔力，浓度竟高至产生了道道魔力焰花轨迹！

九级位列……越兵抿紧了嘴唇。稍有魔法常识的人都知道，位列九级是地面最强实力，超越这个位列的人必须去朝见众神之父，随后成为新神，否则，成为新魔王。

看阳影小手前的魔法阵式样，越兵轻易认出正是圣罗恩之怒，使人们感觉到绝望与恐惧的终极秩序系攻击魔法。此时，他忍不住问道：“在与神使交战的关键时刻，你为什么没有用？对付黑古的时候，为什么也没有用？”

“机铠士，你还不是一样？三个月时间躲在人群之中，明明暗地里做着各种准备。”阳影转回头回答，脸上的表情丝毫不象小孩。“在庇护所的时候，我们之间不是确认了吗，我们是一样的，在性格上呢。我那些让你觉得气炸肺的话，你也没少对别人说，同样的。”

想要确认潘多拉的盒子最后剩下的东西，是不是希望？

魔法阵完成一刹，亟白光柱从魔法阵前呼然轰进湖水里，湖岸边大批娜迦急忙唰唰支撑起魔法盾防御湖浪冲击。在银白一片的湖岸边，震耳欲聋的巨浪声中，仍听得见大批魔法盾被碎石击破的脆裂声……

掀上天的湖水化做暴雨落下，阳影在人工暴雨中拍拍小手，跳下站立的岩石说道：“越兵，感谢我吧，我把威力控制在三成，直接帮你把时间牢笼的门清出来了。”

“时间牢笼？不是月光剑冢？”越兵消去防御量产机铠的精神力护盾，低头怀疑地问道。

扯扯湿透了紧贴着身体的小衣后，阳影爬上芙娜护肩装甲，回过头才耻笑越兵：“不要以为能活两三千年了不起，当你死了以后，半年不到就变成泥土了。”

越兵毫不示弱，回敬道：“和把你丢进强酸强碱里泡一两天差不多，我明白了。”

“越兵，你给我看清楚，你说话的对象可是终极神器！”

先放火一方为输，越兵露出得意笑容：“我偶然记起，自己好歹是个高位神来着。”

一对冤家！看着不顾场合开吵的两个人，芙娜暗暗摇头。为了使他们不再在娜迦族面前事态，她只有一边强硬关闭机铠喇叭，一边对阳影施展静默魔法，同时说道：“你们两个，有斗嘴的空闲，还不如帮忙收集碎掉的矿石……嗯？回答呢？”

严妻，绝对是严妻！同时明白到这点，越兵与阳影飞快地点点头，各自施展终极神器与高位神的技能少说话多做事！

第十九章 三道难题

一夜过去，第二天清晨，树矮人夸克和另外几名矮人开着热气车赶到宁静湖，跳下车一刻，立即跑到帐篷边伸手抱住越兵腰身叫喊：“大兄弟，又有段日子不见了！今天我们得好好喝一杯！变点好酒出来！”

这个老矮人肯定是通宵开车把酒喝光了，正好清早酒瘾发作。越兵无奈地回答：“这下没办法了，昨天出来的时候，我把装杂物的空间符咒留在了司令部里。原本打算昨晚回去一趟的，可是进展太顺利了，不舍得离开。”

失望地低下头片刻后，夸克立即抬起头，抓抓胸口说：“没关系，叫个人带过来，不管怎样一定要干一杯！你看，我把小猫女和小小猫都给你带过来了。”

娜娜和龙芽？回眼外型如同火车的热气车，越兵恰好看见娜娜戴着雨帽，抱着越龙芽走下车。树矮人泥头城堡到商会大楼有半天路程，商会大楼到湖边更远，他不禁皱了皱眉头：“夜车那么辛苦，她们怎么会过来啊？”

芙娜拿着一支昨天娜迦进贡的夜光藻酒走到帐篷边，忍不住说道：“少尉，你应该先担心娜娜和龙芽的安全问题……”

娜娜先不说，越龙芽的安全问题需要担心？越兵望着笑嘻嘻走近的两母女回答：“原来我不想说的，宁静森林现在就好象我家后庭花园，龙芽去人类城镇我才会担心。”

闻到酒香，夸克才不管它后庭花园还是魔兽森林，接过酒仰头喝了小半瓶才招呼同伴，一人一口大过酒瘾。舔完最后一滴酒后，他才心满意足地脱下牛骨盔，一边扇凉一边问：“大兄弟，你从湖底挖上的矿石有多少车？最近忙，车子不多！”

宁静森林防线长达千里，运输材料的车子根本不是“不多”的问题，本身就没多少的车子远远不够需求。矮人性格敦厚朴实，重交情重于钱，越兵知道矮人帮自己忙，有时甚至不收钱，于是说道：“不要紧，我就要一辆，多跑几趟慢慢运。”

“好办好办，”夸克用力点点头，对另外几名矮人招呼，“兄弟们，就你们这辆车，专门帮大兄弟运东西，噎——”夸克好象想起了什么，拍拍后脑后，又对越兵说：“半路有个小妞偷偷溜上车箱，现在还躲着，见面时我就想问兄弟你怎么处理，说着酒就忘了。”

半路溜上车的小妞？越兵与芙娜对看一眼，娜娜已拉着越龙芽走近，无奈地说：“是艾莉小姐，昨天一晚上我都听见她在小声说越大哥不是……”

“我不觉得自己有哪点做得不对。”越兵直截了当否认。与海妖娜迦交涉属于高度的外交问题，虽然后面才知道东海各族与海妖娜迦处于交战状态，但不管阿喀莎之剑，还是海妖娜迦，那时后艾莉最好不要出现。

越兵抵死不认事实又不是第一次了，娜娜心地善良为艾莉辩护道：“可是她说，还是头一次被人如此愉快地爽约。”

“等她自己愿意爬下车再说。”越兵弓身抱起越龙芽，在她脸颊上亲一下，问：“今天打算在这附近玩？装备带齐了没有？”

昨天晚上没有见到越兵，越龙芽手脚并用死死抱回本，嘴上回答：“嗯，带齐了，今天去捉骨鱼，湖里有，昨天见到的蛇叔叔和蛇阿姨说的。”

“对了对了，”夸克抬头问，“大兄弟，你什么时候拉到这些粘呼呼的生物？”

各族对娜迦的印象并不是很好，越兵知道的，也就反问：“除了样子有点怪，他们还有什么问题吗？单说长相，我觉得他们比商会大楼的比哈守卫顺眼些。”

夸克煞有其事地低声说：“大兄弟，我没有别的意思，你好歹劝他们穿点什么，两个蛇女来过之后，我两只耳朵就遭家里那婆娘荼毒了。”

“老夸克……我认为错绝对在你身上。”同为男人，越兵当即下判断。

“什么？”夸克退了一步，“大兄弟，你居然说得和虹大美女一字不差！”

对于这件事，娜娜也站在夸克妻子一边：“因为是事实吧？”

大家笑过一阵，芙娜突然看看湖面又看看在场的人，接着才说：“门已经完全清理出来了，奇怪的是找不到门缝。”

什么事该知道，什么事不该知道，夸克非常清楚。他对着其他几名矮人打个眼色，对越兵招呼了声便回到车上，把热气车开到堆碎矿石的地方准备装车。

等矮人开工后，芙娜继续说：“整扇门就象光滑的石板，下面便是普通花岗岩。现在阳影和娜迦男巫正在研究，研究出来之前我们只能等着。”

那只万年小萝莉也要研究，那真的没办法，不过越兵单单干等，抱着女儿走向一件闲置机铠，边走边说：“我去下去看看，权当活动活动身体。”

而却在此时，有把声音搭上话问：“去哪里？”

即使旁边的人脸黑如深夜，越兵仍面色不变，话音不颤：“带女儿下水，游一会。”

“艾莉姐姐，一起，一起，”越龙芽不知正是越兵愉快地爽了艾莉约，伸出手招呼艾莉一起玩。“去捉骨鱼，湖里找不到，我们游到亚马逊下面捉！”

亚马逊流域离这里还有上百里，仔细想过后，越兵愉快把越龙芽交给艾莉：“好吧，你们两个搭档去玩，多交流下感情。”

要是平时，这点小计艾莉轻易就能识破，但此时却被“交流感情”四个字吸引，傻傻地接过越龙芽，问道：“越老板，最近你都会在这里吧？”

只要今天晃掉了艾莉，把宝物“代代平安”，完全可以借口安抚她趁机休几天假。那边娜娜与芙娜虽然盯着艾莉，但正常交往，不超越某条线，她们也不会说什么。想好后，越兵别开眼神回答道：“当然了，假如商会大楼没有发生要紧事。”

“那这次一定，说好了呀。”因为有了先例，艾莉谨慎地再次确认。

拼死顶住艾莉的怀疑眼神，越兵面不改色地回答：“以我的信用担保，说定了。”

艾莉带着越龙芽刚走，越兵潜入水中立即听见精神线路有人说道：“好下流的甩人手段，那小丫头好可怜，完全不知道自己喜欢上了一个到了不得不负责才会负责的不负责男人。”

“好厉害的长句啊。”越兵对阳影的噎搡几乎完全习惯。因为记不清从什么时候开始，阳影对他事事看不顺眼，他也开始懒得一一追究，只直入正题：“门的情况怎么样？”

“正如你看到的一样，没有门缝，没办法进去呢。”阳影就浮在纯白色的石门板上方，黑色长发随湖水流动慢慢飘动。对于不是生物的她来说，呼吸完全是多余的举动，哪怕人形化时肺里充满了水，对她也没有丝毫影响。

白石板门上依旧有着圣印，越兵慢慢使机铠降到门板上。量产型机铠无法传达触感，伸手去摸毫无用处，但他下意识觉得，搬开重石只破解了第一道难题。众神之父在门板上放置了第二道难题，为了考验打算唤醒武器族之人的智慧。

这难题说穿了或许不难，没有头绪时却能使人想破头。确认了石板非常完整，越兵对阳影说，“把它搬出水面试试看？眼见的东西不一定就是真的，我觉得肯定有门缝，不然镇压神剑的魔力怎么进出？”

“奇怪就奇怪在这里，”阳影伸手指着门板说，“魔力流动到门板附近便自然消失，我敢肯定圣罗恩一定在石板上做了手脚，费了心思把我的族人全部关在门那边。门肯定搬不动，它和底下的岩石完全连成一体了呢。”

看过昨天阳影轻易放出圣罗恩之怒，越兵开始觉得，把武器族封印在庇护所里面未尝不是件好事。要是人手一把武器族，十成威力全开的圣罗恩之怒满世界乱放，用不了几个回合，他知道的城市数量还不够变成废墟。

但目前单靠阳影应付黑古的亡灵太勉强，短暂犹豫后，越兵重新收拾思路，他坚信破解难题的关键词早已存在，只是一时被忽略而已。

“难道是因为时间不对？”芙娜在岸上猜测道，“这里另一个名字叫月光剑冢，要不然我们等到晚上等月光出来时再试试？或者等到满月的时候？”

距离满月还有几天，几天内一边建船坞，一边等剑冢打开未尝不可，越兵直觉就是觉得，月光剑冢里面的月光单纯只与阳影的名字相对，说明了她的剑鞘藏在剑冢里而已，关键词并非月光。另外有关键词……

时间牢笼？突然想起阳影曾说过的庇护所保护结界，越兵的思路忽然豁然开朗！“原来是这么回事么，时间牢笼实际上要停滞的不是时间，是物理现象！”

门缝一早就存在，但因物理现象随停滞结界而被停滞了，所以看到的只是光滑的完整石板。这个推论或许最接近事实，芙娜只觉得有点意外：“少尉，你明明对魔法懂得很少。”

“但我可以从别的方向理解它啊，”话题差点又转回自己是个魔法白痴上，越兵急忙解释：“魔法盾可以隔开非规则空间的非规则物质，于是我想魔力属于非规则能量之一，既然它是种能量，就能流动转移与转化。我弄不懂它的转化过程，还不能从结果上弄懂它么？”

“少得意了，机铠士。”阳影也降落到石板上，在之上慢慢着走动着说：“接着还有个问题，有门缝又怎样？我们又该怎么打开它？怎么破坏停滞结界？连我们也被停滞在庇护所里面，结果可不是闹着玩的，这个停滞结界可比艾拔兰的房间要强得多。”

因为是众神之父亲手设立的结界……芙娜沉默了。世界上或许没有攻不破的盾，但要破坏这结界，要承担的意义难度远超出技能难度。假如说打开庇护所的门需要经过三道难题考验，力量与智慧之外的第三道难题才是真的难题。

打破结界，需要有破坏这个世界原有秩序的觉悟。

一般人会因为这是众神之父亲手设立的结界止步不前，但越兵却没有任何感觉，哼笑了声说：“阳影，你搞错了。这门后面是武器族的庇护所没错，同时也是你的衣柜不是么？假如世界上一切东西在诞生时就有意义，月光剑冢的存在意义绝非仅仅是个墓地。”

不管作为武器族的王也好，月光剑鞘的配剑也好，毫无疑问，阳影是打开宁静湖底庇护所入口的钥匙。

她自己也明白，越兵话中没有明说的部分她也能了解。在哀叹自己作为一把屠戮用的神器同时，在憎恶自己身上的诅咒之时，她一次也没有想过借自己的力量打破命运。总是在睡梦希望遇到一名真正的主人，借用那个人的力量帮自己冲破诅咒。

“阳影，你不用勉强自己。”芙娜在精神线路上好心劝说，“越兵只是把棘手的难题丢给你而已，他就是这么个懒人，我们都知道的。”

虽说芙娜所说不是全部事实，越兵确实抱有类似心态：“喂，芙娜，你是我老婆老着。”

“所以我才不能放任你。”芙娜发现了，越兵并非向着邪恶改变，有了实力与势力之后，开始改变的东西暂时只有傲慢。不良的苗头还是尽快拔掉为好。

越兵并没有意识到，为自己辩护道：“湖水那么深，搬门大炮来轰门过程太烦琐了，我认为这是个很好的机会，让这只万年萝莉自己选择要不要干点什么。”

“万一造成什么恶劣后果，也可以推给无人能追究责任的她吗？”芙娜不留情地指出。

全中……越兵不知芙娜原来如此厉害，不由得支吾道：“这个嘛……也并非不是不确定可能或许有类似想法。”

“即是有。”无论越兵怎样把否定与肯定词叠加使用，芙娜仍能快速判断出句意。“越兵，你正正当当地利用人心，这就叫傲慢，懂不懂？”

从来未想过自己可以与傲慢扯上边，越兵不禁低声说：“好讨厌的词……”

芙娜听得一清二楚，严肃地说：“全因娜娜和紫雾太放任你了，越兵。”

严格的妻子已说到这份上，越兵只能放弃：“那就这么办吧，回去搬要塞二次震荡炮过来，不管门也好结界也罢，先轰两炮试试。虽然我坚信月光剑冢的门除了阳影，没有谁能打得开，因为门之后的东西全属于她，月光剑冢的存在意义与其他人没有关系。”

“不，和你有关系。”一直沉默不语的阳影抬头望着越兵，“和你这个邪神有关系。”

第二十章 穿上长裙的阳影

掌握了技能阿喀莎之剑，距离真正能够弑杀神祗的“神落”已不远了。两万年来，大陆的文明几乎止步不前，除了接连而至的毁灭性浩劫之外，地面的生物知道天空上真正存在有神，借望神的力量庇佑，一天又一天单单为存活而存活。

在特兰亚帝国见识过神使的恐怖后，正在精神线路上联络的三人已认识到，神的力量并非完全正确，神给地面生物带来的，并非真正的希望。实际死守着契约，没有做为地面做任何事的神祗只是单纯的阻碍。

这个世界最强位列，十二级位列的高位神并不是完全无敌的神祗，即使众神之父，圣罗恩诞生之时，能够杀死他的东西已存在在宇宙中。阳影话音落下后，三人再没有说话，因为彼此清楚，门后面就藏有毁灭众神的力量。

一旦得到了它们，也许就在与黑古战争结束之时，即要展开新一场战争。这才是真正的，第三个难题！

平静地考虑后，越兵突然轻松地笑笑：“没办法推卸掉责任可难办了，武器族暂时不要唤醒，我们单单把剑鞘取出来怎么样？”

单凭一把剑，越兵实力远不能与天上众神其中之一对抗，对方的心理压力也会小得多。芙娜也用自己光速的计算力判断过所有可能性，最后点头同意：“就目前状况看，这么做最明智，我们打不赢两场战争，光对付黑古与他的亡灵已经非常吃力了呢。”

阳影也同意芙娜，她比谁都清楚，越兵正被众神一刻不停地注视着。那些舍弃了感情的众神，总能冷静分析出情况，他们与众神之父签定的契约，内容正是守卫古老的秩序，惩罚所有破坏秩序的生物。

三个人默默地达成一致意见，随后，芙娜通过机铠拉响警报，用通用、娜迦、魔兽三种语言同时广播：“注意，湖边生物注意，无双天下商会即将进行地基爆破作业，请迅速离开湖边，寻找合适掩体抵挡冲击波。重复……”

悠长的警报声很快传开，停留湖边的生物听见警报内容慌忙撤离，负责巡逻警戒的魔能机铠也掉转身体，面向湖水方向支撑起魔法盾。

按照先前的推论，门缝位置早找到了，越兵握起阴影之刃，在水里等剑自己汇聚魔力。汇聚到剑上的魔力不是一般的量，持剑者如果没有一定实力，首先就会被强大的魔力瞬间燃烧殒命！

魔力再进一步增强的话，九级位列的顶级高手也无法承受。阳影身带的诅咒就在于此，她只能为使用者提供力量，却无法提供保护，在斩断敌人同时，她也斩断了自己的主人……所以，她才会有阳影这个名字，光辉的阴影。

知道名字的意义，也就不难猜出，剑鞘月光正能如它的名字一样，温柔地在夜空守护着在黑暗中不安的生物们。

阴影之刃汇聚的魔力已强至严重干涉物理现象，机铠外，越兵支撑的艾隆之盾如钢化玻璃似的一块块先后破碎，机铠内，只看见电花乱闪，屏幕上闪烁机铠部件损坏警报。

“损坏程度到达临界了，越兵，逃生吧。”芙娜紧张得忘记了呼吸，“穿上我，重来一次。”

“还撑得住，放心，我可是邪神来着，一点小爆炸没关系。”当芙娜还是量产机铠时，有几次的损坏程度比这严重得多，越兵对普通机铠有信心。另一方面，就算说大男人主义也罢，他不想怀了自己孩子的女人和自己一起冒险。

与越兵相处了那么久，越兵没有说出嘴的部分芙娜完全明白，只低声说：“你这也叫傲慢呢，越兵。我只想和你一起而已。”

“很可惜哪，芙娜，魔力汇聚完成了。”阳影得意地在精神线路上通报，“对准门缝砍一剑，如果不成功你还有机会。”

“我觉得一剑完全足够了。”越兵说着，用机铠双手举起阴影之刃，从剑身上散发出的夺目光辉象似雾灯光，从湖底直冲上天庭。随后光束划下，为大地刻上直至平线的深痕！

看着地面被刻出的深痕，芙娜震惊不已！这还是阳影配合着越兵八级精神力位列使用的魔力，假如这一剑不是直劈而是横拉，究竟可以毁灭多少军队？

更使她震撼的并非阴影之刃的威力，而是，除了艾琳斯之外，历代使用过她的英雄都没有让阴影之刃发挥出十分之一真正威力。因为身为一件道具，有着无尽的生命，阳影没有执着的东西，一直，一直只想当个看客。现在却承认了主人，拿出真正实力为主人效力。

就在芙娜失神之时，精神线路上传出机铠即将炸毁的滴声警告，与此同时，大地开始发出哀号般的震动声，刹那间，湖水犹如被煮沸了的开水，上下翻滚着漆黑得恐怖淤泥与乱石。

在这瞬间，芙娜潜意识里只记得越兵是个普通少尉特警，忘记了他还有八级位列的精神力，全力冲着湖水叫喊：“越兵，马上逃生！马上！”

轰！！！！！

在越兵全力支撑着艾隆之镜弹出湖面之时，超出地面生物描述力的魔力直接化作光束从湖底炸起，离光束边缘还有很远，尽管如此，越兵用以护身的精神力护盾碎得干干净净！

我靠，扯淡吧？

越兵完全没有料到，门后被停滞的魔力会突然爆炸，更没料到爆炸威力远超越阿喀莎之剑！阴影之刃已在全力吸收着袭来的魔力，剑身丝丝青烟直冒，尽管如此，他眼前还是一片魔力之焰，体内的精神力与爆发魔力正在加速融合，正打算一起燃烧！

这种情况只能依靠诗人的无畏战歌提供艾里西欧之盾保护，但娜娜魔力位列太低，即使她是半猫族中的神灵之音，在自己魔力也无法稳定的情况下，再勉强自己也唱不出一个音符！

千钧一发之际，在被强大魔力扭曲得不成景象的湖东边突然升起一道银光，另外六条金光从它旁边飞射而出。

看见飞到身边的符咒，越兵不禁叫了声：“你搞错了艾莉！这种时间不能停滞！”

现在他只能靠高速得极其恐怖的魔力循环极速构成艾隆之镜，不断补充破碎的镜片，勉强拖延被魔力直接灼烧的时间。用于防御的镜片位列本身远远不够，一旦停滞时间，构成速度减缓，镜片减少，体内的精神力就会与魔力一起刹那间燃烧！

关键时刻，阳影快速说道：“不，机铠士，她帮了大忙，接下去是我的事情了。”

越兵突然觉得虎口生痛，阴影之刃自主震开他的手，并且将他弹离魔力爆发严重影响区。而她自己，则带起六张未爆炸的停滞符咒钻进光束当中。

魔力爆发的光束仍在持续，越兵第一次感觉到自己打开了潘多拉的盒子，又一次体会到在神的意义面前，地面的生物什么也做不到，单单接近就会被神的力量毁灭……

“别他妈的扯淡了……”不甘与愤怒之下，越兵大爆粗口，“芙娜，要塞二次震荡炮昨天就搭好了吧？！给我把炮口调过来，轰他娘的一炮！就算零点几秒也好，轰断它掩护阳影！”

事态紧急，芙娜立即通过机铠网络接上控制商会的大楼的计算机，远程操控大炮脱掉炮衣，伸出巨大枪管。片刻后，她对越兵说道：“瞄准校对完毕，倒数五秒，五，四，三，二，一，发射确认。”

天边又一条蓝光极速射至，湖水早已枯竭的湖坑猛然向东喷吐出大量黑土，在这一炮之下，魔力光束顿时出现半秒断层！就在这半秒断层当中，越兵看见一名身穿婚纱似盛装的少女由六张符咒保护着，安静地垂手合眼漂浮在纯白光晕当中……

半秒时间眨眼即逝，越兵再踩着艾隆之镜往前去一点，回头对芙娜叫喊：“我需要再一炮，再一炮就可以了！阳影抓住剑鞘了，把她救出来才有可能关上门！”

在那种魔力当中，停滞符咒本身存在就不安定，芙娜更着急：“再次发射需要更换保险丝和填充能量！包括冷却炮身，至少需要……十分钟。”

越兵咬了咬牙问：“炮身不要了，切断能源，用剩下能量制造零点一秒左右的断层，可以做得到吗？”

“你才是……”芙娜担忧地看着越兵，“零点一秒，你要在那种魔力扭曲了空间的地方连续瞬间移动两次，奇迹不会这么不值钱的，成功率只比５％稍微高一点。”

“假如我只需要跳一次呢？”越兵严肃地问：“重新计算成功率。”

阳影与越兵，两人芙娜谁都不想失去，但在结果面前她只能摇头说：“无法计算，缺少必要确定条件。剑鞘的能力，阳影自己也没有确认过。或许它只是一件能量增幅装置呢？”

值得赌，越兵相信自己的直觉：“刚刚你也看到了吧？阳影的裙子比她本人可爱多了，果然人靠衣装马靠鞍，她现在的样子就象个不可侵犯的圣女。虽然我觉得当她开口说话后，这个印象会立即被破坏掉。”

看看实在无法唱出诗人无敌的娜娜，芙娜勉强点点头。任由这扇门一直打开下去，在它把里面积蓄的魔力吐光之前，天空就可能开始燃烧，地面的生物无一例外会因为缺氧死去。即使天空上的可燃气体燃烧得不那么厉害，宁静森林这一带也因为魔力异常陷入长久无法恢复的混乱，而战争早已迫在眉睫了……

一分钟后，二次震荡炮再次发射，借着零点一几秒的断层，越兵咬牙瞬移进魔力光束中央。在他捉住阳影纤纤小手之时，混乱世界之机铠士印刻突然浮现于阳影的额头之上！

但离阳影睁开眼还需要时间，生死关头，娜娜拼命展开歌喉唱出无畏战歌！短短半秒的歌声已足以改变这片大陆的命运！魔力光束突然被人疯狂地吸收，接着被硬生生地切断了一半，一半消失于天空之上，另一半，则在一只巨大的多棱体压迫下倒退回湖坑里面！

多棱体的魔法盾，最少位列十级……看到奇迹在越兵手中产生，艾莉与芙娜同时停止了思考。毫无疑问，新神诞生了，两万年来寥寥无几的新神之一……

去年是自己，今年是谁？大地慢慢平静后，芙娜思维才活动了一些。可是思维越活动，她越觉得恐怖。如此紧密的新神诞生速度，简直就是新一轮的创世！可不可以理解为，旧神的时代结束了，新的众神之父时代即将来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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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天搬宿舍，调网线，所以先更新多点，固定下来再重新开始更。

请各位不用担心，这章后还有十万存稿。

第二十一章 大逆不道者

横木，翠绿残叶，空荡荡的湖底，化作暴雨降下的湖水……月光剑冢的门关上后，宁静湖边只剩下触目惊心的惨象。光芒已经散尽，老夸克从掩体后奋力两条短腿跑到湖边，急忙问：“大兄弟，你、你没事吧？”

越兵表面倒没什么疲惫与后怕之色，相反，表情阴沉：“啊，没事。”

夸克不如芙娜与越兵相处得久，当然不知道。越兵心情真的糟糕时，多半面无表情，语句简短：“损害呢？”

“三件机铠失踪，剩下的受到不同程度损坏，损坏Ｄ级以上的有六件。”看见周围不见阳影的身影，芙娜补充问：“少尉，在关上门的时候，发生了事？阳影……阴影之刃呢？”

“我正想说她，”越兵发散精神力把办公帐篷从远处拾回来，一边重新架起，一边继续说：“新神，是不是都要到众神之父庇护所报道？就像以前你一样。”

那边，艾莉把越龙芽从自己的防御符咒结界里抱回出，走到越兵面前好奇插话道：“咦？原来你不知道？你不是机铠神吗？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只是确定下而已。”越兵不想废话，简洁说明道：“眼下的情况是，我的私人武器丢下一句‘你是谁’，然后消失了。”

难道是幻化时的副作用？夸克与芙娜不约而同想到了，为了确认，芙娜开口问：“阳影不认识少尉你了？”

新神在诞生同时，与在生命之树树下复活一样，会忘记前身最重要的东西。这点关键，越兵却没有立即想起，只黑着脸说：“如果有表情，她那些失礼的话我总可以想办法对付，刚刚她那副样子，绝对是打算无视我。”

说到这里，其他人不由得松了口气。古龙时代结束之时，众多精灵成为了新神，随后又有不少成为高位神，开创精灵时代的功臣却全部沉睡在这宁静湖湖底，他们的王，没有成为女神，依旧作为一件杀戮道具，见证着时间长河中各种各样的背叛。

“越兵，你知道她在哪里，去把她带回来吧。”稍停片刻后，芙娜建议道。

准许新神到地面巡礼，只有众神之父有这权力，先不说失去记忆的艾莉，听见芙娜的话，夸克忍不住小声嘀咕：“兄弟们都认为开玩笑，实际上真的啊。”

声音虽然小，耳朵又长又尖的小家伙能清楚听见：“小夸德，什么真的？”

“没、没什么真的。”夸克搔搔后脑。对越兵与自己信仰的造物神同一等级，到现在他还没有什么实际感觉。因为无论怎么看，越兵都象个和自己对脾气的人类年轻人，开打时和矮人没什么两样，一边打，一边满口粗言烂语。

芙娜说得简单，越兵表情恰好与之相反。上次制服这把神剑的时候，在众神之父庇护城堡里过了两招，他不知道当时旁人看见什么感觉，就自己而言，那时候感觉到，假如不尽全力，剑就会把他吞噬。

仔细思考过后，越兵表情柔和了些，摇摇头说：“我已经冷静下来了，芙娜，事情远远没那么简单……”

“但可以相信她，”即使放弃了神阶，芙娜也曾经经历过同样经历，坚持道：“恐怕阳影自己也知道的，得到剑鞘之后自己就能幻化成新神，我相信月光剑冢有着特别的存在意义。在精灵与古龙战争中被毁灭的武器族，一定变成了那孩子的执念了吧。”

怀着执念幻化的九级位列生物，只有成为新魔王一条路，事到如今，越兵才回想起阳影抵触宁静湖的种种态度。同时也明白，既然阳影能幻化成新神，说明她的执念已经解放了，内在里不存在恶意的东西，但最大的问题是……

“本性啊。”不经意间，越兵把心中所想脱口而出。

芙娜轻轻咬了咬嘴唇，下定决心说：“如果对于她来说，忘记的是无法替代的东西，她一定会想起来的，相信我好吗，越兵。”

看看表示赞同的娜娜，再看看深有感触的艾莉，越兵无奈地对芙娜说：“你们想验证‘忘记与被忘记，哪一边更难受些’我是无所谓，倒是芙娜你先做好心理准备，看她那个状态，绝不单单忘记我一个人而已。”

“明白。”芙娜没有多说。她清楚，这不仅仅是带阳影离开众神之父庇护所而已，同时也是一种惩罚。在发现之前，她与越兵都没有注意到，阳影最珍贵的东西，仅是平淡的日常。

旁边，见越兵开口同意，艾莉翘起嘴笑嘻嘻地说：“那个，我知道你们要去众神才能去的地方，如果可以的话，可不可以带我去见识一下？”

上次艾莉进入众神之父庇护所，仅因为同船一起追击风暴女巫而已，先不说那里是这个世界的魔力中心，想想平日自己在里面造下的东西，越兵有些犹豫。但作为战力为考虑，万一发生什么事，艾莉带的符咒可以应对各种情况。

考虑过后，越兵回答：“你先答应我的要求，没有我的允许，你什么也不要动，什么也不要问，什么也不要说。”

“我真的只是去看看而已啦。”艾莉举起越龙芽做挡箭牌，“嗯，我负责照看小小猫。”

也是时候让龙芽看看以后将会是她的东西了，越兵望了眼娜娜说：“娜娜，你留下来吧，必须有人负责整理好营地，有娜迦和老夸克帮忙应该没什么难度。还有，准备我们的午饭。”

既然是妻子的正职，娜娜也没说什么，轻轻地点了点头。

与此同时，众神之父庇护所里，对着空荡荡的城堡，留守的小女孩一个人坐在控制台上。众神大多放弃了感情，但大地女神艾莉莉依旧保持着精灵时的样子，小女孩也一样，头顶上一年四季盛开的向日葵，此刻耷拉着。

在她眼前，忙于用魔石提炼特殊材料，装配零件的水系魔能机铠有好几件，其中亦有从机铠中弹出，尝试询问她烦恼的机铠灵魂。但她却对魔能机铠的好意视而不见，在口中默默地数着数字。

到达庇护所的新神无一例外发出凌厉魔力，就算置身于创造了世界的伟大神灵面前，那些幻化的生物或多或少带着傲气。越古老的种族，情况越严重，这次幻化成新神的人物不同以往，那是资格比现今所有高位神更老的神器，大陆唯一一把可以弑杀高阶神的大剑。

爱尔麦蒂担忧就在阳影身上，长久以来，种族毁灭与被毁灭的噩梦锁住了阳影。而如今，她成了新神，也即是说，曾经的阴影对于现在的她来说只是琐碎的小事，她不再需要用小女孩的面具隐藏自己……

真正的阳影，真正的创世之刃，光用想就使人打冷战。不巧，在爱尔麦蒂忧心忡忡之时，控制室打开一扇传送门，令她更头痛的人带了整团人浩浩荡荡穿过幽紫色门扉，十分熟络地和她打招呼：“有段时间不见了啊，爱尔麦蒂小朋友。”

有男有女，有大有小，很好的阵仗！爱尔麦蒂面色瞬间阴沉：“没有任何知会就带无关的生物进来，机铠神，您把父亲的城堡当成了什么地方？这可是神的领域！”

爱尔麦蒂闹意见又不是第一次了，与启动神罚之光后那次相比，这次发火的雷声根本不算什么，越兵只随意地挥挥手说：“这是我的地盘，你承认这点就没问题了，话说回来，我的私有物跑到这没有？”

发现越龙芽对自己头顶的向日葵双眼发亮，爱尔麦蒂急忙捂住头顶回答：“新武器神还在外面，进行仪式的高阶神很快会到吧。”

环眼看见控制室内有条有理，越兵放心地随意问：“其他家伙什么时候到？”

这个人……把其他高阶神叫做“家伙”？越兵本人没有自觉，爱尔麦蒂窝起一肚子不满，艾莉则吃惊地抱紧越龙芽。

至少语调中没有恶意，爱尔麦蒂平息了不满，回答：“妈妈陛下还没有与我联络，数千年来只有寥寥无几的新神诞生，仪式相当重要，所以人选方面……”

“不用那么麻烦了，我来搞定。”至于其他细节，越兵倒没有想太多，单纯觉得自己没什么时间浪费在等结论上。“反正圣罗恩不在，而且我听说仪式也只是祝福新种族而已。”

见越兵说得如此简单，爱尔麦蒂紧握两只小拳，气得混身颤抖：“机铠神，你把父亲留下的系统当做什么了，不好好地祝福他们，万一他们被毁灭的话，谁来担当这个责任？！”

眼前这小女孩的口气，使越兵一瞬间回忆自己的世界。在人质遭绑架事件中，负责突击解救的是机铠特警，受恐怖份子绑架的是人质，然而，官僚们却在作战开始前先追究失败由谁负责。

当时越兵只想着，做好自己的本份就可以了，但是现在他才发现这种场景多么可笑：“假如你们曾经有为地面生物做过什么，声音再大一点没关系。地面与亡灵的战争马上大规模爆发，你们仍然打算和以前一样仅仅高高在上看着的话，那我请你们至少闭上嘴。”

“少尉，你说得太过了一点。”芙娜不安地提醒。在众神眼里，越兵一直是名走卒。虽然谁也没有说破，但如果越兵逾越过这条线，事情将会变得相当麻烦。

她何尝不清楚，假如众神之父圣罗恩创立的系统是有意义的话，众神从天空无所作为地俯瞰大地也有意义。恐怕，这意义众神们自己早已认识到了。

但是，越兵突然冷酷地望着爱尔麦蒂，把它说了出口！“那我干脆现在就把话说清楚吧。星之道的密码在我手上，你们之中有多少人想走现在就可以走了。当然，你们离开会对地面生物的信仰造成一定程度的混乱，但就我个人而言，你们只是笼罩在天空上的阴影。”

竟然用阴影来形容众神，爱尔麦蒂首先被吓退了一步，艰难地稳定了精神后，问越兵：“机铠神，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啊，当然。”越兵走上前，把比越龙芽高不了多少的爱尔麦拎到自己眼前：“我的意思是说，你把准备离开到另一个世界这件事告诉其他众神，请他们讨论什么时候离开。现在在外头树林里的那只家伙是我的私有物，有关她的事情不劳烦大家讨论了。这是很好的交易吧？”

不管怎么说，守护女儿比高阶神神格低了整整一级，在越兵面前，爱尔麦蒂无法抵抗根深蒂固的阶级理念。同时，她也清楚越兵的真面目：一旦有什么把柄落在手上，他绝不会轻易出让一点点好处，必然会讨价还价直至心满意足为止。

在身份与交涉力都不如越兵的情况下，爱尔麦蒂只能勉强点头。当她离开之后，越兵摊了摊手说：“稍微费了点时间，能用糖哄就简单多了。”

令人冷汗直冒的场景竟被轻易带过，艾莉不知该从哪里开始说越兵才好，不巧，越龙芽用天真的笑容，说出比她父亲更惊人的发言：“爸爸人太好了，明明用枪指着她说话更简单。”

“方法是对的，但女孩子要矜持。”越兵边回答女儿，边从口袋里掏什么，全然不觉自己的发言有什么不对。全然没有注意到，近在身边的艾莉面色早已惨白，心中只想着：这对嚣张父女再没人管，真的没救了。

第二十二章 最初目的

即使在第十三弦竖琴里度过了混乱的时光，关键的事情越兵依然记得。他就记得非常清楚，在夜袭雷顿堡之时，月神艾露尼在观星者的驾驶舱内说过，天上的众神一部分想前往众神之父的世界，另一部分则渴望新的知识。

那另一部分绝不想看到自己离开这颗星球，越兵想到麻烦处，暗暗叹了句：眼前与黑古的战争，未来和众神的战争，哪边都是无底洞。

叹完气，他已戴上了从口袋中取出的白手套。理论上，警备少尉的正装还有顶尉官贝雷，因为他实在无法理解斜着的帽子有什么美感，所以扯扯白手套后，他就转手从艾莉手上接过越龙芽，带着她们走向朝见正殿。

整座城堡犹如军用要塞，不宽敞的走廊散发着淡淡蓝光，在人不察时，地面与墙壁会露出断续的魔法文字。魔法文字与越兵知道的特用语相似，单看一个，或者两三个没有意义，只有将它们按照一定规律拼凑到一起，它们才如密码般露出自身意义。

魔法文字里面蕴涵的意义足以使一名术士疯狂地研究一生，但对于觉得程式语句更简单的人来说，那些文字怎么都好，终有一天要回到充满电波的世界。

在乓乓的护卫机铠行进声中，越兵忽然听见怀里的小家伙开口道：“爸爸，表情很可怜。”

半岁大的小家伙，虽然能流利地说出大陆通用语，仍不能准确使用每个词。然而，“可怜”比应当使用于句中的“寂寞”更刺痛越兵内心。

在两年前，Ｅ４船坞遭非规则空间发生器割开的惨剧里面，越兵这个机铠特警应该已被确认死亡。退一步，就算被列为失踪，那个世界又有谁等着他回去？那么，回去干什么？

再次意识自己的终点处一无所有，越兵停住脚步，低头看向女儿黑耀石般黑亮圆大的瞳孔。这也是头一次，他想看清楚在清澈的瞳孔中映出的自己会是什么模样。

正当芙娜踌躇着，不知如何回答越龙芽之时，艾莉突然将两片嫣红小嘴一抿，随后笑露出八颗贝齿：“原来如此，这就是强者的孤独吗？还是和自己女儿互相盯着看很有趣？”

“有趣的是你。”越兵回过神，托了托越龙芽的小身体，转过头对艾莉说：“我说过了吧，到了这里让你什么也不要问，什么也不要说，什么也不要动。”

越兵看越龙芽的目光里面充满了温柔，对着自己却连和善都粘不上边，艾莉不禁抗议：“你这叫差别待遇！哼！”

每每逗艾莉发飚都很有趣，越兵再度翘起嘴角问：“哦，是么，你先说说我们什么关系。”

“亲密朋友，不对吗？”艾莉拼命睁圆双眼，外加挺胸直背增加气势。

“所以问题解决了啊。”越兵摸摸女儿的头发，转头对芙娜说：“芙娜，查查词典，告诉她家人和朋友的区别。”

以前的数据库里没有收录这些基础东西，不过芙娜仍十分明白，眼前有两个大小孩正在吵嘴，都想通过吵嘴掩饰些什么。她所能做的只是放松肩膀，淡然地笑着回答：“越兵，是你不对，艾莉小姐出于一片好意，你说得太过分了。”

越兵还想调侃两句，然而长长的走廊中忽然传来异样的空气流动。城堡通风不错，但能造成此空气流动效果的原因只有一个：大门开了。

朝见之间足足占去城堡整体三分之一空间，无论来多少次，总会使人不觉往顶上看去。

唯一的柔和纯白光源从朝见之间六角天花板射下，光线或许没有什么意义，但站在中央的人只顾抬头看着，良久，才活动眼珠望向偏门。

看见穿出偏门的一行人与机铠，她只有一句话：“未见过的新面孔。”

“姑且先当成是这样。”越兵做足了心理准备，抱着越龙芽登上既矮又宽的几级台阶，坐到本应只有众神之父才能坐的座位上，说道：“既然我能出现在这里，坐到这上面，你也不会有什么多余疑问，接下来……祝福仪式怎么搞来着？”

看到座位上的男人一副凡人模样，怀里还抱着与他三分相似的小女孩，阳影不禁嗤笑道：“你这样子，算得上是高阶神吗？父亲不在的时间里，谁又能赋予高阶神的神格？”

越兵自认不是见了美女就晕的人，可是阳影的两个问题确实使他头昏脑胀。本身，他对众神之父的神位系统所知就不多，对自己成为机铠神更只知一个结果。沉默片刻后，越兵决定交棒：“芙娜，帮我跟她说清楚。”

连自己嚣张本钱不清楚就嚣张，世界上还真有这种人……朝越兵无奈一笑后，芙娜朗声回答阳影：“高阶神的神格只有众神之父才能赋予，这点并没有错，他正是我们魔能机铠族的神，我们的信仰。”

再一次打量过越兵后，阳影慢慢走近座位，边走边说：“你似乎不是始祖神，我有着暗夜时代末期到最近作为神器的记忆，惟独不记得有你这号神……”

终于碰到了能回答的部分，越兵打断阳影的话：“这就涉及到新神系统了吧。幻化成为新神同时，会忘记前身最重要的东西。你自己也多少猜到了一些，怎么样，想我直接告诉你我们的关系吗？”

“我先听一听。”第二次打量完芙娜后，阳影不置可否地回答。

要拿出证据有一大堆，越兵也就毫不避忌地说：“我是你的主人，而你是我的私有物。”

同样，阳影也毫不避忌地轻笑着反问：“这里看起来是开玩笑的地方吗？”

“我在开玩笑？”

越兵忽然动起了启动缚神阵的念头，关键时刻艾莉小声插嘴道：“在旁边看，好象是你占别人的便宜比说明的诚意多很多哦。”

“但我说是事实吧？”越兵这回觉得无辜。他自认为刚刚的措辞比起“你是我的东西”、“你属于我”，等等免却了许多暧昧。

这个迟钝的男人！艾莉顶住突然袭上心头的窒闷，强装着笑容说：“没有哪个女孩子会认同这种突然的事实啦，人家又不是一般的女孩子，是新神，女神呀。”

“不是姐姐吗？”越龙芽好奇地抬头问艾莉，问完，转头定定看着阳影。

都说小孩子的眼里看见的东西与大人不一样，越兵不知道映在越龙芽眼中的阳影会是什么样子。他觉得可能是除却了利益之后，最根本最纯粹的样子。

只见越龙芽突然转回头，肯定地对芙娜说：“她不是女神，是姐姐。”

对于小女孩的发言，艾莉觉得困惑不解，只有芙娜轻轻摸摸越龙芽的小头，温和地笑着说：“原来你记得呢，阳影经常在你睡着时守在你身边的事情。”

象只忠诚的看护犬一样？因为阳影经常会不见影，越兵几乎不知道她怎么过夜。就从她的经历看，夜晚跑到娜娜身边听摇篮曲不是不可能。

活得越久，越知道孤独的滋味，阳影忍不住插口问：“我曾经……做过那些事吗？”

“要是再听到娜娜的曲子，你一定能想起来的。”说着的同时，芙娜不禁回忆起娜娜的歌声。半猫族的神灵之音，用发自内心母爱唱出的摇篮曲，不仅能净化空气保护幼弱的婴孩，更能净化人心。

见芙娜表情恳切，越龙芽又是个小孩子不会说谎，阳影内心开始动摇：“那……我和你们真的认识，相处得很好？”

话到这里，越兵觉得八成有戏，而自己开口九成坏事，于是站起身把越龙芽塞给芙娜，说道：“芙娜，小女孩的事就交给你了，完事了告诉我一声，我去看看舰载炮台有没问题。”

虽然预料到结果，艾莉还是试着问问：“祝福仪式呢？”

“你会？”越兵抬高眉毛反问，但见艾莉光摆出笑嘻嘻的表情，马上转头说：“芙娜，这还有一个。”

阳影并不讨厌越兵随意的言行，不如说，比起死气沉沉的天上，眼前这番景象更使她愉快。只是有一点她觉得奇怪，对于越兵的的举止，总感觉不说些什么心里不舒服：“真是个任性的男人，你该不会把原本目的给忘了吧。”

刚好走到偏门前，越兵站住脚步，回头与阳影顶牛道：“彼此彼此吧，我想你也应当记得为什么要幻化成新神。”

认真时刻，阳影目光凌厉，变成圆杏型的异色双眼内游动过一线绿光：“当然是为了唤醒所有的武器族，无论用什么手段，我都要把我的兄弟姐妹们唤醒。”

气氛有些不对，醒觉过来时，芙娜急忙拦在阳影前面：“阳影别这样，你会堕落的！”

月光剑冢由众神之父亲手封印，想解除封印，阳影只有走这条路。也只有放弃神格，才能正正当当地在地面使用新神应有的力量打开封印。

此时只要阳影将决意再加强半分，她就会从新神转化为新魔王，越兵对此毫不知情，平淡地说道：“这件事啊，在祝你好运之前，我先说明宁静湖和这城堡一样，现在归我所有，因此湖里的所有一切也归我所有。至于湖里武器族的问题，解决方法我们倒是早商议好了，回过头你静下心自己好好想想。”

在越兵话音停顿的瞬间，阳影与艾莉同时发出惊问：“什么？！这城堡是你的？”

原本只打算随便说一说，见阳影与艾莉吃了一大惊，越兵顺势说下去：“没错，城堡内一切东西都归我所有，因此在控制室底下的阴影之刃，也是我的私有物。”

又见越兵的经典强盗逻辑，芙娜面露无奈表情，正打算试着劝阻之时，却听见越兵继续说：“不过，那仅限于阴影之刃。阳影，你明白自己的记忆断点在哪里，也该清楚了吧。刚才我们告诉你的一切，绝非谎言。”

比起是否谎言，阳影此时更在意越兵究竟是什么人物。帮她取回剑鞘的自然不会是别人，肯定就是曾经的主人，但这也太扯了吧？实力不过位列八级，连高阶顶峰也未到的男人，竟然是众神之父城堡的拥有者？

退一步说，越兵的高位神身份是真的，她仍然不敢深信，紧皱着细眉问道：“你还有其他证据吗？”

能立即就拿出手的证据似乎没有，越兵想了好一会，接着翻找全身上下的口袋。但到最后，他却转头认真地对芙娜说：“我忘记带放日常杂物的空间符咒了，你带有糖吗，给小女孩们一人一颗。三颗。”

在越兵认真说完那一刹，朝见之间内爆发出一片纯白魔力之焰，阳影满脸通红，身体发出嘤嘤剑鸣。不管如何，至少糖果与越兵手的味道，她是回想起来了……

第二十三章 誓言契约

雨季结束，盛夏接踵而至，无人知晓的无双天下商会船坞落成之日，宁静森林商道防线终于构筑出了雏形。

自东海神族决定防守区域后，特兰亚帝国皇帝菲利斯爽快回复请求，责令帝国军队以行军速度开入依斯河亚马逊区域。而在安德烈王带领下，熟悉山地战的北联盟军队跨越北大陆，安扎于中断山脉脚下。

挂在无双天下大楼军议厅墙壁的地图上，早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蓝旗，时不时还有参校急急忙忙小跑进大厅，为地图插上新旗。看到军议厅繁忙的景象，躬着腰的老头子欣慰地露出笑容：“进展比预想中快得多啊，大人。”

“因为稍微使了点手段。我向他们承诺，购买了据点，附近二十方里森林划作他们国土。”

蓝旗全归罗纳德指挥，越兵掠了一眼身后的地图，又将目光移到他布满皱纹的脸上，继续说：“我们全部的作战军队有六十五万，预备队二十万，至于质量，只有主战场及两翼的质量可以信任。你的后辈史密斯有的陆军数量远在六十五万之上，老头子，你想给他上一课恐怕有些难度。”

罗纳德面无难色，笑着回答道：“不正因如此，大人才给我留下了这道完美的防线？”

再抬眼看看地图，越兵深吸口气说：“啊，我的自走炮部队会沿路节节阻击，再过十几天就是火月，到时装载燃烧弹头的导弹也能拖上一阵，但争取的时间只有这么多ｑǐζǔü。很可惜，大规模战役不是我专攻，不然老头子能再轻松一点。”

看见越兵谦虚的模样，罗纳德忍不住咳笑两声：“大人，你比巴塞城时成熟多了。我们说两句闲话吧，最近都看不见小女孩们，都还好吧？”

说到她们，越兵正式叹口气：“好得使人担心的程度。”

自从阳影回到地面之后，越兵渐渐发现自己的绝对地位被人从根处开始动摇。紫雾当着大精灵抽不开身先不说，娜娜只要遇到阳影，就被她灌输女权观念，渐渐地开始管起例如坐姿此类的事情；芙娜或许原本就很严格，但最近掏出配枪的次数仿佛越来越多。

而且不知道她们用了什么手段，出入于商会大楼女性人数大规模减少，据风路报告，昨天出入大楼的商会外女性只有三人次——其中两人次是同一个人：与越龙芽一起去玩，又送越龙芽回来的艾莉。

“真希望我这把老骨头可以多活几年，”环眼布置紧凑的军议厅，罗纳德发出由衷感慨，“一年前我们还为伦特威尔的佣兵联营头疼不已，大人仅仅去了北方一趟，大陆就完全变了个样，之后还会变成怎样呢？”

说到大陆的变化，越兵淡淡地回答道：“可能会更好，也可能会倒退。”

目前的大陆和平景象可说前所未有过，罗纳德觉得疑惑：“嗯？大人为什么这么说？”

烦心的事一大堆，越兵右手食指不断敲打桌面，说道：“兰斯洛特王国群满天要价，东海海居族与娜迦的恩怨，我的进攻路线上全都是无底洞。天知道黑古正在搞什么，这几个月他越安静，越说明情况更严重。他的军队之前才几万几万的规模，那头上百万的亡灵他究竟从哪里弄到的？”

问题单单只有这些还好，越兵发现众神的态度好象发生了微妙变化。重大事件当前，他们一定会照例下达些精神指示，但自己随意把阳影带到地面已足足一个月，那边却好象什么事也没有发生。几次回庇护所搬舰炮时他都想顺便问一下，可是，那只头顶长朵花的小萝莉干脆玩失踪。

罗纳德知道自己在这方面的知识非常有限，只能提供一点点小建议：“大人，可能沉冤之地不仅仅是个传说而已。详细情况问新神阳影会不会更适合？”

老实想想，越兵发现自己对南大陆所知甚少，是有必要找人好好了解下那边的历史，而阳影又是万王之王带领攻入南大陆、灭绝兽人时代的当事人……

再三考虑后，越兵决定道：“回头我去问芙娜。”

“因为觉得找我会变得很麻烦？”

说曹操，曹操就到。阳影依旧保持以前神出鬼没的作风，越兵侧身面向她，问道：“你有自觉就好，南大陆究竟有些什么东西？”

阳影也一样，侧过身，用血红的眼控斜视越兵：“你真可以直接揭别人的伤疤呢。”

脱去了童稚声后，阳影的声调和语气感觉傲慢了很多，再加上与之相配无比的表情，简直就是哪国公主。要说可爱，越兵觉得之前的阳影还能扯上边，而且无论哪种场合拎着抱着都不觉得别扭。但现在，即使相距两步还觉得需要再退开一步才有安全感。

察觉到越兵微小的举动，阳影紧问一句：“为什么要退开？”

“我想大概出自于本能反应。”越兵急忙纠正话题，“不管什么都好，南大陆究竟有什么能让黑古安静窝了几个月不动？”

阳影已完全看开那些悲伤的历史，淡然地说道：“毁灭基座，裂缝，污染荒漠。越兵，真正的南大陆就只剩下这些，作为陆地，它早在暗夜末期已经死了。人类商队到达的南大陆区域，就跟浅海一样，根本不能算真正的大海。”

怎么想南大陆都不是个漂亮的地方，越兵自然地问：“真正的南大陆哪里算起？”

“你自己去看一眼就知道了，反正你打算从海上绕进南大陆腹地。只是，”阳影忽然停顿了下，并没有太多表情地望向地图，“毁灭了万王之王十字军的东西就在那里，到现在也没有被封印，也没有谁能够封印。”

“无人能跨越的恶劣气候啊。”罗纳德摸摸乱糟糟的胡子，“难怪万王之王的十字军被毁灭在哪里。”

对着罗纳德，阳影的声音柔顺很多：“不全是，老爷爷。魔力污染不单窒息了大地，更严重地扭曲了空间。我刚刚说裂缝，就是类似混乱之门的东西。南大陆深处的兽人，大多以裂缝里逃逸出来的生物为食，因为长鼻兽的肉确实太难吃了呢。”

长鼻兽越兵听说过。在连棵草都难以见到的南大陆荒漠中，它们成群结队专门吞食魔力污染过的土石，利用魔力把土石转化成身体的养分。这当然属于自然的自我修复，但光让它们吃掉被污染的土石，完成南大陆净化不知几千万年后。

不过，阳影那番话重点不在长鼻兽，越兵沉思片刻，转眼问：“你说的裂缝，用某种方法可以控制它通往哪里吧？”

“是呢，例如沉冤之地之类的地方。”阳影随意拨动下乌黑长发，嘴角微微上翘，“放心，你的计划依旧是最好的。没有人要求你想办法关闭裂缝，特地浪费时间绕个大圈。”

特地绕个大圈的人就在眼前，越兵故意拢拢桌上的文书卷，再对罗纳德说：“先不管万王之王的十字军怎么毁灭的，我们得帮威尔想想办法。外交交涉就像谈恋爱，现在对方觉得我们非要他们不可，我们是不是建议会长把代表全撤回来？”

对阳影遗憾地笑笑后，罗纳德回答道：“在我看来，对方已经摆好了棋局正等着大人啊。”

将傲慢的贵族大小姐、王国公主晾在一边，越兵早已习惯了，对阳影渐渐变黑的面色视而不见：“老头子说的我有同感，所以我才免去所有步骤，连将也去掉，直接用王和他们说话。看看现在的北大陆，老头子觉得他们手上有什么筹码？我认为他们单纯只有时间。”

“在航海知识上面，我们远不及他们丰富啊。”罗纳德谨慎地提醒。

花了两秒考虑后，越兵轻松地笑笑：“假如我没有发现夜路娜族的‘神殿’，航海知识也是他们的筹码之一呢。很可惜，我的船不是风帆船或者晶石动力帆船，就算他们说我违反战棋规则也好，反正王与王直接对话的时候，我要带上另一只棋了。”

技术方面早已得到解决，战力问题又不大，斜眼看看脸色黑得仿似雷雨夜的阳影，越兵干脆利落地从口袋中掏出一颗糖放到桌面，起身自言自语道：“好了，该去看看我家的小可爱，顺便救出今天陪她的值日小猫。”

用一颗糖果打发新神？不仅军议厅内的书校，就连罗纳德也冒出满脸虚汗。阳影二话不说，伸手扯住越兵后背，直接问：“想用一颗糖就打发掉我？”

“真是个任性的女人，你说，你想怎样？”越兵偏回头，目光就似看着一只珍稀动物。他当然记得阳影拐着弯要求改善南大陆的情况，也清楚南大陆已成为兽人的故乡，要彻底斩断兽人对精灵与人类的仇恨，不为他们做点什么绝不可能。

目睹了魔能机铠超出想象的建设能力，阳影深知净化南大陆只有越兵才能做到，但同时，她也清楚假如向无良商人请求的话，必然有一大堆战败国也不能接受的条件等着自己。沉默片刻之后，她咬紧牙关说道：“为难别人是你的趣味吗？你十分清楚我想怎么样。”

“和趣味无关，我不是超人。”越兵叹口气，“小姐，现在我们正在战争当中。”

阳影不甘心让越兵示弱后溜走，急忙说道：“但你是高阶神。”

“这种时候我更喜欢别人称呼我做邪神……”越兵干脆趁机往实处说道，“你能确实地把力量借给我，帮我打赢这场战争，之后随你喜欢。”

在阳影心中，口头协议根本没有约束力，她谨慎地问：“和你订立契约？”

说到契约，除了混乱契约，越兵得到的技能里还有好几十种契约，每种都能让处于“仆”的人终生不能违抗。但是，阳影接着说道：“武器族的契约直至契约者死为止，你想要我的力量，就当着所有人的面订契约。”

“等等！”与想象中的进展有些不同，越兵赶快制止，但却迟了半分！

四周光线突然被莫名其妙出现的黑暗吞噬，片刻间，军议厅内只剩下从阳影身体发出的淡淡白光。在参校们发出的惊讶声中，阳影的声音仿佛从遥远处空洞地传来：

“生于天地，现于炉火，那就是，一切仇恨的连锁。连锁为束缚，束缚为命运，命运为所有因果的必然……”

魔法咒文多半是祈祷词，大多类似于赞美诗一般的句子，而阳影所念的咒文却与诅咒魔法相似！越兵急忙按住阳影肩膀：“我说等等！”

阳影丝毫不理会，睁着两只颜色不同的圆杏大眼继续完成契约：“……生于黑暗，归于黑暗，那就是，一切未来的可能……”

光听内容谁都能听出前半说的是武器族，后半说的是其他生物，人们却看不懂随着咒文旋出现的魔法阵！

前所未见的魔法文字排列……赶到军议厅的芙娜也被惊得呆住。与其说读不出魔法阵的意义，不如说，这个在地面默默旋转的魔法阵根本就没有意义！

这个魔法阵无疑以阳影与越兵为中心展开，芙娜比谁都着急：“少尉，你做了什么？！”

“这种时候别问我！”喊停喊过两次，越兵自认尽了人事。变成现在这副样子，原因全在阳影单方面任性上。“说的时候貌似要订什么契约，现在怎么看更象诅咒。”

阳影脸上失去了一切表情，仿佛一尊单单站立着的蜡人像，芙娜转眼看看窗外，黑暗延续到天边，明白到这契约魔法的规模并非一般大：“少尉，刚刚你和阳影说了什么事？”

“南大陆的改造问题，也就是几乎半个星球的改造问题。”越兵摊开手，表示自己十分无辜。实际上他也没有说不帮忙，只是时间不对，还不到摆上台面讨论的时间。

了解经过后，芙娜恍然大悟：“那这就是誓言契约，少尉，快答应她！不然你对她的誓言写不进存在法则里，契约魔法影响范围内的一切存在法则都会因此崩溃！”

不答应要求大家一起死，这根本上就是恐怖分子的作风……无奈之下，越兵只好小心选择词汇，答应阳影战后清除南大陆的魔力污染。

在魔法文字重新排列后，契约魔法阵被赋予了意义，接着与黑暗一起消散无踪。正当人们同时舒出一口气的时候，阳影的身体却向后一仰，啪嗒一声跌落地下。

看着地板上两米有余的白色物体，越兵表情复杂地拾起来问芙娜：“这东西是什么？”

“圣剑术专用的长刀，为什么？”阳影的新剑化姿态竟然变成了长刀，芙娜也感觉困惑。

“之后你问问她本人吧，”随意地掂掂剑身后，越兵露出松垮垮的笑容：“我现在只知道，她瘦身成功倒是成功了，减肥却完全失败。好重，比大剑还重得多。”

第二十四章 出航前片刻

订立誓言契约后，阳影一直处于剑化状态。越兵随后才从芙娜那里知道，人们所知的契约全不完整，真正完整的契约存在本身就是一个法则，与人需要呼吸，鱼需要水一样，是所有规律之一。就算受约者内心里怎样不愿意，契约的力量也会扭曲受约者的意愿，让受约者认为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而神级位列实在过于强大了，仅仅新神就能轻易地毁灭掉一个国家，因此除了神位系统以外，还有神位限制系统。

违反限制的神，一律失去神格。失去神格也失去了力量倒无所谓了，最坏的情况是：神格消失而神位力量却没有跟着消失，没有堕落却被众神裁判为恶魔。

真相并不轻松，越兵却在听完后对芙娜露出轻松笑容：“什么也不能做的神不做也罢，芙娜，你和阳影选择没错，不如说，谁有资格说你们选择错了？”

停在船坞旁边的五艘新舰艇全已完工，只要输入眷族乘搭离开的穿梭机数据就能出。造船工作如拂过船坞码头的轻风般清爽，芙娜心里却有些窒闷：“少尉，你是因为多了两个帮忙的人……才这么说的吧？”

附近的弹道导弹发射装置忽然发出巨响，越兵不看升空向南飞去的弹道导弹，相反，一动不动盯着芙娜。

片刻后，芙娜终于忍耐不住泄露出满脸羞红：“我、我知道自己问错了，掩饰得也很蹩脚。可是越兵，你也有错吧？”

“我哪里错了？”越兵微微侧了下头。在忙着建船这段时间，他觉得自己一直依照优先等级来办事，商会在北大陆各地的要务也帮虹莺处理了一部分，更创下了无翘班的最高记录。要说有什么错，他只想起一件：“如果说我和风路到城里喝酒，那是正常消遣，我不好让老头子喝太多，威尔和老佣兵们没回来，其他人态度又太恭敬了，喝不出个气氛。”

正当芙娜努力张开口，又强迫自己合上双唇之时，忽然有条如同幽灵的白影落到越兵身边，说道：“这个男人，你不对他明明白白说清楚，他永远不会懂自己错在哪里。芙娜，我来说可以吗？”

浮在半空的家伙不是别人，正是阳影，越兵忍不住说：“你睡醒的时机也太微妙了吧？”

“是啊，因为听见了很有趣的话题。”阳影毫不避忌地说，“有家有室的男人，而且老婆不止一个。不是去偷情，你晚上老往外跑干什么？”

“你先把脑袋醒醒再说话。”越兵算服了阳影，说得好象偷情倒可以原谅似的。“扯及到情报小队，最近又召集了原班北征人马，说太白就没意思了。”

由于宁静湖地处偏僻，材料运输供应及不上船只建造速度，所以船只建造进度只能由材料供应时间表决定。

按照时间表，最后一艘战舰得要在半月后才能完工下水，但越兵突然暗示到马上要用船，芙娜马上调出造船时间表确认一下。

“别看了，芙娜，”越兵伸出一只手关掉时间表，说道：“给收到召集令的人秘密发消息，告诉他们，各自用最短时间集合到商会船坞，集合完毕当天立即开始正式海战训练。”

只是训练不需要秘密进行，芙娜疑惑了片刻随即回想起以前。在巴塞城的时候，越兵就借口进行海战训练，将佣兵弄上飞艇……现在，几乎相同的情况，同样的命令……她谨慎地向越兵确认：“就只用五艘战舰编成舰队吗？”

这个世界的魔法威力不容小视，这点越兵老早就知道了。别说死亡变异、死亡骑士，就是特兰亚帝国内就有许多单人干掉坦克、机铠的高手存在。同时，他也清楚，在高等攻击魔法面前，６５０mm的战舰复合装甲算不上什么，即使战舰核心可以提供非规则波保护层，那保护层也只相当于七级的魔法盾。

海上不比陆地与空中，依靠五艘这种全长２５０米的小型大气内外双用战舰，遇到黑古的亡灵海军和恶魔化的死亡领主，最初还可以借对方没见过赚些便宜，一旦对方发现了战舰的舰炮台射界，战舰只能变成单纯的活棺材——尤其适合水葬。

事实虽然如此，越兵仍笑着说：“编成舰队的舰只数当然越多越好，难得坐舰下水，我就想到处游游船河。”

阳影不置可否，相反说起另一件事：“兰斯洛特王国群版图就象蜈蚣一样，海岸线非常长，越兵，你想用这些船去恐吓他们的话，趁早先死心好了。”

“兰斯洛特王国群只是一群闹别扭的小孩子罢了，”越兵不屑地哼笑一声，“过了这几天，你自然知道我想干什么，不用试探我口风。”

“你想说，这是男人的稳重吗？”阳影对越兵的保密同样感到不屑。

望了眼芙娜，见她没有打算追问，越兵便翘了翘嘴角说：“没错，这也是我一直重用风路的原因。你们只看见了他的生活作风，和生活作风不同，他的内涵相当优秀。”

大战将即，宁静森林战役结果关乎到北大陆各王国存亡问题，无双天下商会的作战内容自然而然地，成为各国密探最想知道的秘密。但对于兰斯洛特王国群，他们想知道的秘密不止这些。

作为国家，他们的立场与地处西南的白云国相仿。中央大帝国的阴影投射到家门口，虽然不得不默认特兰亚帝国的意志，但同时，为确保自己不沦落成二等附属国，兰斯洛特王国群用尽各种方法保持自己的地域统治权。

因此，他们不受特兰亚帝国直接控制，受黑古商会的渗透也不如其他地方严重。邪神动乱（艾拔兰战役）之后，兰斯洛特王国群本土商会接收了黑古商会的产业，那些本土商会虽然与其他商会有些联系，但与新兴的无双天下商会没有任何瓜葛，整个王国群与无双天下商会之间连一条通商合约也没有。

在知道无双天下商会正在准备海军的眼下，兰斯洛特王国群的上层们最想知道，无双天下商会海军什么时候出发，什么时候要经过依斯河河口出海。

桥堡萨萨安镇守着依斯河口，桥头堡露台正好对着波光粼粼的依斯河，茶桌上摆着一方战棋盘，棋子散乱，很想象出怎么下成盾弓骑交杂的局势。

“艾依苏殿下，你走棋的时间快要结束了。”茶桌另一端，肩花上印着车子纹印的老年人提醒道。

“是啊，”清秀的王族男子用手指敲敲桌面，“奥耐罗先生，无能的王只能等待，我被那个人完全地吃透了啊，可是我又觉得认输还早。”

“你是指越兵会长？”奥耐罗摸摸下巴花白短须，从怀里取出一张羊皮纸说：“只有那位大人，殿下还是算了吧。这是之前您买的东西，请过目。”

看看身边的侍从与仆人，艾依苏自然地挥手要他们退下，接着取出单边小眼镜戴上：“无双天下最新造的战舰图纸，我原来以为先生还得花点时间……”

原只想与兰斯洛特王国的海船比较，但艾依苏展开羊皮纸后，竟不觉被上面精密的结构镇住了心神！纸上画的不是船，简直就是一座要塞！

“……太重了……”看着图纸，艾依苏不禁将心里话脱口而出。这种战舰，要是作为筹码拿来谈通商条约，他觉得远远超出自己承受力之外。假如兰斯洛特全国齐心还好，眼下情况是：兰斯洛特的海运商人非常欢迎无双天下商会，只有大贵族和王族想尽量多捞点好处。

奥耐罗掏出烟斗自装自点，啪嗒过一口后，才说：“可能我真的老了，同样的魔力机关室、同样的发射台，那位大人船却能悬浮，能射出消灭恶魔的光线。只有年轻人才能理解吧。”

“老实说，我也看不懂。”艾依苏若有所思地说：“大家都说那位大人用的是魔武神器，事实上大陆并没有那么多魔武神器。毫无疑问，这些都是技术，神一般的技术，但是那位大人我也听了许多许多传闻，包括他与东海神族起冲突的事件……”

“很象普通人的作风？”奥耐罗含笑地看着眼前年轻的王子，“我这条老命是他救出来的，本应该说些奉承他的话，但是我的感觉和殿下一样。那位大人既不是邪神，也不是异端，单纯只是个爱玩闹的年轻人。在艾拔兰帝国皇宫因为要守住神话，我与他没有见过面，但就是这种感觉，一名普通人而已。”

“你的苦心我能理解，奥耐罗先生。”艾依苏懂得自己有多少分量，兰斯洛特王国群有多少分量，微笑着提起茶杯说：“我也是个年轻人啊，而且觉得是个好机会，让第一储王和国内的大贵族们知道，现在的世界已经改变了。另外还有一句话，有机会的话请您转告那位大人，兰斯洛特终归不是敌人。”

第二十五章 恶势力集合

那边枚拉娜商会会长奥耐罗正在帮忙劝说的时候，越兵刚好安排好登船，让坐舰“莉莉丝”号驶出依斯大河，慢慢向海口航行。去干什么佣兵们心里全都有底，所以在莉莉丝号上当了一阵进城乡巴佬后，马上自动集合到莉莉丝号食堂，大开好酒放肆庆祝。

分别了好几个月的战友聚会疯一疯没有什么不可，但看着在食堂里脱外衣，学狗学狼吼的一堆老大不小佣兵，越兵叹了口气，对同样兴奋异常的威尔说：“我说，你们知道船准备开到哪吧？”

“还用问，当然是去桶黑古后腚！”威尔喝得满面红光，举起酒杯大吼：“小崽子们，我们干这事又不是第一次了，对不对！”

食堂里立即响一片嗷叫声，接着，不知谁的四角裤抛上半空，哪名女佣兵怒飞一脚，宽阔的食堂又响起一片酒瓶跌破声。

这算是什么亲卫佣兵？简直就是一窝土匪！未见过这种阵仗的新佣兵、搭顺风船的其他种族双眼发直，艾莉抱着越龙芽急忙往越兵身边挤挤，小声问：“越老板，这些人从以前开始就是这样？”

“听说老大不在的时候，这伙人很老实。”阳影泰然自若地坐在合金长椅上，双手捧着杯子小抿一口，“形成这种状况的罪魁祸首是谁，应该谁都没有疑问。尽快离流氓头子远点，对你有好处。”

听到自己被莫名其妙地数落了一顿，越兵怎么想也想不明白，最初时阳影还象只树懒死抱由加利（桉）树，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就变成这样子。不过，他觉得这种事只有阳影本人才知道，所以放任阳影不管，只转头对艾莉说：“这艘船预定在兰斯洛特的萨萨安停半天，接着为了娜迦族和东海其他种族停战的事，开到东海岛，也算履行以前答应下的诺言。”

“他的意思是说，去了岛上一趟后，就不欠你什么了。”阳影旁边再次插嘴，对佣兵的狂欢依旧视若无睹，只是偶尔支起魔法盾挡住撒过来的酒水。

阳影已是第二次存心拆台，越兵终于忍不住问：“小女孩，我到底踩了你哪根尾巴？”

又轻抿了一口酒之后，阳影转过头瞪着两只异色瞳，平静说道：“男人们，先看看门口。”

门口？一大帮人喝得太疯谁都没有注意，等有人提醒看过去之时，只见一分队的量产型机铠举着防暴盾冲入门口，列出镇压阵形。紧接着，芙娜、海露、娜娜、风音，等等以及另外好几名佣兵家属慢慢走出机铠队列。

“好吧，我回答刚刚的问题，男人们，兄弟朋友和妻子哪边重要？”阳影站起身，走到芙娜身边，以简洁的行动表示与她们同一阵营。

“那当然是……”威尔立即清醒了许多，看看摩托骑队将敦奥克等一堆兄弟，咬牙道：“兄弟朋友这边重要！我们是换过命的兄弟！”

“你呢？”阳影代表面色不快的芙娜问越兵。

芙娜列出的阵仗绝对不是为了家属领醉鬼，越兵连忙从艾莉手上接回女儿：“我的答案在选择外，孩子是未来。”

这种狡猾的说法谁也无法辩驳，看到越龙芽笑嘻嘻的可爱样，芙娜只能放弃追究：“谢谢你了阳影，原本我以为要这帮醉鬼静下来听话要花点工夫。现在开始分配各人值勤时间，这艘船没有对魔力反应的雷达，所以需要斥候、猎人全天在了望台上。剩下的人分小队巡逻，防止敌人从舰身各处突入。详细由海露分发值勤表。”

这倒是正事，在魔力转变成物理现象之前，它属于非规则范畴，越兵试过制造探测魔力的雷达，可是因为太耗费魔晶核的魔能只能作罢。所以到目前为止，对于纯魔力构成的东西，莉莉丝号仍完全是个瞎子。

那头阳影打了个呵欠，似笑非笑地说道：“这伙男人呢，没有女王管着就不成样子。大精灵王不在的时候，芙娜你更要加油。”

说到紫雾，佣兵们立即收敛了几分。倒不是因为佣兵纪律经紫雾手制定，而是他们看见的月精灵大美女与越兵看见的不同，不是经常瞠大眼的傻傻女，是一名可以笑着说威胁的女大帝。例如，她的恐吓名言就为：“再犯的话，丢去喂夜豹”……

“女王？”艾莉并不知情，好奇打听道。

还不是很懂世事的越龙芽举手回答：“是紫雾妈妈。”

不管以前还是现在，艾莉对紫雾与越兵的关系知道得都很少：“就是现在分居的那位？”

“不要说得那么难听，又不是……”越兵说到一半突然发现，要是把夜晚的行动说清楚了，自己又有些把柄落在谁手上，于是转口道：“我们的敌人说不定有上百万，都别太得意了，先领值勤表，回头队将级集中会议室。”

难得流氓老大都发了话，佣兵们只好埋头开工，不久后，突击队、亲卫队，空战队，情报队，摩托骑队，各队队将由海露带领，集合到位于舰桥主控制室旁的会议厅。

见各人在会议厅圆桌边就好坐，恢复到专业状态，越兵示意芙娜打开各人桌上的投影器，自己取了一支电子笔，在身前的全大陆地图上画了个圈：“这里就是我们的第一步目的地。”

“东海主岛？”在兰斯洛特王国呆过一阵，威尔对东海神族的传说听到了不少。虽然不知道哪些是真的，哪些是人们夸张后的传说，他确实知道东海神族居住的岛有五个，主岛刚好位于中央，而且……“那座岛漂浮在天空上啊。”

其他队将窃窃私语，风路直接举手发表意见：“老板，你要去做买卖，顺路把小妞送回家确实一举两得，但是想想看吧，之前我们怎么整铜路里的？难道你刚才说我们的敌人可能有上百万，就是指的这个？”

“而且中间还有大海壁障，我们又只有一艘船。根据情报说，亡灵的海军正蹲在兰斯洛特王国南部，正等着我们冒头决战啊。”神翼空战队队将拜恩也说道：“别的我暂时还没想到，就想到了出了海口，我们必须安排人不停在船上空巡逻。”

警戒方面，越兵早已安排好蜂王不断派出黄金蜂斥候，考虑到神翼银弓队的新兵需要练习，于是点头批准道：“拜恩，班次、人数和巡逻范围由你决定。当然了，船上装备有海市蜃楼发生器，潜行出兰斯洛特萨萨安桥堡没问题，至于亡灵，只要不陷入包围，莉莉丝号的战速应该足够，大海壁障的风暴沉不了我们。”

“可是老板，航行还是很危险吧，为什么要大家带上最亲的家人？”拜恩并不是怀疑莉莉丝号的坚固度，如果可以，他想把弟弟和父亲留在老家。

别说拜恩，其它单身佣兵也有相同问题。沉默了片刻后，越兵低沉地说道：“宁静森林战役，预计还有半个月拉开决战序幕，在防线之前的已经不是亡灵瘟疫了，是死亡黑潮。而且，防线长达千里，绝不可能做到滴水不漏。至少对你们，我可以保证你们到最后一刻之前都能和家人在一起。”

说到这份人，佣兵们才意识到战争的紧迫性。掌握全部情况的芙娜更清楚，就在此时此刻，亡灵大军正在自走炮轰击下付着巨大损失快速前进，为了使亡灵多绕些路，装载燃烧弹头的导弹不知烧毁了多少森林。宁静森林和森林里的生物，都在咬牙忍受着，很快，就要轮到防线上的联合军队。

在会议室陷入沉默的时刻，威尔忽然爽朗地大笑道：“不说丧气话，大兄弟我信得过你。亡灵马上要杀到眼前，你还有心情送小妞回家，这还说明你藏了什么东西？那个我不问，就问到最后我们能有多少人和黑古实打实地干！”

“三十万，最低数字。”越兵自信地回答威尔。

几乎宁静森林防线上的一半军队？北大陆各王国能出兵的都已经出兵了，在场的人实在想不出越兵还能从哪里变出部队来。

“我就知道你们有疑问。”越兵用电子笔敲两敲投影，再问：“东海有多少种族？”

“那不是人类知道的事情吧？”风路挠挠后脑，“据说银发小妞说有几百万。”

向神殿卫队长与娜迦女巫神两方了解一下情况，人口准确数字就出来了。负责统计的芙娜说明道：“东海海居种族总数在七百万至七百一十五万之间，强大善战的种族除了海妖娜迦之外还有六十万，其中十七万是神族。”

“没错。”越兵对芙娜笑了笑，“所以我们这次去干点买卖人口的勾当，顺便让小气的铜路里出出血。你们刚回来不知道，神族派到防线的军队，仅仅联营冒点头，几百人。”

说到干坏事，这伙老大不小的坏小子马上来了精神，哄哄声开始互相讨论怎么挖东海神族的家底。而越兵则没有他们那么兴奋，只是定定地看着海图，慢慢玩着电子笔。

第二十六章 无形的棋局

预定在萨萨安停留半日，主要为了简单补给和获得通行许可。即使依斯河边围满好奇的人群，越兵也只是派了风路和斥候兄弟去采购补给，海露和威尔去办理手续。剩下人艾莉也好，越龙芽也好，全都要留在船上，等人回来马上出航。

照他判断，对方吃准了无双天下商会不会用武力威吓，所以现在和兰斯洛特王国群谈判还太早，只会被对方拖住白白浪费时间。但事实还如担心的一样，萨萨安戍卫方清晨第一次，现在第两次派使校请船长会面。

对方态度嚣张还好，最怕恭恭敬敬地等候在萨萨安大桥上。看见舰外镜头拍摄到的豪华迎接使校队，芙娜不禁有些沉不住气，在副舰长座上转头问越兵：“少尉，桥闸在他们控制中，我们再拒绝恐怕不太好。是不是要和他们见上一面？”

芙娜说得也对，越兵手指在舰长控制台上敲敲，说道：“威尔和海露貌似拿不到通行许可，我们该尽的礼仪也都尽了，接着该让他们明白谁在船上。食物和水我们带的量应该足够，不足的部分路上有娜迦想办法给我们补给，现在召回所有人，准备出航。”

挡住河道的是一座坚固的长桥，芙娜马上计算出最好的方法：“可以让战舰升空飞过去。”

越兵暂时还不想暴露战舰可以升空的能力，但桥闸一直关至河底……仔细想过后，他对负责船身各部监视的短尾猫露露问道：“准尉，今天负责照顾龙芽的值日士官是谁？”

“是圆圆和静静，少尉。”作为第二任猫头领，露露飞快地回答出值日生名字。

半猫族的学习能力超出人类想象，这二十九名半猫族少女在白云国王城呆过一阵，越兵信得她们的礼仪程度：“就这样吧，叫她们护送船长过去和戍卫方见个面，另外再喊上阳影。”

莉莉丝号的船长是越龙芽？芙娜立即反对道：“越兵，龙芽还是个一岁不到的孩子，再怎么说作为船长出面交涉太……”

“没关系，有阳影在安全不会有问题。”越兵往舰长座上靠靠，笑眯眯地说：“小孩子就得象小孩子的样子，龙芽也很想上岸玩的吧？”

虽然越兵目前为止的判断从未出过，芙娜还是安不下心：“我也去，再带上两队机铠。”

“如果能让你放心的话就带着去吧，我负责看家。”越兵随意地挥挥手。

不久后，听闻两队一百八十件机铠飞出船弦两侧，正在萨萨安桥头堡内的人精神为之一振，威尔和海露感到又有了主心骨，而艾依苏的幕僚则暗暗感到兴奋。幕僚们觉得，这一个月来的等待并没有白费，事实确与艾依苏二王子所料一样：在萨萨安，不管多深沉的主角都要浮出水面。

但在船长由两名美人护卫着出现的时候，桥头堡会见厅内所有人同时觉得一阵眩晕，只有艾依苏捂着额头，自嘲着笑道：“这真是位想象之外可爱的船长大人。”

对于穿戴着轻型机铠的小船长来说，会见厅远不如特兰亚帝国的皇宫精致，所有布置与装饰都平淡无奇。左右看看，她不高兴地甩甩紫茸茸的长尾应对道：“谢谢，你也很帅的。”

“小龙芽，不对，”阳影低下头小声说，“对着那种小角色，船长应该直接说出心里感想。”

“啊？”越龙芽抬头望着阳影眨眨眼，又看看芙娜，接着回头对艾依苏道：“我就是莉莉丝号的船长，有什么事快说，我还要和小威鲁去玩。”

这不是越兵的嚣张翻版？虽说阳影教的是正确的交际方法，芙娜心情依然十分复杂。都说孩子象父母，越龙芽只继承娜娜的外貌，性格却百分之一百地受了越兵影响。就算明白了性格上越龙芽和越兵没有区别，她仍猜不透越兵让越龙芽和艾依苏见面的真意。

但只见艾依苏带着满面笑容说：“许可马上就能办理清楚，请小姐您耐心稍等片刻。”

越龙芽天不怕地不怕，自己找了张椅子跳上去说：“好吧，快点拿些点心来。”

“好的，越小姐。”艾依苏文雅地敲敲桌子，用桌下的铃铛唤来侍从，对侍从下令道：“立即给越小姐上最好的茶点，再想办法让越小姐在等的时间里不觉得无聊。”

艾依苏殿下竟完全地败给了小孩子？见艾依苏对一名小女孩有求必应，幕僚们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双眼。威尔也觉得意外，据他亲身感受，论口才与外交手段，这名二王子不输于兰斯洛特王国群内任何一人。现在，居然拿越龙芽毫无办法？

在场的人之中，只有阳影看出了端倪：“真不愧是王子殿下，器量和一般人就是不同。”

被人一言道破，艾依苏只有苦笑笑：“那位大人的意思，明眼人看了立即就明白了呢。但是，不知怎样才能让那位大人明白，他眼里的小孩子游戏却一直是兰斯洛特的生存保证。”

说到这份上，在场的人已全明白越龙芽作为船长出面的原因。阳影轻笑着建议道：“写封信给他怎样？只要字迹稍微工整点你就能扳回一城，说不定他转头就会提出与你决斗。”

“说实力，我怎么会是那位大人的对手。”艾依苏含蓄地笑笑，“我只是受了一位朋友所托，想和他下一局战棋。”

在阳影和艾依苏说话的时候，点心由仆人端到越龙芽面前。越龙芽闻闻香味，立即解下机铠手套，大手抓起塞了个满嘴才插嘴说：“和爸爸下战棋肯定是你输。”

这并非孩子偏袒父亲的发言，芙娜确实知道，越兵运用精神力的技巧越来越高，由精神力提升增幅得到的计算力、思考力，早超出地面生物范畴。所以她也附言道：“算了吧，王子殿下。他要是认起真来，不会给您留一丝面子。”

看看那边已经在认真书写通行许可文书，艾依苏也就安下心，与芙娜闲聊道：“单是下棋我想还不至于吧？”

回想起那次和越兵赌棋的过程，芙娜不禁合上眼低沉地回答：“不，正因为他是我丈夫，所以我才可以保证，到了他觉得非要赢不可的时候，就一定会想方设法下到赢。”

“想方设法……？”常理上下棋不可能作弊，艾依苏迟疑的原因正在于此。

“与棋艺无关，您的实力位列太低，我能说的只有这些。”芙娜好心劝艾依苏打消念头。

看见场面变成了闲聊，越龙芽也摇摆着两只小脚说：“就算平常地下，罗纳德爷爷也只有乖乖拿出老酒的份，你上船和爸爸下一盘就知道了。”

上船？艾依苏求之不得，回望眼威尔问：“等办理好手续，我能否参观一下贵会的战舰？”

战舰构造乃是军事机密，但堂堂王子已直接开口请求，威尔犹豫着拿不准主意。而就在此时，阳影忽然不声不响走到会议厅墙边，大踹一脚后恼怒道：“原来如此，混蛋流氓头子，竟然把我们当成钓鱼用的鱼饵！加速办理通行手续只是表面！他把我也当成了笨蛋！”

一经阳影说穿，艾依苏才猛然醒悟！在被越兵暗示自己的程度和小孩子一样后，自己就一直被不甘心的情绪主导着。想要证明自己的心理虽然没有直接浮出意识，可是只要有小小机会就马上发作了……

前前后后想清楚了之后，艾依苏不由自主地鼓起掌：“精彩，实在太精彩了。”

看到一个突然发飙，一个突然鼓起掌，海露完全不明白，只有低声问威尔：“哎，威尔，现在究竟是怎么了？你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吗？”

“我也不是很清楚，好象是大兄弟用了什么计策……”威尔仅仅感觉出了一些，“我就隐约觉得象我们大兄弟赢了，自负的王子认输了。”

芙娜与他们不同，把现在的情况快速进行逻辑运算，很快明白到越兵让越龙芽出面的真意。她记得之前越兵说过，他要与兰斯洛特用王与王决胜，但战棋里的王的攻击力能秒杀其他所有棋子，因此，要获胜就只能把对方的王引诱到自己的王面前。

假如阳影不说，这局无形的棋恐怕要等越兵自己说破才有人知道。不过那时船已出航，艾依苏成了人质……这种事，越兵绝对做得出！

清楚了越兵的恐怖意图，她也不禁说道：“您能明白真的太好了，王子殿下。假如您到船上与我丈夫会面，可能会发生些我们预想之外的情况。”

“嗯，芙娜妈妈，爸爸跟我说过，对于死缠烂打的家伙要用枪指住他的头，要他放聪明点。”在场最纯真的人，忽然舔着手指说出父亲对她的告戒。

这句发言比谁的话都有说服力，艾依苏立即表态道：“下棋以后还有机会，接着我要赶回王城劝说父王和其他大贵族们，让他们尽快和贵会签定各种商贸合约。”

看王子突然转变了态度，威尔生怕被艾依苏误会成要虏走他，急忙摊开两手说：“殿下，我们非常感谢您的好意。等商会新代表团到了，您在新会谈期间再劝说不迟。我们相信您的才能和影响力。”

艾依苏敏锐地察觉到威尔的担心，含蓄地笑道：“我也非常希望多和越小姐聊聊天。”

桥头堡这边谈话气氛渐渐融洽，而莉莉丝号上，越兵却正在战舰内不安地转来转去。难得撞到了艾莉和娜娜问他担心什么，他却难以向娜娜说明计划事实上有漏洞。

没错，据各方情报都表示艾依苏是个自负的王子，但都没有说他是不是个花花公子。

想到最后，他只有拼命忍耐着说：“先打开主炮炮门，再观察个三十分钟。”

第二十七章 盛大阵仗

幸好，艾依苏没有过分的举动，萨萨安桥头堡躲过了一劫，随后莉莉丝号驶出海口，一路直航向深海。

原本海路图已经有高空飞艇研究清楚，现在又与海妖娜迦汇合，在风平浪静的天气中，只要再一日就能到达大海壁障。而且，越兵听艾莉说，穿过大海壁障之后又是同样的晴好天气，再穿过一片破碎岛群就可以到达东海岛。

对于一般海船，最危险的东西有两样，一样是暴风雨，一样是难以回避的浅海礁石。对于这艘全宇宙历科技结构的莉莉丝号，最危险的东西也是两样，一是随时可能出现的亡灵海军，另一样则是怒了两天，今天依然心情恶劣的武器王。

原本说出了海口就要进入黄色战备状态，结果平静了两天，没见过真正大海的越兵首先带头，抗了自己做的太阳伞，带上穿着小孩泳装的女儿上甲板吹海风。接着，休假与下值的佣兵有男有女，有样学样地带家挟眷，把莉莉丝号甲板变成了哪里的海滩。

于是乎，武器族的王莫名其妙地怒了。时不时朝着大海使出一招高位列魔法，炸起海水把甲板上的人淋成落汤鸡，自己却哼一声走人。

单是淋湿了吹海风的人还好，就象现在，一声巨响过后，留在控制室里的猫少女急忙拉响全舰警报：“紧急警告！舰体横倾将达３０度，各员注意抓好攀附物！！”

按照经验，这种时候绝不能望甲板外，只要望一眼那只巨大旋涡，人就有可能因眩晕而掉下船去……等倾斜恢复正常，风路苦着脸，走到越兵面前弹弹大酒杯，让杯里小鱼蹦起来增加说服力：“老板，这样下去明显不行的吧？”

看见有小鱼，越龙芽象只小猫般甩甩身上的水珠，抢过酒杯去找拜恩的女儿一起玩。越兵看着女儿到了另一边，才反问风路：“什么不行？”

“那个新神级实力的小妞啊，随她喜欢就发一飙，指不定船在遇到亡灵之前就沉了。”风路实打实地说道，“三天浪费了我七杯好酒还是小事，演变成海上漂流该怎么办才好？”

我靠！你也会说新神级的小妞！越兵保持着和悦面色再次反问：“所以呢？”

“找个谁去问问她为什么不爽……”风路说到一半忽然看见越兵的表情变了，后面的话也就没有前半段那么顺畅，“……我是，这么……想的，只是……想想而已。”

“幸好你只是想想而已，”望见急忙赶到甲板确认越龙芽安全情况的娜娜，越兵叹着气说：“要是你去问，这船就真的沉了。”

不过风路说的倒是大实话，越兵想叫芙娜去试试，但又想想觉得芙娜应该早问过了，只是问不出个所以然来。他再想想与阳影关系不错的还有谁，结果，长大版的阳影比小孩版高傲了许多，和她称得上关系不错的人，有且只有芙娜。

“不然老板您亲自出马？”风路挤挤眼，“我料事很准，我料定您出马一定摆平。”

风路那条死老鼠尾一动，越兵已知他打什么主意，打了个呵欠说：“要我来想个办法，指示几个人去不是不可能摆平，就是方法会损点。你们怎样，不干就当这几天提前过壁障吧。”

越兵想的办法一直很损，风路对此深有体会，打个哈哈道：“老板，其实我觉得你去送个什么东西，缓和了气氛借机问两句就差不多了，不用搞得太夸张。”

出于老板对员工的关怀未尝不可，但越兵总感觉阳影会在第一时间察觉意图，继而把礼物丢到海里。“可行性太低，再想其他办法。”

“那试试请她吃饭？”风路蹲下身，在越兵耳边说：“比如来个两人晚餐。”

“在此之前，你想想娜娜和龙芽怎么处理。”越兵断然拒绝。搞得过于暧昧，他估计阳影会顾忌芙娜，在邀请时就翻脸的可能性无限高。

“但我感觉，只要有个程度相当的男人去……”

正在风路说着的时候，精神线路忽然开启，接着，响起芙娜认真的声音：“前锋配置的海妖娜迦尖兵回来了一名斥候，象有要事报告，我让他在你的船弦位置上船了。”

借着这大好时机，越兵站起身对风路说道：“好象有什么情况，刚刚那件事回头再说。”

风路抬头看越兵，怀疑地问：“老板，难道你草鸡了？”

“草不草鸡也要看情况……”在掌握阳影新性格之前，越兵绝不想贸然踩死在地雷上。而且现在又是出征时分，单船出航有什么差池都会全军覆没，谁有心情考虑男女感情问题。

甲板另一端有人叫了队将，风路只好站起身最后说道：“不管怎么说，新神小妞是我们的最终战力啊，哄一下有什么问题，哄一下。”

只是耐着性子，听阳影傲慢抱怨的话还可以忍受……在越兵差点被风路说服的时候，船舷边游上一名体格健硕的雄性娜迦，用沙哑的声音报告道：“机铠神大人，我们在前方两百里外发现大批亡灵船队，和之前袭击兰斯洛特南部省份的亡灵是同一批。”

风路还未走，吹了声口哨道：“我说都闲得冒出男女问题了，原来它们一早蹲好了啊。”

“这也等于告诉了我们它们指挥官是谁，”越兵露出感兴趣的笑容：“不管怎样，进入红色作战状态，所有人下甲板。对方摆好了阵迎接我们，我们总不能一声不吭地过去。”

“要打么？”风路唰地抽出两把银匕互相敲敲，兴奋地问：“打挂钩战对我们有利吧？”

“风路，你兴奋过头了，”对娜迦斥候挥挥手后，越兵慢悠悠地收拾着太阳伞说：“这只是接触战，真是路西法指挥的话，我想他会谨慎地派出适当的部队，先测试莉莉丝号的火力，奇-书-网我们看得见的都是适当部队，真正主力恐怕还没见到。把武器收收，我们才一艘船，打近战不是停了船给其他亡灵船当十佳靶子吗？”

“总觉得遇到打仗，老板的感觉就敏锐多了。”风路不甘地收起两把银匕，挥手招呼了望台上的兄弟下了望台后，再说道：“老板你简单说句，要我们干什么？”

“你们干什么啊……”越兵看看天色，行出两百里后摸约到日落时分，沉思片刻后说道：“全部都给我练‘外收内聚’，至少练到三丈内感觉不到你们的气息、魔力的程度！”

说到收敛气息，风路自然联想到自己的看家本领影行术：“老板，难道说我们溜过去？”

“好头脑。”越兵赞了风路一句，接着揽起太阳伞，挥手招呼越龙芽回到船舱内。

刚好到了日落时分，莉莉丝号正前方以一列漆黑船只为分界，一边海水深蓝，反映着粼粼波光，而另一边黑水翻腾，升起着滚滚黑雾。这如同帷幕般的黑雾直连到天边大风暴处，数不清的破烂船桅在之中隐隐约约随微浪摇摆。

越兵换好了正装回到舰长座上坐定，看着雷达和外部镜头同时取得的两幅影象，转头问芙娜：“现在看见的敌舰准确数量多少？”

“２２５艘，以１５乘１５的巨大交错方阵、每艘相距一里的阵型分布在我们前方１０里处。”芙娜严肃地回答。知道亡灵舰队在等着莉莉丝号的时候，她已经计算过了，就算立即改变航向对方一样轻易拦住。而大海壁障有着巨大旋涡，要是进入角度不对，船就极有可能被吸进旋涡中心，沉入海底。

习惯性地敲敲桌面后，越兵对坐在火力控制台的几名半猫族少女说：“上士，１－８号发射管鱼雷换上定时引信。不管怎么说我们是商旅，得给路霸亲切地打声招呼。”

首先就发射八枚鱼雷，这是哪门子商旅？受过芙娜指导的猫少女们偷笑着，熟练地向火力控制台输入代码。

一至八号导弹发射管很快填装完毕，看着舰长台前亮起的八盏绿灯，芙娜提醒：“少尉，可以发射了，需要调整发射角吗？”

“调整下吧，”越兵拿起电子笔，貌似随意地在亡灵舰队阵型中点了点：“反正这些就是爆炸点，他们想测试我们的火力，我们也正好测试下新武器，没什么不好。问题是在哪之后。”

“之后不是趁着对方吃惊的空隙，不声不响地开着海市蜃楼穿过去吗？”随着主控制室的自动门唰一声响，阳影缓缓走到控制台边，对芙娜行点头礼，对越兵却继续神气地说：“海面可能不行，亡灵的灵魂透视可不管你影不影行，海水稍微带有净化作用，海底总能潜过去。你不是这样想的吗？”

“比那个还要后一点点。”越兵抬起双手，一边给鱼雷装载的核心输入激活密码，一边回答阳影：“亡灵可是堵住了大海壁障的入口啊，你想想过了壁障就是哪里？”

东海浅海，海居种族的天堂。芙娜恍然大悟：“难道说，亡灵海军之前的演习是为了进攻东海诸岛？”

芙娜能明白就好办多了，越兵进一步解释道：“在宁静森林战场消耗掉的兵力，他们必须补充。因为输过几次，黑古现在彻底清醒了，明白到暂时性优势对于我们没有用。托路西法的福，我总算知道了黑古的战略意图。说不定路西法还保留着自己的意识，黑古的战略意图是他故意透露给我的。”

对越兵后面的解释，阳影只轻笑一声：“明明只是个商人，却能吹出这么多？”

“要是太小看商人的计算力，你买东西会吃亏啊。”越兵不以为意，反而笑笑说：“精明商人能一眼看穿你的性格、背景，然后在此基础上出价、还价。这份洞察力和战争需要的判断能力很相似，不是么？”

说不过越兵，阳影偏开视线道：“废话少说，你先对付了现在的情况。我们左右还有亡灵舰队正在收拢，你究竟知不知道自己已经掉进了对方的包围了？”

“好好，”越兵隐瞒了自己猜到了的事实，对面前半圈控制台上的半猫族说：“发射鱼雷，接着打开海市蜃楼，全速下潜。”

看到越兵轻松自若的表情，阳影开始着急：“喂，我都已经好心提醒你了，你怎么不考虑有魔法可以攻击到水下？就算你的船是用铁做的，空气魔法爆炸产生的水压可是超出钢铁承受力的！”

先不说船身甲板由混合装甲造成，越兵自信地翘起腿：“是啊，究竟抗不抗得住呢？芙娜，你说？”

“这个……”看一眼发射出去的鱼雷类型，芙娜不再说下去。

短短两分钟后，黑雾里先后爆起八道大水柱，水柱影响到的亡灵战舰马上现出厚厚黑盾防御船身。

在旁人看来攻击结果差强人意，除了被直接命中底部的一艘战舰炸成了碎片之外，其余的亡灵船只随着巨浪摆动船身。而事实上，越兵用手指敲敲舰长台，微笑着说道：“芙娜，发舰内警报，告诉大家预备接受冲击，接下来不是打两个转就能完事的冲击哦。”

“什么？”发觉还有后着，阳影着实吃了一惊。

“鱼雷上装载的核心是重力系黑洞炮弹药。”发过舰内警报后，芙娜平静地向阳影说明。

而正在此时，黑雾中的海水忽然开始躁动，平整的海面上竟出现了八个大旋涡！紧接着，半圈控制台上的半猫族少女们开始慌张报告：“洋流发生异常！”“正前方五至二十单位出现高重力波反应！”“预计三十秒内发生八次数百万吨级ＴＮＴ当量爆发！”“预计水压将达到装甲承受临界！”……

面对控制室内各盏警告灯狂闪的场面，越兵比芙娜更平静：“镇定点，我全部计算过了。这种程度冲击伤不到莉莉丝号，比起那些，你们想办法控制好船体平衡。”

“太难了，少尉。”负责船体平衡的半猫族少女哭丧着脸说，“水流混乱程度不是人可以想象的。”

“戴着头盔，你怕什么。”越兵打开舰长座下的抽屉，也戴上一顶头盔，接着仔细地扣上安全带：“只要不撞到海底去，我管你怎么开到大海壁障入口。”

太乱来了……因为十足越兵的无赖作风，芙娜只能苦笑。而阳影飞快地掌握了情况，驳斥道：“早知道会这样，你怎么不让船飞起来？！”

“飞起来一对二百二十四？”越兵就料到会有人提出此异议，单手敲敲滞留型监视器发回的影象：“这时代没有炮，战舰间互相攻击肯定是用魔法吧？有那么多魔法师，区区浮空术怎么不能施展在船上？”

原来如此！阳影这才明白越兵为什么一直是个魔法白痴，因为魔法对于他来说，仅仅知道了规则就足够了。假如变成了耳熟能详的知识，到了关键时刻只会迷惑了自己判断力而已。

看见屏幕上出现几线射上天空的黑光，越兵好心劝道：“先不说这个……你们也抓点什么东西，马上要爆炸了。”

那些小黑洞一消失，被压缩的物质马上向外狂喷，产生的冲力真的远远超出人类想象。芙娜急忙拍拍自己身边空着的大副座，对阳影喊道：“这边来，阳影！”

大量海水异常流动的颤动已开始震撼着船身，阳影看看空着的大副座，再看看神色悠闲的越兵，突然决定道：“不，我坐这里。”

船长座？芙娜还未调用各种逻辑去理解阳影的话，但见阳影身影化成银白长刀，就这样压到了越兵大腿上面……

而越兵，抱怨的“好重”只说了个“好”字，就在突然袭至的一阵震动中咬了自己舌头，有幸成为冲破亡灵舰队封锁作战中唯一一名伤者。

第二十八章 惊人的决定

以前破烂飞艇也只是摇晃而已，谁也没料到莉莉丝号晃得居然比破飞艇娜娜号更厉害，穿入大海壁障之时，船上惨像惨不忍睹。理所当然地，在大海壁障海面继续颠簸一天后，船上的佣兵病到了大半。

路上可能遇到的问题越兵原本全都设想过，除了亲卫老佣兵之外，其他召集上船的全是精锐水兵，所以全然没有想过会出现大规模晕船致病的情况。当然，与逃脱亡灵舰队包围后，佣兵们突然放松精神有关系，然而三个人里面就有两个病号的事实却在眼前。

另一个事实就是亡灵舰队追随在后，既保持着微妙的距离，又不断派出空军试探还能追近多少。这种保守谨慎的追击，越兵本来可以看也不看，或者可以带着他们到东海诸岛逛一圈，再或者带它们逛到西海海域。可是眼下船上需要大量草药，实际剩下的时间又没有多少。

看着雷达上第一批不死夜路娜族回头，第二批接上接近，越兵不禁评价道：“那个男人果然很优秀啊，我船上的问题，估计路西法全猜到了。”

“我们不久就要进入东海浅海，”芙娜调出海图，担忧地说，“我们不能靠岸，但就这么航行到东海五岛的话，看上去亡灵舰队象是我们带来的。”

“考虑到某人为了女人把东海第一储王气成那样，在他们眼里，我们确实很象带着亡灵来的人。”阳影坐在大副座上抱着呼呼午睡中的越龙芽，在她前面就是娜娜的专用位置，而且娜娜就坐在位置上整理这些天的航行记录。

“那件事过程大家都很清楚，做不了绯闻八卦。”越兵懒洋洋地举起手摆摆，继续在控制台上托头想解决现在的困境的方法。

数百艘亡灵战舰，二三十万亡灵海军，几乎不受天气、海面影响，对付它们貌似只有硬碰硬一条路。但是原本大群魔法师结阵已经非常恐怖，战场为海洋，术士几乎不受陆战冲锋的威胁，所以硬碰硬至少需要同样规模才能分散开它们的火力，拖成消耗战。

如此一来……海上决战必须提前了。看着海路图，越兵面色凝重。再编的商会舰队水兵仍在大地女神庇护所守卫阿里耶斯负责的新兵团里，花大钱请各地召唤工会帮忙也勉强能赶上几天后舰队总编成。可是补给、人员分配已没有了专人负责，再退一步，舰队完美地出航，赶到东海至少需要七天，那时候东海浅海早被亡灵打了个鸡飞狗跳。

“看脸色，我们的舰队司令官意识到自己被摆了一道呢。”阳影摸着越龙芽柔软的紫发轻笑道：“当然了，粗线战略怎么敌得过人家的精细战略呢？”

怕吵醒午睡的小孩子，芙娜低声劝止：“阳影……粗线战略便于随时调整。”

“调整什么？从单船出海就错了不是吗？”阳影毫不留情地指出，“本来可以和兰斯洛特海军一起打海上决战，我们之中的某人非要和对方一起闹小孩子脾气。不，还是应该说某人还想借机在东海捞一把，顺路带走点什么？”

阳影所指责的事情，越兵并不否认。人们总是用大陆代表世界，其实他觉得不对。虽然他口口声声不想干涉这个星球的历史，可是内心深处对这个星球的现况并不满意。

或许在最初遇到半精灵的时候，他已经意识到，自视高等的人类歧视着其他生物，却不正视自己一样正在腐烂着。不了解别的种族的优点，永远不知道自己的不足，永远盲目地自大下去。比起有形的壁障，无形的壁障更棘手，比起亡者的怨念，生物之间的歧视更难消灭。

下定了决心后，越兵忽然站起身盯着阳影说：“我暂且承认你说的没错，我是想要东海拿出军队，拿出他们能拿的一切打赢眼前这场大战。既然被敌人看穿了，比我们行动了一步，那现在我也没有什么好顾虑的了。你跟我来，去东海主岛一趟。”

阳影仍抱着越龙芽没有动，只是抬起了头问：“去干什么？”

既然已经下了决定，越兵不管阳影愿意与否，转头对副舰长座上的芙娜说：“芙娜，魔法方面你比我知道得多，保持莉莉丝号在敌舰射程外，尽可能地带亡灵舰队绕圈。无论如何我会在最短时间内带援军回来。”

芙娜的计算力能与战舰计算机媲美，她表情停滞了一会儿，既而柔和地笑着回答：“三天左右吧，三天以内我能保证船不会掉入包围。”

得到回答，越兵转头看看想说什么的娜娜，最后走过去，在她额头上吻了下说：“照顾好龙芽，最多三天而已，没事的。”

纵使有许多话想说，娜娜终究只是小小地答应了一声：“嗯……”

看着娜娜坚定的表情两秒后，越兵抬起头，对控制台的半猫族少女说：“准备商会外校专用机，亡灵如果派出空军追击，莉莉丝号立即张开弹幕掩护，不给它们任何机会接近专用机和莉莉丝号，指挥权从现在开始全部交给芙娜分会长。”

看见猫少女一同起立敬礼，越兵回身抱起越龙芽，感受了片刻她温热的小孩子体温后，轻轻地放到芙娜怀里，接着，自己大步走出主控制室。

而阳影，仍坐在大副座上，身体渐渐开始颤抖，继而脸上淡淡红晕褪去，泛起煞人青白。芙娜看见这般情景，急忙空出一只手按在她手上问：“为什么，你讨厌去吗？”

知道真正契约的人都明白，阳影现在正用新神级实力与“法则”对抗，与“阳影必须遵从主人一切命令”的存在法则对抗着。神也是存在的一种，对抗的结果可以预料得到，芙娜只有垂下肩膀，坦白道：“我知道的，从这里到主岛要多远，集合东海岛控制的军队需要多久，与我们汇合又要多久……”

“你却轻易放他走了？”阳影声音中夹杂着愠怒。因为她知道，要赶上紧张的时间，越兵能搬到援军的方法只有一个。

正因为方法只有一个，芙娜冷静回答：“最痛苦的人，应该是艾莉小姐。”

“那个小女孩早被迷得神魂颠倒，她不是大问题。”阳影咬着银牙问道：“难道我放弃了神格，就要立即回到诅咒里面吗？”

——背叛者之剑，阳影曾经的另一个名字，众神之父放弃了精灵离开了这个世界；人类的英雄艾琳斯在最终战役倒向精灵一方；万王之王驱逐完精灵，立即开始驱逐兽人……还有其他被人加工过的传说，芙娜全部知道，如今她将见证新传说诞生。

如果要说为什么的话，越兵正通过耳机集合着最信任的几个佣兵：“威尔，风路，巴斯特，敦奥克，拜恩，迅速集合到机库，跟我干活去。”

“哈哈，好！回头跟亡灵干一票？”毫不知情的威尔爽朗地答应。

谁知，越兵却沉着声音回答：“不，是跟我去推翻布里卡王朝，宣布他们不再统治东海。要统治东海的是我们，无双天下商会。”

“老板，怎么说别人也是统治东海两万年的强大种族……”在惊人的计划面前，风路并没有反对计划本身，“在我们的船还被亡灵追着的时候？”

“对，正是现在才需要。”越兵不找任何借口，“我只要支配权，其他事情以后再说。”

巴斯特和敦奥克等人还在震惊当中，威尔已经回过神，大吼一声：“我没有问题！”

诺大的特兰亚帝国皇帝称号老板都轻易舍弃过，巴斯特等人也跟着响亮回答：“没有问题，我们跟着老板（大人）干！”

“然后风路，你去叫上艾莉，”越兵走到机库入口，深吸了口气：“表面就说先带她回家，稍微暗示下我会在东海主岛的王宫大殿上向她求婚。”

帝国主城都曾经搞下过一次，区区东海主岛风路没有疑问，但在这件事上，他犹豫着问：“这个……，老板，会不会有些不妙？我是说很多很多方面。”

“她是个好女孩，只是没有遇对人。”说完这一句，越兵按断了耳机通信。艾莉是新的大祭司数百万生物的精神领袖，要想实际统治东海岛，她是件必不可少的点缀品。

虽然已经下过决心，但在人集合完毕之前，越兵还是独自坐在机舱里反思自己的抉择究竟对或错。假如和善的方法为“１＋１＋１＋１＋１”，如今的方法是“１＋４”，就结果而言，数值都是“５”，没有什么不同……

看见艾莉满面红晕的清纯脸孔带着羞涩出现在自己面前一刹，越兵陡然觉得心口一阵刺痛，脱口说道：“艾莉，其实……你还记不记得我另一个身份？”

“邪神？”艾莉仍不知真相，单单红透了脸瞄瞄越兵身边的空座位，慢慢侧身坐下。

“对，邪神。”越兵心中百味难陈，顺着话题说下去：“想进行大陆征服的邪神。”

平时机灵到能随便抓住别人话中破绽的艾莉，现在只担心头发有没有跑乱，白袍领子有没有翻乱。她一边整理仪表，一边回答：“当然知道啦，那个神话的真相我不是早就猜出来了吗？”

“你不会觉得我恶心吗？”比讨厌更深一层，越兵现在对自己就是如此感觉。

敦奥克和威尔等老佣兵已经到了，但识趣地远远地坐在最后。察觉到其他人坐的位置，艾莉尽量用别人听不见的声音回答：“完全没有呀，嗯……就是不够朋友时比较讨厌，不，也不是真的讨厌，就是怎么说，感觉很失落？大致象让人不觉想：‘这我算是什么呀’这种。”

因为有过同样经历，越兵对艾莉的感情状态一清二楚。仍是名精神力机铠小特警时，他就憧憬着经常抗着重型狙击出操的特机队狙击之花。明明对她的事情知道不多，心里也在不断补完她的影子。说倒底，为暗恋而暗恋，恋着影子做着自己的梦。

影子被影子主人活生生撕破的时候，受伤的只有制造影子的人。越兵只有转过头，看着艾莉一对蔚蓝如水的蓝眸子说：“现在开始，你可以想想我特别讨厌的地方。”

正在此时，一名身穿白纱的女子走到越兵与艾莉中间，自上而下凌视道：“特别讨厌的地方是自大，嚣张，奸诈，黑心，以为自己不要脸就能天下无敌……”

风路突然在后面吹了声口哨，不用问，越兵知道有些微妙的误会已经产生了，很快会变成谣言。而眼前的两只眼光颜色就非常吓人的女子继续说道：“在等等等等之中，最讨厌的地方是娶了一个精灵妻子还不够，还对小至六岁，上至两万岁的少女进行诱惑强迫……明明象道具一样利用她们，却连过夜都没几晚。”

由于阳影一句话里严重误点太多，越兵总感觉指出某一处，其他误点就会变成自己默认的事实，干脆闭不作声，看她怎么飙下去。

可是，大出所有人意料之外，阳影扯高气扬的语气突然消失了，带上了哭音：“现在……居然为了娶一个东海族人去推翻别人的王朝？……太不象话了。”

阳影突然哭起来说的这番话，别说敦奥克和拜恩他们不信，就连艾莉亲耳听见也不信。怎么看越兵都是抱着女儿宅在家里，打死不愿意到书房办公的人，为了娶个女人去推翻别人的王国这种事绝不可能。

可是，经阳影这么一说，与原本相比，越兵的罪行程度陡然降了几级。即使知道不是真的，隐隐发现越兵此行真意的艾莉，内心里也觉得可以接受……并且开口劝道：“阳影，别哭，事实一定不是这样的，你先把眼泪擦一擦，好吗？”

阳影抢过艾莉递来的手帕，擦擦眼角，随后捂在嘴上，似在用力揩鼻涕。越兵还是默不作声，风路这种油滑盗贼他都能一眼看穿尾巴怎么摆，阳影根本不算什么。他现在就看穿了，阳影正在用手帕当住嘴暗暗偷笑。

使东海岛立即出兵的方法不止一种，在刚刚的事态下，越兵承认自己只想到了最极端的方法，现在看阳影有模有样地演戏，他确认这只老牌萝莉演员肯定想到了其他方法，也就开口道：“专用机要弹射了，在我戳穿你的假哭之前，先给我坐下来。”

假哭？艾莉大觉意外。而阳影抽泣两下，接着不是以剑化姿态，而是堂堂正正地坐到越兵大腿上面，回复到高傲状态说：“想救这条船和东海数百万生物，必须确实控制十万以上海军我承认了。为了指挥这十万海军，与东海生物的精神领袖政治性联姻，我也承认了。我只有一个问题——”

她举起自己左手，“我们是约定了到寂灭那天的关系吧？为什么我没有？”

“喔——！！”风路在最后一排突然象茅塞顿开似的叫了声，马上又转向拜恩和敦奥克道：“我赢了，两个金路里，快快，我赌的是重视级别问题。”

“妈的，我赌偏了一点。”敦奥克懊悔地摸出两枚金路里，“我怎么就赌了萨萨安那天大人用炮对准桥头堡那事呢？”

拜恩拒不掏钱：“我也没错，小妞刚不是自己说了，大人晚上没去她哪儿。”

在这些事上，威尔终于记得痛，赶忙移动身体坐到角落：“赌债问题你们自己解决。”他知道小猫女还好，拿新神级小妞的事来开玩笑赌博，有几条命都不够使……

第二十九章 又一个正牌老板娘？

眼看着气氛越变越怪，越兵狠下心对后面吼道：“闭嘴，去干什么你们没忘吧？”

在后面的人回答前，阳影先一步说：“千方百计弄到援军吃掉亡灵的海军，不是么？为此不惜采取最坏方法毁灭布里卡王朝，和伊利亚家族的女祭司进行政治联姻，争取在一日内获得东海实际支配权调动十万以上军队。”

“知道的话，还不从我身上让开。”有阳影身体挡着，越兵几乎用不了专用机控制台，然后，艾莉渐变的脸色更加速了他心情变坏。因为无论谢罪还是道歉，他都想事后再对艾莉亲口说，艾莉获知实情的时间先后无法挽回任何东西，亲自告知还有着万分之一的可能性。

阳影慢慢让开身体，但苦笑着说：“先看看你身边的小女孩吧，你觉得自己的计划还能实现得了？”

看见艾莉彻底地惊呆了，真正一副梦碎状态，越兵自然无法就这样让专用机开上弹射道出发，只好向阳影问：“你有什么打算？我想让你成为我的战力，不是阻碍来着。”

变成了这副样子，后排的人已不敢随便开口，阳影从开始就没把后面的佣兵放在眼内，现在也直说道：“我只想你明白‘独裁’这个词的含义。”

“我能够用所有听过的语言说这个词，怎么了？”越兵直盯着阳影反问。

现在不是讨论独裁问题的时候，而且，他坚信只有自己才能做到一天制压东海，把兵力支配权拿到手里。这一切让邪神来做再合理不过，除此之外还有谁能做得到？

在场仍清醒的人都以为阳影会把锋头继续下去，谁知她的苦笑却渐渐蒙上了一层郁蓝：“我记得，有谁说过你以前是个小特警，是那种经常被敌人打掉机铠头部雷达的小兵。”

“一两次吧。”能如此清楚自己过去的人，越兵知道的只有芙娜，也就不否认有几次自己在同僚之前先中奖。“所以你想说什么？”

“明明只是个巡逻兵出身，居然……居然让两个新神级的伟大人物在一边……抱着哭？”阳影说着说着，火光大冒，“你还真以为自己是救世主，新众神之父啊！”

反正能拉到援军，什么办法越兵都觉得无所谓，抬手给专用机输入出发指令，嘴上随意地回答：“有办法你就说，还有，艾莉也请你顺便想办法。”

“她那是自作自受。”阳影抱起手，不屑道：“不知道自己的使命，光沉浸在幻想的小孩子，早点认清现实对她有好处，否则只是个帮不上忙的麻烦。”

帮忙，麻烦？艾莉的思维忽然活络了一些，眨眨眼看向阳影。她现在只有一个朦胧的感觉，阳影与越兵很象，在性格、在处事方式上，至少在随意表演出好戏这一点上，很象。

看到艾莉面色恢复了一丝血色，越兵也就放下心，把专用机开上弹射道。等弹射道绿色信号灯全亮，把专用机弹射出莉莉丝船舷后，他才转头对艾莉说：“抱歉，虽然觉得你不能接受，但刚刚阳影说的几乎就是我的全盘计划。事实就在眼前，亡灵舰队把莉莉丝号当成第一目标，东海浅海所有生物为第二目标。”

“全是为了……十万海军？”艾莉忍耐着胸口撕裂般的痛楚确认，“推翻格鲁他们的布里卡王朝，还有向我求婚的事也是？”

理由已经说过一次，越兵不想重复，简单地点头承认：“嗯。”

“老板啊……”风路遗憾地叫一声。凭借越兵的口才，再加上兄弟们掩护，明明不需要直接承认。他认为越兵只要随便再说点理由，艾莉这小丫头肯定会软化掉。“嗯”一声了事的话，挨上一两个耳光看来是免不了了……

正当后排的人同时这么想着的时候，艾莉确实举起了手，可是只举起了而已，光停在半空颤动着无法放下，也无法打下去。她忽然彻心明白了，自己只是丫头，在无奈的大人世界里，无论哪里都是一只棋子。

“专用机到东海主岛，芙娜说大概一小时左右，半个时辰，”阳影适时开口道，“这段时间里刚好让我们都冷静想想，特别是邪神大人，应该冷静想想从东海神族那里捞到点什么，而不是抢走些什么，你是商人吧？”

一语惊醒梦中人，越兵心里陡然清晰了许多：“啊，没错。我是个商人。”

“所以我才说你为了娶老婆专门跑去推翻别人的王朝。”阳影摆出无可奈何的笑容，把说过的话重复一遍：“太不象话了。”

只要歪曲些事实，把亡灵朝发夕至的听闻再说恐怖些，有着西海夜路娜族的前例，东海岛比想象中更害怕亡灵。想通了之后，越兵空出手握艾莉停滞在半空的手说：“没事了，刚刚改变了计划，我不会再把你卷进来了，也……不乞求你原谅。”

为赎罪而照顾艾莉一辈子，看似补偿，事实上越兵明白对双方都没有好处。而且，艾莉确实与阳影所说，只是个连自己使命也不清楚的丫头，在目前无法分心再顾及她的战争时代，这份缘最好就此切断。否则爱人未满，朋友以上的暧昧关系，对谁都是巨大伤害。

越兵已经把话说白了，只差艾莉一个表示，而就在此时，芙娜忽然发来联络：“紧急事态，少尉，亡灵空军约两个联营的兵力迂回追你们去了，莉莉丝号现在开始拦截。”

“看来我们还是猜错了，亡灵把莉莉丝号做牵制，以你为目的。”阳影不管艾莉作何表示，走到机舱边拉下窗口的挡光板，窗口外，大片黑雾将蓝天白云渐渐吞噬。

事以至此，男女问题只能丢到一边，越兵打开机外监视器，只见后面的追兵犹如风暴黑云，黑云中伴随着莉莉丝号各拦截舰炮爆炸火光。

“只能够降速了。”冷静地分析完对方的意图，越兵果断降低专用机飞行速度。的确，不死夜路娜族人飞行速度对于空骑来说犹如闪电一般，但对于专用机却低了不止一个档次。

单纯速度上的差异一眼就能分辨清楚，追不追得上也一目了然，所以他判定路西法的意图可能有两个，追着专用机到东海主岛，或者作出追击专用机的姿态，实际攻击莉莉丝号。

“不管你做什么决策，总是对他有利呢。”阳影在打开挡光板的窗边坐下，转回头问：“要回头吗？队将都不在，甲板战打起来很吃力的吧？还有船上大半都是病号，光派出机铠迎击芙娜一个人撑不过来。”

“另外还有假如下潜的话，航速就不够了，我都知道。”面对劣势，越兵仍很平静。路西法比他想象中优秀得多，但他自信在战术上自己不会输多少：“现在开始专用机返航，你们帮芙娜跟他们硬碰一次，东海主岛那边我一个人去。”

阳影哼笑一声：“你说一个人去我就安心多了，当然，路上有什么情况你也会自己一个人应付的吧？应付得了吗？”

“我说了，不会把她卷进来了……”越兵举起艾莉的手向阳影保证，而正正这刻，专用机雷达发出长滴声警告，预定飞行线路上竟出现了一艘战舰！

彻底被路西法计算了！越兵一瞬间牙关紧咬。把巨大战舰保持在高空，没有大量高位列的魔法师同时施展浮物术根本无法做到，而且，除了保持浮空状态外还要剩下战斗力，毫无疑问，那艘战舰就是路西法的旗舰！

一个人打是肯定打不过，用瞬移或者可以单人穿过去，不过在之后，转用机铠赶到东海主岛也起码耗费掉一整天……

这个路西法真够可以的，知道单舰无法对他发动攻击，他就占尽后手优势！越兵左手抹去控制专用机的虚键盘，掏出一张机铠契约狠声说道：“专用机马上调头自动返航，阳影和我出去，他妈的这就把路西法做了！”

路西法旗舰上大部分亡灵巫师正致力于维持战舰漂浮，出去和路西法单挑一场未尝不可，但阳影只抬起红瞳，似笑非笑地看着越兵反问：“这就是独裁者的最佳判断吗？”

召唤神落之地的蜂群支援，再加上阳影的力量，越兵确定路西法不死也要重伤逃匿。正想开口说的时候，阳影却先一步说下去：“亡灵和你前后打了几仗了，你还不明白自己早在他们掌握中了吗？我有个提议，按照民众意愿表决下怎么样？当然是这里所有人。”

虽说专用机掉了头，但距离路西法旗舰仅仅四、五里！眼看着对方船上飞射出无数炽白火球，越兵断然拒绝：“没那个时间了！”

“一杯茶左右时间吧，赞成前会长和东海岛女祭司走亚特兰帝斯遗迹传送的人，举手。”阳影说着，首先面无表情地举起左手。

遗迹传送？其他人面面相觑，越兵更是听也没听过，只有艾莉小小地“啊”了声。

说到大海，人们首先想到的不是神秘的东海神族，而是最近十几年灭亡了的海精灵。海精灵最繁盛时，曾经作为古精灵帝国六大分支之一，拥有着几十万人口。魔法与航海术远远超出现在人类掌握的范围，他们的王城亚特兰帝斯更是由魔法悬浮在半空。

在精灵帝国内战里面，海精灵也没有幸免，他们与敌对的风精灵在亚特兰帝斯展开大决战。这一战结果，当时的海精灵王艾依娜刺死了风精灵王，但是亚特兰帝斯城的悬浮阵核心却受到严重损坏，整座城市从高空坠落大海。

传说是如此，艾莉急忙开口制止道：“等一等！亚特兰帝斯是曾经存在过，但没有遗迹剩下！我们支配着东海，比谁都清楚，亚特兰帝斯在落下时炸成碎石了！我们只打捞起一个……损坏的悬浮阵核心。”

现在根本不是悠闲讨论遗迹的时候！透过专用机窗口，谁都可以看见一连串至少七级位列的大火球悠悠在机体后渐渐飘去，风路按奈不住发话：“老板，快带着小妞私奔吧，这样下去没人支撑魔法盾，感觉只要一发打中我们就完了。”

“不，我想听听看。”越兵还有另外的计划，现在与路西法单打独斗并非最好选择。

“那就是你也同意了呢？”阳影对后排组看也不看，露出浅浅微笑后，右手随即剑刃化，“看似炸碎了的亚特兰帝斯遗迹，事实上掉进了东竖琴里面。使用遗迹里其他悬浮阵核心传送到东海主岛非常简单，最多花个半天时间吧，记得不要触动第十三弦就好。”

阳影的意义就是斩断，理论上能斩开一切东西，越兵却没有想这只前萝莉做事完全不想后果！在她挥动剑刃化的右手之后，机舱内随即出现一道紫暗裂缝，而这道裂缝不断扩大，片刻间就将专用机割成两半！

“我的亲娘，风紧！”

在专用机坠落前一刹，越兵和艾莉自然被吸入裂缝之中，没有机铠可穿的风路只好第一时间抱住威尔，威尔则沉着地一手救起巴斯特，另一手捉住敦奥克小脚。话说敦奥克的机铠也只是摩托骑而已，结果只苦了神翼银弓队队将拜恩！

薄薄的众神之父守卫装吊着四只绝版旱鸭，拜恩带着他们逃倒是惊险地逃出了亡灵旗舰追击，可是转眼过了没多久，竟又被莉莉丝号一通舰炮迎头狠揍！

虽然立即明白是误射，但风路满肚怒火去追究是哪只小猫搞错的时候，短尾露露词正言明地包庇犯错的小猫道：“违反佣兵纪律私下聚赌者五名，大副下令射击严惩。同时，没收赌金。”

老实交出罚金后，风路回到佣兵堆里木讷了好久，最终喃喃地对准备上甲板的佣兵们说道：“女老板……兄弟们，我们都看走眼了，那才是真正的老板娘……”

第三十章 东竖琴内

蔚蓝大海之上，一艘扁平状的“铁甲船”仿佛起火漂流的遇难船，拖着滚滚黑雾航行了五个时辰。站在巨大黑漆战舰船栏边的亡灵刺客，也对着黑雾中的火光看足了五个时辰。

一千夜不死路娜族，五千大爪鬼鹰，理论上足以在三四个时辰内毁灭任何王城里所有生物，亡灵刺客轻轻动了动惨白嘴唇，对身边的女性说：“够了黑纱，没有必要再浪费战力，在围上去之前，光靠空军打不沉那艘船。”

头披着黑色细纱的女子不甘地握紧了拳头：“只要持续攻击下去的话，他们肯定会露出破绽。持久战应该对我们有利才对，那艘船上根本没有多少术士。就算越兵在船上也好，已经逃掉了也好，那艘船必须击沉。”

“黑纱……”红发亡灵刺客说着慢慢浮起身，伸出手展出一道足以遮蔽船头的天幕之盾，轻松挡下突然朝战舰桅杆射去的一道蓝光。“我建议现在放弃那艘船，我们的时间也不多了。如果我是越兵，现在一定拼命向东海主岛赶去，那么，我们剩下的时间最充裕不过两天。”

轰！！！！！

天幕之盾上发生剧爆，震得船边海水环起一全密纹，几名女妖急忙聚集到黑纱身边，为她顶起一圈黑盾遮挡将要滴下的海水。黑纱不以为意，挥手赶走女妖：“我们现在开到哪里，哪里还不是立即溃逃。索性先击沉那艘莉莉丝号让东海生物先失去希望，之后不管十万、二十万、三十万东海海军，就算由越兵指挥也不可能是我们的对手。”

“事实如你所说就好了，黑纱。”红发刺客降回到船板上，遥望一道白线朝海平线而去。沉默了近一杯茶时间，他才缓缓说下去：“而我总觉得，越兵没有拿出手的还有些什么……”

就在他拖着的话音间，海平线处爆起大水泉，旁边一名亡灵侍僧报告道：“路西法大人……我们又有一艘战舰……沉没了，附近……各船正在……召唤剩下的单位。”

这是第十二艘战舰被击沉了，黑纱握着成拳的手，指甲几乎深陷到掌心中。亡灵战舰各方面都很完美，火力更堪称空前，但是与越兵的莉莉丝号相比，完全就是一堆破木板。所以她感觉有必要先击沉莉莉丝号的理由，并非全出自于船名。

“第十一降下梯队……全灭，另外……敌人再次改向，航向……正南。”

亡灵侍僧照旧无感情缓慢地报告战况，路西法“嗯”了一声表示知道后，对黑纱说：“现在能够确信了，越兵不在船上，那艘船在拖延我们时间。很有趣，好象有谁阻止了他，否则按照越兵喜欢进攻的性格，更早前他就该对我们发动突击才对。不过正好，现在正是进攻东海主岛的好时机。大小姐，您意下如何？”

随着路西法绅士般微微一躬，黑纱立即放松了肩膀：“路西法……我只督军而已，统将还是你啊，我们不是已经从开始就说好了吗？只要把越兵逼出来，就立即开始攻击东海的核心，所有时间随越兵的行动决定。”

“正如大小姐所说……”路西法朝黑纱伸出冰冷的手，“越兵要和时间赛跑，我们要比他永远领先一步，在沉冤之门前等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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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为微波漾动的海面，空气夹带着海潮味，在废墟城市亚特兰帝斯里面，越兵眼见之处全是布上厚厚尘埃的断壁残桓。寂静无声，连风声也几乎听不见，越兵张开精神领域之前就能确认，这座城市死了很久，能化成尘埃的东西都化成了尘埃。在厚厚尘埃间，锈蚀长叉与特兰娜利昂长短剑证明了，城市死亡于精灵内战时期，在它坠落之前或者之后不久。

进入东竖琴之后，已经过了十小时，越兵用精神领域搜索也进行了整整十小时，艾莉同样沉默了十小时。结果，无论哪方面都毫无进展。

照理说已经到了深夜时分，光线仍从蔚蓝的天空海面射下，把波浪完好地投射到废墟之间，越兵唯一能确定的只有这里肯定是东竖琴，遗迹里埋着说不清古精灵帝国时期古董，但除此之外，他都觉得自己被阳影骗了，被骗得很惨。

冷静想想，其实只需要一个人施展窥视术，以阳影新神级的实力开传送门直接到东海主岛不成问题！全是不冷静的错啊，越兵叹了口气：“回头我要你好看……”

“那回头吧，我看看你怎么让我好看。”说曹操，曹操就到，阳影正用五指为梳，输理着如瀑的长黑发，对着艾莉说：“难得我创造了这个机会，该怎么说好呢？”

机会？越兵摸不着头脑，艾莉脸上也无太大反应，只把毫无生气的眼珠滑向远方。

“琐碎事先放一边，”眼看着时间又要多浪费半小时，越兵打断阳影的话：“我搜索了十个小时，依旧没有发现任何有魔力的东西，你说的悬浮阵核心在哪里？”

“你找不到说明它还运行着，”阳影抿着嘴笑吟吟地贴到越兵身边，自然地挽起他手臂说：“无能男人的身边，就得需要一个象我这样全才的女人帮着才行。来，我带你去找。”

手臂感受到柔软又充满弹性的触感，越兵能说的只有低声一句：“你演得太过了……”

强架着越兵向前走了几步，阳影极小声地反驳：“亚特兰帝斯坠落的时候我在圣安多（古精灵帝国中心），怎么可能知道悬浮阵放哪里。说倒底还是你的错，哄她两句不就完了？还是你没把东海主岛和亚特兰帝斯两座悬空岛联系起来？”

越兵确实知道东海神族非常努力地学习大陆魔法技能，甚至知道东海岛收藏的卷籍几乎囊括了大陆两万间所有技术。偷望了眼不紧不慢跟在后面的艾莉，他再次小声说：“她那副样子我该怎么问？开始是我错了，把情况进一步恶化的人可是你。”

“我只是单纯的不爽她罢了。”阳影抬起细眉，意外地用坦白式语气说：“性格不比小母猫温柔，身材不及大精灵王火爆，能力不如芙娜姐干练，实力远在我……”

你？看到阳影表情僵住，越兵不禁咽下紧张的口水。阳影和自己性格十分相似，这点他早毫无疑问。所以，现在这副状况他能确定是阳影一时坦白过了头，把某件不想人知道的事顺口滑出了嘴边……

果然，阳影故意干咳一声：“先说明，我们之间单纯属于无能主人，和万能神级侍者的关系。你不要误会有其他什么关系。”

“我一点也没这么想过。”越兵同样坦白道。他认为阳影和自己单纯属于，刚摆脱平胸萝莉形象的拽屁女孩，与心胸广宽监护人之间的简单关系。当然，那个‘约定到寂灭那天’的什么狗屁关系，全是前萝莉单方面对誓言契约的扭曲理解。

因为越兵这句话，阳影安静了一会，随后不再控制音量，用回平常话音说：“就是因为你这样，所以我才一脚把你们都踢下悬崖去。”

学不会飞，换句话说，问题解决不了就结束了。越兵明白摔死与学会飞起各是代表的意义，单纯作为男人，他很喜欢艾莉的纯真与明亮的笑容，但作为一名已经有了三个妻子的男人，他实在不能坦然答话，只好沉默地听下去。

然而，阳影却苦笑着回头，对艾莉说：“真是，两只都不会飞的蠢鸟。一只注定要被地面凶恶魔兽吃掉，一只注定要回到金丝笼子里。”

“你说谁注定要回到金丝笼子里？”艾莉再也忍不住，对阳影露出敌意。前面说的话她每句都听得很清楚，加上之前十小时冷静的考虑，她把罪魁祸首认定为阳影。“你、你少看不起人！我是大祭司，但我也可以不干！大嫂、二嫂子都怀了孩子，这么大的伊利亚家族，不可能除了我再没有女孩！就算没有，那个傀儡一样的位置和以前一样丢空好了！”

“那样，你再没有利用价值了哦？”阳影干脆转回身，尖锐地反问。

而想到自己的价值只是出身与大祭司之名，艾莉委屈的泪水立即夺眶而出：“我不相信，我不信自己的价值只有那么一点点！我恨你们！”

啪啪，阳影忽然拍了两下手，轻松说道：“终于把怨恨吼出来了，接着，我回莉莉丝号上安慰另外哭得要死要活的小母猫去吧。”

突然听见娜娜的名字，越兵脸色陡然转成惨绿：“我说你，来之前散播了什么谣言？”

“哪里，只是把你要纳妾的事情用全舰广播说了一下而已，趁着亡灵舰队撤围的好气氛，打算给船上病员冲冲喜。”阳影摆出一张“明知故问”的鄙视脸色，“比起那点小事，快想想怎么哄她帮你找悬浮阵核心。另外还有，虽然我也对铜路里看不顺眼，你总得给人家留下点什么吧，极品强盗。”

东海岛那边上有王族，下有大贵族，越兵知道集合起军队指挥权也到不了自己手中，更别说带到南大陆了。在此情况下，艾莉的存在必不可少，可是即使阳影纠正了顺序，他还是觉得有点不妥：“我当然很喜欢这个小丫头，交往也不止一年了。她本人的意愿呢？”

“你干嘛问我？”阳影在划出裂缝的同时白了越兵一眼，接着恐怖地干笑两声：“定情信物，订婚信物不是早就陆续送了吗？连女儿她都认过是自己生的了，就差点没对娘家方面宣布而已。你真有良心的话，顺便想想左手上什么也没有的人怎么办。”

这个世界没有太多娱乐，越兵是知道的，但不知道女人之间的竟然能闲聊到这地步。回头看看艾莉，只见她大花猫似的两只手交替擦去泪水，抽泣着抛出一叠金纸，摊在地面的尘埃上，倒出了半截长刀、风梨花石戒指、巴塞城花店的花束、机铠契约，最后倒出了一张雇佣推荐书……

看着倒出来的东西，阳影干笑声越发恐怖：“事实是怎样的我不知道，就现在看来，是大人您追人家的证据确凿，大精灵王想必会对您这段恋爱史相当感兴趣。呵呵，呵呵……我先走了，请您慢慢想办法处理好。”

阳影的敬称与干笑还好对付，越兵觉得有危险东西只有阳影最后留下的句子：

“回头我要你好看。”

第三十一章 东竖琴的主人

仿佛天生拥有哄停免疫似的，随后一个时辰内，无论越兵怎么说，艾莉依旧眼泪哗哗直流。假装不管走人吧，她又死死扯住衣尾不让走。

翻来覆去几次，越兵只好陪她蹲在地上，拿出手帕给她擦脸，结果——他自信向来只有自己调戏别人，千万没有想到会有被处子反推的事情发生……

幸好艾莉只是小丫头，越兵摸着被咬破的嘴唇，看着这次进入蹲着捂脸娇羞模式的艾莉，叹了口气：“小猫女们是个例外，无双天下商会女性圈子可是相当恐怖的啊，你这副样子混进去，只会变成她们的玩具。”

打开始哭以后，艾莉第一次用着幽怨语气回答越兵：“我又混不进去……”

看着由白净纤细小手送到面前的东西，越兵果断地转身：“我走了，去找悬浮阵核心。”看上去艾莉羞红到耳根，事实上他可以肯定，这只鬼灵精的丫头在偷笑，绝对在偷笑！原因很简单，她递过来的东西不是别的，正是雇佣推荐书！

看到越兵又走，艾莉连忙又扯住衣尾，楚楚可怜地抬起头：“你……不够朋友。”

艾莉恢复到这样子，越兵马上露出轻松笑容：“事到如今还说朋友有什么用？”

在越兵说完瞬间，艾莉绽出灿烂笑容：“对呀，老公，给我盖章。”

听见冲击性词语，越兵整个人灰在原地。话说，他得到的最亲昵称呼也只有娜娜的“越大哥”，紫雾无论何时都直呼他姓名，芙娜多半叫他“少尉”，在人后时也最多直呼姓名……

等越兵回过神时，艾莉已自来熟似的从他身上翻出空间符咒，取出商会会长小印，给自己的推荐书盖上了蜡印：“这下好了，回家就拿它跟妈妈说我找到工作，趁机把大女祭司的工作辞掉吧。”

为了一个小职员地位放弃仅次于王的女祭司职务？用脚想也知道不合理的事情，越兵却很快做好了心理准备，合眼问：“伊利亚家族真正当家是你妈妈？”

“不呀，只是爸爸和哥哥们太宠我，只有妈妈难应付。”艾莉小心翼翼地收好推荐书，又拿越兵的手帕用力地擦了擦鼻子：“德里王叔叔和我家爸爸差不多，现在格鲁已经那样了，所以这次回去只要过了妈妈这关，大致上没问题。”

喂喂……艾莉不说还好，越说，越兵的脸越绿。在东海上层社会实权人物圈子里面，艾莉原来是个吉祥物般的存在！假如让他们知道艾莉要委身于已有三个妻子的男人，别说要军队，没有被王家御术师一哄而上就不错了！

前想后想，越兵只有郑重告诫艾莉：“在我弄到军队之前，你什么也不要说，过程中还要全力配合我。否则在毁灭东海这件事上，莉莉丝号极有可能加入亡灵一伙。”

知道越兵顾忌什么，艾莉笑嘻嘻地说下去：“其实你早该找我商量，只要我能说服爸爸，你要的军队数已经远远足够了呀。东海上层贵族数我们伊利家最大，封地占东海三分之一，由我们家编组的海军就有十个元队（三十万）。神殿卫军是独立的，有近两个旅队的规模。”

虽然以前有想过艾莉家族很大，实际听到之后，越兵不禁坦白了自己的想法：“因为从没想过要当小白脸……总之，先上了东海主岛再说。看样子阳影是不打算再来接我们出去了，我也觉得自己不在船上莉莉丝号反倒安全。”

回想那几天阳影对着船边乱炸高位列魔法，越兵估计那应该是阳影为了轰走特种亡灵斥候。由此推导，不难想到黑古已经得到了强有力的技术支持，正在一步步进化手下的亡灵。

说不定，现在将要开始宁静森林战役与东海海战，全是黑古做的实验而已，全部为了在南大陆的真正决战……

察觉到越兵的面色陡然阴沉，艾莉自然地挽起他的手问道：“你在担心莉莉丝号？”

“在担心最终决战。”越兵并不隐瞒，“然后担心你能不能找到悬浮阵核心。”

“小事一件。”艾莉说完，从短袍取出一张与众不同的白色符咒，哼着曲子把它折成纸兔子。而就在她把纸兔子放到地面一刹那，银光魔法阵与真兔子同时出现于越兵眼前。

“御术里面的符神术，可爱吗？”艾莉背手挺胸等着越兵评价。

这种时候不管怎么都应该称赞一下，可是越兵看看时间，不由得叹气道：“靠你的兔子带路难度实在太高了，把大云鹞折出来吧，我记得至少可以载两个人。”

“有什么问题呀，反正不远。”艾莉拍一下手，兔子便在前面带路，“说来也奇怪呢，我们在东海这么久，一点也不知道居然有东竖琴。”

既然艾莉说不远，越兵只好放弃，接着话题道：“听说你们东海神族是其他世界的难民，按照极地竖琴世界的可能性，说不定东竖琴是圣罗恩打算提供给你们避难用的。大概他发现你们事实上没有什么危险，也就放弃了吧。”

“‘没什么危险’，说得我们东海神族个个都存在即是祸害一样。”艾莉故意扭曲越兵的原意，嘟起嘴抱怨道：“我的先祖可是想过参加古精灵帝国呀，才没有你危险咧，动不动就打算推翻别人的统治。你才是大，祸，害。”

“好好，是我错了。”同样道歉，越兵说了至少几十次，但在这次道歉中，颠颠跑在前头的兔子忽然在拐角失去踪影，精神领域随即在他脑海里反映出探索到的暗淡人影！

越兵本能从腰间拔出配枪，嘴上继续和艾莉说话，“我不是已经赔了四分之一个人给你了吗？不，五分之一吧……”

而就在艾莉配合地掏出攻击用符咒之时，潜藏在拐角后的“敌人”大大方方地捧着兔子现出身姿，面无表情地说道：“枪可以免了，因为射不中我。”

“鬼、鬼魂？！”艾莉首先失声叫了出来。确实，现出身姿的少女没有影子，身体呈现半透明状，和白云国人一样，一头黑发如瀑，上身穿轻薄无袖襦衣，下身穿红色百折短裙，套在白瓷手臂上的米黄色水袖由红线系在后背。

使越兵如艾莉般吃惊的原因并非少女的状态，而是少女的知识：“你知道枪？你究竟是什么人？”

少女仍没有太多表情，摸着兔子的耳朵回答道：“鬼魂事实上没有叫错，但我希望能被称呼得优雅些，叫我幽灵吧，你们来自于不同的世界，要用你们同时明白的方法说明太难了。”

没有一定知识，没有一定阅历，口气不可能有这么大，越兵无法判断对方的位列，不敢轻易放下枪：“你向我解释就好，因为是我向你提问。”

“喂，闯进别人的家里，用这种口气可以吗？”少女反问的问题很尖锐，但她脸上没有丝毫不悦。“你不是应该先说说看，到这里找什么？”

“悬浮阵核心。”越兵回答着，伸手示意艾莉后退一点，“那应该原本是海精灵的东西。”

幽灵少女看看怀中的兔子，忽然用耻笑的语气说道：“你身上藏着珈蓝的中心之树，我原以为你是个武者，想不到你在交涉力上还有一番工夫呢。我再说一次，这是我的家，很久以前有个叫罗恩的人交易给我的地方。”

我靠，众神之父竟然要和她做交易！明白到眼前的幽灵女子大有来头后，越兵慢慢收起枪，平静地说：“那么我们也来做场交易吧，我也不是非要得到那个核心不可，只借用一下。”

幽灵少女精巧鼻子下的小嘴弯了弯，看似非常满意：“你和其他来访者确实不同，我欣赏你这类人，好吧，我们来做场交易。我要到那岸……不，珈蓝毁灭后重新复苏的世界，你既然是从那儿来的，也就能送我过去吧？”

自己竟然在她面前毫无秘密可言，越兵越来越搞不清这幽灵什么来头，犹豫着要不要告诉她自己已经取得回太阳系的星之道。

幽灵少女仿佛看穿了越兵心中怀疑的事情，再度开口道：“放心吧，我只是个流放者，毁灭世界也不是我的趣味。只是，我有个重要的人被驱逐到了那边，想去见他。如果你真是罗恩说的那个人，肯定会对我的开价感兴趣的。精神力，意识的力量。”

思念一个人的感情艾莉可以理解，在旁边轻轻贴着越兵帮着说：“我觉得她说的是真的。”

事实上，越兵并没有太多怀疑，幽灵女子能直说出毁灭世界不是趣味，证明她的实力与身处于此的原因相符，没有必要说假话。沉思片刻后，他微笑着说：“就当是难得偶遇到的客人，可是我现在没有送你走的工具，彼此打个折如何？”

哼笑了两声，幽灵少女依旧大着口气说：“没有打折却说打了，这种商人该什么词形容？”

“标准吧。”越兵侧了侧头。

“真不愧是高位神，品位不错。”幽灵少女会心一笑，继而伸出左手，在手心中形成一颗微绿小光球，“我不需要工具，你直接和我进行意识（精神）连接，把两端密码传过来，这份力量作为酬劳，是你的了。”

八级位列的精神力完全无法接近幽灵少女手心上的光球，越兵下意识把艾莉完全挡在身后，问道：“你能这么爽快我很高兴，可是我还有几个疑问，首先，你要给我的是什么力量？第二，就从我们对话里看来，你象是专门在这里等我？第三，你真正身份究竟是什么？”

“老公……”艾莉在后头扯扯越兵衣服，小声劝道：“你问得有些太过啦。”

“不，没什么。”幽灵少女对越兵的敌意问题并没有露不出悦，相反轻快地说道：“我每次被流放的时间总是紊乱的，但罗恩的时感貌似更差，过了整整两万年才在别处想起我跟他交易，或者他干脆只是顺便而已，为了自己的创造物顺便完成和我的交易。”

她和众神之父圣罗恩是同一等级的！艾莉比越兵后知后觉，开始她只以为幽灵少女是个被困的灵魂，现在才发现错了太多，这名幽灵少女极有可能属于第十三位列，神级以上的“绝对”位列！

在震惊之下，艾莉把心中所想脱口而出：“你、你是高位以上的……”

“罪人。”幽灵少女这次微笑里渗入了苦涩：“我有的力量不是被人当作神崇拜，所以是罪人。我单单存在本身就是罪孽，标记为六进制里所没有的‘七’，第七类，虚无的罪人。放心吧，这份力量并没有强到让你身体承受不住的程度，别的问题呢？”

幽灵少女无所谓的表情仿佛在说，反正已经等了两万年，不差这点时间，越兵总结下思路，发现有个简单实用的证明方式。于是，他把手放到腰间，比画着说：“你还记不记得，在见到圣罗恩的时候，有个这么高的小女孩？”

“阳影，和我很像的小女孩。”幽灵少女脸上一刹那出现了怀念的表情，“她有个温暖又伤感的名字，见面的几次总是穿着成人式的晚礼服，算是朋友。”、

在确认了幽灵少女可信之余，越兵又发现了一件不值得高兴的事实：“我总算知道她为什么那样子说话了……”

“怎么了？”这回轮到幽灵少女侧了侧头。

阳影不愿和幽灵少女见面多半是因为相貌太相似了的原因，越兵忽略掉幽灵少女极有可能是阳影第一个憧憬的女性，赶紧从衬衣口袋取出空间符咒说：“啊，不，没什么。星之道的密码我要解读，所以我希望你等下和机铠进行精神连接，那样子比较安全。”

进行精神连接等于给了对方轻易攻击自己大脑的机会，就算是对方完全可信，越兵也自觉自己的大脑无法处理星之道的信息量。在传输方面上，机铠ＡＩ无疑是最好的。

可是，幽灵少女看着越兵取出的光盘，只放开兔子伸出右手碰了碰：“这瞬间开始，这个竖琴、这座废墟，全是你的了，标准商人。”

越兵还想追问关于力量的事情，幽灵少女却只对他挥动左手。在光球接近那一刹，越兵听见了无数人的哭喊声、惨叫声、哀吼声、大笑声，最终又看见无边漆黑中唯一的惨白亮点。这片无边的黑暗并不象之前只有他一人，遥远处正划过一道螺旋状的蓝光，如同银屑似的光粉正在那边悠悠飘来。

开始还不为意，越兵只认为自己被单纯地拖入了梦境世界，到汇成银河般的银屑逼近时，他才大叫一声：“我草！”

那些全是星箭！数量多得令人绝望的星箭！而奇怪的是，他竟发现自己却能在几秒间如计算机般统计出星箭的总数：七亿，整！在他展出数块石英状体精神力护盾拼死抵挡星箭的一刹，星箭却先一步碎为无数幽幽散落的银粉！

第三十二章 进入悬空岛

七亿整星箭，碎成银粉后又立即从另一个方向怒涛般压下来。在这绝望的数量面前，立体化的精神力护盾仿佛小石子，瞬息间被淹没无踪！

我要完了？星箭淹没精神力护盾到击中身体前一刹，越兵意识移向远处，原本应该有一道螺旋状蓝光的地方，如今漆黑一片。而这瞬间，星箭群速度陡然变得很慢，越兵可以清楚看见每一支星箭的射入角，知道那些将穿透自己身体哪部分。然而仅仅看清没有任何用处，身体机能跟不上反应力，随之而来的就只有绝望般的重压！

这种时候只要有一件机铠的话，只要芙娜在的话……

“芙娜！”叫出声之时，越兵吸入了一口清凉空气，压抑的胸腔顿时舒展了几分。眼前再没有绝望数量的星箭，只有淡蓝色的晨光柔绕四周。

明白了是个噩梦，越兵安心了不少。七亿星箭绝对是犯规的数量，众神之父庇护所里制服叛逆新神的缚神阵与之相比，简直连小儿科也比不上……

当思维活络开的时候，他忽然发现右半身正被柔软的身体压着，胸口的重压来源于一颗银发蓬松的小头。这名噩梦制造者正一脸幸福地钻在丝绵被褥里，半开小嘴呼呼大睡。

等等，被褥？

越兵习惯性张开精神领域，脑海里渐渐出现屏风、落地矮柜，木纸墙门等影象，再慢慢把精神领域扩张开去后，他更清楚看见别的房间、带池子的庭院、矮树，高墙低楼，尖塔……

亚特兰帝斯废墟里不应该有这些东西，难道说，这是东海主岛？上岛想必有一串麻烦经过，越兵急忙想知道自己究竟睡了多久，期间发生了什么事。而就在他打算欠起身一刹，身体各处仿佛化脓的伤口陡然暴开那般，爆发出的剧烈针刺痛使他眼前雪花一片！

“好了，总算死不了。”房间一角忽然传来阳影不紧不慢的声音。

仰头看去，越兵只见阳影隐藏住气息抱着小女孩，差一点就与昏暗墙角融成一体。再看清了阳影怀中小女孩的睡相，他彻底安下心，小声开口：“现在……”

原本想问“现在什么情况”，但在说出“现在”的一刹那间，越兵却被冲击性的事实震停了思维！

喉咙里发出的声音怎么听都不像他的！不仅不是他自己的声音，与沉稳、磁性等等男性声线形容词一概无缘！强要说一种声音的话，他觉得与呆在房间角落那位“女忍者”的音色有几分相似。

“最快三天，最迟一周，同化完成了就好。”阳影知道越兵想问什么，用适当的音量回答，“全怪你太弱了，优伶送给你的力量几乎是你原来实力的两倍，你与我们的身体结构又有本质区别，受点影响很正常。在你昏过去的一整天里，莉莉丝号下潜到东海浅海与深海交接的海沟里，现在非常安全。另外，我是来取药的，给船上的病员。”

想问的阳影不紧不慢全说了，越兵实在不想让越龙芽听见自己现在的声音，只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至于越龙芽出现于此地的原因，想想便知，她那对比猫耳还灵的精灵长耳肯定听见了阳影与芙娜的谈话内容，以天崩地裂的哭势闹到莉莉丝号天翻地覆。

见越兵不说话，阳影慢慢站起身说：“取了药我就回去。对了，我先提醒，你现在的处境很不妙。那丫头把你带进宅院倒是用的停滞符咒，可是她找药时却被母亲发现了，于是，你现在是一名和她同船的白云国将校，女的。”

“……”越兵是很想忍耐，可是有句话他怎么也忍不住爆出口：“她白痴啊？”

不是越兵原本的声音，越龙芽半分反应也没有，阳影幸灾乐祸地笑道：“必要的魔法处理已经帮你做过了，只要你不被她那几个风流倜傥的年轻哥哥推倒，我有自信不被识破。假如还不放心的话，给你。”

经阳影一说，越兵才觉得颈后怪怪的。再看到阳影手上镜子中的人影，他全部怨恨瞬间只剩下一句无奈：“你们想个办法，这几天让我直接睡过去吧……”

“都已经公开和伊利亚家的千金睡了一夜，你还想让仆人帮你擦身体？”阳影侧身坐下，“你想回到莉莉丝号上也可以哦，如果你有自信挡住尊敬前会长的老佣兵探望的话。顺便说，莉莉丝号虽然喘了口气，东浅海却正在遭殃，你留在这边尽快摸清他们之间的矛盾，想办法钻空子拿到军权才是正确的做法吧？”

“总之，你是等着看笑话，对吧？”越兵毫不费力地识破了阳影简单的阴谋。以阳影新神级的实力，在莉莉丝号上施展窥视术能轻易看见这边的情况。

“和笑不笑话无关，”阳影说着撩起越龙芽的长猫尾，在越兵眼前晃晃：“这是主控室所有人一致通过的决议，你就死心吧。”

这是报复，绝对是报复！话虽如此，实际想到用现在的声音和相貌在威尔他们面前出现，越兵也是想一头撞死。反正横竖都是死，不如少丢些脸：“好……我认命了，这几天无论如何我混过去给你看！”

“当然了，不然就麻烦了呢。据说正在集合的海军三成以上隶属伊利亚家，王家占全部五成，这里就有三十余万精锐海军。”阳影摸摸越龙芽的小头，露出感兴趣的笑容：“如果你暴露的话，就算取得了指挥权，谁会听一个变性统将的号令呢？”

“事实上只有声音变了而已吧？！”要不是被艾莉压住，越龙芽夹在中间，越兵早推翻了阳影，“够了，我已经知道你有把事件复杂化的天赋，给我留点止痛药，快走吧！”

在越兵失声叫了一句之后，艾莉身体应声一震，接着迷迷糊糊地抬起头：“阳影……在和谁说话？”

知道艾莉还未醒透，阳影从侧坐改为蹲着，面贴面地对艾莉说：“正好，快醒醒，再去炼丹房拿药，这回我要雪耻。”

再去，这回？越兵怀疑地看着阳影。而艾莉拍拍头，嘿嘿傻笑：“前晚真惨，幸亏你幻化术用得快，妈妈真被你的伤势吓住了。”

很好，很强大，偷药者其实是两名。越兵欠起身，露出宽容微笑：“阳影说说看，你另一个名字叫什么？”

“月华。”艾莉笑嘻嘻地代答。

“受教了……把越龙芽留下陪我一会，”明白自己成了某个偷药贼的替身，越兵连话都不想多说，举起手挥挥：“为病人们着想，再失败你们就别再闹了，老实用钱买药。”

“没别的要说了？”阳影觉得意外地抬高细眉，说着话间，轻轻放下越龙芽。

在心身疲惫的情况下，越兵伸出两手同时摸摸艾莉与阳影头顶：“努力，加油，去吧。”

真好象养了三个女儿啊……看着两个人磨拳擦掌地拉开纸格门走出木制走廊，越兵不由得在心里感叹。而感叹尾音还在越兵心里余绕之时，宅院东北方突然“嗵”声爆起明亮火泉，随即，大批巡逻守卫呼喊着“朱莉夫人”，纷纷向爆炸中心点冲去……

“阳影，雪耻，失败。”幸灾乐祸地说完这句，越兵拢了拢被褥卷住身体。在适应刺痛消退之后，他还有一堆事情必须应对，现在没空关心小女孩们的游戏。

谁知，越兵幸灾乐祸太早了点，被褥里一团小东西动了动，继而探出一只可爱的小头，睁着两只圆灵灵的紫眸子定定盯着他：“爸爸？新妈妈？”

“龙芽……”越兵心情复杂地叫了女儿一声，接着咬紧牙关痛苦承认：“是爸爸。”

用力嗅了嗅味道后，越龙芽马上手脚并用死死抱紧千里内唯一的桉树：“是爸爸！变得好漂亮！比妈妈漂亮！”

被女儿赞扬的时候越兵总是满怀幸福感，而这次，他却满怀着无力感。为了不让宝贝女儿误会些什么，越兵只有拼命辩解：“其实里面有很深的原因，发生了一些麻烦事，所以我只能暂时保持这样子。说是‘只能’，也是阳影单方面强施魔法在我身上……”

“声音也好好听。”越龙芽半只字没听进去，仅仅埋头在越兵胸前撒娇，“现在我好象有五个妈妈一样。”

三个女儿对五个妈妈，越兵刹那间感到有种微妙的挫败感，可是对女儿无法说清，只得叮嘱些关键事情：“爸爸变成这副样子的事情，千万不要和任何人说。”

“嗯？”越龙芽不解地抬起头眨眨眼，“宝宝姐她们已经和其他人说了，小威鲁和风路路他们笑了一整晚，敦奥克大叔到睡觉还停不下来，结果找海露姐姐要了两次药吃。”

“回头要你们好看……”越兵不顾身体还在刺痛，狠狠地握拳。

“还有呢，阳影姐姐要我和爸爸说，嗯……”越龙芽当然不知道自己父亲为何生气，仰起小头努力回想阳影交代她必须要说的事情：“好象是……姐姐用‘约束术’把爸爸的位列限制在三级，等什么什么稳定以后‘约束术’会自动会解除。还有还有，事情有芙娜妈妈他们处理，爸爸放心渡几天假放松精神。”

难道说，阳影偷药是为了测试伊利亚家的警备能力？

越兵意识到这点时，阳影正懒腰抱着满身黑灰的艾莉传送回房间，不甘心地望着东北方向说道：“那个朱莉夫人果然不愧是内当家，竟然蹲着我下了四十八重符咒陷阱，受教了。”

与阳影相比，艾莉象是见了鬼，脸唇苍白，颤抖着不停呓语：“妈妈笑得好恐怖，她平时不会‘呵呵呵呵’这样笑的……妈妈笑得好恐怖……越兵，老公，我们出去躲几天，妈妈笑得好恐怖……”

现在还没有带人杀过来，我倒觉得伯母大人玩得很过瘾。所有情况已经掌握在手，越兵神定气闲地抱着越龙芽发出轻笑：“这点小事有什么，让海露写几张的草药美容配方，说‘受教’的肯定是朱莉夫人。”

第三十三章 休假之日

口上虽然没有把朱莉夫人放在眼内，但是，在阳影折腾够带越龙芽回去之后，清晨时分见到朱莉夫人的时候，越兵面色顿时转成青麦色！朱莉夫人过分的年轻美貌他倒是预想过，恐怖的东西在后面两名侍女手上，东海贵族平日穿的家居服！

外衣与白云国的文校朝见服没什么两样，只是腰身与下摆异常紧身，关键的问题在贴身衣物上。越兵直觉意识到，穿上那些贴身衣物将会成为自己一生的耻辱！恐慌之下，他望向唯一可以依赖的人。

谁知，有严重母亲恐惧症的人早退到三米外，仅仅双手握拳，用眼神表示支持。

明白自己被简单地背叛了，越兵只有死心回答笑眯眯的伊利亚家内当主道：“在下只是一名普通的队将，至少沐浴更衣这些事，让我自己干吧……”

真是未见过鬼不知鬼恐怖，在穿衣洗澡这些事上朱莉夫人让了步，但经过早午餐洗练，越兵自觉可以当个就餐礼仪班讲师，资质足以收白云国王女云端作学员。

平日没王管的随性分子掉进了大家族笼子，心灵上疲劳可想而知，下午刚到，越兵坐到庭院芭叶树下的圆桌边，任凭艾莉磨破嘴也不愿再参观宅院。理由很简单，现在他的精神领域只有三级，单靠听觉发现不了神出鬼没的伊利亚家内当家。

看到越兵神气全无，艾莉只好叫人拿来棋盘摆上东海风味茶点。作为伊利亚家内当家首席大弟子，她对自己的琴棋书画四艺有相当自信，可是完全没想到只过了一刻钟……

“将军。”越兵慢悠悠地举起飞骑，放到红王旁边一格处。

旁观的仆人一片哗然，艾莉的棋艺在伊利亚家族里不算最好，把刻意让她的几名少主们除外，同辈中再没有人下得过她。而此时棋盘上越兵的蓝棋还有九只，艾莉的红棋却只剩下五只，是越兵绝对优势的胜利。

面对惨不忍睹的结果，艾莉一时发起大小姐脾气：“你、你你不够朋友！我不管，飞骑拿掉，主教拿掉，这个盾卒我也拿掉，再把骑拿掉，再下。现在到我走是吧？”

经艾莉一口气拿掉四个子，棋盘上蓝棋就剩下一骑、一弓、一盾、一将一王。最要紧的卡位盾卒被拿掉，下一步就轮到艾莉将军了，越兵不由得苦笑：“至少把这个回合让给我走，不然三步就被你将死了，神也下不了啊。”

“没用的，”仆人后面忽然响起一把年轻男子声，“十一步之后，我家这个小妹肯定再耍脾气把你的将拿掉。不让她的话，她会跑去父亲那里告状。”

“乔哥哥！”突然被人揭了短，艾莉腾地站起身，“不许你造谣！”

听见乔这个名字，恭立在圆桌旁的男女仆从急忙转向那名留着银短发的男子，口中呼着“乔少主”行躬身礼。男子轻笑了下，淡定地坐到石椅上向越兵自我介绍：“正如你所见，我是艾莉的哥哥，在家里排第八，这个小妹发起脾气来就称呼我八哥。”

见到乔直接朝越兵说话，艾莉的心情真的不见得好：“八哥，我还在呢。”

仿佛就在等艾莉说话，乔更自然地说道：“那样你更应该早点介绍你的女伴。才貌双全，我等不及想快点认识了。”

这才是风流的范本！如果可以，越兵真想把阳影拉来，让她看看什么才叫风流。拒绝也是门艺术，有过拒绝大堆大家闺秀的经验，越兵轻易地应对道：“我叫月华，只是白云国内微不足道的队将而已。”

听出越兵话中含着冷意，乔收敛了一些：“我猜猜看，小姐同时也是无双天下商会的人吧？就和贵国王女的那样，两边兼顾。”

完全猜错！老子就是无双天下商会前会长，现在是联合军队总司令！越兵假装听不懂乔话里的意思，拼死维持着微笑笑而不答。

在旁人看来只是一位美人含笑默认，艾莉却能感觉出越兵现在极度不爽，急忙调转话题：“乔哥哥怎么突然回家来了？昨天我都没听见有人说起你要回家，好歹让只符鬼送信嘛，我好去接你呀。”

“原来小妹你还没回神殿……”乔说着注意了眼越兵，接着在桌子上合起双手微笑道：“为了给你们报一箭之仇吧，按照老习俗各家派出各自成员决定领军，其实就是决定领军究竟是父亲还是你的格鲁。”

“哦。”艾莉明白地点点头，但又马上猛烈摇头：“格鲁和我只是小时候的玩伴，没有其他关系！八哥不要乱说！让人误会了我怎么办？”

见到小妹突然激动地否认，乔不禁露出怀疑表情。在他记忆中，每次说到格鲁的时候艾莉反应都很普通，往往用句“随你怎么说”轻描淡写地带过。为了确认，他转问越兵道：“月华小姐，对有婚约的人这么说，应该没错吧？”

“对，没错。”越兵依然维持着淡淡笑容，但在心里面补充一句：在某份魔法典籍没有落在我手之前没错。

“什么没错！”艾莉鼓起脸，“八哥你等着，我去找爸爸评理！”

“小心父亲带你去见王陛下叔叔，”乔逗了艾莉一句，笑着站起身对越兵说道：“正好，明天决定领军人选，有艾莉带着的话，出入王城没什么问题。接下来我还有军务，必须先告辞了。月华小姐，再会。”

“好的，再会。”越兵微微抬头示意。等乔远去之后，他才松了口气对艾莉说：“你家的人都挺很有趣，其他哥哥差不多都这样？”

“都说了他是八哥……”艾莉也觉得累，趴到石桌上摆弄着散落的棋子说：“第九的哥哥和我年纪相差最小，现在还在随师修行，其他哥哥可比八哥好得多。就只有八哥无声无息的，昨天还听人说他在北三岛当着总督抽不开身，回过头就在旁边了。”

年纪轻轻就当上岛屿总督，越兵对伊利亚家族的势力总算有了实感，于是顺势问道：“他刚刚老习俗什么，是什么东西？”

“那个呀，”艾莉看看旁边的仆从，先让他们退下才说，“现在知道的人已经不多了，其实我们到这个世界的时候一共有六家，在原本世界的时候地位是一样的。我们不是因为内战才避难到这里吗，那时侯六家都对权力失去了兴趣，所以格鲁他们的布里卡家人最多，大家就表决他们为新王族。所谓的老习俗，就是那时布里卡家承诺下来的决议方法：只看家族能力，不问家族大小。”

见附近没人了，越兵放心地评价道：“实际上还是有问题的吧？单你们神族已经十七万，各自又统领有大批海生物，就没有利益摩擦什么的？”

“这方面我不懂。”艾莉托起腮帮子“西西”笑两声。越兵的新样子她怎么看也看不厌，突发奇想道，“刚刚说了格鲁，我们干脆去捉弄他怎么样？偷偷溜进去，看看能诈出几个未来储妃，我现在刚好想到了个好剧本。”

别说身体还在痛，就是身体没事，越兵也不想成为剧本中的角色：“如果你想上演‘千里寻夫’，我先说抱歉好了。有那个时间，你还不如想想老习俗有什么空子让我的人钻进去。亡灵舰队可是三十万，每船配置四、五百亡灵，那支舰队得有多少条船？”

“你现在不是在渡假嘛……”艾莉委屈地嘟哝一句。

东海主岛漂浮在半空，又身置大宅中央，在半星战火味闻不到的情况下，难怪艾莉毫无紧张感。越兵自觉说话有些过重，把桌上的糕点移到艾莉面前，伸手摸摸她的头说：“明天我们去王城看看，我觉得那里应该碰不到你妈妈。”

说到去玩，艾莉顿时有了精神：“捉弄格鲁的事呢？不用我的剧本也可以，你想呀，我们的关系又没公开，大家只知道我那个……所以我回来了就得按照礼俗去见格鲁，我都说到这份上了，你不觉得不合适吗？”

自己的老婆要以未婚关系见别的男人，一般人也接受不了，越兵烦躁地用手指敲敲桌面。如果现在实力还是八级位列，直接去踹铜路里卧室门堂堂正正抓奸都可以，问题是实力大部分被阳影用约束术封住了，剩下的实力只比刚跌进宁静森林时强一点点。

先拖两三天观察情况？越兵试探着问：“你什么时候要去见铜路里？”

“预定是今天。”艾莉很认真地回答，“不过妈妈没催，明天去也不迟，再用照顾你的借口，我想能拖个几天吧。”

问题在于明天就是“老习俗”的日子了啊，越兵捏捏自己刺痛不已的左臂，学着艾莉趴到桌面：“想到自己要做诱饵串到自己做的钩子上，就会自然地想‘干脆我来做东海王算了’。阳影特地绕了个圈，究竟为了什么呢？娱乐我么？”

“老公～”发现越兵有了计划，艾莉娇声推一把：“想想办法嘛，格鲁气冲冲的回来，这次不知道我会被他怎样呢，爸爸哥哥全站在他一边，我只能依靠你了。”

在几个妻子里面，能把撒娇当成武器使的只有艾莉，越兵在这方面没有多少抗力，抬头看看天色深吸口气说：“我记得你有个叫华沙的神殿卫队长，被铜路里职勒退休了对不对？能在天黑前找到他的话，我倒有条一石几鸟的办法。”

第三十四章 腹黑威胁

越兵原本打算好一石三鸟之计，既在东海王前威胁格鲁乖乖听话，又帮华沙官复原职，再帮艾莉在“老习俗”中获得争夺指挥权的机会。可是当他以华沙“养女”身份参加王族夜间茶会，迈进挂满书画的厅间之时，第一眼看见的竟是威尔等一堆天杀的家伙！

如果是阳影带头专门蹲伏的还好受些，看着天杀的一个个露出疑惑与忍耐表情，越兵感觉自己就是个只自己撞上枪口的极品傻鸟。

等艾莉带越兵和华沙见过东海王后，阳影立即双眼一眯，开口问道：“你在这里做什么呢，姐姐？”

我靠，这次是什么设定？自从东竖琴里分别之后，越兵就记得自己一路被阳影算计，用魔法改了他的外形，先前把他设定成因救艾莉而受伤的白云国“女”队将，现在貌似又冒出了更新的设定。

果然不出所料，东海王顺势说道：“月华小姐进门时我就觉得奇怪，原来你们真是姐妹。”

姐你妹！看见威尔、风路一堆人快忍到脸抽筋的模样，越兵不禁在心里爆粗口。

但见阳影朝向东海王，不紧不慢地说明道：“其实我们不是亲姐妹，只是我家老板看着月华和我长得很像，擅自决定了让她当我姐姐。”

到头来成了我的决定？！一口气上来，越兵感觉全身上皮肤仿佛爆裂开那般，既痛又痒。

那堆佣兵中有人忍不住了，首先是敦奥克道了声“失礼”离开茶座，接着是斥候巴斯特频频点头站起身。不用说，这批家伙肯定想找个无人的地方大笑一轮。

越兵狠瞪剩下的人一眼，威胁他们谁再敢走，回头就有好看的。谁不知，格鲁却插嘴道：“冒昧问一句，阳影小姐是越老板的文秘，那月华小姐与越老板什么关系呢？好友，还是……”

“喔，你想说情人吗？”阳影直直地盯着格鲁，一双异色瞳突然冰冷得吓人。

听刚刚格鲁的话，越兵倒听不出他犯着了阳影哪里，只知道两个人如果对起来，谁的计划也无法实现，于是开口胡诌道：“如果真要说，大概是老师吧，因为越老板经常拿珍稀的魔法给我看。”

“哎？有吗？”艾莉突然惊讶地问道。说到魔法典籍，她自然想到了格鲁的把柄。在男女房事方面她完全没有经验，说老实话，对那份典籍的内容非常感兴趣。

听见这番对话，阳影似笑非笑地“呵”了声，问道：“那些魔法典籍，是依斯桥堡图书馆的藏书吗？那可没有什么特别珍贵的。”

“不是的，妹妹。好象是越老板自己的珍藏。”越兵转过头，冷傲地看着阳影，与她建立起精神连接道：“阳影，听到了没有，全力地配合我的话。”

看看越兵那副绝不退让的表情，阳影神态软化了些，在精神线路上回答道：“好吧，不过等你摆平了铜路里，剩下的事情交给我我们。你安心去休息，快点恢复正常。”

阳影会作出让步，也就是说东浅海的状况不容乐观。据海妖娜迦所说，越兵知道东浅海的海居种族大多是海巫，在大陆历次浩劫中躲到东海避难的人类、鱼人。他们繁殖能力很强，却没有什么实力，在战争中，他们往往只能充当炮灰的角色。

用炮灰构筑防线拖延时间，亡灵舰队自然如入无人之境，说不定明天就会攻到东海岛外围岛屿。而这只是战况的一部分，亡灵借着瘟疫越打越多，等路西法攻到东海外围，新转化出的后备队恐怕也有个万把两万。

两人在精神线路上的对话只是一瞬而已，格鲁听到越兵的私人珍藏，顿时面色微变。

与眷族女伯爵风流的事情要是在正式场合被公开的话，他极有可能会父亲被废黜储位。退一步说，就算不被废黜，等哪天父亲百年之后，对王位的眼红的兄弟也会抓住此借口，结合力量逼他交出王位。

然而，东海王完全不知道格鲁的事，好奇地问道：“月华小姐，你看到的越老板的私人珍藏魔法典籍，是不是机铠的制造技术？我听说人们说了，机铠这种神铠，制造技术是有机铠神传授给越兵，越老板的？”

察觉到格鲁面色变化，越兵微微笑着回答道：“陛下，商会的最高机密我怎么可能见得到呢，而且，机铠神传授技术这种说法，只是越老板隐瞒世人的一种说辞。越老板身边的众位亲信都知道，他自己正是机铠神，机铠制造术也正是他自己的技术。我所看到的魔法典籍，单单只是一些不为人知的趣闻而已。是吧，格鲁殿下，我听说你也有幸见过？”

突然看见酷似阳影的“女子”转头目光凌厉地看着自己，格鲁一时间冷汗直冒。他本人不愿相信，但越兵就是机铠神这确是事实，并且无双天下商会里只有核心人物才知道这秘密。

他不断地想道：这女人究竟是谁？无双天下商会的人，自己应该都有听闻才对。象那个阳影，是与越兵订下契约的新神；另一个叫芙娜的女人，负责着所有机铠调配。无双天下商会最神秘的人物都已经知道了来历，但这个女人又是怎么回事？

随着格鲁面色煞白，茶会气氛随之凝固，阳影趁机冷哼一声，双手捧起拿起陶土杯道：“姐姐，你不是很清楚嘛，我们老板是男人，殿下也是健全的年轻人，就算看过什么魔法典籍，那也是他们之间的秘密。”

东海王隐隐察觉到了些什么，板下脸问：“格鲁，你到白云国都干了些什么？”

“也就是记录魔法典籍等琐碎的小事，对吧？”阳影朝格鲁轻抬细眉道。

暗示明显得再明显不过，格鲁虚汗从脊梁骨一直流到屁股沟，颤颤地答道：“对对……就记录了几卷魔法典籍，记录联合作战的魔法……典籍。”

看见格鲁那副窘样，艾莉和越兵心中暗暗痛快。一个为格鲁完全失去了干涉自己婚姻的权力暗自高兴，另一个则为完全控制了格鲁暗自兴奋。越兵更开口道：“听说东海神族的藏书非不一样呀，不知道我有没有机会看看王宫里的魔法典籍？”

左一句魔法典籍，右一句魔法典籍，格鲁早恨不得立即离开茶会现场，听见越兵亲口说想去看书，马上下意识地站起身。接着，他僵硬地停了好几秒，才道：“月华小姐，现在不正是好机会吗，你是越老板的朋友，也就是我的好友，我来给你带路。如果时间太晚，感兴趣的书借走也没关系。”

见到格鲁又被越兵玩弄在股掌之中，一干佣兵又要艰难地忍耐笑意，威尔实在是忍不住，笑出声一边舒缓脸上肌肉，一边说道：“小姐，那很好啊，有这么好的机会不看书，回头老板知道了，肯定会发脾气怪你不把握。”

好你个威尔，开始圆滑得给我打预防针了啊。看着威尔落腮胡子，越兵怀疑这还是不是以前那个憨厚老实不懂气氛的威尔。

不过，这样子也就能顺利地离开现场，作了例行的告辞后，越兵便跟在格鲁后头，在两名穿着家居服的侍女陪伴下，穿过点着晶石灯的木板走廊，向王宫藏书馆走去。

王宫藏书馆平常不允许任何人进入，两名侍女就停在了门口。格鲁还摸不准眼前的“女人”与越兵有多少关系，反正离开茶会现场的目的已达到了，也跟着侍女停在门口道：“那么，月华小姐，我还有别的事情……”

见只有两名卫兵、两名侍女，越兵立即撕去伪装，露出本性道：“至少给我带我认识藏书馆里的构造吧，铜路里殿下。”

听到铜路里这个称谓，格鲁刹那间黑下脸：“你这家伙究竟是什么人？”

越兵不直接回答，笑眯眯地道：“那份复制的魔法典籍翻录得还行吧，画面清不清楚？虽然艾莉一直想看，但我也得遵守了我们之间的约定，原本我好好地留着。”

“是你。”格鲁脸色犹如看见了天敌。被人不断敲边威胁之后，他已惊怕得连怒的感觉都忘了。

因为月精灵魔晶石大术士血统的缘故，平常越兵散发出的实力就不能辨别，格鲁还不知道越兵实力只剩下三级位列。

越兵也知道，现在表露身份威胁格鲁实际上是招险棋。万一格鲁突然发飚，凭自己现在什么也没有的状态与他最少五级的实力对抗，确实和送菜无二。

所以，他谨慎说一句：“不用担心，我是来帮你奠定王位基础的。”

昔日的死敌突然说要帮自己，格鲁自然不会相信，斥退了卫兵与侍女后，反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想我还有什么可能相信你，你从我身上抢走的不仅只有艾莉的心而已，我的形象，还有自尊。”

“艾莉的心原本就不是你的东西，”越兵面色平淡地断然道，“你的自尊更是多余的累赘。这时候你只要回答我，你想不想完全巩固自己的储王地位，想不想做到即使没有女祭司也能统率这个东海。答案是想的话，我们的交易就此成立。和以往的不同，这是公平的交易。”

“公平？”格鲁心中一动，失口回答道。他知道越兵不是到了迫不得以，肯定总想从别人身上多捞点什么。

越兵不是不想多捞点，但让格鲁放弃了艾莉，这就已经赚得够多了。艾莉是个难得的好女孩，日后成熟起来更是个好女人。他顿了顿，抱着手肯定地回答道：“对，公平。只要你能让东海派出军队帮我全面赢得战争，我就能保证你日后顺利登上王座。”

格鲁冷静地想想，能解除丑闻废储的威胁就不错了，越兵的开价比这更进了一步，不由得为之心动道：“你怎样保证？”

“你向东海王建言与我们联合对抗亡灵，然后亲自坐到我的旗舰莉莉丝号上。这样一来，战争胜利的功绩自然是你的，东海里还能有谁比你的功绩更高？”

越兵严肃地解释道，“至于更详细的，等下战略、战术你什么都不用管，只需要全力配合阳影的提议。当然，你不怕未来要接手东海不会被亡灵打得破破烂烂，可以拒绝和我交易。不，在此前提之前似乎还有前提，假如你觉得不与我们联合东海还有未来的话。”

三十万精锐亡灵海军，数百艘大型亡灵战舰，越兵说的一点也不是危言耸听，格鲁真不知道倾东海之力能不能对抗。就从这一天的战报来看，在亡灵海军面前，东浅海防线形同虚设，其他海居生物日溃千里。

搞不好，旧习俗都没时间举行了，一觉睡醒亡灵海军已经攻到了东海岛外围。

第三十五章 东海决战（一）

东海真实战况远比格鲁想象严峻得多，正在他考虑着是否另外附加条件的时候，一名披风上绣着云鹞图案的武士大步流星赶到格鲁跟前，半跪说道：“殿下，前线来的紧急战报。”

格鲁板回脸，自上而下看着那名武士问道：“浅海防线怎样了？”

“不是浅海。”武士抬眼看了下越兵，犹豫片刻才回答：“是神羽岛，神羽岛告急。”

格鲁神色大变，急道：“你再说一次，哪里告急？”

“殿下，神羽岛告急，到通报时止，守卫舰队正和亡灵舰队接触。”

羽岛距离东海主岛仅两百余里，严格说来已经属于东海诸岛外围，离主岛也就半天不到的海程。格鲁难以置信地道：“不可能，浅海防线被突破了？”

知道格鲁并没有实际和亡灵军队打过仗，越兵果断地插嘴道：“换了是我有三十万亡灵海军，对于浅海那些弱旅，我二话不说往前冲。亡灵指挥官路西法对付我的莉莉丝号，也只出了两百来艘战舰，八万左右兵力意思意思而已。”

格鲁也并非完全不知道亡灵海军的厉害。十五年前，亡灵海军就一举灭亡了西海的夜路娜族，但那场战争打了半年有余。神族与夜路娜族实力不相上下，统领的海居生物更多，他认为神羽岛起码可以支撑一会：“神羽岛有巴布比鲁家族，没那么容易被攻下……”

谁知道，那“下”的尾音还未落下，夜空中竟响起了苍凉的号角声。这代表敌军袭至的号角声，自神族定居东海两万年从未响起过，现在却突然再次回响在人们耳边。

刹那间，格鲁面如死灰：“难道说神羽岛已经陷落了？！”

“这个时间，九成可能是空袭吧。”越兵冷静地说道，“神羽岛是东海诸岛最后的预警岛屿，看得出，路西法连最后半天时间也不想给你们。要攻陷这座悬空岛相当容易被，只要把岛内的悬浮阵核心打掉，这岛自然坠落了。”

几阵亮光突然间透入廊窗，数秒后，远远地传来连串闷响。

鸟类到了夜晚就是瞎子，照常理夜晚不可能有空袭，所有军队都没有应付夜间空袭的经验。而现在却突然遭到夜间空袭，守军的混乱可想而知！

不管一支军队如何强大，一旦混乱了就是废物！个人也是如此，在混乱状态中，所有感觉都会变迟钝，原本可以对付的敌人也无法对付。这座悬空岛是东海的标志，被击坠意味着什么根本不用别人提醒！

格鲁意识到自己没有时间，也没有余地和越兵讨价还价，咬咬牙道：“你的船现在在什么地方？”

不得不说路西法派兵派得正好，越兵轻松地笑笑：“谁知道，我正在度蜜月中，你不如问问阳影？既然她能带人到岛上，我估计船就在这附近不远，应该赶得上打退空袭。”

听见越兵如此估计，格鲁仿佛看到了救命稻草，心道：各大家族的精英都在这里，只要能撑到天亮主岛一定守得住。

可是，正当格鲁想回茶间之时，越兵忽然伸手搭住他肩膀，笑嘻嘻地道：“王子殿下，我给你指了条明路，你总得有些表示表示吧？这指点不在刚才我们谈好的范围里面，这个，嗯，你懂啦？”

到了关键时刻越兵才狮子开大口，格鲁差点两眼翻白。而且，在前来通报军情的武士眼内，现在活脱脱就是大美人对第一储王抛媚眼，他生怕在魔法典籍之后又产生新流言！

现在无双天下商会的奇异战力就是主岛唯一希望，格鲁有求于人，也不顾得新仇旧恨，低声下气道：“越老板请您明说吧，您究竟想要些什么……”

越兵（目前维持女相）笑容如星空般灿烂：“我要得也不多，只是一百张空间符咒吧。另外打完东海决战之后，你再给莉莉丝号和我的后续舰队最好的补给。”

我的祖宗！格鲁没差点气背过去，光空间符咒这就值百万多万金路里，这还不知道越兵的后续舰队有多少，估算下来，解决掉越兵的勒索至少一百二十多万金路里。随后舰队编成，反攻的兵费，怎么想都是笔天文数字！

眼下，除了答应越兵的要求之外别无他法，格鲁再次狠狠咬牙：“我们东海神族付出这么多，打赢战争之后能得到些什么？”

趁着好机会，越兵拍拍格鲁肩膀道：“当然有大好处啦，你们东海神族因为海妖娜迦截断海道的缘故，至今还是大陆的传说之一，所以你们的海产、珠宝在大陆几乎看不到。你想想，假如海道通畅的话？”

假如海道通畅的话，东海会比现在繁荣十倍不止！格鲁意识到自己有机会成为成就最大的王，双眼顿时放出光芒：“越老板，你能保证？”

“海妖娜迦奉我为信仰，你说呢？剩下问题的就只是想办法打赢这场战争。”越兵抽回手，对格鲁做个再见的手势，“那么，我进去看会书。”

大棒加萝卜这招到底是好用，看着格鲁兴奋地走远后，越兵回眼看出窗外。

从刚刚开始，外头就仿佛暴风雨前夜。本应是晴朗的星月夜，现在星光早不知去向，魔法爆出的光芒一阵紧过一阵，闷雷般的沉闷爆响声滚滚不绝。

“咚——！！！”

在听到这声异常接近的爆鸣声瞬间，越兵看见木板地跳起微微扬灰，听见廊道远处响起侍女的尖叫声。

古老的布里卡王朝也有被人攻到王宫上空的一天，他们那份自称神族的高傲，应该随着清醒丢弃了吧。越兵独自想着，伸出双手推开藏书馆的大门。

毕竟是夜间，藏书馆里就点着几盏长明晶石。越兵到这里不是为了看书，只随意地翻翻书架上的典籍。果然才等了不久，艾莉火冲冲地跑进藏书馆，愣愣地看着他一会，回过神才叫喊道：“王宫防空被突破了，结界没建起来！这很危险，快，快跟我回伊利亚家！”

“亡灵的攻击肯定志在攻下悬空岛，岛上哪里都不安全，最安全的地方应该是莉莉丝号。”越兵冷静地说道，“我家小可爱舰长才几个月大，我必须得回去才行。现在你可以回伊利亚家和家人一起战斗，或者等阳影过来接我们上莉莉丝号。”

“越兵，我……”艾莉狠狠地咬了咬下嘴唇。

正正此时，附近又发生猛烈爆炸，整座王宫似乎都在颤抖，藏书馆也不例外，大堆书卷劈里啪啦纷纷掉落书架。艾莉终于下了决心，说道：“我要回家。”

越兵只柔和地笑了笑：“去吧，千万小心。”

依依不舍地多望了越兵一眼后，艾莉背过身，双眼微润：“你也是。”

正在艾莉身影消失在藏书馆外瞬间，左侧廊道传来侍女的惨叫声，一阵血雾随之扬过藏书馆大门。越兵不禁喃喃自语道：“十分出色的奇袭啊，路西法，我们之间的决战就从现在开始了。”

血雾落下之后几乎眨眼的时间，杀害了侍女的不死夜路娜族已出现在藏书馆门前，双眼内闪烁着亡者之光，双手与鞭尾正不断滴着死者的血。

看见越兵静静地站着，它居然没有立即行动，相反只扇了扇满是破洞的蝙蝠型翅膀。恐怕在它微弱残留的意识中，正惊奇着手无寸铁的生物为什么没有恐惧。

比不死夜路娜族厉害得多的对手越兵也干掉了，根本没有恐惧的理由。而且他坚信，自己绝不会死在这家伙手上，因为很多人不允许。

就在不死夜路娜族起身飞扑那一刹，数百道轮管激光隔墙射来，将这只死灵直接射碎在半空。继而，藏书馆内响起一把充满童稚的女孩声：“爸爸！！”

“龙芽？！”越兵怎么也想不到女儿会出现在战场上，向倒塌了的墙壁看去。

只见越龙芽在阳影陪伴下，正举着与她体积等大的多组装轮管激光枪，满脸兴奋笑容：“因为姐姐想听爸爸喊‘救命’，所以我们躲了一会哦。”

与越龙芽相反，阳影则带着一脸无趣道：“很可惜，你爸爸是个不解风情的男人。”

本应是西北众神之地次神们对付的亡灵都已经杀入王宫了，越兵却有心思和阳影拌嘴：“你能把战场当成儿童游乐园，也就是说反击的准备有眉目了吧？”

“你想说我也是儿童之一？”阳影没想到被越兵反笑了一下，鼓起脸道：“算了，莉莉丝号一直在王宫上空悬浮着。看到亡灵舰队进军速度不正常，芙娜决定先从东竖琴把船开过来，黄昏时分到的。倒是你那边，捞到点什么没有？”

“百把十万是有的。”越兵带着满足的笑容道，“其他问题也谈妥了，只要保证两个人不死，差不多没问题。”

侧了侧头后，阳影淡漠地道：“那个铜路里和他父亲吧？”

越兵点点头：“所以也把他们带回我的船，决战开始了，手头能用的就只有莉莉丝号和目前已经集结的舰队，总数可能不到亡灵舰队的十分之一。”

第三十六章 东海决战（二）

迅速回到船上之后，越兵忍受着船员奇异的目光，就穿着东海岛的家居服赶进主控制室。从外部镜头俯瞰下去，东海主岛的防空魔法已经稀薄了许多，亡灵空军有着夜色掩护，翻飞于岛上各处如出入无人之境。

但它们并非乱杀一通，正有秩有序地慢慢撕破主岛各处防御点。从画面上明显看得出，伊利亚家大院与王宫战况最为激烈，诺大的院子眼见之处全是火光，各色魔法光华不断透出回廊、房间。只要聚焦镜头，就能看清楚与亡灵残骸堆在一起的护院武士尸体。

从亡灵空军奇袭开始算起，到眼下的惨像仅仅三十分钟。越兵再难以忍耐，开口问道：“芙娜，战场详细情况还没全部弄清楚吗？”

“伊利亚家大院不是有朱莉夫人吗，有什么可担心的？”阳影坐在大副座上，不紧不慢地说道：“路西法还没找到，如果他在暗中盯着我们，反倒是我们更危险。那家伙的实力已经超过了十级位列，不摸清楚他的方位，莉莉丝号又这么巨大，我该怎么支撑魔法盾？可能你忘了，他可是个法系的刺客。”

法系的刺客一样擅长隐藏，越兵熟虑之后，说道：“那么解除我身上的封禁魔法，我用精神领域找，只要在战场上，他就逃不出我的精神领域。”

“不行。”阳影飞快地拒绝道，“你不知道从优伶那里得到的是什么力量，现在解除的话，你就只有等着被那股力量吞噬掉，变得和优伶一样，不管转世多少次都记得前世发生过的事情，被无法消失的记忆折磨到永远。到时候充塞在记忆里的全是已经逝去的人，你再不可能与身边的人在同一个时空。”

不听也就罢了，听了之后越兵吓了大一跳：“无限记忆？”

“对，”阳影脸上略略蒙上了一层灰暗：“那比永生更痛苦，新的人生有新的邂逅，沉淀在无限记忆里的不只有知识，还有感情。一两世积累下来可能还不觉得特别痛苦，直至永远呢？比如说你对娜娜的感情，这份感情随着生命之火熄灭时随之消失，理所当然，但假如沉淀到你完全麻木，那时候又如何？”

事至如今，越兵才忽然明白阳影为何懂得优伶那么多。她们都是同一类人，无论醒来多少次，依然要面对同样的命运，然后麻木了，开始冷眼旁观。

真会变成那样确实很悲哀，越兵往舰长座上靠靠，退让道：“那么，现在派出空战用机铠，首先建起阵形，随后向伊利家大院移动，让地面的御术师知道向哪里集中。”

向艾莉的家移动？芙娜不禁疑问：“但是悬浮阵核心在王宫下的山体里，主战场应该在王宫附近才对吧？而且这里的亡灵空军最多……”

“谁知道悬浮阵核心在王宫下的山体里？”看着全岛四处乱闪的魔法光华，强硬地说道，“看这全岛规模的攻击，我敢肯定路西法不知道悬浮阵核心在哪，正等着我们告诉他呢！你们真认为开了海市蜃楼，亡灵就不知道我们在岛上空？现在不是玩民主主义的时候，向伊利亚家大院移动，这是命令。”

虽然越兵的决定有理有根据，主控制室内的人都觉得越兵的决定有些冒险。大家都认为，利用莉莉丝号的火力优势坚守王宫才最保险。

控制室内没有人发表异议，但包括娜娜在内的半猫族少女们全都没有动手操作。静默持续了一会，阳影忽然哼笑道：“你能说明下这命令里面有多少私人成分，大家也就坦然地了。”

越兵敲打几下扶手，下定决心道：“是啊，我就更改下命令，莉莉丝号建起常规空战阵形，向伊利亚家大院移动，全力救出艾莉和她的家人。保证这座岛不坠落，那只是顺便的事。这命令全舰广播一次，让大家知道作战目的。”

说句老实话，经过格鲁在依斯桥堡闹的事，佣兵对东海神族普遍没有什么好印象，别说救他们了，下面打得越热闹，他们就越高兴。不过，艾莉却是个例外，船上甚少有人没有和艾莉说过话聊过天，早在以前巴塞城的时候，老佣兵们就把艾莉看成自己人了。说到救她，佣兵们的士气自然高昂起来。

战斗目的下达之后，莉莉丝号迅速解除海市蜃楼，露出庞大的舰身。从地面上看上去，它的身姿就仿佛座悬浮小岛，舰身上下百盏识别灯成为墨黑夜空中唯一的星光。

紧着着，船弦两侧不断吐出新光点，两百四十件空战型机铠张着淡绿色的反重力光翼，渐渐在莉莉丝号两弦散出银河似的光晕。

以前秀的空军充其只是一艘飞艇，几千黄金蜂而已，那时候就足以吓得特兰亚帝国与北联盟的空骑旅队不断后腿，现在却是长达二百五十米的超巨型钢铁战舰（相对于只有几十米长的普通海船来说），与神兵不相上下的机铠！

莉莉丝号刚列出阵形，岛面上的神族有空注意到的都已经看呆了，想他们的神族称号只是移居东海时自称、吓唬东海各族生物的而已。真要说到神的气势，莉莉丝号展露出的战斗阵形那样子才差不多！

与此同时，主岛东北角，主岛岛沿防御塔废墟。

抬头看着突然出现在王宫上空的“小银河”，路西法双眼内的亡者之光忽然亮闪，喃喃自语道：“真是艘了不起的船啊，越兵，终于把你逼出来了。这次我一定要你无路可逃。”

“主人……”路西法身边一名亡灵侍僧缓慢说道，“黑纱大小姐……已经击败了神羽岛舰队……按照预定……两个时辰后对其余四岛守岛舰队同时展开攻击……”

“这么说来，四岛的守岛舰队没有集合？”路西法觉得意外。他原想，假如越兵获得了指挥权的话，应该第一时间就下命令全线撤退，避免与他大舰队遭遇，随后的决战多半会在主岛附近展开，大家全力对全力硬拼一场。

为此，他才决定以最快速度空袭悬空岛，在东海神族所有力量集合起来之前先坠落悬空岛，消灭他们的士气，增加自己在硬拼中的胜算。但是，一向好运地赶上各种战机的越兵，这次似乎没有得到四叶草的微笑，不知为什么白白浪费了关键的两天时间。

沉思了片刻后，路西法又抬望开始缓缓移动的莉莉丝号，对侍僧说道：“加强攻击力度，神族部队一片混乱的现在，越兵的船就是悬空岛核心阵的最后防守力量，盯住他支援哪里，然后集中兵力攻击。假如发现被他骗了，目标立即转向那艘船，击沉它。”

“但是，主人……”侍僧顿了顿，“各处的神族好象都移动起来了……统一朝东南方向……那艘船下方移动……”

听闻报告后，路西法竟皱了皱僵硬的额头：“这是……了不起的一招棋啊，显露自己的战威，无形中等于集结令。悬空岛核心不在越兵目的地的可能性非常高。”

“但是，主人……敌人目前弱势……打了半个时辰……我们损失非常小。”

路西法举手制止亡灵侍僧说下去，转口下令道：“那东西多久可以准备好？”

“现在准备，需要半个时辰……”亡灵侍僧躬躬身体答道：“如果单是主人的座舰和僚舰……现在就可以召唤。”

看着仿佛小银河似的莉莉丝号开始散出光点，路西法果断地说道：“那么，现在召唤过来，其他部队继续攻击地面的神族，不要让他们轻易集合到一块。夜间海面上的战舰不可能升上岛支援，天亮之前无论如何要给神族重创。现在就是决战，其他战力交给你调度。”

“是，主人。”亡灵侍僧回答完，浮起身体。

附近的亡灵侍僧同样漂浮到半空，齐齐举高双手开始施展死亡呼唤。亡灵侍僧原本就是亡灵军队中指挥中转、储存大量魔力的单位，必要时刻还是死亡领主的祭献物。随着血红魔法阵一方方旋绕散开去，载有大批高级死亡骑士的亡灵战舰陆续到达岛沿上空。

几乎同时，莉莉丝号的雷达探测到了新出现的亡灵战舰，主控制室内的气氛为之一紧。普通海船不可能长时间停滞在半空，不需要用脑子想就知道，出现的战舰上面全是亡灵精锐中的精锐，毫无疑问，路西法的旗舰也会在其中。

目前战舰数对比是二十七比一，看着雷达上的红点，越兵仍十分镇定，“敌人主力出现了对我们更有利，算射程我们优势。展开主炮，护卫空战机铠保持阵形不动，对（战）机炮门继续扫射对方空军，掩护神族部队集合。”

半猫族对威胁的直觉相当敏锐，路西法直属主力出现之时，主控制室里的猫少女们几乎全部吓得停止了操作。听见越兵冷静地下令，她们才回过神。现在正是神族各部全力摆脱混乱，向莉莉丝号下集合的关键时刻，如果没有莉莉丝号大小舰炮的支援，他们依旧寸步难行。

见主控制室气氛恢复了正常，阳影这才不紧不慢地问：“对方的防御打得穿吗？”

究竟能不能打的穿那些船边的黑盾，芙娜也没有把握，只解释道：“莉莉丝号主炮的规格和极地那艘战舰一样，只要路西法的船防御力不超过恶魔，一炮应该能击沉一艘。”

“该怎么说，有些悬吧。”阳影站起身，合着眼说：“我去准备出战，你们明显没考虑到魔法盾的联动防御。”

“那个联动防御，有那么棘手吗？”

越兵不知道什么叫联动防御，芙娜却知道得一清二楚。就如魔法阵可以几个环环相扣增强威力一样，魔法盾也可以通过神秘的组合提高防御位列。两者在远古精灵对巨龙战争时期还非常常见，只不过随着高等精灵灭亡，地面上再也没有族群拥有施展它们的能力。

对于魔法白痴的傻问题，阳影轻哼了声，答道：“我原来以为你换了样子或许能变聪明点的，轰它们一炮不就全知道了吗？究竟有没有，厉不厉害。”

“能够轰当然好，我现在感觉不到哪艘是路西法的旗舰。”越兵指点着屏幕说，“随便轰没有意义，要轰就轰路西法的座舰，哪艘才是？”

“正中间的就是。”阳影滑动了下眼珠，接着转身步出主控制室。

她心里当然在祈求亡灵没有联动防御盾，莉莉丝号貌似被无法打伤的铁甲包裹住，但事实上在高位列魔法面前，它的防御根本不算强。假如发挥不了优势炮火优势，就只有等着被包围，击沉。

越兵何尝不知战舰主炮发挥不了作用有什么结果，特地留了个心眼：“主炮瞄准改为敌舰队左翼第三艘战舰，瞄准完毕后直接进入发射倒数，下一发对准敌舰队右翼第四艘。”

得到命令，半猫族少女们双手快速敲打虚键盘输入数据。

半猫族的智商与学习能力远远优越于一般生物，但上天没有把幸运赐予她们，一般的半猫族寿命只有人类三分之一不到，生活区域又是荒蛮的南大陆，除了被人类买下作为宫廷魔法师训练的一部分，其他半猫族都过着难以想象的艰难生活。

或许越兵觉得雇佣这批半猫族理所当然，她们却不这么想，时刻记得宁静森林与越兵相遇之后那一衣之恩。

片刻时间后，在半猫族少女们操纵下，莉莉丝号前甲板向两侧翻开，冉冉升起一台三十五米长，六米高的巨型炮台。

看着炮端慢慢透出亮蓝光晕，越兵侧眼问芙娜道：“主炮的名字叫什么来着？那个特用语我记不清了，不过总觉得非常适合亡灵。”

芙娜微微转过身，表情淡然地答道：“阿瓦隆重粒子加农曲射，俗称仙境炮。少尉打算说的应该是它的另一个俗称，冥府炮。”

听见半猫族少女开始倒数，越兵合着手，冰冷地道：“对，死者就应该呆在死者的国度，不管还有留什么遗憾，他们的人生已经结束了。用阿瓦隆炮送它们回去。”

“但是，现在未确定对方的防御力……”芙娜觉得越兵言之尚早。

“根据我指示的目标发射，三炮以内，绝不会出现那个什么联动防御盾。路西法的打仗套路我摸得差不多了，那家伙是个谨慎的人，这也是他唯一的缺点。”

正在越兵话音间，负责发射的半猫族少女刚好倒数到零，强烈的炮击使主控制室随之发生剧颤。从外部镜头上可以清楚看见，粗厚的蓝光突然一闪而过划破夜空。

几乎同时，黑暗无光的天际忽然明起一晕蔚蓝，继而，蔚蓝光晕消失之处无数火星如瀑布花火般悠悠落下。

“击中目标，确认敌舰粉碎性沉没！”负责观察的半猫族少女兴奋地大叫，但是才过了一秒，她又紧张地报告道：“敌舰正在空降许多单位，是死亡骑士！每艘船上大约降下二十个，五百多个死亡骑士正在空降！”

第三十七章 东海决战（三）

说到死亡骑士，越兵自然回想起被他做掉的教军旅将，详细交过手的死亡骑士也只有那只“马海陆龟”。虽然那时候自己的精神力位列六级，秃头扎卡维特变成的死亡骑士七级，但是确实不是一般的难对付。关键的地方不是他实力高一级，而是死亡骑士保留着生前的全部技能，再有着黑盾自主防御，假如位列不是与它完全对等，凭借技巧真的难以取性。

神族有毁灭符咒的诅咒可能情况好些，但是，五百多名这数量也太让人绝望了！现在的战场上全是高机动的亡灵空军，加上地面骑兵分股突击，神族根本没有重整战线的机会。

咬着牙思考了一会后，越兵终于在芙娜注视下说道：“没办法了，我们也空降陆战型机铠和佣兵，以敌人分股的数量为基础建立小队全面阻击。与此同时，另外派出一支机铠分队，把艾莉和她的家人带到船上。”

这样一来，莉莉丝号就几乎没有了在舰身格斗的力量。芙娜意识到这招的危险，提醒道：“莉莉丝号的接近战怎么办？”

看看舰炮拦截不死夜路娜族的情况后，越兵果断决定道：“派出机铠分队去救人之后，莉莉丝号维持阵形开始慢慢后退，只是不死夜路娜接近无所谓，我们的对机舰炮火力拦截它们足够有余。”

才不是什么有余，芙娜一直看着战况，知道眼下的舰炮只是打冷枪屡屡得手。夜路娜族本身就是魔力天赋优越的种族，变成不死生物之后它们的实力并没有减弱，相反更强大了。想正面打穿它们平均五级的天幕之盾，３８ｍｍ的光线系舰炮需要连着击中两发，甚至更多。

只要路西法调出一个旅队的空军来围攻莉莉丝号，在同时要掩护神族集合的情况下，莉莉丝号的空战机铠恐怕用不了半个时辰就全部打光。和佣兵的生命一样，这些魔能机铠虽然刚刚出生还不懂说话，事实上它们的魔晶核有灵魂，和有生命无异。

她不知道越兵是否明白这点，提醒道：“魔能机铠是我们非常重要的战力，单靠它们护卫莉莉丝号，损失会不会太大了？”

不管如何，越兵总知道魔能机铠部队由芙娜一手创办，对于她来说，它们就如同孩子一般。同时，他也知道那些魔能机铠有着不同形态的灵魂形象，绝非无意识的傀儡：“与没有生命的亡灵作战，本身就是亏的。想想宁静森林数千里长防线上正在等着决战的生命，和那里将要消失的生命相比，我们这里其实什么都算不上。”

听完越兵这番话，芙娜确实觉得自己有点偏爱魔能机铠。她嘴上不说，其实心里非常明白南征路上最可靠的神族指挥官正是伊利亚家的人。没有他们坐阵指挥，神族舰队可能发挥不出应有的战斗力。

说话间，主炮再次充能完毕，再次朝路西法的僚舰开出一炮。果然与越兵之前预料的一样，路西法仍静静地挨打，那艘被击成火碎的亡灵战舰只顶起了天幕之盾。

“下一炮，瞄准目标为路西法旗舰左边的战舰，假如真的有联动防御盾，我们还能赚到一艘。”越兵用手指敲敲控制台，把握十足地说道：“此后路西法就剩下二十三艘主力舰，情况对我们大大有利。”

“越大哥，算上下一炮我们也只开了三炮而已？”娜娜有些不解。她确信越兵的算术不会出错，但亡灵的主力战舰算上旗舰在内一共是二十七艘，现在剩下的二十五艘正高速接近莉莉丝号。

看着越兵表情冷静，芙娜好象意识到了些什么：“少尉，阿瓦隆炮的下个目标是？”

越兵盯着屏幕上亡灵战舰的分布，答道：“边上的战舰，随便选一艘就好，阿瓦隆炮炮管现出储能光芒到发射，一共只有三秒时间，我已经暗示了路西法要打他旗舰了，这三秒时间让他考虑下要不要赌赌看我会不会打他旗舰。联动防御盾，应该很耗费魔力的对吧？”

对越兵炮击目标命令有疑问的人顿时释然，亡灵战舰质量巨大，光是漂浮在悬空岛上空就耗费巨量魔力。路西法的主力战舰无论怎样精锐，也做不到持续开着联动防御盾。

不久之后，夜空再被阿瓦隆炮光束划破，看着近在侧边的战舰瞬间只剩下悠悠散落的火星，路西法不禁合上眼。他已经明白越兵给他的暗示，正在为是否决定上越兵的当陷入两难当中。到最后，只道了句：“了不起啊，越兵，这种情况下你还真能有兴趣和我打赌。”

他能料到越兵用从未使用过的武器不会首先攻击旗舰，也料到越兵第二次再度随意选择目标，第三次攻击旗舰边的战舰也在预料当中。可是接下来的第四次攻击，他已经无法预料了。因为他知道，越兵从来就不是个守规矩的人，常规这个词完全与越兵绝缘。

左右摇摆了片刻，路西法对跟边的亡灵侍僧下令道：“舰队散开，每六艘战舰作联动防御，时刻监视那艘船上的武器指向，在包围越兵拖入白刃战之前尽量节省魔力。下次亮起光芒的时候，附近各僚舰制造出联动盾保护旗舰。”

说完之后，路西法再低下头，自语道：“现在我就决定上你的当，越兵，但是拖入白刃战就是我赢了，不管你旗下是不是增加了一名新神。”

亡灵战舰散开的动向仍很微弱，越兵却已经看出了：“路西法把舰队散成四部分，想要遏制阿瓦隆炮，现在暂时不管，先把应该击落的第四艘战舰确实击沉了再说。”

阿瓦隆炮第四次炮管亮起蔚蓝光芒之时，路西法的旗舰应着出现由六块组成、片片相扣的天幕之盾，毫无疑问这就是联动防御盾。至于盾的硬度，在出现的一瞬，芙娜已经感觉到不妙：“出现的联动防御型天幕之盾位列达十一级！在阿瓦隆炮无法起作用的状态下，坐等路西法舰队完全散开，我们就只剩下被包围一条路！”

呼——轰！！！

待第四艘被击沉的亡灵战舰火光完全消失后，越兵才侧眼看着雷达屏幕说道：“芙娜，阿瓦隆炮既然是光线系加农炮，为什么会有‘曲射’这个名字？”

对于兵器知识，芙娜只知道越兵以前记录在量产机铠数据库的部分，而阿瓦隆加农曲射炮却是后面从眷族乘搭离开的战舰上取得的资料，她并不知道“曲射”的来由，此时，只能茫然地摇了摇头。

越兵也不立即回答，展出舰长太上的虚键盘快速敲打起来，转而问其他：“这个话题等下再说，威尔他们呢，地面战的情况怎样了？”

娜娜负责各部分联络，正想回答，阳影已经走入主控制室，满脸不爽地坐回到大副座上道：“自己问问不就知道了，还是说你觉得现在的声音不好意思问？明明刚才还不把生命当回事，现在倒注意起自己的形象来了。”

经阳影一说，越兵才发现身体上的痛不知何时消失无踪，于是自嘲地笑笑道：“说得没错，娜娜，帮我把威尔他们的通信频道接过来。”

“好的，越大哥。”娜娜利落地接通威尔与各名队长的通信，把它们放在主控制室内。

虽然还受阳影的封禁魔法影响着，越兵与往常一样大咧咧地坐着，询问道：“威尔，地面的战况还顺利吧？由于莉莉丝号后退产生的空隙，对你们影响大不大？”

“当然不大，大兄弟，不用担心我们，我们正过瘾着！”威尔兴奋得顾不上越兵的声音问题，一边回答着，一边落下机铠头盔面罩。在他的小队面前，十六名死亡骑士正从四马宽街道冲锋而来，从它们马刀刃上的血迹看得出，这批死亡骑士已经砍了一批御术师。

“小崽子们，平日我怎么教你们的？端平武器，不用吝啬，开始攻击！”

编入莉莉丝号的佣兵全是精英中的精英，斗气实力平均五级，但是单用他们的斗气实力对付死亡骑士明显远远不足，因此，越兵早给他们人手一支电磁步枪。

一枪不能奏效，多射几枪效果便出来了，在佣兵与陆战机铠不停发出的交织光线中，前排死亡骑士的黑盾渐渐发红，等黑盾散碎那一刻，最后一名佣兵抗起单兵导弹。

没有魔法盾的死亡骑士和羔羊无异，前排四名死亡骑士顿时在爆炸中变成一堆飞零散甲。马上就要进入近战，威尔大吼一声举起大斧，恰逢此时，从街角另一头赶向莉莉丝号的御术师小队经过，大堆符咒伴随着佣兵们身影朝死亡骑士堆飞去。

这一切全部被舰外镜头拍摄到，看到这般地面战情况，阳影评价道：“地面战似乎比较顺利呢，有御术师的毁灭符咒，降了一个位列的死亡骑士，就和怨念蜘蛛差不多吧。位列没有进入高级，你所谓的光线武器就大有用处了。”

陆续看了几个小队的战况后，越兵才敢肯定：“没错，地面部队能够集合建立起战线，就算莉莉丝号被包围，他们也能从地面给我们支援，现在剩下的问题只是，伊利亚家大院的战况怎样了？”

“如果信不过佣兵分队，我去也可以，反正我现在很闲。”阳影不带表情地说道：“看样子，你打算顺路西法的意思，让他慢慢把你包围对吧？”

以前的阳影完全就象个小屁孩，没想到她到了战场上目光竟是如此敏锐，越兵静静地思考了一会，突然转眼道：“阳影靠过来，另外有件事得让你去干。”

“喔？”阳影一边发出感兴趣的疑问声，一边附耳到越兵身边。

主控制室全是些耳朵敏锐的人，即使不刻意听也能听见越兵的话音，而听完之后，人人都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第三十八章 东海决战（四）

对阳影如此这般说完后，越兵端正下坐姿，恢复到冷静表情道：“路西法想要包围我们，拖我们进入近战的意图很明显了，但是目前他摸不清我们还有什么招数。为了作战顺利，现在开始，莉莉丝号维持最低战速后退，以每十分钟一发主炮，两枚对舰导弹的攻击模式持续对路西法座舰进行攻击，尽可能拖延时间。”

先不评价越兵的计划如何，阳影抬起细眉问：“作战能成功吗？”

“正如大家看见的一样，悬空岛的战局我们处于劣势，当然，路西法也这么认为。持续炮击他的座舰，多少能给他安点心吧？”

越兵回手继续敲打着虚键盘，进一步解释道：“到天亮还有很长时间，从路西法降下死亡骑士看得出，他的主要目的是重创东海悬空岛的战力。发现了我们战斗力不过如此，他又会怎么决定呢？是维持目前优势慢慢逼我们上绝境，还是冒风险逼我们跳墙？”

主控制室里除了三人之外全是猫，哪来的狗？阳影轻笑出声道：“所以你在到绝境之前先跳好墙？这个作战倒很象你以往的作风，好吧，我立即就去做。来往一趟，我估计大概需要半个时辰左右吧。”

在阳影再度出门的一刻，越兵叮嘱道：“注意些安全，你可是我重要的战力。”

阳影回眼望了下越兵的女相，出门时脸上多了分微笑。

那边，见到莉莉丝号突然放缓了攻击，就好象变成灯塔久久才照出一道主炮光束，路西法又开始有些困惑。越兵现在明显象听了“不要跑”而乖乖停下的跑者，就以莉莉丝号为堡垒与他的军队拼陆战。

路西法不禁暗暗考量：奇袭一个时辰以来神族的死伤非常惨重，算上平民在内，神族死伤的人数没有一万，也有大几千，这次夜间奇袭已经算是成功了。但是假如就此撤退的话，被打得一片混乱的神族肯定把指挥权交给没有多大损伤的无双天下商会。

不过，越兵首先没有其他兵力，必须组织起神族的军力才行，但这种消耗方法……

越想越不对路，路西法遥望着莉莉丝号，狠下决心对身边的亡灵侍僧道：“防止越兵留有后手，放缓现在的包围，优先歼灭神族的零散部队，已经集合了的先不管，之后再与他们展开绞肉战。”

“主人……您吩咐的东西已经妥当了……现在就可以召唤。”亡灵侍僧伸出只剩白骨的手臂，展开一方窥视镜。

联动防御盾已经用了的现在，窥视镜内层层闪露魔法文字的物体就是最后王牌，突然间，路西法却冒出一个念头：希望越兵没有露出的招数，比想象中的多一手。

悬空岛原本遭到的是空军奇袭，而现在，攻防双方却特地放缓了交战节奏。假如有不知情的人来到悬空岛，肯定以为双方在举行友好军事演习。

事实上也是，随着零散的神族集合得差不多，各处交战的魔法光华渐渐平息下来，就剩下联合拯救队这边悠悠地与亡灵空军打一打，那边闲闲地与死亡骑士碰个头。战场上魔法爆炸声已经稀疏得象是打完了一般，顶多偶然一道黑烟柱划过整条街道，莉莉丝号一条支援导弹轰起百尺火泉。

距离天亮还有四小时左右，接下来才是正场，越兵虽然喝着海露泡来的香花茶，精神可一点也不悠闲。铜路里父子和其他王室成员可以说一早安顿在最好的舱间，但是伊利亚家的人才上船不久，按照人情道理，当家与内当家一定会……

直冲主控制室来道谢。越兵正好想到关键之时，艾莉忽然带着一身尘扑闯进来，急声说道：“爸爸妈妈和八哥正往这里来，越兵，我们该怎么办？！”

想到那无敌的朱莉夫人，越兵面色也是青了三分：“就没有人能拦住他们吗？露露准尉，你马上安排几只猫去誓死地挡住他们，告诉去的小猫们，这是命令！”

阳影回来没有宣扬过她的败绩，短尾露露丝毫不知道艾莉父母有什么恐怖之处，慢慢地站起身回答道：“现在大家都在战位上，如果真有需要，那我去让他们稍等下吧。”

看着露露认真的表情，越兵心中许多感激之言无法用言语表达，只说出了一句：“历史会记上你一笔的，露露。”

结果四分钟过后，露露成为历史的罪人面色苍白地回来了：“少尉抱歉，我没能拦住。”

紧接着她身后，艾莉的父亲塞特与朱莉神态庄严地走入主控制室，而看见越兵坐在“主位”上时，年过五循的塞特竟一瞬间失态露出震惊表情：“这、这位就是无双天下商会的前会长，越兵阁下？”

看了眼朱莉夫人精利的视线，越兵顿时心虚了几分：“不、不，我不是，越兵这个，他去摸鱼了，我就只是被……被他强行按到座位上，这个，暂时作为他的存在替代品而已。”

作战途中跑去摸鱼，越兵自觉自己再怎样也没自大到那程度。但眼下为了不让塞特知道他与艾莉同睡过一间房，就只有隐瞒身份事实。否则，让无比疼爱女儿的父亲道这种冲击性事实，一气上头，当众抽刀拔剑也说不定。而这关键时刻阳影不在，没有她在场捣乱，总有混过去的可能。

那边，塞特长长舒了口气，说道：“误会了真不好意思。那么，我们在这里稍等片刻，等他回来吧。越兵阁下专程派人拯救伊利亚家之事，我们必须郑重当面道谢才是。”

在这看似无计可施的绝境中，却是朱莉夫人忽然开口道：“亲爱的，你和乔儿留在这里多少有些不便吧？”

乔原本被主控制室内未见过的仪器吸引住了目光，听见母亲提醒，这才发现主控制室里的成员虽然种族不同，但清一色都是娇丽、清纯与可爱的女孩子，不由得叹了句：“啊，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我说，你一点也没明白……意识到自己被人完全地误会了，越兵恨不得一头撞死。然而，塞特却看看女儿，同意地对越兵点头道：“那么，战斗结束后我们另外找时间……”

那三人总算走了，越兵与艾莉表情犹如劫后余生一般。芙娜看见两人的模样，不禁苦笑着说：“越兵，过后得好好说清楚才行，不然这些女孩以后怎么嫁人呢？”

说到刚才的误会，主控制室内的猫少女们互相看看，大部分红着脸低下头。微妙的气氛在主控制室内曼延开去，娜娜顿时手足无措，紧张地看着曾经的手下，又紧张地看看越兵，而艾莉就眼神怀疑地直盯着越兵，一言不发。

到最后，越兵不得以叹气道：“够了，你们饶了我吧。现在是决战时分，我们还在路西法的包围中，最坏的情况是要与亡灵展开绞肉战。事实上，绞肉战的条件也已经成熟了。我们要等天亮才能正式发动反攻，发动绞肉战的主动权在路西法手上。”

听完越兵对战况分析，控制室内的气氛随即一变，半猫族少女们转回到冷静状态，迅速回神到各自的控制台。

距离天亮还有三个多小时，佣兵与陆战机铠已经降落岛面，阳影又不在，芙娜非常清楚现在的莉莉丝号可称为空城。假如此时二十三艘亡灵主力战舰围上来，光靠莉莉丝号的非规则保护层根本顶不住几个回合。如果路西法亲自出手的话，更或许一招之内……

虽然四万多神族重整战线成功，已经在莉莉丝号下依建筑物建好圆型防线，但并非四万多神族全部可以作战，能作战的人只有三分之一不到。按此比例算战力，路西法的军队数量更多，质量更高，阵形更占据了包围之势，甚至压了顶。照常理，守方处于绝望般的劣势，几乎没有逆转的可能。

芙娜最担心的事终于还是发生了，莉莉丝号发射完阿瓦隆炮与两支导弹后，悬空岛突然迎来死寂般的安静。

十分钟后，阿瓦隆炮与导弹再度打破死寂，而这次，亡灵空军忽然以二十三艘主力战舰为中心，象团风暴云慢慢旋转着收缩包围圈。黑暗中就只见无数的亡者之光占领了天下地下，这阵势使人不禁怀疑：究竟谁能逃出这场死亡风暴，谁能活着见到天明的晨辉？

但是，当亡灵天上地下四面八方开始压过来的时候，越兵却露出笑容：“时间刚刚好，阿瓦隆炮下次发射时，与之一同发射的导弹交给我填充。”

“导弹有什么特殊的？”芙娜着急地说，“比起导弹，少尉赶快把阳影召回来。现在只有她的魔法盾能顶住路西法的攻击。”

但越兵一言不发，双手飞快地敲打虚键盘，利用莉莉丝号的计算机模拟着各种参数。受封禁魔法的影响，他的实力暂时无法正常发挥，但随着位列增长而飚升的智力并没有减弱。

突然间，一名半猫族少女失声惊呼道：“各方向同时发现高能量反应！”

不用看外部镜头芙娜也知道，此时亡灵战舰前端同时出现了高级魔法阵！以路西法主力战舰上亡灵法师的实力不仅可以做到七级魔法连续放射，甚至还可以构筑出位列更高的攻击魔法。

假如说放弃了神格有后悔的话，芙娜现在第一次感觉到后悔，现在她对于莉莉丝号即将要承受的攻击无能为力，只能对半猫族少女下令道：“现在张开保护层！”

“不要张开，导弹已经填装好了，我来发射阿瓦隆炮。”越兵按下最后一个键，饶有兴趣地看着屏幕上各艘亡灵战舰的魔法阵，说道：“那些魔法阵立即会熄灭的，我保证。”

第三十九章 东海决战（五）

看到莉莉丝号突然全方位射出大量导弹，路西法又一次感觉惊奇：“越兵，假如说这是你的最后王牌，那太真令人失望了。稳定魔法阵需要非常高的魔力控制不错，但是我的亡灵法师魔力位列比你们想象的要高得多，攻击和防御，完全可以分成两拨。这下就结束了，你的船消失了，神族的战意也跟着消失。如果你能活着逃出这轮攻击，我们一对一正面决斗一次也无所谓。”

导弹爆炸声不绝于耳，路西法也见到击中旗舰天幕之盾的两条爆出炽白火光，但就在他准备命令所有主力战舰反击之时，突然看见莉莉丝号舰首亮起蔚蓝光晕。

这瞬间，路西法只“嗯”出了一声，随后见到难以置信的事实！粗厚的光束和之前射来的没有两样，恰恰正是将要击中旗舰联动防御盾前一刹，那道光束竟分成无数道，整个黑暗夜空如同划过了无数电光！

前后不到一秒强光消退，各种碎渣燃烧成的火星，却似纷雪下满了整个夜空！失神间，路西法只吐出了几个字：“这是什么？”

原本密实的包围圈活生生地消失了一层，上千不死夜路娜族，以及其它十七艘主力战舰，全部在刚刚那一秒不到的时间内消失无踪！它们原本该在的位置残留下的，就只有火星与朝天射出奇异黑电的小圆球。

这一发逆转的过程实在太短太震撼了，以致没有人相信这真实发生过，随后足足一分钟时间内，连芙娜也失了神，双眼看着越兵，红唇动了数下依旧发不出声音。

面对无声的询问，越兵轻松地笑了下，说道：“芙娜，在我回答你的问题之前，请帮我调整出原来那声音的声纹，现在正是反击的好时间，白白发愣错过了太可惜了。”

意识开始正常活动了，芙娜仍发不出声音，只点点头表示明白。

接过芙娜递来的耳机后，越兵沉着地通过莉莉丝号的对外喇叭说道：“所有神族的战士听着，我就是联合军队总司令越兵，你们遭遇的这次奇袭，正是东海决战的序幕！现在，敌人奇袭包围圈已经撕破，敌人战舰只剩下六艘，你们想看见明天的晨光的话，开始突击！”

洪亮的广播音传到岛上每个角落，看到开始全线反击的神族部队，路西法僵硬的脸露出怒意：“可恶的越兵，从第三次攻击开始你就打算用这招！你故意让我分散舰队！”

与此同时，越兵关上话筒，笑着对芙娜说：“光线究竟是粒子，因此可以弯曲、散射、折射、反射，通过计算各个小黑洞的位置，阿瓦隆加农自然朝着我想要的方向射过去。效果很不错吧？与宇宙战相比，现在的距离几乎是零，所有折射一瞬间完成，来得及支撑联动防御盾的船就只有正面的路西法旗舰。”

那短短时间计算了敌舰方位与小黑洞发生点？芙娜难以置信地看着越兵，这已经不是人类可以做到的范畴，普通的计算机也难以做到。

说白了一点也不出奇，越兵抬眼看着最后六艘亡灵战舰说道：“敌人的空军已经几乎全灭了，我们数量上占了绝大优势。如果不出意外，路西法会知趣地撤退……”

但是，路西法漂浮到船头施展传音魔法，也是全岛性的宣言道：“无双天下商会的越兵听着，我就是黑古商会东海作战的统将路西法，这场东海决战正要开始！”

越兵再度打开话筒，回应道：“喔，看来你还没有打算撤退，你的空军已经不成型了，我倒要看看，你那联动防御盾可以支撑多久。”

空军虽然已经被灭得差不多，死亡骑士却没有多大损失。看着越来越大的莉莉丝舰影，路西法就浮在船头说道：“现在我不想和你讨论战术，越兵，只想找你要这之前的答案。”

“什么问题？”越兵意识到和他说话的人虽然自认路西法，其实就是黑古。

一点没错，黑古通过亡灵契约，控制路西法与越兵说话：“以你的实力，在以实力区分的系统里也能占顶尖地位吧？那系统正能永远地保证你的利益吧，为什么要为弱小的种族和我们作对到这种地步？”

“又是这个问题吗？”越兵回望控制室看着他的人回答道：“黑古，现在可以这么称呼你吧？你那个单纯以实力区分等级的系统，其实就是原始的弱肉强食。假如让你建成那种系统，人们岂不是要变回野兽？有实力就能获得地位，什么人心、思想，全是多余的东西，那样的话，大陆确实不再发生种族战争，不学无术的人也不可能再高居权位。但是，普通人又如何？没有实力就是他们的罪？在你把腐烂的人类贵族赶下台的同时，这个世界也让你固定死了，占绝大多数的普通人，因你的系统失去了梦想与幻想的机会！”

第一次听见有人如此准确地分析他的系统，即使远在南大陆，黑古也觉得兴奋：“那么你觉得圣罗恩的神位系统更好？强者成为神，放弃了感情在天上冷眼旁观地上，人觉得绝望呼喊的时候，有谁能想象得到他们正面无表情地俯视地面？”

“至少神位系统还能创造出点新种族。”越兵认真地思考下，答道：“当然它也不好，但认真想想的话，你的系统只是把神位系统修改了一下而已，把神的影响实际化，从天上延伸到地面，本质上与神位系统没有区别，依旧吸引人们追求力量。就我个人认为，你的系统更糟，弱者毫无权利而言，强者炫耀实力变成理所当然。假如你想要问我希望要怎样的系统的话，我可以回答你，我只想要个普通人也能实现愿望的系统。因为我的愿望和普通人一样，凭借自己的努力过上平和生活。”

“哪怕在腐烂贵族的支配底下？”黑古难免有些惊讶。

越兵看着娜娜，答道：“我不是说了吗？普通人也能实现愿望的系统，如果普通人无法忍受腐烂贵族，他们的愿望自然会是举起反旗。如果你不能理解，也就说明你正是那些腐烂贵族之一。黑古，介绍下你的出身怎么样？全大陆的人只听说你是强盗出身，因贩奴致富的黑心商人，实际上呢？你也有一个儿子，一个女儿吧，妻子是哪里人？历史学者会感兴趣的。”

现在神族正全线开始反击，有陆战机铠与佣兵的光线武器相助，亡灵的地面包围圈不断后退。论魔法，神族的符咒魔法不亚于亡灵施展的常规魔法。论近战，无双天下商会佣兵的斗气与战技也是大陆一流，加上矮人铸造的武器、越兵特别加工过的斗气加速回路，斗气位列超过六级不止。

Qī.死亡骑士虽然有着七级位列，但三成战斗力也发挥不出来。其一因为神族人数众多，接触那瞬间就给它们上了一堆诅咒符咒。其二，它们的战技往往不是被魔能机铠远距离狙击，就是被佣兵里的术士与德鲁伊先一步打断。

shū.正因为人海战术非常管用，战况顺利，越兵才有心情和黑古聊家常。他认为路西法与黑古都决定不退，这说明肯定还有后着，在他们出招之前，能赚多少就算多少。

ωǎng.黑古不知道越兵派了阳影去干了什么，在南大陆的黑色城堡大座上沉思片刻，说道：“我们之中谁成为历史现在没人可以断言，你想要的那种系统不可能存在。”

未见过的东西人类很自然因为无知而去否认，越兵冷冷地笑了一声：“不，存在的。我来的世界就是那样，而且文明恰好也是两万年左右，按照这块大陆位列标准计算实力的话，我那里的人类连只哈尔兔都不如。但正是这样弱小人类的世界，却制造出了连恶魔也秒杀掉的战舰。你怎么想，黑古阁下。”

听完越兵的话，黑古紧紧咬住牙关暗思：连哈尔兔也不如的人类，竟能制造出莉莉丝号这种庞然大物，假如这种人类有了与自己不相上下的实力，究竟会怎样？

很快，他阴沉地一笑道：“你说的世界至少不可能在这块大陆上存在，除非，你和我联手先把众神之父的神位系统废除掉。没有了高位神的阻碍，到时候我们再决定由谁创造新系统。或者还是象以前我的建议，把大陆一分为二。”

听到这里，芙娜难以保持沉默，紧张地说道：“少尉，就算是假的也不要答应，天上的高位神不会沉默地看着的。”

对芙娜摆摆手示意不用紧张后，越兵笑着说道：“那么，先表示出你的诚意如何？把向宁静森林进军的陆军和进攻东海的海军舰队全撤回去，等我集结好我这边的力量到南大陆，那个时候我们再谋划计划下一步。”

南大陆那头，黑古阴狠地一笑：“越兵，你还是老样子。”

莉莉丝号控制里面，越兵笑容比之前更灿烂：“对，我还是老样子。你不撤兵，连个停战状态都没有，我们有个屁好谈啊。不然这样，我们各退一步，我也不要求东海撤军了，你呢，就撤掉宁静森林那群丑陆军。我们边打边谈，哪天谈到臭味相投了，就哪天集合喽**天上那群家伙去。”

堂堂联合军队司令官，出口粗言俗语，加上现在又被魔法维持着阳影那般的美貌女子外形，控制室内的猫少女们实在很想笑出声。

是个人都能猜得出越兵诚意有多少，黑古便清楚地感觉到要是相信了越兵半分，自己就是个天下第一的大白痴：“对于你，我始终相信要让你一败才可以挫掉你的锐气，让我们就用这两场决战决定谁有资格建立系统。”

黑古这招，无形中把越兵拖到了众神的敌对方，芙娜最担心这种结局：“少尉，这样子下去，我们就必须与众神开战了。”

“好吧，我同意。”越兵回答完黑古，捂着话筒笑道，“你想太多了芙娜。黑古这么明目张胆地干众神也只派了地面的走卒应付，如果众神真的打算动手除掉我，起因绝不是为了这件小事，肯定是我伤害到了他们的既得利益。放心吧，我还没伟大到想已一己之力主动与众神开战。但是……”

“但是”之后越兵原想说“如果所有生物如此希望的话”，可是神位系统存在了两万多年，他觉得没有多少生物想过打破它，也就没有说下去。

这段谈话究竟有何意义，交战着的神族与佣兵都没有时间深入思考，玄乎悬乎地只觉得象是双方的缓兵之计，而结果，两边只瞎扯了一通，谁都没有成功计到对方。

第四十章 东海决战（六）

战斗仍白热化进行着，自上而下俯视悬空岛岛面，只见每街每巷都爆发出魔法光华，光华中又夹杂着光线武器的光闪，久不久，更有七级火系魔法冲天炸起，同位列的电系魔法持续区域雷闪。

明显，亡灵的交战主力死亡骑士扎稳了脚跟，又开始展开反扑。它们毕竟是亡灵大军最精锐的部队，位列七级，就算只顶着天幕之盾站着挨打，想消灭它们也要花很长时间。

更麻烦的东西亡灵已经召唤起来，悬空岛东北角，那里竖起了一扇墓地之门。

看着胶着式的地面战，越兵不禁怀念起玛达琳妮：“只要不管神族的生死，用我送给眷族女皇那件机铠，不论死亡骑士还是别的什么，位列九级以下的生物两下就扫干净了。”

那件机铠确实是越兵的最高作品，芙娜苦笑道：“但是宁静森林主战场的主力其实就只有眷族、矮人和月精灵，白云国的军队实在是……”

“炮灰吧。”越兵毫不留情地评价道，“眼下还是担心我们自己好，阿瓦隆炮处于发射临界状态，路西法看到炮口透出来的光不敢随意解除联动防御盾，但是让它们就这样顶着盾继续靠过来，迟早会发生挂钩战啊。只是炮战的话，我们保护层和装甲还受得住，不用阿瓦隆炮，只用大小炮门也是我们火力占优势……挂钩战中船上还有谁能成为战力？”

听见战力这个词，艾莉两步走到舰长台前，带着调皮笑容踮踮脚跟。

但在场的人都知道，艾莉因原明之镜的影响丢失一部分记忆，积累下的实战经验也随之消失，现在的艾莉完全就是个全无实战经验的丫头。

芙娜好心地说道：“艾莉，你现在应该……”

“你现在应该去陪龙芽，”越兵不留情地说道，“你在龙芽心目中就是个大姐姐，那个形象该改改了，你比她长一辈，对吧？”

艾莉对自己任性好玩的性格多少有自觉，但也有不满：“越兵，你的口气怎么和阳影一个印子？就好象教训小孩子一样。你对芙娜和娜娜会这么说话吗？”

教训小孩子？越兵略略回想平日阳影对自己说话的口气，好象确实如艾莉所说，每每都象板着脸教训小孩。

“总之……”

越兵还在边说边想法让艾莉听话，一名半猫族少女突然发出高叫：“少尉，敌舰舰首现出攻击魔法阵！种类风系，位列八级！联动防御盾解除了！”

“怎么会是炮战？！”芙娜大觉意外。

就在她话音间，半月形风系魔法直刮莉莉丝号左弦，主控制室明显有震动感，而巨响清晰地传入各人耳中。连宇宙漂浮碎片也能抵挡的舰壳装甲在这一击中，竟陷出深痕！

“路西法在测试我们的防御力吗？”越兵忽然感到不安，急忙下令道：“空战机铠、舰炮全力还击，别给他们解除防御盾的机会，马上就要来真的了。”

同一时刻，看见莉莉丝号突然大小炮门全开，射出阵阵光雨，路西法合上眼道：“越兵，比起防御，你总是更喜欢进攻。在无计可施的时候，你的攻击就诚实多了。黑古大人想要的战舰资料已经齐全了，开始召唤那东西。”

隆隆的舰炮声不绝于耳，莉莉丝号与亡灵战舰相距仅剩下两里。借着炮火光，亡灵战舰上的一举一动用肉眼便能看清楚。看见出现召唤魔法阵的时候，越兵咬了咬牙道：“芙娜，发全舰广播，叫大家准备承受冲击！这距离大约是炮击，阿瓦隆炮目标对准路西法旗舰，看样子难免要对轰一炮了！”

果然不出所料，通过监视屏幕，主控制室内的人同时看见，亡灵战舰的召唤阵中出现一座刻满了魔法字符的石碑。

随着魔法字符亮起荧荧绿光，旋绕出魔法文字，芙娜不由得发出颤音：“符纹炮，空战机铠散开，所有舱间以救生艇形态脱离莉莉丝号，现在，快！”

她现在没时间向越兵解释，符纹炮不是大陆上的东西，而是万王之王灭绝兽人攻入南大陆遇到绝境之时，在裂缝中向其他世界的神请求得到的武器。它本应与万王之王的尸骨一起埋在真正的坟冢里，想不到竟被黑古挖掘了出来！

先不说它在万王之王最后一役里面，曾经轰灭过兽人联军五万余军队，从它现在荡漾出的魔力就能感觉出，那是件完全可以杀神的神器！

见符纹炮碑石般的外壳开始转动，展露发出耀眼绿光的核心，芙娜头次感觉到何为恐慌：“九级……已经超过十级位列了，这样再增强下去的话，阳影的魔法盾也抵挡不住！”

然而，符纹炮的魔力位列仍在上升，很快飚升至十一级。亡灵有着这件神器，假如莉莉丝号被击坠，东海战争可以说已经结束了。

越兵同样感受到末日般使人窒息的魔力波动，但他只轻笑了下道：“路西法不愧是有备而来，这张王牌估计他忍耐了许久才舍得拿出手。这个距离不可能回避，那就对轰吧。”

芙娜紧扯着越兵衣袖的，几乎哀求道：“把莉莉设定成自动驾驶，让舰员弃舰吧，趁符纹炮还在积蓄魔力，现在弃舰或许还来得及。”

与莉莉丝号一样规格的战舰还有九艘，卷土重来还有可能救到东海的残军，可是剩下的兵力已经不足以攻入南大陆，宁静森林战场的士气也会因此受到极大打击。

熟虑完毕后，越兵表情冷峻：“如果来得及那就弃舰吧，全员逃生，我留下来赌一赌。”

“不，已经来不及了……”

在芙娜话音中，符纹炮核心已经完全展露，长棱体似的绿水晶正一圈圈汇聚着魔力，明显，它也是一早准备好，此时只等核心增强到临界而已。

阿瓦隆炮与符纹炮对射有何结果，眼下无人知晓，但是，在路西法下令结束联动防御盾，发射符纹炮之时，越兵却是打了个响指。

刹那间，在莉莉丝号舰首喷发出十二朵水仙状光芒，同样耀眼的魔法绿光顿时映亮了阿瓦隆炮！

见到此番景象，路西法震惊得圆睁双眼：“难道说，阿喀莎之剑？！你也是一早准备好了吗，越兵！！”

“来吧，对轰吧，路西法，看我们谁的命更硬些。芙娜给娜娜提供魔力，让她唱首无敌小曲。”越兵笑吟吟地说着，在心里命令蜂王放出魔法。

符纹炮，阿喀莎之剑魔法，两道形态极度相似的粗厚魔法绿光从两舰舰首同时发出，两道位列十一级的魔能相撞那一刻，惨绿色的魔力之焰从中心一直烧向天边。单纯地仰望上去，看见天空那般燃烧景象，简直就象亲眼目睹到世界的终结。

自然魔力一丝不剩完全燃烧，在此之前是十一级位列的两强魔能相碰，地面上的战斗早已无法进行，死亡骑士变成了傀儡，神族的符咒也变成了废纸。能保持站姿的人寥寥无几，站着的人同时仰望天空，急切想知道布满天空的魔力之焰里面，还有什么剩下。

风路和斥候兄弟跌跌撞撞跑到威尔身边，大声问：“威尔！越老大还有我们的船怎样了！”

机铠头盔里一片沙声，威尔失神答道：“现在……没有信号。狗日的敦奥克在哪，你那里能不能联络上？”

“联络倒联络不上，”敦奥克把摩托骑变回机铠，仰望着天空道：“不过我这个方向可以看见，怎么说呢，我们那船和银弓队哥达克和拜恩那两丫一样正往下栽啊。”

莉莉丝号被击坠了？威尔几个惊愕地抬起头。只见莉莉丝号船尾拖着火光，高速斜着向悬空岛外降去。百几星银光正死死地抬着舰首，正因为它们的努力，莉莉丝号才不至于旋转失控。

“有艾里西欧之盾，应该没事！”威尔嘴上说着，同时也在宽慰自己。

艾里西欧之盾能隔绝世间一切恶意，不管位列多高，也不管诅咒还是直接攻击，在它里面就是绝对安全的空间，但是它持续的时间非常短，而且耗费诗人身上巨量魔力与精神。大陆上至今为止没有一个好诗人能撑过半分钟，但娜娜不同，她是半猫族中的歌洛斯，神灵之音，在莉莉丝号引擎熄灭、舰内电花乱溅的情况下，她仍能坚持唱出清澈的歌声。

娜娜没有特别的魔力天赋，也没有擅长战斗的身质，但是她在最关键的时刻，总能成为越兵的盾，不管生命上还是精神上，而且与混乱契约无关。

控制室内闪烁着危险警告灯，越兵双手抓稳椅扶，严肃地问：“芙娜，损害情况呢？”

刚刚给娜娜提供几乎所有的魔力，芙娜面色苍白地答道：“各处损伤超过７５％，全部推进器完全停止，莉莉丝号立即就要坠入东海！”

舰身震得使人感觉五脏六腑将要移位，越兵顶着震动，一字字说道：“悬空岛附近的魔力几乎烧光了，发消息给威尔他们，现在他们可以支配整个战场，迅速解决战斗。这夜的战斗大家都做得很好，莉莉丝号就此降落海面，加紧修理准备参加明天的海战。”

明天的战斗……芙娜不禁露出担忧表情。刚刚两道十一级位列的魔能相碰，中心点产生的魔力震荡足以使实力不到神级的生物致命，但是如阳影所说，路西法的实力已到了新神级别，他极有可能还没死。而且，他是个刺客，法系的刺客，藏在哪里的可能性非常高。

芙娜还未回答，主控制室内忽然亮起紫光，这裂缝似的光芒并非传送魔法，而是阳影割裂东竖琴回到船上。“才一个时辰不到，怎么会变成这副惨样？”

更惨的事情还没对人说，神落之地一直作为奇兵使用的黄金蜂群，现在就剩下几百工蜂和蜂王。越兵只笑了笑说：“这先不管，我让你带回来的东西呢？”

“安顿好了，在你的舱间里面。”阳影面无表情地答道，“放心，我做得很干净，不象你，留下的麻烦一大堆。”

突然间，莉莉丝号狂抖了下，所有仍能运作的外部镜头随之一片抹黑。不过两秒，震动平息下去，越兵合上手靠着椅子道：“我们的任务也完了，剩下的事情只不过在海底呆到天亮，把损害修好。”

却在深红的警告灯光中，阳影展出一面魔法银镜，说道：“越兵，你误会了我说‘麻烦’了。好好看看自己的样子。”

第四十一章 东海决战（七）

原貌恢复了？越兵忽然定住。

恢复极可能是在符纹炮与阿喀莎之剑对轰之后，由于那震撼的场面，大家都没有注意到，加之平时潜意识里就熟悉了越兵原本的声貌，谁也没有察觉到阳影的封禁魔法解开。

如果是正常解开那就什么问题都没有，但是，越兵却从银镜中看见自己双眼变得异常诡异！正常黑瞳的人眼瞳应该带点淡棕色，而现在他的双眼眼瞳却是墨一般全黑，正中央的瞳孔部分由一线绿光代替。

简直就象是……恶魔的双眼。眼下只剩唯一的解释，同化失败了，东竖琴里那个女幽灵的力量吞噬了他！照阳影先前所说，这类人不管转世多少次都记得前世发生过的事情，被无法消失的记忆折磨到永远。

与生命之树复活带来的忘却诅咒恰好相反，这是份让人永远记得的诅咒。

人为什么能快活地活着，正是人们擅长忘记，但这份诅咒不仅将痛苦之事，也将快乐之事化作痛苦。越兵万万不想自己变成那样，急忙问道：“解除的方法呢，世上没有不能解的毒，也没有不可以解开的诅咒。”

“只有优伶才知道了，这份罪人的诅咒与大陆的罪人烙印不一样，不是单纯标记种族最后一人的刻印，是真正诅咒。”阳影不正视越兵的双眼，说道：“你急什么，你承继了龙族血统，有着三千年寿命，而且，优伶去了哪你也知道的吧？”

“地球……到头来，我回太阳系竟是为了解除诅咒。”越兵双手握拳，瞪着双眼道：“阳影！为什么你不一早问清楚怎么解除诅咒！”

阳影表情淡然，不紧不慢地道：“神级力量怎么可能简单获得，你也不想想，芙娜在宁静森林那四千年算什么。你一次跃升了高级里面最难突破的两级位列，达到新神级别，没有受神位系统影响经历幻化还奢求什么？比起考虑死之后的事情，不如说说看怎么办，路西法带着符纹炮在我们头顶，现在。”

现在？！芙娜表情顿时僵硬。

阳影说的极是，比起死以后才起作用的诅咒，不如放眼现在。越兵淡然地道：“啊，我就知道路西法是只打不死的小强，毕竟曾经我用你砍入他身体三分之一，正因如此，我才叫你去干那件事。”

“哼，没想到我真会去干那事。”阳影不屑地冷笑道，“我们还是正义的一方呢，原来全是表面上的，要不要我再帮你一把？”

有这么个臭气相投的仆从真不错，越兵做了个请的手势：“那么，有劳了。”

此时，海面上。莉莉丝坠入海水产生的海浪已经平息，浅浅的浪花翻动声掩盖不住悬空岛战斗声传到这里，犹如墨汁般的海水上空一斑绿光正如鬼火幽幽飘动。

“潜在这里……”路西法突然停下漂浮。他那闪烁着亡者之光的双眼可以透视灵魂，实力越强透视的效果就越好，此刻他就透过深暗无光的海水，看见了莉莉丝号里面每一个人物。“这下子就结束了，越兵，我不想再和你多费口舌。”

“而我却想和你多聊两句，怎么办好呢，路西法。”

就在路西法伸手准备发射跟在身边的符纹炮时，令他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海面上忽然展开一方窥视镜，窥视镜内，越兵正睁着恶魔似的双眼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沉吟片刻后，路西法冷冷地道：“你我都知道，符纹炮一发打下去东海战争就结束了。既然是战争，什么矜持和美学全是虚的东西，真正重要的只是胜利这一结果。”

“哈哈哈哈……”越兵在舰长座上托着头大笑道：“你能打得下来就打下来试试看吧，消失在那个什么符纹炮威力下的不只是莉莉丝号，还有这位大小姐。”

窥视镜内的景象忽然一转，出现了一张纱垫软床，上面睡着一名身穿黑长裙的女子。

“你竟然把黑纱大小姐捉为人质？”路西法毫无生气的面部露出愤怒表情。

打手势让阳影把双向窥视镜转回来后，越兵再笑着说道：“对，就套用刚刚你说过的话吧，既然是战争，什么矜持和美学全是虚的东西，真正重要的只是胜利这一结果。把你那个符纹炮的发射次数计算进去的话，我这边毫无胜算。来做场交易吧，我把这个女人还给你，作为交换，让我亲手毁掉那门炮。”

符纹炮乃是威力远超莉莉丝号主炮的唯一武器，毁掉它的话，就变成亡灵舰队一方毫无胜算了。怒至顶点，路西法狠骂了句：“卑劣，你这个卑鄙小人。”

越兵毫不在意，伸手敲敲控制台，说道：“我只是个商人，追逐利益理所当然，至今为止，正义还是伟大都是别人对我的评价，那是别人认同我追逐利益的手段而已。现在我就追逐莉莉丝号不被击沉这个‘利益’，你对我手段评价为卑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因为我们的利益产生冲突，对吧？我给你时间考虑，也给你时间请示黑古，反正决定权在你们手上。”

黑纱是黑古唯一的女儿，黑古家族最后剩下的正常人类，她的生死路西法无法决定，只好忍声吞气地问道：“多久时间？”

“到天亮为止。当然，我不会杀她，只会把她送到大陆交给众神圣殿。”越兵随意地笑笑，“全大陆的敌人，黑古的女儿，又是名活着的死亡领主，众神圣殿自然会审判她的吧。接下来是先拷问呢，还是直接送上火刑柱。不过我可以肯定她不象菲露亚大公，只戴上镇压死亡契约发作的魔法道具就能轻松了事。”

路西法完全清楚，说到逃跑，大陆上再没有人比得上越兵，就算符纹炮轰下去也不一定轰得死越兵：“天亮为止对吧，你等着，天亮之前我会给你答复。”

当然，这段通话船上的神族和佣兵完全不知道。假如知道的话，这究竟算是什么？向来只有反角抓人质要挟，堂堂联合军队统将也做这种勾当，这事要是传开大家真会哭笑不得。

不过，堂堂联合军队统将大人完全不觉得，打手势让阳影关上双向窥视镜，说道：“好了，大家去休息，维修工作交给魔能机铠去做。阳影，准备和我出去。”

“越大哥，你要出去对付路西法？”娜娜不安地问。

反倒是芙娜答道：“虽然很可悲，但是在战争里面，一两个人的性命微不足道。把黑古和路西法逼得太绝，他们还是会向莉莉丝号发射符纹炮。”

肯定地点点头后，越兵站起身道：“没错，我跟阳影的实力与路西法都相当，二对一，我们占优。只要路西法不对着莉莉丝号发射符纹炮，我管他打哪。”

“只要我们找到机会毁掉那门炮，东海战争就赢了，剩下的亡灵舰队只有量而已。”阳影回想起亡灵舰队的平均实力，冷笑了一声，“倒是我们的统将目光够远的，怕亡灵也干这种勾当，把能带上的家人都带上了。”

阳影赞人当真少见，越兵客客气气地答道：“哪里哪里，我也只是被蛇咬过一次怕了绳罢了，象艾拔兰城那种事不想再发生第二次。”

话题说到艾拔兰城的决战，艾莉不禁好奇地找娜娜和芙娜打听。趁此机会，越兵对阳影打了个眼色，一先一后走出主控制室。

待他们两人瞬间转移到海面的时候，路西法正安静地漂浮在符纹炮旁边，冷冷地道：“越兵，大家坦白地说话吧，你的意图就只是让我不向你的船发射符纹炮，把决战范围缩小到我们一对一的决斗中。正好，我的意图就只是杀掉你，驱除黑古大人创造新系统的障碍。”

“貌似聪明人之间不用说废话呢，越兵，我旁观？”阳影浅浅一笑。得到了第七类罪人的力量，越兵现在位列已与新神一样，和路西法对等。如果这还打不赢路西法，那么恶魔、神使就不过是三流喽罗而已。

望了一眼阳影后，越兵再回眼看着路西法道：“对，我们的想法是一样的，不把自己珍视的人卷进由符纹炮左右的决战里面。你是个谨慎的家伙，从你分兵两路我就知道了，你把另一个指挥官留在较为安全的战场，不想她参与奇袭战场。因为，你早知道我们肯定会出现奇袭战场上。现在还有时间，你就没有什么问题想问我吗？”

“还是在极地说的那样，太迟了。”路西法微合双眼，“关于我妹妹莉莉丝的事，在那时候已经结束了。现在我全身心为黑古大人服务，完成他的愿望。”

“换而言之，你想得到真正的安息？”越兵带着无所谓的表情问道。

静了一会，路西法感慨道：“不是命运作弄的话，我们一定可以变成朋友。那场面会是作为北海海盗的我，以及武器商人的你，还有我的妹妹莉莉丝。惺惺相惜就到此为止，来吧，越兵，出招吧。”

第四十二章 东海决战（尾声）

决战范围已经达成了共识，越兵也觉得无需多说，从衬衣里掏出空间符咒展出机枪阵，数十支轻重机枪与路西法身边半座石碑似的符纹炮刚好相衬。

在机枪阵发出“喀嚓”上膛声之时，路西法也沉默地取出腰间两把“优雅”。越兵的攻击模式他早了然于心，首先展开枪幕，接着寻找对手的破绽，以瞬发的艾隆之枪穿透对手胸膛。简单，却实用无比，完全的实战型战斗方法。

但是，这种战斗方法需要保持一定距离，只要进入到越兵的腹地，他的首级就唾手可及。

路西法暗暗打算好，在机枪阵吐出火舌一瞬身影闪动。他用的已不是漂浮术了，而是刺客、盗贼用于密室逃脱的穿墙术。这技能确实需要刻画魔法阵的时间，但是实力越高，构筑魔法阵的时间也就越短，八九级位列就已能做到瞬发，十级位列更能做到连续瞬发！

精神领域肯定能察觉得到路西法落点在哪里，但枪口的掉转速度远远跟不上，机枪阵射出的弹幕一发也没有擦中路西法，经三次穿墙术后，路西法就在越兵身后举起两把优雅！

“哼。”越兵连头也不转，就背对着路西法从背后放出十六支艾隆之枪。

此时的艾隆之枪不单纯只有倒钩刺而已，枪头仿佛三头龙，银光也刺眼异常。要是换了普通生物处于路西法的位置，别说招架了，在艾隆之枪射出那瞬间就已经失了明！

背刺没有得手，相反被越兵杀了一招，路西法双手快速交叉，展出贴身天幕之盾。这刹那，黑烟与银屑四处狂飚，两人脚下的海面竟受魔力波动深陷了下去！

随着两人单纯以力量对抗，海面深陷不断扩大，边缘直至到人眼可见的极限，而深度，深至露出了停在海底的莉莉丝号！

这就是新神级人物之间的全力决斗，光波动就超出了常人想象力。

“这样下去似乎会无穷无尽啊，路西法。”越兵微微向后看去，“我可以出别的招数吧？”

“如果你还有余力的话。”路西法已咬紧了牙关。越兵的实力突然高至这种程度远在他意料之外，说实话，他已经尽了全力维持防御，如果越兵还能出别的招数，以现在的形态他就只有承认甘败下风。

可是，他真没预料到，越兵一边与他进行力量对抗，一边慢慢回过身，把数十支枪口从各个不方向对准了他！

越兵盯紧了路西法，自信地笑着说道：“我们的实力是相等的，但是，人是会制造、利用工具的生物，只会使用自身力量的生物，全部应该叫做野兽，不是人。”

“你取得了先攻当然可以这么说！”路西法拼尽全力弹开越兵十六支艾隆之枪，但艾隆之枪像活的一样立即回头，又钻向他的天幕之盾。刚刚才得到微微收合的海水，突然又环起一圈新浪。

路西法以为越兵接着要发射枪弹，急忙把剩下的余力构筑出新天幕之盾把全身包裹起来，忽然间却听见越兵叫道：“就是现在，阳影！”

“其实什么时候都可以。”阳影维持着淡然表情，抬手展出圣罗恩之怒魔法阵，当然，目标对准了路西法没有收回符纹炮。

二对一算什么决斗！！虽说这是越兵的一惯作风，路西法仍怒道：“卑鄙！你最初目的就是符纹炮。”

越兵大笑道：“哈哈哈哈，我有说过没有吗？你也看见了，我们来了两个人。”

太大意了！路西法暗呼不好。符纹炮的核心能为炮体提供一定防御，但之前已经开过一炮，剩下的魔能已经作为发射弹药补充完毕！现在的符纹炮毫无防御可言，有把锋利的刀剑就能砍掉！无计可施之下，他狠下心咬牙道：“你想和我同归于尽吗，越兵！”

“路西法，你认为我们中谁能逃得快些？”

越兵掌握着对拼主动权，没错，他不撤招谁也跑不掉。而且，论逃跑速度，有哪一招比得过瞬间移动？

“你真是这样想的话……”

在路西法话音中，他的身影突然消失在黑烟当中，但是硬顶着艾隆之枪的天幕之盾还在，也即是说，路西法本体还在。这出人意料的变化，顿时使越兵警觉起来：“阳影，你什么也不用管，立即干掉那个东西！”

“不用你说。”阳影全神完成圣罗恩之怒施法，将粗厚白光轰然射向符纹炮。

而就在圣罗恩之怒即将击中符纹炮之前一刻，另外有团黑烟挡在符纹炮前面，阳影全力发出的圣罗恩之怒，就只在黑烟上爆出纯白光斑！

“不可能！这里哪来的魔力？”阳影大吃了一惊。这附近的魔力早在阿喀莎之剑与符纹炮的对轰中烧光了，而路西法不可能一人同时应付两个同位列的对手全力出招。

越兵思维全开，从各种各样的可能性中搜索结果，终于找到了一条合情合理的可能性：“粉碎，从既有物质中提取魔力，道理如同虚无之光一样……”

“怎么可能，路西法粉碎了自己的身体？！他又不是神器！”阳影惊愕地看向越兵那边，但事实就如越兵所说，路西法的身体已经消失无踪，与艾隆之枪对抗着的就只有一面黑盾。“如果真是那样，不妙的可是我们。”

越兵知道虚无之光粉碎物质产生的魔力足够毁灭世界，如今路西法用同样的招数，即便位列没有升高，产生的魔力量也够受的，更何况附近已经没有魔力，他不可能与路西法打持久战，必须立即做个了结！

狠狠一咬牙后，越兵对阳影叫道：“我要长刀！”

“你想用大剑师的圣剑术吗，越兵。”四面八方都传来路西法的声音，“没用的，你在我的腹地里，我也在你的腹地里，现在来做个了结吧！”

这区域的天空忽然出现朦朦胧胧似幻似真的黑烟，由于范围太大看不清它什么形状，但在越兵广阔的精神领域里，黑烟构筑出的形象就是一条龙，一条西式黑龙！

“阳影，立即爬升高度，至少两百米以上！”

或许阳影想着路西法会首先攻击越兵，但事实却是由朦胧黑烟构成的龙把龙嘴对正她！

“呼——”

在阳影开始上升那瞬间，浓重的黑烟柱水平射出，这不是邪恶寒霜，而是十级位列的死亡叹息！黑暗中也能清楚看见它发出的暗光，以及暗光中无数痛苦人头残影。

虽然得到越兵提醒，事实上阳影闪避已经慢了，她与支撑起的魔法盾一同消失在黑烟柱中！待黑烟柱远去，阳影石英状的魔法盾弱弱地闪了几下，继而化成粉末碎得无影无踪。而她本人则失去了所有依托，一头向裸露出的海底载落下去！

越兵心中一紧马上取消与路西法对抗的艾隆之枪，驾着脚下的艾隆之镜追过去。同时，抬手向龙头方向射出巨量星箭。他不期望星箭能发挥什么作用，但至少能让路西法不至于立即发动第二次死亡叹息，把全无防御的阳影一招吞掉。

总算，路西法没有立即发动第二攻击，现在海水怒吼着补充之前出现的空洞，越兵救起昏迷的阳影，在狂涛怒浪中全速摆脱路西法的身体范围。

想作出了结在这里明显不行，需要有魔力转化成精神力补充花费掉的部分，到时候再从第一次人类文明留下的招数里面选一招最好的，一招做抉择。

越兵原是这般打算，却正在此时，有把与阳影没有太大区别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机铠士，你想要击败那条鬼龙的力量？”

“阳影？”

越兵自然想到这是阳影的意识，但女声却否认道：“很可惜，我不是你那个小情人。按你那边时间算，我们才不见了几天？”

听到这里，越兵已经明白了大概：“你是东竖琴里的女人，你不是去了地球？”

“对，不过在给你的力量里面，我留了类似于发信器之类的内容，一次性的呢。”优伶仿佛很满意于自己的先知先觉，语气特别轻快，“你现在好象忙不过来，我简单说了吧。力量你已经有了，只是不知道怎么用。想象意识之海的样子，然后把那条鬼龙拖进去。那里是我们罪人的主场，不管它是神也好，恶魔也好，只要实力不高于你的东西，你都能拖进去。自己实验看看就知道了，得到意识之海的眷顾，你就等于有了无限的精神力。”

意识之海……不知为何，越兵首先想到那个一无所有，只有一星惨白亮点的世界。就在他想着那个世界，回头看追来的黑烟鬼龙那瞬间，一圆纯粹的黑色在他与路西法之间迅速展开，很快笼罩过所有视野可见的东西！

罪人的技能发动了？！身置其中，越兵还不知道那神秘纯黑圆球吞噬了半径三里内的所有东西！既不是物理，也不能用大陆的魔法知识解释，但是在黑圆球里面，却是另外的世界！这世界广阔无边，在一无所有的孤寂中，就只有一星惨白的亮点永远不灭地亮着。

突然进入到这什么都没有的空间，路西法震惊得失声吼道：“越兵，你玩了什么把戏！”

假如真有无限精神力，剩下的事情就好办多了，越兵左手抱着阳影腰身，右手轻轻打了个响指：“想让你见识下我曾经做过的噩梦，比如说，七亿星箭。”

星箭的构筑方法越兵早了然于心，意念一动，第一支冰凌似的星箭立即出现他身后，接着第二、第三支，直至路西法广阔的视野里挤满了密密麻麻的银光箭支。

“不、不可能，这么多的魔力，究竟从哪里来的？”路西法感觉这空间没有一丝魔力，比刚刚的海面更不可能制造出这么多星箭！

离凑够七亿支星箭还差得远，越兵淡淡笑道：“不是魔力，而是精神力，意识的力量。至今为止我一直用着这种与魔力差不多的力量，知道的知识越多，实力越强，精神力能表达的形态也就越多。比如说坦克，自走炮，到现在的机铠、战舰，只要有了材料，了解了构造，除了人心与灵魂以外，我什么都东西能造出来。”

“你想说自己是创世神吗？越兵！！”

“很可惜，我现在是罪人。”越兵合上眼，向前挥手。七亿星箭光数字就是压倒性的，不用十级，也许五级、甚至于四级位列也足以要了路西法的命。

就如他做过的噩梦，排山倒海的星箭朝路西法盖过去，乒乒乓乓的星箭清脆炸碎声很快掩盖过了路西法的哀号声。越兵冷漠地看着路西法黑龙似的身姿消失在银屑当中，就如路西法自己所说，那时候早已经结束了。

第四十三章 意识领域

失去了两名指挥官与符纹炮，亡灵舰队立即停止了攻势，原本距离外围四岛不足三十里的包围圈，在清晨之前全部解除，次日，前线发回消息，亡灵舰队回到了东浅海，剩下的低等死亡领主开始依各座小岛构筑防御工事。

这场闪击型的东海战役终于结束了，莉莉丝号重新浮出海面也是在亡灵奇袭悬空岛结束两日后。对于越兵和路西法的决斗，许多神族都知道海面出现了巨大深涡，一些说越兵与新神级的亡灵过了三千余招，一些说一万几招，持续不断的极速出招才形成恐怖的魔力震荡。

事实上按照招数算，越兵与路西法都只各出了四招，分别是弹幕、艾隆之枪、星箭，星箭；穿墙术、背刺、粉碎和死亡叹息。想来神话里面的神级决斗也是如此简单，因为有着自然魔力极限限制，不可能出多少招。

正因如此，越兵才发现意识领域是个恐怖的东西，在那个领域内精神力无穷无尽，象是有谁在冥冥中从其他世界提供过来一样，毫不费力就能施展出七亿数量的星箭，把路西法粉碎自身躯体产生的魔力比了下去。

到最后，越兵还是没能弄明白意识领域究竟是个怎样的构成，那样子给他提供精神力的，恐怕是位真正的神，也恐怕是这块大陆的最高神众神之父一直追寻的东西。

或许，答案只有东竖琴里的女人才知道，随后，越兵一个人悄悄试了几次构筑意识领域，结果发现空间、物体全可以拖入纯黑圆球之内。那圆球的大小从半径十五厘米到半径三里，时间与外界同步，除了有无限精神力可以直接使用之外，和外界几乎没有区别。

而问题就在无限精神力上，越兵眼睛一转，再也不能在自己房间里坐得住了，快步走到主控制室。

平常莉莉丝号以轮班制度，为确保主控制室全天有人值守，他、芙娜、娜娜、阳影、海露、威尔以及短尾猫露露，每人两个时辰轮流做舰长与副舰长。详细时间表由芙娜制定，越兵看准了阳影现在当值才钻进主控制室对她招手：“喂，觉得无聊吗？”

所有维修工作有魔能机铠负责，对主控制室的仪器又不懂，这头阳影已经在看神族的故事型魔法典籍了（相当于电影），怎么不觉得无聊。但她知道越兵找上门就只有坏事，只冷冷地回了回眼：“有书可以消遣，不觉得。”

阳影那种爱理不理的态度，越兵早习惯了，直接说道：“我想找你试试意识领域，魔力转化成精神力我知道怎么转化啊，换过来就遇到点小问题。”

虽然对越兵轻松击败路西法的神秘领域感兴趣，阳影仍托头看书卷上浮出人影，冷淡地道：“不是有芙娜吗，那个什么精神力芙娜比我更清楚，找她就对了。你们两是夫妇吧？”

“不见得整天粘在一起才叫夫妇吧？”越兵指指自己眼睛道，“因为变成这样的缘故，我很难出席神族举办的正式场合了，而且我俩有前科，铜路里见到我们有心结，她和威尔他们去比较合适，神族高贵的自尊心只能承受平等协商嘛。”

阳影眼神内透出露骨鄙视，说道：“你连邪神都可以自称，却不敢承认自己是罪人？我看恶棍、痞子、骗子、屠夫，哪个形容你都不过份。说回来，你唆使我去拐带回来的女人怎么处理了？”

有求于人，越兵在舰长座边蹲下身，满脸赔笑道：“给她弄了条小木船，放生了。如果她对我们怀着极大愤怒，让她回去当舰队指挥官对我们相反更有利，我也喜欢看着满是破绽的进攻攻过来啊，一点不用费精神对吧？那么，我们继续刚刚的话题，把精神力转换成魔力的方法……”

“喔……你是怎么想的呢？”阳影红色的眼睛动了下，盯着越兵傻式的笑容。这种傻笑不易见到，她曾经想过，越兵除了对芙娜，还会对谁露出这种呆瓜笑容。可是，怎么想也想不到第二个让越兵露出傻笑的人竟会是自己。

越兵丝毫不知阳影在想什么，收敛起笑容，认真地道：“魔力和精神力不像热，不能直接作用于自然界，它们都需要经过特殊方法才能表现出能量形态。现在我遇到的瓶颈是这样，精神力可以施展一部分魔法技能，另一部分则却很难施展，那么，精神力究竟算是魔力的下属分支呢，还是魔力与精神力根本就是不同的两种能量。”

“应该是后者吧。”阳影也不能肯定，至少她无法用魔力制造东西。炼金术士也要依靠魔法阵才能进行物品炼成，全大陆就除了越兵和那些魔能机铠（芙娜也是其中之一）能做到如此不可思议的事情，不用任何魔法阵，就这样把泥土变成各种金属、武器。

听阳影一说，越兵喃喃自语道：“原来一直是魔法白痴不是我的错啊。”

“不，九成是你不学无术的错。”阳影奚落了越兵一句，接着道：“你不是会两种契约魔法阵吗？魔法阵需要魔力才能运转，你怎么不回忆下那时候精神力怎么变了的？”

我靠，真他妈的对！一语惊醒梦中人，越兵不由得在心里痛快地骂了句。以前在北征途中，他也学过一阵子魔法，那时候，精神力依照魔法阵的式样开始流动之后自然而然就变成了魔力，因为两种力量实在太相似，这细小的变化他一直忽略掉了。

精神力离开了身体，表现出的形式与魔力无异，魔力进入了身体，流经大脑就自然转变了精神力。越兵由此想开，不禁想到东竖琴里的女幽灵对精神力的描述，再想到魔力可以靠粉碎物质突然爆增。

停顿了片刻，越兵好象抓住了问题关键，伸手凝聚出一颗银色小光球，对阳影说道：“现在它在你眼里，究竟算是精神力，还是算是魔力。”

“单纯的混乱魔力，怎么了？”阳影不解地反问。看颜色就知道了，混乱魔力处于混沌状态时为中性的绿色，而按照某些规则凝聚后，它就如同冰晶一样呈现银白色。

越兵下意识地敲敲额头：“果然如此啊，那时候我听见优伶说意识之海就觉得奇怪了。意识之海在我的世界还只是假设，它是精神的集合体，也可以说是巨大的灵魂，神。它为了拓展自己，会把自己的一部分放到新诞生的躯壳里面静待成长。那它收获的是什么，我想恐怕就是灵魂不断与魔力结合，从而产生的精神力。”

“所以呢？”阳影细眉一抬。

一步步推导出来，越兵得出痛苦的结论：“所以……想从它那里掏出精神力还原成魔力……没门。”

这男人真有趣，阳影不留神走漏出明显笑意：“当然了，你说自己在意识领域里面创造出了七亿支十级的星箭，但是外面谁也没感觉到有对应的魔力波动，可见那个领域与外界是隔绝的。按照你刚刚说的假设，你拖进意识领域的东西，在你眼里可能是敌人，而在那位神大人的眼里，说不定就是食物哦。”

阳影的举例非常合理，越兵不禁冒出冷汗道：“冷静想想，我也是食物之一啊。”

“我看，你充其量只是爪牙。”阳影翘起两片小唇，问道：“说说看，你最初打算用意识领域干些什么？”

本来事关机密，看看值班室内只有两只猫少女，越兵老实答道：“意识领域内不是无限精神力么，我只想利用下给符纹炮充充魔能，就只是这样而已。”

就只是这样而已？阳影差点翻白眼！符纹炮这件神器充好能之后，足可以发射两发十一级位列的魔能光柱，使用它的难度只在于找不到足够多的人朝它灌输魔力！

而越兵打算干什么？用意识领域无限精神力给它充魔能？再贪心也要有个限度！！

总算知道越兵向来这副德行，阳影艰难地忍下胸中那股不平，假笑道：“对啊，那位神不可能让你拿它的东西去白白浪费，至少要给别人留点实惠，机铠神大人。”

以前神纹可以制造小魔晶石，那是凝聚自然界的魔力，越兵从这想开，很快捉住阳影双手道：“不愧是我的全能侍女，你这句话提醒了我！”

看着越兵兴奋地走出主控制室，阳影回眼看看自己双手，突然对值班的半猫族少女说道：“这卷故事我看厌了，你们要不要拿去打发时间？”

毛发金黄的半猫族女孩壮壮胆问：“什么故事？”

“无聊的男女故事。”阳影没好气地答道。

第四十四章 意识之海与沉冤之地

接着，越兵在自己房间的意识领域内呆了三日，谁也不知道他把自己包裹在里面干什么，有部分人猜测越兵在里面潜修，有些人猜测，越兵正忙于开发新的“魔武神器”，但不管什么事，现在越兵的实力已经到了新神一级，连娜娜与越龙芽都只停在黑球形的意识领域外面，其他人更不敢过问。

在这三天时间里，就反攻南大陆一事，芙娜和威尔等人已与神族协商清楚。东海主力暂时反击占据着东浅海诸岛的亡灵舰队，只抽调出东海神殿、大女祭司直属的两个旅队（六千人）建立舰队随莉莉丝号先行出发，走南边广阔无边的大洋，用六天时间绕过东浅海回到既有航线。当东浅海反击战全面胜利后，剩下的军队经过重编，再由德里王与格鲁亲自率领与先行舰队汇合。

而宁静森林那边，得到东海决战胜利的消息，急速进军的亡灵大军忽然停下布置防线。

显然路西法的死使史密斯意识急袭宁静森林防线的危险程度。东海无双天下商会只去了一艘战舰，仍有九艘建成的战舰停在宁静湖没有动，采取突击的方法强硬撕破防线只会遭到惨重失败。越兵究竟怎么杀掉有了新神实力的路西法，对全大陆来说，仍是个不解之谜。

就算是知道的人，也仅听说意识领域一个名字而已，与越兵讨论过的阳影也只猜想到，意识领域是意识之海一扇窗口，里面有着无限的精神力，灵魂的力量，越兵有可能在里面变得更强，更详细只能等越兵出关才知道。

站在越兵房间门口，阳影思绪回到被路西法死亡叹息吞噬那片刻，不由得喃喃自语了句：“罪人呢。”

几乎随着她的话音落下，自动门唰声打开，越兵拨着头发上的水滴走出来，自信满满地道：“那是一两世之后才显出作用的诅咒，现在罪人的能力相当有用。找我有什么事？”

越兵身上传出淡淡皂荚香，阳影迅速转身道：“单纯只是路过罢了。看样子，你没有被那位叫意识之海的神给吞噬掉呢，这三天里你都干了些什么？”

明眼人一眼看得出，越兵恶魔似的眼睛里面，两线绿光瞳孔比三天前更明亮，也更诡异。以前越兵还可以说象个略带野性气质的小贵族，现在看去，简直就象是哪个世界前来搞大陆征服的邪神。不过阳影个人觉得，除了越兵露笑傻笑那时侯例外。

“啊，干了点本职。”越兵望望门外两边空荡荡的走廊，一手捉住阳影手腕道：“正好，进来，人人都有件机铠，就差你没有了，我给你准备了一件。虽然攻击力比不上玛达琳妮的艾琳斯羽翼，防御力却是我造过的机铠里面最强的一件。”

阳影不甩开越兵的手，但双脚也不动，瞪着双眼反问：“你怎么不给芙娜？”

“芙娜……她本身就是魔能机铠，机铠外面再套一件机铠，会不会很奇怪？”越兵没有深想，平然回答道：“她身上的缚神丝太复杂了，我想不到有什么系统可以传达出来。而你则简单得多，你剑刃化的时候可以直接成为机铠上的配刀。那架专用机铠只需要保护好自己本体，它就能发挥出你的全部实力。”

“因为我是重要的战力？”阳影表情柔和了些，回过身面向着越兵。

原本想回答一句“是啊”，但想想又确实有点伤人，越兵换句话道：“至少你是龙芽的姐姐吧，虽然已经不是以前那副小女孩的样子。”

阳影把目光滑到旁边，语气突然轻快起来：“那就让我看看那件机铠，看看它的防御力能强到什么程度。”

越兵得意地一笑，让开门口等阳影自己进房间看。

在看到新机铠的一瞬间，阳影不禁吃惊得绯唇微开，站立于房间中的女式机铠还未装起外装甲，正因未装起外装甲，才可以直接看见七彩魔能快速流动于回路之上！产生六系魔力的东西不是别的，正是相嵌在机铠各处的六颗魔晶核，十级的魔晶核……

“你哪里弄来的魔晶核？”阳影失声问道。

魔晶核与天然魔晶石，两者都是魔道具界的秘宝。天然魔晶石以大小区分它的珍贵程度，小小的一颗足以抵上一个普通人数年修炼。而魔晶核以位列区分它的珍贵程度，曾经差点毁灭依斯桥堡的混乱泰坦，驱动它们的只是六级的中级魔晶核而已。象各个高位神的守护女儿，维持她们形象的核心，也不过是一颗九级的魔晶核！

虽然艾琳斯羽翼上有无数九级秩序魔晶核，可是它们都是众神之父制造的，谁也不觉得意外。但是，这件机铠上，竟镶嵌了六颗十级位列的魔晶核？不，魔晶核本身首先拥有灵魂，十级位列的魔晶核算什么？新神？还是别的什么……

阳影极少会露出吃惊的表情，越兵满意地比画着双手道：“只是稍微地和意识之海做了个交易。它给我做出的魔晶核空壳填进灵魂，而作为交换，我帮它把从沉冤之地异常裂缝逃出去的灵魂给它送回去，这是一场非常公平的交易。来，穿上去试试，要是有哪里尺寸太松或者太窄，趁现在有时间改改。”

阳影倒不急，定定地看着机铠问道：“沉冤之地究竟是个什么地方，众神之父只说那是亡灵们的聚集地？”

回忆着这三天在意识领域里与意识之海的交流，越兵认真地答道：“意识之海确实可以说是个神啊，它创造各种各样世界的灵魂，回收灵魂，既不干涉任何世界的生死兴衰，也无所谓正义与邪恶，更不说什么惩罚与救赎。而沉冤之地呢，大概是它本体的一部分，相当于溶化池之一吧。与所谓的‘天堂’相对，那里专门溶化些怀着强烈执念的灵魂。”

“那你怎么可能与它做交易？”阳影开始不解了。

“是啊。”越兵理解地点点头，解释道：“说是交流，我也只知道它做了些什么。所以猜测出，沉冤之地裂缝要是被人进一步扩大，这位神的存在就有危险。毕竟它是那个什么来着，灵魂的集合体。因此我制造出魔晶核空壳，它灌灵魂进去，我们的交易就算成立了。”

“你是想说，黑古想无限扩大沉冤之地的裂缝？”阳影听出了关键。

“很遗憾，正是这样。”越兵面色有些沉。

沉冤之地是宇宙规模的灵魂熔炉，实力能抵抗意识之海溶化的灵魂不知有多少。至少，在这块收容了其他世界种族的大陆上，就广泛地流传着沉冤之地、沉冤鬼王的传说，可见沉冤之地的亡灵集团并非完全是妄想与猜测。

他已经意识到，假如黑古能与它们进行交流，就算他与黑古实力、军力相当，技术与知识上也会落后一手。

因此进攻必须迅速，越兵回过神，问阳影道：“芙娜和神族谈得如何了？”

阳影冷哼一声，坐到越兵的床上翘腿才回答道：“这时候你才想起芙娜，让自己怀着孩子的女人到处抛头露面，你也算是丈夫吗？”

“现在不是没有比她更适合的人选了么？”越兵对阳影的指责并不否认，“威尔实力飚升得很快，但说到交涉能力，不知道是不是半精灵的缘故，总觉得稍有些不足。让你出面嘛，吓人倒是挺吓人了，但你就只会把简单的事情弄复杂。象之前那两个设定，究竟算什么？”

阳影黑下面色，往门一指：“越兵，芙娜在她自己房间。”

真是个听不得批评的家伙！越兵望阳影一眼，不满地“啧”了声。

找芙娜问清楚神族的决定才是正事，当越兵走出自己房间之时，风路正好路过。盗贼天性对门缝抱有极大兴趣，自动门关上那瞬间，风路敏锐地看见阳影双手解着长裙系带的动作。

这百分之一百是阳影准备试穿机铠的镜头，在风路眼内就全然不是那么回事，比起阳影正在脱碍事的长裙，他看来更像是阳影正在穿外套，急忙对越兵说道：“那个，老板，我只是路过而已，不是找你有事。”

洞悉自己员工的想法总有限度，越兵全然不知风路为什么冒出这句话，奇怪地道：“我知道啊，倒是你又做了什么亏心事？再次挑战了铜路里的四角裤？”

“怎么会，我的兴趣就和老板一样正常……”看看越兵现在的双眼，风路望着越兵房间紧合的自动门，极低声地道：“我听说猫夫人在控制室，丫头妹带了小小猫出去溜，老板还有很多时间，不用急着……嗯，这个，多交流交流。”

说到这份上，再笨的人都应该醒觉了。越兵自认百分百清白，但这种事情碰上了风路，能说得清的谣言半日后也变得说不清，于是恐吓道：“要是你敢把脑袋里的乱想象透露出去半个字，立即给你找个百岁海妖娜迦作老婆，我作媒。”

如果百岁海妖娜迦长得漂亮，风路到无所谓，而问题是：“老板，请您多少考虑下我作为男人的幸福要怎么办，好吗？”

“假如敦奥克、哥达克、拜恩、威尔他们同意替你考虑的话，我也不是不可以替你考虑一下。”越兵走起来说道。

这伙佣兵虽然有了钱与地位，爱起哄的个性却没有变。如果他们之中有谁掉下海，而其他人手上有块板砖的话，他们肯定不会砸水中的人，只会是谁救砸谁。这种佣兵间的友谊或许普通人不能理解，但事实上正是佣兵互相尊重对方实力，亲密无间的表现。

由此可知，宣布风路要娶个海妖，所有佣兵都会举脚赞成，女佣兵们甚至会歌颂这决定为全人类女性之幸。

越兵平常不会用这种有说服力的恐吓，风路只好咽咽口水，追上去问：“那么老板好歹说明下吧，阳影究竟算不算老板娘之一？从老板你带她回来的时候开始，大家就很感兴趣了啊。虽说阳影小妞经常板着脸，在大家中间人望还是挺高的。老板你一天不说清楚，有批明知结果的小子一天不敢去送死啊。”

说到明确关系，越兵笑着答道：“有想法的都去试试吧，我先说好，不发抚恤金。”

“老板你压根没想让大家去试……”风路叹了口气。

第四十五章 南大陆入口，翼人族（一）

又过了两天，新舰队终于编成，莉莉丝号带着舰队其余三十艘战舰慢慢驶出东海。在这宁静森林决战即将开始的时刻，停泊在宁静湖的舰只已无法照预期开出东海。当然，这是考虑宁静森林的亡灵陆军数量，也是罗纳德老爷子的请求，留一支可以移动的无畏舰队，对防止东翼较弱防线崩溃至关重要。

舰队阵容虽然没有预想的浩浩荡荡，却也安静不少。

前锋由神殿卫队长华沙亲率的七艘战舰组成，左翼由伊利亚家第八子，乔，率领六艘战舰担当，右翼与后卫由神羽岛残剩下的巴布比鲁家舰队十二艘战舰承担，而中央则是莉莉丝号一艘，与东海神殿女祭司直属六艘战舰组成。

原本只有神殿的十八艘战舰六千人，现在加上了执意向亡灵复仇的神羽岛舰队，南下舰队凑出了万余人的规模。

万余人组成的舰队一路有着海妖娜迦开路，斜着盛行的东南风，通过了大海壁障后再无阻碍，从深海海域一路南下到南大陆中部纬度。

原本航行于深海人们几乎看不到南大陆风貌，可是，当舰队转入南大陆浅海时，不由得被南大陆的风景吓了一惊。自深海与浅海的分界开始，天空再不蔚蓝，从淡悠悠的微绿开始，随着接近南大陆海岸渐渐变成橙红色。

海岸边清一色都是高峭的悬崖红岩，没有半棵小草，没有半丝生命的痕迹。经过的数百里海岸线均是如此，入夜后可以清楚看见红岩后亮起黑血般的暗光，这是魔力污染透过悬浮尘埃发出的光芒。

正如阳影以前描述的一样，南大陆，作为一块陆地它早已经死了。现在的南大陆就只是差不多腐烂完的陆地，仅剩下一点点养分给兽人们挣扎。

看着这样的陆地，不用说出口，每个人都知道兽人对人类怀着怎样的仇恨。清楚历史的神族更知道，精灵人类兽人三大种族曾经连手对抗过混乱、混乱军团、两大浩劫，人类与兽人更携手对抗过亡灵之王艾拉，兽人和半兽人本应都是英雄般的种族，只因人类的背叛，他们才沦落到南大陆，每日在严酷的环境下为生存而挣扎。

想到自己将要经历与兽人同样的残酷的环境，舰队里没人觉得轻松。平常入夜之后莉莉丝号餐厅都有佣兵成群喝酒高谈，随着越来越接近南大陆的海上入口门卡城，夜间聚会的气氛也越来越低沉。

眼看着就要变成三三两两的家族晚餐，越兵不禁皱了皱眉道：“这下去不行啊，还没上岸打仗喽罗们的气势就全没了，到时候被兽人一吼还不都要尿裤子？”

“关键还不是那个。”

风路闷闷地喝口酒，刚要说下去，老佣兵敦奥克立即喊停道：“你丫可以闭嘴了，你想说好看的半兽妞全在宁静森林南出口附近吧？”

半精灵斥候两兄弟在旁露出幸灾乐祸的笑容，笑的原因不是别的，莉莉丝号上有三十名半猫族少女，这十天以来风路搭了她们一半的讪，但全遭了白眼。光是这样还好，朝着一名戴头盔朝主控制室走去的半猫族少女搭讪之时，那名半猫族少女解下头盔，转回身露出两只紫毛绒绒的大猫耳。

最后还是双眼犹如恶魔的大人心胸广阔，只罚了风路把全部男佣兵房间打扫一遍而已。

不过也难怪，半猫族女性自有了孩子之后，性格会变得非常沉静。加上自舰队建成以来，艾莉和阳影碰面斜不对眼、芙娜从中调解的场面屡屡不断，人们确实很难注意到全身心当好妻子本份的娜娜。

所以，至今风路还不认为搭讪了前会长夫人是自己的错：“事实上也是啊，去北方雷顿堡也不有风骚的酒馆娘们，艾拔兰成更不用说了，老板那徒弟……伊凡吧，他那妞就极品到了顶点。我们将要到的那个什么城，呃，那个什么门卡城里有什么，比哈娘们？好歹让我们有点盼头吧？”

“啊～风路代表的一部分人这么想啊。”越兵同意地点点头。

威尔目光先前看着来回于人群中当餐厅侍女的风音，听见话题说到佣兵分类，忙说道：“会这么想的，也就还没长齐毛的几个家伙。”

神翼银弓队的拜恩诚恳地道：“最要紧是大家已经在悬空岛和亡灵干了一场，想到干黑古之前不知道得跟兽人干几场，心情就难免有些郁闷。要是老板说上岸先把兽人做个一干二净，估计大家早就嗷嗷叫了。”

“大概就这种感觉吧。”敦奥克同意拜恩的说法，“我们这批最早聚集到老板身边的人，开始就是冲着老板要跟黑古商会对着干而来的，老板你说干嘛我们当然干嘛，我们不怕死，但是也不想杀敌人以外的人。”

“这样子啊。”越兵仰头想想，随声看着越龙芽飞快地跑过餐厅，再转眼看着紧追着她的两名当值半猫族少女，说道：“门卡城是个怎样的地方你们知道吧？是南大陆海上出入口，重要的奴隶城市，我们干脆一边抗出解放奴隶的大旗，一边搜刮下兽人奴隶主的财宝，没准谁运气好来了个英雄救美……”

正当此时，这一圈密谋者身后响起把老气横秋的女音：“门卡城在进军路线上，这些事让打光棍的喽罗们去做，你给我到战略会议室去一趟。”

正牌老板娘的声音突然在背后响起，除越兵以外，一伙大崽子犹如被惊的鸭子，哄声逃散到其他餐桌上，接着，满怀同情地回眼看被阳影异色瞳瞪着的越兵。

没义气！越兵狠瞪了他们一眼，接着回身问：“我记得出航的时候已经把所有事务都梳理过一遍，应该没有特别要检讨的事情。这时候过去，难道有突发情况？宁静森林战场的决战开始了？”

“你在说什么？”阳影半合着眼帘，象看害虫似的盯着越兵，“宁静森林决战三天前就开始了，联军总统将脑袋缺水？动作快点，瞬间转移过去。”

越兵想说的决战是指史密斯亲自出手的事，路西法到达了神级，史密斯不会低到哪里去，但见阳影没有当回事，只心道是其他事，也就展开精神领域找到战略会议室所在瞬移了进去。

莉莉丝号的战略会议室依旧是一条环形桌居于当中，佣兵们搞不懂桌上的仪器用途，到这里开会还不如在餐厅里边嗑瓜子边聊。瞬移进战略会议室时，越兵就见芙娜一人穿着下摆高开的旗袍式长衣，满脸忐忑地站在巨大投影镜头前。

回想起阳影对自己的数次批判，越兵不由得把心里话滑了出口：“上当了啊……”

不怕大家笑话，虽然奉子宣布了与芙娜的夫妻关系，实际上到现在越兵与芙娜还是名义上的夫妻。要说有那个色，那个胆的话，他早就有了，但除了事情一件接一件之外，还有越龙芽的存在，因此他几乎找不到好时机和芙娜单独相处。

越兵正想着这倒是个好时机的时候，芙娜却涨红了脸道：“少尉，这个，衣服是海露她们做的，说是送给我当作加入商会一周年纪念礼物。事实上另有要紧事情。”

难得色胆已经壮了起来，听到要紧事，越兵不免露出失望之色：“我看你穿得那么有诱惑力，还以为……算了，是什么要紧事？我在餐厅正跟各佣兵队将商量搞门卡城兽人奴隶主的事情，如果是军事行动，叫上他们一起过来听吧。”

“啊，不……”芙娜急忙伸出手，立即又转动眼眸望向会议室一角道：“是这样，两个多月前为了监视亡灵大军的动向，我放置了艘高空飞艇到南大陆上空，现在那艘飞艇飞到了门卡城附近山脉上方，发回来这样的图片。”

对亡灵动向的军事情报一直由芙娜全权负责，越兵向来只问情报，至于怎么取得的倒没有为意那么多。他这才第一次知道芙娜负责得有多尽职，自然尊重辛苦得到的情报：“图片怎么了？”

芙娜放出立体投影仪，立即有幅山地虚影浮于环形桌中央。

只看了一眼，越兵马上发出惊问：“绿洲？”

南大陆本应该已经死了，到处都是寸草不生的魔力污染地才对。然而，离门卡城不到三十里的山群之中竟会有斑绿洲？而且，与门卡城做海上奴隶交易的人类王国不少，如此异常的地方，竟然没有人提起过？

确信越兵看清楚之后，芙娜一边替换着几幅山地图，一边继续说道：“这里还有早前一点拍摄到的景象，那时候还是荒漠山地，这说明绿洲是昨天才出现的，然后，我在日落时分又拍摄了一张图片……”

这回图片上的绿洲被一层黑雾笼罩，黑雾中似乎有一道道黑影。以越兵现在的大脑计算力，在脑海里把黑影重新整合成原形十分容易，而整合完成的一刹，他的面色也随之沉了下来：“大爪。学名应该是鬼鹰……亡灵在这里干什么？开发绿洲？”

亡灵要黑色荒地才觉得舒服，说它们会开发绿洲连玩笑都算不上。芙娜担忧地说道：“我的猜测是，那里很可能为某个种族的重要栖息地，并且最近才被亡灵发现并且打破了保护结界，现在正遭受到亡灵的攻击。”

这是进军预定范围之外的事情，即使是神族的御术师，在南大陆的污染荒野上行进也会成问题，要他们跑三十里山路去救一个兽人部落，恐怕没有多少御术师愿意前往。越兵轻易地猜到芙娜忐忑不安的原因，也明白这件事很难劳师动众地去干。

考虑了片刻，越兵突然兴趣十足地抱手道：“我是没问题，另外还差个人照看我背后，阳影似乎兴致不高的样子啊。”

地面最高的实力也就九级位列，理论上两名新神位列的高手前往，位列不高的生物立即就会被吓得鸡飞狗走，只有脑残的才会留下来白白被虐。越兵目前的实力已毋庸置疑，芙娜只担心另一个人选：“越兵，你觉得谁去合适？”

“这个嘛……”越兵打量芙娜高开裙叉露出的修长雪腿，盯着对似乎若隐若现的风光邪邪地笑道：“最好露面就能让鬼鹰栽下来的人比较好，去个极品美女的话，照面它们就眼球抽筋自己掉下来了……”

“现在眼球抽筋的人是你吧，”阳影忽然不失时机地在精神线路说道：“谁说我不去了？”

这是三人共用的精神线路，越兵只好对芙娜笑笑：“可惜啊，有位极品美女自告奋勇了，芙娜你就留下来看家吧，这次就让阳影去秀秀那件机铠。另外给我们配置个空战机铠分队，万一需要救援时多几个人手。”

想起以前答应过越兵不正式到前线，芙娜默默地点头同意。

不久之后，两星蓝光从莉莉丝号左弦弹出，随后十五星淡绿光芒从右弦悠悠升空，两者于莉莉丝号上空盘旋一圈，紧接着急速往西南飞去。

第四十六章 南大陆入口，翼人族（二）

南大陆的悬浮尘埃仿似放大镜，从半空稀薄处望上天空，圆月犹如一只巨大的扭曲血瞳。

量产型机铠内各项指标都不正常，重力、磁力、乃至空气，越兵不禁问道：“暗夜时代结束的时候，这里应该和北大陆一样吧？究竟怎么打才会让整块南大陆变成这样？”

“是啊，怎么打的呢？”阳影在自己专用的纯白机铠里面，不带一丝感情地说道：“回想起来，那个时候大概谁也没料到吧。这里是精灵、人类兽人联军对巨龙最后战役的战场。当时全大陆的巨龙集合到一起，等联军深入到南大陆腹地的时候，全线开始反击。弱小生物尽管得到了众神之父的技术，然而，在恶魔般强大的巨龙全线反击面前，不到五天，联军战线全线崩溃。”

以前在艾拔兰讨论中心之树的时候，越兵听过一部分，此时问道：“军队不能指望了，精灵就动用了毁灭基座吧？以原明之镜为基座，以你为钥匙。”

“嗯……”阳影无神地回答，“众神之父没有说什么，所以精灵们都以为毁灭基座是单纯的中心之树，记录这块大陆所有生物的席位。所有人都认为只要从中心之树上抹去巨龙的名字，从暗夜时代可以占据大陆的巨龙就会自己灭亡。然而谁也没想到……”

谁也没想到，接下来却是半个大陆范围的魔力爆发，巨龙、联军还有南大陆，全部被毁灭基座毁灭了。越兵猜到了结局，也就没有说下去。虽然他仍然非常想知道，圣罗恩为什么不告诉精灵毁灭基座的真实作用，单纯看着毁灭基座毁灭了进攻的联军与巨龙。

因为要惩罚将古巨龙斩尽杀绝的联军？还是想测试用毁灭基座能不能重新创造大陆？众神之父圣罗恩已经去了别的世界，想知道原因就只有追过去亲口问清楚。但是，即使问清楚了，南大陆死了的结果还是不会改变。

静默了一会，越兵再问道：“阳影，你觉得在毁灭基座的威力之下，当时有什么种族可以在南大陆边缘保护下一片绿洲？”

阳影望着亮起暗红光晕的地平线，冷漠地答道：“谁知道，可能是后面恢复的也说不定。这块大陆原居民就只有巨龙、精灵，兽人和人类都是迁移者，很多种族象神族一样，是来自其他世界的难民。在你之前，新诞生的种族几乎都是魔兽新神与既存种族的杂交种族。人们所知的魔法、技术，只是精灵帝国留下的部分，不知道的还有许多许多。具体是谁去了就知道了吧，搞不好他们会把我们跟亡灵算在一起攻击。”

人类作为两万年间三大浩劫与战争的最终胜利者，已经习惯于藐视其他种族，难以想象他们会放下身段，主动去吸取其他种族的优秀技术。人们可能还没有发现，事实上，人类已经走上了与古精灵帝国同样的道路。

快速思考几种与神秘种族接触的方式，越兵坦然地答道：“没错，去了就知道了。”

可是去到绿洲边缘，看见稀稀疏疏的亡灵阵形，越兵不禁把图片发回去给芙娜，同时失笑道：“芙娜你看看，这是亡灵在练级打怪呢，还是兽人在练级打怪？”

绿洲边缘上只有三四名死亡骑士，以及一名兽人低等死亡领主，在前面冲锋的主战兵种就是些不死食人魔步兵，二十几只怨念蜘蛛。而高空飞艇拍摄到的大爪鬼鹰，就纯粹只是战场斥候！假如换成在北征路上，这种亡灵配置确是很棘手，不过现在对付它们，连出动半个阳影都嫌多了有余。

这头，看见越兵发回来的图片，芙娜虽然安了些心，但同时也提醒道：“亡灵的死亡呼唤召唤同类非常快，那里离门卡城又只有三十里不到，千万要小心他们叫增援。”

什么叫增援，越兵张开精神领域，亡灵那单薄的阵仗只需一招众星之怒就能全部散场。可是，阳影却先一步高速向下俯冲，本体化作长刀。战场上空就见一道白色弧光划过，六只怨念蜘蛛几乎同时背后射出墨绿体液，颤了两颤之后完全趴停在地。

此时，阳影才在精神线路上说道：“不要用高位列魔法，空间很容易被撕裂的。要是跑出点什么来，大家都要吃不了兜着走。”

“光线武器总可以了吧？”越兵举机铠左臂。量产型机铠的轮转式多管激光枪，他也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有开过火了，只觉得每每看见致密的激光红线非常爽，一堆光线朝头砸下去，管他盔甲有多硬，位列不过五级全要变成蜂窝煤。

在越兵一句“举枪，开火”命令下，空战式魔能机铠同时举起重型狙击步枪，在绿洲边缘上空频频狙击不死兽人步兵。战场制空权轻易获得，又没有太高位列的亡灵兵种，眨眼时间，亡灵的进攻阵形便出现缕缕缺口。

守方十几名身型壮硕的狼人战士抓住时机，接连挥舞银爪，极速突破胶着的混战战线，直冲到死亡领主阵前。

死亡骑士急忙上前护卫领主，而就在此时，阳影驱使机铠回身一挥铁臂，她化为长刀的本体立即环出半月弧光。弧光带着悲女哀呼般的呼啸声，死亡骑士的防御黑盾应声一分为二，与此同时，还有四只空无一物的铁盔飞上半空，少了头盔的死亡骑士躯干内喷出大股黑气，片刻后便跌于梦魇蹄边。

见形势太变，只剩单独一人死亡领主急忙划起空间魔法阵，可是不等它将魔法构筑完毕，阳影的机铠又化作白色光影，只见纯白光芒上下一过，血红色的魔法阵与死亡领主同时一分为二！

失去了死亡领主指挥，战场上的亡灵步兵立即迟缓下来，没有多久，在守方压逼与机铠狙击之下，倒地的倒地，尸爆的尸爆，只留下一地残肢断首。

“结束了啊，芙娜。”看看量产型机铠的能量还有大截，越兵感觉这连战斗都算不上，要是认真往前回想的话，或许会觉得巴塞城和亡灵打那两场仗有些搞笑。

同样看到战斗迅速结束，芙娜开始也感到不可思议，随后才发现亡灵的精锐确实组成舰队去了东海，另一部分陆军被拖在宁静森林与联军对峙，南大陆如今非常空虚。不管是东海决战大胜赢得了宝贵的时间，还是越兵一早预料到南大陆腹地空虚异常，她开始觉得，说不定单靠现在准备登陆的部队就可以直接除掉黑古！

“芙娜？”见没有反应，越兵又呼叫了声，问道：“不会有什么意外吧？”

“难怪的，我们攻击开始五分钟以内，一营亡灵简单地全灭了……”阳影在精神线路上无所谓说着，突然声调转严：“还有一股，要来了。”

看向阳影白色机铠面朝的方向，越兵轻易地发现，大片红压压的亡者之光正潮水般地涌过来。不仅仅只有陆军而已，还有散布在广域山地上空的空军，另外还有辆规格与莉莉丝号不相上下的巨型战车！

“看来我们捅了个了不得的马蜂窝啊，”此时越兵忽然想起东竖琴里的女人，套用她的语气开玩笑道：“该用个什么词形容我们好？”

“幸运吧。”转动机铠头部雷达看看下面的绿洲后，阳影淡定地答道：“这绿州只是一角，看来我们能在里面找到不少同志，关键是现在要怎么办？说是同志，兽人对人类精灵的怒火却也是货真价实的，和半兽人多少有些不一样。”

看看地下仰望上来的狼人，越兵再看看远处正在逼近的亡灵大军，突然笑道：“几千年的怨恨几句话不说清，我有个简单方法让他们乖乖和我们站一起。只不过这方法有点恶劣，我先跟你们叨念一下，免得你们不由分说怨起我来。”

“反正，就是趁火打劫吧？”阳影冷哼了声，“不问对方身份背景，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捞一笔，你这种前科已经硕硕累累。”

看样子越兵老毛病要犯了，芙娜无奈地劝道：“少尉，请注意下分寸。还有，发现情况不对时请立即撤退，现在我把剩下的空战机铠派过去。”

两大巨头已经首肯，越兵就差把笑开的嘴努力合上了。亡灵成堆成堆地出现他跟不放在眼内，先不说半径三里的意识领域随便拖一大堆进去，就是莉莉丝号丢个反物质系黑洞弹头过来，这种荒野完全可以把弹头限制去掉！

自东海决战之后，最棘手的路西法已经倒了，越兵不认为除了黑古还有谁厉害得出花，于是调调扬声器，对地面道：“看到了么，亡灵的第二波攻击。你们觉得自己可以应付，我们无双天下商会就此撤退，回到海岸线准备进攻门卡城。如果你们没有抵挡住的自信的话，不管你们什么种族，什么背景，想活下去的人全部来当我的喽罗吧！”

“少尉……”闻言那瞬间，芙娜不禁皱着眉头叫了一声。

“可以表扬下吧，至少他没有说奴隶。”看着兽人错愕的表情，阳影无所谓地回答道。

就算被人类救了，兽人也不一定会领情，与其费时间顶着几千年积累下的仇恨和他们谈友好，不如一开始就要兽人加入军队。把前提定好了，后面就免去许多说明麻烦。

第四十七章 南大陆入口，翼人族（三）

虽然明白越兵的本意，芙娜仍有些担忧：“对方不会答应的吧？如果那片绿洲是兽人的据点，他们肯定是不愿服从亡灵的支配才躲起来的。换了我们，他们也不见得会愿意。”

“那么，我们后退五里先看看情况。”越兵首先改变机铠脚下推动器方向，一边缓缓后退，一边说道：“他们觉得顶不住的时候自然就会派人过来和我们谈。还有件事，芙娜，多准备套反重力能量翼给我，现在用量产型机铠，总感觉速度有点慢了。”

说到量产型机铠的速度问题，芙娜相信越兵老早就觉得慢了，至今为止他仍一直用量产型的原因只有一个。与敌方主将对决之时，不管速度多快总会被高位列的大范围魔法卷入其中。魔法盾一旦破碎，机铠的防御力就只能抵挡一瞬，换了外壳同样的魔能机铠，那一瞬消失的就不是一件机械，而是一份意识。

不懂机铠性能的人可能以为越兵穿的必然最好，其实完全不然。越兵本质内对生命那份执着，只有为数不多的几个人知晓，一言不发跟着后退的阳影就是其中之一。与亡灵交锋战死的生命固然很可怜，但为了最快地集合残存的兽人反抗势力，为了剩下的兽人自愿与人类消除隔阂，观望是必须的。

果然与他们所料一样，地面上的兽人没有退却，以狼人与人马为主的军队列出了阵形，而绿洲南部边缘陆续荡漾出水波式的波纹，更多的狼人、半人马与牛头人从波纹中显出身形。加上一堆用双脚站立的蜥蜴，狗头、猪头人，防守方迎战部队竟凑出了四千规模。

“越兵，你看了会怎么想？”阳影弹出专用机铠，面无表情地望着下面的四千兽人。

据说牛头人与半人马是死敌，两个部落碰头，不是牛头人灭了半人马吃剩一堆马骨，就是半人马灭了牛头人，做了一堆牛角盔。正如古老俗语说的“牛头不对马嘴”，两者并肩作战的镜头，简直就是牛唇亲上了马嘴的景象。

越兵不作评论，只道：“现在你就当记录魔法典籍，等下会有我们上场的时机。”

“那时候就剩下些老残怎么办？”阳影眼眸滑动，紧紧地盯着越兵黑色的量产型机铠。

越兵也将机铠的双眼监视器对准阳影，反问道：“你是想让我把之前的话再说一遍？如果兽人还不回答的话，不是感觉有点像热脸贴上冷屁股么？”

他自信现在的选择不会有错，如果这支兽人不愿意在他指挥下反击亡灵，那么留着他们也没有什么用处，只会增加后方的不安全因素罢了。而且，这次是突击南大陆腹地，能顺路解决的问题就解决，要花时间的问题，就只有等杀掉黑古之后回过头慢慢料理。

虽然很可悲，但这是他们自己的选择。想来也没有什么生物会蠢到自寻死路，越兵顿了顿后，说道：“放心吧，第一轮攻击开始后，我们支援的空战机铠立即到了，那群兽人的首领看到我们的阵容，应该立即会向我们求援了。”

话音间，亡灵战车的巨大身影已于污染光晕中渐渐清晰，与兽人们运起的冲天斗气相比，亡灵空军的魔法阵组更见恐怖，死亡骑士于山头上，驾着梦魇不紧不慢地摆出冲锋阵型。战场气氛犹如一丝细线，在第一发魔法弹射出之时，实际不存在的金属细线应之在人心里发出清脆崩断声。

各种魔法弹如暴雨般拖着光华砸入兽人阵形，被魔法爆炸卷起的尘埃犹如风暴云遮蔽了一切，只弱弱地透出闪电般的魔法爆发光芒。

见到兽人阵形反击出的魔法寥寥无几，阳影背过身道：“越兵，你不觉得自己这种冷静有些可怕？”

“少尉，”芙娜顿了顿，终归没有附和阳影，换了句话道：“反重力能量翼和支援到了。”

回眼看看急速飞到的空战机铠，越兵浮起笑容：“啊，这下可以去大闹一通了。按照预料，这块绿洲的兽人领主出场了，等我用三句话和他交涉清楚。”

绿洲的领主出场了？阳影回头看去，只见三道黑影正高速向这边飞来。来人外形与人类没有太大区别，只是背后多了一对彩翼，头顶则多了个彩环。

“翼人？”阳影竟发出了疑问。

翼人不是兽人中的鹰人，而是真真正正传说中的生物，连高位神也不能确定他们是否真的存在于大陆上。因为，他们只在毁灭基座完成时分露出一次脸，在所有人注意力集中于毁灭基座上的短短瞬间。

“在我的世界里，这种形象叫做天使。”测定了对方位列在七至八级之间，越兵才不管他们是翼人天使还是鸟人，等三人飞近后，直接开口问道：“地面的是你们旗下的部队？”

为首的黑发紫环男子点头，回答：“我便是伊甸的领主，玉羽。无双天下商会各位大人的事迹，这一年来本人略有耳闻。”

奴隶港口城市门卡离这里不足三十里，北大陆的传闻传到这里并不意外。越兵再问：“那么，你同意我们的敌人是一样的了？”

感觉到越兵实力深不可测，玉羽狠下决心道：“没错。亡灵大规模在南大陆肆虐有半年，大约三个月前，各地逃亡的兽人涌到门卡城，从那时候开始，我们便不断收容那些无路可走与中了瘟疫的兽人。也正因如此，结界开闭的次数太频繁，伊甸存在的事实被暴露了。”

“那好，你们坚持正面，我们迂回，假如你们对有我们有什么疑问，等打完再找时间坐下来讨论没问题吧？”越兵说完，移动机铠双眼监视器扫视另外一男一女两名翼人。

那两人魔力也有七级，虽然不知道他们是用魔法还是斗气，但可以信得过他们带兽人抗正面战场。

见越兵说话简洁语气平和，玉羽不禁打了个愣。开始那段喊话如同要他们臣服一般，现在上门求援了，这个人倒客气了起来。客气当然是好事，但他隐隐察觉到之后伊甸内的族人说不定真会臣服于这个人之下。至少，他个人听着越兵的话就没有不快的感觉。

战术很快拟订好，新一批翼人约千余迅速飞出结界，在兽人上空广阔空域拉开网型阵势。他们的攻击很奇特，既不用喃呢咒文，也不需要魔法阵，就取下头上的圆环射出一道道五彩魔能光束。

虽然看似单纯的光束，然而威力却不比魔法低，相反，同位列的魔法与之相碰霎时烟消云散。如同亡灵法师可以结阵施展魔法阵一样，翼人也能结阵，只不过，他们只控制数量不同的圆环咬合到一起，既而放出更粗厚的魔能光束。

因为千余翼人参入战斗，对亡灵空军的命中率先不算，在魔法对轰的气势上，守方已经扳回了几成。越兵伸出机铠铁臂，轻拍拍看出了神的阳影道：“我们也该动身了，要不要先赌赌看那辆大战车够我们几招？”

据逃出来的兽人描述，那辆战车为黑古儿子黑致的移动堡垒，光里面就有数千高级亡灵法师，甚至还有大批原本蜗居于西南大陆的变异巫师。这场战斗玉羽所恐惧的，就只有准备冲锋的死亡骑士阵那辆战车，从四面八方开始围上来的怨念蜘蛛兽人们足以对付。

但是，这两个人却要赌大战车够他们几招？

“你想试试看能不能把它拖进你的意识领域里吧？”阳影身影一闪，穿回专用机铠。与装备者的精神重新连接，机铠双眼监视器顿时恢复猩红亮光。“很可惜，我决定去正面战场，你一个人去试吧。”

看看在暗红污染光晕中若隐若现的大战车，越兵也哼笑道：“你不也是么，想试试看我给你的机铠能不能展出联动防御盾。用联动防御盾就能挡住整个战场的魔法弹，理论上你那件机铠的魔晶核功率足够，剩下的就只是技术问题。”

“与其担心我的技术问题，不如担心下你自己吧。其中两队我带走了，你就只有两队空战机铠冲进去敌阵中心。”阳影说完深吸口气，化成长刀。

“彼此彼此吧。”越兵接过一件空战机铠递过来的反重力能量翼，给量产型机铠替换上。

大话谁不会说，然而片刻后，玉羽发现这两人说的完全不是大话！那件纯白机铠落到山谷中央，只是横举长刀片刻，刹那间展出一片石英矿脉似的魔法盾！

从正面山顶冲锋而下的死亡骑士前前后后全撞在这片银石上。单纯只是撞了还好，正当死亡骑士群人仰马翻之时，石英型的魔法盾间隙中突然伸出无数剑影，钢铁相交声顿时掩盖了其他魔法爆发声。待剑影散尽，这批死亡骑士早已被分割得四分五裂，秘银甲残块与跌倒的坐骑梦魇一同喷出冲天黑气。

而另一边，黑色的机铠带着九十件同样展着绿翼的机铠远去。它们刚冲到亡灵空间前，一只巨大黑圆球转眼间便吞没了密布天空的亡者之光！无声无色地，巨型黑圆球快速缩小消失，而留在暗红夜空上的，就剩下亡者之光组出的大空洞……

第四十八章 恐怖的东西们

“这些人究竟是怎么回事？！”玉羽跟边的亲卫失声叫道。而另一个，已经被阳影与越兵两人恐怖范围魔法震吓得思维几乎停滞。

又是一批剑影与巨型黑圆球展开，加之十余件空战机铠不断射出“死神微笑”千二连装微型导弹，守方的火力猛烈得超出生物想象力，战场上就听见剑刃清脆响，连珠爆炸声，兽人的战斗怒吼、呜呜的翼人光束射鸣声仿佛完全不存在。

就算是新神级别，中了一堆诅咒魔法实力总会下降，多出几招大范围魔法，魔力定会不继，但阳影与越兵却几乎不受任何影响。阳影机铠上有着六颗十级位列的魔晶核额外运转魔力，越兵简直就是一个意识领域接着另一个意识领域，中间暂短的间隙又有哪个亡灵来得及向他丢诅咒？

并且意识领域以内精神力无穷无尽，越兵抬手就甩出全数艾隆之枪，光芒夺目的一百二十六支艾隆之枪顿时插穿整个领域空间，算上艾隆之枪枪身上无数的尖锐倒钩刺，如果有人看见领域内部的话，一定惊叹这根本不是什么领域，活脱脱的一只古老刑具——铁处女！

正如古语说，怨冤到头终有报，亡灵大规模虐杀生物把生物拉为自己一伙，而它们做梦也想不到，有两个人竟也是这般大规模消除它们，一丝不留情面。

半刻钟不到，兽人与翼人已经找不到可干之事，阳影一边施展满天剑影向前反压，越兵也从侧面横着扫了大爪鬼鹰一排，使得亡灵进攻大军前卫部队几乎全灭。

看着巨大战车前剩下的亡灵开始后退、散开，阳影停住机铠，抬头对越兵说道：“好象很顺利呢，接下来该是亡灵主角登场了吧。”

剩下的亡灵空军已经学精了，看见黑圆球张开那一刹立即极速逃离，越兵也微合能量翼，看着巨型战车后面的密集亡灵部队道：“不行了，单靠我们俩吃不光，那个玉羽不带人压上来，这仗有够我们两个受的。”

“是啊。”阳影说完开始念动咒文，两只大型纯白魔法阵霎时在她身边现出雏形。

与亡灵交锋快速解决有两大规律，一个是杀掉担任指挥的死亡领主，二是解决掉控制基础兵种的亡灵侍僧，亡灵前卫部队已经全灭的现在，正是对死亡领主发动攻击的好时机。玉羽顶着灼身的波动魔力，一人艰难地飞到阳影身边，问道：“大人，能干掉那辆战车吗？”

阳影面上仍没有太多表情，但只见两只圣罗恩之怒的魔法阵渐渐改变了方向，不是对着战车，而是对着两翼的步兵与怨念蜘蛛炸出两道炽白光柱。

这两发魔法大炮轰过去，没有一千也有几百亡灵的雷达反应消失无踪，越兵不禁吹了声口哨，与此同时，机铠通信用的喇叭向起佣兵们欢呼声。

有人欢呼阳影不见得高兴，反而说道：“太慢了，芙娜，攻击未开始时越兵就说了记录，你现在才反应过来。”

佣兵们士气低落并非远航之故，也并非要额外和说不通的兽人开战，而是这些佣兵心中没有底，不知道自己能否在严酷的南大陆环境中战斗、活下去。芙娜也才是从斥候兄弟前来询问老板去了哪才觉悟到，“抱歉，阳影，开始时我确实没有想到。”

比起干掉一般佣兵不能干掉的死亡领主，实力偏高的死亡骑士，不如让怨念蜘蛛、亡灵步兵这些看起来像玻璃做的效果更佳！

从莉莉丝号各处看见战况，看见消失无踪的亡灵基础兵种，佣兵们感觉就象是自己干掉的一样热血沸腾，吼吼声开始要求直冲那辆体型与莉莉丝号不相上下的大战车。

嗷嗷叫的佣兵才是佣兵，不然就是饭桶。应着佣兵的要求声，越兵望向长二百余米，高四十米有余的大战车，伸手对它展开意识领域。只要能拖进去的话，众星之怒、星箭、混乱箭岚、艾隆之枪轮番轰炸，他就不信十级位列之下，有什么机械能够顶住！

然而，令越兵吃惊的事情发生了，意识领域的圆球形态竟不能包裹住巨型战车，相反，黑圆球不稳定地张缩了几下，突然转暗紫色，随后散成一堆悠悠落下的淡紫光末。

“不可能吧？”为了要亲眼确认，阳影化回人形浮在机铠旁边望向山麓。意识领域拖不进去就只意味着，那东西实力在越兵之上，也在她之上！

对惯了比自己强的对手，越兵面色仍然镇静，暗思道：在对方没有显形之前，就只有继续排除两翼与后卫。眼下空战机铠一件不损，兽人与翼人军队伤亡不大，最适合把那超过十级位列的东西完全孤立，玩群殴。

不巧，阳影也是这样想。两人互相交换眼色，阳影试试联动魔法盾，而越兵一边退后，一边在精神线路对芙娜说道：“发射颗反物质系黑洞弹，把限制解除，准备好就发射，我现在就带队后退。”

亡灵方还不知道战车内十一级位列的人物已经暴了光，看见越兵与阳影开始带着机铠后撤，误以为他们要与兽人联军汇合，准备发动总反击，各名亡灵侍僧有条有利地也开始召集散开的部队，重整阵形。

殊不知，这一错误判断给亡灵军队带来毁灭性后果！

数分钟后，西北方亮起一线橘黄火光，这曾经轰炸过各条黑古商会矿脉的东西，亡灵已经见识过了，对以前的威力了然于心。然而，在火光呼啸着飞过头顶之时，它们却听见越兵开大喇叭叫喊道：“喽罗们，用上吃奶的吃力防御自己！没有余力防御自己的，统统给我反方向卧倒！！”

随着呼啸声突然化作轰然巨爆，暗空夜空先是被火光映亮，火光散去之后，人们就只见一星蓝点在爆炸中心点悠悠扩大，随后蓝光球陡然消失，它原处的位置，已被同样足球体育馆大小的黑球取而代之！

限制解除之后的威力有多大，越兵原本没有完全计算过。现在巨型战车上方象似出现了反方向的混乱之门，而四周则扬起百年，乃至千年不见的猛烈风暴！

虽说阳影展出了联动魔法盾帮兽人抵挡，兽人们也运足了斗气抓稳地面，但仍然听得见狗头人巫师、猪头人法师魔法盾清脆的破裂声！

亡灵那边更不用说，异常的倒吸力早把巨型战车跟边的亡灵步兵抽入黑球当中。怨念蜘蛛虽然勉强用蜘蛛丝缚住了自己与地面，但是，那些坚韧的蛛丝却成了它们的夺命丝！在那股意想之外的吸力当中，怨念蜘蛛的肢体被蜘蛛丝分成一份份，连同浓绿色的体液一起急速离地而去……

连远离战场的佣兵也能感受到战场中央地动山摇，狂风如刀的情景，以至莉莉丝号上没有人发出一丁点声音。有些人在暗自猜测，究竟有多少亡灵在这场“魔武神器”造成的风暴中消失。有的人在心里默默地换算：假如刚刚那一爆换了人类，十里范围内最多能站多少人。更多的人单纯只觉得震撼，因为亡灵军队连玻璃做的也不如！

当黑圆球缩小至朝天射出黑电的星斑之时，巨浪拍打悬崖声才悄然而至，阳影收回联动防御盾，平淡地说道：“这下敌人的战力就被清得差不多了，不需要控制那么多亡灵，战车里面的死亡领主该出场了吧？”

玉羽知道亡灵难以对付，只知道它们士兵数量多，质量高，死亡领主却一次也没有见过。听到阳影说死亡领主即将出现，沉吟了片刻后，他急忙赶到越兵身边，说道：“这位大人，你知不知道亡灵之主黑古有个儿子？”

在南大陆，黑致陆续攻下各个有实力的兽人领主的事情早已使兽人们耳熟能详。对于越兵，这倒还是第一次听到：“哈哈，你想说那战车里的是黑致？”

机铠内对莉莉丝号通信的频道没有关，时下立即有老佣兵回神道：“黑致，难不成是烂菊花？”

“不对吧，开始叫烂菊花，后面叫少半截！”

“都错，开始是海露妞的荆棘藤整的，叫烂菊花，后面是威尔剁的，叫少半截。但是我们老板才能做决定，对不对？所以黑致应该正式叫假娘们。”

“叫他假娘们和人妖都太风雅了……”

“那你们爱叫什么叫什么！”威尔吼了那堆佣兵一句，不过老实想回来，当初那一斧下去真他妈的解恨，也正是那一斧，使半精灵下定决心追随越兵至今。

突然间，有名佣兵叫了句：“威尔老大，你跟老板说说，他跟剑妞两个就灭了一股亡灵大军，接着也该我们出手了吧，不用等天亮，就现在我们去拿下门卡城！”

老板在前方乱威风了一把，作为跟班喽罗，光在后面摇旗呐喊他们自己都觉得丑，不说那名佣兵，很多人已这么想。摩托骑队将敦奥克也怂怂威尔道：“不一定要搞门卡城，找第三老板娘问问看有哪些路上需要先搞的哨点，总之，这个手痒啊。”

回想起商会以前的光辉战史，十个佣兵八个兴奋，威尔见状只好问越兵道：“大兄弟，船上的小崽子们手痒了，你那边的战场我们过去不合适……你看，现在就突袭门卡城拿下落脚点怎么样？”

看看远处被黑洞弹掀了层壳的巨型战车，越兵回眼再看看地面象是见到鬼似的兽人，说道：“不，比起门卡城，我们有个更好地方做据点。现在莉莉丝号单舰升空，迟点我给个集结点给你们。”

第四十九章 冤家死仇

怎么回事，不在门卡城登陆？威尔不解地问：“沿岸都是悬崖峭壁，我们从哪里上岸？门卡城就是个要塞城市，又阻碍着我们的海上补给线，迟早要拔掉的。大兄弟，你该不会想让我们绕回去吧？”

威尔已经问出口，越兵也就直说道：“不，附近另外有个入口。门卡城始终是兽人的地盘，不管奴隶主也好，奴隶也好，都是兽人之间的恩怨。那些恩怨由他们自己解决。我们只管绕进南大陆，直冲黑古大本营好了，这才是我要你们绕路的原因。”

直冲黑古大本营这句话确实说到了佣兵们的心坎里，谁都想在南大陆速战速决，但是问题在于黑古会不会让他们称心如愿？风路口快，在通信线路上嘟哝道：“我们能平安过门卡城门口就不错了。”

风路虽然抱怨，可是说的是大实话，亡灵舰队被拖在东海不假，既然黑古可以凑出三十万精锐海军，不可能没有留后备队。众所周知，亡灵不需要补给，这部分后备队哪去了现在仍是个谜。

亡灵海军的统将之前是路西法，如果是他安排的话，一定会考虑到进攻万一失败以后的事情。但是眼前如同莉莉丝号那么巨大的亡灵战车，加上已经被消灭那三四万陆军，这些都出现在沿海，亡灵海军的后备队不出来凑热闹好象说不过去……

等越兵醒觉之时，不由得深吸口气对翼人大声嚷道：“伊甸的海上入口在哪里！亡灵舰队肯定要在那里登陆！”

玉羽闻言，深沉答道：“不，大人，你猜错了。那支舰队确实这几天在以南沿岸巡弋，今天早些时候却突然往深海去了。”

去深海了？这可是份意外的情报，越兵把机铠双眼监视器放回到大战车上，笑道：“不管我们还是烂菊花，都似乎中了大奖啊。”

芙娜同意道：“似乎我们是和亡灵的作战计划撞上了，那辆战车不是增援进攻绿洲的部队，而是埋伏部队吧，它们打算从海陆夹击我们，可是……”

“被打算先捞一笔的某人给撞巧了，对吧？”阳影看着大战车放出一批毛格利姆幽魂和不死夜路娜族，哼笑道：“那样子，绝对是想要跟某人算清楚新旧老帐。”

在越兵印象中，黑致不过是个只会依赖家世二世祖，打光他的小弟基本就是手到擒来的货色。假如说他有十一级位列实力的话，那也只不过是由实力堆起来积木，实际一点也不可怕。要说程度的话，还不如路西法指挥下空袭悬空岛的几百死亡骑士，数千亡灵空军。

现在二对一，魔力精神力又没有后顾之忧，越兵冷笑道：“是啊，是到了该清算旧帐的时候了。现在正是登陆作战的第一步，联合舰队掉头，和海妖娜迦一起首先击溃亡灵海军后备队。奶奶的，想夹击我们，我要它们顾头顾不到腚！”

听闻正要开展真正的大海战，佣兵当然嗷嗷叫好，芙娜担心的却是越兵那边：“少尉，你要当心呀，死亡领主只能死一次，黑致这次一定做足了准备才会出现在我们眼前的。十一级位列，那是……神使的级别。”

没有魔法盾的神使，防御力远不如马海陆龟，越兵原是这么想，等亡灵巨型战车重新布好阵之后，他发觉自己错了，完全地搞错了！那辆东西根本不是什么战车！

咚咚咚咚！！

四只大蹄伸出战车低，伴随着一声闷雷似的低吼，战车陡然升高了十数米。车前端铁甲也在一截截地伸长，巨蹄蹬地扬起的尘埃还未落下，伪装成战车的巨兽已完全伸展开躯体。

“一年了，越兵，足足一年了。”巨兽忽然说出人声，“没想到你居然自己撞到我面前。”

理论上魔兽位列到了八级就有足够智慧说话，看着眼前这只地龙似的铁甲巨兽，越兵却不认为它会是宁静森林里的熟人：“和我套近乎之前，麻烦你先通报下姓名。别看我交际广泛，对人的长相和人品还是挺挑剔的啊。”

“也就是说，这家伙长相和人品都欠缺是吧？”阳影冷冷揭穿越兵话里的话，转而说道：“位列十一级的就是这东西，特别的死亡变异。”

“死亡变异？”巨兽发出沉沉的笑声，“女人，你觉得我与那些低劣的傀儡是同一类？”

“至少我认为阳影说的低劣没有错。”越兵说着，尝试散出精神力分析对方的构造，然而两次都被强硬地反弹而回。再看看这头巨兽大到见头不见尾，他沉着地对玉羽道：“叫你的人撤回去，被它甩下尾你们多少人都不够死。”

玉羽等翼人从巨兽出现中回过神，急忙四散开去用各种兽人语指挥兽人撤退。接下来这里将要变成神级实力者的战场，不管牛头人狼人的肌肉如何发达，在神级的魔法面前，他们只能算是蝼蚁。

巨兽重重地拍了下大尾，地面刹那间裂至数里外：“不愧是越兵，立即看穿了我摆开阵型的用意。”

兽人完全撤走需要些时间，越兵冷笑声道：“想来黑大少对自己的实力有自信，你也叫你的杂鱼兵回去，我们神级对神级好好玩一场吧。”

巨兽嘴里喷出一阵阵黑雾，沉吟片刻，狠笑道：“越兵，你以为我们从哪里开始交手，你的本性我会不知道？对自己有利不声不响就动手，感觉对自己不利时才会露出獠牙，我说错了吗？”

看着兽人大军飞速退回伊甸，越兵不屑地答道：“做大买卖的商人都是如此，感觉时机对自己有利时迅速出手，赚个盘满钵满。感觉对自己不利时也不需要慌张，耐心等待、利用各种横向关系力扭转大局，这是基础中的基础吧。亏你还当过依斯桥黑古商会分会长，真让人怀疑你究竟做过多少正事啊。话说，那时候大少的生活是怎样的，我稍微有些兴趣。”

兽人的体力惊人，只要几分钟就可以逃个无影无踪。黑致当然明白越兵又使缓兵之计，重重一踏脚，吼道：“越兵，你我都明白，我们真正交手半刻钟这一带就会化为平地！放马过来！”

这大少还是和以前一样好挑拨，越兵暗笑一阵，大声答道：“只要你等下别象依斯桥那时哭着求饶就行。”紧接着，他转向精神线路说道：“芙娜，这下是正式开打了，空战机铠第三战斗阵型，莉莉丝号各对舰导弹发射孔填装高能弹头，准备给我们掩护。”

既然知道对手是黑致，而且实力十一位列，芙娜担忧地问：“少尉，其他作战计划呢？”

“我想想，除了磨死他之外，好像没有其他方法……”越兵冷静地看着黑城堡似的庞然大物道：“不过很奇怪，路西法都战死了，黑古仍派他儿子埋伏我们，道理上说不通。”

芙娜摇摇头：“也是呢，现在大家都拼命了……这场战争必须打赢，无论付出多少牺牲。”

第三战斗阵型迅速展开，各空战机铠散到半空各地，各自举起电磁步枪瞄准庞然巨兽。

“不管了，开打！”越兵率先用驾机铠冲上去，边冲边撒出大量星箭。“阳影，跟我先把他两翼部队打光！打光了他就吊不起来了！”

越兵洒出的星箭仿佛急射机炮，黑致身旁随即扬起高高红灰。

精锐死亡骑士只不过相对来说精锐，面对十级位列的星箭毫无防御力，各秘银铠甲一穿就透。一阵星箭射尽，死亡骑士被射沉落了梦魇的都不知有多少，两翼阵型眨眼千创百洞。

但越兵仅仅得了先手这一波，死亡骑士立即作出反应，对空亮出众多黑盾。红土扬尘仍未散去，各黑盾已喷射道道黑烟。

黑烟与电磁步枪、众微型导弹的尾光交杂在一起，密密麻麻地都看不出间隙，兽人与玉羽等看到这场景不由得忘记了逃命，退进伊甸的脚步渐渐慢了下来。

越兵在空，阳影在地。趁死亡骑士注意力都在空中，阳影刮着地面拖出数丈火星，用推进器极速冲向黑致阵前，横拉出大剑术名招“悲女莎拉”。

十级魔力构出悲女幽魂状剑气，悲女幽魂所过之处碎石纷飞，死亡骑士注意到都已经迟了，两翼前排死亡骑士瞬间被齐齐斩成两段，阳影借靠魔能机铠的魔力支持，撑起联动防御盾冲入右翼阵内，一刀一魔光束地挥刀乱劈乱砍。

就这样，不到几分钟时间，黑致右翼完全崩溃，那些死亡骑士连阳影的影子都碰不到！说好听的，它们围过去对联动防御盾起不了作用，说难听的，它们根本就是围过来自己送到阳影刀口上！

第五十章 黑致的弱点

风高、尘漫、爆鸣声震天。自越兵一动手开始，伊甸外这片山地就成为激战战场。

随着身边两翼被渐渐打光，黑致已没有了原先的从容。照之前各战看来，越兵本人的招数威力惊人，相对地出招次数少，打不了持久战。那些傀儡可以打得久一些，但是实力不强，普遍易碎，与他和他的死亡骑士都无法相比。

他原想越兵招数打几下魔力就会用尽，到时再出手一招击杀不迟。可是眼下并不象想象中简单，越兵抛射出的星箭无穷无尽，一圆圆银光爆个不停。再忍耐着观察了几分钟，黑致终于发现了端倪。

越兵每抛两三阵星箭，或炸出一通银光圆球就会把自己裹在黑球中片刻，随后出来再战。之后再射出的银光箭威力、数量不减先前，完全看不出疲态，难怪同为十级的路西法会输！

黑致再也按捺不住，仰天发出怒吼，身旁先后出现数百面黑盾。

“杀招来了，都注意！空战机铠后退！”虽说打两翼部队犹如斩瓜切菜，越兵注意力却一刻没有离开过黑致地龙般的巨大身躯。黑致一动，他立即在精神线路上通报所有人。

莉莉丝号上先前还吵嚷议论不停的食堂，因为看见数不清黑盾出现，瞬间静得象没了人。神级之间的战斗，佣兵们还是第一次亲眼目睹，不知会发生什么事。

下一秒，每一面黑盾犹如一门阿瓦隆曲射加农炮，对着越兵与空战机铠群轰然射出粗状黑烟。这招就是路西法粉碎自身后对阳影使出的死亡叹息，而且是数百道！

轰——

数百道死亡叹息组成的黑烟集束破空而过，地动山摇仅仅只是开始，死亡叹息从伊甸边穿出东海，一路上震裂了几百里大地！扬起海啸般的巨浪！

联合舰队各瞭望台的人只见遥遥天边巨浪掀来，天际像是恶魔降临一样，惨白魔力之焰从海天连接处直烧过顶空，朝北空急速蔓延而去。

在这灭世大招中的人怎样了？！回过神时，佣兵与越兵亲属等人一同惊呼：“老大（越兵）！”

然而，没有回答，各通信线路上一遍沙声，监视屏幕也只剩茫茫雪花。因为混乱魔力干扰，精神线路连接也告中断，没有了芙娜的控制战斗力恐怕剧减了七成。这还有个前提，如果还有魔能机铠能在那灭世大招下存活下来。

事实正是如此，越兵只能用瞬移救出阳影，剩下魔能机铠被卷入了死亡叹息集束，瞬间灰飞湮灭。

此时，越兵终于明白当初神使有着不能杀他的限制在，出招没有解除最终限制。黑致那一招才是十一级位列的真正实力，与正版十一级位列大招相比，黄金蜂群组成的阿喀莎之剑只是小孩子造出来的玩具！

“单凭我们两个，很难赢呢。”望着地平线处的巨影，阳影变回人形扶着机铠道。

想起整支魔能机铠编队瞬间没了，自己也差点被卷入量产机铠爆炸中。越兵强逼着自己冷静：“总之，先报平安吧。不知道莉莉丝号有没有受波及，你那机铠精神线路还能用么？”

“不行，南大陆的魔力原本就很乱，又受到十一位列的重招轰击……又受到十一级重招……”阳影说着说，声音低了下来，望着地平线处眼神呆滞。

越兵跟着看过去。不看还好，看了不禁要倒抽冷气！

不知几时地平线出现了一星黑洞似的的东西，正四处乱劈着恐怖黑电！

开打之前阳影已经说了，南大陆的时空很脆弱，稍有差池就会被撕裂。撕裂了有什么后果谁都不知道，运气好只是通向哪个异界，从裂缝逃出些小魔兽。如果运气不好的话？越兵不敢想象那正在敞开的异界门会跑出什么。不管什么东西，眼下他与阳影应付一个黑致就费劲全力，都没有余力去对付那新对手！

“不，等等！”远距离的精神线路用不了，短距离的倒没有大碍。阳影迅速让机铠浮上半空，用机铠的监视器看去。继而难以置信地道：“翼人，翼人在控制那扇门！”

翼人能创造出伊甸，又能将伊甸隐藏在众神视野之外，想来应该有相当的操控时空能力。越兵没了机铠看不见，只有老实问：“什么情况？”

“异界门被翼人们控制住了，从异界门流出的魔力在劈黑致！”阳影兴奋地转头，“他们以为我们战败了，于是接上去和黑致对阵，伊甸的兽人正与与剩下的死亡骑士对冲！”

面对十一位列的神级对手，这些与蝼蚁无异的弱小生物竟然没有逃散，相反选择了奋死一搏！是因为除了这片大陆之外，他们已无路可退，不抗争的话就只有死……

越兵合眼沉默了一会，对阳影平静地道：“想办法跟莉莉丝号联络，下达全大陆全线反击的命令。尤其是宁静森林我们的主力，不管付出多大代价，争取在两三天内把黑古打蒙掉。西北众神之地的次神教军如果能联系上，让他们全速插入南大陆深处。最后，让舰队在能登陆的地方登陆，不管任何阻碍只管向我们靠拢。到现在保存军力已没有意义，都拿出来拼了！”

“怎么？”阳影不解。虽然平常越兵在该阔绰的地方出手相当阔绰，明明白白说把自己主力拿出来拼还是第一次。

“是我想把伊甸当作进攻据点，逐步收拢战线的想法太天真……”越兵摇摇头，解释道：

“黑古几乎掌握了我的全部情报，黑致又那副模样，只要他跟他儿子两个人出战，加上那招专门防止我瞬移的‘死亡禁锢’还是‘邪恶禁锢’，我们想逃都逃不掉。这么说不算自大，黑古做掉我就能得到整个大陆，然而他却没有出面，可见我已经不是他的阻碍。加上他的最终目的来考虑，现在什么事态一点也不难猜。”

“也就是说，黑古只差最后一步。”阳影头脑远在其他人之上，立即明白了事实。

情况可能比想象的还糟，越兵咬紧牙关：“黑古不是泛泛之辈，先不管他实力技能，他能得到死亡领主、恶魔的力量，可见他作为商人的才能比我高得多。我在北大陆洋洋得意的时候，他却是象泥都能吞下去一样忍耐着窝在南大陆……如果我们打赢艾拔兰战役立即带少数精锐追击的话，事态肯定不会演变成现在这样。”

“确实，你前阵子和暴发户没什么两样。动不动就吓唬人，还真打算要灭别人国家，好像天下无敌了似的。”

见越兵认真地在反省，阳影含着笑命令专属机铠起飞。在通信中断的情况下，让它直接带话回去比较简洁。

当初推翻东海神族布里卡王朝的计划突然终止，就是因为阳影劝止。虽然事到如今才明白有些迟，越兵还是道：“幸亏跟边有个心地善良的毒舌急刹车，总在关键时候跟我叫板。”

“当然啦，连我也被迷得神魂颠倒该怎么办？”

……什么？成云终究不是笨蛋，转头看见阳影神气的表情突然僵住，不禁小声叨念：“姑且当没听到吧，姑且。”

“咳哼。”阳影以干咳驱散尴尬，“那么，能跟我闲聊这么久，你应该有对付黑大少的办法了吧？”

看着黑致顶着异界门黑电猛劈还能不断射出死亡叹息烟柱，越兵觉得非常别扭：“办法说不上，用商人的心里话来说，这厮的钱看起来有点脏。”

在前世代人类的技能里面，象死亡叹息、圣罗恩之怒这样直线贯通式的招数不少，越兵非常清楚这些招数在讲究一击必杀的同时，消耗自身魔力也是一下见底。这还是单发的状况下，集束发射就更不用提。

回顾以前，自己在各种大招下逃命的先例不少，黑大少应该知道单凭一下的集束杀招极难命中。但黑大少出手就出了那一招不说，到现在也没有恢复魔力的意思。

“虽然我觉得没有谁的钱比你的钱更脏……算了，那应该是有神器吧。”阳影比越兵先一步得出结论，“我基本猜出是哪件神器，然后，还是实战中最为危险的一件神器。”

说到神器，算上阳影的话，五件远古神器越兵从黑古手上已抢了三件。原明之镜剩下的三面镜子已经镇压，梨之心又在老妹脖子上挂着，黑古应该就只剩丰收号角与暴风典礼。

“丰收号角的效果是改变天气，暴风典礼则是预知末日……？我的舰队！”越兵顿时醒悟过来！

集束死亡叹息仅从上空划过就挖开地面几里宽，出了海岸那还不掀起滔天巨浪！

“莉莉丝号非常坚固，水底有着海妖娜迦护航，东海神族又是做水生意的，人员伤亡应该不大！”阳影急忙制止越兵动身返回，冷静地分析，“要担心的倒是我们自己，典礼每页都能储存魔力，一页页地粉碎过来，产生的魔力可以说无穷无尽。而且，典礼那预知毁灭的能力虽然不是百分百地命中，但已经告诉了黑致在什么时候可以杀掉我们。”

继空战机铠编队后又知道舰队被灭，越兵终于发了飚：“老子什么时候做过这么大的亏本生意？弄出来就好了吧？不，非得挖出暴风典礼赚回来不可！”

阳影耻笑道：“你跑过去说呀，说‘交出神器赔我舰队’。然后黑大少会说，‘好的，请拿去’。”

“还有什么好说的？”越兵取出空间符咒，取出作预备用的量产机铠契约，“知道了黑大少的弱点，二话不说开抢才是王道！”

除此之外也别无它法，阳影掩嘴笑道：“这次嘛，我暂时奉陪一下你那流氓王道吧。”

第五十一章 毁灭的剧本

轰——

又是一道死亡叹息划过，数十名正在冲锋的兽人顿时消失在黑柱之中，荒地上只留下深不见底的大坑。

其他突破死亡叹息、冲进死亡巨兽脚边、腹下的兽人用刀斧弓箭如群蚂般进行围攻。然而，即使没有防护黑盾，巨兽身上除了铁甲还有骨甲，尽管兽人力大无穷，攻进巨兽腹地的兽人也只砍出阵阵火星。相反，巨兽骨尾一扫又是十几二十名，加上躲藏在铁甲中的幽魂、亡灵法师不断射出各类魔法，战况只能说是单方面屠杀而已。

没有多久，几百精锐兽人就所剩无几。对拼劲全力维持异界门不失控的翼人们来说，战况已经绝望了，仅仅一两道死亡叹息他们总算能闪避，但围上去的兽人一打光，巨兽抽出精神就会用刚才的杀招清扫他们。

“玉羽大人！”有名蓝翅膀的女翼人朝玉羽高喊，“恐怕不行了，请您先撤退吧！”

能撤去哪里？玉羽咬着牙摇摇头。

伊甸绿洲精锐全在这里，伊甸内剩下的几千人都是老弱孩子，连之前新神级的高手都落败，这一战早已不可为，他硬撑着打下去也只盼望会有奇迹出现。但奇迹不是那么容易出现的东西，战死至少比引颈待屠变成亡灵痛快得多。

就在此时，玉羽突然发现有人重重一拍他肩膀。

“干得好，兽人拼光之前无论如何撑住战场，我的人很快会赶来填上。”拍玉羽肩膀的人不是别人，正是越兵。“还有，能控制异界门的翼人还有多少？只要能控制不管是老是弱是孕妇还是小孩，全部叫过来。”

“老弱孕妇跟小孩都来？”玉羽犹豫着不决。

见玉羽不太能接受的样子，越兵补充道：“重新自我介绍一下吧，我既是无双天下商会的前会长，同时也是对亡灵作战的各族联合统将，越兵。正在作战的不仅仅你们而已，不久之后，百万以上的生物同时从宁静森林几千里防线、东海沿线反击亡灵。这场战争谁都顾不上坚持跟矜持，赢了才有明天。”

“之前还有个问题。”旁边控制着量产机铠的阳影突然插话，“越兵，我们跟舰队的联系已经断了，你怎么敢说马上有人来增援？”

敢下断言的原因并不算光彩，越兵“啊”了半晌才说：“还记得艾拔兰战役么，就跟哪时差不多。嗯，差不多。”

正在越兵话音中，遥遥黑幕中就闪烁出几十、上百盏信号灯光。照时间算，这批援军应该是刚失去联系、还是海啸马上要拍向到舰队的当口就出发了，看人数，还不少。

“看见灭世大招还敢来，这些家伙的脑袋全坏了。”阳影不冷不热地嘲讽道，“女人就算了，越兵，你对那些个大男人也施法干嘛？”

“回头再跟你算最后一句的账。”越兵把阳影的栽赃简单忽略，接着抓紧时间布置战术，“阳影，你快去鉴定那异界门的形态，等翼人赶到，用你割断的特技有多少划多少出来。翼人也是，有多少控制多少，控制不了的就让它乱劈。我那些人是抱了了必死决心来的，牵制黑致的任务你放心交给他们。我现在就去把宝物给撬出来，翻翻本！”

远方的信号灯越来越近，玉羽看见那些小型“机械鸟”下吊挂着的人有男有女，甚至还有半兽人小女孩，终于相信越兵说的话不假，重重地点了点头，转而对蓝翅膀的女翼人运足底气大吼：“黛雁，去把族人全部叫来！我们拼了！”

不管做大买卖还是打仗，要的就是这种气势！越兵翻着空间符咒，信心十足：“人一齐就是咱们翻本的时候！嘿嘿，嘿嘿……我这兜越翻越了不得啊，好东西一件接一件地。”

见越兵一个人傻笑，阳影紧忙凑头看去。当看见石碑似的东西，她一瞬间由惊转怒：“笨蛋！有符文炮你早拿出来呀！是不是抢的东西太多，都不记得自己抢了别人什么了？”

“符纹炮！”玉羽认得石碑上的符文，失声叫了出声。

越兵神气地摆摆手，扬扬另一只手：“还不止这一样呢，瞧瞧，这是什么？”

“毁灭符咒……”阳影彻底对越兵地无奈。

符纹炮是从路西法手上抢到的异世神器，而毁灭符咒则是东海御术师最顶级的诅咒符咒，被它贴上位列必定要降一级。接下去会算术的人都该明白了，出其不意贴上符咒，用符纹炮一轰即变成一堆臭肉烂铁！

“符纹炮现在悄悄地搬走，让伊甸里的兽人充魔力。等会靠异界门跟我的人边打，边骂阵拖时间，准备好了之后呢，我就悄悄地把这符咒往黑致屁眼上一贴……”越兵绘声绘色地比划。“看黑大少那样子，他没手没时间翻看暴风典籍，等屁眼一被我堵上他就完了。之后咱们再慢慢挖宝，轮到我翻翻暴风典礼看黑古是怎么死的。”

屁眼……这词不雅程度远在屁股之上。玉羽不知越兵怎样当上的联军统将，苦笑了片刻又认真的说：“好，我们就豁出命实施大人的计划。”

接着，两名翼人抬着符纹炮急速离去。

看着离去的翼人身影，阳影顿然明白这并非越兵真正计策。其一，用符纹炮与毁灭符咒配合确实可以除掉黑致，而暴风典礼预知的就是毁灭，它可以利用各种因素运算出黑致被符纹炮轰死，符纹炮第二次出现时恐怕就被黑致毁掉。第二，为符纹炮充盈魔力过程极其漫长，这过程拖战场的佣兵不知会死多少，而越兵什么都舍得就是舍不得批老佣兵战死。

醒悟之时，阳影不禁失声道：“越兵，难道你打算……”

“对，我就是打算那样干。”越兵伸手制止阳影说下去，继而，取出耳机戴上。

暴风典礼的预知力到什么程度，在艾拔兰皇宫里越兵已经见识过了。如果推断得不错，越兵估计暴风典礼的预知是时刻变动的，收集既存计划模拟结果，没有说出来的计划它无法预知，然后，对突发情况也无法预知。

为了证实自己推断，越兵看着惨烈的交战情况再推想一遍。黑致轰完集束死亡叹息之后没有追击过来，相反，怪异硬抗着异界门的魔力黑电与兽人作战。最棘手的对手回到战场上，他也怪异沉得住气没有叫嚷，直到符纹炮出现他也没有其他动作，继续沉默地消灭兽人……

貌似，毁灭的剧本已经对上了！

最后的准备只差给将要上修罗场的佣兵恶性洗洗脑，越兵按着耳机大声道：“兄弟们，老子还活着！那烂菊花想弄死我没那么简单！大伙说，接下来该怎么办！”

听见越兵安然无恙，威尔等人顺着问题发出怒吼：“操那小样的！”

“找着他丫的命根，再剁！”

“那狗日的以为变了样，老子就找不着他那活儿了！看老子不剁下来捅进他屁眼去！”

“我不仅剁他小样的命根，还剁他爹，剁他爷爷！”

……

气势不错，越兵再吼道：“烂菊花现在是十一位列，要跟他拼命才能赢！兽人的命是命，咱们的命也是命，谁的命他妈的不是拼！降下，冲着锋开火，围上去拼了！”

耳机内只传来一声怒吼，搭单兵小型运输机来的几十名佣兵、半猫族少女毫不犹豫解开固定夹，拉开伞包碰碰地降落地面，迅速架设单兵导弹架、冲着锋朝黑致射出密集光束。

见黑致注意力投过去，越兵立即踩着艾隆之镜，带着机枪阵闪到黑致面前，冷笑着伸出手：“不好意思，你需要先跟我过两招。”

“你？”黑致哼笑着对越兵展出一面天幕之盾，瞬间，盾中荡出滂湃魔力。

又是一招死亡叹息！黑烟柱贯通荒漠浮尘，直穿出云层、大气。

理所当然地，死亡叹息轨迹上没有越兵的身影，连擦中的迹象都没有。

“我看看，你这次又逃到了哪里？”黑致兴致勃勃地找着越兵的身影，而突然间，他不由得失神愣住！越兵哪里也不在，就站在他的颈背上！

高位列贯通型的魔法大炮威力惊人，即使同位列也无法正面抵挡，越兵却在死亡叹息喷发的刹那开了火，电光火石之间捕捉着子弹瞬移到黑致身体上方。

别看黑致十一位列，不能捕捉他身旁作为瞬移落点，而上空就没有多大问题！

幽魂与亡灵巫师射来的魔法不值一提，越兵撑着石英状的精神力护盾，带满蔑意用脚踹了黑致颈背几下：“现在我强烈建议你用集束大招来轰我，轰啊，快。”

“越兵！”黑致疯狂地怒吼一声，伴随着铁甲裂响，他那身体各处突然竖出无数骨刺。

骨刺能穿透厚厚铁甲，可见威力不凡，越兵却轻轻一跃，以一块艾隆之镜垫脚，稳稳地站在一支骨刺尖端，毫不留情地耻笑：“难道说，黑大少被人近了身之后只有这点能耐？这是打算刺我呢，还是刺你自己的喽啰呢？”

“可恶……越兵，你有种就别动！”

“不不，我只有个女儿，严格上说还谈不上有种。”越兵知道，自己越能吸引黑致注意力，佣兵与兽人的伤亡就越小。能不能做掉黑致，很大程度看他们的表现。

黑致抖了抖巨大躯体，无数骨刺先后射上半空，刹那间猛爆出火、冰、雷、风各系一到十位列全魔法！

这下……认真的糟了！越兵急速发动意识领域，把自己包裹在里头。

顿时间，黑致巨背上空光芒刺目，数百上千下魔法同时爆炸，爆鸣声与威力已超出人类辞藻可以形容的极限。如果说集束死亡叹息是灭世大招，这四系全魔法数千次齐爆的威力堪称湮灭大招！

光火系魔法的余威就眨眼烧伤、烧死了众多围攻的兽人；冰系魔法威力又使地面结了层蔓延到几里开的硬冰；雷系魔法余威更使佣兵机铠、电磁步枪成了一堆废铁！

风系魔法直接威力最大，狂风拍得众多翼人向四面八方重重坠地！坠地重度烧伤、麻痹濒死、冻成冰块的翼人或许还有救，有十几名翼人是当场被气流撕了个粉碎！

“哈哈，哈哈哈，越兵，暴风典礼上记载你就是这么死的！因为自大跑到我背上撒野，结果连碎片都不剩！”黑致不管自己也被伤了个透，仰天大笑。在使出这杀招之前，他已经发动了禁锢领域，越兵就算瞬移，也只能在他背上空魔法齐爆的范围内。

数千次一至十位列四系魔法齐爆，连保护后背的十一级的天幕之盾都被轰穿了，越兵那十位列的石英盾怎能不穿？

黑致满心如此认为之时，大群佣兵红了眼，脱着身上装备不要命地发动冲锋。与此同时，远处黑暗中不断闪烁细小黄光，比弓弩箭稍强一点的小铜弹叮叮当当地落到黑致身上各处。明显，这些是小猫突击队们最后能用的装备，手枪。

“这时竟然还敢对我发动冲锋？！”

背伤与耐心到达了极限，黑致不顾其他，对他们展出天幕之盾。只要一招死亡叹息，这些没有了装备的半精灵、人类与半猫族眨眼就可以成为大气中的分子！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阳影从暗处飚出，以说不清的高速拖着化成刀刃的手臂划破冰层，割裂出巨大异界门！几乎同一时刻，异界门上、黑致背后、半空上，数十只三环层层叠叠地旋转着发出光辉。那些三环仿佛组出了一道通路，明明白白地指出了黑致的归处！

这就是竖琴世界上空黄金族轰黑古那招，星殿之路！

越兵单掌施展着星殿之路，对愕然回头的黑致露出冷笑：“一路顺风。”

随着黑致背后一张符咒发出金黄光辉，越兵对黑致毫不留情放出星殿之路。

粗厚光束从越兵掌前猛然喷出，黑致撑起只有十级天幕之盾已完全没用，神级的魔法大炮贯通力惊人，同位列的盾怎么可能挡得住！

一层天幕之盾碎裂接着又是一层，即使黑致有着无限魔力能防住躯体不被伤到，但却顶不住星殿之路强大推力，顺着滑溜溜的坚冰向异界门滑去！片刻时间，黑致半只巨体已进了异界门。

“不可能！暴风典礼……记载……”黑致难以相信眼前事实，但他拼命防着星殿之路只挤出声音。

说出来黑致也不会相信，暴风典礼两万年积累的魔力与意识领域内无限精神力相比，恐怕连沧海一粟都比不上！齐爆的魔法位列没有超过十级，就算有，越兵在意识领域内撑出的十级精神力护盾以千、以万计算！

暴风典礼到底比神复丹值钱多了！听见黑致叨念暴风典礼，越兵迅速掏出一大把金丹全填进嘴里，硬吞下去大吼：“阳影，我的大美女！祖宗！千万别忘了那个啥！”

“知道了，大财迷。”阳影早趁黑致位列下降找出了暴风典礼藏哪，冷冷地说完立即跃上黑致头顶，从铁甲下挑出一本散发着黑晕的厚书。

越兵用尽所有精神力把“星殿之路”威力提升到最大，把黑致完全推进异界门：“赶快，活着会关门的快来关门！毁灭符咒效果要过了！”

阳影只顾开门，对关门一窍不通，紧急关头，还能动的翼人、从伊甸增援到的翼人纷纷冲到门前，齐心协力施展空间魔法将这异界门合上。

第五十二章 拖人下水

不用说，海啸毁灭了越兵的远征舰队，也重创了亡灵的伏兵海军，更把门卡城闹了个水淹七军。伊甸、门卡城被滔天巨浪卷走的兽人、半兽人无数。

东海神族有避水符咒，又多亏了海妖娜迦族全力救援，联合舰队落水失踪的人不超过三百人。到天亮时分，失踪者陆续被海妖娜迦们找到，失踪人数向小几十急速降去。

不管战况怎么急，越兵总不能几个人就冲向黑古大本营，而后勤物资打捞、人员重编总需要时间，联合舰队就在门卡城边海岸建立了临时军营。

艾莉抱着越龙芽，与一班惨兮兮的半猫族少女往越兵一站，叉腰问：“感想呢？”

“很惨。”越兵坐在营帐中喝着茶，翻着暴风典礼轻淡地一词带过。

真实情况不仅是很惨两字就能形容，船只损毁、物资损失，以及伊甸上百翼人、几千兽人伤亡。人命不能折合成金路里，纯物资损失就高达数百万，算上魔能机铠与各种精贵装备，那破了千万不止。

尤其是魔能机铠编队的覆灭。芙娜平日把魔能机铠看作自己孩子一般，到现在她还借口忙军务不肯见熟人，可见对她打击有多大了。

艾莉一反平日笑嘻嘻的模样，黑着脸大拍桌子：“你的感想只有这些？神殿舰队全灭了呀！打捞上来的粮食不知够不够大家吃的，你还在这里镇定地喝茶看书！”

东海御术师人手一张空间符咒，不说全部没问题，至少能撑七八天，虽然伊甸里面没有多少存粮，支撑万把人一头半月却没多大问题。

二十几天补给船队早就到了，越兵翻着暴风典礼就是不急：“那你说说怎么办？”

“不说粮食了！你说说看，黑古在哪？”

面对进一步逼问，越兵慢慢地调来立体地图：“那丫就在万王之王的陵寝，从这过了前面的山，两三天急行，到了平原……嗯？”

“嗯？”艾莉微笑着反问。

越兵用两指比比山地和平原的距离后，他突然发现乘上比例尺还有两千里！一千公里，没有遮挡南大陆风沙的东西，要做水上生意的神族走过去，简直是开玩笑！

正当越兵为怎样走过千里荒漠苦恼时，阳影掀开帐帘，边进帐边说：“简单的问题，神族挑选精兵上莉莉丝号。现在黑古的右臂已经在东海海战被我们卸掉了，左臂被陷在宁静森林，护甲被丢出了异界，除非他自己迎战，不然莉莉丝号的舰炮就是无敌的，剩下的部队帮帮伊甸的翼人、兽人重建防守，等待东海救援不是很简单吗？”

“那我立即去着手挑选精兵的问题吧。”艾莉嘴角微翘，抱着越龙芽就要出帐。

艾莉那点小计向来好识破，越兵气定神闲地说：“首先把你从精兵的名单上去掉，剩下的高阶高手随你挑，啊……阳影，去告诉芙娜一声，自我开始，把船上的佣兵家属全送到伊甸去，另外把船上实力不到六级的佣兵全安排看家。”

“你、你，你不够朋友！”

风路那几只眼尖的家伙早说过艾莉身边有奸细，伊利亚家内当家的奸细，越兵加紧用力摆手：“事到如今别说朋友这么见外的话，你回去加紧练，没高阶七级实力不然别上船。”

假如这么挑，莉莉丝号上恐怕剩不到百人！阳影眼定定地看着越兵：“你被黑致放的魔法打怕了吗？”

“也可以这么说吧……”越兵不想再看见几百生物被瞬间秒掉的景象，摇摇头，“现在已经到了关键时刻，我们冒头就被他秒了。”

“据我所知，黑古还是挺赏识你的？”阳影冷笑着道。

“没那么赏识。我跟他的交情就只能‘哈啦’两句，聊到最后还不是要杀要砍？你也不想想，我前后骂了他多少脏话？换了安德烈王被我这么骂，早吹胡子蹬脚升天了。”

听见越兵这俏皮话，一班半猫族少女忍不住“嘻嘻”地笑起来，越龙芽更在艾莉挥挥小手：“爸爸厉害。”

越兵苦笑笑：“老实说，靠那几丁人杀过去我真没有把握，刚才还估摸着是不是要把天上那群家伙拖下水。”

“众神？！”艾莉惊呼一声。

毕竟黑致已经那么难对付了，阳影估计到越兵会耍无赖计：“问题在于怎么拖。”

“真正的问题在于，你怎么帮我把芙娜给弄过来。”越兵反看着阳影，“没有芙娜，我把天上的家伙拖下来也没用，有些事，我们全部人加起来还不如她一个人做得快。”

自己的女人不去安慰，还是男人？阳影斜视越兵，许久一言不发。

越兵装作不知：“啊，对对，艾莉，帮我把那群毛被褪光了的大小崽子也叫过来，告诉他们开会了，叫他们狗日的别把酒藏着掖着，全带过来。呃，小猫们就去跟海露知会一声，随便弄点什么吃的过来，再叫几个长得不错的德鲁伊、魔法师，反正……看着办吧。”

前面说开会，艾莉还认真认为越兵要商量对策，到后面，竟然是开酒会！

威尔等人为星殿之路争取到施法时间，装备打坏，差点没命，开个酒会庆功安慰都无可厚非，但是……想到越兵正是这副德行，艾莉只不信任地追问：“你们聊事情，我跟小龙芽也在没问题吧？”

“只要你不被话题吓跑，那就什么问题都没有。”越兵啪地合上书，带着玩味笑容道。

开着酒会谈怎么拖众神下水？

一个个到位后，风路嗑着瓜子首先道：“这事该海妖娜迦干吧？”

“这玩笑只能有3.5分。”越兵取出只剩小半瓶的威士酒，递给旁边的露露。“难得北征的人都在，在有仇报仇之前，我们来认真推演一次黑古真正打算。”

昨晚一战，相距还有整里地都被黑致魔法余威破坏装备，威尔敏锐地意识到：“兄弟，咱们搞不过黑古？”

玩命冲锋的时候不怕，敦奥克过后才有些丧气：“用屁眼想都知道，那龟孙变成那么厉害的怪物，老子想靠上去找那根东西剁都靠不近，龟孙的老子不知道怎样！至今为止老板弄不死的狗日有几个？”

在极地几十恶魔都弄死了，黑致只不过被推进了异界门，越兵认真地点点头：“所以这次我们就喝着酒聊聊黑古下阴究竟在哪，我们踹不到，可以想办法叫别人踹嘛。”

那边艾莉已经听得哑口无言，越龙芽猛扯陪酒小猫女解释里面几个生词。芙娜合着眼提醒道：“大家，都注意点用词。”

记起女儿在场，越兵干咳让大家收敛点，接着取出投影地图：“我们北征跟黑古商会第一战，珐琅克遭遇战不说了，那是黑古想控制丰收号角。几方空军遭遇那次，那是我们第一次接触，黑古想能诱降就诱降，不能诱降就做掉，再不就是收集情报也没什么悬的。”

“再就是香格里。”拜恩一手拿酒瓶，一手指着雷顿堡北边，“听说黑古是要叫醒地底十二泰坦，弄裂北大陆来着。”

“对对！”风路点头如啄米，“土灵那个希罗……反正一个土灵小丫头也这么跟我说。”

连土灵你也勾搭！众人鄙视了风路一眼，接着转眼看越兵怎么说。

越兵在香格里的位置划了个红圈，敲打着地图说：“这是第一个怪点……那时黑古商会家业还挺大的，亡灵瘟疫才刚刚开始，说他要急速扩张亡灵势力搞地震，那么多产业矿脉他不要了？雷顿堡那仗眷族被骗也不说了，结果是北联盟的暴风典礼落他手上。接着是竖琴战役，说是说要星标，之前用偷用骗不行？我总感觉黑古是专门冲小蜜利去的。”

眷族蜜利女王有高阶神的实力！半猫族少女们脸色一瞬间惨白，被现眷族女皇玛达琳妮绑架过的记忆在她们脑海中渐渐复苏。

“大人，我们在特兰亚帝国内省胡窜的时候黑古不是也很怪吗？”半精灵斥候巴古特与巴斯特两兄弟先后一人一句，“大人，我也这么觉得，回过头看看艾拔兰城郊那一战，不像是他放水吗？那时候他该有新神实力了吧，为什么不一下推平我们那几百号人呢？简直就象是专门为了验证下神器传说似的，对艾拔兰城归谁一点兴趣都没有。”

回想起来，在那之前黑古还派了路西法来验证阳影是不是真货，越兵觉得两兄弟说的有理，很有理！那场艾拔兰城郊的一对一，黑古赢了，他可以除去心腹大患，就算输了，还有大精灵艾拔兰与神使这一手。这么想来，或许神使这一手对黑古来说更重要！

众人一边喝酒一边沉思原因，阳影冷不防开口道：“他的目的始终是新制度，成为神，所以先剿灭棘手的种族吧。象海精灵、土灵、眷族、人类，免得各大强族知道他的目的，联合起来追到南大陆。他可能没想过自己实力能飙升得那么快，也没想到有个视财如命的商人看准了他的家产不放，结果变成今天的局势。”

“作为那个视财如命，看准别人家产的商人，我只想说，开始真只想守着自家一亩三分地来着。”越兵无奈地对众人摊开手。

这些佣兵都知道越兵的懒脾性，不由得随话音哄然大笑。

等佣兵们笑停，芙娜才担忧的说：“那我们打算怎么办呢？距离黑古获得与众神抗衡力量的时间已经迫在眉睫了。”

“看黑致那魔法大炮的威力，我们这万把人去推黑古是推不掉了，我们过去活脱脱地跟送经验值一样，专程上门给黑古练招升级。”

越兵说着，眼睛突然骨碌碌地一转，“这样吧，我们先稳稳。那头怂恿伊甸的兽人把门卡城拿下来，然后陆续清清南大陆各个亡灵哨点，既等补给运到，又等全大陆各地反击合围。这段日子反正大家总有许多私事要料理，就这么着，该去泡妞去泡妞，该结婚的结婚，想把孩子生下来的赶紧造！回头告诉大家想回宁静森林、老家的省假到芙娜那登记，过期不侯。接着光喝酒得了，不聊工作。”

回家省假这些是让不想打的人回去还好理解，想把孩子生下来的赶紧造？阳影与艾莉一同斜视着越兵。又不是鱼人产卵，半猫族的胎也至少要四五个月，不是说时间已经不多了？

老大发话只玩乐就好，佣兵们一扫阴郁，三三两两开始抓半猫族少女过来陪酒，肆无忌惮地行起酒令。眨眼间，有脱衣服的，有脱裤子的，有用匕首剃对方胡子的，有被女德鲁伊调戏的，主帐内闹得一塌糊涂。

看着威尔等人疯闹的样子，越兵许久才发现被两（一？）名少女斜视了很久：“你们怎么了？平常你俩不是斜不对眼么，斜我的时候倒这么整齐。”

“你不怕黑古得到力量后，第一时间纠结军力找你晦气？”阳影严肃地据实问。

“我自信还能和黑古‘哈啦’两句吧？”越兵不以为然，伸手向艾莉要越龙芽，“虽然最后难免要砍要杀就是了。”

越兵已经说得这么白了，阳影只好合眼点头同意：“有能吞泥巴的忍耐力，你也成长了哪，年轻人。”

与其说那个什么鬼忍耐力，不如说，越兵突然想到了神总是要信徒的，黑古当个光棍一条的神有什么意思？战况稳定了的现在，有难的不是地面生物，是众神！拖他们下水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等着就行了！

等黑古乒乒乓乓打到众神家门口，自己再慢慢拖几十万人马，威威风风地捅他后腚不迟！

第五十三章 又是风流惹的祸

总反击命令刚下达，立即又传来十一位列怪物被歼灭，拿下门卡城的战报，宁静森林战场守军气势如虹。在月精灵、树矮人、眷族三大强族带领下，加上六万白云国、四附庸国的兵力，主战场首先对亡灵阵地发动反击。

玛达琳尼的专用机铠究竟是最终攻击型机铠，有着无数九级秩序魔晶核浮游炮，刚照面就把新神级的死亡领主史密斯打成重伤。

交战三日后，在无畏舰队与玛达琳尼的机铠掩护下，主战场强硬地撕破了亡灵战线，宁静森林全线百万亡灵大军被迫整理战线，后退了八十多里。

为避免孤军深入，宁静森林战场总司令罗纳德果断停止追击，重新布置战线、扎野营，结果，史密斯匆忙布置下的口袋阵空等了两天。

于是，宁静森林战役进入六天清晨。

营地照明火盆还留着暗红余光，一队队的月精灵夜巡小队与树矮人早巡小队在营**接，眷族武士不眠不休地在营地内巡守，野营周围，各族旗帜在微微晨光各自卷着旗杆，仿佛还酣眠中仍未醒来。

就在这安然的气氛中，营地上空忽然展开了一扇窥视镜，震耳警铃声随即响遍营地。正当各族生物手持武器冲出营帐之时，旋开的幽蓝传送门中已走出一名整装男子，他肩上还骑着一名有猫尾的小高等精灵。

“呃，先把手举起来吧，虽然我觉得马上会有人认出我们。”看到自己被几百人手持武器围了个密实，男子无奈地举起双手，接着他肩上的小精灵也笑嘻嘻地有样学样。

眷族有着优越的记忆力与嗅觉，看到的第一眼就认出了男子，全部眷族武士哗啦地齐声半跪：“能见到您是我们的荣耀，帝国的保护者大人。”

月精灵哨兵们早看见了男子背上的猫尾小精灵，比眷族先一步无声行了卫胸礼。其余各族生物见状，纷纷迟疑着放下武器。

武器是放下了，见许多未见过的生面孔不肯散开，男子感叹着道：“果然正规军有点难应付啊。那个什么，姑且就把我当刺探军营的探子，绑进主帐给你们的领军将校审问好了。”

“统将大人，你这不是要为难本宫吗？”

听见营帐方向传来的这把女声，男子不禁小声嘟哝道：“傻猫妹们给我搞错营地了。”

女声在人墙后款款走来，娓娓动听地，听不出有任何领军威严：“这位就是联军大统将，越兵，越大老板，北大陆真正的无冕之皇。正是他几天前刚歼灭了十一位列的亡灵巨兽。”

歼灭了十一位列的神级怪物，难怪眷族如此恭敬！不肯散开的各族生物听闻双膝一软，比眷族武士还要夸张地跪拜在地，显出了人墙后拢手站立的白云国女子。

话说，我又没升天，干嘛要这么拜……越兵朝云端摆摆手：“我不是来炫耀威风的。因为前几天看这边打得挺过瘾，想着你们能一口气弄死史密斯，没想到你们却突然间停下来两天，所以过来看看详细什么情况，问问罗纳德老头子要什么增援。”

“想来……也是。”云端保持着脸上谦和表情微微转身，伸手做出请的动作，“罗纳德老先生在这边营地，正在和虹莺会长、云渊二王殿下及各国主要将校一起开晨会。”

“好早啊，这才什么时辰？”越兵全然不知将校们开晨晚会合议军情才正常，他们喝着酒开会那是另类，只顾抗着越龙芽跟在云端后面。“话又说回来，你怎么在军营里？”

“白云国的宫廷魔法师由本宫管辖，本宫理当在军营里面。”

很难想象云端拿着魔杖施展魔法什么样，越兵干脆跳过这话题，安安静静地跟在云端后面先后走过几个营地，随后，跟着她钻进一方满是熟脸孔的帐篷。

抽抽鼻子闻到熟悉气味，越龙芽第一时间朝最熟的人伸出双手：“罗纳德爷爷！”

见四五岁大的丫头向自己撒娇，罗纳德仿佛年轻了十岁，伸直了腰接过越龙芽，满脸慈爱笑容：“喔呵呵，我的小龙芽儿，东海和南边好玩吗？”

“好玩！特别是阿瓦隆炮炮位！”

……莉莉丝号主炮炮位上的是我家龙芽？难怪悬空岛决战没见着她！事到如今，越兵才知道一件自己不想知道的事情！那伙小猫女越来越嚣张了，竟然这么多事瞒着不报告。

其他下一级的将校不说见过越兵，至少听说过越龙芽的状貌，为了不破坏艾拔兰城那个神话，他们纷纷自觉地退出了晨会。

剩下的人已是安德烈王的次子多洛卡，云渊、特兰亚帝国武校米路斯、东南王军群王子艾依苏等等重头人物，越兵见没有不妥的家伙在场，于是直言不讳道：

“寒暄闲聊等一下再说。南征部队抄黑古老家的计划失败了，光对付黑致这只十一级位列的怪物，我新找到的伊甸绿洲援军就损失几千兽人、翼人，这还是几回合速战速决的伤亡。虽然南征部队没有什么人员损失，但随着舰队船只在海啸中沉没，物资损毁，我们实际上已经无法攻到万王之王陵寝，只能小队出击扫荡一些小目标。”

在场的人不是泛泛之辈，他们知道假如只是传报这些坏消息，越兵不需要亲自来，随后必然是需要各国首肯的重大决定。

见没有人插话，越兵接着道：“未来一个月内，无论看到什么异状你们都不要吃惊，不要停止逐步向南压。各族精锐从现在就开始准备，一定要精锐，实力七级以下的别来，我们负责召唤过去。然后众神圣殿的老头子能不能联络上？能确切知道西北众神之地那群教军打到哪，什么时候能进入南大陆更好。”

“情况……有那么坏吗？”虹莺忍不住插口问。

宁静森林三日交战，联军虽然付出了重大牺牲，亡灵也被消灭了十余万。算上两翼的杂牌军，双方损失比为二比五，联军明显占优。

事到如今越兵只能全盘托出：“我明说了吧，黑古的目的是天上众神。我们看到的亡灵大军，对于众神来说只是扬手即灭的炮灰，黑古却正好拿它们来拖住我们，防止我们破坏他得到某件神器。而我们也反应得太迟了，估计等不到几十万大军会师，黑古就发动对众神的战役。不过老实说回来，天上的家伙逍遥了两万年，是该风水轮流转一下。”

称众神为“家伙”，各国重头不觉摇头。米路斯正要问越兵有多少胜算之时，越兵忽然话音一转：“难得回来了，嗯，正事先说到这里。谁现在没事想请我喝酒，下棋闲聊，或是跟我算老账，先把茶水点心弄来再说。我可以不用，小孩子你们忍心连个点心都不招呼么？”

现在谁敢跟你算老账！其中最受屈的莫过于北联盟的多洛卡。

好端端一个雷顿堡，被越兵带几千兵又轰又炸，后面不单要拿一百一十一万金路里作赔款，连堡内全部铁匠铺都被勒索走。

米路斯更不堪回首，在珐琅克镇被越兵硬生生地勒索四百多万金路里救援费。这事让他在艾拔兰地牢时被个救人的小盗贼调侃了句：“无双天下商会售后三包服务不错吧？”如果气量短，他当时就两脚一伸被活活气死了！

艾依苏还好，只是被越兵派个女儿作代表小刺激了一下，落了个“小屁孩王子”的称号。

回想起旧事，重头们不禁看着越兵想：什么时候也该你风水轮流转一下。

越兵浑然不知自己以前作了多少孽，转头就与罗纳德慢慢闲聊起他孙子女和巴塞城近况。加上越龙芽就仿佛真正爷孙三人，看得虹莺忍不住向他们靠过去。

但就在此时，刚才离去的上级将校慌张冲入帐篷，向罗纳德禀报道：“统将大人！新精灵帝国大精灵王陛下带了一班宫廷华舞者，气势汹汹地包围了这个营地，说、说有件事必须联军统将出面一五一十说清楚！”

“我这不只是先来了野营前线么，大事要紧……”越兵站起身说到半路，突然“啊”了声，随即慌忙抱回越龙芽，“这个，你们去个谁，就说我到前面研究怎么搞史密斯去了！”

终于风水轮流转了！一班受过气的重头暗笑不止，难得见越兵也会仓皇出逃。

这边越兵还未来得及找个落点瞬移走人，大精灵王随即掀帐而入，脸上阴云密布：“越兵，这次你还有什么好说的？我少看一会，你就给我多一位姐妹啊？快说清楚！”

紫雾指的哪件事越兵心里有数，只能小声嘀咕：“谁打的小报告……”

“这是好事啊。”罗纳德偷偷捅捅越兵，“和老头子说说，是哪门千金小姐？”

到现在越兵才恍然大悟：“那两丫头表面看是斜不对眼，原来底下早是一伙的！偷药偷出来的友谊么……”

而此时，又一名上级将校慌张进帐禀报。“报大人，眷族女皇玛达琳尼带眷族巫师包围了新精灵帝国军队，要求交出……”他偷偷瞄了越兵一眼，眼神有些怪，“……机铠神。”

“女儿，风紧，咱们快撤。”越兵抱紧越龙芽急忙张开精神领域，眨眼瞬移到野营外沿。

笑话，不撤还得了，他这是来下达机密命令的，不是来让联合军队起内讧的！单是玛达琳尼还好，等白云国王族一个想不开有样学样，这宁静森林主战场不用亡灵来打了，自己先打作一团乱哄哄！

第五十四章 天空决战（一）

惨蓝火光，漆黑骨墙，地板缭绕着瘟疫毒雾，这就是黑色堡垒的大殿，亡灵之王艾拉向所有亡灵下令的地方。只不过，现在黑色堡垒漂浮在南大陆上空，而坐在骨座上的主人，是一只拖着长长尾巴的恶魔。

它正用着沉重的话音，通过一面窥视镜与黑雾弥漫的世界通话：

“放心，创世之刃的复制品我已经到手。这把复制品除了没有灵魂，完成度和圣罗恩制作的一样。接着，只要你们所说的方法不错，这南大陆的空间承受不住它轻轻一划。然后你们就能逃出那个牢笼，用你们的力量帮我登上天空众神圣殿，取得这个世界的力量。等我再有了那份力量达到绝对位列，你们想回哪个世界都不成问题。”

窥视镜内仅传出沙哑的声音：“呵呵呵呵，恶魔，你不怕违背自己主人的意志？”

“你们是第一批顾客，当然你们优先。”黑古合握着两只骨壳嶙峋的手掌，“而主人那边，比起一个一个世界地收集圣罗恩留下来的东西，它们肯定更喜欢自己创造树种，进而汲取干每个世界的力量。只要向他们提供制造树种的方法，这个世界将永远属于我。”

“哈哈哈哈……”沙哑声音大笑不停，半晌后才道：“黑古，你以前说的虫子怎样了，我们对他一直非常感兴趣。”

“哼，他表面看起来没有屈服，努力地做着各种准备，事实上正观望着我与众神的最终决战。最好的证据是，他在海边绿洲准备好了与竖琴世界一样的高塔，离开这个世界的高塔！”黑古重重地摆尾，“现在我就完成和你们的交易，再过一会，世界将在我手中！”

随着黑古话音落下，一柄与阳影前身完全一样的大剑即出现在骨座旁边。

然而，还未等黑古握上创世之刃的复制品，一道半径五里的纯白光柱自天轰下，眨眼笼罩了整个黑色城堡！

炽白光芒顿时笼罩了整个南大陆，在这遮蔽一切的白光中，越兵正用精神领域摸着路赶向莉莉丝号主控制室。一路走，一路按着耳机道：“最终决战现在开始，各精锐人员穿上特装机铠，穿越南部平原和西北教军汇合，对万王之王陵寝发动总攻！作战目标是摧毁黑色堡垒，抢出丰收号角！莉莉丝号准备发射，目标，攻陷世界石平台！”

“和原定的计划不一样，越兵！”阳影在精神线路上急声喊道。“你疯了吗？”

莉莉丝号的任务原本是增援众神，参加天空众神圣殿的混战，与众神一同夹击黑古。世界石平台是众神议事的地方，世界石维持整个神位系统，攻陷那里就等于毁灭众神！以新神实力却想攻陷世界石平台，这是疯了，彻彻底底的疯了！

“我镇定得很，众神撕毁了合约，我也没必要再帮他们。”越兵摸进主控制室，找到主控台坐下：“这做准备的半个月，我打算去众神之父城堡再取些魔能机铠出来，可是传送门已经打不开。他们拒绝承认我对众神之父城堡的拥有权，可以把这当成宣战没错吧。”

话虽如此，阳影仍不敢相信：“你不久前才可以忍耐黑古得到与众神匹敌的力量，为什么却不能忍耐失去一个拥有权？什么原因让你非要这样做不可？”

“是啊，套用句眷族的话来说，‘血在作怪’吧。”越兵绑好了安全带。

“龙族血统吗？”阳影急问着进入控制室。炫目白光未消褪，她看不清越兵什么表情。但她比任何人都清楚，不管巨龙还是魔兽龙，龙总是用种高高在上的目光藐视着其他生物，如果不侵入它的领地，它永远不会首先发动攻击。

精灵、人类、兽人各族生物要生存繁衍，侵入了古巨龙的领地，巨龙一度容忍了这些生物，只要求它们缴纳贡品。随着岁月过去，当精灵、人类与兽人把借用的土地宣称为自己的土地时，巨龙才与其他生物展开大战，这才是真正的历史，一切的开端。

而此时，假如越兵跟黑古攻上去，众神之父预言的最后一个浩劫，毁灭浩劫将会真真正正地降临，被毁灭的不是其他生物，是众神。

越兵没有回答阳影，只继续做作战安排：“特装机铠部队和精锐增援部队，统一由威尔指挥。虽然特装机铠全部装上了十级魔晶核，看见不对也不要拼命！特别是威尔，你有风音，如果有万一，你还得帮我照看越龙芽。之后风路，你二十几岁人，该老实地娶户贤惠老婆。斥候兄弟，宁静森林村庄有等你们回去的人。还有敦奥克、拜恩，你两丫有儿子、女儿，老父老母，不用我交代了。回过头，我们再到无双天下武器店饭厅喝酒！一个也不能少。”

无双天下武器店的饭厅，可以说是兄弟们最初聚头之地，虽然不到两年，回忆起来却是非常久远之前的时光。听见越兵说“一个也不能少”时，这些经历惯生死场从未掉过泪的汉子，一个个忍不住泣声。

白光消褪，娜娜已坐在副舰长位，芙娜也站到司号长位置，阳影则心情很不好地托头侧坐在大副位上，不断敲打座椅扶手。

娜娜是以混乱契约与自己生死联系在一起，去不去一样，越兵只转头对芙娜笑笑：“芙娜，孩子的名字我想好了，如果是男孩就叫龙枢，女孩就叫龙葵，你的任务是把他生下来。”

“是……让我下船吗？”芙娜退后一步，茫然地直摇头。

说无情也好，冷血也罢，越兵不再看芙娜，合上眼对其余两人下令：“娜娜倒数，点火。阳影动手。”

“我早知道你会这么干。”

阳影伸手在芙娜身后划出传送门，芙娜回过神时就只看见莉莉丝号巨大的推进火箭，以及，拒绝她传送进入船体的无数石英状精神力护盾。

滋滋，滋滋——

发射轨道眨眼间充满了千万伏电压，莉莉丝舰体冉冉上浮，再伴随着推进火箭喷电花射出，喷火轰鸣声掩盖了人们叫喊的一切言语。

片刻后，莉莉丝号就成为半空中一道拖着浓重火光的黑点，地面剩下的就只有冒着白烟的铁轨，铁轨末端遥遥直着天际。

目送着莉莉丝号升空之后，威尔回过神，对整装穿着魔能机铠的佣兵、伊甸翼人、兽人、精锐御术师、眷族、月精灵等各族精锐举斧道：“兄弟们！最终决战的时候到了，出发！”

“喔！”

由扛着无双天下商会蔚蓝大旗的风路一马当先，各名身穿魔能机铠的佣兵先行滑出伊甸野营；月精灵华舞者们身穿精灵王板甲，施展浮空术紧随在后；眷族武士、巫师拍打着蝙蝠翅膀接上队伍；御术师们坐着自己的符鬼坐骑与伊甸翼人一同在空中开路。

而剩下的兽人步兵迈开大步，和人类猛将、驾着热气车运载着大批辎重的矮人，以及其他各族高手一起压阵。

这支队伍人数不多，只有一千冒些头，但他们却是大陆历史上最精悍的部队，假如他们早个万把几千年出现，混乱浩劫、混乱军团浩劫根本展不开！尤其是最前头的特装机铠佣兵，活脱脱的就是一个个新神，完全可以一对一地和初级恶魔玩单挑！

看着整支队伍快速穿过伊甸外的荒野，领头的蔚蓝大旗逐渐隐没在地平线，留在伊甸的人丝毫不担心他们会输，真正担心的是天际边那一点白光。

经过半个月侦查，越兵已掌握卫星轨道上的全部情况。众神之父庇护所是这个世界的魔力来源中心，世界石平台就是整个神位系统的中心。只要在世界石平台上刻下徽记，高位神随即产生。同样，抹去世界石平台的徽记，高位神也立即失去神格，失去支撑他存在的魔力来源。

没有了魔力来源，又没有了神格，那些天上那些众神只能算是高级亡灵！

当然，突然抹杀了所有高位神，大陆的地质气候灾害可能会比以前更加频发。尽管如此，那才是大陆正常规律，被神位系统停滞的物竞天择才能重新运动起来。

“神使以前说的没错，要破坏些什么才能建立什么。”越兵喃喃自语。换位想想，众神只是恪守对众神之父的诺言，并没有做错些什么。就如当年艾拔兰战场上的帝国士兵，守卫雷顿堡的半巨野蛮人。

不单如此，他没有真正讨厌过他们中任何一个，甚至和艾露尼、大银狼爱尔麦蒂相处得不坏。认真算起来，越兵觉得自己才是异界的入侵者，扰乱这块大陆的异端、恶人。

听见越兵的喃喃自语，阳影忽然转过头问：“良心开始不安了吗？”

“怎么会，我可是邪神来着。”越兵双手托着下巴，露出不以为然的微笑。“就算我对自己的决定有怀疑，那伙大崽子不是什么都没说吗？娜娜芙娜不也是没反对吗？不过也只有你，总在关键的时候给我踩刹车。说吧，合污人，你有什么更好的办法。”

“我是觉得，现在就我们三个‘嘌’地离开这个世界比较有吸引力。”阳影一反平常平淡不多变的表情，带着诱惑媚笑道，“不管哪种神位制度，你的后裔都有相当不错的地位。还是说，你觉得现在船上的妻子还太少，掉头把剩下的妻子搭上来？”

发现娜娜惊慌地投来视线，越兵急忙对阳影摆手：“不不，首先我纠正下，船上只有我们三个人，然后商人最必须讲的就是诚信。”

阳影的妩媚笑容刹那变成怨恨：“你能不能说白一点，好让我名正言顺揍你一顿？”

“我想自己应该可以客气一下……”越兵突然回想起，在宁静湖边的时候，阳影曾断言自己的老婆数目一定会突破五。于是，他心里积存的很多问题都释然了：“呃，这个，闲话少说，现在还有两圈就到达世界石平台轨道，你那两全齐美的方法呢？”

阳影转换回最随意的坐姿：“办法不是说没有，不过，不摆脱后面追来的东西就谈不上办法了吧？”

调出舰外镜头屏幕看一眼后，越兵不由得对着屏幕上的青黑螺旋光束感叹：“这未免太逆天了，那厮不用呼吸么？”

第五十五章 天空决战（二）

话说，下一章就是大结局……暂时先留一留。

不知各位有没有看过台版，被改得惨不忍睹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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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兵！”位列十二的灵魂传音不管抵抗与否，直接响在越兵耳中。

这里已经接近真空，寻常通话手段已不起作用，越兵转头对阳影说：“你帮我回答他，让他努力加油，还有就是我老家发生了点急事，现在不能陪他闲聊。”

“万一他不信呢？”阳影翘起眉头反问。

“如果真不信也没办法，”越兵找着防护服道，“跟他‘哈啦’两句，反正哈啦的中心意思就是，我现在干不过他，等我回老家一趟把那边的老婆孩子安顿好，回来再看看情况要不要跟他打。如果他干不过众神先干我也没多大用，是不？”

比起越兵的分析，阳影与娜娜更在意那扯谎的内容：“那边的老婆孩子？有几个？”

越兵戴上头盔，隔着面罩叹气：“诓黑古的话，你们信来干嘛啊……还有，娜娜也穿上防护服，万一黑古不信，船沉了我们还能靠防护服想办法逃。”

阳影不需要呼吸，先把越兵的意思和黑古说了一遍。

紧接着，黑古传话回来：“越兵！你的谎话三岁小孩都骗不了！我知道你是想等众神与我打出个结果再做决定！”

“我来施法，你自己和他说吧。”阳影转移了灵魂传音魔法，“不过话先说在前头，这个状态，我的传送魔法也没法传到地面去。”

翻翻大陆历史，历史上有谁比自己更会逃？越兵毫不在意地干咳两声：

“啊，这个，黑古。等你能干过众神，你在天上说什么就是什么，这大陆是你玩定了。万一你打不过众神，我也不用出手，他们肯定不会放你逃回地面。所以呢这次我真的是回趟老家，先看看那边的窝有没有被人占了去。如果想要我带土特产回来给你，免谈！你又不是我丈人来着，虽说你家是有个丫头，也被我绑过一次，可我没动过她！”

有模有样，跟真的一样！越兵平日诓人的话搞笑，认软的话又是另一番搞笑。连当了妈妈变得很沉静娜娜都忍不住笑，如果被杀向黑色堡垒的佣兵们听见，还不知会不会笑翻在地。

“可恶……”往事不提还好，黑古顿时回想起儿子被杀、被抛出异界的仇，举起手便施展混乱系最终大招“神落”。

看见舰外镜头拍摄到的翡翠色巨大光柱，阳影不由得高声警告：“越兵，来了！”

“我就知道，哈啦到最后免不了要砍要杀。”越兵毫不紧张，光瞎扯肯定解决不了问题，让黑古乖乖放弃的办法还是要让他知道自己在做无用功，浪费魔力。

在地面神落可说威力无比，不管有没有轰中，到一定距离就散开几百道翡翠光柱。那些光柱一端直通天庭，一端贯穿地心。当所有翡翠光柱收拢时，威力已覆盖了整颗星球，眨眼间不知多少生物灰飞烟灭。

正当黑古料定自己一击必定得手时，令他震惊的事发生了！在神落光柱准备击中莉莉丝号时，莉莉丝号的推进器火光突然闪烁了一下，继而出现在远处！而神落翡翠色光柱完全偏离了轨道！分开又收拢的几百道后续攻击稀稀疏疏，连边都没有擦上！

他怎么知道，东海那一战越兵的黄金蜂群虽然灭了，神落之地好歹还有几百工蜂！魔能机械不需要空气，在这接近真空的上升轨道上，越兵分别段放了几十群！瞬移物体质量、距离确实与精神力消耗成正比，但是有意识领域无限精神力那就不同！

“哼，黑古，你想抓住我还早了一亿年。”越兵冷笑两声，“你赶快去跟众神干架才是王道，再追，再追我就改主意回头做了你！”

不管威力再大，打不中就是攻击力零。当初在特兰亚帝国内省几十步距离都能让越兵逃了，黑古知道相距十几里，越兵完全可以靠奇异的逃命术躲避他任何魔法。

再看看越兵的船只斜着绕向另一端去，不是朝天空众神圣殿的方向，黑古不由得心生疑惑：“越兵，你真的是回老家？”

“没办法啊。”越兵顺着黑古疑问再满口胡扯，“我两年没回去了，老家那边的老婆也是女人啊，这个，你也是男人应该懂啦？”

怕戴绿帽？

娜娜慌忙摆手表示自己不会出墙，阳影笑翻在大副座上，双手猛拍叫绝，两脚朝天乱舞。

莉莉丝号越来越快，追不见得能追上，打又打不中，黑古只能目送着莉莉丝号绕到星球边沿，再失去踪影。沉吟片刻后，他终于调动体内沉冤鬼王们的魔力，调头朝天空众神圣殿方向飞去。

而莉莉丝号上，越兵正为没有被封了领域松口气。说黑古蠢，他还真的蠢！一头恶魔都懂得玩组合魔法，他就不会玩下组合技，一招神落，一招领域封锁，莉莉丝号必沉无疑。这几万尺高空，想爬去天空众神圣殿，或是回地面都不知要多少次瞬移！

不知黑古能与众神打几个回合，太早了转回来不行，太慢了又赶不上。越兵快速改写莉莉丝号自动驾驶轨道，一边增大轨道半径、把两圈缩成一圈，一边问阳影：“继续之前的话题，你有什么两全齐美的办法？”

相信越兵会安排好到达的时间，阳影丝毫不急：“事关最高机密，我不能说了白说。”

“这话如果是艾莉说出来，我一点也不觉得奇怪……你这是怎么了？”越兵按下最后的虚键盘回车，眼定定地看着阳影。

阳影走到舰长座上，熟练地放平了椅背，与越兵背靠背坐着道：“你先回答我几个问题吧。这应该是最后一战了吧？越兵，想过赢了之后怎么办吗？”

距离到世界石平台还有六七个时辰，越兵仰头好好地计划一下以后：“虽然讨厌过大的排场……总之得把答应娶过门的都娶过门吧？然后在宁静森林选块地当山大王，造好方舟就带齐家小回趟老家找那个女幽灵。再之后住哪边都不是问题。当然，答应你要净化南大陆的事也会让魔能机铠完成，虽然不知道要多少年就是了。”

“你不担心其他生物会怎样吗？”

既然阳影已经问到，越兵老实地想想：“嗯……拿古精灵帝国灭亡来说吧。古精灵帝国前期技术、知识等总体实力高于人类和兽人，这时繁殖力弱的特点没显示出来。混乱浩劫之后精灵人口锐减时弱点就显现出来了，即使没有混乱浩劫，等几千年后兽人和人类多了结果照旧一样。所以种族的兴亡，其实由他们本身优劣以及采取的行动，由历史各种因果决定。谁都在历史中，我们也是历史的一部分。”

道理一点不错，阳影仍追问道：“娜娜的半猫族，你又是怎样想的呢？”

越兵曾设想过，回答起来一点不难：“她们繁殖能力不弱，智商绝顶，假如能撑过这荒蛮的时代没有灭亡，往后一定是强大的种族，非常强大。可惜我不能用脱节的科技偏爱他们，否则对全大陆是崩溃性的破坏了。”

“合格了。”阳影转过身，一对双色瞳笑弯成月牙。

“看你笑成这样，直觉告诉我哪里有些不对……”如果不是娜娜的位置离得远，越兵已经伸手抓人过来做挡箭牌。老佣兵们说过，一个漂亮的女人笑容灿烂时，如果不是出自真心高兴，就是对你有所图谋。

“怎么了越兵，全大陆战局你不是也指挥若定吗？只要把耳朵贴过来就行啦，你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那东西你带着吧？”

阳影在越兵耳边嘤嘤细语之后五个时辰，惨白月亮正前方的天空众神圣殿，众神之父庇护所已在黑古眼前。

看着安静与月亮同步慢慢漂浮的庇护所，黑古不禁喃喃自语：“为了这一刻，我不知等了多少年……”

“恶魔。”

随着一把没有感情的声音在黑古脑海响起，黑古身旁十米处出现了第一名银光人影，紧接着数十名银光人影整整围了他一圈。

“你应该回到地面。”

“意图破坏父亲庇护所的生物，要消灭。”

“消灭。”

……

“这就是众神？”黑古环视完一圈没有感情的银光人影，仰头大笑：“你们就是我最后的阻碍？”

这些说是高位神，并非全部的高位神都是十二位列，其中大半可以一招“神落”打散。对于黑古来说真正棘手的两名人物才刚刚到场：

“黑古，你不应该到天空来。”

“乖乖地在地上陪机铠神玩游戏不好吗？只要你不上来，我们就无法对你出手。”

这后来的两名银光人影正是艾莉莉与艾露尼，一人手持两把特兰娜利昂银剑，一人手持银光长矛。两人身旁已树立起了圆球状魔法盾，拉开了准备进攻的架势。

“无法出手？”黑古疑惑了片刻，恍然大悟之时，不禁气得七窍生烟：“越兵！是你搞的鬼吗？！你在哪里，给我出来！！”

“哈哈哈哈，事到如今才发现吗？”天上，地下，全世界范围内突然响起越兵张狂的笑声，“没错，是我，越兵搞的鬼。你的黑色城堡是我用神罚之光轰的，那又怎样？哈哈哈哈……”

当日在艾拔兰皇宫中的人对这把笑声印象尤为深刻，没错，正是越兵自称特兰亚帝国二十一代皇帝的时候。菲露亚大公与夫特等人错愕地看着天空：难道说……和当时一样？

除了谨记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乱的少数人，几乎全大陆生物同时看着天空。

“啊，阳影，你提醒得不错。全大陆，包括众神在内的所有生物听着，我就是对亡灵作战联军统将，越兵。圣罗恩的名字已经被我从世界石上抹去了，从你们听见我的声音那瞬间开始，这个星系、世界、大陆已在我手中，如果你们谁有异议的话，欢迎到世界石平台，我随时可以让你们领教一下十三位列，绝对位列的实力。”

与其他表情无变化的高位神不一样，艾莉莉与艾露尼两人首先回过神：“不，不可能！”

除了众神之父自己，没有人可以抹去世界石平台上的神位，再者，世界石平台有着绝对的保护位列，连阴影之刃粉碎一击也无法划伤！

第五十六章 绝对位列（大结局）

“似乎没有反对的声音啊，因此，第二代众神之父在此下令，首先歼灭恶魔黑古！其次原神位系统修改、补充事项如下：众神不得以任何形式插手大陆各族纷争，必须第一时间保护大陆不被毁灭、驱逐意图灭绝大陆各族生灵的异界入侵者，最后，必须作为无双天下大陆的盾牌，直至永远。”

“呵呵，幸好大陆不叫越兵别苑。”阳影掩着嘴偷笑。笑完，她转眼看着世界石道：“但是，这个谎撒得太大了，收拾起来有难度吧。”

越兵拿开贴着世界石的众神之父权杖，取消了全大陆通告后才说：“出这馊主意的人就是你，你还有脸说，我还以为最高机密是什么。”

神罚之光启动器原来是众神之父的权杖，这权杖能与世界石连接发布“神谕”而已。所谓的“第二代”，“绝对位列”全是假货！越兵觉得自己忽悠人时胆够大心够黑，没想到阳影忽悠起人来有过之而无不及！

再笨的人都知道这事非同小可，娜娜在莉莉丝号上担忧地问：“越大哥，之后会怎样呢？”

“可能就此当上‘伪第二代’，或者被围剿一通。”越兵看看世界石平台外大月亮似的星球，笑着在电子线路安慰娜娜：“我自信去圣罗恩新家的方法还挺有吸引力吧，难点就是不知第一个上门的客户是谁。”

“至少不会是黑古吧？天上地下都听见你的声音，他现在应该发了狂似的想要得到众神之父庇护所的生命之树。”阳影说着回眼望向月亮方向。

恰好此时，几百道绿光与几十银光一同划破月光，两种光芒尽头分别亮起银墙与黑墙。

越兵还不知道黑古得到了沉冤鬼王们附体，拥有了能与数十众神匹敌的魔力。而众神方面，如果不是艾莉莉等几名十二位列的高阶神撑着，那些十一位列的神不知早已被灭几次！

他现在心里想的正是：远远地看魔法大炮对轰，感觉挺好！

说客客到，黑古与众神用魔法大炮对轰了没有多久，几十名众神的守护女儿身影先后出闪现世界石平台上。银狼爱尔麦蒂首先啸叫了一声，问道：“机铠士，你撒下弥天大谎打算做什么？！”

展开密实精神力护盾隔开真空后，越兵取下防护服头盔不以为然地笑笑：“不明白么，那是开价，你们老大让你们带来了什么还价。”

“你这是趁火打劫！”

在爱尔麦蒂大声指责下，全部守护女儿们同时呼应道：“同意！”

越兵在石英状精神力护盾后摆摆手：“请把‘趁火打劫’当作我的普通特点忽略过去。黑古明显被我诓住了，不敢打破众神之父庇护所，你们的老大魔力一时半会断不了。不过黑古迟早会识破，还是说，你们觉得他不会做好万全准备才来？”

“这……”爱尔麦蒂犹豫不决。她知道除了拥有神级实力与神格之外，天上众神与地面生物没有太大差异，既不是全知全能，又受着魔法规则约束。黑古能与全部众神对抗已超出常理外，假如魔力供应中断众神必败无疑，现在的神位系统也必定随之毁灭。

“假如众神不喜欢我随意做的更改，我也有最后的让步，只要他们把我实力提升到十二位列。黑古是我拖上来的，我负责弄走。”

“那还不是一样！”爱尔麦蒂尖声反驳。

“不一样。”越兵淡淡地笑笑，“其实我对做‘伪二代’完全没兴趣，我的目的始终是安安稳稳做几十年生意，看着女儿嫁人、儿子娶妻，看着一个个兄弟安安稳稳地老去。与趁不趁火打劫无关，现在我就是一个凡人，正虔诚地向众神祈祷可以实现平凡的愿望。”

正当一名名守护女儿明白了越兵开价，离开世界石议事平台之时，月神艾露尼带着一身银屑闪到平台上急声问道：“等一等，机铠士！你是不是已经得到了父亲的权杖？”

“这东西么？”越兵举起手中的神罚之光启动器，“要说得到的话，很早之前就得到了，在决定打艾拔兰城前那两天。神使在永恒结界后挖不出来，我就想天上有点什么能挖挖。”

“没时间说明详情了，快粉碎里面的魔晶石！”

与表情惊慌的艾露尼不同，阳影自信地微笑着：“越兵，这才是最高机密。”

众神之父权杖是唯一一件意义大于用途的魔武神器，越兵对权力没有兴趣，只研究出它可以发射庇护所的神罚之光，全然不知有了它就可以坐上朝见之间大座，成为众神之父的代理人。如果说得到大陆的话，大陆早已在他手中，只是他浑然不知罢了。

“阴影之刃，你早知道？”艾露尼大吃了一惊，同时为阳影没有告诉越兵实情而惊奇。

“我不是和他结下契约了吗？”阳影满脸自信微笑，“没告诉他的原因你们应该更清楚，越兵这个人，根本就是个贼胆包天的恶德商人，虽然有时候很有趣。”

还有更深一层理由阳影没有说。当她还是个懵懂的小女孩时，曾问过圣罗恩为什么男精灵和女精灵要一对对地生活在一起……

事到如今只好死马当活马医，越兵唯有再信阳影一次，把精神力注入魔晶石里面。

应着魔晶石的粉末悠悠散去，世界石开始一阵一阵紫晕，等第一圈紫晕消失在星际之时，星海中渐渐闪现出无数银点。

满宇宙规模的银点极速飞近，等可以肉眼看清之时，越兵不由得叫了出声：“艾里西欧之盾？”

那些银光巨球叫艾里西欧之盾也没有错，艾里西欧在古精灵语的意思就是绝对守护。阳影没有向越兵解释，因为越兵有着龙族血统，调转语言自己就能明白艾里西欧的意思。

银光巨球仿佛有生命似的，一只只飞到星球上空便减缓了速度，继而一层层地包裹住了整颗星球。之前从世界石平台看出去，还能得看见海洋、陆地和山脉，甚至可以看见宁静森林斑斑战火，而现在，外面就只见巨球银光夺目。

看着整个星球被绝对守护魔法盾覆盖，阳影也忍不住吃惊：“虽然我也有想象过……越兵，这些艾里西欧之盾你可以当作艾隆之镜使用，有什么感想？”

光六、八级的混乱箭岚就射得地面生物焦头烂额，绝对位列的艾隆之镜？越兵拼命摇头，假如拿来当作艾隆之镜射出混乱箭岚，卫星轨道上的众多庇护所全都要完蛋！只是庇护所沉了还无所谓，这数千万、上亿的银光巨球射出混乱箭岚月球还不成了粉！

“代理，如果控制没有问题那就赶快……再迟片刻恐怕就来不及了！”艾露尼回望天空众神圣殿（众神之父庇护所）方向，心急如焚。

她确信，黑古看见了这异象必定不再理会众神。如果黑古攻入了天空众神圣殿，汲取了生命之树的魔力，大陆几万年的魔法文明随即毁于一旦。

没有了魔力支持，魔能机铠族首先灭亡，越兵非常清楚后果会怎样。稳了稳精神之后，开始控制几十只银光巨球飞到世界石平台旁边：“阳影，我过去把黑古灭了，你怎么办？”

“绝对位列的魔法威力不知有多大，除了我，再没人能给娜娜魔力唱不屈战歌吧？”阳影举起手挥挥，“而且你不是早说了吗，自你开始，家属全留在伊甸。嗯，我跟娜娜这就回伊甸。”

“别在这世界存亡关头钻空子啊……”越兵叹了口气，转头对艾露尼道：“还要帮我叫一个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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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射在无数艾里西欧之盾上，银光刺得黑古心浮气躁。

十二位列的实力堪比无边大海，但在绝对位列面前，就像是路边一摊死水。

事到如今黑古还只知道越兵钻了空子，想不通越兵用什么手段窃得众神之父席位。只有一点他非常清楚，如果不赶快突破众神的阻拦冲入天空众神圣殿，自己绝非越兵对手。

就在黑古一失神间，一道银影闪到天幕之盾后，两柄双曲特兰娜利昂长剑刀光如瀑地砍了过来。

铮！第一刀砍在黑古小臂骨壳上，震出了巨大魔力震动。艾莉莉身影顿时银屑飞溅！

直接攻击比魔法轰在盾上更快地消耗黑古的魔力，其中的原因正是会震出魔力，需要二次防御。艾莉莉不管每砍一刀自己即要承受一次魔力震荡，眨眼时间内使出了剑舞术五式，全力挥出了六百刀。

特兰娜利昂长剑剑鸣连成了一片，换了寻常生物根本听不见这悠长悦耳的铮鸣，震出的巨量魔力早已将他们湮灭。但是黑古却硬接了艾莉莉这六百刀，六百次十二位列的魔力震荡，不单如此，他还对艾莉莉举起了另一只手，那手手心闪耀出翡翠色绿光！

神落，混乱系终极大招，对高位神的轰散招数！艾莉莉急忙交叉双剑后退着支撑魔法盾，其他众神也赶忙纷纷施展圣罗恩之怒给予艾莉莉支援。

而黑古根本不中断施法，回手对众神轰出集束死亡叹息，湮没了众多圣罗恩之怒光柱。

呼——翡翠光柱瞬间吞没了艾莉莉的身影，魔力波动随之消失无踪，黑古得意地冷哼一声：“再见了，女精灵。”

可是未等黑古回眼望向剩下的众神，有把声音就响在他脑海里：“纠不纠正你的话我觉得已经无所谓了，黑古，照过来。”

翡翠光芒一闪而过，黑古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艾莉莉被一只艾里西欧之盾保护着，正悠悠朝远方一片星点飘去。

而此时，越兵正坐在银光战舰控制室内，淡淡地笑笑：“现在是绝对位列宇宙舰队VS十二位列恶魔，黑古，如果你还要抵抗的话，结果只是试验一下这支舰队的威力而已。”

在越兵话音间，数千只银光巨球已将众神之父庇护所围了个密实。

银光闪闪的舰队、机铠机甲群越来越清晰，黑古已完全绝望：“越兵！你为什么要维护这不合理的世界！”

“要是这个世界合理，你他娘的能发迹？别以为老子没派人调查过你家底！你丫就是白云国旁边安平国的一个破落贵族后裔！父亲很有才华，但被排挤陷害，家境破落之后不久就喝光了剩下的财产，死了。而你，父亲死后辗转到了特兰亚帝国，趁帝国拓展版图时与流寇结伙积累本钱！要是换了老子那个世界，你丫顶多只绑一两个，再绑，哼，堵门掏警章那个警备少尉没准就是老子！”

越说越激动，越兵大拍着控制台站起身，“再看看你那狗屁合理制度，说白了只是把有实力的人绑票合法化了而已！支撑这个世界的人，就是那些实力不如哈尔兔的普通人！连这都不懂，你究竟是腐烂贵族中的一员罢了！芙娜，开火，能留几块残渣最好，晚上我跟兄弟们一起炖黑古汤！奶奶的，我相信就是满锅子的恶臭，也有几千、几万人扑过来喝！”

“越兵，我得不到这个世界，你也别想得到！”

黑古还有最后杀招，双手转向月亮。他无法打穿绝对防护魔法盾，但有着沉冤鬼王们附体，全力一击神落轰碎月亮，引起大变异却足足有余。

“这厮，真学不乖啊。”就在黑古即将完成施法那瞬间，越兵握住芙娜的手与她进行精神连接。芙娜无比强大的计算力瞬间模拟完几十种情况，而越兵根据模拟结果排列银光巨球。

黑古用尽全身魔力施展的神落足可以轰灭众神，但是，几百里粗的翡翠光柱只在银光巨球排出的“镜墙”上弹了一下，随即成为宇宙中一道奇异光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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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个月后，白云国，依斯桥堡。

日上三杆的时分，无双天下武器店店门还紧闭着。与那静静紧闭店门刚好相反，街道好像发生了情愿暴动似的，你推我挤的人头都不知有多少，负责维持秩序的依斯桥堡戍卫兵将叫苦连天。

而此时的店内，一名银发少女朝含着牙刷走出店堂的男子笑嘻嘻地问道：“代理，今天开不开店？”

看看空荡荡的货架，男子含着满嘴晶石粉末嘟哝道：“娘的，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店欠债遭抢了呢。今天让鲁夫跟他那几徒弟休息，把那个啥，把东家有喜的牌子挂出去。”

末了，那男子转身回着后堂叹气道：“世道太平了，做点小营生还这么难，唉……”

叹气声未落，两把震塌天的婴儿哭声接着在后堂响起。男子脚下一停，脸色陡然转绿。

“龙枢和葵葵又哭了哦？”银发少女小心翼翼地问。

被古董花瓶开裂声扯回神后，男子急忙取出奇怪的耳饰，不知对谁开始说话：“对，我是代理。……没多大的事，我想你现在应该很闲吧？……呃，还在检查号角？那把你家头顶长向日葵的小丫头给我叫过来。……对对，赶快，叫她用瞬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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篇外话：第六卷原本有七十章，不过都是打了又打，干脆就压掉了。全书到此完结，感谢一直支持到底的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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