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类幸福童话04]《搞怪美人鱼》 作者:水银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楔子 傍晚时分,台北车站前的大型电视屏幕上,正播放着最新的工商名人访问。 一名身着深色西服、面容俊朗慑人的男子坐在受访席上,神情冷淡地听着主持人对自己的吹捧及提出的问题。 “罗总经理,你设计的建筑作品一直受到建筑界的肯定,我想大家一定很好奇,为什么在你设计的所有建筑作品中,都坚持导入先进的环保观念,并精准计算各建筑物的使用年限呢?是不是你本人对环境保护相当注重,也重视人身安全?”主持人笑着问道。 “建筑物是死的,人是活的;建筑物的存在,是由人创造、由人使用,自然该以“人”为出发点,保障人的居住安全。这是我之所以融入环保理念的原因,并不是因为我是环保人士,或者爱护地球的博爱人士,更不是因为我有多赞同环境保护这种事。”他的回答,就跟他的表情一样冷淡。 孟冬雪从附近的唱片行走出来,刚好就听到这段话,好奇地抬起头看。 “罗总经理真幽默。”他的回答让主持人脸上出现一排黑线,但仍陪笑再问:“你的作品受到建筑界的肯定,不知道你对现代建筑逐渐走向日本风有什么看法?” “每个建筑设计师都有自身的喜好,我对别人喜欢的风格没有任何看法。” 现场又是一阵冷。 “呃……哈哈。”主持人只得再陪笑,心里暗暗恨制作单位为什么要请一个这么难搞的来宾来上节目。“罗总经理这么年轻,就受到建筑界的肯定,又受到国内最大建筑公司“辛氏建筑”董事长的重用,前途一片看好,不知道你对你自己个人的生涯有没有什么规画?” “针对个人,没有。” “那针对建筑呢?”虽然来宾的回答愈来愈简短,但是主持人也接话接得很快。切记,做节目的最大原则:绝对不可以冷场,就算有,也不能冷太久。 “看心情。” 呃……主持人简直可以听到背后一阵冷风飕飕吹过的声音。 为了节目能做下去,主持人决定直接问大家最想知道的重点问题。 “罗总经理的意思是,你的建筑风格会随着你个人的心情而变化是吧?真不愧是被公认为最有才华的设计师,相当有自我风格。罗总经理年纪轻轻就事业有成、名扬商场,当然也成为许多女孩子心目中最佳的对象,不知道你对自己未来的另外一半有什么样的期望?” “还没想过这种问题。” 主持人又感到背后一阵冷风飕飕了,于是立刻加猛炮火继续再问: “那么,前几天有几位名模与女艺人公开表示欣赏你与你的才华,不知道你对她们有什么看法?” “对于不认识的人,我没有任何看法。”罗总经理终于不耐烦地主动接话:“谢谢你们今天的访问,各位再见。”当场走人。 主持人一阵错愕,现场气氛同时僵住三秒钟,反应快的导播连忙转进广告,而孟冬雪则看得笑了出来。 这男人真不会做人,可是……也好特别,在这种媒体发达的年代,他居然一点都不给媒体面子,不但回答从头冷到底,最后更自己直接结束访问,一点都不懂得圆滑。 但,也就因为这样,他引起了冬雪的好奇心。 冬雪开始注意起这个人,她一点一点地搜集有关于他的事迹—— 他叫罗森,是个个性很冷漠的男人,也是一个名男人,身边不乏女人,他却谁都不喜欢。 他有才能,更有时运,有辛氏建筑这个最大资源的支持,他的成就在过去短短的三年内,成长得非常惊人。 他不与别人虚以委蛇,好恶相当明显,他对自己与对别人都是那样,犀利冷漠而不留情。 那次的访问,是他唯一一次接受的电视访问,此后,除非必要,否则他不会主动在媒体前露面。可是却因为这样,商业媒体追他追得更凶。 就这样一见钟情,好像很不可靠,但是,她只是无意中见过他一次,就再没忘记他,看见任何男生,她都会想到他,然后比较,最后,比起别个男生的做作与耍帅、圆滑与懂得赞美讨好,仍然是他的冷漠而不留情的诚实最让她难忘。 为什么独独难忘他,她也不知道,只是……这种心情一天比一天深,深到到……她想见他,真实地拥抱这个男人。 她知道他,他却不认识她,这样……她好像很吃亏,也开始觉得这种单方面的注意实在不公平。 只是,像他这样一个成熟又理智的男人,在一般的情况下,绝对不会注意她这种小女孩。 喜欢上一个不会来追妳的男人,又不想放弃的时候,该怎么办? 很简单,就去追他啰! 那么,要追一个男人,应该怎么追? 嗯……首先让他记住妳,增加相处机会,然后,用尽各种方法,好的坏的聪明的愚笨的傻气的奸诈的,就是要他—— 爱上妳! 第一章 孟氏家训第四条: 不活在别人的眼光里,只问自己怎么看自己。 下班时分,孟冬雪来到一栋高耸壮观的办公大楼前,努力抬头仰望,差点整个人往后仰才终于看见最高点。 听说这栋办公大楼,是出自辛氏建筑现任总经理罗森的设计,并在他的规画、监工下建造完成,不但建材讲究,更精确地评量出这栋建筑物的使用年限,在各项建筑评比与安全测试中,都以最高标准通过核可机关认定。 这栋大楼,更被评为近十年内,最兼具人性与艺术、科技的最佳建筑。 冬雪在大楼门口前广场的人行道上,找到一棵空着的行道树,她在树下的行人座坐下来,从背包里掏出空白笔记本,翻开其中一页,拿着铅笔就开始描绘这栋建筑物。 三十三层的办公大楼在大厦林立的台北市实在算不上什么特别,但是罗森的建筑理念不但符合现代环保概念,更在门窗的设计上融入了中国传统的风水学,大楼周围空出的地方造出步道与林景,将整栋建筑物衬托得更为气派、慑人。 听说大楼内部也适宜地摆上中式的园景,不但看起来优美,更让待在里面的人舒服得不想走,就算人多也不感觉拥挤、不舒服。 可惜,在这里只能看到外观…… 半个小时后,笔记本上已经出现一座辛氏建筑大楼的迷你平面外观,冬雪继续在适当的地方加深笔触或暗影,让平面图上呈现出立体感的明暗,直到整幅图完成,她拿起来跟实体的大楼比较一下。 嗯,很像。 她露出微笑,然后在图的右下角写上时间与建筑物名称,最后签上“雪”字—— “画得很好。” 身后突然传出一句低沉的赞赏,冬雪吓了一跳,立刻回过头。 “是你!?”她低叫。 “妳认识我?”他蹙起浓眉。 “你是很有名的人哪,我当然认得。”回过神,她微笑着回答道。 “是吗?”蹙眉变挑眉,一副不太相信的模样。 “当然是。”她一副天真的模样,开始细数他的丰功伟业:“你在建筑界是有名的人,被认为是近三十年来,最具科技与人性的观念、身怀极高建筑天分的设计师,目前是辛氏建筑的总经理,非常受到辛氏董事长的器重,前途看涨,年收入可观,是各类商业人物志上,公认最有前途与最佳单身黄金贵族的代表性人物之一……” “停,够了。”他听的额角开始抽痛,非常不喜欢成为别人口中谈论的焦点。“是谁告诉妳这些事的?” “这不用谁告诉我,只要看过商业杂志和八卦杂志、报纸的人大概都会知道。”他应该知道现代媒体有多发达。 那正是他讨厌出名的原因。 “好了,废话别说,妳在这里画这个做什么?”他问道。 二十分钟前他从建地回到公司门口,就看见她很专心在画图,他好奇地走过来看,没想到会看见她在画这栋大楼,于是就待在一旁观看。老实说,她铅笔素描的功力挺不错的,只是她为什么要画这栋大楼? “如果我说我很崇拜你设计的成品,你会不会相信?”她期待地问。 “不相信。” “为什么?”她一脸疑惑。“你对自己建造出的东西没有信心吗?” “当然有,但是我不相信妳。”他坐到她身边的空位,朝她伸出手。“拿来。” “拿什么?” “把妳的笔记本给我。” “喔。”她把笔记本递给他,看他开始翻阅,忍不住对他说:“你知道吗?多疑是一个很不好的习惯。” “是吗?” “当然是。”她很专注地望着他。“凡事多疑,就容易胡思乱想,那对自己的精神是一种虐待。疑神疑鬼的人很容易杯弓蛇影,想什么就以为是什么,弄得自己什么都烦恼、时时感到不安,这样很快就会精神衰弱。” “我只知道,凡事都相信别人的人是笨蛋!”他翻完她笔记本所有的图,怀疑地抬起眼,“妳画的都是我设计出的建筑物。” “我说过,我很崇拜你设计的东西呀。”她甜甜地回道。 “就这么单纯?”他不太相信。 明明她长得像天使,看起来就是一副未成年高中生的单纯样,但他为什么就是觉得她的笑容怪怪的呢? “你又多疑了。”她皱了皱表情。“你这么一个大男人,比我高又比我壮,年纪比我大也比我聪明,社会经验比我多,难道还会怕被我骗吗?” “这很难说。”这年头,什么样的罪犯没有? “好吧,那我换个方式问。”她顿了下,“你身上有什么怕被我骗的吗?” 他想了想。“没有。” 论财,他不是腰缠万贯的富家;论才,他是有,但这别人骗不走;论外貌,她还不如去找那些俊帅抢眼的男明星。想想,他身上还真的没什么好让别人觊觎的。 “既然没有,那你还担心什么?反正我又骗不到你。”她耸了下肩。 他怔了下,随即笑了出来。没想到他居然会被自己的话困住。 “妳很聪明。”他把笔记本还给她。 “还好而已,而且比不上你。”她把笔记本收回袋子里。 “妳很习惯称赞人?”他挑眉。 “没有呀,我通常都说实话,只是不习惯说不好听的话而已。” “画了这些图,妳想做什么?”表面上看起来,他只是随便翻一翻,但事实上,他看得却很仔细,因为笔记本里每张图都是他的建筑作品,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图里每一分细节。 她的画,没有做什么特别的标记,只是纯粹图形的展现,再加上作画的时间和名称而已。 所以,他相信她并不是别有居心。但如果说是喜欢他的作品才画……这种理由实在很难让他信服。 “没什么,只是留作纪念而已。”她偏头望着他,“我可以请你吃饭吗?” “请我吃饭!?”他呆了下。 “对呀。” “为什么请我吃饭?” “一定要有理由才能请你吃饭吗?”她为难地想了想。“我很喜欢你的作品,遇到创作者本人,当然很想跟他多聊,所以请你吃饭。”这是第一个原因。“再来,因为现在是吃晚餐时间,我肚子饿了,我想你应该也饿了,既然我们遇上,就一起去吃饭。”这是第二个原因。“然后就是,我想跟你一起吃晚饭,可以吗?”三个理由应该够了吧? 他一听,额上差点降下三条黑线。 “这就是妳的理由?” “不够吗?”她想了一想。“那我再想好了……” “重点不在这里。”他差点大吼。“重点是妳不应该请一个初认识的人吃饭,尤其那个人是妳完全不认识的大男人。” 这个……小女孩!到底有没有一点自我安全的防范意识啊!? “可是我认识你呀,你是罗森,辛氏建筑的总经理,做事认真负责,讨厌拖拖拉拉,今年三十岁,单身,身高一百八十四公分,体重七——” “够了。”他打断她的滔滔不绝。“妳怎么知道这些?不会又是杂志里看来的吧?” “大部分是。”她非常诚实地回答。 这也算认识的话,那总统的饭局就算一天分十餐也吃不完! “除去杂志上写的,妳还知道什么?”他环胸盯着她。 “这个嘛……”她转了下眼神。“如果你答应让我请吃晚饭,我就告诉你。” “那妳就不用说了。”他起身走向大楼,没那么大好奇心。 而且,他在这里已经浪费了半个多小时,楼上某个人等不到他,大概已经开始边批公文边叨念了。 “罗森,你的东西掉了。”她在他背后喊道。 他一听,立刻转回身。 “这个啊。”她笑咪咪地摇着手上的车钥匙。 罗森立刻低头看自己腰上别的钥匙圈,果然不见了,什么时候发生的事!? “你不要了吗?” 罗森瞪了她一眼,大步走回她面前。“还给我。” “我捡到你的钥匙,你欠我一次人情。”她开始勒索。 “妳想怎么样?” “跟我吃一顿晚饭,就算你还我人情。” “我没空。”他还有建筑图要画。 “不一定要是今天,明天、后天都可以。”她的时间非常弹性,绝对能配合他的哟。 罗森瞄了她一眼。“我不跟小女生吃饭。” “你这是性别歧视。”冬雪瞇起眼。 “是又如何?”难道他这把年纪了还跟小女孩玩游戏吗?他没那么幼稚。 “就算我是小女生好了,我捡到你的钥匙,你欠我一次人情是事实,难道你想耍赖?”她半挑衅地说完,接着自嘲地道:“不过,就算你耍赖,我也拿你没辙,你是大人物嘛,会欺负小女生是正常的。尤其是我这种没权没势的人,好像也没什么资格跟你这种名人套交情……算了,当我不自量力吧!”她把钥匙还给他,然后转身背起包包准备走人。 “等一等。”罗森喊道。 她停住步,但没回头。 “除了公事之外,我不跟女人吃饭。”而除了公事外,女人在他眼里只有一种作用——“用完即丢”的那种。“想跟我吃饭,行,如果妳有办法跟我谈公事,不用妳请我,我请妳吃饭。” “大丈夫一言九鼎?”她立刻回头,确认他的条件。 “我说话一向算数。”她是头一个敢怀疑他的话的人。 “很好。”她回头走到他面前,仰脸朝他绽出微笑,“记住你的话哦,我叫孟冬雪,下次再见!” 笑得像得到什么了不起的承诺似的,她挥挥手,转身往捷运站走去。 罗森也转身往大楼里走去,决定把这个小插曲给忘掉。 下班时间过后,辛氏建筑办公大楼各个楼层的灯一层接着一层暗了下来,等天色全暗之后,除了走道的照明灯,就只剩下董事长办公室里的灯还亮着。 罗森从自己的办公室里抱了图稿直接往董事长办公室走,进门后就坐在沙发上开始画他的设计图,不理会那个正忙着签公文的男人。 坐在董事长位置上的辛皓炜也没空理他,堆积了半个月的公文量实在不是普通的多,他的注意力全放在公文上,速度很快地签阅一份又一份。 这是他们之间的默契。 由于身负接管整个辛氏财团的重责大任,所以建筑业这边辛皓炜早早就物色了罗森来替他坐镇,而他自己则每半个月抽时间过来批阅公文,如果有问题或需要讨论的事,他自然会问。罗森待在这里的目的,就是方便他们讨论公事。 看到最新的投资企画案,辛皓炜签名的手停了下来。 “新北投温泉旅馆重建计划?”辛皓炜抬起头,俊眉微挑地望向坐在前头沙发上的男人。 “有什么问题吗?”坐在沙发上的男人头也没抬地继续画他的设计图,只是拨空反问一句。 “我以为,我们目前正在规画的应该是“新北投温泉住宅小区”才对。” “住宅归住宅,旅馆归旅馆。”坐在沙发上的男人终于画好图,有空抬起头了。“上个月我去勘查建地的时候,正好碰上一家旧温泉旅馆遇上财务危机即将被拍卖,所以就顺便做了一份调查,评估买下来经营的可能性。” “旅馆?”辛皓炜敛眉思考。 “以现行周休二日的制度、国人对泡温泉的爱好,再加上北投这个地方所隐含的传统意义,与人心的怀古作用,温泉旅馆的生意可以说是稳赚不赔的投资。” 罗森说话,就跟他的人一样利落。 从外表上看来,他跟辛皓炜是两种完全不同典型的男人。辛皓炜英俊、挺拔,全身散发着优雅的贵族气息,一举一动就是上流社会绅士的完美典范,常挂着淡淡微笑的脸上总是礼貌而儒雅,让人看不出他真正的心思,只保持着待人应有的基本礼貌。 但罗森就不同了。他五官深刻而略带粗犷,双肩宽阔、身形高大,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浑身充满纯阳刚的男性气息,上身穿着衬衫,非必要不打领带,非常符合他个人的行事风格,做事坦荡磊落,举止间充满强悍与行动力,讨厌多余的废话,不耐烦无聊的事物。 他是辛氏建筑的总经理,也是个名建筑师,大学一毕业就被辛皓炜挖角进辛氏,从此成了他的左右手。 “你想往饭店业发展?”说话间,辛皓炜已经看完整份评估企画,一脸兴味地望着他。 “是你提过的——想把公司多余的资源作有效的投资,或者发展副业。”罗森耸了下肩,“我只是提供一个方案,决定权在你。” “是在你。”辛皓炜更正。“别忘了现在公司是你在当家做主。”他虽然是董事长,但半个月才来上一次班、补公文签名的人,实在算不上什么负责的董事长。 不过,这种情形也不是辛皓炜故意的。 在台湾,如果要推举出哪一家公司是建筑业界的龙头企业,那非“辛氏建筑事业股份有限公司”莫属。辛氏建筑隶属于“辛氏财团”,目前由辛家第三代继承人辛皓炜挂名为董事长,但这两年来实际上管理经营的人,却是总经理罗森。因为辛皓炜忙着接下整个辛氏财团的营运重担,好让自己的父亲可以提前享受退休生活。 “这种投资计划,还是你看过比较好。”罗森淡淡回道。 虽然知道辛皓炜对他的重用,但基本上罗森并不是一个爱掌权的人,基于为人下属的责任与朋友情谊,他不介意多帮辛皓炜一点,但那可不代表他会越权代作任何决定。 管理经营是他的责任,但投资决策可不是,他只是提供方案而已。 “那就做吧!”辛皓炜迅速签好名。 “就这样?”罗森挑眉。 “不然还要怎么样?”辛皓炜反问。 ““辛董事长”,”他加重语气。“你不觉得你在投资千万资金前应该先仔细考虑一番吗?” “有你在,不必。”辛皓炜笑笑地回道。他相信在这个企画案摆到他的桌上前,罗森一定已经做过各种评估和规画了,这项投资肯定稳赚不赔。 罗森瞪着他。 “我下次会记得在你桌上摆上股权让渡书,看你签不签。”真是不懂这些有钱人的想法,两千万在他们口袋里的价值大概跟两千块差不了多少。 “你敢摆,我就敢签。”辛皓炜毫不犹豫地回道。 罗森只能再度瞪着他。 面对这么一个对你完全信任的上司,为人下属的还能怎么办?只好继续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了。 “你打算怎么进行对那栋旧旅馆的改造?”继续埋头签公文,辛皓炜一边好奇地问道。 “打掉重盖。”罗森回他四个字。 辛皓炜抬起头,想了一想,再问: “这样两千万的资金够用吗?” “如果我估算的没错,打掉重盖后应该会余两百万,大约够做为旅馆开业后,前半个月的周转金。” “这样太少。”他摇头。 “所以,我希望你能再多拨一千万投入旅馆经营。”这才是罗森要他考虑的主要原因。 “也好。”辛皓炜想也不想便同意。“不过,你要亲自去经营这家温泉旅馆吗?” 罗森迟疑了下。 “我是有这么想过,不过你大概不会同意——” 他还没说完,辛皓炜立刻赞同地点头。“当然不会同意。” 开玩笑,要是罗森放下建筑公司跑去经营旅馆,那他将会忙翻不说,就经济效益来算怎么也划不来。毕竟辛氏建筑可是家一年营业额达数十亿的公司,一家旅馆生意再好,顶多也只有赚几千万,两者之间哪个重要,不言自明。 “所以,”罗森继续道,“除了重建工作由我自己盯着之外,我打算效法你,找一个人代替我经营旅馆,而我会固定了解经营状况。” “这样也好,我没意见,这部分的事就由你全权做主。”辛皓炜看了下时间,只剩半小时他就得赶回家,他立刻加快手边的动作,边签边说:“对了,这阵子公司推动的建设计划不少,你多费心盯着,至于北投那块住宅建地也别忘了把设计图画出来,就按我们最初的想法去做吧!” “我明白。”罗森点头。 与一般的住宅区诉求不同,他们两个这次打算做一项大胆的尝试,虽然得要投入大笔资金和心力,但如果能成功,辛氏建筑将可以创造出建筑界另一个奇迹。 “还有,刚刚在楼下的那个小妹妹是谁?”几项重要大事讨论完毕,辛皓炜开始一心二用聊私事。 “小妹妹!?” “就是跟你坐在人行道上聊天的小妹妹。”辛皓炜抬起头。“你不会这么快就忘记了吧?” 罗森瞥了他一眼。“我不认识她。” “你不认识她,却跟她说了将近半小时的话?”稀奇喔。 基本上罗森不是个多疑的人,他只是防心比别人重,通常非必要情况休想他会多开金口。而,不是必要情况,却让他那么有耐心跟一个陌生小女孩聊天那么久……想到这里,辛皓炜眼神突然变得很怪异。 “你……该不会在人行道上搭讪小女孩吧?”辛皓炜怀疑地问道。 “你这么有精神去偷窥我在做什么,不如把这些时间拿来批公文,你只剩下十分钟了。”罗森凉凉地提醒。 今天是辛家的聚餐日,辛皓炜绝对不会错过跟妹妹一起用餐的时间。辛家的男人疼妹妹是商场上有名的。 辛皓炜一看表,果然只剩十分钟,两只眼睛立刻全神贯注在文件上,速度比刚才更快。 “罗,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虽然时间剩下不多,但是辛皓炜还是一心二用继续问。 “我不认识她。”说完,罗森抱起画好的设计图。“你慢慢签,我走了。”不耐烦无聊对话,他当场走人。 真是的,身为一个大财团的主事者,居然闲到来追问他这种问题,未免太八卦了吧! 第二章 孟家有四姊妹,外型各有特色,性情各自不同。虽然都住在台北工作或念书,但为了训练自己独立和保留自由的空间,她们各自租房子住,每周末聚会一次。 今天虽然不是周末,孟家姊妹却破天荒全聚在一起,聚会人员除了她们四姊妹和一个六岁的小男孩的固定班底外,这次还外加了三个大男人。 老大孟春艳,人如其名,高挑的身材配上一张精致美艳的脸蛋,让她永远不必担心没有追求者。可是,她却是个很怕麻烦的超级懒人,什么事只要能做十分就可以,她绝对不会想做那第十一分。 目前有一名准老公男友兼上司,日本“藤原企业集团”在台负责人,葛无优。 老二孟夏浓,清秀动人、个性温婉,那种从里到外明显的秀外慧中、娇柔可人,简直叫男人神魂颠倒,列为出得厅堂、下得厨房的最佳好女人代表。未婚,却育有一子,孟谦。 经过一连串事故后,原本失忆的夏浓终于恢复记忆,并与藤原驭重逢、受尽宠爱,他同时也是日本藤原企业集团的社长、葛无优的表弟、小孟谦的爸。 老三孟秋欢,个性活泼、脑袋精明,一张美丽的脸蛋虽然招来不少爱慕者,但是爱恨分明、刁钻灵精的个性也吓跑很多人。 但结果,她爱上的人居然就是她这辈子最讨厌的范开,让她老是嘀咕老天爷在整她。 老四孟冬雪,高中刚毕业的准大学生,个性恬淡,聪明中不失慧黠,清丽的脸蛋可以预见待真正成熟后,她迷人的程度将不输给三个姊姊。 其实不用等未来,现在的孟冬雪,一样迷昏不少男性同胞。尚差一公分才及肩的短直发、秀气的柳眉、清澈的水漾双眸、微挺的鼻、小巧的唇瓣,搭上一张白皙无瑕的嫩脸,再配上纤细的骨架、娇柔的身形……活脱脱就是一名迷死人的美少女,上至八十岁老公公,下至五岁小男孩,个个都逃不出她的魅力。 现在是正午十二点,除了冬雪还没到之外,其它人全聚集到葛无优在北投新买的洋房,热热闹闹准备举行烤肉大会。 孟家三个姊姊加上一个小男孩,皆忙着将准备好的食物装盘,端到户外的遮阳棚下,男生们则忙着组烧烤架兼升火。 食物准备就绪,孟秋欢探头看看那个被三个大男生围起来的烤肉架。 “火生好了没?”这三个大男人不会连个火都点不着吧? “快好了。”因为问的是孟秋欢,所以范开负责回答。 自己女人的问题,当然是自己搞定啊! “快一点喔,小雪快回来了!”秋欢提醒道,然后就见他们三个更努力摆炭块,小心地将点着的火种放进去。 这种大热天,还真是不适合烤肉,但他们却不怕热的继续升火,只是为了一个很简单的原因,那就是—— 孟家最小的美少女妹妹冬雪,今天举行高中毕业典礼,拿到毕业证书罗! 他们一行人全部参加了小妹的毕业典礼,典礼结束后,留妹妹与她的同学们道别,他们则先回到这楝未来大姊夫新购置的洋房作一些准备。 基于替妹妹庆祝的理由,孟家三个姊姊一致决定就算热到昏,也要替妹妹好好办一个难忘的烤肉Party。 现在有准老公们可以奴役,热到昏的事当然就交给那些无所不能的大男人们,而她们三个小女人加上一个小小孩,就负责把食物归类,端出来、等着吃就好啦! 五分钟后,三个大男人终于将火候控制到刚刚好,开始将第一波食物上架。这时候,孟家三姊妹心头那颗为人准老婆的良心终于浮出来,各自端了杯冰茶给自己的准老公消暑。 在这同时,门外的电钤声响了起来。 “我去开。”听见有人来,唯一闲着的小孩孟谦立刻自动去开门。 “冬姨!”看见来人,孟谦立刻张开怀抱,抱住来人 “小谦。”孟冬雪蹲下来迎接小外甥难得的热情。 “恭喜冬姨毕业。”小孟谦献上香吻。 “谢谢。”冬雪笑了。幸好三姊没看见,不然一定也抢着要小谦献吻。 拥抱了一下,孟谦关上大门,然后牵着自己的小阿姨走向烤肉地点,宣布道:“冬姨回来了。” “小雪,恭喜。”虽然在学校的毕业典礼上,她们已经恭喜过小妹,可是现在才是属于她们姊妹自己的时间。 “谢谢。”冬雪回给姊姊们一个灿烂的笑容。 “走吧,我们去尝尝那些大男人的手艺。”拉着小雪,秋欢率先回遮阳棚下坐着,先端一盘烤肉配青蔬给小妹。今天她是主角嘛! 平均将第一波烤架上的食物分成八盘,等将第二波食物放上架后,三个今天充当“厨夫”的大男人才端起自己的份开始吃。 “嗯……味道刚刚好,手艺不错唷。”孟春艳发出第一声赞美,眉眼笑望了下葛无优。 葛无优立刻一脸春风得意,觉得热到快昏倒终于有代价。 根据不知道哪个人还是哪本书的名言,当男人放下身段为你做任何事时,身为女人的你一定要懂得赞美,保证男人听了,从此一定更心甘情愿为你继续做任何事,比花钱请的菲佣还勤劳。 所以,聪明的女人们,千万别忘记适时给身边的男人一句赞美。 “好好吃喔,”孟夏浓接着赞赏,与儿子孟谦一同望着藤原驭。 藤原驭感到一阵满足。 “我觉得,你们三个可以合伙开烧烤店了!”最喜好赚钱的孟秋欢给了一句最实际的赞美,一边不忘把嫌太肥的肉块夹到范开盘子里,再从他盘子里夹一块烤瘦肉过来。 这句话三个大男人听进耳里,实在不知道算不算赞美。 叫三个年收入起码几千万以上、在商场上各自顶着一片天的男人去开烧烤店,会不会太大材小用了点儿? 当然,这种质疑三个大男人只敢放在心里嘀咕,半句也不敢吭出来。 经过辛苦的追妻过程,终于把到娇妻的三个大男人,绝对不会随便发出任何质疑来得罪准娇妻们,除非他们想自找苦吃了。 唉!想他们在外面呼风唤雨、睥睨商场,但是一遇上孟家姊妹,就只有认栽的份。果然美人能使英雄气短。 “小雪,恭喜你高中毕业,又顺利通过甄试上大学,我送你一份礼物,你想要什么?”葛无优第一个表现诚意。 小姨子,是绝对不可以得罪的,更何况冬雪可是孟家三个姊姊最疼爱的小妹,葛奇#書*網收集整理无优当然要好好巴结,以免某一天当他不小心惹春艳生气而不自知时,没有人可以救他。 当然,除了这个很现实的原因之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自从爱上孟春艳,对她的三个妹妹,葛无优也全当成自己的妹妹来疼。妹妹高中毕业,他理所当然要送礼物以兹庆贺。 “我也送你一份礼物,由你自己挑。”藤原驭跟着说道。 “我也是。”范开也不落人后。 三个大男人争先恐后讨好冬雪,让四姊妹同时笑了出来。 “小雪,不用太客气。”春艳朝小妹暗示地眨眨眼,夏浓和秋欢跟着猛点头。 这三个大男人大概被她们之前的“小计谋”吓到了,才会想巴结他们眼中最“天真、纯洁、善良、无害”的冬雪,只不过……小雪真的有那么“天真、纯洁、善良、无害”吗? 天知道! “谢谢大姊夫、二姊夫、三姊夫。”一句“姊夫”,当下让三个大男人开心不已,但是却引来三姊妹的抗议。 “是“末来的”。”她们可还是美美三朵花,身价高得很,少给她们扣帽子,害她们身价下跌。 “是,“未来的”大姊夫、二姊夫、三姊夫。”小冬雪从善如流,立刻改口。 “这样太拗口了,叫起来多冗长啊!冬雪,我不介意你省略前面那三个字。”葛无优非常体谅地道。 旁边的藤原驭、范开立刻点头附和。 “小雪,别理他们,你想要什么礼物快说。”秋欢截口道。 “喔,我想先请未来的三姊夫帮我一个忙。”虽然是有求于姊夫,但是基本上姊妹情义还是比较重要,所以冬雪很乖地加上那三个字。 “别说帮忙,有什么我能做的尽管说。”爱妻及妹,范开立刻回道,不在称呼上多计较。 反正,秋欢当定他的老婆,休想跑掉! “我想进辛氏建筑做暑期打工,未来三姊夫可以帮我安排吗?”冬雪轻声细语的,听起来就让人不忍拒绝,巴不得能替她做更多事。 “没问题。”虽然和范开交情深的是掌管“辛氏金控”的辛皓城,但是对于辛家老大,范开也很熟,这点小事不成问题。 “谢谢未来三姊夫。”冬雪接着转向一脸失落的葛无优和藤原驭。“未来大姊夫、二姊夫,我可以先保留礼物,等想到的时候再说吗?” “当然可以。”葛无优和藤原驭立刻答应。 “谢谢。”冬雪精致美丽的脸上立刻绽出一朵灿烂的笑花。 于是,大男人们继续烤肉,小女人们继续享受美食,而且大男人们非常体贴地把那种烤得太焦的留在自己盘子里,给小女人们和小谦谦的,都是味道恰到好处、火候刚刚好,看起来就好吃得不得了的烤肉和蔬菜。 瞧瞧他们,多爱护娇妻和小孩呀!累成妻奴也不在意。只消小女人们一句赞美、一抹微笑、一个贴心的依偎举动,他们就全都心满意足了。 于是,烤肉大餐气氛和乐融融、笑语不断,只有孟家三个姊姊互相偷偷交换疑问的眼神。 乍听之下,冬雪只不过是兼个暑期打工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但熟知自家妹妹个性的三个姊姊都知道,冬雪不会做没意义的事,所以当大家吃饱喝足、笑够聊够之后,她们把善后工作丢给三个大男人,然后自家姊妹连同孟谦全进到屋内,开始进行私下谈话。 “小雪,你突然说要打工有什么目的?”三个姊姊同时问道。 小雪成绩一向优秀,在别人还在努力K书,深怕大学入学考试考不好,没有好大学可念的时候,她早早就已经通过甄试考上第”志愿,现在只待九月正式注册而已。所以今年的七八月,她就算想玩疯了也没人有意见。 “这个嘛……”冬雪咬唇迟疑了下,眼神里闪动着少见的淘气光采。“秘密。” 秘……密?! 三个姊姊同时皱起眉,一脸狐疑地望着她。 “等我确定达成第一个目标之后,我一定告诉你们。”冬雪弯眉而笑。“姊姊们,请不要为我担心,我保证不会闯祸做坏事,也不会让自己受委屈。”她语气坚定的只差没举手发誓了。 问题是,谁担心那个呀! 事实上,瞧着小妹有点期待、有点淘气、有点计谋的表情,她们比较担心的是 冬雪去辛氏建筑搞破坏! 轻轻松松,孟冬雪成了辛氏建筑企画部里的工读生,并且在隔周一报到,负责跑腿和打杂的文件工作。 建筑公司一向阳盛阴衰,因此冬雪报到的第一天,就引起全大楼所有单身男人的注意。 为什么美少女偏偏被编排到企画部?他们工程部也很需要美人来平衡一下、“美化环境”啊! 所以,为了因应工程部“群众”的要求,今年暑期工读生的名单里的另一个女生,就被编排到那里了。 这是辛氏建筑为了发掘人才与因应工作量而定的预算,每年暑假与寒假期间都会征选工读生进公司,这些工读生除了专门负责文件工作的两个女生之外,其它的全是在工程部以及去工地实习的男生。 “孟冬雪、何佩琪,很高兴两位可以在这个暑假加入我们公司的行列。两位的工作内容,在待会儿向单位经理报到之后,自然会有人指导你们,希望两位工作愉快。 另外我要强调一点,两位私底下的行为,本公司不会加以干涉,但只有一点,无论做任何事,绝对不可以耽误到公事,否则,我会立刻开除处分,两位听明白吗?”第一天报到,在此任职将近二十年的人事部刘经理就先给她们打一剂警告针。 两个漂漂亮亮、花不溜丢的美少女进公司会产生什么化学反应,他老人家可太清楚了。基本上他不反对男女交往,但是绝对不允许有任何因私忘公的情况发生,这番话是约束她们的行为,也是把丑话先说在前头,他老人家虽然不会对女职员太严厉,但对公事的要求绝对不会因为年轻、漂亮,就打任何折扣。 在这一点上,他老人家是男女一视同仁的。 “明白。”两个新报到的工读生很乖地回答。 “很好。”刘经理满意地点点头,然后宣布:“孟冬雪,你工作的地方在二十三楼的企画部;何佩琪,你则到二十一楼的工程部。现在先去报到吧!” “是,谢谢刘经理。”两人同时回道,然后离开刘经理办公室。 “你好,我叫何佩琪,是F大大三的学生,你看起来好小。”一出办公室,看起来非常活泼外向的何佩琪先开口打招呼。 “我是孟冬雪,今年高中刚毕业。”冬雪微笑回道。 “难怪!”及肩直发、单调的学生头,跟她烫成卷发的波浪长发看起来就是不同。“不过,你才高中毕业,不必参加大学入学考试吗?” “我已经通过甄试了。”来到电梯口,冬雪按下楼键。 “那你上哪所学校?”何佩琪好奇地问。 “F大。” 何佩琪眼睛一亮。“那你不就是我学妹了?” 冬雪只是回她一抹笑,轻点了下头。 “我们真是太有缘了。”电梯门打开,两人并肩走了进去。 电梯一下子就下到二十三楼。 “我……”冬雪才开了口。 “学妹,中午我们一起吃饭,再好好聊一聊,我去年就在这里当工读生了,所以对辛氏的事很了解,不过,说不定我也会需要你帮忙,你不可以不理会我哦!”她推冬雪出去。“中午见。”电梯门又合上,然后往二十一楼移动。 冬雪偏着头,然后朝自己耸耸肩。 这个学姊好像很活泼热情呢,算了,吃个午饭也没什么,等中午再说,现在还是先去报到吧! 结果,何佩琪跟她改约了,因为工程部全体同仁要到工地去,她当然也跟着去。冬雪很随和地答应改天再一起吃饭。 企画部基本上是个常处于混乱状态的单位,因为这个单位最重要的工作,就是想出一个又一个建筑方案,或配合建筑师的idea想出搭配的文案。 通常属于这种创意型的单位,都不会有太整齐的生活习惯,也不要肖想他们会有那种管理档案和把东西放整齐的天分,所以每次工读生一来,最重大的责任就是将企画部过去几个月的混乱统统归纳整齐。 要整理那些完全没规则、堆起来跟垃圾山差不多的档案,企画部经理光想到就忍不住头痛。虽然公司这次录用一个长相非常能提振工作士气的美少女,但是一想到档案室里的那团混乱,他却忍不住要叹气啊! 老实说,他没有让美女做苦工的嗜好,更何况还是个看起来让人忍不住想呵疼的美少女。但是,他们的档案室实在不能再乱下去了呀! 结果,企画部经理发现他完完全全多虑了。 这个看起来像不食人间烟火、一身纤弱到像连打一点字也会累着的美少女,居然是个挺能干的下属。 从孟冬雪报到那天开始,她除了负责即时性的文件编档和影印之外,有空闲她就开始整理档案室,短短一个星期之后,那间连站的地方都快找不到,再堆下去恐怕连门都会打不开的档案室,居然有一条宽敞的道路可以行走了。 真是神迹! 经理感动之馀,当下决定今天中午他请客,企画部全体员工都留在办公室里,吃着外送的港式饮茶。 “小孟孟,你实在太厉害了!”边吃好吃的烧卖,小张一边对她伸出大拇指以表赞赏。 “我?”冬雪一脸问号,不知道自己厉害在哪里。 “比起去年假公济私的何佩琪,你实在好太多了,不但工作认真,人又长得漂亮,不像那个何佩琪,一天到晚只想着怎么接近总经理,工作都只是随便应付,一点都不认真。”提起去年发配到企画部的工读生,小张就一脸嫌弃。 “咦?”冬雪眨眨眼。何佩琪……不就是那个热情的学姊吗?她的目的居然跟自己一样吗? “不过,我们总经理眼光可高得很,当然不会因为小女生献点殷勤就被迷倒。她明明工作不认真,真不知道为什么今年还会被录取,幸好没再分配到企画部来。”小张一脸逃过灾难的表情,然后继续道:“还是小孟孟比较好,要不是你,我们今天中午就吃不到好料了。” 经理这次真的很够意思,“上粤楼”的港式饮茶是很高级的耶,这一顿少说好几千。 “这应该感谢经理才对。”请客的人又不是她。 “小张的意思是,要不是你表现太好,经理才不会“龙心大悦”请大家吃饭。”一旁的小陈解释,“要知道,经理平常可是不轻易请客的,更不要说是请这么好的。” “对啊。”企画部之花——王姊附和。“而且,经理也不常称赞人的哦,可是你来不到一星期,经理就夸了你三次,三、次、耶!” “大概因为我是工读生,所以经理对我的要求也不高,只要做好分内的事,经理就觉得很高兴,才会夸奖我。可是各位大哥、大姊就不一样了,身为正式员工,又是重要的企画部一员,经理对你们的期望当然比我这个小工读生要高,所以才不常称赞你们的。”冬雪笑着说,很秀气地吃了一小块萝卜糕。 很简单的一番话,却说的让那些原本心里不是滋味的老员工都开心。 想想也对,她只是工读生,工作单纯又容易,当然容易做得好,经理自然就高兴了。 “小孟孟真是会说话。”王姊忍不住疼爱地搂了下她,巴不得这么体贴又乖巧的美少女就是她的妹妹。 “因为我说的是实话嘛。”冬雪娇憨一笑,当场迷倒一群单身汉。 “小孟孟,你千万不要常常这么笑。”小张一脸痛苦。 “对对对,千万不要。”小陈立刻附和。 “没错没错。”众人头点得都快掉下地了。 “怎么了吗?”只是一抹笑,有这么严重吗?冬雪一脸不解,王姊则在一旁忍不住偷笑。 “这还用问吗?当然是这群男人……还有点良知,知道不能对小妹妹出手啊!”在场有某些男人已经死会了。 “啊?”冬雪听得更疑惑了。 王姊对她的单纯忍不住摇头,只好挑明道: “简单来说,你是大家的小妹妹,偏却生得这么美丽动人惹人疼,可是你年纪这么小,所以这群男人就算对你再垂涎,也舍不得对你出手,但是天天看着你又心痒难受,只好每天跟自己的天性欲望挣扎……” “王秀贞,闭嘴!”一群男人吼道。 “哈哈哈哈……”王秀贞不客气地大笑出来。 难得这群每天满嘴是A的男人居然会歹势,一个个脸红了咧!她怎么可以不逮住机会好好笑”笑呢! “王姊,你真爱说笑,我才没有那么大的魅力呢,只是我年纪小,什么都不懂,所以大哥们才会对我比较客气、比较照顾,这样而已呀,他们会欣赏的一定是那种漂亮性感、自信又能干的女人,才不是我这种小女孩呢!”冬雪也笑了。 “对对对,还是冬雪了解我们!”众家男人连忙点头附和,虽然这完全是违心之论。 他们的确是会欣赏漂亮性感、自信能干的女人啦,但是像冬雪这种纯真又美丽的女孩,他们也是很心动啊!只是要出手前,他们就不由自主地会犹豫,因为……她看起来真的好小,当那双充满信任、像小鹿斑比般天真无邪的大眼望着你的时候,谁还能真的凭“本能”行事啊?! 男人基本上都很“兽”没错,但是,跟真正的兽还是有差别的:起码,他们是很有良心的,知道不该残害国家幼苗。 他们那副想吃又吃不着的模样看在王秀贞眼里,让她忍不住笑的更大声。 “喂,够了吧!”哪有人笑的这么夸张的。 “还、还没……” “还没?”众家男人吼着追杀过去,一人一手食物喂进王秀贞嘴里,这下看她还能怎么笑! 冬雪在一旁瞧着,也忍不住笑着。 其实,企画部的人真的都不错,王姊是企画部里唯一的女职员,大家常常一起熬夜想点子,一起去吃饭唱歌放松心情,其实这些男职员也是很保护她的,绝对不会让别的部门的人欺负他们企画部之花。只不过关起门来,自家人笑闹当然就不那么客气了。 他们在外面玩,经理在经理室里吃他的午餐,当作没听见他们的笑闹:包括他们对他的小批评,他不在场,他们会闹的快乐点儿。 直到午休时间结束,经理才不得不站出来,喝令这些玩过头的“孩子们”。 “闹够了没?” 经理话一响,还围着王秀贞的男职员们立刻统统散开,一个个乖乖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闹够了。”虽然一点也不怕经理,但是还是要给经理一点面子啦!他们非常努力装乖。 “还没吃完的东西快点吃一吃,待会儿还要开会,别耽误公事了。”说完,经理转向冬雪。“小孟孟,你吃饱了吗?” “吃饱了。”冬雪回道。 “嗯,那你进来,帮我送份文件上三十一楼上 “是,经理。”冬雪跟着进经理室。 “三十一楼?那不是总经理的办公室吗?”男职员们边狼吞桌上的港式茶点,边小小声地讨论道。 “对啊。” “那,小孟孟去到那里,会不会被总经理吓到啊?”总经理可是很严肃,又很威严的耶! “这个嘛……”想象着无辜小红帽要面对暴躁大野狼,众人的眼里都一阵同情和担心。 而,抱着经理交代的文件,孟冬雪很从容地离开企画部,搭上电梯,按下三十一楼的键钮。 终于有机会可以见到他了,不知道看见她,他会有什么反应呢?会不会以为她是商业间谍? 冬雪非常期待着。 第三章 来到三十一楼,总经理办公室外除了走道,还隔了间小办公室,里头空空荡荡的,看起来已经很久没人使用了。 听说,总经理讨厌不相干的人在他四周晃来晃去,所以他不用助理,更不用秘书。各部门经理有事可以先以内线通报一声,然后直接找他。至于其它人,最好不要迷路到三十一楼来,不然总经理一火,那人就吃不完兜着走了。 冬雪直接走到那扇门前,敲了两下。刚刚来之前,经理已经先以内线通报过会让人送文件来,所以她很顺利得到两个字—— “进来。” 她推门进入;就见罗森埋首在桌上的文件和电脑萤幕之间,根本没空抬头看她。 “文件放下,你可以出去了。”企画部跑腿的一向都是男职员,所以罗森理所当然认为是“他”。 “是,总经理。” 女的? 罗森抬起头,却看见一个他以为绝对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人! “你怎么会在这里?”他早该忘掉那个“小插曲”,偏偏在一看见她的时候,就又立刻想起来。 “我送文件来呀。”她指出非常明显的事实。 “你怎么会在这里送文件?”他质问。 “因为,我是工读生啊!工读生的工作,就是整理资料兼跑腿。”她一本正经地回答。 他横了她一眼,打开她送来的文件夹观看。 “企画部?”他花了一点时间将整份企画看完,然后批注一些字样,签上名,再交还给她。“拿回去交给你的经理,告诉他,勉强通过。” “喔。”她拿好文件。“总经理,我可以耽误你一分钟吗?” “什么事?”他随口回问,注意力已经摆回自己的工作上。 “今天晚上,你要请我去哪里吃饭?” 她说得很清楚,罗森的反应是一阵呆。 “你在说什么鬼话?”他差点吼出来。 “不是鬼话,是你说过的话。”她纠正。“你说的,只要我能跟你说得上公事,你就要请我吃饭,一个星期前才说过的话,你不会这么快就忘记了吧?”她有些哀怨地瞅着他。 罗森眯起眼。 “你知不知道通常谈完公事后,我和那些女人会做什么?” “上床吗?”她一脸天真地说道。 罗森差点呛到。 “你不怕?”现代的小女孩都这么直接吗? “我为什么要怕?”她反问。 罗森瞪着她。“你到底在想什么?” “没什么呀,只是想跟你吃一顿晚饭而已。”她一直都说得很清楚,他该不会是听不懂吧? “真的这么单纯?”在他所处的环境,尔虞我诈是家常便饭,他从来不相信有天上掉下来的礼物,只相信有天上掉下来的灾难。 “你多疑的毛病又犯了,小心未老先衰。”她好心地提醒他。“我的目的一直都很单纯,是你想的太复杂。你放心,就算你要请客,我也不会把你当成凯子一样敲诈,你只需要请我去吃一碗日式拉面,我就满足了。” 罗森望着她,“真的这么想和我吃晚餐?” “当然啊。”不然她何必跑来这里工作? “好,下班后你等我,约七点钟,可以吗?” “可以。”她点头。“那我下班来这里等你,我先下去忙了。” 敲定约会,她转身走出去,送公文去。 这小女生在搞什么鬼?先是画他的建筑物,再来是进到他的公司当工读生?就为了接近他? 罗森纳闷地望着门口。他一向不怀疑自己的身价,但是……她才只是个小女孩,不会就想钓他吧? 不管她有什么企图,今天晚上吃饭的时候,他一定要问出来。 作下决定,罗森的视线继续回到萤幕前,勤奋工作。 傍晚六点,下班时间。 因为企画部员工顺利完成几件即时性的企画案,所以今天没有人想留下来加班,六点一到,大家争先恐后地离开办公室。 等冬雪忙完今天该整理好的文件时,已经六点半了,整楝大楼还留下的人员不多,她搭电梯直接到三十一楼,没敲门去告诉罗森她已经到了,只是拿出背包里的小说,坐在闲置的助理室里边看边等。 罗森一直忙到七点半才将手边的事告一段落,一看时间,发现自己迟到了半个小时,而她居然一直没出现。 他起身,打开办公室的门。 天色暗暗的,整个楼层只有他的办公室和电梯灯还亮着,然后是——助理室的台灯?! 他打开助理室,“你在这里?” 冬雪这才抬起头。 “嗨,你忙完了吗?”看见他,她很自然地一笑。 看见她的笑容,罗森发现自己的下腹突然产生一种不正常的紧缩反应。 “差不多了。”他语气顿了下。“你在这里很久了吗?” “呃……”她看了下手表。“不很久,大概一个小时吧。” “一个小时?你就一个人待在这里?”他瞄了下她手上拿的书。 “是呀。”她点头,配合他的动作,把书的封面拿高,让他可以看见书名。 “OpenSeason?”这是哪门子的书? “罗曼史小说。”而且是国外作者写的罗曼史。 他皱眉。“罗曼史?” “对呀,我们可以去吃晚餐了吗?” “可以,再等我两分钟。”他转身回办公室,将桌上的东西整理好,锁上电脑,然后拿着要带走的东西走出来,关灯。 “走吧。”将三十一楼锁上保全,两人一同下楼。 半个小时后,在正常人早该吃完晚餐,都可以走去公园散步回来的八点十分,他们才进入一家私人俱乐部的餐厅。 “罗先生、欢迎。”从这句充满熟悉的欢迎语听来,罗森是这里的常客。“今晚要用餐吗?” “嗯。”罗森点了下头。 “就和这位小姐,共两位?”服务生再问。 “嗯。”他再点了下头。 “请跟我来。”服务生立刻带位,安排他们坐在面对一片花园的落地窗旁,视野超棒,然后送上菜单,“两位要点什么?” “一客菲力牛排六分熟、白酒、凯撒色拉、酥皮浓汤……甜点让给这位小姐点,热咖啡。”很熟菜色的罗森从主菜、餐前酒、前菜,到最后的饭后饮料,一次点全。 “好的,小姐呢?”服务生快速记下,然后再问。 “蔬菜义大利面,凯撒色拉、浓汤,甜点是吉士蛋糕再加上咖啡冻,一杯新鲜柳橙汁。”冬雪很快点好。 “小姐的餐前酒呢?” “呃……” “不用了。”罗森代她说道。 “好的,请稍等。”收起菜单,服务生立刻下去准备。 冬雪好奇地望着窗外的花园。 虽然是夜晚,但是花园里每隔一段距离便设置晕黄的照明灯,中央有座映着彩色霓灯喷水的圆池,将园景衬得更加朦胧如幻,从这里,隐约可以看见成双成对的男女在花园里相搂着散步,姿态亲密无比。 服务生很快送上餐前酒、饮料及小餐包。罗森啜了一口酒,拿起餐包送到嘴边开始啃。 烤的香脆的微热小餐包,吃起来特别可口,冬雪也拿一个来吃,然后继续望着那座有喷泉的美丽花园。 “会去那里的人,通常不是夫妻。”注意到她在看什么,他懒懒地说道。 “咦?”她讶异回眼。 可是花园里,有很多——呃,情侣? “男人在不是和自己的妻子亲密的时候,最不想被看清楚、最需要隐私。”他嘲弄地说道。 “你去过花园吗?”她好奇地问,明白他的意思。 “我没那种闲情逸致,也没兴趣做戏给人看。”虽然因为灯光朦胧,在那里做什么都不见得会全被看见,但有心人如果要猜,绝对不会猜不出来。 “这里,是不是所谓“有钱人来的地方”?”她眨了眨眼。 “算吧。”这种年收至少百万会费的俱乐部,没有一点闲钱还真是来不起。 “所以,你很常来这里?” “有需要的时候就来。”举凡洽公、需要私人时间、太晚没吃晚餐又需要安静处理公事的时候,这里就成了最方便的去处。 因为这家私人俱乐部二十四小时开放,有一座高尔夫球场及各式运动健身的场地,并且随时提供餐点,凡是会员,均可以随时随地享受俱乐部里的任河服务。在这里,他也长期享有一间私人包厢,里头卫浴设备、卧床、电话一应俱全,想不受打扰,就进包厢,要过夜也没问题,在那里除非按服务钤,否则绝对没有人会闯进来。 “如果你和女人约会,会来这里吗?”她好奇地问,双眼也好奇地继续望着四周。 来这里的人,身上穿的、戴的,都不是地摊卖的便宜货,女人身上更是不会出现过时的打扮,相形之下,她一身简单的V领衫和膝上圆裙,就显得太过朴素,一点也不像会在这里出入的人。 “不会。”来这里供人观赏兼八卦?谢了,他不需要这种“宣传”。 “是不是因为我不像你的女朋友,所以你才不担心,带我来这里吃饭?”她继续问。 从刚才他们进门开始,几乎每个人都把视线停留在他们身上,对他突然带了一个小女生来这里,显然非常好奇。 “带你来这里,原因只有两个:第一,我答应请你吃饭。第二,这里是我所知道唯一在这种时间,绝对还有晚饭吃的地方上罗森当然不会迟钝到没察觉别人不时瞄过来的眼神,但他没有无聊到把这种事放在心上。 如果他有闲去理会别人的猜测,还不如利用这些时间多批几份公文、多看几份企画,或画建筑图。 冬雪一双银眸立刻亮盈盈地望着他,语气充满着好奇: “你说话的口气都是这样——老是不耐烦得像别人问了你多无聊的问题,答话的方式简短有力、内容老实到让人无言以对?” 罗森横了她一眼,没理会她的问题,只问自己想知道的重点: “说吧,你跑来辛氏打工有什么目的?” “打工就是为了赚钱啊!哪有什么目的?”她一脸天真地微笑着,看起来既单纯又无害。 无害?在罗森眼里,这种表情的另一种代名词,叫作“有鬼”。 “你在说谎。” “哪有?”眨眨眼。 “别忘了,我至少比你多吃十年饭,比你高又比你壮,社会经验比你丰富,如果连这点话是真是假我都分不出来,那我也不必在建筑界混了。”他嘲弄道。 “呃,好吧。”既然被看出来了,她只好老实说:“其实,打工是为了赚钱,这是很次要很次要很次要到几乎不重要的目的。” “那,很主要很主要很主要到几乎最重要的目的,是什么?” “哇!”冬雪赞叹地睁大眼。“原来你也有幽默感耶!” 罗森一脸黑线。 “不要废话,说、重、点。” 呃,怎么好像有点咬牙切齿的样子?她不会是把一向不发火、只把人冷到底的罗森给惹火了吧?冬雪怕怕地想。 “呃,重点是——是——”刚刚他在问什么? “你来辛氏的主要目的?”罗森双手盘胸。 光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废话扯太多,已经很干脆地忘掉她该回答的问题。所以说,他最讨厌废话! “我……”她想起来了。“是这样子的,在我老实回答你的问题之前,你可不可以先答应我一件事?” “你还想讲条件!?” “哪是条件,只是一个……小小的要求而已啊,而且我可以保证,我一定会直接回答你的问题,不会再被别的事分心。” 分心?讲的真好听。 “我怎么能肯定你这次不会作怪?” “我哪有作怪?我一向很乖很老实,从来不作怪的。”先澄清,然后再对他说:“你刚刚说“别忘了,我至少比你多吃十年饭,比你高又比你壮,社会经验比你丰富,如果连这点话是真是假我都分不出来,那我也不必在建筑界混了”,我是不是说真话,你一眼就看穿了耶,哪还用担心我不会乖乖回答?” 先拿他的话堵他,然后还不忘赞扬他一下,让他连想生气都师出无名,他该称赞她的反应灵敏吗? “什么事?”看在她够聪明的份上,他可以优待她一点。 “嗯,你先答应了,我才说。” “那你现在可以说了。”罗森横了她一眼。 “你答应了,不可以反悔哦!”冬雪非常高兴,然后说:“因为你很爽快,所以我决定先回答你的问题,”语气顿了顿。“其实,我来辛氏的最重要目的,是为了你。” “只因为你把我当偶像?”他嗤道。 “才不是。”她反驳。“我是因为你这个人,才爱上你的建筑的。”可不是因为他的才华才爱他。 “是吗?”他不相信。 “你看着我。”她倾向前,眼神正对着他。“你不相信我,是因为你认为我在骗你吗?” 她认真的眼神不含任何一丝捉弄和玩笑,让罗森一时无语。 “我不喜欢骗人,也从没骗过人,更不会骗你。”她没有特别强调,只是告诉他一个事实。 尽管他不太相信她,又很多疑,但她家的家训一向以诚实为首,她们四姊妹都是这条家训下的受害者——呃,不,是力行者,绝对不说谎的。 “为我而来算是什么原因?”好吧,暂时相信这小丫头好了。 “就只是为了“你”呀,单纯的你。因为你在这里,所以我来了。”很简单吧! “那你现在见到我了,又怎么样?”他愈听愈觉得奇怪。 “嘿嘿,这就牵扯到我要你答应的条件了。”她低下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正好服务生送上前餐。 “好香哦!”浓汤的香味令人食指大动,冬雪拿起汤匙先喝了一口。 嗯,果然很好喝、然后她垂涎地望向他的酥皮浓汤。 “我可以分你一小块酥皮吗?” 罗森不发一言地将他的酥皮浓汤整个推给她。 “不要这么多,我只是想吃一点点。”叉下一小角的酥皮,她将浓汤推还给他。“谢谢。”继续喝浓汤、吃餐包,不亦乐乎。 罗森瞪着她。她忘了她的话还没说完吗?! “你的话还没说完。” “呃,喔。”她想起来,可是现在应该填饱肚子比较重要吧。“你要不要先吃东西,等吃完了再说。” “先说。”他没有习惯把问题搁在饭后解决。 “先吃上她一样很坚持,把汤匙塞入他手中。“用餐的时候要专心、要放松,才不会消化不良。要是常常饿过头、神经紧绷、三餐老是不定时,这样肠胃一定常常被你操过头,你还很年轻上定不想这么早把身体弄坏吧?而且你这么懒得罗嗦的人,一定更不想每天带胃药到处跑……总而言之,吃完再说,可以吗?今天我是客人,你不可以拒绝我的小小要求。” 好一个让他不能拒绝的理由。 “哼。”他横了她一眼,示意她坐回去喝自己的浓汤,冬雪当然乖乖坐回去,然后继续喝浓汤。 接着,主菜、甜点、饭后饮料适时出现,他们开始用餐。 她的吃相端正而秀气,吃东西的时候,她真的很专心,对于来加水与上菜的服务生总会小小声说句谢谢,此外,在这种所谓的高级场所用餐,她并不会不适应,对旁人不时投射的注目也能从容以待,显然,孟冬雪不是出身平凡人家,而是见过世面的人。 半个多小时后,他们已经用餐完毕,服务生收走桌上的餐盘,只剩下无限供应的小餐包和饮料。 “你知道,当一个男人会去注意一个女人的时候,除去其它例外因素,最有可能的原因,就是这个男人喜欢这个女人。”她双手贴着杯子,神情微敛。 “那又怎么样?” “同样的情形,如果男女角色互换,那么原因也是一样,这就是我在辛氏打工的最主要原因。”顿了下,她的眼缓缓抬起,迎上他。“我喜欢你。” 罗森很少被什么事吓住,但是此时此刻,他的反应真的有点迟钝。 她喜欢他?! 他不是没被女人告白过,但是这些女人里头,绝对不包含一个小他十多岁的高中女生! “然后,我要你答应的条件是——请你接受我的追求。” 咚!罗森彻底呆住。 第四章 她要追他?! 是她说错,还是他听错? 她才多大,居然想追他? 一个小丫头要追一个成熟的大男人? 哈、哈、哈!这真是本世纪他所听过最好笑的笑话之一,但是…… 她居然是认真的! 隔天一早,当罗森准时进办公室时,就看见萤幕旁立着一束花,上面还写着一张小卡片: 罗森: 这束花,是一个开始,希望你会喜欢。 冬雪 满天星! 他向来不爱花草类的东西,看到这东花,他还真的头顶完全冒星星! 罗森拿起花要丢进垃圾桶的时候!才发现花里头,又夹了另一张卡片: 罗森: 我想,你一定会火得丢掉这束花。但是……其实……花是无罪的,也很无辜,如果你真的很火大,那,就骂我吧! 第一次送人花的冬雪 她怎么猜到他会想把花丢掉?! 罗森拿近花,望着小小的白色满天星,怒火渐渐降低,心里反而出现一种想笑的感觉。 送花?还真亏她想得出来。她该不会是打算把男孩子追求女孩子的那一套方法,应用在他身上吧? 虽然他这辈子收到过不少花,不过都是因为表扬、祝贺之类的原因,从来没有收过满天星,更没有收过因为想“追求他”,所以才送来的花。 尽管如此,满天星还是进了垃圾桶。因为罗森不喜欢看到他的办公室里出现多馀的物品,只有摆进垃圾桶里才最不碍眼。 但是……卡片他却留了下来,放在抽屉的一个角落。 接着,他把心思放回公事上。昨天他送冬雪回家,再回自己的家梳洗完毕后,他又处理公事到凌晨三点才睡,长期的忙碌生活,已经让他很习惯以少量的睡眠得到最充足的休息。 这一忙,就到中午十二点,他的办公室门准时响起一阵敲门声。 叩、叩。 “进来。”罗森的注意力仍摆在手边的公事上。 “总经理,您点的午餐来了。”没有饭局的中午,罗森不会特别去哪里吃午餐,通常都叫楼下的餐厅人员直接送餐上楼,以节省时间。 但是,今天送餐人的声音很熟悉,却不是平常的那个…… 罗森抬起头—— “孟冬雪?” “午安。请问餐盘要放在哪里?”她端着餐盘,站在他面前笑着问道。 “那边。”他的手指向一旁招呼客人用的桌子,冬雪立即把餐盘端过去。“为什么是你送餐来?” “餐厅的大厨王叔在忙,所以我就自愿替他送上来。” “你跟老王很熟?” “从我进公司的第一天就认识了,王叔很照顾我。”因为王叔第奇#書*網收集整理一眼看见她,就认为她实在太瘦了,再加上王姊对她的疼爱,身为王姊的父亲、外表福福泰泰,又拥有一身好厨艺的王叔,当下决定好好照顾她,努力把她喂壮。 而她,当然也就从那天开始,成了餐厅的“义工”之一罗。 “嗯,那你下去吧。”罗森说道,注意到她的视线转向垃圾桶。 瞄见满天星的下场,冬雪一点也不意外,只是问道:“今天晚上你有空吗?可不可以赏光,让我回请你,报答你昨天的慷慨?” “不必了。”罗森眼里浮现笑意。 她真的打算把男人那些追女人的技巧,完全反过来应用在他身上?! “你晚上有约了吗?” “这里是我的办公室,上班时间我不谈私事。”这是他的原则。 她立刻道:“现在是中午休息时间。”所以,可以谈私事。 “拒绝你,一定要有理由吗?” “是不一定,不过我想知道啊,这样我才能改进。”没有改进,就找不到追到他的方法了耶,所以,一定要问清楚他哪里不满意。 “不用了,无论你怎么约,我都不会接受。”他没兴趣被女人追,尤其她根本算不上是个女人,只不过是个十八岁的小丫头。 “你讨厌我吗?”她表情有点受伤。 “这跟讨厌无关。”她的表情,让他说不出讨厌两个字。“我没兴趣跟一个小我十多岁的小丫头交往。” “所以,你拒绝我的原因,是因为我太小?” “对。” “你这是年龄歧视,我不能认同,所以,我决定上诉。”说完,她转身往外走。 “上诉?”罗森一阵疑惑。 “我还会再努力的,罗森。”打开门后,她又回身笑着对他说了句,然后就离开。 这小丫头……在想什么啊? 第二天,罗森的办公室桌上又出现一束满天星。 结果,下场依然是进垃圾桶。冬雪第二次邀约被拒。 第三天,依然是一束满天星。 花瓶依旧是垃圾桶。 这天,罗森中午不在公司,所以冬雪留便条纸邀吃晚餐,罗森却没有回来。 周末过去,隔周一早上,罗森看到便条纸,又收到满天星,一样拒绝邀约。 周二、周三……到了第八束花…… 罗森一样正要丢掉,又突然顿住,改而将花放到沙发上,对她的不屈不挠开始感到有点头痛,却又有一点点好笑。 他以为,她是说着玩玩的,没想到她却真的身体力行。不但每天送花,做足追求的基本动作,还借着送公文、送午餐之便,努力约他,尽管每次被拒绝她都一脸失望,但却从没有气馁。 她是认真的,但他的决定依然是——不予回应。 接下来,她会怎么办呢? 罗森发现自己居然开始好奇,冬雪这个不按牌理出牌的小女人接下来的举动了。 罗森向来重隐私,当然不可能对任何人提及自己的私事,但负责收垃圾的总务组,每天都会在垃圾桶里看见那束完好的满天星,所以大楼里开始有传闻,总经理每天都收到一束花,莫非……有人在追总经理? 关于总经理的事,在传遍各处室后,当然也传到常常因为赶工作而没到餐厅,以至于错过第一手资料的企画部。 “天哪,终于完成了。”按下存档,打印,总算写完自己负责的企画的小陈脚一伸,电脑椅立刻滑离办公桌两公尺远,让他可以尽情伸懒腰,做各种伸展身体的奇怪动作。 “小陈,拜托你小声一点,我还在赶工啊!”小张哀号地说。今天中午以前要是赶不出来,铁定会被经理狠刮一顿。 “对啊,有点公德心好不好。”王姊也横了小陈一眼。 “我只是想放松一下下,不然骨头都要跟化石一样了。”小陈无辜地说。 “那你也小声一点,没看到小张还在水深火热中吗?”王姊继续说道。 “喔。”伸完懒腰,小陈发挥公德心,把椅子滑到王姊旁边。 还以为她在做什么企画,结果……创世纪?! “你在干嘛?” “你看不出来吗?”王姊没空转头看他,只顾着杀敌。在“创世纪”里,她正经历一场战争。“我在玩创世纪,目前在带兵作战,准备征服下一块大陆。”只要攻下一个陆地立国,她就是女王了,哦呵呵呵。 小陈顿时觉得满头黑线。 “你现在应该是在分析个案才对吧?” “这个星期五前该分析出来的个案报告我已经完成了,所以当然可以喘口气、休息一下罗!”这是身在企画部相对的福利。 只要能在上头要求的时限内完成工作,那么就算在上班时间公开打混摸鱼玩电脑游戏,也没有人会指责你。 “真好命。”小陈嫉妒地道。 当个案分析完毕后,接着就是脑力激荡的时间,写出一份足以让上头满意、让人印象深刻又喜爱的企画案,配合公司的营建计画推出。现在他才写完一份,在星期五下班之前,他还得再赶出另一份,压力重的让人喘不过气,结果……居然有人间到在玩线上游戏,这世界真是太不公平了。 “干嘛,哀怨啊?”暂时停战,王姊按下暂停键,回过头,“想休息,就努力一点,你只剩三天半的时间可以想下一个企画案哦。” “别提醒我……”小陈呻吟道。 “看在你这么可怜、工作压力这么大的份上,我来告诉你一则公司最新的八卦。”王姊很有义气地道。 “什么八卦?”小陈立刻感兴趣地问道。而一听到八卦两个字,还在赶工的小张立刻也移过来,抢先听一下。 公司的八卦可是他们最重要的工作调剂,而为了赶企画案,除了下班回家之外,他已经连续一个星期,一进公司就没有离开办公室,根本不知道公司里发生过什么事。 “听说,总经理最近一个星期每天都收到一束花。”王姊压低声音道,最近的午餐时间,餐厅里的同仁们讨论的可热烈了。 “花?谁送的?”小张和小陈好奇地问。 “不知道。”王姊耸耸肩。“这件事是总务课负责打扫的人传出来的,到目前为止,这个送花的藏镜人还没露脸,总经理也没有特别说什么,大家都在猜,总经理大概被某个女人相中了,然后进行追求攻势。” “追求总经理?”两个男人叫道。 不会吧?虽然总经理很迷人,但绝对不好相处,有哪个人——而且是女人,敢追他?! “干嘛那么惊讶?”王姊掏掏耳朵。“总经理年轻有为、外表俊帅有型、身价可比黄金,目前单身又没有固定女友,这样的男人,是女人都会很想把他钓起来自己用的啊。” 嗯嗯,没错。冬雪从茶水间泡咖啡出来,正好听到王姊说这段话,非常赞同地直点头。 “呃……是这样没错。”身为男人,他们也不得不承认总经理的确有非常好的条件。“但是,真的有女人敢追求总经理吗?” 虽然这年头社会观念挺开放的,但是女追男,还是让人觉得有那么一点怪怪的,更不要说对象是身分崇高、个性刚硬自负,脾气又很冷的总经理。 “我想,依总经理的条件,想吸引女人动心太容易了。”小张客观地道。“但是,我觉得我也很帅啊,为什么没有女生送我花、追求我呢?”哎,哀怨。 “噗!”王姊差点爆笑。“你哪里帅了?”还想女生追求他哩! “都有人可以高唱“我很丑,可是我很温柔”了,像我这种中等俊男,应该也要有很多人爱才对。”为什么他还是周末没女人约的可怜单身汉呢? “拜托,中等俊男?你敢说我还不敢听。你啊,要人才没人才、要钱财没钱财,女朋友一个换过一个,会喜欢你的女人大概都有深度近视眼。” “这样说太毒了吧!”小张抗议,然后转向一旁偷笑的冬雪,“小孟孟你说,我哪里不好?如果是你会不会喜欢我?” “我当然喜欢小张大哥呀。”冬雪笑着回答。 “那你会不会当我的女朋友?”小张接着问。 “呃……这个……”冬雪迟疑,然后抬头,看到门口站了个脸色有点铁青的男人。 “会不会?”为了扳回面子,小张追着问。 “总经理?”王姊也发现难得下楼的上司了,连忙迎向前,“总经理要找经理吗?他和组员在办公室里开会。” “把这个交给他,要他按规定修改内容。”罗森交代道。 “好的。”王姊连忙接过公文夹。 罗森瞥了冬雪一眼,转身离开。 “你太不够意思了,总经理来了怎么也不暗示我一下?”小张吓出一身冷汗,幸好总经理没生气。 “我是很想暗示你一下,可是等我发现的时候,也已经来不及了。”王姊很无辜地说。 “去,真是。”算了,还是别闲聊了,他的工作还没赶完呢。 小张滑回自己的位置,继续奋斗,冬雪则看着他离开的方向,猜测着他那一眼的意思。 脸色铁青?嗯……罗森该不会是……吃醋了吧? 下班后,冬雪悄悄来到三十一楼,罗森办公室里的灯还亮着,她转到一旁的助理室、开了桌灯,拿出书边看边等。 这一等,居然等到十一点,罗森才走出办公室。 “冬雪?”罗森瞪着趴在办公桌上睡着的冬雪,然后走进助理室,摇着她,“冬雪、孟冬雪?” “唔。”冬雪被吵醒,睁开眼,“罗森。” “你怎么在这里?” “我在等你啊。” “谁让你在这里等?”罗森想吼人。 送花之后,居然就是——紧迫盯人?! “没有人啊,是我自己想在这里等。” “为什么不敲门?”想到她一个人从下班时间就到这里,等了五个小时,罗森就想发火。 她有没有吃晚饭?虽然大楼有保全,但万一闯进什么人,他又不知道她在这里,她要怎么办? “你工作的时候不喜欢有人吵你,我也不想打扰你。”如果他忙,就应该先让他忙,是她自己要等的,就不应该耽误他。 罗森简直不知道该骂她笨,还是称赞她够体贴。 “以后不准你在这里等。” “喔。”她乖乖点头,心里想,那就换个地方等罗。 “走,我送你回去。”他转身,走向电梯。 “好。”她背起包包!跟着他进电梯。“可是回家之前,我可以先到便利商店买关东煮回家当晚餐吗?” “不行。”关东煮当晚餐?她是嫌自己不够瘦,看起来不够营养不良吗?! “那——” “我带你去吃饭。” “咦?”她惊讶地呆住。 她约了他那么多天都没成功,结果今天第一次等他,他就愿意跟她吃饭了,那是不是代表——以后她应该尽量等他,这样就不怕没机会跟他吃饭约会了? 最近辛氏建筑正在推动的方案相当多,建筑、预售、销售,再加上温泉饭店的改造计画,让罗森忙得不可开交。 公事上忙也就罢了,现在还多了个小丫头要烦恼。 从那天开始,她就每天等他下班。每天一束的满天星依旧,等他的地点从助理室换到停车场,然后是门口。他嫌一次,她换一个地方,简直是存心跟他作对。 偏偏,一向不知道何谓“下班时间”的他,自从知道有个笨丫头会每天呆呆等他下班后,一过傍晚六点就忍不住开始猜测,她今天又缩到哪里等他了? “不准你再等,下了班,就立刻滚回你家。”明明该是恶狠狠的语气,却怎么样都凶不起来。 “不要。”她摇了摇头。这是她第一次真正跟他唱起反调。 “不要?”他皱眉。 “如果不等你下班,我就见不到你了。”她才不要放弃任何一个可以接近他的机会。 “但是我不想见到你!”麻烦的女人, “如果你不想看到我,你可以当我不存在;如果你嫌我烦,你也可以不要理我,可是,不要赶我。我承认我很笨,根本不会追求人,可是只要你说,我愿意改进,这是我第一次喜欢一个人、追求一个人,我没有经验,方法可能很差劲,你给我一个机会学习,我总会进步的。”惹他烦,她很抱歉,可是她不想连努力都没有就放弃,那样她一定会后悔的。 罗森看着她,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竟然为了见他,宁愿等上好几个小时?! 他不想注意,可是却很难不注意到,她的眼下有暗暗的阴影,脸色也不若以往精神,那是缺乏睡眠和劳累的征兆。 只为了他,单纯为了他,她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她的方法也许笨,但他却记住她了,并且……因为她虐待自己的行为,又气又……不舍。 “你很烦。”他盘胸,瞪着她。 “对不起。” “你很笨。” “喔。”她垂下小脸。 “你还太小。” “年龄不代表一切。”低垂的脸立刻抬起,用力反驳。 “小孩子通常最不喜欢别人说他小。”他眼里浮现笑意。 “是成熟的男人都心胸宽大、眼光放远,不会在乎年龄这种小事,再说,你才二十九岁,又不老!”他休想用年龄问题打发她。“而且,现在姊弟恋多得很,谁还会在乎年龄?两个人之间,能不能相处、相不相爱才是最重要的。” “那是你的想法。”天真。 “不然,要想的多复杂?”她反问。“考虑身价、年收入、家世、外表、身高体重吗?这些因素,有哪一样可以保障人的快乐和幸福?” 呃?他一时被问住了。 “人活着,不是为了社会规范、道德法律和别人的眼光,如果连自己都不知道怎么看待自己,就算赚再多钱、身分地位再崇高,又有什么意义?不过是别人眼光操纵下的傀儡。” 罗森震动了下。 这样的话,会出自一个小丫头口中,到底是她太进步,还是他太退步,不知道现在的小孩子脑子里想的就是这些? 她的眼神清澈而明亮,直接却不闪躲,她从不掩藏自己的心意,对他,她总是很老实,就算有时候故意转弯,但却真的从没骗过他。送花的事公司里传的沸沸扬扬,他知道,但她也真的很厉害,没让任何人知道这件事。 虽然她还未成年,但做事却不急躁,虽然有些莽撞,却很能顾全局面,懂得判断形势,低调行事。 不同于工程部经理,对那名连续两年进公司工读的大三女生工作能力的叹气、摇头,企画部经理对她的评价是认真、负责、做事仔细、工作能力极佳。 在他面前,她是爱笑的,懂得幽默,但说到喜欢他这件事,她从来不含一丝玩笑、戏谑…… 冬雪一直望着他,走向他,身体几乎碰触到他,仰起脸,“罗森,相信我真的喜欢你,有那么难吗?” 认真的她,脱去稚气,只有一片成人世界里难得看到的“真”。罗森笑了。 “是很难。” “只因为我太小吗?”她懊恼地问。 “这是其一,其二,我不是个好相处的人,跟我在一起的人,通常会有很大的压力。”公事上是如此,私人关系上,他与女人的界线一向划分清楚,不肯好聚好散或者会惹他不快的人,通常也会成为他的拒绝往来户。 冬雪想了想,忽然一笑,“那根公平,跟我在一起,你的压力也很大。” 不只是他心里一直介意的年纪问题,还有她那些亲爱的姊姊、姊夫们,恐怕是不会太轻易让他过关的。 “听起来,好像有人会刁难我。”他挑眉。 “你怕?” “不,我倒想看看,有什么人能阻止我得到我想要的东西。”他要的,一向只懂得争取,不懂得放弃。 “那——”她忐忑地咬了咬唇。“你答应跟我交往,让我当你的女朋友了吗?” 罗森又咧出抹笑,低头,毫无预警吻住她的唇,像在盖印。 没料到他会突然有这种举动,冬雪一时呆住。 “对!不过有件事,你得先做到。”没料到她的唇滋味如[奇][书][网]此之好,他忍不住又吮住。 “什……什么事?”回过神,她被吮的气息不稳,有点害羞,却没闪躲他的吻。 “不准再送我花!” 第五章 又到孟家姊妹每周一聚的晚餐时间。 这次,拒绝三个“拖油瓶”跟随,连小孟谦都没带来,因为藤原驭以培养父子感情为由,决定跟儿子来段父子谈心,结果那两个不能跟的大男人也陪着去了,变成三个大男人跟一个小男孩的晚餐时间。 这次聚会由秋欢决定地点,选在一家知名饭店顶楼,靠窗的四个位置,方便她们欣赏台北市的夜景。 “尽量点贵一点没关系,这顿的花费都算范开的。”秋欢很高兴地说。 如果说她们三个姊姊有了未婚夫之后有什么好处,那就是这点了:每回她们聚餐,必有人负责结帐,不用再花她们任何一毛钱。 那三个男人也真识相,早就谈好,一人轮一次,这次是范开,下回就是葛无优,然后是藤原驭。 “每次都让他们请,我们会不会太过分?”夏浓的良、心冒出头。 “哪会,他们钱赚的比较多耶,而且疼自己的女人、照顾自己的女人,本来就是每一个男人应该做好的事。”坚持“疼爱自己女人的男人最英俊”的秋欢,觉得这是他们最大的优点。 “浓浓,别想这么多,就算我们想付帐,他们也不会肯的。”春艳一手支着窗棂撑着侧脸,慵懒地靠坐沙发里。 那三个大男人的保护欲泛滥得不得了,平常是很顺着她们,乐意宠她们,但是遇到跟证明他们男子气概有关的事,却异常坚持,半步也不退——真不晓得付帐这种事,跟男子气概又扯得上什么关系了。 她觉得,是跟他们三个谁也不想输谁比较有关系,不论做什么都不想输给其它两个,说是男子气概,其实只是男人间的意气之争,跟关起门来争论谁“比较持久”一样,很无聊。 “反正,有人付帐,我们就尽量点。”秋欢首先翻开Menu,四姊妹轮着点自己最爱吃的餐,等服务生走了,才接着间道:“小雪,你去辛氏三个星期了,可以告诉我们你的目的了吧?” “嗯。”第一个目标已经达成,当然可以说,“不过,你们要答应我,这件事不可以让三个未来姊夫们知道,而且你们不可以插手。” “没问题。”Lady'sTalk,当然是禁止男士们介入的。 “其实我去辛氏,只为了一个目的,”冬雪望着三个姊姊。“就是——追求自己喜欢的男人。” 啥?! 秋欢怀疑自己听错了,夏浓一阵呆,春艳撑着的头差点掉下来。 “追求?” “你喜欢的男人?” “是谁?” “罗森。”冬雪微笑。 “辛皓炜的好朋友兼最信任的下属?”春艳说。 “辛氏建筑的总经理?”夏浓依稀记得看过某篇商业报导。 “建筑业界公认最有潜力、最有才能的金童?”拜范开之赐,秋欢对“辛氏”的名人也知道不少。 三个姊姊一顿,又陆续开口—— “听说,他身边的女伴不少,不过没有一个会出现两次。”同在商界,春艳听过八卦。 “他……好像很讨厌媒体,除非公事需要,否则不会主动出现。”夏浓知道的永远是二手报导。 “嗯……听说罗森才华很高、公事一把罩,让辛皓炜非常器重,几乎把辛氏建筑都交给他管理,不过,他要求很高,是个让人容易得心脏病的上司。”以上,是秋欢听到的下属心声。 “哇,你们比我还清楚耶。”冬雪忍不住赞叹。 罗森果真很出名! 三个姊姊一听,差点齐翻白眼。 “小雪,这好像不是你应该有的反应吧?” “那我该有什么反应?” “还问我们?!你应该有的反应是,告诉我们,你为什么会喜欢那个男人?”差点吼出来。 气质,气质。缓口气,三人继续平和地看着妹妹。 “因为……就是喜欢哪,哪有什么理由。”冬雪一脸无辜。 这话好像也对。 “那么,你什么时候发现自己喜欢他的?” “姊姊,你们反对吗?”冬雪不答反问。 “也不是反对,只是……”有点担心。 冬雪才高中刚毕业,根本还算是个小女孩,而罗森可是社会经验丰富,商场、情场的常胜军,向来只有他令女人痴迷,没有女人令他心动的男人,冬雪单方面的喜欢,难保不会遭到无情的拒绝。 “姊姊,我把实话告诉你们,只是不想你们担心,但是你们答应过我不插手的,请记住承诺。我喜欢他,自然会想办法让他也喜欢我,如果做不到,那我也不配拥有他了。”这是冬雪的坚持。 冬雪的个性,是她们四姊妹中最随和的,但只有一点坚持,就是她自己的事,总要自己打理,鲜少接受别人的帮忙。 非常了解自家妹妹的个性,三个姊姊互望一眼。 “我们不会干涉,但你要答应我们一件事。”春艳说道:“如果他让你哭,一定要告诉我们。” 虽然她个人一向平和处世,夏浓与世无争,秋欢坚持有仇必报,但遇上妹妹的事,再怎么爱好平和无争,她们都不会介意替妹妹出口气。 “好。”冬雪答应。“谢谢大姊、二姊、三姊。” “你是我们的妹妹,没什么好谢的。” 如果罗森够聪明,就应该懂得欣赏冬雪的美,否则……哼哼。 和姊姊们聚会完毕,才十点,冬雪买了一些热腾腾的食物,搭捷运回辛氏。 从停车场的入口刷罗森给的保全卡,她顺利上三十一楼,敲敲门。 “进来。” “罗森。”她一进门,办公室里立刻飘起一阵卤味香。“要吃消夜吗?” “也好。”闻到香味,还真有点饿了,罗森加快手边的资金评估案。“你先吃,我待会儿就来。” “好。”冬雪把食物拿出来,她买了一袋卤味、两碗汤,将卤味倒在纸盘里,把汤放好,然后从包包里拿书出来看。 没过多久,罗森就走过来。 “你又在看书了。”直接伸手拿过她的书,“NowYouSeeHer”?“又是小说?” “嗯。”她把书抢回来。 “你怎么那么爱这种书?”没有反对、没有批评,只有不解。 “休闲啊,让自己心情变好。”顺便,学一点追求的“技术”。她把书收好,看着他坐下来。“虽然你没有吃消夜的习惯,不过……偶尔吃一下,应该可以吧?”她把筷子递给他。 “嗯。”他不置可否,夹了一块豆干吃,唔,油的味道还不错,但她一直没动。“你不吃吗?” “我在餐厅吃的很饱。”她摇头。 “你不觉得买消夜来给人吃的人,应该陪着吃比较有诚意吗?”他斜挑一边的眉。 “呃……” 不给她犹豫的机会,他拉过她,亘将将豆干喂进她嘴里。 “罗森!”她吓了一跳。 “这样才公平。”他露出得意的笑容,低头吻了她一下,在她唇上尝到卤汁的味道,忍不住轻舔。 “罗森……”她一颤,感觉到唇上一阵酥麻。 “怕吗?”他低语,放下筷子,不着痕迹地将她整个人抱在怀里。 “不怕。”只是有点紧张。 她突然觉得喉咙干干的,心跳如擂鼓,怦、怦、怦地好大声,希望他没听见。 罗森笑了,吻着她颈边浮动的动脉,感觉到她又是一阵颤抖。 “我还以为你很大胆。”敢对他表白,又固执追求他,可是现在,她却表现的像个……没被人碰过的小女生——— 咦,是吗?难道她…… “哪有?我一向胆子很小的。”她从来不觉得自己大胆。而他改变话题,也让她的心跳渐渐恢复平稳,不再乱得像打鼓。 “那你怎么没有被我吓跑?”他冷淡的举止,带怒的神态,据说可以让他那些下属吓破胆。 “你又不会很吓人。”在她眼里,他只是一个自己喜欢的男人,她怎么能怕自己喜欢的男人呢! “那是因为——你让人凶不起来。”指背拂过她脸颊。 她常是这种完全信任与从不畏惧的神态,加上五官娇柔,就连挑衅都让人觉得可爱,让他无法像对付敌人那样狠心去对待她。 “咦?”她一呆。 这句话算是——好听话,甜言蜜语? 一向酷酷、厌恶废话、懒得费心对人好的罗森会对她说好听话? 不是吧? “你真的是罗森吗?”一句怀疑冲口而出。 “我当然是。”罗森蹙眉,却差点喷笑出来。 “你……被外星人附身了吧?”她好担心地望着他。 “这年头就算有外星人,也不敢随便出现吧。”依现代人好奇的程度,外星人只要一出现就会被抓去展览,不然就是被解剖。“冬雪,这么迟钝,可一点都不像你。” “我才没有迟钝,只是太惊讶而已。”她微红了脸。 谁知道他会突然说甜言蜜语嘛! “惊讶我没办法对你凶吗?” “惊讶你会说出这种话。”她更正,抬手做了一件她想了很久的事——抚摸他的薄唇。“不过,我很高兴。” 难怪有人说,男人的甜言蜜语,就像一杯让人无法拒绝的醇酒,好喝却会醉人。 果然是女人一辈子的致命伤。 “这样你就满足了?”不趁机要求什么礼物、以后更常说之类的一. “真心话,比什么都难求。你不是那种会哄女孩子的男人,这点我很明白,既然喜欢这样的你,就不会做太多要求。也许有一天我会希望你对我更好一点,可是那也要你自己愿意,由我来要求是没有意义的。”两个人之间,给予对方的都该是自己愿意给的,而不是当成条件来要求。 “这表示,你并不想独占我?”爱情里苦少了独占心,还算爱吗? 爱?他皱眉。他怎么会想到这个字。 “我只是很明白,强摘的瓜不会甜。”他们家的家训,不该你的,强求也求不到。 “给了感情,就会想独占那个人。”他哼道。 “就算我想独占你,也要你肯让我独占才行呀。”她微嗔着表情。“我们才刚“正名”耶,当然要慢慢来,要求太多,万一你跑掉怎么办?再重新追你,那就要重新开始送花……” “等一下,你哪来的钱可以送花?”突然想到,她送的花必然不便宜。 “我有钱。”她认真地道。 “你能有多少钱?”她才刚开始工读而已,连薪水都还没领到哩。 “三姊帮我们家的人理财,虽然我是我们家四姊妹里最穷的一,但还是有一点存款和投资的。” “你三姊?” “嗯,她现在是大学生,不过在范开的工作室打工,她最大的兴趣就是赚钱。” 范开?冬雪姓孟?难道…… “孟秋欢?” “对呀,你认识我三姊?” “听过而已。”透过辛皓炜,范开也替他处理一些投资,对于他身边唯一的助理、更是范开喜欢的女人,他多少听辛皓炜提过。 “你们四姊妹?” “嗯。大姊孟春艳,在藤原企业集团上班;二姊孟夏浓,她是一个很有名的游戏软体设计师。” 听起来,她的姊姊来头都不小。 “那你呢?” “我?我是四姊妹当中最笨的那个妹妹,对事业没有野心,对赚钱没有太大的兴趣,只想平凡过日子。”当然,在那之前,她要先追到一个老公才可以。 “平凡?”他轻嗤。光是她的长相,就注定她不可能平凡过一辈子。 “对呀。”点头完,她迟疑地望着他,“你会希望我有志气一点吗?” “不用,你就是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他没有改造别人的习惯。 “如果有别人跟你说,我配不上你,你会不会生气?”这个社会批判的眼光,常常是一点也不留情的。 “不会。”别人爱讲什么,他管不了,也没空因为这种事来浪费自己的精神。 “那就好。”她松口气。 “好什么?”他怀疑地问。 “好——是因为你不会因为别人的眼光就跟我分手。”去掉一个分开的因素,当然很好啊。 “我们才刚开始,你已经想到分手了?”他脸黑一半。 “才不是,我在想的,是怎么样才能够让我们不分手,一直在一起。”所以,当然是把会分手的原因一个一个想办法去掉罗! “你脑子里只想着这件事吗?”交往、恋爱、分手? 为这种事伤神,对他来说是很浪费时间的事,但她来这里只为了他,她是为了他才花这么多精神……他有可能为一个女人花这么多精神吗? 不可能。 “目前对我来说,这件事最重要。”一次一个目标,她从来不贪心。 “小女生就是小女生!”他哼。 “这种口气听起来很不以为然。”她蹙眉。 罗森不理她,一手抱着她,一手夹卤味来吃。 “罗森。”她推推他。 “嗯?” “你是不是还觉得我很天真、很小到不知世事?” “你是很天真。”才会对被他整个抱在怀里一点感觉也没有。 “我才没有那么天真!”现代女孩子,很早就了解世事了好吗! “你有。”懒懒地回应,继续享受消夜。 “你才迟钝。”一点都不了解她的心思。 “我迟钝?”生平没被人这样说过,罗森表情有点滑稽。 “对。”加重语气,努力在他怀里坐正。 “冬雪……”别扭来扭去。 “我们是平等的,你不能因为我年纪比你小,就一直怀疑我的话,我对你的感情是认真的。”她郑重声明,神情坚定,心里嘀嘀咕咕。 这人老是怀疑她的心意,因为她的年龄就怀疑她的话,真过分…… 罗森讶然地望着她,小女孩生气了。 他一直觉得她还小,答应她两人交往虽然不是玩玩,只是……他的确没有像她这样,把这种事看得那么重要,所以态度上也总是无可无不可,随意得很,只除了他会比较注意她的去向之外。 但此刻……她纯稚末脱的面容清丽动人,眼神与表情却透出异常的沉静与决、心,清亮如镜的双瞳里,映射出的是深深的柔情,与合着坚定到不顾一切的光芒。 这分明是一个女人在看男人的眼神……她一直是用这种眼光在看他的吗? 在商场上,他以行事快、狠、准着称;在女人堆里,他没心没情,只接受好聚好散的床伴,任何女人都休想缠住他;但是遇到她……好像真的没办法这样了。 直觉告诉他,她绝对不是好聚好散的那一型。这并不是说她会纠缠不清,而是一旦付出感情没有结果,她绝对会伤心,而他,却是一个讨厌累赘、讨厌背负任何感情的男人。 这样,他还要让她继续靠近他吗? “罗森,你是大男人耶,不准你退缩!”看出他的犹豫,她立刻道。 罗森微讶地望着她。 “我都不怕了,你在怕什么?难道你的胆子会比我小吗?还是你伯等你爱上我的时候,结果却被我甩了,会让你很丢脸?” 丢脸? “我不知道你这么胆小。”她嘟哝,样似瞧不起他地别开脸。 这个小女……人!竟敢说他胆小?! 扳回她的脸,他粗鲁地堵住她的嘴,恶劣地故意磨蹭、舔吮,撩得她唇齿舌差点打结,再也不能伶牙俐齿地说那些气人的话。 “罗……森……”她呼吸全乱了,平稳的心跳再度乱跳乱窜,他强悍的吮得好深好深,让她喘不过气,身体里却渐渐热起来,让她忍不住逸出细声嘤咛,似渴求、似挣扎。 罗森猛然停下吻,将她紧紧压入胸怀。 她娇馨的身躯柔软,密密贴合着他的胸膛,轻易引动他想侵略的本能,而她一点也没感觉到,只是努力呼吸,争取吸一口气的时间,然后一边不忘很用力很用力地搂紧他。 她很明白表示:她才不会放手,他休想赶离她。 不曾有人这么在乎他过,她用力搂紧的程度,像打算从此刻起永远永远都不放开。 他不太相信“永远”这种虚幻的词,但却很相信当下。她的固执,让他忍不住想笑,又为她的执着……枰然心动。 不能再把她当成小女孩了,原本可有可无的心态由此刻起,正式转为认真。 她的个性,在他认识的女人之外,他有预感,有了她,他的生活可能会变得很精彩。 第六章 “为了证明我不是个胆小的男人,我决定——从现在开始,你属于我。”罗森说道。 “咦?”他突来的宣告让她呆了下。 “来签合约吧!” 啥?合约? 冬雪还没弄懂他的话意,唇瓣已经再度遭到他的侵略,强势的程度比刚才那一吻更深、更沉,等她回过神,他已经吻到她心口上方,她这时才发现自己居然是躺在他怀里。 “罗、罗森?”他突来的狂放,还真让她……无法适应。 “嗯?”他漫不经心应了声,张口在她锁骨下方轻啮出一抹痕迹。 刺痛的感觉让冬雪缩了下肩,双手连忙捧住他的脸,不让他再吻。 “我……你……”怎么突然变了个样? “只是吻,你就吓到了?”他脸上出现一抹很恶劣的表情。 他居然笑她!她一脸懊恼。 “我当然没有你“身经百战”,不过你放心,今天回家后,我会努力让自己增加经验。”免得每次都被他用这招欺负。 连今天,他吻过她三次,一次比一次激烈,让毫无经验的她只能被动地任由他吻到餍足,这样她太吃亏了。 好歹,她要想办法把他吻回来一次! 她是很努力在下决心啦,不过某男一听到这句话,脸色就变了。 “什么叫作“增加经验”?”这小女……人,该不会想找别人练习兼上课吧?! “当然是努力提升自己的吻功。”她说的一脸正经。 “怎么提升?”他眯起眼。 “不告诉你。”她一笑。 都让他知道,那她以后还不被他吃的死死的?先喜欢他已经够吃亏了,当然不能再随便把自己的筹码告诉他,不然她哪还有得玩? “冬雪?”他语气充满警告。 “什么事?”她甜甜反问。 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不打算说。 奇怪,他不算了解她,但就是知道,她不打算说的事,软硬兼施都没用。真是……该死的可恶。 他粗鲁地又吻住她红肿的唇瓣,用她的柔软来抚平自己的怒气。 罗森忽然意识到一点,虽说是她开始追他的,但事实上……却是他节节败退,连对她凶一点都开始舍不得,只能自己生闷气。 而她,则被他又深吻得呼吸不过来,连回吻都不会的她,头晕晕地只能偎紧他,任他彻底吻个够。 看到她无措而任他宰割的模样,罗森胸口的闷气莫名消失了。 “冬雪……”他沙哑喃唤,然后下命令:“记住,你属于我,不准你找其它人练习,增加经验!” 呃……那句话,算是吃醋吗? 自从那一晚之后,罗森对她的态度有很大的不同,虽然在公司他们是工作不太相关的上司和下属,但一过下班时间,罗森对她就完全不同了。 每天下班前,她的手机会响,然后传来他低沉的声音,交代她到哪里等他。加班仍然是他不可免的生活常态,但是地点不再是公司,而是在私人俱乐部里的个人包厢,并且一定有冬雪陪着。 每天,他都为辛氏劳心劳力,他们在一起,多半的时间是他在加班、她在一旁看书。他工作时不爱被打扰,而冬雪就是有办法让自己像不存在似的。结果反而常是他看公文看到一半,突然想起她,便抬起头,望着窝在沙发上的她专注看着小说,偶尔蹙眉、偶尔噗哧一笑的模样,看再久也不厌倦。 相较于罗森的忙碌,冬雪的日子惬意的让人无法不嫉妒。 以前不觉得自己的工作量很大,不觉得这样每天工作十七个小时以上有什么不好,有冬雪陪伴后,他开始觉得日子过得有点无趣……呃,不过,也不能算真的无趣。 当他看公文累了,或者对下属写的内容感到厌恶的时候,拿她来“灭火”真的蛮有效的,所以有她在身边,他总会忍不住偷袭她。 啊,她的味道会令人上瘾。 而关于那天她说的“练习”问题,在他发现她的吻技还是一样糟的时候,非常满意她没有乱来,同时他决定把她的时间占的更紧,让她没时间去动歪脑筋,虽然,这也是因为他愈来愈习惯有她作伴…… 看完一个章节,冬雪停下来倒茶喝,却发现罗森居然在发呆。 发呆耶!多么难得的情况。 “罗森?”没应。 她放下书,走到他身旁,用力叫一声:“罗森!” “做什么?”罗森猛然回神,差点折断手里的笔。 “没有啊,只是你在发呆耶!”她的表情,像在研究什么稀有动物。 “我是在想事情。”他没好气地更正。 “你明明在发呆,我叫你你都没听见,连我走到你身边了,都还得大叫一声你才有反应。”她指出他太明显不过的反应。 罗森一顿。“总之,我没有在发呆。” “好吧,没有就没有。”反正这个问题不重要。冬雪替他倒了杯茶,“罗森,你有假日吗?” “当然有。” “那,明天我们去约会,好吗?”明天是星期六,是假日哦。 “我们几乎天天见面,还需要约会吗?”在公司见得到,下班后也见得到,她坚持每天要”起吃晚饭,然后又陪他处理公事,每每总快到半夜,他才不放心地先送她回家,这种情况下还需要约会吗? “当然要啊,平常是你加班,我陪你,明天换你陪我一天,可以吗?”她坐到他身边,头靠在他肩上,罗森伸手搂住,很自然地偏头吻吻她额头。 他遇过的女人,都是要求兼带撒娇半含命令,而她却用询问的语气,不含一点强求,让他狠不下心拒绝。 “为什么要明天?”虽说工地的进度一切按计画,他没有什么该盯的,不过为什么要选明天,他却很好奇。 “明天你就知道了,可以答应我吗?”她抬眼。 “好。”他点头。“你想我怎么陪你?” “去你家。” “我家?”他皱眉。 “待会十一点,我们就离开这里,然后去你家,好吗?”他的公文应该可以在那之前看完吧! “那是今天晚上。” “等十二点一到,就算明天了呀。” 她的“明天”,未免太早到了。 “噢,对了,在回去之前,我们还要先去一个地方。”她想起来。 “哪里?”算了,既然答应了陪她,就顺着她吧。 “等会儿再告诉你。”她绽出抹笑,然后要回自己的座位,可是罗森不放手。“罗森?” “在这里坐着。”他一手搂着她,一手拿笔继续看公文、签名。 “可是……”她的小说在那里耶。 “别吵。”搂住她腰的手臂用力了下,示意她安静,冬雪只好乖乖坐着,可是他的手指却不太规矩,透过薄薄的上衣,抚着她腰侧。偏偏,他表情端正看公文,像是一点都没注意到自己正对她“毛手毛脚”。 可是,她很怕痒,所以他手指每动一下,她就在他腿上移一下。她很想跑开,可是他搂着她腰不肯放开。 “罗森?” “嗯?”他回应,眼睛看着公文。 “我想去拿书。” “拿书?”他搂更紧。 冬雪这才发现,他的身体很僵硬,她身体一动,彷佛碰着某种坚硬的东西,冬雪跟着一僵。 “呃,对。”她脸蛋通红。 罗森深吸口气,吐气,再吸口气,吐气,然后,镇定放开他的手臂。 “去吧。” 冬雪连忙跳下他的膝,速度快的跟逃命一样,罗森一看忍不住大笑出声。 “我有这么可怕吗?”这就是对他表白,又追求他的小女人?! 她现下的举动看起来比较像是:她巴不得逃离他愈远愈好。 “你不可怕!”她把书抱在胸前,像抱着什么盾牌一样,然后深吸口气,转过身来面对他,脸蛋仍然红得不像话,“我只是……没经验……”不要以为她什么都不懂。 “过来。”他伸出手。 她迟疑了下,还是朝他走过去,把手交给他。罗森收臂将她纳入怀中,抽走她拿着的书。 “书可以保护你吗?” “至少书比现在的你……安全。”冬雪坐在他腿上,不敢太靠近他,就怕又碰到什么令她满脸通红的……“东西”。 “你怕?” “不是,只是觉得……”不适应?害羞?呃……总之,她不知道该怎么说。“我没有怕,只是……只是……” “只是想到,就整个人爆红?”他轻刮她嫣红的脸蛋,替她说完。 “罗森!”她捶了下他肩头。 对啦!她就是觉得尴尬,不行吗! “你太单纯了。”他摇头,不知道该不该叹气。这种情形,让他连“下手”都觉得罪过。 “罗森!”这人根本在逗她,拿她当笑话! “不过,这样算不错。”她忽然笑了。 “不错?”他蹙眉。现在是在说什么? “这表示——”勾住他颈项,献上红唇。“我有魅力勾引你了呀。”偷笑。 “这也值得你高兴?””手托起她下颔,不满于她轻浅的点吻,他反客为主,坚持要一个货真价实的吻。 “那、那当然……”她又被吻得呼息不稳。都怪他,每次一吻都吻好久,害她都喘不过气。 “当然?” “我努力、很久呢……”说完,再深吸口气,抚平心跳。 “努力很久?”他愈听,眉头蹙的愈深。 “对啊,从一开始,我就很努力让你记住我,然后追求你,现在好不容易让你对我开始有点感觉,当然值得高兴呀!” 只是一点小计谋得逞,她却笑的像得到什么大奖。 “有点感觉?”蹙眉,变成皱眉。他这么吻她,她竟觉得他对她只有“有点”感觉? “怎么了吗?”怎么他一直重复她的话?不会变鹦鹉了吧? 罗森继续瞪着她。 “罗森,你还好吧?”她有点担心地问。 她有说什么话刺激到他吗?没有吧?那他怎么突然当机了? “你觉得,我对你只是“有点感觉”?”终于,他开口了,但语气却是阴恻恻。 “不是吗?”她奇怪地反问。就是这句话让他生气? “当然不是!”他低吼。 “难道,你只是欲望,对我一点感觉也没有?”她脸色刷白,咬唇止住大叫的冲动。 罗森瞪着她,突然觉得他们两个在讲外星话。 冬雪立刻跳下他的膝,转身拿起包包冲向门口。 “冬雪!”他及时反应过来,追到她身后掩上打开的门,将她因在门板和自己的怀抱里。 “请让开!”她低着头拉门,声音过分客气。但是下一秒钟,她吓得叫出声:“啊!” 包包掉到地上,她两手圈住某人的脖子,一阵天旋地转后,她发现自己又回到原来的位置上。 他坐回原位,而她也坐回原位——他的腿上。 “你、你……”她还没回神,结巴。 “不是每个女人,都能引起我的“性趣”。男人是有需求,但不一定非要女人不可。”他面无表情地道。 那、那又怎么样?她委屈地瞟瞟他,气他吓她。 “我否认,是因为你已经超越那四个字了。”他叹口气。 什么四个字啊……咦?她猛然抬眼望向他。 他的意思是……他的意思是—— ““有点感觉”,这种形容词太轻描淡写了,不够贴切。读到高中毕业,形容词居然用的那么差,该罚!”吻住她。 唔……她又一阵晕了。 可是……这次他一点都不粗鲁,也没吻得她无法呼吸,只是绵绵密密、缠缠绵绵的唇舌不离,将他的气息烙上她唇内、唇外。 “罗森……”虽然被罚了,可是因为他的话,她很高兴、很高兴。 他的意思是说,他对她比“有点感觉”更多一点耶!她高兴的把脸蛋埋进他肩窝,忍不住磨蹭着。 罗森克制着因她这个无心举动而起的炽热感。 “明明很聪明的人,偏偏这种时候变笨……”哎,恋爱中的女人,智商果然很不可靠。 她想了想,忽然露出一抹梦幻般的微笑。 “没关系,在你面前,我从来不想太聪明。”只要够聪明到可以逮住他就行了。 罗森一听,心一愀。 “傻瓜!”哪有人这么说自己的,她明明很聪明、很优秀。 “傻人有傻福啊。”所以,做人真的真的不必时时那么聪明,偶尔笨一点也是可以的。 “你啊……”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知道一点:他果然没办法对她太凶,现在连板着脸都不行了。 “咦?十一点了!”她瞥到手表上的时间,叫了出来。 罗森也看向表,然后转向桌面。 还没看完的公文还有一叠,而他居然跟她聊天聊到忘我了。 “罗森……你一定要现在加班吗?”她苦着小脸问。 “不一定。” “那、那……”她脸上写着失望。很了解他对公事的执着,冬雪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作好继续加班的心理准备。 “去整理一下,我们回去吧。”她不用说,他已经先下决定了。 “好!”她立刻展颜而笑,跳下他的膝,去捡回包包之前,又转回身亲了下他脸颊,“谢谢。”她知道,他是为了不让她失望才把公事暂时抛开的。 罗森望着她的笑颜好一会儿,然后才开始整理自己的东西。对冬雪,他何止“有点感觉”,是比那多很多,而这小女人,居然一点也不明白,非要他说的那么明才懂. 真是……傻女人……偏偏他已经舍不得她难过了。 在回家之前,罗森依着冬雪的要求,先去拿一个东西,结果那个地[奇][书][网]方,居然是家蛋糕店。 “为什么买蛋糕?”他将车开往家的方向。 “因为我想跟你一起吃啊。”冬雪把蛋糕放在腿上,显得很开心。 罗森不再问,直到回到家。 冬雪在他的带领下进入公寓,第一个感觉是——凉快。七月的台湾,夜里依然闷热的足以让人中暑,可是他的公寓里却很凉快,应该是有自动化的空调吧。 第二个发现是,他住的地方没有想象中那么大;第三个发现是,他用的东西都很简单,但品质都不错,室内的装潢明显是极简主义风格,色调单纯、家具样式纯粹。 她把蛋糕放在客厅里那张磨石桌上,桌面黑亮的像面镜子,沙发是白色的,旁边的书报杂志柜、电视柜则全是黑色的。 客厅周遭的通道,分别连接三个卧室及厨房,餐厅则以一个吧台围成,就在厨房和客厅的中央。客厅里最特别的地方,是一个像是阳台的凹室,原本应该是栏杆的地方变成整片落地窗,凹室里铺着漆成灰色的木质地板,里头有一张小茶几,几张坐垫随意地摆着,与严肃的客厅截然相反,这座凹室所散发出来的尽是慵懒悠然的气氛。 简单将他的窝打量完毕,她的视线转向他,发现他已经脱去外套,陪她坐在地毯上。 冬雪打开蛋糕盒,然后插上腊烛。 “有火吗?” 三十?他挑了挑眉,打开桌子底下的小抽屉,将一个银色打火机拿出来递给她。 冬雪接过,然后看时间差不多了,开始点着腊烛。 “生日快乐。”她望向他。 “我?”他回想,今天是——七月二十日,呃,不,是七月二十一日。 “嗯。”她笑着点点头,很期待他吹熄腊烛。 “你怎么知道我生日?”本性难改,遇到疑惑的事,浪漫先放一边,寻找答案比较重要。 她瞄了他一眼,很心虚地低头。“我……用公司网路……查的。” 他瞪着她。 “你进人事部看资料?”语气一点都不火。 “呃……嗯。”脸蛋下垂四十五度,标准的认错姿势。 “你还看了什么?”又是一点都不火的语气。 “没有了,只有你的生日而已。” 他瞪着她,考虑两秒钟,相信她。 “你怎么能进人事部?”公司每个部门的内部资料都是锁上的,她又没有密码,是谁帮她? “呃……那个……因为……我……我二姊教我的。”非常、非常小声。 “你二姊?”他双手环胸。那个有名的游戏软体设计师? “我打电话给二姊,把电脑里的画面形容给她听,她就教我该怎么做,然后……就突破了。”原来二姊不只是会设计游戏,连当骇客都很有本钱。 “就这样?” “就这样。” 这样就被人突破防火墙,他们公司资讯部的工程师是摆好看的吗?星期一上班的第一件事,就是要资讯部加强公司电脑系统! 罗森青着脸色,冬雪也不敢随便开口,直到—— “罗森?” “嗯?”他瞥她一眼。 “在你继续生气之前,可不可以吹腊烛?” 因为,腊烛快烧完了。 第七章 生平第一次过生日,罗森不能说没有感动,只是听见自家公司内部网路被骇,他实在很难高兴的起来。 但,他还是在她的坚持下,先许愿,才吹熄腊烛。 “对不起。”冬雪忏悔。 “算了。”他搂过她的头,靠在自己的肩上。“不过,不准有下次。” “嗯,不会了。”她立刻点头。 反正,全公司的资料再机密、再多有价值她都没兴趣,她想知道的,只有关于他的事。这部分她已经很认真背下来了,所以当然不会再骇自家公司的网路咯。 “你拐着弯要我不加班、陪你,就是为了替我过生日?”看了蛋糕,他再迟钝也猜得出她的用意。更不用说,他一点都不迟钝。 “生日的人应该快乐过一天,虽然工作很重要,可是你天天都在工作呀,至少一年里要有一天,做你真正想做的事吧。” “如果,我还是想工作呢?”他逗着她问。 “那,我只好陪你继续加班罗。” “你不觉得我太忽略你?” “不会,因为你就在我身边,我抬头就可以看得见你。”他们没有太多时间聊天来了解彼此,可是他们相处并不勉强,他不是个会对女人多费心的男人,可是对她,他至少是费心的。 这样,冬雪已经很满足。 一次一小点,冬雪从来不急躁、不贪心,并且很以自己目前的成就感到骄傲。 她让一个工作狂为她放下工作了哩!嘻。 “为什么我有种落入陷阱的感觉?”他喃喃,没搂她的那手拿起切刀,开始切蛋糕。 “有吗?”语气一派纯真不解。 “没有?”切下一块蛋糕放入盘里,他低头看她,“你呀,看似单纯,肚子里却曲曲折折。”让人猜不出她下一步想做什么。 “每个人的肚子里都是曲曲折折的。”她更正,强调:“肚子里有大、小肠,哪个人的大肠小肠不是曲曲折折的?” 噗!真冷。 “你呀,吃蛋糕吧!”他以叉子叉下一块,喂到她唇边,看到蛋糕里头葡萄干、奶油、水果布了的配料,“这个口味是你选的?”喂自己一块。 “对呀。”她合着蛋糕点头。 “是你喜欢吃的?” “嗯。”再点头,吞掉蛋糕。 “为什么我过生日,买的蛋糕却是你爱吃的?”向来对甜食没什么好感,但是这蛋糕……并不很甜。 “因为,过生日的人有蛋糕可收,还有我的祝福,而我送蛋糕的人,要破财、要订蛋糕,至少要吃到一点好吃的东西,这样才公平啊。”她理直气壮地道。 嗯……他挑起疑问的表情。 “我开始怀疑……替我过生日只是一个名目而已,其实你是想吃蛋糕。” “才不是,我是为你才买蛋糕。”郑重否认。“至少……我们交往后的第一个生日,是我跟你一起过的,你应该会记住久一点。” “我会记住。”他点头。“你是第一个替我过生日的人。”顿了下。“虽然,今天并不是我的生日。” “不是?”她一怔。“可是……”人事资料明明写今天。 “身分证上登记的生日,并不是我真正的出生日。”他再喂她吃一口。“我是个孤儿,被收养的时候,才刚出生不久,收养我的人,就以那天为我的生日。”他淡淡说道。 “简单地说,我是个弃婴,被一个做善事的老好人收养了,我不知道生我的人是谁,也没兴趣知道哪天才是我真正的生日。后来收养我的那个老好人过世,我开始自己一个人独立生活,直到现在。” 罗森说的很平淡。他从不以自己的出生与克难的成长过程为苦,毕竟他还是长大了,靠自己的力量走到今天的地位,拥有现在的成就。日后,他只会更成功,不允许自己的明天活的比今天更差。 “你会觉得孤单吗?”她一脸认真地问。 “不会。”求学时读书、打工,毕业后忙着埋头公事,哪有那个鬼时间体会那种东西。 “那会觉得茫然吗?” “不会。”那个字是什么东西? “或者……会觉得自己很辛苦、上天对你不公平吗?” “不会。”与其悲叹自己的出生、埋怨老天的不公,还不如努力让自己过好日子。 “那么,你会觉得自己缺少什么吗?” “没有。” 她顿时觉得泄气。 “你什么都不缺,这样我就不能为你做什么事了耶。”她一副商量的语气:“你可不可以用力想一想,你想要什么或者缺少什么?” “我想要的东西,我会自己想办法得到,不用别人替我做。”这是属于他的自负和傲慢。“不过你可以为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她精神”振。 “下回我生日的时候,别买蛋糕,煮红蛋和长寿面线给我吃。”他很慎重地说。 针对食物,他个人偏好中式,平常是为了省时省事,才会迁就西式餐饮。 “啊?”冬雪一呆。 好吧,至少现在她知道,原来他一点儿也不喜欢吃西餐,也不爱各式糕点类的甜食。 自从罗森懂事以来,从来不知道什么叫作休假。拜冬雪所赐,在上周末他终于体验到了。 以往的周末,他不是加班,就是在家里画设计图、想公事,但这回,在冬雪的陪伴下,他们不是在他家客厅的凹室悠闲地泡茶看风景,就是开车到僻静的郊区散步,聊一些有的没的。 他没想到,除了天性中不可抗拒的,男人对女人的欲望之外,他在他眼中的“小女孩”身边,居然感觉到安定。 连续两天相处,周日晚上,他们买了最平民的便当回家吃,然后泡了一壶茶,窝到凹室去,相依地望着落地窗外的夜景。 “我发现,原来你也很懂享受。”不单单只是一个工作狂,只懂忙碌,不懂得怎么放松过日子。 “是吗?”从他住进这楝公寓到现在第五年,他常在这方小凹室里办公,却很少像这样单纯喝茶、望着窗外,脑子里什么也不想。 “如果你不懂得享受,就不会特别把这里建成这样,又整理的这么舒适。”她向后靠入他的怀抱里,仰起脸,“只除了一个小小的缺点。” “什么缺点?” “抱枕太少了。”才四个。 “已经够用了。”基本上,抱枕是用来装饰的,他个人一个也没用过。 “怎么够?”她数着,“一个躺、一个靠、一个抱、一个垫脚,四个就用完了,你就没得用了,更不用说还要一两个备用。”让人一跨进这里,就可以扑抱枕扑个过瘾,而不怕撞痛自己。 “照你这种算法,你需要的不是抱枕,而是一床厚厚的被褥。”随便她躺、她扑、她翻滚,到处都软绵绵,让她陷在里面都没问题。 想到她窝陷在床的画面,让他的心起了一阵骚动。 “那也可以啦,我不介意。”她娇憨地侧转回身,枕着他臂弯,很喜欢昵在他怀里的感觉。“不过,我觉得现在这个“抱枕”就很好。”不但厚实可靠,而且不论她怎么滚,他都会牢牢抱着她,不会让她滚出他怀抱。 罗森一听,好气又好笑。 “我跟抱枕一样?!”他故意板起脸。 “你比抱枕好很多很多。”她称赞他。 “你拿我跟抱枕比?”他低下头,逼近她的脸。 “呃……”她眼神溜溜地转,努力想一个漂亮的说词,可是还没想出来,唇瓣就被惩罚性地吻住。 “你愈来愈不把我放在眼里了。”一开始,她非常以他为主,但现在,几乎都是他顺着她。 这两天他惊讶地发现,他居然完全无法对她说“不”,对她提的事与做的事,他都只有接受,完全没有任何否决的意愿。 这个事实,真的是让他吓了一大跳。 什么时候开始,他居然让她影响自己到这种程度,而他居然一点感觉也没有,反而由习惯,进而喜爱她赖在他身边的感觉?! 她是怎么做到的?而他又是怎么接受的?对于她,他居然这么的不防备。 “我……我哪有……”在他细细的啄吻下,她毫无招架之力,只能微喘地抗议。 “我发现,你其实一点也不单纯。”能这么轻易就让他喜爱上她,要说她一点都没有故意、没有暗存心机,他一点都不相信。 “哪会?”他的语气,好像她是个心机深沉的坏女人。人家她很善良的说,每个月都会捐钱给伊甸爱心基金会,帮助迟缓儿。 “不过,早在你第一次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我就不该太小看你的……”普通的高中生,不会那样大剌剌地在别人公司门口就画起图。 “我只是想……接近你。”又没有什么其它的企图。 “那很好。”他停下吻。 “好?”她终于可以喘口气。 “不准你对第二个男人这么做。”他占有味十足地道。 “这表示,你更喜欢我一点了?!”她眼睛一亮。 罗森跳过这个问题,算是默认。 冬雪顿时笑的非常开心。 罗森抚着她,对她这种时而成熟,时而孩子气的神态特别心软。抚着她脸庞,他低沉地道:“下个星期开始,我不会常待在公司,下班后,你不必等我,就直接回家吧。” “你要去哪里?” “去北投的工地。”北投豪宅建筑工地和温泉旅馆重建计画,他都得亲凸U去盯。 “我可以去工地找你。” “不行。”他一口拒绝。施工中的地方,也是意外最多的地方,他一点都不想见到她受伤。“你在家里乖乖等我。” “不要。”她也答得干脆。 “冬雪!” “我不要好几天见不到你嘛!”她抓住他衣袖,脸埋进他怀里。“万一,你忘了我,那我怎么办?” 罗森听到第一句话是有点生气,因为他从来不习惯有人故意跟他唱反调,可是她第二句话,却让他差点忍不住笑出来。 “胡说,我怎么可能会忘记你。” “那很难说。”她皱皱小脸。“万一在工地,你看到一个漂亮的女孩子,她也对你好,说不定你就被拐跑了。” “那我是不是也该怀疑,你跟公司里的男职员相处的那么好,也会很轻易就被拐跑了?” “我才不会。” “那我就会?” “你有前科啊。”她理所当然地指出:“你有跟别的女人在一起过。” 罗森表情一顿,语气有些不可思议:“你要跟我算旧帐?”她真是好大的胆子。 “当然不是。”那又没什么好算的。“我只是预防万一,你是我好不容易才追来的耶,如果被别人抢走,那我不是很可怜又很悲惨?” “你呀……”罗森转怒为笑。“谁抢得赢你?再说,我没兴趣招惹别的女人,你也不准乱想。” 冬雪想了想,点头。“好吧。”反正她也不太相信他会喜欢上别的女人,稍微抗议只是提醒他小心一点而已。“可是,你不能让我等很久喔!” “工作忙完,我自然会找你。”他捏捏她鼻尖,惹来她抗议地咬住,他眉一挑,没被咬住的指头轻抚她唇瓣,另一手开始探索她娇柔的曲线。 “啊……”冬雪惊笑出来,抓住他捣乱的手。“不可以偷袭!” 她怕痒? 他刚才轻抚的地方,正好是她腰侧后方。 “那,这样呢?”进攻另一边。 “啊哈哈哈……”冬雪笑了出来,缩着身体。“不可以,这样不公平……” “你都敢咬我了,还跟我说公平?”他欺压过去,继续进攻。 “不要啦……”冬雪东躲西闪的,就是躲不开他的魔手,偏偏他又不肯收手,害她又笑又叫,最后才终于抓住他的手。 “不要了,我认输……”冬雪满脸通红,呼息紊乱,抓着他的手,依着他喘息。 罗森低头,衔去她唇边嫣红的笑意,将她抱回怀里。 “记得,乖乖等我,嗯?” “这个嘛……” “你还考虑?”作势要再呵她痒,冬雪忙不迭尖叫。 “好啦好啦,我答应就是了。”这一点都不公平……她咕咕哝哝。“那,你去工地,如果见到对你有企图的女人,要躲远”点喔。” “你不信任我吗?”他抬起她下颔。 “没有,只是……我还是会担心嘛……”她抱住他,脸靠在他肩头。“谁叫你这么好看、这么有魅力,让那么多女人喜欢你……” 怎么明明是赞美的话,被她说出来却像是一种很大的错? “别胡思乱想。”轻啄了下她唇瓣,他搂她靠在自己身上,然后拿过她的手机,输入另一组私人手机号码。“有急事要找我,就打这支电话,嗯?” “嗯。”她点点头,开心地偎着他。 他一直很注重自己隐私的,肯给她自已私人用的手机号码,表示他们的关系又更进一步了。嘻。 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罗森只是纵容地摇摇头。 只是一组号码,就让她开心成这样,他心疼之馀,忍不住也有点惭愧。他对她,一定要更好一点。 由于亲自监工,罗森进公司的时间变得相当不一定,有急事的话,各部门经理可以直接以电话跟他联络,至于平日该处理的公事,则汇总到协理那里,由协理直接裁决下令。 豪宅建筑案是辛氏今年度的大案子,温泉旅馆改建虽然是辛氏小试身手的投资案,但因为评估人是罗森,一向自我要求甚高的他不允许自己经手的生意有赔本的事情发生,所以在改建计画上同样耗费心力。 整整一个星期,公司里的人没人见过总经理来公司,但是负责跑工地那边、属于工程部的人,却带回来一些八卦消息,让用餐时间的餐厅气氛更热闹。 “你听说了吗?工程部的人说,上星期总经理天天待在工地,有两个女人随时随地跟着伺候哦。”餐厅内最大的桌子边,围了各部门的职员,大家很努力提供消息。 “真的吗?” “真的,工程部的人亲眼目睹。” “是谁那么好胆,敢缠着总经理?”总经理是很帅、很有魅力,身分地位又高,可是总经理可不怎么好接近呢!而且他对倒贴来的女人特别厌恶,态度冰冷得足够冻死人,谁那么不怕冷敢去接近总经理? “听说,一个是名模,也是总经理的前任女伴;另一个,则是工程部的工读生,何佩琪。” “那,总经理的态度呢?” “听说,总经理两个都不太理,可是那个名模似乎是公关部建议的代言人选,所以总经理没有对她太冷……” “这么说来,应该是那个名模比较有希望罗?” “那也不一定,你忘了公司里还有一个送花的爱慕者吗?” “那个爱慕着早就消失了吧?”满天星已不再出现,那个“疑似”追求总经理的人搞不好早就打了退堂鼓,所以才会一点动作也没有。 “我在想,那个送满天星的女人,会不会是何佩琪?” “有可能吗?” “有吧!她去年不是很努力追求总经理?” “不管她是谁,总经理一定是不喜欢她,否则也不会把那么漂亮的满天星给丢了。” “嗯嗯,也对……那现在最有希望的应该是那个名模……”大家开始猜测她跟总经理的“前段情”。 “真是热闹。”到厨房帮忙完的王姊,端着两盘炒饭出来,一盘放到冬雪面前。 “谢谢。”冬雪道谢,拿了汤匙舀了一口饭。 “小孟孟,你觉得总经理会吃回头草吗?”虽然是在厨房,但是这群人八卦的嗓门那么大,要想别人不听到都很困难。 “我不知道。”冬雪含蓄地回应。 “也对,你对总经理不熟。”王姊也坐下来吃饭。“但说真的,与其选那名模跟何佩琪,我宁愿把自己的一票投给那个匿名的送花人。” “为什么?”冬雪惊讶地问。 “因为,总经理虽然把花丢了,但是却没有对那束花表现出任何不悦的情绪,或者对那个送花人采取什么调查行动,所以我觉得,总经理应该知道那个送花的人是谁,而且对那个送花的人,应该有点特别的意思。”王姊猜测道。 “真的吗?”冬雪一听,就笑了。 “别不信我的话,我的判断可是很准的。”王姊以为她在笑她。 “大概吧。”冬雪低头继续吃饭。 “嗯……也许我应该来开个网路赌盘,让大家来下往,统计大家最看好谁能把总经理这个黄金单身汉给拐回家。”说不定,还可以趁机赚一票!嗯,这个主意好! “好啊,如果王姊开赌盘,那我就赌那个送花人。”冬雪附和,当然要支持自己罗。 王姊当场认真计画起来。 冬雪则是一边吃饭,一边想着……有一个星期没有看见他了呢,有点想他。而他呀,果然传出八卦。 好吧,他没空来找她,那她来“提醒”他一下下好了,要他别忘记她。 该怎么做呢…… 第八章 连续一个星期,罗森盯着建材的进货、施工的进度,从细微着手,一点也不马虎。 他和辛皓炜有同样的认知,要建,就要建最好的,所以辛氏建筑推出的房屋,尽管价格比同业设定为高,但销售率仍是百分之百,常在房屋未建造完成前便预售一空。 而罗森身为总经理,却不曾远离工地的主要原因,除了维持辛氏一贯的口碑,也因为建筑图出自他的设计,哪些地方该怎么建造,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他这个建筑师,连建造方式都管。 好不容易,第一批建材进货完毕,与驻守工地的工程师也讨论出整批房地建造的顺序,然后再到温泉旅馆察看点交后的状况、测量一些资料后,在半夜十二点前,他终于回到家。 把车停妥,经过楼下警卫室的时候,罗森突然闻到一阵药膳香味。 药膳?现在是七月天,正热耶,这个时候吃药膳,不怕火气大、流鼻血吗?! “罗先生,你终于回来啦。”警卫先生见到他显然非常高兴。 “嗯,找我有事吗?” “有有有,你进来一下。”警卫转回身,把放在里头的保温锅端出来。“这是你的。” “我?”一锅药膳?! “这是你的女朋友交代的,本来她想拿上去,后来想到没有钥匙,就在这里等你,但是你一直没回来,时间又太晚了,她只好把东西托我交给你,自己赶去搭公车回家。”警卫说的很详细,然后朝他眨眨眼,“罗先生,你女朋友对你很好喔,还炖这种超级补身的药膳汤给你,你一定会“勇得像一尾活龙”。” 为什么他觉得警卫的眼神有点怪异? “谢谢。”罗森保留地回应:“她有说,这是什么药膳汤吗?” “这个……她是没有说,不过……”警卫先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有偷偷打开来看一下,但是我保证,我绝对没有偷喝,我不会去偷可爱的孟小姐对你的爱心啦。” “那么,你看出什么了吗?” “当然看出来啦!我家以前是开药膳食补的耶,这点补药我当然懂。”警卫先生清了清喉咙,然后接着道:“基本上,这锅药膳汤里,男人身体能补、该补的地方都补到了,它主要的诉求有三点,第一是补血气,第二是清肝排毒,这两点是针对你工作量大、睡眠不足的部分,第三点则是——”警卫的声音忽然压低:“罗先生,你老实说,你有……“男人”那方面的问题吗?” “哪方面的问题?”罗森蹙眉。 “就是……”警卫靠近他耳边,“不举。” 罗森瞪着他。 “呃……咳咳,放心,我绝对不会对任何人说的。”警卫先生保证。 “我没有这方面的毛病。”生平第一次,罗森彻底体会到什么叫作“咬牙切齿”的感觉。 任何男人都不会高兴被别人认为他……有那方面的问题,尤其他才三、十、岁! “没关系没关系,我懂。”警卫先生一副很能体会的模样。“这锅汤你快拿回去喝吧!别辜负了孟小姐的好意。” 罗森横了警卫一眼,然后瞪着那锅汤,二话不说端着就往外走。 “咦?罗先生,电梯在这边,你怎么走去那边?罗先生——” 不理会警卫先生的呼喊,罗森将那锅汤放上车,发动车子就开走,脑子里只有一个疑问—— 冬雪到底搞什么? 冬雪才刚洗完澡,罗森就到了。他一通电话打到她的手机,冬雪一看见来电显示,就忍不住先笑出来。 “喂?”她努力维持若无其事的语气。 “冬雪,我在楼下,开门。”简单三句话,挂掉。 冬雪忍不住又笑了,穿着拖鞋乖乖搭电梯往楼下走。开门前不忘先吸口气,提醒自己切切不可偷笑出来。 “你怎么来了?” 罗森不发一语,拿着那锅药膳,直接进门。 冬雪吐吐舌,跟在他后面一起上楼,帮着开门,让他进入自己住的小公寓。 罗森没心情多作打量,只是把那锅汤放在桌上,然后瞪着她。 “过来。” “哦。”她乖乖过去,看得出他现在脾气不太好,很可能会凶她,她还是乖一点比较好。 一过去,罗森就扯她入怀,让她坐在他腿上,他双手圈住她腰身。 “这锅汤——是什么意思?”语气很平静。 “帮你补身体呀。”冬雪很理所当然地回道。 药膳汤,当然是补身体的,难不成还有别的功用吗? “补什么?” “补你最近工作太辛苦,操劳过多又熬夜,滋补血气,可以恢复疲劳。”完全是预先想好的说词。 “只有这样?” “当然是这样,这是中医师教我的哦,喝了保证对你的身体有绝对的好处。”为了炖这锅汤,她忙了一下午,可也很辛苦的呢! 罗森没有接话,只是看着她,看得她很心虚。 “呃,好吧,其实这锅汤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功能,就是……就是……”她非常、非常小声地说了两个字:“壮阳。” “为什么不敢大声说?”他还是一脸平静。 “我怕你不好意思承认啊。”所以当然小小声地说。 罗森表情一顿。“什么叫作“不好意思承认”?” “男人对自己的……能力,都很在意啊,就算明明只能撑一分钟,也硬要说成十分钟,如果这种事……被人知道了,一定会觉得很没面子。”所以,她完全是为了他的面子着想,非常体贴吧? 罗森终于听不下去了,十分克制地以过分轻柔的语气问:“你该死的究竟以为什么?” 冬雪沉下一直陪笑的娇颜,赌气地别开脸,“你自己做的事,你自己应该清楚。” 罗森转回她的脸,“我做了什么事?”让她大费周章地炖这锅汤来“伺候”他。 他敢打赌,这锅汤要是真喝了,他铁定会因为身体过于燥热而鼻血喷不停!冬雪肯定在生他的气。 可是,为什么? “没什么。”她闷闷地吐了口气。“我只是想帮你补身体,怕你太“操劳”而已。” “冬雪,我忙了一整个星期,现在很累,你可以直接告诉我你在气什么吗?”按照她那种答法,他就算问到天亮也问不出个所以然。 偏偏……他对她摆不出阎王脸。 “我没有生气。”捶了他肩头一下。 这样还叫没生气?女人,真是口是心非的动物。 “好吧,那你为什么突然想炖补汤给我喝?”结果,他还是得用问的。 这小女人肯定在生他的气,否则不会东答西答的就是不答重点,存心让他不好过。 “你工作太辛苦了,当然需要补一补。”多么冠冕堂皇的理由。 “还有呢?” “还有什么?就这样啊。”搞不懂他还想知道什么。 罗森头痛地按按额角,发现自己的老人症:头痛,很可能因为有了她而提早发作。— 他发现,她不想说,他怎么都问不出来,这小女人……脑袋真是精的没话说。问不出来,罗森只好试着自己推理。 他把这一个星期来发生的事想一想,自己在工地的事……她在公司……咦?他想到了。 “冬雪,你相信那些无聊的八卦?”呿,居然是为了这种小事。 “什么八卦?” “在工地里,两个女人死缠着我,一个是何佩琪,一个是什么鬼名模。”他连奇Qisuu.сom书名字都懒得记的女人。 冬雪被他不屑的口吻逗笑了。 “什么、鬼。名模,人家好歹是公认的大美人。” “无聊的女人。”这是他唯一的注解,顶多再加上一句“令人厌的女人”。 “人家是喜欢你、体贴你、对你无微不至,你居然这么说她们。” “难道你希望我对她们和颜悦色?” “我怎么知道你会不会和颜悦色的对她们?你的事,从来也不让人管,都是自己作决定,谁都不能改变,就算你想招待她们去夜游,也没人敢说不可以。”她可清楚自己的地位呢。 “你在生气。”罗森托住她下颔,不让她别开。 冬雪睁着一双水盈盈的眼瞳,幽幽怨怨地望着他,一瞬也不瞬。 “你呀……”罗森搂她偎着自己。“生气就明说,为什么弄这么一锅补汤出来?”连带也败坏他的名声。 想起警卫先生的误解,他隐隐觉得头又痛了。 “谁叫你都不来找我,连通电话也没有,谁知道你是不是在北投快乐的不想回来了。”冬雪终于露出真性情,不安的心情随着埋怨的语气表露出来。 “你又胡思乱想了。”罗森抚着她的发,半叹气道。 “才不是,我是预防万一。”她理直气壮地道。 “预防什么万一?” “预防——你工作真的很累,需要补充元气;或者,你被“伺候”的太舒服了,“快乐过度”,那更需要补充血气。这锅药膳汤,完全是为了你才炖的。”生气的时候不忘照顾他的身体,对他够好了吧! “你在胡说什么?”罗森好气又好笑。 要是别人敢在他面前这么说,他肯定会让那个人后悔说过这种话,但是她—唉! 罗森开始有种自己这辈子大概就要栽在这小女人手上的领悟。 “我没有胡说,我只是考虑了两种情况,所以决定炖一锅大补汤,药方还是我问中医师配的,保证喝了绝对不会有药性相克的问题,炖的方法完全依照医师交代,绝对没有偷工减料。为了不妨碍你工作,我把汤交给警卫先生,请他转交,这样你可以不用跑来我家喝。”瞧,她多为他着想。 “在这么热的七月,有谁会喝这种汤?”她说了一堆,罗森只反问这一句。 冬雪别开脸,不答。 罗森又转回她的脸,轻吻了下她唇瓣,“你是在生气我太忽略你,还是气我没赶走那两个女人,让她们有机会在我身边罗罗嗦嗦?” 冬雪还是不说话,垂着眼也不看他。 “你不说,是要我继续猜吗?还是打算气到底,就不理我了,我们之间,一拍两散?” “我不要!”冬雪大叫一声,紧紧地抱住他。“我不要分手!” “那么,把心里的话说出来。”这样猜来猜去,他会累挂。“还是你真的相信,我会选那两个罗嗦的女人其中之一?” 冬雪抬头望了他好一会儿,又把脸埋进他胸膛里。 “我讨厌她们缠着你。”她孩子气地道。 “冬雪……” “你是我的,我才不要别的女人比我更接近你,我不要!” “冬雪……” “你是我的!我的!” 头一次看冬雪情绪这么失控,没有平时的冷静和慧黠,没有弯弯折折、让人猜不着的心思,只是一迳的孩子气,说着她的嫉妒。 这锅汤……就是她的嫉妒吗? 壮阳?真亏她想得出来! 罗森好气又好笑。 她是在提醒他,小心玩得太过,会早衰;提醒他,别忘了还有一个她,要他别被外面的女人给迷惑住了吧! 罗森环抱着她,轻轻安抚她的同时,也让她的举动逗出笑意,忍不住怜爱地低头,唇缘扫过她耳垂,细细厮磨着,为她身上散发出的淡淡香气而感到醺然欲醉。她刚沐浴完? “她们只是无聊人士,在我眼里,跟空气一样,比水泥还不如。”他低沉略哑地在她耳边说道。 水泥还能得到他全心的照看,观察它是不是适合拿来建造,而空气,看不到、摸不着,他完全当她们不存在。 “真的?”她立即抬起头,缩着脖子不让他捣乱。 “要我发誓吗?” “不用。”她笑开了,可是没三秒钟又板起脸,“可是,大家都在猜你会选哪一个。” “别理他们。”身为上司,好像天生就得当下属口中的八卦人物,就算再怎么洁身自爱,还是会有一些子虚乌有的事传出来。 啧,狗仔文化果然有它无远弗届的影响力。 “到目前为止,那个名模最被看好。”她继续说。 王姊在那顿中饭过后,立即伙同企画部同仁做庄开赌盘,截至今天下班为止,赌盘局势一面倒,一致看好名模。 “哼。”罗森哼笑一声。 “现在告诉我,你到底要选谁?” “这种问题,你还需要问我吗?”选择权从来不在他手上。 “当然要问啊,这样我好去下注,赚它一票。” “下注?”罗森一呆。 “根据最新八卦,公司同仁决定私下开赌盘,下名模是一赔一,何佩琪是一赔三,匿名的送花者是一赔十。”开“奖”日,就在总经理正式宣布谁为他的女朋友,或结婚,或完全判这三个女人出局的那一天。 “赌盘?一赔十?”罗森听得哭笑不得之馀,忍不住摇头。 “对,所以你快说,你到底要选谁,不要害我人财两失!” “什么人财两失?”乱说。 “你要是选了别人,我就失了“人”,万一下错注,就“消财”,那不是人财两失是什么?”她嘟着嘴,就是不笑。 罗森笑着把她嘟高的唇给吻平。 “你气还没消吗?”对付冬雪的必杀技:把她吻得晕头转向。“拿这种你已经知道答案的问题来问我,是存心想惹我生气吗?嗯?” “我……哪有……”冬雪努力在晕头转向中抓住一丝理智。“男、男人心……海底针……谁、谁……谁知道……道你……心心……里……在想、想什……么……”呼呼呼……总算把意思表达出来了。 罗森啮吻的动作一停。 “男人心,海底针?” “对。”呼呼,赶快喘气,不然要缺氧了。 “那女人心呢?”他不可思议地问。 “嫩豆腐。”她一本正经地吐出答案。 罗森瞪着她。 “本来就是……”她本来很理直气壮,可被他一瞪,突然有点心虚。“嫩豆腐啊……不管喜欢的那个男人……做了多少对不起她的事……女人永远……都会原谅那个男人……”就像她,还不是关照他的身体,先炖了一锅补汤给他喝吗? 罗森再度有种哭笑不得、无语问苍天的感觉。 原来女人不想讲道理的时候,都是这么“灰”的,而冬雪更是其中之最,“灰”的无厘头也就罢了,答的还都是听起来头头是道,但仔细一想根本没半点道理的话,让人连想生气都很无力。 “冬雪,你想要我怎么做?”他叹息,投降了。 谁叫他就是……被她这个小搞怪给吸引了,她一副单纯天真清丽娇弱的美少女模样,根本是骗死人不偿命。 “我不知道。”看在他这么低声下气,并且没对她凶的份上,冬雪决定不记这次的怨了。 “不知道?”她不会还想继续闹别扭吧?罗森想了想,“你希望我对外澄清,公开你吗?” 她摇头,“怎么做,是你的决定,我不会干涉。”顿了顿,“我也相信你。”在有她的情况下,不会做劈腿的没品事。 那锅补汤的主要目的,其实只是要提醒他,别忘了她而已,顺便设计他自动来找她。因为,她想他嘛。 “那你还吃醋?”他刮刮她细滑的脸蛋。 “自己的男朋友每天被别的女生缠住,是女人都会觉得不舒服呀。” “她们对我,不具任何意义,我懒得理。”他再次保证。倾向她,鼻尖努着她的。“你不用将她们放在心上。” 这就是他所给的“安心”了? 冬雪想了想,好吧,聊胜于无,而且,至少他在她身边安慰她了,这样就可以了。 “好吧。”她伸出手臂,圈握在他颈后。“那我不再炖补给你吃就是了。” 罗森听的呛笑出来。 “你是担心我以后“满足”不了你吗?”跟她说话,真的愈来愈“成人”了。 “搞不好,你现在就满足不了我了。”她皱皱鼻子。 罗森目瞪口呆。这小女人……居然敢看轻他的“能力”?! “你居然敢怀疑这个?” “当然怀疑啊。”她真勇敢,还敢点头。“你对我从来没有冲动。” 好歹她是个美丽的女孩子耶,虽然身材构不上波霸的标准,不够雄伟、不够高挑、不够有肉、不够性感,但是,至少也是女人吧,连一点点诱惑自己男人的魅力都没有的话,未免太丢脸了。 “没有?我没有?”大手托住她臀部贴向自己,让她明确感受到某种坚挺。“真、的、没、有、吗!”那上次那个,又算什么。 冬雪刷地脸蛋通红。 “就、就算有冲动,你……还是克制住了呀!又没有行动。”男人不都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吗?忍得住,表示她的魅力不够,哀怨。 他一听,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敢情他对她太君子,还是一种错?! “你到底以为男人有多兽?就算是兽,基本上他还是个人好吗?再怎么兽,也有一点人的理性好吗!” “是这样吗?”她一脸怀疑。 罗森深吸口气,然后望着她,她的表情还是怀疑,罗森当下抱着她站起来,瞄往房间的方向。 “罗森?”冬雪及时抱住他颈项。 罗森低下头,笑的很“开怀”,“关于这个问题,你马上可以得到答案。”看看他到底是不是真对她无动于衷。 “你……”冬雪忽然有种玩过头的感觉。 罗森脚步一转,准确无误地朝她的卧室走去。 “罗森,你……” “这种时候别太多话,会让男人很挫折。”语毕,充满挑逗与情欲的吻,立时吞没她嫣红的唇瓣,然后蔓延到胸口。 一阵狂野跟着席卷她全身…… 第九章 呃……如果早知道会演变成这样的结果,她会不会收敛点儿? 答案是:不会。 男人的气概若是遭到质疑,那还真不是一件小事,看看平时冷漠自制的罗森的反应就知道。 但是……对于这种结果,冬雪可是得意得很,因为,他真的被她惹得失控了呢! 在失控之馀,更轻易让她感觉出,他对她喜爱的程度。想到这里,她就止不住脸上的笑容。 再忆及昨天晚上……咳,嫩白的脸蛋顿时一阵热。 “小孟孟,你的脸怎么这么红?太热了吗?”餐厅内,王姊一阵纳闷,还特地站稳稳,感受一下室内的温度。 不会呀,冷气还是很足。 “没什么,可能是被热汤熏的。”幸好她就站在一锅热汤前,替人舀汤,不然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哎呀,热就把汤勺放回去,到一边坐着休息,汤让他们自己舀就好了。”不忍心乖巧的小妹妹被热着,王姊直接把她拉到一边休息。 “王姊,我没事——” “在这里休息。”王姊不容她拒绝地说,然后继续去忙。 冬雪只好乖乖坐着,免得王姊又来关心,而站在餐桌旁等着拿餐点的人一看见她,立刻脱队朝她跑去。 “学妹!” 冬雪闻声抬起眼。 “学妹,你还记得我吧?我是何佩琪。”她再自我介绍一遍。 “记得。”冬雪点头。 “捡日不如撞日,我说过要请你吃午饭,就今天吧。”何佩琪热络地拉起她,然后拿了一副餐盘放到她手上。“想吃什么尽量拿,不用担心价钱。” “不用了……”事实上,冬雪在这里吃东西根本不必付钱。 “不要客气,学姊照顾学妹是应该的,尽量拿。”何佩琪把自己想吃的菜夹到盘里,然后顺手也替冬雪拿了几样菜。 冬雪只好先拿,然后跟着她走。 “一起算。”到结帐台,何佩琪拿出钱包。 “一百五十元。”结帐的人说道。 “两盘加起来才一百五十元?”何佩琪惊讶。太便宜了吧! “不,一百五十元是你的餐费,小孟孟吃的东西不必算钱。”结帐的人解释。 “为什么她吃不用算钱?” “她是王叔要认的干女儿,吃王叔煮的东西当然不必算钱。”结帐的人说道:“请快点付帐,后面还有人。” “哦,好。”何佩琪赶紧掏出钱,然后托起餐盘,示意冬雪跟着她走。冬雪只好端起餐盘,跟她坐到角落去。 “学妹,王叔很喜欢你吗?”何佩琪好奇地问。 餐厅的主厨兼老板王叔是不容易喜欢人的耶,孟冬雪居然那么厉害,让王叔喜爱她到想收她做女儿。 “王叔是客气,因为我常在这里帮忙,他才特别照顾我。”冬雪轻描淡写地说道。 “原来如此。”何佩琪先咬了一块排骨。“学妹,听说你在企画部表现很好、很受称赞,连经理都对你另眼看待?” 虽然在工程部常跑工地,但是对于公司里的事,何佩琪可还是探听的很清楚,知道才短短一个多月,孟冬雪已经是企画部里的宝,所有企画部的同仁都对她疼爱有加,严禁其它部门的男人对他们的小妹妹伸出魔掌。 因为孟冬雪做事认真负责又仔细,所以企画部经理有意向公司争取经费,长期聘用她留在企画部,提拔她成为未来企画部的将才。 “那是经理不嫌弃,看在我经验不足,还有很多待学习的份上,所以愿意给我多一点机会。”冬雪很谦虚。 对于企画部上下对她的照顾,她很感激,不会因而恃宠生骄,只想做好自己分内的事。没想到这种态度,反而令经理对她更加欣赏。 “学妹,在我面前你不用谦虚,去年我就待过企画部,知道那里的工作有多重,你能做到让大家赞赏,可见得你真的很有能力。”就算嫉妒她受欢迎,何佩琪也掩饰的很好,没表现出来。 冬雪只是陪笑,文雅地吃着饭菜,不明白她今天特地“请客”的目的何在。 何佩琪又吃了一会儿,才开口问道:“学妹,你会不会希望自己在还没大学毕业前,就先赚人生的第一个一百万,找到自己未来可以发挥才能的公司?” 冬雪秀眉微挑,心眼瞬转,很配合地道:“希望啊。” “那么,如果现在有机会可以让你马上赚到一百万,你会不会接受这份工作?”何佩琪再接再厉地问。 “有这么好的工作吗?”适时配合出惊疑不定的眼神。 “只要你点头,就有。”何佩琪保证道。 冬雪想了想,“算了,我还是乖乖做我的工读生吧。”做人不该太贪心。 “为什么?”她这种轻易放弃的反应,让何佩琪差点傻眼。不应该会有人轻易放弃到手的财富才是! “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我也相信没有那么好赚的工作,现在这样就很好了。”她单纯地说道。 “如果真的有呢,你要放弃吗?”何佩琪有点急地问道。 冬雪疑惑地望着她。“学姊,不如你先说说是什么工作吧,这样我比较好决定要不要放弃。” 何佩琪想了想,再看看她。 冬雪来自普通家庭,上面有三个姊姊,一个上班族、一个是软体设计师、一个姊姊还在读大学,背景单纯又平凡,找她合作应该是没问题。 “好吧,但是你得答应我,一定要帮我。” “你先说。” “好。”何佩琪转而坐到她身边,面对着亮如镜的玻璃面,可以随时注意有没有别人偷听,然后才压低声问:“你听过“东荣营造”吗?” “听过。”一个中型的营造公司,不过最近听说传出财务吃紧的问题。 “东荣营造是我父亲的公司,最近和辛氏争取同一件案子,偏偏现在我父亲没有能力和辛氏竞争,所以希望……藉由别的方法争取到好的企画,所以,我才会又来这里当工读生。”何佩琪说道。 “做生意,凭的是本事和竞争力,商场上有输有赢,强弱分见,也是很正常的。” “但是,我们公司需要靠这件案子来度过财务危机。”何佩琪一脸愁容,眼眶含泪,“我知道我做的事也许很不对,但我实在没办法眼睁睁看着父亲的公司倒闭,所以学妹,请你无论如何帮帮我,我绝对不会忘了给你谢礼,请你帮帮我。” “我能帮你什么呢?”看她这个样子,冬雪也不好拒绝。 “能的。”何佩琪拉着她,满脸祈求,“你在企画部,一定拿得到辛氏下半年度的企画案,只要你能把企画案影印带一份给我,我们公司就有救了。” “这是犯法的!”冬雪低叫。 “可是,这能救我们公司上上下下免于失业和破产的危机。”何佩琪哽咽请求:“学妹,请你帮帮我,求求你!” “这……” “只此一次,绝不会有下次,请你帮帮我,不要让我父亲年纪一大把了,还得面临官司、破产危机,更甚的,是牢狱之灾,他承不住的,学妹,我求求你,帮帮我好不好?” 看她这么可怜,冬雪有点不忍心。 “可是,企画案如果给你,那辛氏怎么办?” “你放心,”听她像是要答应,何佩琪精神一振。“就算没了企画案,对辛氏也不会有太大的影响,凭辛氏的规模和财力,加上罗总经理的应变能力,就算发生任何状况,他也能妥善处理,绝对不会产生任何危机。” “这……” “学妹,拜托你答应我,我们家就靠你救命了。”何佩琪可怜兮兮地乞求道,“你放心,我不会连累你的,如果被查到,后果由我来承担。” “学姊,可是这样一来……”她也可能会吃上官司耶! “本来事情就是我拜托你做的,你没有任何责任,而且为救我父亲,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学妹,请你一定要帮我。拜托你!” 冬雪望着她,好半晌,终于点点头。 “好吧。” “太好了,谢谢你!”何佩琪抹了抹泪,一脸感动。“我知道企画案现在已经送到协理那里,等协理批下来就开始推动,企画案也会转回企画部,到时你再影印,我会随时跟你保持联络。” “嗯。” “学妹,谢谢你愿意帮我,你一定要小心,别被发现了。”何佩琪关心地叮咛道。 “我知道,我会小心。” “那就拜托你了。”何佩琪小心没露出得逞的笑容。 要骗一个没出社会的小女生真是太容易了,现在,她就等着拿到企画案,替自家公司赚上一票,顺便在父亲面前邀功,然后等着看罗森变脸。 谁叫他要拒绝她! 下班后,冬雪买了几样简单的食材回家,决定今天的晚餐,就是排骨汤面配小菜。 等她的排骨汤熬够火候、飘出阵阵香味的时候,小公寓的门也被打开,罗森像在自己家一样熟悉地进屋,走到她身后。 “排骨面?”一双手臂环住她腰的同时,也自她脸颊偷了一个吻,俊朗的神情微挑。 “对。”她不自在地挣扎了下,他却把她抱的更紧,低笑声从她头顶洒下。 “不习惯吗?” 冬雪回头瞪了他一眼,然后继续注意炉上的火候。 “看来,我得多做几次,让你习惯我才行。” “罗森!”她嫩颊发烫。 自从“补汤事件”那晚之后,在她回到家约一个小时后,他就会跟着出现,然后跟她一起吃晚餐。 他跟她拿了出入大楼的备份磁卡,把自己的日常用品搬进浴室,再放几件替换的衣服进她衣橱,然后就堂而皇之住进她家了。 明明她家只有一张小床,他却要跟她挤,只除了“某些时候”,他会很不甘愿地自动拿枕被到客厅的沙发上窝。 其实那天晚上,在最后关头他还是忍住了,并没有真正占有她,只是…… 身子被他看光、抚遍、吻痕烙身……一半,在他怀抱里,他让她体验到肌肤相亲的欢愉与渴望,这样离真正占有她,其实也没差多少,害她现在对他的抱搂都好敏感,也不敢再提什么冲动不冲动的事。 因为……他那天晚上彻底让她体会到,什么叫作“全身红的像煮熟的虾子”。 为免再被煮熟一次,她哪敢再挑衅他的男性本能呀!连补汤都在他的监视下乖乖倒掉,锅子清洗干净,连一点点药渣渣都不剩。 之后,他每天晚上都几乎睡在她身边,兴致来时就吻她、爱抚她,让她到现在已经很习惯他的偷袭了,只是……还是会害羞而已。 而罗森也真的让她有点反应不过来,原来平常的冷漠都是假的,实际上面对她时……他不但一点都不冷,还热过头。 结果就是,她现在都不敢随便撩拨他,就怕他一个忍不住真的把她吞入腹了——之前她一点都不怕,但是经过他的“证明”之后,她反而怕了自己那种不受控制的反应,对他无处不在的吻更是又惊又惧。 那种过度渴望的尖叫与娇喘……很羞人! “雪,水滚了。”望着她红通通的脸蛋,他提醒道。 “喔。”她回过头,连忙下面。 罗森暂时放开她站到一旁,看着她穿着粉色围裙,站在厨房里煮东西的模样,一点都不像主妇,反而像个玩扮家家酒的小女孩,动作有点不熟练,但她却将东西煮的很好吃。 自从知道他偏爱吃家常菜,她就会自己下厨,虽然她说自己的厨艺不好,会煮的也只有几样简单的饭菜,但光是这样,就已足够满足他的食欲,和一份对家的向往。 她不只让他疼、让他爱、让他怜,更让他感到安定与满足。 克制着没完全占有她,不是不想要,而是愿意等待她更长大一些、更成熟,再来领略真正的男女关系,至于相拥而眠、裸裎相见嘛—— 咳,他总是个男人,面对自己唯一真正喜爱的女人,要他完全克制着不碰她,也未免太强人所难了。 冬雪捞起面,分成一大、一小碗,加进配料,然后淋上排骨汤。“罗森,可以吃了。” “嗯。”罗森接过她手上热烫的汤面,示意她端小菜的盘子就好。 两分钟后,两人坐在客厅的地板上,就着矮桌当餐桌,享受他们今天的晚餐。 等吃饱了,他去洗碗,她泡茶。 这又是让冬雪想不到的一件事——罗森其实是个很居家的男人。 虽然他不太会下厨,但却不介意洗碗,他的生活很简单,除了公事还是公事,现在则是多了与她闲聊、少一点想公事的时间。吃完晚饭后,他可以哪里都不去,就喝着茶和她一起窝着聊天或看影片。 “我觉得,你家的视野比较好。”同样是窝着抱枕偎着他,但是,他家大片窗户望出去的夜景美呆了,而她家,只有电视可以看而已。 “你要去住我那里,我也不反对。”他挑眉试探地问。 “不要。”她懒懒地拒绝。 “为什么?” “那样我们就真的住在一起了。”距离太近,会一点美感也没有耶。 “现在这样,难道就不是住在一起?”他每天都睡在她家,再从她家离开,回家换衣服再到工地,然后下班了又回她家。他们的确是住在一起。 冬雪表情顿了一顿。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如果我去住你家,你一定很快就厌倦我了。”不行不行。 罗森瞪着她。“这是什么意思?” “住在你家,等于是被你养耶,那如果我有一点点缺点,在你眼里一定会变得很大点,跟你争执也会变得很不应该,你一定会嫌弃我,然后我就会被赶出来了,我才不要。”凡事太以男人为主,男人很快就会觉得你很平凡,然后就不会珍惜了。 “这是什么歪理?”他皱眉。 “是常理。”她纠正。“男人都喜新厌旧,一天到晚腻在一起,男人也会很快觉得厌倦、没新鲜感,然后那个女人就会变成可怜的弃妇……”咦?怎么好像哪出连续剧的剧情,真是狗血的令人喷饭。 “乱讲!”他惩罚性地咬了下她的下唇,惹来她小小的痛呼。“你认为我会把你赶走吗?” 冬雪瞄了他好久,然后,居然点头。“会。” 罗森差点没被她气昏。 “你居然点头?” “男人心,海底针,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的。” 真是……罗森肚子里一阵圈圈叉又三角形。 “等你工读结束,就搬到我住的地方。”直接决定,不问她的意见了。 “我不——” “不准说“不”。”点住她的唇,眼神很威胁。 “可是——” “也没有可是。” 冬雪嘟起嘴,罗森立即配合动作,吻平她。 “我不要你离我太远,更不想以后再隔好几天没见到你。”免得她又来锅“大补汤”。“如果不是你还太小,我会现在就娶你……”他叹息。 真不知道自己三十“高龄”,怎么会被一个十八岁的“小丫头”给偷了心,进而迷恋上她表相下的多变和刁钻。 厌倦?别的女人需要担心这种问题,但她—绝对不必。她偶尔出个招数,就够他接招很久,然后一点儿也不想再让她有机会乱想。 “现在嫁你,好像也真的太早了。”她吐吐舌,非常赞同他的话。 她如果胆敢没通知三位姊姊,又抢在姊姊前面结了婚,姊姊们一定会把他整得很惨、很惨。 “意思是,你不想嫁我?”语气陡然沉了好几分。 “当然不是,如果我要嫁人,最希望就是嫁给你。”她环住他颈项,撒娇地道。 识时务者为“淑女”,冬雪没有笨到在这时候逞骨气、唱反调。 “很好,我们现在立刻订婚。” 啥?! 第十章 当一枚质地绝佳的精致钻戒以光速般的魄力套进冬雪的指头时,她还愣在九重天里回不了神。 “你是我的了。”罗森满意地搂她入怀,感觉非常愉悦。 飞车到珠宝店里挑好戒指,他立刻替她戴上,再抓着她的手把同款的男戒戴到自己手上,然后回家,搂着身分已然不同的她,心头涌起一阵满足感。 冬雪呆呆抬起脸,望着他难得纯然欢笑的表情,唇角也跟着微扬。 “你……居然这样求婚的……” 一句“我们现在立刻订婚”,然后就变成这样了。这哪是求婚?根本是强迫中奖好不好! “谁说我在求婚?”他眉一挑,脸上笑意不减。“对于你,我想宣接行动会比较有效果。” 根据上回“大补汤”的经验,就是跟她说的愈多,就愈别想得到他想要的答案,对冬雪最好的应对方式,就是直接做了再说! “你、你你……一点都不尊重我!”罗森什么时候变这么“皮”了? “你说,你最希望可以嫁给我。” “是呀。” “那么现在订婚,不好吗?” “呃……也不是不好……只是……” “不是不好,那就是好。不许再说。” 冬雪目瞪口呆。算是见识到他“鸭霸”的模样了。 “答应我,工读结束后,搬来与我同住。” 他从来不与人太亲近,如果不是认定她,不会作这种要求。冬雪明白这一点,望着手指上的戒指,悄然抬起脸。 “搬去跟你住,你就要养我了,养我很贵的,你确定吗?”学费、生活费、零用钱,不便宜哦。 “放心,养一个你,还不至于会让我破产。”他的女人,当然是由他照顾、由他养。 “好吧。”搬就搬。搬家虽然是一件很辛苦的事,但是……反正有他在,苦力就交给他做了。 “这样才乖。”他低头给她一个缠绵十足的吻。 冬雪差点被吻到忘了一件事。 “罗森……停、停一下。”她推开他。 “怎么了?”他低头关怀地问。 “有件事我想跟你说,关于何佩琪……”她把何佩琪对她说的话全告诉他,罗森愈听脸色愈沉。 “东荣营造?”哼! “你觉得,我该帮她吗?”她玩着他衬衫上的扣子。 “帮呀,怎么不帮?”她都说的那么可怜了,不帮岂不是太没同情心?! 说是这么说,但罗森的表情可跟“同情心”一点也扯不上关系。 “怎么帮?”很了解他的冬雪自然明白他话中有话。 罗森笑容一扬,白牙微闪。 “就让她得到她想要的。” 一个月后,企画部全体同仁,个个脸色凝重。 经理将“东荣营造”最新推出的宣传文宣丢在桌上,确定每个人都看见了,才以非常忍怒的语气开口: “这是怎么回事?” 大伙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凝重的脸色多了一点怒气和不解。 “这份文宣,明明是我们设计出来、配合公司的工程所推出的重要企画,现在怎么会出现在东荣营造的文宣上?” 企画外泄,这是何等重大的事,不但所有企画部的心血全泡汤,就连公司也会蒙受不白的商誉损失。 一模一样的企画、一模一样的建筑,到底是谁抄谁! 众人依然一阵无语,但心里全忿忿不平,究竟是谁偷了他们的点子?! 就在一阵沉默间,罗森来了,后面还跟着工程部的所有职员以及法律顾问。 “总经理……”企画部经理连忙站起来,示意众人多搬些椅子,让所有人都能坐下,而他则把主席的位置让给罗森。 工程部的经理一看见桌上那张文宣,双眼立即瞪大。 “总经理,这不是……” “这就是我找各位来的原因。”罗森适时打断他的话,“公司推出任何计画,企画部和工程部是最先知道消息,也是最了解公司运作程序的两个部门,现在公司企画外泄,你们两个部门都有责任找出问题发生的原因。” 企画部经理与工程部经理两人对看一眼,同时起身回道: “我们一定会找出泄露企画的人。” “怎么找?”罗森问道。 “总经理,文宣是由东荣营造发出来,那么偷企画案的人一定与他们有过接触,我认为可以从这方面开始查起。”企画部经理在看到文宣的时候,已经想过从哪个方向着手,并且对特定人选做过身家调查。 “那么,你有人选吗?” “有。”企画部经理答道:“是工程部的工读生,何佩琪。” 所有人的目光一律转向角落那两个地位最轻微的工读生。 “为什么?”罗森再问。 “因为,她是东荣营造林董事长的私生女,只不过她从母姓。”企画部经理一说,所有人的目光全数盯向何佩琪。 “不、不是我……”何佩琪摇着头,“经理,你这是冤枉我。” “难道,你不是林董事长的私生女吗?”企画部经理质问。 “我……我承认……我的确是林董事长庶出的女儿,但既然是庶出,又不姓林,就奇Qisuu.сom书足以表示我跟他并不亲,他虽然是我的亲生父亲,但是我跟他根本没见过几次面,又何必替他偷企画?”何佩琪望着大家,神态诚恳而含着些许令人同情的脆弱,“再说,企画案在企画部,我只是一个工读生,几乎天天跑工地,又怎么有机会偷企画案?” 这话不无道理。 “经理,如果论关系,我的确跟林董事长很亲近,但如果我真的和林董事长有那么亲,我又何必每个长假都努力打工来赚取生活费?”私生女,这个名词给人的遐想太多,但既是私生又是女儿,不受重视也是很容易猜想的事。 “总经理,我想……应该不是她。”工程部经理迟疑地说道。 “总经理,真的不是我。”何佩琪直接望向他,“我只是个工读生,而企画案都放在企画部,我可以发誓,我并没有踏进企画部一步,更不可能偷取任何企画案。” 罗森没有赞同也没有反驳,只是望向企画部经理,“你有证据吗?” “直接的证据没有,但是……”企画部经理迟疑了下,仍是老实地说出他的推断,语气有些沉痛:“这几天何佩琪和孟冬雪接触频繁,而孟冬雪是企画部里负责整理资料的人,透过她来偷企画案,是最适合的人选。” 小孟孟! 企画部的职员全都以不敢置信的眼光看着平时疼爱的小妹妹。真是她偷了企画案? 冬雪站了起来,环视众人一眼,然后承认:“是我偷的。” 什么! 抽气声霎时此起彼落,连何佩琪都震惊地瞪着她。 “我受何佩琪之托,偷取下半年度公司最重大的企画案,她答应给我一百万作为酬劳。” “小孟孟,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王姊无法置信地望着她,“你知不知道偷取公司机密就形同商业间谍,是犯法的!” “我知道……” “知道你还做!为了一百万,你把我们平日相处的感情都丢了吗!”王姊气急败坏,简直不知道该骂她什么才好。 “她承认了,何佩琪,你还有话说吗?”罗森适时切入,将话题转移回来。 “她胡说,我才没有拜托她这种事!”何佩琪打死不承认。 “我有证据。”冬雪将一片光盘放入光盘机里,然后点出画面,播给大家看。 影片里的人,明显是孟冬雪与何佩琪,孟冬雪将企画案复印件交给何佩琪,何佩琪则交给她一张一百万的支票,对话里她还不停对孟冬雪道谢,说她救了她们全家,让东荣营造免于倒闭的命运…… “现在,你还有什么话说?”罗森看着她。 “我……你……”她不敢相信地望着孟冬雪。“你……” “对不起。”冬雪收好光盘片,对她有些抱歉。 “为什么!”何佩琪忍不住吼道。 “你骗我。”冬雪沉静地说道:“其实东荣营造根本没有财务危机,你偷企画案只是想建功,在你父亲面前有所表现。” “就因为这样你就出卖我?我还是有给你一百万啊!” “支票还给你。”冬雪将支票拿出来。“我也许不富有,但我也不缺钱用。” “你、你……”居然会有人将到手的一百万往外推! “犯罪的事我不做,而且最重要的是……”她瞥了罗森一眼。“我不可能帮着你害辛氏吃亏。” 何佩琪已经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也不知道该怎么替自己辩解。 “小孟孟,做得好!”王姊赞道,企画部同仁一致附和。 “但是,文宣的事怎么办?”事情顺利解决,大家都很高兴,但工程部经理还有疑问。 “怎么办?当然是公事公办。”企画部经理打电话要警卫上来。“意图偷窃他人之智慧财产,加上仿建、违反专利权与著作权,对于东荣营造,我们一定要告到底。” “这次,算我认栽。”何佩琪望着罗森,“不过,你们的企画提早曝光,相信接下来会有不少相似的建筑计画跟着产生,今年辛氏想在建筑界一枝独秀,我看是很难了上有整到他,就算被识破身分、得吃官司,还是值得。 “是吗?”罗森冷笑。“我可能忘了提到一点,这份企画……”拿起文宣。“其实是辛氏五年前的年度企画,是辛氏早就推过了的东西,你居然没看出来,还照着继续做,我真不知道该说你笨还是太天真。” “你说什么?”何佩琪完全呆住,随即愤怒地瞪向冬雪,“孟冬雪,你居然拿假的企画案给我!” “没有啊,这企画案是真的。”冬雪细声细气地解释:“你说要“下半年度”的企画案,这的确是“下半年度”的企画案没错呀。”只不过,是五年前“下半年度”的企画案,不是今年的而已。 “孟冬雪,你……你敢陷害我……我一定不会放过你……”何佩琪被警卫抓着,气不过地直接撂狠话。 “律师,把她现在的话全记录下来。”罗森沉下脸,走到冬雪身边,拿过光盘交给律师。“把她带到警卫室,报警处理。告她恐吓、威胁,如果冬雪受到莫名攻击,她就准备坐牢到老死。” “我会的。”律师拿着光盘,和警卫押着人就下楼。 “小孟孟,你好棒!”危机解除,王姊第一个跳起来称赞她。 “对呀,看见自己五年前辛苦得半死想出来的东西被别人盗用,真的是气死人了,幸好小孟孟替我们出气。”小张接着道。 不能怪企画部和工程部的人傻眼,对于自己曾辛苦工作所创造出来的成果,他们当然是印象深刻,初初看到文宣他们都呆了,然后是一种想笑又不敢真的笑出来的忍耐,憋的他们一个个差点缺氧昏倒。 怎么会有人这么笨,偷到别人五年前的企画还沾沾自喜的咧? 真的是笨到没药救了,只是…… “小孟孟,你怎么会想到拿五年前的企画给何佩琪?”企画部经理和工程部经理同时提出疑问。 “这个……其实是总经理的意思,他希望我掌握到何佩琪的剽窃证据,让东荣营造自食恶果。”方法是罗森想出来的,她可不敢居功。 “老实说,小孟孟,对着那白花花的一百万,你真的一点都不动心?”小张好奇地问。 “我不缺钱用,不需要这种会让我作恶梦的横财。”冬雪俏皮地回道。 “慢着!”王姊突然发现一个重点。“小孟孟,总经理怎么会知道这件事?”现在想起来,今天这“整出戏”,简直就像是总经理和小孟孟一搭一唱当主角,经理算是配角演出来的。 “总经理会知道……当然是我告诉他的。”冬雪忍住笑。 “你……和总经理?”大家小心翼翼地望着他们两个。 “何佩琪最大的失败,在于她搞不清楚合作的对象。”罗森缓缓地道。“她找上冬雪,就是她犯的最大错误。” 冬、雪?好亲密又顺口的唤法。众人全震惊地瞪大眼。 罗森像是嫌他们不够呆似的,他下一个动作,是伸出手臂,搂住冬雪的腰,然后收臂靠向自己。 两人亲蔫的姿态,再度看傻了众人。 “总经理,小孟孟……”王姊张口,却说不出话。 众目睽睽,罗森低下头,当场轻吻冬雪的唇。冬雪立刻满脸通红。 匡,众人,戴眼镜的眼镜掉下来,没戴眼镜的下巴掉下来,一致瞪凸了眼。 罗森这才扬起笑,逐字宣布: “冬雪,是我的未婚妻。” 噗! 砰! 咚! 听到这句宣告,众人喷口水的喷口水,身体虚一点的从椅子上跌下来,还有人撞到头。 众人都是一阵头晕目眩。 小孟孟……居然是总经理的真命天女?那他们下的注、他们的血汗钱…… 噢——不! 尾声 结果,全公司只有两个人赢得彩金,就是王姊和孟冬雪自己。 她们的下场是被企画部同仁A了两天的特餐吃,冬雪更是请大家到KTV唱歌同欢以兹赔罪,因为她居然隐瞒了这么一个“天大的秘密”。另外,她还得负责把罗森请到场同欢,以弥补她让大家受到的“惊吓”。 何佩琪和东荣营造的下场就不必说了,这场官司他们绝对只有输的份,等着赔偿和吃牢饭吧! 然后,冬雪的暑假工读结束,应该带罗森回来见大家,接受姊姊和未来姊夫们的鉴定和考验。 “冬雪去打工……原来是为了追求自己喜欢的男人啊!”当三个大男人终于知道真相,一时真不知道该高兴、该生气,还是该失落。 他们的美少女小妹妹,居然已经懂情识爱了,还主动去追求自己所喜欢的男人。对于冬雪的勇于追求,他们赞赏;但是对于那个让冬雪追求的男人,他们却还没见到人,就已经很严厉地开始批判了。 “他最好够优秀,配得上冬雪。”葛无优说。 “他最好够担当,能照顾冬雪。”藤原驭说。 “他最好够疼爱、够珍惜冬雪,否则……”范开补充地说。 言下之意,不必多说,三个人都有默契。 第一次见面,四个男人布满精明与犀利的眼神里都充满打量和评估,然后含蓄有礼地自我介绍完毕,各自坐下。 四个男人,四种截然不同的气质。葛无优斯文,藤原驭霸气,范开爽朗中含精明,而罗森—则是自负与傲气。 “罗总经理,冬雪还小,她想谈恋爱我们不反对,但希望年长又有足够社会历练的你,懂得分寸。”葛无优含蓄地道。 “什么样的分寸?”罗森反问,面对三个各执一片天的男人,气势一点也不逊色。 “你是男人,应该听得懂。”范开语气委婉。 “如果已经来不及了呢?” 什、么? 三个很少会因为什么事而惊吓的男人瞪大眼,然后,敌对批判的心态在一瞬间全转成叹气,摇头。 “你保重。”葛无优拍拍他的肩。 “虽然我们同是男人,又同为孟家女倾倒,但这件事……请别找我求救。”藤原驭摇头,望着罗森的眼神充满怜悯。 “你自求多福吧!”范开说道。 罗森一头雾水,只知道刚才他一进门所感受到的敌意已经全然消失,只剩下一片同情。 现在是怎样?他们全学过“变脸”吗,不然怎转变的这么快?! 他们在客厅,而四个小女人加一个小男孩则窝到一角的日光室去,喝咖啡、吃点心。 孟家三个姊姊和小男孩一边吃东西,一边听着冬雪交代所有过程,好不容易终于说完了。 “听起来,这个男人好像让小雪费了很多心思。”春艳若有所思。 “不过,他后来的表现还不错。”夏浓总会善良的会先看见别人好的一面。 因为,这个男人不论有多难搞,最后还是被冬雪给拐回来了,并且对冬雪极有保护欲与占有欲。 “这个男人欠教训。”秋欢简洁地道。 “怎么说?”大家一阵疑问。 “第一,他让小雪追的辛苦;第二,他的个性太霸道,小雪要争一定争不过他;第三,他不够疼小雪,居然让小雪下厨;第四,他没远离其它女人;第五,他居然没求婚,简直是犯了最不尊重女人的一条罪;第六,没问过我们就决定订婚,简直没把我们放在眼里……以下族繁不及备载。”一口气说到这里,秋欢一顿,“总之,他比之前那三个男人,都还要欠教训。” 这么一说,好像也有道理耶。 “三姊,是我先喜欢上他的,追求自己所喜欢的男人,总比被男人挑选好呀!而两个人之间的相处之道,是要由两个人互相建立起来,如果他觉得累,或我觉得辛苦,都有表达的权利,不是单一方的不断要求,与另一方的不断配合。” 冬雪笑着说道:“若说罗森不够疼我,那我承认,不过也就因为这样,所以未来,我更有机会让他成为我想象中的男人,这也是一种很美好的期待。至于订婚……我并没有反对,但——可不代表我就会顺理成章地嫁给他哟!” “欸?”三个姊姊同时瞪大眼。 “冬姨,加油!”反倒是小孟谦先听懂了,立刻给了自己的小阿姨一个支持与鼓励的拥抱。 “不过,你们如果要考验他,我不反对,也不会帮他,随姊姊们高兴罗。”冬雪俏皮地朝姊姊们眨了眨眼。 春艳、更浓、秋欢,同时笑了出来。 “谁说小雪单纯的?”春艳叹声而笑。 “聪慧,果然跟年纪大小没有太大的关系。”夏浓对妹妹的机智,总是非常佩服。 “这才是我们孟家的姊妹。”秋欢抱了下自己的妹妹,非常坚信她们没有被男人欺压的道理。“不过,我觉得罗森真的需要一点小小的“提示”。” 冬雪再机智百变,也只是个性温和的小妹,要她跟男人吼的大小声、争什么胜负,实在有违她的本性,身为姊姊,她有必要提醒一下那个可能未来几年内都娶不到冬雪的妹婿,别以为冬雪随和就可以鸭霸到底。 “你想怎么做?”春艳妩媚地笑问。 “当然是——”嘿嘿嘿。 奇怪,那三个小女人居然没有整罗森? 那天晚上的平和,一度让葛无优和藤原驭、范开感到非常不解,然后是一阵的不平衡。 自认为表现比罗森还好的他们,没道理被暗整了,而那个冷硬的罗森却安然无事,这样太大小眼了喔。 但是没两天,他们就明白了。 “葛无优,你知道冬雪在哪里吗?”某天一早,葛无优一进办公室就接到罗森打来的电话。 “她不是在家准备注册的事吗?”葛无优讶异地反问。 “没有,我已经三天没见到她了。”罗森的语气里透出一丝疲惫。“我问过范开,他也不知道。”而藤原驭,早在前两天就回日本了。 “小雪没说她要去哪里吗?”葛无优脑子里开始猜想任何小雪会去的地方,“你问过春艳她们了吗?” “问过,但她和秋欢都说不知道。”夏浓和孟谦,则和藤原一同去日本。“你知不知道冬雪和哪个朋友比较要好?” “这……我没听春艳提过。”葛无优觉得这件事怪怪的。 “那好吧,我再找找看……”罗森准备挂电话。 “你等一等。”葛无优突然喊道,然后将电脑连上日本总公司的网路系统,以视讯找到藤原驭。 “驭,小雪失踪了,你知道吗?” “她哪有失踪,她陪浓浓来日本,一起去看小谦要就读的学校呀。”藤原驭莫名其妙地反问。 呃? 葛无优终于懂了,噗笑了出来。 “我明白了。” 回到电话线—— “罗森,小雪在日本。”葛无优忍住笑。 “在日本?”罗森皱眉。 “你呀……实在太不了解小雪那几个姊姊了。”葛无优摇摇头。“想当初,我和驭、范开,都被她们整过。” 看在同是男人、同娶孟家女,未来将成为连襟的份上,葛无优将过去一些事情说给他听,顺便给他一点过来人的建议: “千万不要以为她们个个长得娇滴滴、手无缚鸡之力就好欺负,春艳看似佣懒,实则精明;夏浓虽然柔弱,却也有一分倔强;而秋欢就不用说了,她的难缠,范开有很深切的体会;而冬雪嘛……”葛无优叹口气。“你应该是最了解她的人。” “可恶!”罗森低咒一声,他疏忽了。 “不要怪她们,身为姊姊,她们疼爱妹妹,当然希望保护妹妹不受任何欺负,而你嘛……只能说,头一次见面,你表现的太差。”就算没刻意讨好,至少也得和颜悦色,哪有人从头到尾冷冷淡淡,只对自己的女人稍微好一点而已,这种表现不引起孟家姊妹整人的欲望才怪, 罗森再度低咒几句,然后直接道: “给我藤原在日本的住处和公司地址。” “你要做什么?” “当然是去日本带回冬雪。” “为什么?” “我建议你,如果一定要找人帮忙,最好找一个有免死金牌的,免得连累其它人,那个人就是——小孟谦。”既然知道春艳她们是故意要整罗森的,他哪敢帮?又不是想自找苦吃了。 他最近已经为结婚的事和春艳“攻防”了很久,才不想又因为别人的事惹怒春艳,让她更有理由不点头。 罗森一听就懂。 “我明白了。”藤原驭在日本是名人,并不难找,罗森先订了去日本的机票。 等找回冬雪,一定要想办法预防冬雪被她三个姊姊带坏!罗森暗自发誓。 但是……事情有这么容易解决吗? 葛无优和藤原驭透过视讯对视一眼,共同对罗森寄予无限同情,同时也觉得很想笑。 是不是盖房子的人脑袋都容易被水泥同化,怎么罗森……”点都没有想通呢? 男人,疼宠自己的女人是应该的,而聪明的男人,就千万要懂得“爱妻及姊妹”的道理。 小姨子,是绝对不可以随便得罪的。 而去了日本,找到冬雪,罗森真的可以顺利把自己的未婚妻带回来,并且免于被带坏吗? 嘿嘿,天知道。 【全书完】 编注:欲知葛无优与孟春艳的精采情事,请翻阅时尚系列039《另类幸福童话系列》四之一“慵懒睡美人”。 欲知藤原驭与孟夏浓的精采情事,请翻阅时尚系列O55《另类幸福童话系列》四之二“纯情灰姑娘”。 欲知范开与孟秋欢的精采情事,请翻阅革莓系列165《另类幸福童话系列》四之三“呛辣小红帽”。 后记 最近家里的磁砖地板出现怪异现象,它……凸出来了!? 水银妈立刻找了修缮工人来看,叫小水银在一旁听着。 工人叔叔一看就说:“咦,你家也是这样,最近这种情形还真是普遍呢!” 水银立刻追问:“为什么会这样?” 工人叔叔抓抓头,“其实,这原因没人知道,根据我修缮多年的经验推测,可能是我们国家产的水泥浓度太高,所以都经过加尘土稀释,而在拌水泥的时候,会因为挥发度不同而产生上下分层的现象,所以上层含尘土量较重的尘土就容易产生灰化现象,使得黏合磁砖的接缝处产生裂缝,所以磁砖和水泥就分家了……” 小水银连听了两次,终于听出大概内容——真是深奥。 工人叔叔又说:“不过,这是我推测的啦,就我个人认为,会产生这种情形的机率很低,但是修缮时这种情形却很常见,就跟抓漏一样……” 水银妈直接问重点:“这样要花多少钱可以搞定?” 不愧是掌握经济大权的水银妈大人,第一关心的一定是费用问题。 “这个……”工人叔叔数了一下必须敲开重贴的磁砖范围,然后说了一个数字。 水银妈决定长痛不如短痛。 “好,那你什么时候可以来处理?然后后面的纱窗也顺便换一下,生锈的排水管顺便补一下……”问题一次解决。 小水银在旁边听的只有再度佩服的份。 水银妈果真是当家主母,家里的任何问题她都了若指掌啊。 最后,水银妈来到小水银面前: “等修好的时候,记得去领钱给我。” “啥?”小水银当场当机。 “修理费啊!”说完,水银妈就转身忙她的去了。 “……” 两三个月没交稿、没有收入的小水银,当场含泪透支。 房子有问题,就要修!而小水银写不出稿,还是要写;这本稿,真的真的是比前面三本难搞,让小水银足足换了好几个版本才搞定。 冬雪美少女,人不可貌相,你果然很会整人。而且都是不知不觉,别人就被整了,还不知道原来凶手就是你。 稿子交出去之后,小水银家里开始传出一阵尖锐又巨大的电钻声,然后空气中一片灰茫茫。 小水银再度傻眼。 原来要先钻水泥,然后一块块把磁砖取出来,水泥一灰化立刻弥漫在空气中,所有风吹到的地方全部覆盖上一片“灰”尘。 这次的修缮事件,到此给了小水银一个最大的感想。 提醒各位,家里如果要整地的时候,尤其在二楼以上的位置,那么所有家具最好盖上一层布隔离,不然,就是在整地的源头直接关门或关窗户,避免灰尘弥漫,不然,下场就会跟小水银一样。 磁砖重新贴合完毕,小水银开始做打扫的台佣…… 孟家四姊妹写完了,有看小水银书的读者们应该会想知道,究竟那个先开始,却一直到现在还没写完的“严选优质男人系列”最后一本“首脑”,什么时候才会出现呢? 阿奴…… 这个,要看小水银做完台佣后,到底是龙的魅力够,还是新系列抢着出头的主角魅力够。真的是很难取舍啊。 龙?新主角?龙?新主角?龙?新主角……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