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宫四堂02]《伏虎风》

作者：水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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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初春时分，云流宫里一片安宁，不过今天吹到“白虎居“的风，却一点都不安静。

西门不回从容地看完手中的信，叹笑了一声，起身往云织楼走去。

“不回参见宫主。”

云流宫主正在园里的书房看书，抬眼望见是他，轻点了下头。

“进来吧。”得到允许，不回这才从门口走进。”出了什么事吗？”

“宫主就这么肯定，不回一定有事？”西门不回笑问。

“如果没事，你为什么会叹气？”他的神情也许无异，但是刚刚在园前拱门的那声叹笑不会是假的。

“好像什么事都瞒不过宫主。”不回这下真的叹气了。”宫主，不回有事要办，得立刻出宫一趟。”

“怎么了？”宫主轻声问。

“我未来的岳父大人写信来说，我的未婚妻因为不想嫁给我，所以逃婚了。”他一脸哀戚。

云流宫主轻声笑了。”你打算怎么做？”

“先到风凌谷了解状况。”然后再去把未婚妻给找回来。唉，辛苦。

云流宫主想了想。

“听说，南武林最近要举行一场武林大会，你就顺道去看看情况吧。”相信两件事同时进行，难不倒不回。

※※※不回明白。

“西门不回退出云织楼。”

云流宫主合起手边的书籍，偏着头想了想。

“'暗'你觉得有没有必要让雷玦和石无过跟着去帮忙？”男女之事最难处理会发生什么事谁也难以预料，但，能难得倒不回吗？

她又想了想。

“或者，等雷玦和无过要回乡祭祖时，再让他们去看看状况吧。”嗯，就这么决定。

一阵微风吹来，吹去云流宫主雪白的衣袖，也吹动了在她身后守护的那抹暗影。

白虎眈眈伏西门。

神龙、白虎相继离宫，下一个，该是朱雀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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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她才不要十八岁就早早嫁给别人当老婆，而且，她更不要呆呆地被爹娘给卖掉，什么小时候许了人，长大了就该嫁人云云。

她、才、不、要！

管她的未婚夫是什么赫赫有名的人物，还有首“白“什么“西“之类的诗流传，她就是不要这么早嫁。

她决定了，她要去“闯荡江湖“！

凭她爹娘这么高深莫测的人、教她那么多莫测高深的本事，虽然八成以上都被她忘掉、睡掉、兼装傻蒙混掉，但好歹她也是“风凌谷“的谷主千金，随便都可以上江湖上扬名。

嘿嘿……爹呀、娘呀，你们年轻的时候都走遍各地、侠名远传，她当然也要有同样的待遇，这才公平呀。

所以，为了避免还没踏出谷就被逮回来嫁人，她决定——偷溜！

于是，半夜里，她摸黑到爹娘住的前院，在房门十大步外的距离停下，确定里头的人绝对不会听见她的声响，才先跪下磕三个头。

“爹、娘，女儿给你们拜别了，因为女儿要去闯荡江湖、变成江湖上很有名、很有名的女侠，你们可不能怪女儿不告而别哦，因为，我现在已经在跟你们拜别了。”磕完头，她站起来。

“爹、娘，我不在的时候，就没有人给你们烦、给你们牵肠挂肚，你们想怎么恩爱就怎么恩爱，女儿绝对没有意见，爹，你可要好好的把握机会哦，说不定等我回来的时候，我就有一个小弟弟或小妹妹了。”嘻，真是美好的未来。

“爹、娘，我走了，你们要保重，记得给我一个弟弟或妹妹当礼物哦！”小小声地说完，她很放心地就走了。

等她走后，房门随即被打开，走出一对相拥的中年男女。

“相公，就这么放她出去好吗？”

“让她去闯闯也好。”免得老是让他们两个做父母的倒霉，雪儿的鬼灵精，偶尔也该去烦烦外面的人，让别人去头痛。

“可是，雪儿的武功不好……”

“别担心，雪儿虽然武功不好，但脑袋可精得很，不然也不会老是在该读书、该练武的时候溜掉。”说到这个，真不知道是遗传谁，他女儿明明很聪明的，偏偏都聪明到旁门左道去。规规矩矩的本事没有，倒是特别会找理由打混摸鱼，让他这个做爹的头疼极了。

毕竟是惟一的爱女，冷面孔威胁不成，他也舍不得打呀！

“如果不回来要人，该怎么办？”为人娘的仍有担忧。

“放心。”说到这点，做爹的笑得贼极了，“我老早就猜到雪儿会偷跑，所以也早早就叫人送信到云流宫去，不回如果要自己的儿媳妇，就得凭本事把咱们女儿给找回来。”

好歹不回是他未来的女婿，得给他机会表现表现，他想娶雪儿，除了指婚命定之外，就是看他的的本事啰！

※※※

江湖江湖，出了风凌谷，算不算就在江湖境内了呢？风初雪非常困扰。

爹爹说江湖人心险恶，大多数的人不会对陌生人说实话。害她打消了随便去抓个人来问路的念头。

爹爹也很可恶，就说江湖江湖，但也没明说江湖到底在哪里，从哪个县到哪个县，害她找得好辛苦！那现在到底该怎么办呢？

肚子好饿……

她决定了，撇下问路的想法，她要先祭祭她的五脏庙！

三天来，虽然她还没有进过什么大城镇，但是路旁的茶棚倒是看过好几家，顺着官道走，有人来往的地方就有小贩，她铁定不会饿死的。

想着想着，就看到前面不远的地方不就有座小茶棚，风初雪当下三步并两步就冲进茶棚里。

“客官好，要吃些什么吗？”有客人上门，茶棚小二立刻问。

才看到这位姑娘，小二就呆了。他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这么美丽的姑娘，美得……就像仙女一样！

“我要两个馒头，还要一盘炒青菜。”她微笑着，甜甜地说。

“两个……馒头……”小二又被那抹甜笑给迷昏了。

“还有一盘炒青菜，快点哦，我好饿哦！”她一说饿，小二立刻回神。

“好，马上来！”为了不让仙女饿着，小二立刻端了馒头来，然后不一会儿又端了一盘菜。”还需要什么吗？”

“暂时不用了，谢谢。”她道谢，小二飘飘然地走了。

风初雪边吃边觉得好笑。

爹说江湖里的人都很奸诈，可是这个小二哥的反应很单纯啊！嗯，所以小二哥应该不算江湖人。

不是江湖人，就应该不住在江湖里，那……如果她向小二哥问路，小二哥会不会老实告诉她？

小茶棚并不大，除了一个掌柜，后面围着一个小膳房，再来就是棚子下摆着的三、四张桌子。除了她，茶棚里还有一桌客人。

“师兄，我终于找到你了！”一个长得不怎么像好人的男人、随身还带着一把刀，跑进茶棚后，就坐进原本只有一名客人的那一桌，然后就扯声大吼。”小二，再来两盘卤菜。”

“马上来。”小二连忙去端菜。

嗯，这人铁定不是什么好人，会不会就是江湖人？风初雪猜想。

“师弟，你不是陪在师父身边，怎么来了？”原本的那名客人一手端着茶，慢条斯理地问道。

“我是奉师父之命来找你的。师兄，你常年在外，该不会连最近的大事都不知道吧？师父广发英雄帖给各门派，说是要召开比武大会，以武功高低论输赢，选出一名南武林的盟主。”边大口吃着菜，那男人连回答。

“南武林盟主？”

“我听师父说，这次的比武大会，几乎所有南武林的门派都会参加，说不定，连北武林的人也会来。”

“无缘无故，师父怎么会突然这么做？”这个师兄看起来像是善良一点，举止也没那么粗鲁，不过她一样没好感就是。

“师父说想借这次机会观摩各家武学，也让我们有机会跟别人切磋切磋，好改进自己不足的地方。”说是说的很好听，但是他想，师父一定也对南武林盟主这个位置有兴趣，而且，借着主办武林大会，青城派在江湖上的名望也会提高。

“为什么只选南武林，而不是全武林盟主？”师兄再问。

“这我就不清楚了，“师弟耸耸肩。”师兄，师父特别交代你一定要回去。”

“比武大会定在什么时候？”

“就在十天后。”由此地到青城派，十天内绝对赶得到。

“你回去禀告师父，就说我会准时到。”

“不用那么麻烦，师父要我跟着你一起回去就可以了。”师弟笑嘻嘻地回答。

“也好。”他点点头，继续吃馒头。

那个叫什么师弟的吃饱了，眼睛开始乱瞄，一看到她，突然两眼发直，风初雪直接瞪回去。

“师兄，美人耶！”师弟看得两眼发直。

“别想为难人家小姑娘。”师兄警告。练武的人习惯眼观四面、耳听八方，他早就知道左侧方坐了个小姑娘，但人家只是路过，看起来单纯天真、不像武林中人。

“可是……”这小姑娘真的好美！

“师弟，如果你要跟我同行，就别任意惹事。”师弟这个看到女人就忍不住想扑上去的个性要是不改，早晚有一天会惹上大麻烦。

“好、好嘛！”师兄的语气充满警告，他只好按捺下来。

吃饱了、休息够了，风初雪招来小二付账。

“姑娘慢走。”小二哥很和善地送她出茶棚。

风初雪背起包袱，就往南边继续走。

比武大会，好像蛮好玩的，既然要闯荡江湖，她应该去凑凑热闹，武林大会一定有很多人去，说不定她还可以认识很多人哩！

※※※

青城……青城……青城派到底在哪里啊？早知道她应该问问那个和善的茶棚小二哥。

看了看天色，风初雪突然发现，离家没有想象中好玩，至少到目前为止，她都没有碰上什么好玩的事。不管，天快黑了，先找地方过夜要紧。

主意一定，她咚、咚、咚跑往城门，赶在城门关上之前入城。

“姑娘，你一个人要进城？”一看到她，城门的守卫兵双眼瞪直，故意一直靠近她。

“嗯。”她点点头，后退，再后退。

“姑娘进城有什么用意？”

“我饿了，想进城里的客栈吃东西，还有，为什么你要一直问东问西？”她语气天真、眼里却有防备。

“那么，姑娘不是本地人啰！”守卫兵硬是露出很和善的笑容。”我只是看姑娘一人独身在外，这样容易有危险，所以才问的仔细些。”

“我可以进城了吗？”风初雪笑得假假的，觉得外面的男人果然都很不入流。

危险？她继续被盘问下去才真的危险。

“姑娘没有路票证明，恐怕不能随便进城。”他拍了拍她肩头的包袱，像是掂掂里头有多少斤两，有没有凶器。

“路票？为什么要有路票？”风初雪抱紧自己的包袱，一边后退。

刚刚那么多人都进城了，也没听说要查什么路票，为什么就独独她得要有路票？还有，他刚刚明明说怕她有危险，现在却刁难她，这些人真没好心眼。

“人家只是名小姑娘，差爷没必要吓唬人家吧？”

风初雪才想给这个不怀好意的守卫兵一点教训，身后却突然响起一道醇厚的低沉嗓音，她好奇地回过头。

“是西门大爷。”守卫兵立刻肃然起敬。

西门？！风初雪愣了下，怎么这么巧，这家伙也姓“西门“。

“天快黑了，几位差爷应该也想早点关了城门回去休息，就给小姑娘一个方便，别吓她了。”他笑笑地道，一边跳下马。

“西门大爷说的是。”守卫兵立刻点头照办。”西门大爷请，姑娘也请进城吧。”

在官差的恭迎下，他牵着马潇洒入城，风初雪立刻跟在他后头走，他进客栈，她也跟着进了那家客栈。

“先来壶茶，另外两碗白饭，四道小菜再加汤。”一坐下，没给店小二发问的机会，他先点餐。她立刻在他邻近的座位坐下。

“马上来。”店小二立刻去端菜，不一会儿菜饭全上桌，然后又问：“客官要住宿吗？”

“一间干净的上房。”他回答。

“好的。”店小二才转身要走，风初雪立刻出声喊住。

“等一下，我也要一间。”

“姑娘也要一间？好。”这两位客人不是一道的吗？店小二莫名其妙地走了。

跟店小二说完话，风初雪一回头，就见那个白衣公子开始吃饭，一点都没有理她的意思。

她不满地皱皱眉，然后端过另一碗白饭就吃。吃他的饭、吃他的菜、喝他点的汤，看他说不说话？

结果，他吃他的，她吃她的，他还是没开口。

风初雪闷着表情，看准他筷子落下的地方，就抢先一步把菜给夹走，嚣张的吃进嘴里。

她在挑衅兼捣蛋，看他说不说话。

结果，他依然没理她。吞下最后一口饭，他继续喝他的汤，让风初雪气闷不已。

“喂，你说话啦！”奇怪，他会在城门口替她解围，应该不是很冷漠的人啊，怎奇书网Jar电子书下载乐园+ＱiＳuu.с○m么现在却不理她。

吃饱喝足，端起茶喝了一口，西门不回才斯文地望向她。

“你吃了我一碗饭、又吃我点的菜，看在你是女孩儿家、又出门在外的份上，草草收你十文钱就好。”

风初雪瞪大眼。

啥……这人在说啥？

“十文钱？！”她差点叫出来。

“十文钱应该不会太贵吧？”他也皱眉，“应该不算贵啊，我已经比客栈少收很多了！”

“连请我吃一顿饭你都要算钱，小气鬼！”他哼着表情睨他。

“我们非亲非故，为什么我要请你吃饭？”他找开随身的折扇，好整以暇地反问。

“你叫了两碗饭，我又跟你同桌，另外一碗当然是要给我吃的。”她理所当然地道：“再说，如果那不是要请我，那我吃的时候，你怎么没有反对？”

“因为我想，长得这么可爱的姑娘一定肚子饿了，可能连叫饭都没力气，所以我就好心替她叫了，我又想，这位姑娘一定是个讲理又知恩图报的人，不可能会赖我的账，所以我就没叫停。”

“再说，在城门口我救你一次，我以为这个看来善良天真的姑娘，至少会有一点感恩，谁知道她现在居然想赖我的账，白吃我的饭。”

“谁、谁要赖你的账！”风初雪翻着包袱，就打算要拿钱给他。不过是十文钱嘛，等给了再来吵。

从小到大，只有她说赢别人的份，哪有别人可以坑她？

哼！这个白衣白扇白得一塌糊涂的西门男人，等下就知道她的厉害。

咦？咦咦？她的钱袋呢？

左翻右找，怎么不在包袱里？她记得明明放进去了啊，而且把包袱绅的很紧，绝对不可能掉在半路上……

“找不到了，对吗？”他替她说。

风初雪立刻抬起头，眯着眼看他。

“是你偷的对不对？”她凶凶地瞪他。”看你穿的英俊潇洒，一副人模人样，想不到居然会偷我的钱！”

“喂喂，你不懂得要先把事情搞清楚才能骂人吗？如果我偷了你的钱，还会刻意向你要钱来提醒你钱不见了吗？”他好气又好笑地道。

她这副模样，一看就知道是初出家门，她或许有点机灵，但是绝对抵不过江湖上的奸诈。

“那我的钱怎么会不见？”被他这么一说，她质问的口气弱了一点，但还是凶凶的。

“刚刚在城门口，那个守卫碰过你的包袱，你忘了吗？”

他一提醒，她立刻恍然大悟。

怪不得那个守卫一直盘问她、一直找她麻烦，原本是在偷钱！

“可恶，我去找他算账！”说着就要冲出去。

“城门已经关了，你知道那个卫兵是谁吗？”他凉凉地问。

闻言，她不由得顿下脚步，然后转回身。

“你认识他对不对，他是谁？”

“我不认识他。”他摇摇头，一脸微笑。

“你不认识他们，那他们怎么会叫你'西门大爷'？”她一脸不信。

“小丫头，第一、别人认识我，不代表我必须认识他们；第二、我不承认自己是大爷，充其量，我不过是名江湖浪子，有点小名气罢了。”他条理分明地道，一副稳稳的模样，相形之下，她毛毛躁躁的，真的像个小丫头。

风初雪嘟起唇，知道自己理亏。

“那你也很坏心，知道人家在偷我的钱，却不提醒我，罪跟那个偷钱的一样大。”坏心鬼。

“我坏心？”他笑了笑，带点贼、带点奸的那种，看得风初雪不安不安地。”如果我坏心，我会干脆不理你，让你在城外被拦住，然后露宿荒野；如果我再坏心一点，可以让那个官差继续骚扰你！如果我更坏心一点，现在就可以不必管你，等着看你被店小二赶出门。”

她表情一顿，乖乖回来，在原来的位置坐下。

“你真的要收我十文钱？”她咬着下唇，语音有点脆弱，看起来楚楚可怜。

“是啊。”他点点头。

她表情又是一顿，低声下气地说：“可是，我现在没有钱。”

“嗯哼。”他又是点点头。

“所以，我现在没办法还你钱。”她又接下去。

“然后？”他又点了下头。

然后？她怎么知道然后？

她一向不欠别人的，可是他这副吃定她的模样，就让她莫名地生起气，为什么他优哉游哉的，她却烦恼个半死？

“要钱没有、要命一条啦！”她赌气地一喊、包袱朝他一丢，反正她就是没钱，她不信他能把她怎么办？

他手腕一翻一转，包袱完好地被摆回桌上，风初雪这才发现，这个看起来文弱的“白“公子会武功耶！

听见她赌气地一喊，他忍不住笑了出来。他当然知道她没钱，不然何必特别指出这个事实？

“基本上，你欠我十文钱。”

“那又怎样？”她下颔一抬，才不认输。

“在城门口，你欠我一个人情。”

“那又怎样？”小气鬼，连这个也要计较，真是小气鬼！

“而你此刻身上没有钱，如果要去任何地方，没有人帮你，你绝对会很惨。”当然，除非她想抢别人的钱财占为己用。

“那又怎样！”她眉头皱的死紧。叨叨念一堆，他到底想怎么样啦？

“咳咳，“他以扇柄遮在唇上，清了清喉咙。”基于本人很善良、又很有正义感，所以，我可以提供一个方法让你既能还债，又能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你有兴趣吗？”

“快说。”她没好气地回道。有方法就讲，拖拖拉拉一堆，真不干脆。

“很简单，我缺一个跟班，你就跟着我，伺候我，一来还债，二来……”他话还没说出来，她已经一副要从椅子上跳起来的模样。

“伺候你？！有没有搞错，你要本小姐伺候你？你知道本小姐是谁吗？你又是什么王公贵族、金枝玉叶了？！敢要我伺候你！”

她连珠炮地质问，他只是闲闲地掏了掏耳朵，然后好整以暇地回她一句：“你欠我钱跟人情。”

他轻轻的一句话，她所有的话统统卡在喉咙，只能突地住口，瞪住他。

“欺负柔弱无助的姑娘，算什么英雄好汉？”

“我从来不是什么英雄好汉，基本上，我只是个普通的男人、兼江湖浪子。”他笑眯眯地附和。

她一顿，立刻换一种说法：“亏你说你有正义感，居然看到别人在偷我的钱却不提醒我，恶劣！”

“可是，我让你免于被骚扰了不是吗？你觉得银两比你被吃豆腐的事重要？”他凉凉地反问。

她闷闷地看着他。”你到底想怎么样！”

“没什么，缺一个随从而已。”他笑笑地还是那句话。

“我才欠你十文钱就要我服侍你，那我太亏了。”她硬拗。

“但是你还欠我一个人情啊。”他提醒。

“那我要当你的随从当多久？”他最好别说太离谱的时间，不然……哼哼。

“嗯……一个月。”折折加加，一个月应该够了，他很满意地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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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一、一个月？”她差点尖叫。

“太短了吗？我也这么觉得。”他想了想还点点头，觉得自己挺吃亏的。”可是我是很有良心的，让你做太久的侍女我也会觉得太亏待你，所以——”

“是太久了吧！”她直接打断他的话。她耶，堂堂风凌谷主的女儿，怎么可以当别人的随从。

“会吗？”他蹙眉看着她。”可是这个月内，我还得包吃包住，负担你的费用，一个月后，再给你二十两银子当盘缠回家，我已经算是很大方的雇主了。”平常人两年都不一定赚得到二十两耶！

风初雪暂停了一下，再确认一次。”包吃包住，一个月后再给我二十两？”

“嗯。”

“你要去的地方，让我选？”她得寸进尺地要求。

“嗯……”他考虑了一下。”如果我没事的时候，可以让你选。”基本上他得先去办事，所以第一个地点由他决定。

“好，成交。”风初雪总算同意。基于她需要一个让她可以白吃白喝的付账人，也需要钱，所以二十两不赚白不赚。

这叫因时制宜，必要的时候，她谷主千金的身份就要摆一边，先解决现实问题再说。

“很好，小随从，你叫什么名字？”他也笑得一脸满意。

“小雪。”才不要告诉他，她的名字。

“西门不回。”他没多追问，报上自己的名字。

“你就是西门不回？”她语气突然变得怪怪的，坐的位置突然离他一臂远，上上下下又把他给仔细打量了一次。

“是。”他稳若泰山地点点头。

“你在这里很有名吗？”她又问道。

他一听就知道她在问什么。

“其实，我只来过这里几次，那些官差之所以会知道我姓西门，是因为有一次刚好帮他们捉住一个强盗，所以他们就记得我了。”但也仅止于知道他姓西门，其他事，他从不透露。

原来是这样，她脑袋一转，立刻道：“对了，我要附加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你先同意，条件等一个月后我再告诉你。”开玩笑，现在说了，那她还有什么搞头？！

西门不回心思一转，笑了。”好吧，给你一个愿望。”

“算你够大方。称得上是一个男子汉。”勉勉强强称赞他一句。

“你现在才知道？”他本来就是一个男子汉。

哼！她噗哧一笑。西门不回，走着瞧，我知道你，而你不知道我的身份，这就是对我最有利的武器。

两个人的肚子里各有算计，这场交易到最后，到底谁才是占便宜的人哩？恐怕得到最后才知道啰！

※※※

当一个随从要做什么事，风初雪完全没概念，不过她倒是知道一点，那就是减轻自己的负担。

第二天一大早要离开客栈的时候，她没要求新任的主子替她买一匹马，只是自己决定要把包袱放在马袋里。

西门不回见了她的动作，只是笑笑地随她去。

“上马吧。”两人站在客栈门口，西门不回让她先坐上去。

“我们要去哪里？”她先问。

“青城派。”他给了个答案。

“你也要去参加武林大会？”听说云流宫在北武林耶，难不成会对那个什么盟主的位很有兴趣？

“去凑凑热闹。”他耸耸肩。想在江湖上生存，多听、多看，多知道一些事是绝对必要的。

不意外她会知道武林大会的事，近一个月来，全南武林大街小巷都在谈论这件事，并且在猜什么会当上南武林的盟主，她随便都可以听到这个消息。

“好吧。”勉强收下这个答案，踩住一边踏铁，她利落地跃身上马，拉住缰绳。

西门不回随之也上了马，把脚摆在她踏铁的下面，双手越过她两边控着缰绳，低喝一声，马儿随即温驯地向前走。

第一次跟别人共骑一匹马，风初雪感觉好奇怪，他的气息很好闻，含着一种清净与男人味，跟她一路来所接触到市井小民身上的汗水味完全不同。

不过……这样好像不太好吧？男女有别，她虽然在谷中几乎与世隔绝的长大，可是男女之防还是要有，可不能白白被人吃了豆腐去。

“喂，这样不太好吧？”她才一开口，就被他用扇柄轻敲了一下头。”喔！”她揉揉头，回身看着他。

“没礼貌，好歹我现在是你的主子，你没称我一声'公子'，也该称我一声'大哥'吧？！”

“公子？大哥？那我不是太吃亏了？！”她才不要。

“不然最少，你不可以用'喂'之类的字称呼我，如果怕吃亏，我允许你叫我的名字。”他很宽宏大量吧。

“允许？！”这两个字让她极度反感。”你当你是谁呀，我爱怎么叫你就怎么你，你——”

“我现在是你的主子，你是随从，没有选择的余地。”他一句话堵的她死死，害她只能生闷气。

“你欺负我！”她眼神一变，怒气变成指责的控诉，外加眼眶底隐约有水光浮动，女人的法宝可不是争强好胜而已，最重要的还有一哭、二闹、三上吊，保证把他烦死。

“我？！”欺负她？他什么时候欺负她了？

“对，你命令我。”

“我是主子，难道还得请求你吗？小雪，你不会学某些女人开始哭闹，逼男人一定要听话吧？”他蹙着眉，一副深思样。

讨厌，被他识破了，没关系，她还有第二招。

“我才不会。虽然我是小随从，但也是个人啊，你也要尊重我，对我说话也要客气一点，不能老是命令来命令去的，我又不是你养的宠物。”她振振有辞。他说两句，她至少回了六句。

现在到底谁是主子？西门不回只能叹气、摇摇头。

“好，那么以后，你也会尊重我吗？”有哪对主仆是坐在马上，讨论彼此称呼的，真是搞不清楚状况了。

“好吧。”她是个知书达礼的女子，当然人敬我一分，我还人一分，谁都不吃亏。

“那现在叫一次，我听听看。”

“不、回。”真拗口。

“可以省略重音吗？”他可没用命令的哦。

“不回。”她再唤一次，这次顺一点。

“这还差不多。”有个随从，还真不是普通的麻烦。

“现在回到我们最初的话题。”被他一插话，她差点忘了自己要说的话了。

“什么话题？”

“我们两个个孤男寡女，男未娶、女未嫁，就这么大庭广众的共乘一匹马不太好吧？”由于她坐在他身前。不能直视他，只好不断回头瞄他，脖子好酸。

“你现在才想到名节问题？”他好笑地问。

“不行吗？”她又垮下脸，他没事笑得那么贼干嘛？

“当然可以。”凭他说两句，她回六句以上的前例，除非他想再跟她辩一奇书网Jar电子书下载乐园+ＱiＳuu.с○m次，否则哪敢说不行？”只不过，我们昨晚一同投宿客栈，又是我付的钱，现在两人同行，别人可能老早认为我们两个之间——不单纯。”

“别人是别人，我们两个要先撇清关系。”其实她才不在乎别人怎么看她呢，问心无愧就好了，她只是不想让他太得意而已。

“那你想怎么办？”

“要不你再买匹马给我，我们一人骑一匹，要不我们两个都别骑，下去走路牵马。”她给他两个选择。

“还有一个选择，是我们不管别人，继续赶路。”他朝她丢出一抹微笑，就此定案。

风初雪傻眼。

“喂喂，你漠视我的权利！”那她刚刚说了那么多，是都在跟空气讲吧？他根本都没听进去。

“你又叫我'喂'。”他又轻敲了下她的头。

“喔！”她眯起眼。”会痛哩！”他一点都不温柔。

“不痛我干嘛打？”会痛，才会记住。

“西、门、不、回！”

“没礼貌的小鬼，又连名带姓的叫我。”他再敲一下。

“你才没礼貌，我是个漂亮的姑娘，你怎么可以叫我小鬼！”她抡拳准备抗议。

“谁叫你的言行跟年龄不成正比。”

“你也不见得就多成熟，枉费你多长我几岁，只会仗着人高马大、年纪大、钱多多，就来欺负我这个无辜可怜、不幸落难的小女子！”她不客气的回道。

西门不回眨了眨眼，她对斗嘴还真是乐此不疲。

“小雪。”他郑重唤了一声。

“干嘛？”

“有没有人说过，你生气的时候很漂亮？”

他突然的一句赞美，害她当场呆住，差点摔下马。

他们还在吵架吧？他干嘛突然称赞她？有——鬼！她皱眉。

“别以为灌我迷汤，我就会忘记你的老大不成熟，快道歉，并且买一匹马来给我骑当赔罪。”姿态可高了。

“这是你的要求？”他又笑得高深莫测了，害她不由自主提防起来。

“什么要求？”

“你向我索取的那个要求。”他提醒道，昨天的事，她不会现在就忘了吧。

“才不是。”她恍然大悟。”这个跟那个扯不上关系，这个是这个，那个是那个。”

什么这个跟那个，她以为她在绕口令吗？他忍住笑。

“既然不是那个要求，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别忘了，从今天开始，你要当我一个月的随从，身为随从要学会的第一件事，就是别要求太多，要懂得讨主人欢心，这样日子才会好过。”

“这是什么道理……”

“这是常识。”她才要抗议，他就开口打断，再这样扯下去就没完没了了。”还是，你想说话不算话，现在就偷跑？”

“谁说我要偷跑？！”像刺猬一样，一受刺激，她立刻激烈反应。

“那最好，乖乖坐好，别再抱怨了。”他笑笑地说，好像不管她怎么闹，他就是一律微笑回应。

笑笑笑，牙齿白啊！她在心里嘀咕。

在风凌谷里，是没人说得过她的。为什么一碰到他，她每句话都被克的死死的？真是可恶。

好吧，现在她在他的底下，不得不低头，等一个月到的那天，保证让他知道她的厉害，她绝对不是好惹的。

※※※

小孩子。这是西门不回见到风初雪时，脑袋里浮现的第一个形容词。

在大部分人眼里，她是一个非常美丽且绽放出诱人光彩的姑娘，但是在他这个行走江湖多年、世故男人的眼中，她的天真却可以遮盖一切。在他眼里，她还只是个孩子。

不要问他怎么会知道她就是风初雪，根据在风凌谷看见的丹青绘像，她跟画里的女子长得几乎无差，只是她有分灵活的神韵，特别动人，那是丹青绘者不容易绘出的一种神采。

好了，现在他逮住这个逃家的小捣蛋了，要立刻送她回去吗？

他敢拿头去打赌，只要他一表明他知道她的身份，这个小家伙一定会在途中想尽办法逃掉，并且溜得不见人影。

她脑筋动得很快，一副伶牙利齿样，如果不是他多了她十年的见识与历练，不见得能这么轻易就让她乖乖听话。

“是那个官差！”她突然低叫一声，然后打算跳下马。

西门不回及时搂住她的腰，一边还得安抚马，维持正常的脚步。

“这里是大街上，如果你乱动让马匹失控，想想看会有多少人遭殃？”他低声警告。

风初雪立刻僵住，不敢再乱动。

“是昨天那个官差，我要去把我的钱袋要回来。”尽管压低声音，她还是很生气。

“你怎么要？没证没据，就算我能当证人，但是证物可能老早就不知道被他花到哪里去了，你要别人怎么相信你？”

他的提醒，让她冷静下来。

“可是我不甘心。”虽然明白他的话，可是她还是生气。

“你乖乖别惹事，我就帮你出气，如何？”他的手臂，还搂在她的腰上，觉得这种感觉出乎意外的好。

“真的？！”专心在别件事上头，风初雪一时不察，就这么被吃豆腐了。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他反问。到目前为止，他说话都算话，会不时翻供的，应该是她吧。

她灵活的大眼溜转了下，突然问：“我们要出城对不对？”

“对。”他点头。

“那不用你了，我自己就可以报仇。”抓起包袱，她在里头摸索一阵，然后掏出一只瓷瓶。

西门不回放开搂着她的手臂，拉好缰绳，准备看她表演。

其实他们入城与出城的城门并不是同一个，只不过这些官差会轮调，所以今天才又碰上同一个官差，有仇不报非淑女，以德报怨向来不在风初雪奉行的信条上，所以，他惨了。

“西门大爷，你要走了啊！”那名犯到风初雪的官差一脸奉承。

“嗯。”西门不回这回没下马，直接点头。

“那西门大爷慢走。”

因为与西门不回共乘一骑，所以这次没人敢对她露出垂涎的表情，也没敢理她的东西，全恭恭敬敬地站在一边，目送他们出城。

在经过那个可恶的官差身边时，西门不回闻到由她身上散去的一阵香气，而她衣袖一挥，香气正好吹送到那名官差的方向。

他才觉得不对劲，那名官差突然发出一阵惊叫，就见他头发突然掉了一大串，而他惊恐地又叫又跳。

“我的头发，我的头发——”

当机立断，西门不回策马就跑，风初雪终于忍不住放声大笑。

哈哈哈，让他变成大光头，看他以后还敢不敢随便乱偷别人的钱。

等马儿跑离城门的范围，西门不回才勒住马，让马儿继续以平缓的速度慢慢前进。

“你让他变成大光头？”他深思地问。

“对！”她娇脆的应声又响又亮。

“除此之外呢？”

“没了。”她耸耸肩。让他整整一年没头发，够舒坦她心中那股怨气了，所以其他就省略了。

西门不回想了想。在他们经过城门的时候，那名官差硬是抬头多看了她好几眼，眼神带着淫秽，一看就知道这官差心术不正，平常不知道做了多少坏事。她这么一整，也算替大家出了气。

“你身上带的东西不少。”心思转回到她身上，他怀疑自己是不是也该小心一点。

风凌谷主曾有第一巧手之称，加上本身通晓药草知识，制作暗器的功夫，天下间无人能比，刚刚她露的这一手，应该就是他未来岳父的杰作了。

既然名为“第一巧手“，当然不会用那种太明显的脱毛药粉，他猜测，那阵香味就是脱发的主因，至于怎么做到的，恐怕只有问制药本人才知道了。

“还好，足够防身而已。”她很谦虚地道。

“那么，你还整过谁？”有点明白她的思维模式，西门不回再问。

“通常，我只会对那些惹到我的人恶作剧，要是其他人，本姑娘才不会花那种心思。”要整人，她可还挑对象的好吗？她才懒得为陌生人花心思。

“那么，我是不是该提防一下，说不定哪一天会被你整？”西门不回一脸深思。

“你是该提防。”她点点头，她心地提出警告，“小心哦，如果你敢对我不好，我就会让你变得跟那个官差一样。”

“是是，真是好怕人，在下会谨记。”他点点头附和，结果语气跟表情一点都不合。

她向后斜睨他。”你心口不一。”

“有吗？”他马上一脸诚恳。

“人家说你是'笑面虎'，脸上老挂着笑容，其实肚子里在想什么，根本没人猜得到，你是恐怖人物。”这是结论。

“谁说我是笑面虎？”她打哪儿听来的？

“江湖上都这么传闻啊。”他少装蒜。

“我这么善良、还收容你，哪是什么恐怖人物，你别听信那些有的没的。”他一脸委屈。

“信你是笨蛋。”她又不笨，才不信他真的那么善良哩。不过，既然他不是什么善良人物，为什么要费心收留她啊，嗯嗯……机关放在仓库哦！

“那你说说看，除了生性善良，我还有什么别的目的？”他倾前望着她机灵的双眸。

“你生性善良？！”她嗤笑。”不管你有什么目的，绝对跟'善良'无关。再说，你们这些江湖人，肚子里藏了十八九个弯，我这么单纯又天真，怎么可能猜得到？”

她单纯天真？！拜托，那是留给别人形容的好吗？相处近一天，他很明白那是她精致样貌给别人的错觉，幸好他观人先观眼，眼神不会作假、加上她涉世不深，不懂得掩藏，他才能看得出她真实的个性。

不过……她自吹自擂的性子倒没让他觉得厌恶。只觉得可爱与发噱，嗯，这小妮子挺对他脾胃的。

冲着这一点，他很干脆地承认了。

“我收留你，的确是有目的。”

“我就知道。”他那么精明，蚀本的事绝对不会去做。

“这个目的嘛……我先不告诉你，一个月后，你就知道了。”他卖个关子，逍遥地继续往前走。

“吊人胃口，是很缺德的行为。”她瞪他一眼。

“彼此彼此。”他笑咧了嘴，“别忘了，是谁提个要求也得等一个月后才说，所以我们是半斤八两。”

赫！这男人真的很奸诈哦，风初雪暗想，而且，她在他面前，好像在想什么都藏不住，他从哪里看出来的啊？

不行不行，这样对她太不利了，万一哪天他打算卖了她，那她就危险了，她得想个办法扳回这种劣势才成。

一匹马上坐着的两个人，又开始各自算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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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一起走几天，风初雪就跟西门不回斗嘴几天，而这一天，风初雪算是第一次见识到江湖人士之多了。

“我们来到江湖了吗？”这么多江湖人，这里一定是“江湖“。

结果西门不回的反应是，怪怪的看她一眼，然后摇摇头，一副忍笑不笑，害她差点想当场踢他一脚。

来到这里，西门不回第一件事就是先在镇上惟一的客栈投宿，昨天来的时候，她就发觉这个小镇上有好多带剑的外地人，今天更多，弄得客栈都爆满得没房间可供住宿，有些人路过用了餐就走，有些人则向民房借宿。

为什么这个小小的山镇，会突然有这么多人来呢？其实就是因为青城派。因为武林大会即将召开，这个必经之镇当然会被挤得人山人海了。

这几天忙着“口诛“西门不回，风初雪都差点忘了武林大会这件事，用过午膳后，因为不想再看人，她拉着他就上街去逛。

“不回，青城派是个很大的门派吗？”

“青城派在江湖上存在半甲子，你说呢？”他反问。

她想了想。”那应该还好吧。”不算大、也不算小。

其实她对江湖上的事，知道的并不多，会知道关于他的事，教师爹转述的。所以，如果现在有人考她江湖事，那她答得最多，铁定是关于云流宫的事。

可是，又有点不太对。

“如果青城派不算是大门大派，那为什么他召开的武林大会，会有这么多人来？”她想不通。

他说：“其实大多数的人会来，应该还是脱不开'礼尚往来'与'比武'这两个原因。”

“怎么说？”

“江湖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许多的门派处在其中，人说多一个朋友、总好过多一名敌人。今天我请你，你赏脸来，他日你有事相求，大家好商量。

再者，凡江湖中人多习武，有机会可以光明正大与人切磋，赢的人也很可能一役成名天下知，这么名利双收的事，大家何乐而不为？”他笑着解释。

“真麻烦。”她听得皱眉。

“我们不求名、也不求利，所以就毋须理会这些人情关系，既然是来凑热闹的，就乖乖看人表演就好。”见她不赞同的表情，他笑的有些宠溺。”这几天，你会如愿见识到各式各样的江湖中人，不过记得，不关你的事就少管，才不会惹得一身是非。”

要在江湖上行走，又要过的逍遥，独善其身是很重要的。她太单纯，他带她来只为让她见见世面，并不希望她识得太多恩怨是非。

“我尽量。”她回给他一个“再说吧“的表情，西门不回也只能摇头一笑。

这场武林大会，他能平平安安的来、平平静静的离开吗？

多了这个小家伙在身边，他真是一点把握都没有。

※※※

用晚膳的时候，客栈的人愈来愈多，几乎都已经挤不下了，还是有人不停进来。

西门不回带着风初雪坐在最角落的一桌，大概因为躲的太里面了，所以在别桌都被挤满的情况下，他们两个人还是占了四个位置。

“哇，真多人。”风初雪看得咋舌。

小小一家客栈，也不过才几张桌子，硬是挤进好几十个人，让小二连招呼点菜、送菜都像过五关，忙得连掌柜也亲自下海来帮忙了。

饭厅里人声吵杂，而西门不回则是吃他的晚膳，不像初雪一样好奇地东张西望。

“不回，青城派既然要开武林大会，难道都没有准备客房执行客人吗？”她小小声地问。

“按理说，应该有。”他慢条斯理的回答。”不过江湖中人很奇怪的一点，就是碰到比武的场合，一般人都不愿意提早到，宁可在大会当天再到，比武期间，他们才会住在由主人安排的客房里。”

“为什么？”

“一来是不想多欠主人家人情，二来太早出现，好像容易被人探底似的。”

他一说，她就懂了。

“那你昨天就到这里，明天才要上山，是不是也是为了观察敌情？”她张大眼好奇地问。

结果是，她的头又被敲了一下。

“喔！你又打我。”她抗议地瞪着他。”如果我被你打笨了，你一定要负责。”讨厌。

“打是情、骂是爱，我这是在疼爱爱你呀。”他笑笑地说。

“唔，我恶心。”她搓搓手臂，一副消受不起的模样。”我还没吃饱，你别害我吃不下饭，要是我晚上吃不下，半夜一定会饿，到时候看你从哪里生出一顿宵夜给我。”她嘟嘟嚷嚷。

根据昨夜的经验，这纯朴的小镇一过掌灯时分，各家各户就纷纷关门睡觉，连客栈也是，要是她半夜饿了，一定烦死他。

“从刚刚到现在，我只看到你好奇地一直看别人，没看你吃进半口饭。”他的眼光扫到她分毫未动的碗，和只沾了一次菜的筷子。

风初雪吐了吐舌头，乖乖开始吃饭。

相处两、三天，她发现这个男人其实对她不错，除去他敲她的头和老是吵赢她之外。

一路来这里，碰到好玩的市集、好看的风景，他会特别停久一点，让她看个够，也不吝惜买东西给她，还会关心她的三餐，对于她的疑惑，他通常知无不言，解释的很详尽。仔细想起来，他对她还算不错，只是“不错“而已哦，谁叫他偶尔还会欺负她，实在有点小坏心。

她吃饭的时候，他不着痕迹地朝室内扫了一眼，看出大部分人的身份。

这群人能安然无事的相处到天明，没有人挑衅、没有人先来个会前赛，就是天下奇闻了。

他才想完，已经有一桌的人丢了几两银子给小二，然后带到外面去打起来了。啧……江湖人哪！

“这样就打起来？！”风初雪瞪大眼。那五人是不同派的人，刚好点同一样菜，小二先送来一盘，结果就为了那盘菜是谁的，一语不和就相邀外面解决。

“如果是你，你先坐下，你点的菜来了，别人跟你抢，你会怎么做？”他问。

“他如果是饿死鬼投胎，真那么饿的话，就让他呀。”她不在意地回道。又不是吃不到，再饿也不差多等一下子吧。

听了她的回答，西门不回只是笑了笑。

“你呢？如果你遇上了，你会怎么做？”她反问。

“一开始，我就不会进这家店，最多，是买了食物，到外面自己找地方吃。”就算坐在人家的屋檐下，都比在这里人挤人好。

她偏着头想了一下，作出结论，“你很懒。”

“哦？”愿闻其详。

“你连跟别人吵架都觉得辛苦，所以干脆不凑这种热闹，宁愿一个人到外面安静的用膳，这不是懒是什么？”

“我这是未雨绸缪，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又轻敲了下她头。

“你又打我，我会报仇哦。”她不满地警告道。

“快吃饭。”无视于她的警告，他继续喝茶。

风初雪瞪他瞪他瞪他，最后给他一个鬼脸当报复，然后快快乐乐地吃她的饭。

这样就满足了？！西门不回差点忍俊不住。

初雪的修改实在不怎么会记仇，若不是真犯到她，基本上她是不与人结怨的。

也许是从小生长在山谷中，她有着一般女子所没有的潇洒、豁达心胸，不被世俗之见所限，不过，她也是机灵的，虽然初出江湖，但能让她吃亏的事并不多，否则也不会平安无事到遇见他了。

看着她吃饭，西门不回突然发现，他好像愈来愈欣赏她了……哎哎！这实在是一件不太好的事呢。

※※※

本来，风初雪是有点气他的，谁叫他敲她头的样子，好像在教训小孩子，好歹她也是个十八岁的大姑娘了耶，他至少该对她尊重一点吧？

不过，看在吃完饭后，他带她出客栈散步的份上，她也就转怒为笑，决定宽宏大量的原谅他了。

“不气了吧？”瞧她眉开眼笑地。

“气什么，我才不像你那么小心眼。”明明不气了，口头上还是不给他好过，要批评他一下下。

风她娇俏的模样，西门不回含笑不语。

走到市集的小街，风初雪突然发现，好多小贩还在耶！这怎么跟昨天晚上的情况都不一样？

“因为今天晚上会有很多外地人住在这个镇上，他们当然得把摊子摆久一点，这也算为这些小贩们带来额外的赚钱机会。”看出她的疑惑，他主动解释。

“你早就知道今晚有市集可逛，对不对？”他居然没早点告诉她。

“我只是依常理判断，但不代表今晚一定有市集可逛。”他轻点了下她鼻子。”想去逛，还是回客栈休息？”

“当然是去逛！”二话不说，主动拉了他手臂就往摊子里钻。

寻常小镇的市集其实没有什么可逛，入夜了，多半还是以卖吃的为主，刚刚客栈大爆满，有一些就干脆到这儿吃晚膳了。而用完膳的这个时间，出来闲晃的人好像更多了。

“我要吃这个。”她别的没兴趣，就是对外面这些新奇的小零嘴爱不释口，一看见就要买来吃吃看。

没办法，谁叫风凌谷里不产零嘴咧，害她都不知道原来世界上还有这么多好吃的东西，幸好她有离家出走，不然错过这些可口的零食，多么可惜呀！

他怪怪地看着她。”你才刚吃饱耶。”烤玉米？

“没关系，我吃得下。”她一脸跃跃欲试。

“好吧，你自己选一根。”他等着付账就是。

“老板，我要这一根，麻烦你分成两半。”她挑了一根比较软的玉米。

“好的，小姑娘请稍等。”烤玉米的小贩利落的将玉米分成两半，放在炉子上烤。

不一会儿，她接过玉米，他付账，风初雪拉着他到一旁树下的石头上坐着。

“哪，给你。”她很大方的分他一半。

“给我？！”西门不回偏了下头。

“放心，我没下毒，你出钱，我出口！一人一半，有福同享啰。”瞧，她很善良吧！

“是哦。”他失笑地接过。付钱的可是他呢！

“快吃快吃，趁热快吃，很好吃的哦！”她晃着脚，边念边吃。嗯，真的很可口耶，不焦不硬，味道恰到好处，老板技术好。

看着她吃，好像比自己吃还好吃，西门不回难得除了正餐以外还会吃东西，但跟她在一起，看着她新奇地探索世间的一切，他好像也跟着放松起来，张口咬下玉米含在嘴里咀嚼，味道真的不错。

“咦？”风初雪突然眯起眼，好像看见一个熟人。

“怎么了？”他顺着她的眼光看过去。

“我见过那个人。”她说。

“哦？”西门不回只瞄了一眼，就将来人的特征归类出来。他刀上有青城派的记号，应是青城派的弟子。

“就我遇见你的那天，我在一家茶棚吃东西，他跟他师兄就坐在隔壁桌谈武林大会的事，所以我才知道。”她主动道。

“你没跟人家起冲突吧？”他怀疑地问。

“喂喂，你那是什么表情？！”她不满地质问：“我可是规规矩矩地吃馒头，半句话都没说耶，再说，我才不会随便跟人家起冲突哩。”

“是是，我不该误会你。”不想破坏这闲适的气氛，他立刻认错了事。

“这还差不多。”她咕哝，然后满足地继续啃烤玉米，吃了几口，看见别家卖豆花，她立刻推了推身边的人。”我口渴了，买碗豆花吃好不好？”

“我记得……好像你是随从、我是主子，该是你去买才对吧？”小家伙真是愈来愈搞不清楚状况了。

“我在吃东西嘛，你去帮我买一下，这样至少证明你很体恤下属啊。”她还回得理所当然。

西门不回差点翻白眼，想一想还是算了，就当他体贴好了，他将手上还没吃完的玉米先交给她，然后去买豆花。

此刻他深切领悟到一件事，各位有钱人想雇随从的，千万不要雇到一个搞不清楚状况、又没大没小的人，否则下场很可能就是像他这样，要照顾人也就算了，还得替她当跑腿。

西门不回哀怨，风初雪可快乐极了，愈相处愈觉得，这男人没有想象中那么差了。

风初雪很乖地坐在原位等他回来，不理别人，但是她可从来不是一个会让别人忽视的人，所以远远的，别人就看见她了。

“姑娘，我们又见面了。”真是有缘啊！还好大师兄说他要休养生息，应付明天的事，不愿意跟他出来逛市集，不然他的大好机会一定又会被师兄给拦掉了。

风初雪当然知道他是谁，不过，不理他。

“姑娘怎么会到这里来，又孤身一人，太危险了。”佳人不理他，他继续一个人说得起劲。

危不危险，关你什么事？

懒得理他，风初雪把自己的烤玉米给啃完。不回怎么还没回来呢？

“姑娘，这样吧，你住哪里，我送你回去，我不是坏人，是青城派的弟子，你可以相信我的。”那个叫师弟的继续保持笑容。

随便相信陌生人，后果就是被卖掉。

爹常挂在嘴边要她记得的话，她可没敢忘，继续不理他，算了，她去找不回好了。说走就走。

“姑娘！”见她要走，那人立刻伸手就拉住她。

“放开！”讨厌跟别人有接触，她立刻反射性地甩开，那人居然不死心地又把手伸过来，风初雪张口就叫。”不回！”

西门不回立刻飞身回来，一把搂着正闪避他人的风初雪，迅速飘后三尺。

“阁下是哪位，找舍妹有什么事？”西门不回一手搂着她，另一手端着的豆花居然没滴出来，他朝对方丢出问句后，就将手上的豆花交给初雪，低声道：“先到旁边找个地方吃。”

“好。”风初雪很配合的立刻乖乖走到一旁。

“她是你妹妹？”真令人怀疑。”我只是见姑娘一个人独身在外，怕她有危险，所以才想送她回去。”

“不劳费心。”西门不回淡淡回道。

“你真的是她哥哥？”

“阁下应是青城弟子吧！”西门不回瞄了下他刀柄，语带深意道：“明天就是武林大会，阁下应该不会想现在闹事吧？”

“你又是谁？”这男人一眼就看穿他的身份，肯定也是武林中人，但他为什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只是一个带妹妹闲游的人。”西门不回轻描淡写回了句，然后走到她身边，“好吃吗？”

“很甜。”豆花很香。

“很晚了，我们该回去休息了。”他笑，伸出一只手。

“好。”她扶着他的手站起来，看见手上还有一根没吃完的烤玉米。”你的还没吃完耶！”

“没关系，就带回去当宵夜。”

“我肚子好饱……”

“谁叫你吃那么多。”他轻笑。两人渐走渐远，再不理会那个半路来的陌生人。

姑娘到处都有，但可不是每个姑娘都很漂亮，要他就此放弃怎么可能，他决定了，跟踪他们！

※※※

小城镇的夜晚，通常很安宁、很安静，不过这两天，这个小城镇里却进驻了一堆江湖人，要安静也很难。

初更时分，连外面的市集都收了，客栈内外一片安静。

一道人影突然飞过屋檐，跳落到客栈内部，持了把刀，他摸索到后面的客房，用刀撬开其中一道门锁。

“小美人，我来了。”他压低的声音掩不住兴奋，在大庭广众之下必须有礼，但是半夜在两个人的房间里……嘿嘿，礼貌那一套就省起来吧！

床上的人没有反应，他蹑手蹑脚的一步步接近——

“小美人，你威哥哥来陪你了，保证你晚上绝对不会冷。”床帐一掀开，“哇，你是谁！”

西门不回赫然从床上坐起来。

“半夜来访，不请自入，非奸即盗！”他掠身向前，对方还来不及反抗，就已经被制住。

“原来你临时要跟我换房间，就是因为这个缘故啊。”西门不回眼一抬，风初雪拿了盏灯就站在门口。

回到客栈，西门不回突然说要跟她换房间，她抗议没几句，就被他以一句：“主人有命，不得反抗。”给堵掉，她只好收拾包袱到他房间窝。

躺在床上，她愈想愈不对，也睡不着，所以一听到隔壁房有动静，她立刻跑过来，一看这种情形，她就完全明白了。

“怎么还不睡？”西门不回轻问。

“谁叫你莫名其妙跟我换房间，害我睡不着。”她走进来，看了看那个被点住穴道的歹徒。”你怎么知道他会来？”

“我只是依照常理猜。”西门不回笑着回道。他早就察觉他们身后有人跟踪，为了她的安全，才坚持换房间。

“那你可以直接告诉我啊。”干嘛用命令的，她最讨厌命令了，害她刚刚睡不着的时候，还从头到脚把他数落了一次。

“猜测的事不一定会发生，我只是未雨绸缪而已。”他还是一脸好风度，半点也不介意她之前的撒泼。

又是“未雨绸缪“，这是他第二次这么说了。好吧，看在他是为了保护她的份上，她不计较了，转身面对那个半夜潜进来的人。

“半夜来访，不请自入，非奸即盗，不回，我们把他送进官府吧。”她提议。

“太麻烦了，那我们还得特地到官府走一趟。”他摇摇头。没想到她会说出和他一样的话。

“那要怎么办？”

西门不回想了一下，看着那个不平，又无奈被制的人。

“我给你两条路走。第一，把这件事在明天告诉你师父，你赞成的话就点头。”

那人立刻摇头如波浪鼓。

“好，那只有第二条路了，把你身上所有的银两都交出来。”西门不回不客气的道。

那人立刻苦了脸，眼往下移，西门不回准确的搜出他的钱袋。沉甸甸地，还不少。随即解开他穴道。

“记住，别再打她主意，否则后果绝对不会像今晚那么简单，你可以走了。”西门不回警告。

“你……你给我记住。”那人立刻离开。

这样也可以赚钱，太离谱了吧？！她瞪大眼，他却只是悠哉地笑了笑。

“小家伙，走江湖不是那么简单的，以后还有你瞧的。”拍了拍她，他就自顾自躺上床睡了。

小家伙？他叫她小家伙？！她不可思议地瞪着他。

风初雪再度得到了一个结论。

这男人不但懒，而且……奸诈。

更可恶的是，他得到了钱，却没有分她一半，真过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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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第二天一大早，所有停在小镇的江湖人，全都一窝蜂地离开，赶往青城派。就只有西门不回还在那里慢吞吞地吃早餐。

“你怎么吃那么慢！”拜托，她都三两口就吞饱了，他怎么一脸没要没紧，夹颗花生跟数花生粒一样慢。

“吃东西要慢慢吃，才不会弄坏自己的肠胃，再说，我们又不赶时间，何必那么急？”他继续慢吞吞。

“怎么不急？大家都走了耶！”她拍桌子、站起来。这人怎么回事啊，不是要去看武林大会吗？该不会改变主意了吧？

“大家都走了，不代表我们也得走，小家伙，走江湖的第二个秘诀，就是绝对不要抢先，因为愈抢先的人通常愈早死。”他还有闲情逸致说教。

懂了，反正他就是不打算那么早走就是。风初雪按捺住性子坐下来。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等我吃饱。”他说，被她横眉一扫之余，又补了一句：“再买一包糖炒栗子给你当零食，我们再走。”看戏凑热闹嘛，当然得带点零食啰，不然怎么能看得“津津有味“呢？

一听到要帮她买零食，风初雪立刻一扫怒眉，转眼笑开。

“算你有良心。”称赞他一下，算回报。”你放心，万一太无聊，我会分你吃的。”瞧她说得多理所当然。

不知道那个付账的人，到底是谁哦！

※※※

为了粉这场武林大会，青城派在一个月内将原先给弟子使用的练武场再扩大一倍。主位是青城满腔热忱，左右两边是给各门派的位置，中间空的武场，则是给比武者使用。

当西门不回与风初雪到达青城派的时候，青城派门主还正在对大家说话。

“……很感谢各位赏脸，现在老夫宣布，今天的比武纯粹是切磋武艺，以不伤人为原则，最后赢的人，将是南武林第一高手。”

“门主，今天比武的胜利者，不也是南武林的盟主吗？”有人问了。

“要当盟主，必须才德兼备，比武胜利者将是青城派推认的人选，但还必须要南武林各派的认同，他才能当上盟主。”青城派门主回答，圆滑得不敢自以为是地公布盟主之人。

“贫尼请教门主，为何临时要举行这场比武大会？”

“长久以来，江湖上门派林立，不免也有些纷争，老夫办比武大会的目的，主要是为了让大家有机会能多交流，而提议选南武林盟主，也是希望借由盟主的存在，平时能调解纷争、重要时能代表江湖人士做些事。不过，盟主之事，是老夫提议，希望诸位能赞成。”

“既是南武林之事，为什么还有北武林的人来？”跟北武林门派不合的人开始鼓噪起来。

“各位稍安勿躁。”门主安抚道：“众所周知，中原武林乃一家亲，南北其实是人所分野，大家同是江湖人，能和睦共处，维持武林和平相信是大家所希望看到的结果。

今天南武林之事，有北武林人作见证，也来互相交流，他日北武林之事，南武林一样参与，能化成见为尊重，何乐而不为？”

这么一说，原本鼓噪的门派立刻安静了下来。见大家都没有问题了，青城门主立刻高声宣布。

“现在，请诸位派出代表抽签，比武顺序，将由抽签决定。”

不一会儿，比武正式开始，西门不回搂着风初雪半藏身在人群后方的树干上。风初雪还真的边看人比武，边剥栗子吃。

西门不回状似悠闲，对场中变化却全看在眼里。

“不回，你想谁会是最后的赢家？”

“江湖上有哪几个知名门派，你知道吗？”他低首看她，反问道。

“我知道。一帮、二宫、三家、四庄、五派。”这个爹有提过。

“这些门派是哪些？”

“丐帮，云流宫，灵鸾宫，慕容世家，上官世家，封胜世家，逍遥山庄，黑风山庄，卫剑山庄，名曜山庄，唐门，峨嵋，少林，武当，龙行门。”她应答如流，还依照数字顺序。

“嗯。”他点点头，“这些门派之所以能在江湖上屹立百年而倍受推崇，除了武功各有所长之外，还有一点便是代代传承皆有人才，行事不偏不倚，所以他们公开说一句话，在江湖上就能有一定的分量。你再看看场中的人——“他一一分析给她听。

依出席的人看来，江湖上号称的二宫、三家、四庄全没到，而被称“一帮“的丐帮因为弟子遍及全武林，所以派了一名五袋长老到场，看样子并无意参加比武，而五派中，位于南武林的唐门、峨嵋、武当都到了，但唐门来的一老一少在唐门中辈分不算高，看来也无意角逐“第一高手“的名号。

这么一推算，这场比武的实质意义大大降低，恐怕最后，也只沦为这些门派的意气与面子之争。

“那，还比这场武干嘛？”风初雪一听就懂。

“那也不一定。”他低笑，搂着她肩的手，不自觉变成把玩着她(奇*书*网.整*理*提*供)的乌发。”比武论输赢，总比在街上没事找架打好吧。”提供机会给大家消耗过多的体力，也算是功德一件。

“你口德不太好。”她皱皱鼻子。

“有吗？！”他眨眨眼，他没骂人啊。

“你下面的大家，都比喻成没事在街上乱晃的混混，口德哪里好？”相处几天下来，她已经有点摸熟他的个性了。

基本上这人讲话都是修饰过，拐弯抹角的，而没说出口的言下之意，绝对是会把对方气的杀人的那种。

“你愈来愈了解我了。”他再度低笑，倾近她发梢，嗅闻她独有的少女芬芳——已经能诱惑得了他的那种。

“那不是件好事。”她一脸凝重。

“怎么说？”他讶然。

“因为愈了解你，就代表我的脑袋也愈来愈曲折，拐了十八九个弯，那我就得得跟你一样奸诈了。”近墨者黑哪！

他被她嫌恶的语气逗笑了出来。

“这样才好啊，绝对不怕被人骗。”

“才不好。”她嘟起表情。”人生最难得是活得单纯，因为单纯才容易快乐，如果像你一样奸诈，就成了皮里春秋的人，就连笑，别人都以为你肚子里正在算计着别人。”

他哈哈大笑。

“快乐是很私人事，你自己知道你快乐就好，何必管别人怎么想？”

“所以事实证明，近墨者黑，我快被你带坏了。”她好哀怨地叹着。

想她刚出谷的时候，还是个天天笑的少女，遇到他以后，就天天生气，总有一天会早衰。

他又大笑了，搂着她的手臂紧了紧。

“怎么办，你愈来愈让我着迷了！”他低叹道。

说歪理，理所当然；占他便宜的反客为主，理所当然，耍赖，更是理所当然。她对每件事的反应，者像在挑战着他对世事的认知，她迷人而多变的举止，让他想一再挖掘。这种想望愈来愈大，快要令他无法自制了。

“我可不想你着迷。”她用肩膀，很没情调的顶了顶他靠过来的下巴。”你是老人家，少诱拐我这个纯情少女。”

“我老人家？”他表情滑稽。

“对啊。”她大无畏地点点头。

“我才二十八岁。”连而立之年都还不到耶！

“我才十八，比起我，你够老了。”她一脸嫌弃。

“这样才够沉稳。”他为自己伸冤。

“不是年纪太大、行动不快？”她立刻回道。

“是深思熟虑而后行。”他再辩。

“是奸诈吧？”她凉凉道。

“小雪，听说我是主人耶。”隐隐约约像警告。

“所以更要有容人直言的雅量。”她甜甜地回道。

下面比武场闹烘烘，他们也在树上吵的不亦乐乎。这是同行以来，西门不回第一次在口头上落下风。

“你呀！”他只能无奈地揉揉她的发。谁叫年纪是他不能反驳的事实，他的确长了她十岁。

“不可以弄乱我的头发。”她抓住他的手，不让他再玩她的头发。

西门不回玩上兴头，以另一只手抓住她一绺秀发，初雪另一手拿着栗子包没得挡，只好转身——

“啊——“叫声被迫收住，因为西门不回已经眼明手快的搂住她，一串低沉的笑语从她头顶落下。

“就算你想下去，也不必选'掉下去'的方式吧。”振臂一收，她又稳稳当当坐回树干上。

风初雪惊魂未定地抱住他的腰。

“不怕不怕。”抚抚心口，好家在好家在。一时忘了她在树上，差点就跌得鼻青脸肿了。

“有我在，你有什么好怕的？”他难得说话这么自大。

“有你在我才该怕。”可惜人家半点面子都不赏他。”你看起来就不牢靠，一点也不安全。”

“我哪里不牢靠了？”从来只有别人看重他，望尘莫及的份儿，偏偏她就是嫌弃他。啧，真不给面子。

“瞧你一身白衣白扇，浑身白的一塌糊涂，听说这种对颜色有某种势头的人，通常个性就会有点自命不凡。”

“而且平常看起来和善和善，笑笑地好像没什么威胁性，可是一旦被惹恼了，就会像一只睡着的老虎被吵醒一样，让那个不知死活胆敢惹到你的人不得好死。”

他的潇洒被她评论成自命不凡，和善成了睡猫，被惹火了还会发狂，她当他是什么猛兽吗？

“我是平和度日，至于装扮是我个人的偏好，但不代表我做人失败。”吱，真是不识货。

“难怪你娶不到老婆。”当作没听到他的反驳，再加一句作总结。

“我娶不到老婆？！”他指了指自己她真是彻底看扁他了。”放心，我已经有对象了。”看来，他有必要彻底重整一下自己的形象。

“谁？”她眼一眯，听到他有对象，她心里突然闪过一阵不太舒服的感觉。

“我何必告诉你？！”他凉凉地回道。

她表情一皱。”没人爱就没人爱，我又不会大肆宣传，何必不敢承认？”心眼儿一转，激将法立刻出招，不信他不说。

“你真的想知道？”他忽然神情专注地望着她，害她心漏跳了一下。

“要说就说，别婆婆妈妈。”她不甘示弱地回望他。

“好，这个人是——“最后的字，消失在他突然倾向前的唇里。

※※※

四片温热的唇相触，她呆了，一瞬间，身外的打斗声、助喝声，仿佛都遥远得像落到天的那一边。

他微退，低笑了声，再倾前吻住。

他的唇薄实有力，而她的唇瓣柔软细致，他不急着攻城掠地，只是以唇摩蹭着她的，烫湿的舌微微探路，将他的气息，濡上她唇瓣。

她呆呆张大眼，连手上还没吃完的栗子掉下去了都不知道。

“谁！”栗子落地的声音，被守在人群后的青城派弟子发觉，立刻大喝一声。

青城派弟子涌了过来，看见地上的栗子壳，直觉就往上看。

西门不回几乎同时回神，停住意犹未尽的吻，将她搂在身前，心知避不了，他干脆现身。

“打扰了。”两道人影翩然落下。

“你！”刚刚大喝那个人立刻眯起眼。

真是冤家路窄，西门不回差点翻起白眼。

“你竟敢到青城派撒野！”语气一转，立刻变指责。

“在下……”

“来人，拿下他。”话被打断，一群青城弟子立刻围上去。

真是一点解释的机会都不给他！

西门不回一手搂着她，一手持扇以对抗那些刀剑，青城派门主号称刀剑双修，也懂掌法，所以门下弟子用刀用剑都有，分辨的记号就是刀柄或剑柄上的符号。看来，这个昨晚赔他银子了事的用刀者是打算报仇了。

风初雪依着他的脚步，本来是打算出手帮他的，可是想到他刚刚……反正他也还应付得来，她先看戏好了。

这方的骚动，很快引来场中人的注意，一群青城派弟子正围攻一个人，青城派门主趁场中比赛结束，立刻先喊暂停。

“住手，这是怎么回事？”青城派门主赶过来，身后跟着他最得意的大弟子。

“师父。”一群青城派弟子立刻停手，但依然把人围住。

“赵城，你说。”青城派门主看向他的二弟子。

“回禀师父，这两个人鬼鬼崇崇被徒儿发现，所以徒儿与众师弟才准备拿下他们。”赵城回道。

原来他是青城派的二弟子，西门不回想道。青城派门主的四大高徒，名字就按青、城、至、胜排列，且听说二徒最好女色，难怪他色胆包天，敢半夜潜进客栈打初雪的主意。

“你是何人？”青城派门主威严问道。”既然来到本派，本派自当以礼相待，客下隐而不出，是何用意？”

西门不回还没解释，唐门的代表唐远、唐明叔侄已经先出声。

“西门兄。”唐明立刻向前，拱手笑道：“年前一别，想不到能在这里相遇，你也是来比武的吗？”

“见过唐前辈。”先向长辈唐远打招呼，西门不回才转向唐明。”唐兄说笑了，在下只是路过，来见见世面而已。”

唐明哈哈大笑。

“堂堂云流宫白虎堂堂主，早已名扬天下，还需要见世面吗？”

白虎堂堂主？！众人一阵惊讶，青城派门主更是脸色一转，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原来是白虎堂主，老夫有失远迎。”

“门主客气了。”西门不回虚应的同时，顺便奉送两颗白眼给唐明，这家伙一定是故意说出身份，想害他走不成。

真是的，自己受苦有必要拉着他一起吗？真是枉费他们相交一场。

唐明回他一个很乐的微笑。陷害成功！

“堂主请进，老夫早已为你安排好位置。”青城派门主以礼相迎，所有人都在看他。

西门不回暗叹，这次好像不去不行了。

“噢！”西门不回才举步，风初雪立刻抚着肚子，痛叫着：“好难过……我肚子好痛……”

西门不回立刻把握机会。

“小雪，怎么了？”他弯下身。

“肚子好痛……找……大夫……好痛哦……”她继续哀叫。

“打扰各位雅兴，在下向各位致歉，请门主原谅在下临时有急事，改日再登门拜访，告辞了。”一把将娇俏人儿打横抱起，西门不回足下一点，卓绝的轻功立刻奔出众人的视线。

哗！众人心中一阵惊呼。

传说中的四大堂主果然非浪得虚名，光是轻功，在场人士就少有人能及得上，唐明掩嘴偷笑，被叔叔瞪了一眼。

不回什么时候对一名女子那么好了？！嗯……有问题哦！

※※※

离开青城派，再策马离开小镇到一处郊外草地上，西门不回停下马儿喝水，手臂也才放开风初雪。

“我没事。”她跳离开他一步远，叉着腰道。

“我知道。”他点头而笑。

“我知道。”他点头而笑。

“可是你有事了。”她凝重地道。

“哦？”

“这个。”她手一扬，瞬间朝他左脸挥去。

西门不回不改笑容，双眸只是温柔地望着她。

“你为什么不闪？”手掌在他脸旁顿住，她质问。

“你又为什么停？”

“是我先问的。”

“那么你先回答如何？”

“你……你……讨厌！”她气闷地跺脚。

他抓住她手腕，要往自己脸上打，她立刻抽回。”不要。”

“那我替你打。”他还真的要自己打自己。

“不要！”她飞快抓住他的手。”我不准。”

“为什么？”他轻柔地反问。

“要打……也是我打，不用你……自己打自己。”她倔着口气回答。

西门不回一笑。”我轻薄了你，你该生气的。”

“不准你说。”她瞪他。”还有，我的确在生气，生你的气，西门不回，你是只色狼！”

“我不是。”他郑重否认。

“你是！”她又跺脚。

“我承认是，你会比较高兴吗？”他一脸深思。”如果我是色狼，那表示，你是只吸引色狼的母狼——”

“闭嘴！”她捂住他的嘴，“你再说……我就不理你了。”

“好，我不说。”从善如流，并且趁机拥住她。”你真的好可爱。”

“放、放开啦！”她低叫。”我还没消气，不准你抱着我。”

“气什么呢？”他没有强硬地搂住她，就让她挣了开去。

“我气你偷吻我，一点情调都没有。”最初的害羞过去，她开始觉得不被尊重，好歹这是她的初吻耶，他未免太草率了。

“嗯……”他又深思了下。”是气我吻你比较多，还是气没情调比较多？”

“两个都有。”她仰起颔，表情忿忿不平。”先解释你为什么吻我？”

“这么明显的事实，你还看不出来吗？”他故作惊讶。”会吻你，当然是因为喜欢你啰。”

“喜——欢？”她拉长音，一脸不满。”你哪里喜欢我了？”

西门不回含笑凝望着她，“我整个人都很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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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咚“地一声，风初雪像被人重重敲了一下。她红了脸，娇斥道：“西门不回，你给我正经一点。”

“我很正经啊。”他努力摆出与人谈公事的模样。

“你哪里正经了？”笑得那么贼。

“我是很认真的。”真令人叹气，为什么他说真话，她却不相信咧？

风初雪多瞄他好几眼？才缓了口气。

“你喜欢我，不代表你可以偷吻我。”她训斥。

“是。”很乖地应。

“以后不准你再这样。”

“是。”

“这么乖？”她怀疑，这是他最好讲话的一次，她是不是该趁机替自己多拗一点福利？

“当然，因为我怕你生气。”其实他也知道，如果她真的生他气，刚刚也不会替他解围了，而他突然吻她，的确错在先。

“那我以前生气的时候，你怎么都不怕？”

“因为那时候，我没有理亏。”

好吧，算他说得通，不过，她又想到另一件事。

“你该不会见到每个喜欢的女孩子，都亲人家吧？”她怀疑地问。

“你当我那么随便吗？”他又敲了她一下头。”我眼光很高的，你以为随便人我都能看得上眼吗？”

“又打我。”她不满地瞪他一下。”难道给你看上还得觉得荣幸吗？告诉你，你这么爱欺负我，没人会喜欢你的。”到时候，他就准备当“孤单老人“吧！

“没关系，只要你喜欢我就行了。”他还接得真顺。

初雪的心又漏跳了一下，为什么每次他一凝视她，她就觉得浑身怪怪的呢？

不管，不看他就是了。现在最重要的是……她眼神又溜溜地转了下，可见得又在打主意了。

“你偷吻我，我要处罚你。”她宣布。

“处罚？”他挑了下眉。

“你有意见？”很威胁的眼神。

“唔，好吧。”察言观色的结论，摸摸鼻子认了。

“你过来。”她朝他勾勾小指头。

“嗯？”他倾身向前照做。

她突然踮脚向前，嘴唇狠狠碰了他一下，再退开。

西门不回没有太大惊讶，早知道她不同于一般世俗女子，不会拘泥于被吃豆腐这件事，反而会找机会替自己讨回公道。

“这叫礼尚往来，这样才公平。”她仰起下颔，一副高傲的模样。

“傻瓜！”这样撞她不痛吗？西门不回叹笑，下一个动作是把她抓来，轻轻揉着她的下颔。

风初雪望着他半晌，才不甘不愿地道：“其实，我不讨厌你。”

“嗯？”

“可是，我没有忘了我原来的本意。”她低喃。

“嗯？”

“一个月后，我还是会提出那个要求。”坚定心意。

“嗯？”

“你就没有别句话好应吗？”她没好气地道。

“你很没有耐性。”他突然冒出一句。

“我的个性就是这样，没、耐、性。”她一副她就是这样，他想怎样的表情。

“放心，我没有批评的意思。”看来，未来他要多修一点耐性了，这样才够他们两个人用。

风初雪又望了他一眼，看不出他有任何批判的意思，只是一径的纵容，她这才安静了下来，乖顺地任他搂着自己。

他说喜欢她，那么，她不讨厌他算是喜欢吗？风初雪有点迷惑，她只确定一点，就是在他面前，她可以很随兴、很自然的表达出自己，不必为了迎合什么而作假，也不必守什么笑莫露齿，立莫摇裙的鬼女诫！

可是，西门不回并不知道她就是他的未婚妻，他却在有未婚妻的情况下轻薄她，这算不算用情不专？

“喂喂，我告诉你，本姑娘最讨厌用情不专的男人。”丑话说在前头，他敢有娶妾的念头……他就完蛋了！

“基本上，有一个女人在身边，已经是我最大的容忍度，同样的麻烦，我不会做第二遍。”小家伙脑袋里在想什么，怎么一脸血腥？

“你说我是'麻烦'？”她横眉竖眼。

“多余的才叫麻烦，你觉得你自己多余吗？”把问题丢还给她，风初雪才不觉得自己是多余的。

“算你识时务。”她咕哝，又躺回他怀里。

可是，还是不太对劲，因为……小雪不是他的未婚妻，他现在喜欢她，那他打算拿未婚妻怎么办？如果他要依婚约娶未婚妻，那……那“小雪“怎么办？他应该知道自己有未婚妻，那他对未婚妻又是怎么想的？

好像怎么都不对劲，风初雪突然觉得自己被自己的身份始终保持困住了，表情一下子放松、一下子又紧皱，看得西门不回一阵好笑。

他知道她一定为“未婚妻“的事在烦，也不急着点破，就让她慢慢想好了，两人坐在草地上相依着，远远的，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让西门不回直觉麻烦来了。

“白虎堂主。”马蹄声在离他们数丈外停下，来人下马，持剑走向他们。

西门不回搂着她起身，才看向来人。

“在下韦青，青城派弟子。”来人先自报身份。

“韦兄特地追来，想必有要事指教？”

西门不回笑笑地，对方表情却很僵硬，风初雪有点不太好的预感。

“堂主能在两招之内制伏我师弟，修为过人，韦青特来领教高招。”韦青昂然而立，有丝杀气。

“在下无意与人争长短，韦兄若想比武，相信此刻在贵门中，一定有许多对手。”西门不回委婉拒绝。

“对于盟主、天下第一的虚名我没兴趣，我的执着，只在于武术的精进与追求，而你是我的目标。”

这人说话完全不带一丝感情，就像个冷冰冰的人。风初雪皱皱眉，脸上完全是一副不敢苟同的表情。

“我？！”偏偏西门不回还装呆。

如果他行走江湖以来，反应都这么迟钝的话，那风初雪真怀疑他是怎么能完好生存到存在、并且名扬天下的？

“白虎堂主，亮剑吧。”韦青扬剑。

西门不回笑着摇摇头。”你对盟主、天下第一的虚名没兴趣，在下是对比武没兴趣，各人有所爱好，韦兄请勿强人所难。”搂着风初雪转开身，跨步就准备离去。

“慢着。”韦青几个踏步、飞身挡路。”我韦青要挑战的对象，向来只有接受一种选择。”

西门不回一扬眉。

“我不想做的事，也向来没人可以勉强我。”

“那么，恕我不客气了。”韦青直接出招。

西门不回才要退避，风初雪却直接挡在他身前，一脸凶悍，幸好韦青意在试探，及时停手。

“你这人很烦耶，人家都说不跟你比了。怎么你们青城派做事都是这样的吗？你师弟示好不成，半夜溜进客栈想欺负弱女子，而你这个做师兄，无缘无故见人就打，这种行径跟强盗有什么两样？”她双手叉腰，一副凶狠的模样。

韦青眉一皱。

“师弟？”

“怎么，你自己的师弟你都不了解他吗？”她悍悍地道：“别以为你们青城派有什么了不起，多行不义必自毙，这句话不知道你听过没？”

“小雪……”西门不回想阻止，她却回他一句“别吵“，然后继续骂。

“你这个什么……姓韦的，别以为你一脸凶恶我就怕你，你是没遇过坏人、没碰过母老虎吗？告诉你，人的忍耐是有限度的，别在这里碍本姑娘的眼，否则本姑娘就让你好看。”

韦青拧起眉。

“好狗不挡路，别像只得疯病的狗半路乱咬人，告诉你，做人要有点人格，人外有人听过没？世界上不是只有你的剑法最好，也别以为学了几年剑，就会是天下无敌，武学浩翰四个字听过没？要是吃饱太闲，不会学人去造桥铺路，做点对别人有益的事吗？练武的人就要懂武德，动不动就找人厮杀比武，别人不肯你还硬打，成天比武比武，浪费力气，你无不无聊啊！”

风初雪不骂则已，一开口连换气都不用，一句话骂到底，真是叫人连想打断，都不知道从何说起。

韦青面色一阵难看，看得出来是被骂得很生气。

“走开啦，挡路是小狗！”姑娘她口渴了，骂完了人就走。

韦青站在原地，紧握着剑，表情更想杀人了。

“呃……”

跨骑上马，风初雪依然坐前面，这次缰绳换她拉。

“闭嘴，我口渴了，去找吃了。驾！”朝马腹一踢，马匹立刻以小跑步前进。

唔，为了他的生命安全着想，他还是别开口好了。想到韦青一脸被骂呆的模样，西门不回差点大笑出来。

初雪……未免太悍了吧？看来，之前两人的斗嘴，她都还没用到真功夫，这次骂人才是她口才的实力呀！

※※※

遇到一只有疯病的狗，害她接下来一整天心情都好不起来，可恶！

接下来的时间，更是每到一处，不多久便看见一个讨厌的人，更可恶。

“怎么了，还在生气吗？”瞧她吃饭，饭都快被她用筷子戳烂了。

“都怪你。”她白他一眼。

“我？”他做错什么？

“别人上门挑衅，你就不能凶一点吗？你看起来那么和善，人家就会觉得你软弱可欺，亏你还混过江湖，怎么连这个都不知道啊？”人善被人欺，他懂不懂啊！

“这个啊……”他笑了笑，不以为意。

“你还笑得出来？”刚刚要不是她一阵骂，他就会被人砍了耶！

“小雪，我知道你关心我，但是向我挑衅的人，绝对不只韦青一个，你能每一个来，每一个都骂吗？”他温和地道：“在江湖上，什么奇怪的事都有，就像今天的比武大会，觉得有意义吗？”

“没有。”用“无聊“两个字来形容，都还觉得太高估了咧。

“但是，还是有很多人乐此不疲。”西门不回解释：“江湖事就是这样，有理、没理，你都会碰得上。”

“可是如果他坚持要砍你怎么办？”她才不信光一味的温和退让，就可以解决所有的问题。

“能劝退则劝退、能避则避，再不然，就是让他知难而退。”所谓“忍无可忍，就无须再忍“，就是这么回事啰。

“多此一举。”她不客气地批评。”如果早打晚打都是要打，你何必跟他废话？”直接给他难看不就得了。

“不一定啊，也许对方的武功比我高，到最后也许是我输，再说，如果每个上门挑衅的人，我都出手的话，那不是打不完了？”西门不回只是采取比较折中的方式。

“反正你就是懒就对了嘛。”能够不动口，就不动口，能动口解决，就绝对不会动手，还长篇大论解释那么多。

“你愈来愈了解我啰！”西门不回笑了笑。”别气了，吃饭就要心平气和的吃，不然会消化不良。”

“消化不良也是你害的。”都怪他太懒，害她好辛苦。话说回来，她干嘛那么替他担心啊？

“放心，我不会有事的，别担心我。”她真以为他这么不济事，一个小小的挑战就难得倒他吗？她对他的信心，至少可以再多一点吧。

“我……我哪有担心你？”没有没有，再怎么说，他是她“无缘“的未婚夫，就算之前……呃、呃，顶多……顶多不讨厌他，就这样而已，仅此而已。

“好，没有就没有。”他再夹了一口菜，“张口。”

“我自己会吃。”说归说，但她还是把他无效分蘖的菜给吞进去了。要说这两天惟一的好事，就是他突然变体贴了，连有别人在场也介意喂她吃东西。

她不讨厌他这么做啦，只是会觉得怪怪的，会不由自主脸红——她该不会是病了吧？

好不容易把初雪的注意力给引开，客栈门口却走进一个人，就在他们侧方的第二个桌子落坐。

“小二，来两盘菜，两碗饭。”来人面无表情，害小二动作顿时变快，快快上菜、快快退开。

“真是阴魂不散。”风初雪心情又变坏了。

“人家也许只是顺路经过。”西门不回安抚。

“是吗？”这种话就算说给鬼听，鬼都不信。

“张口。”他夹了一道菜，喂进她嘴里。”乖乖吃饭、好好睡觉，别胡思乱想。”

她噗哧笑了出来。”你当我是猪啊。”

“我个人认为，好吃好睡是全天下最幸福的事，所以，猪是一种很幸福的动物。虽然它很快就会被吃掉。”真令人惋惜。

“所以，你也是某种待宰的猪？”她促狭地道。

“错！”他敲了她一下，“我只是比较乐观，视状况办事而已。”

“你又打我。”她嘟起唇就骂，“坏心鬼！”

“这是疼爱你呀。”他闲闲道。

“那换我打你——“作势要打他，他却大笑。

“打是情、骂是爱，小雪儿，你钟意我了吗？”他一问，她立刻停手，然后——脸儿红透。

“谁、谁钟意你了，少往……自己脸上贴金！”她啧斥道。

“原来不是呀！”他一脸可惜，“看来，我还得多多努力。”她实在不好拐呢！

“努力你个头啦！”她白他一眼，决定不理他了，吃她的饭。

两人才斗嘴完，由客栈门口涌进更多人，整整占满了四张桌子，风初(奇*书*网.整*理*提*供)雪看得脸色一沉。

“小雪。”他按住她的手，对她摇了摇头。

“可是……”他们的目标明显全都是他嘛！

“告诉我，你武功怎么样？”

她瞥了他一眼，老实道：“只有轻功还可以。”

“不会吧？”他不信地眨了眨眼，未来岳父大人就教她那么一点点？

“本姑娘不爱练武，因为很辛苦，不行吗？”她凶凶地反问，他那是什么表情？如果她早知道有一天自己会碰上麻烦，那她当年就会乖乖蹲马步了。

“当然可以。”他哪来那么好胆说不行。

不过这么一来，事情就麻烦点儿了。对方人多势众，如果只有他一个人，他当然不担心，但现在有她，他必须优先考虑她的安全。

“不要以为我武功不好就一定会有危险，要打胜仗可不只有一种方式。”她昂起下颔，勇气可不输别人。

也对。他笑了出来，两人一同好奇地打量这些人。

派这么多人来，青城派到底想做什么？

※※※

看到众多师弟出现，韦青知道师父也来了。

离驿站不远的地方，有一座无人居住的农屋，师父不去客栈，必定是隐身在这里了。

“青儿，进来吧。”当他一停在农屋前面，里头就传来一阵低唤，韦青推门而入。

“师父。”屋里不只有师父，其他三位师弟也在。

“青儿，为师就知道，你绝对不会错过白虎堂主这个对手。”四大弟子中，只有韦青得了他真传，对武学的执着最深。

“师父来这里，是有什么事吗？”

“在比武大会中，因为你没有参加，所以最后的获胜，被武当派的五弟子夺走，真是枉费为师一片苦心。”推选盟主之事因为各派犹豫而作罢，但武当派实力已不容置疑，青城仍然无法名列武林名门。

“名利之事非徒儿所钟，师父该明白。”他只执着于武学，不想管太多江湖中事。

“众弟子中，只有你武功最高，如果连你都不替青城派争口气，为师还能指望谁？”他当然明白自己徒弟的个性，但能将青城武学发扬光大的，只有韦青，他只能把希望寄托在韦青身上。

韦青不答，因为他已将意思表达得很清楚。

“你跟白虎堂主，谁高谁低？”青城门主再问。

“尚未有结果。”韦青淡淡道。

“为什么？”

“白虎堂主不愿接受我的挑战。”

“他不接受你挑战？”

“传说，四堂之主也是去年轰动武林'云宫四姝'的师父，如果连她们的武功都能名扬天下，那么四堂之主的修为就更加深不可测。”青城门主想了想。”青儿，为师可以替你约战白虎堂主，但你一定要赢。”

“师父此话何意？”

“为师要你名扬天下，这是为师毕生最大的心愿。”他青城老祖如果后继无人，就算死也不瞑目。

“可是……”

“为师明白这非你所愿，“青城老祖挥挥手。”但你是为师的得意爱徒，难道就连替师父完成一个心愿都不肯吗？”

韦青垂眼不答。

“青儿，你先回客栈等着，约定了时间和地点，为师会派人通知你。”青城老祖挥挥手，这件事就此决定。

“徒儿告退。”韦青转身离开了农屋。争名夺利非他所愿，就算师父也不能改变他个人的原则，师父，请原谅徒儿。

韦青决定离开，另寻机会再行挑战。

“你们有什么方法，可以让白虎堂主答应这场比试？”青城老祖问另三个徒弟。

“师父，白虎堂主……似乎很在意他身边那个女的。”赵城提醒道。

“嗯……”青城老祖沉吟半晌。”虽然这么做有失侠义之道，但是事非得已……赵城、文至、何胜。”

“徒儿在。”三人同声应。

“你们三人，今晚就到客栈将那名姑娘擒来，记住，不可惊动白虎堂主。”青城老祖下令。

“徒儿遵命。”三人立刻行动。

无论如何，他要他的弟子扬名天下，要将青城派，推上五派之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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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难得月圆夜，夜静人寂，西门不回带风初雪坐在屋顶上赏月。

“你一个人的时候，也会特地爬上别人家的屋顶，就为了看月亮吗？”她坐在他身边，没反对他继续搂着她。

反正，他身上的味道还蛮好闻的，她也就习惯了。

“看情况。”被她一说，真是一点浪漫的情调也没有了。

那就是说有过啰！风初雪立刻好奇地追问：“什么样的情况下，你会一个人跑来这里看月亮，会不会觉得很无聊、很寂寞、还是……”

他抬起她下颔，直接吻住她以消音。

这小妮子在这么美好的气氛下，也能问这么没情调的问题，真是服了她了。

半晌，她低喘咻咻地推开他。

“呼、呼！要没气了！”好喘。

“用鼻子呼吸呀！”他低笑了出来。唇被吻住，他可没有连鼻子都吻，小妮子该不会忘了自己还有鼻子吧。

“你笑我，没风度，坏心鬼！”她用力捶了下他的肩，以示抗议。”哼，我才不像你经验丰富，你敢嫌我笨，我就去找别人亲。”

“你敢！”一把搂得她差点断了气。”你的唇是我的，只有我能吻！”再度封住她的呼息。

听见她要去找别的男人，他心里的占有欲顿时膨胀了好几百倍，想到可能有别人碰她，血腥的念头立刻蔓延。

“唔——“顺从了一会儿，她开始捶他的肩，他的吻变粗暴了。

“你敢找别人，我一定会把那个人撕成碎片！”他低声、恶狠狠地威胁。

“哼！”她拧眉，闷声不应。

“听到没？”他恶狠狠又低吼一句，她吓一跳，才点点头。

“我的。”他的手指，抚过她红肿的唇瓣，眼神闪过怜惜。”不许你有找别人的念头，你是我的，知道吗？”

她垂眼，表情有些不满，半晌，才开口。

“那你也是我的吗？”虽然对他霸道的口吻很排斥，可是既然他想独占住她，那他也只能是她的，两个人都不可以有别人。

“我说过，同样的麻烦，我不会找两个。”

“你又说我是麻烦！”她这次重重捶了他的肩。

“噢！”他闷哼，这次真的挨打了。

“你才是麻烦，奸诈、懒惰、坏心眼、又爱欺负我，我肯留在你身边你该偷笑了，还敢嫌我！”真是搞不清楚状况。

她抗议的表情好可爱，会让他想一口吞了她，他的自制力，遇上她好像一点用都没有了。

“雪。”

“干嘛？”突然这么亲昵地唤她，害她的心又“咚“地一声，乱跳了下。

“你家在哪里？”他忽然问。

“为什么问这个？”她狐疑地反问。

“问了之后，上你家提亲。”他理所当然地道。

“提、提亲？！”她惊讶地差点结巴。

“你呀，我抱也抱了、吻也吻了，难道你想不嫁我吗？”他笑的一脸理所当然。

问题是，她本来就不想嫁给他呀，不然她何必离家出走？

可是，这又不能告诉他。

“快说，你家在哪里？”他催促。

“呃……”她拼命想理由。”这样……不太好吧？我家的人……都不知道……你忽然去……”

“雪。”他平静地打断她。

“啊？”她眨了下眼。

“你知道吗？”他语气凝重得象什么似的。”当你不想说实话的时候，你的眼神就会特别灵活，鼻梁也会皱皱的，那里我就知道你在说谎，或是找理由推托了。”

“真的？！”她连忙掏出随身小镜子。”我真的有这种毛病？”糟糕糟糕，那她以后在他面前，不就都不能说谎了吗？

不行不行，大大不行，那她就真的太吃亏了，没他奸诈已经很惨了，如果连一点心事都藏不了，那她不是一辈子都被他管定了吗？

咦？一辈子？她怎么会有这种念头？

“小雪、小雪？”他伸手在她面前挥一挥，她在发呆。她虽然机灵，但也属于那种一心不能二用的人，而她的机灵中，又含着一些小小的迷糊，容易分心、也容易忘事。

不过，在他眼里，那是很可爱的小缺点，会让他更想疼宠她。

“啊？什么？”她终于回神。

他掩去一声叹笑，指着天空。

“看，月亮西移了。”

“真的耶！”月亮真的会动耶。刚刚还在东边的圆月，现在已经偏向西，可是月光依然绚人，她一时望呆了。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他搂她在身前，在她耳畔低诉。

这是示情，她明白，耳根子一红，低低垂下眼。

“小雪，好好考虑我的话。”他低道。

“什么话？”

“上你家提亲的事。”

她默然了会儿。”你是认真的？”

“我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他抬起她的脸，转向自己。”我只选择我要的女人，来当我的妻子。”

“可是……”你的未婚妻怎么办？心中的疑惑几乎要脱口而出，风初雪及时忍住。

他选了她，很好，可是，那样等于负了他的未婚妻，就算都是她，但如果他今天喜欢上的不是她，而是别人呢？如果她还没嫁出门就要被休，岂不是要哭死了？！

怎么办？这也不对、那也不对，最后，她只能哀怨地看着他。

“不回……”

“要你嫁给我，有这么为难吗？”他好笑地问，她到底在想些什么啊？

“我……”

“嘘！”不回突然压住她的唇，她立刻噤声不语。

“待在这里，我去解决他们。”

“我跟你去。”她立刻道。

“不用，这些人还难不倒我，你在这里看戏就好。”西门不回扶她坐稳后，随即往下跳，落地无声。

还真的把目标放在他身上，这些人脑袋里都装些什么啊？想暗算他，有这么容易吗？

西门不回跟着那些人后面，一群人分别往他与她的房间潜去，以兵器撬开房门……

风初雪半担忧地看着他，虽然知道他的本领深藏不露，但打斗中难免有意外，她还是有点担心。

当底下房门被撬开的那一刻，西门不回掠向前，一挥手便点下一人之穴、再迅速移动身形，她房间的那伙人瞬间被摆平。

风初雪在屋顶上看得差点笑出来，这下她不再为他担心了，她扬首看得津津有味，却忽略了身旁的危机。

“喝！”

一声低喝，风初雪才转回头，随即被敲昏了过去。西门不回抽空回头，正好看见这一幕——

“初雪！”是调虎离山。

西门不回立刻转身，蒙面的三人却扛起风初雪就往下跳，西门不回急追，却晚了一步，出了客栈，再看不见任何人影。

“初雪！”可恶！西门不回重重一咬牙。

他太大意了，居然让初雪在他面前被劫走，直觉地，他已经猜到，谁是抓走初雪的人。

“青城老祖，你的目标是我吗？如果是，那……后果将会是替青城派惹来灭门的危机。”

西门不回定下心神，转身回客栈。

※※※

颈后一阵痛。

风初雪缓缓醒来，发现自己在一栋简陋又散着干稻草的屋里，双手被反绑，她转身努力坐起来。

依屋内的光线看来，天已经亮了，她前方的门也被打开。

“姑娘醒了。”走进门的，是才见过一次面的青城派门主、和他的不肖徒弟们，风初雪心里有数了。

“堂堂一门之主，也做这种下流勾当，不知道这件事如果传出去，江湖上的人会怎么说？”她冷冷笑道。

“你敢对我师父无礼——“那个赵城，扬手就想报前冤。

“城儿，退下。”青城派门主及时出声。

“是。”赵城只好退下。

青城老祖仔细地打量她。

“是个很娇俏的女娃儿，难怪白虎堂主会那么重视你。”

“老头子，直接说出你的目的如何？”即使被绑着，风初雪气势还是不输人，人被抓来，但她可不懂委曲求全那一套，她相信，如果她出了什么事，西门不回绝对不会放这些人甘休。

“你——“赵城又要发火，青城老祖一个眼神就让他退下，然后再望向这个女娃儿。

“女娃儿，你很有勇气。”他挺欣赏的。

“还好，我的勇气刚好就比你的藏头缩尾多了那么一点点。”她笑得假假地回应。

“嗯，“青城老祖脸色一凛。”你这种态度，不怕我一怒之下杀了你？”

“你是聪明人，我也不笨。想要我的命，就不会特地抓我来，既然费尽心思抓了我，想必我对你很有利用价值，在我的利用价值还没消失前，你不会做出因为一时之气就把我杀了的这种笨事。”想吓她，还早得很。

“你很聪明。”青城老祖笑了。

“废话少说，如果想告诉我目的，就直说，否则，本姑娘要休息，你们可以滚了。”看见他们，她就一肚子火。

“你是谁，跟白虎堂主是什么关系？”青城老祖问。

“我干嘛要告诉你？”跩跩地回他一眼，充分表达出不把对方放在眼里的神气。

青城老祖捺下性子。

“小娃儿，你最好乖乖回答本老祖的话，免得多吃苦头。”

“少来威胁这一套，我三岁就会用了，你抓我来，不也早就知道我的用处，不过我可以告诉你，把主意打到我身上来，你的青城派大概也快完蛋了。”就算不回没有这么做，她回去告诉爹，爹也绝对不会放过他们！

“好大的口气，“一青城老祖听得好笑，“你真以为单靠白虎堂主一个人，就能赢过本老祖吗？”

风初雪也笑笑地回应。

“老头子，人老了，大概脑袋也不怎么中用了，你忘了白虎堂主统领的，是整个白虎堂，而白虎堂是云流宫的一分子，你以为凭你这几个徒子徒孙，就能对抗整个云流宫吗？笨蛋一枚。

她的话提醒了青城老祖，青城老祖面色一凛。

“师父，别听她的，有她在我们手上，白虎堂主绝对不敢妄动。”赵城立刻说道。

“你这个半夜偷袭姑娘闺房的采花淫贼，现在居然还有脸敢在这里叫嚣，真的是一点羞耻心也没有！”她摇头叹气。有这种徒弟，可见得师父也高明不到哪里去。

“你胡说！”赵城面红耳赤，“师父，别听她胡说。”

青城老祖瞥了赵城一眼，再回到风初雪身上。

“女娃儿，敢不敢说出你的名字？”这女娃儿胆识过人，出身绝对不凡。

“本姑娘没兴趣告诉你。”他不配知道。

“女娃儿，本老祖很欣赏你，就不计较你今天的出言不逊，但如果你想活命，最好乖乖待在这里，不要动什么歪脑筋，否则，别怪本老祖手上不留情。”青城老祖挥袖而出，众徒儿跟着一起出去，门再度被锁上。

欣赏？风初雪朝他背影直吐舌，被他欣赏是她倒霉。

“赵城，你去通知青儿，也送信给白虎堂主，约他明日午时到林外一战。”门外，青城老祖交代。

“至儿、胜儿，里头的丫头不简单，你们两个在这里小心看守，千万别让她逃了。”

“徒儿遵命。”两人立刻把守门口。

“嗯。”青城老祖这才离开。

门外的脚步声渐去渐远，风初雪这才开始挣扎，可恶的麻绳，干嘛绑那么紧，害她手痛死了，还挣扎不开。

双手被反绑在身后，手挣脱不了、脚就更别提了，可是，她才不认输。冷静下来，她得好好想一想，爹当年教她的“脱绳术“是怎么弄的？这样……那样……再怎么样……

这种小小的阵仗要是就把她给打败了，那她怎么有脸回去见她那有“第一巧手“之称的爹，须知，第一巧手不但擅长打造任何精巧的东西，同时在双手所能运用的技术，也没有人能赢得过他。

那些人大概是想逼不回出手，才会抓她，老实说，她也很好奇不回那“深不可测“的本事，到底高明到什么程度，但这可不表示她会乖乖在这里配合那群不入流的败类。

她不怀疑，不回一定会来救她，但是，她可不是那种处处需要人家救的笨女人，所以在不回来之前，她一定要脱困。

※※※

客栈中，青城派的耳目并没有减少，但是，韦青不见了。

状似悠闲地喝着茶，其实西门不回的注意力早扩散到客栈内外，有多少人盯着他，他心里清楚得很。

不急着去找风初雪的下落，西门不回肯定对方的目标绝对是他，所以他等。

没让他失望，赵城正由门口走进来，看了下客栈内部，随即举步走向他，在他身旁的位置落坐。

“白虎堂主。”

“阁下是来付账的吗？”西门不回笑笑地回应。

赵城一脸忍怒。

“这次不比上回，如果你珍惜你心爱女人的命，最好客气一点。”

“挟人以威胁，一点真本事也没有，最近江湖上的门派，行事作风真是愈来愈不入流了。”唉，江湖前途“无亮“啊。

“少打哈哈，这是我师父要交给你的挑战书。”赵城丢出一封信。

西门不回耸耸肩，摊开来看。

“如果想要那位姑娘活命，你最好准时赴约。”赵城撂下狠话。

“转告令师，我会准时到。”堂堂一派之主，却也为了成名不择手段，可悲！

“最好如此，否则她的下场……”赵城阴狠地笑了下，他早垂涎她——

西门不回突地出手，赵城瞬间被制，一枝竹筷，威胁地刺在他脖子上，只要再用力一点，他绝对当场见血。

“你、你……”好快的速度。

“别动她的主意，也最好别再让我听见你嘴里，说出什么不干不净的话，否则，我保证你绝对没有再一次的机会。”西门不回语气平淡，但却让赵城吓出一身冷汗。

“我……我知道了……”竹筷的力道，在于弄疼他、却未见血的程度，赵城已经尝到那种生死一瞬的恐惧感。

“滚。”

“是、是。”赵城狼狈地离开。

这个白虎堂主……好可怕，就连师父也无法在一招之内就摆平他，更何况出招于无形？惹到他，师兄……有胜算吗？

赵城愈想愈心惊，他是不是该现在就先走以求自保？

※※※

是夜，文至和何胜奉师命送饭给风初雪，这之中，风初雪要求如厕，结果屋里就有夜壶，害她溜出去的计划泡汤，真是可恶。

青城老祖没有太苛待她这个人质，晚膳有菜、有肉、有汤，还真是囚犯临刑前的最后一餐，初雪冷眼地看着晚膳。

“姑娘，你可以用晚膳了。”

“手被反绑着，请问你们，我要怎么吃？”双手被绑在身后，她哪还有手可以夹甘米？！

“这……”两人对看一眼。

“三师兄，我想这位姑娘逃不掉的，就解开她的绳子吧。”何胜建议。

“好吧。”文至考虑了一下，答应了。

风初雪的绳子很顺利被解开。

“姑娘，你可以吃了。”两人杵着，准备盯着她吃饭。

“你们两个一直看着我，我怎么吃得下？”风初雪没好气地应。

“如果你饿，自然吃得下。”文至不打算再放松，万一有了什么差错，他们两兄弟就算有几颗脑袋，也不够师父出气。

风初雪气闷地扒了一口饭，看了看他们两个，再朝何胜望去。

“这位小哥，麻烦你过来一下。”

“哦。”何胜听了就要过去，文至立刻阻止。

“师弟，小心上她的当。”

“应该不会吧。”何胜呆呆地望了她一下，这么美丽的姑娘，应该不会骗人的。

“师弟，你太单纯了。”文至转换方向。”姑娘，你最好快点吃晚膳，我们没有时间跟你耗。”

风初雪才不理他，继续看着何胜。

“小哥，我真的有事想告诉你，你过来一下。”

何胜考虑了半天，决定还是朝她走过去。

“师弟，不行！”文至立刻向前，风初雪就趁这个机会，朝他撒出迷药。”你……”文至立刻倒下。

何胜呆了。

“师兄……”

“放心，我只是让他睡一下，他不会有事的。”风初雪保证。

“你、你想逃走吗？”

“如果是你被抓了，请问你要不要想办法逃走？”风初雪没好气地反问。

“好像要。”何胜想了下，点点头。

“要不是看在你人挺老实，没有坏心眼的份上，我早让你跟你师兄一样昏倒了。”风初雪瞄了他一眼，又接着道：“你师父不是好人，我看你还是早早离开，别再跟着他了。”

“可是，他是我师父……”

“你师父为非作歹，你也要跟着他做坏事吗？”风初雪没耐性地打断，一边解着自己脚上的绳子。”听我的话，你也趁这个机会走吧，否则明天不回一来，你想走都没机会了。”

做坏事，好像很不应该，可是，他不可以丢下师父的。

“我去劝我师父。”说着人就要出去，风初雪立刻拦住。

“回来！你想害我走不成啊。”真是呆子一下。”我问你，你还有家人吗？”

“只有师父。”他回答。

“那你要继续留下来替你师父做坏事，还是跟我一起走？”她再问。

“呃……”他搔搔头，一脸不知所措。

“我看，你跟我一起走好了，做坏事的人不会有好下场的，我叫不回安排你去工作，你可以重新开始生活。”她决定道。

“好。”他想了想，点点头。

趁天黑，两人速速离开农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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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午时，西门不回准时到城镇外的树林赴约，另一边，青城老祖也带着众徒儿，十几个人浩浩荡荡地走来。

“不愧为一堂之主，很准时。”青城老祖笑道。

“能让一派之主如此大费周章地'邀请'，在下还真有点受宠若惊。”西门不回也笑笑地回应。

“江湖传言，四堂之主武功深不可测，虽不在武林十大高手排名之中，但本领却未必在十大高手之下，老夫早就想见识见识。”青城老祖一派自然。

“在下对武功虽略懂一二，但对谁高谁低之事向来不重视，凡练武之人应只为强身、保护弱小，不应该只为了高低。”西门不回坦然地道。

“老夫意在切磋，白虎堂主赐教吧！”让徒弟们退后十大步，青城老祖扬手请对方出招。

原本，是想让青儿与他一较高低，谁知道那个倔强的徒儿竟然不告而别，事有轻重，眼看约战在即，他只好自己亲自上场，等解决了西门不回，再派人去将青儿给找回来。

他青城一派的武学能涌一役成名，就看今天了。

“她人呢？”西门不回问道。

“赢了老夫，你自然见得到她。”青城老祖回道。

西门不回扫了他向后十数名青城派弟子一眼，发现有人眼带心虚，再想到初雪的机敏他立刻猜想到结果。

“她逃走了，是吗？”他的语气一派平和。

“你不敢与老夫一较高低吗？”青城老祖拧眉挑问。

“如果在下胜了，希望青城门主别再苦苦相逼。”他可不想未来一路都受人跟踪，另外，也不愿初雪再因为他而遇险。

“可以。”青城老祖爽快答应。

“那么，请赐教吧。”西门不回昂然而立，眼神转眼专注。

青城老祖旋步向前，扬起尘沙，首先使出的便是掌法，西门不回避其锋，四两拨千斤，先守不攻，青城老祖变招继续，两人渐打渐快，青城派弟子看得专注，一旁草丛后也有人看得目不转睛。

“干嘛只守不攻，他还在礼让个什么呀？”她喃喃叨念。依她看来，掌法上青城老祖绝对赢不了他。

果不其然，青城老祖招招落空，纵身后退，拔出徒弟身上的剑，立刻再攻。

西门不回空手以对，这次他不再只是防守，在对方的攻击中，他抢身近攻、以双指夹住剑脊，手腕一转，“铿“地一响，长剑应声而断。

“嗯？”青城老祖脸色一变，转身拔刀再上，压箱功夫尽出。

西门不回态度依旧从容，青城老祖却愈战愈吃力、脸色愈来愈难看。

“呀喝！”青城老祖国各地使出杀招，西门不回却不闪不避，在刀劈向他的同时，瞬间移位，再一掌攻向青城老祖右肩，青城老祖闪躲不及，肩膀一受痛、手上的刀立刻落地。

青城老祖左掌一挥立刻反击，西门不回正面迎击，对掌一碰，青城老祖顿时被震退数步，口吐鲜血。

“师父！”青城派弟子一阵惊吓，只敢大喊、却没有一个敢向前观看。

“大家上！”青城老祖下令，众弟子连忙听命，西门不回更快飞惊向前，扇柄已抵向青城老祖的颈子。

“全都不许动。”他低声一喝，效果大于别人千呼万喊。

见师父被制住，所有青城派弟子你看我、我看你，全都不知所措地站在原位，只有两个人还算有点反应地向前。

“放开我师父。”赵城与文至齐喊。

“小雪什么时候走的？”西门不回道。

“她昨天就逃掉了。”文至回道。”请你放开我师父。”

“放开他，好让你们再找我的麻烦？”他又不是头壳坏掉了，纵虎归山，要擒更难。

“老夫技不如人，无话可说，要杀便杀，不必废话。”青城老祖才说完，一阵娇脆的笑声立刻传来。

“要死还不容易，本姑娘可以成全你。”风初雪的身影从草丛里跃了出来，身后还跟着何胜。

“小雪，你果然逃掉了。”西门不回悠然一笑。

“那当然。”他可骄傲得很。”要我乖乖等你来救，岂不是显得我很无能？这些人想困住我，还早得很！”

“你。”文至举剑向她。”要不是你色诱我师弟，怎么可能逃得掉？！”

“色诱！”风初雪俏脸发青。”自己笨被我迷昏，居然还敢污蔑我，今天本姑娘绝对不饶你。”

管他武功好不好，风初雪出手就打。

“师兄，你别乱说，小姐对我很好的，她还要帮我安排工作赚钱耶。”何胜着急地喊。

文至的武功应该是这四个师兄弟中排行第二的，初雪根本不可能打赢他，西门不回知道劝说无用，点了青城老祖定身穴，转身正好挡住文至一剑。

“不回。”

西门不回将她护在身后，摺扇三两下就打下对方的剑，击退文至。

“送你一点纪念。”初雪手一扬，把一颗青色药丸准确无误地丢进文至嘴里。

文至一时没反应，一口便吞了进去。

“小雪！”西门不回阻止不及。

“哼，看你以后还敢不敢乱说话。”她双手拍一拍，送他两个大白眼。

“你喂他吃了什么？”

“放心，不会死也不会痛，只是让他暂时安静一下而已。”被人当面污辱，如果不送他一点纪念，岂不辱没她风凌谷的威名？！

西门不回看了看文至说不出话的模样，只能无奈地摇摇头。

“你呀！”

“怎样？”她一副悍悍的模样，他哪敢再说什么。

“没有。”让让女人，给她面子，绝对是一种美德。

“没有最好。”她略收雌威，才要问他打算怎么处置青城派的人，脑后突然觉得一阵掌风扫到。

“小雪！”

西门不回及时拉开她，反击回一掌，青城老祖再受一创，但赵城却趁机一剑刺入西门不回的右肩。

“唔！”西门不回旋腿一踢，赵城立刻飞出去，口吐鲜血，西门不回凝目一一扫过众人。

青城老祖不敢恋战，因为受了两掌，体内气血翻腾不已，不顾其他人立刻逃走，见师父逃走，其他弟子立刻跟着跑。

“不回！”风初雪脸色刷白地扶住他。

“放心，没有……伤到要害。”他额上冒着冷汗，一手点住伤口周围穴道，抚住伤口，“替我拔剑。”

风初雪泪眼模糊地摇摇头，万一剑拔出来，血流不止怎么办？

“不拔出来，无法疗伤。”他表情一如往常的轻松恣意，只有额上的冷汗泄露了疼痛。

“可是——”

“我只信任你，替我拔剑。”

他还笑得出来！风初雪抹去泪痕，点点头。

“阿胜，你过来帮我扶住他。”她一说话，站在一旁担心又不知如何是好的何胜终于有事做了，立刻把人扶住。

“我要拔了。”她深吸口气，握住剑柄。

“嗯。”西门不回点点头，风初雪将剑用力一抽。

鲜血立刻由伤口疾喷出来，西门不回立刻按住伤口，在意识模糊前交代：“这是金创药……”

“我知道。”风初雪点点头，立刻接过他手中的瓷瓶，喷上伤口。

“到……汉水地界……风来……客栈……”他终于昏了过去。

“不回……”风初雪紧咬着下唇，强定着心神忍着不哭，和何胜两个人一起将他给扶走。

从现在开始，换她保护他了。

※※※

雇了马车，风初雪与何胜依着西门不回的交代，到汉水地界找到风来客栈，原来风来客栈就在不远处。

这之中，西门不回时醒时昏迷，金创药虽然有效地封住伤口、止了血，但是他却因失血过多而十分虚弱，马车停在风来客栈前，风初雪付了车资，与何胜两人合力将西门不回给扶进客栈。

“客官好。”风来客栈的生意很好，不过……里头的小二全是女的。招呼的女掌柜本来笑得很亲切，但一看到受伤的西门不回，脸色立刻一变。

“怎么回事？”她挤开风初雪，扶住西门不回，问了话也不等对方回答，立刻就吆喝手下的小二。”阿宁，去叫大掌柜到后院来。”

风初雪就这么眼看着她将人给扶走，差点忘了跟上去。

到后院，女掌柜将人给扶进一间干净的房间，顺口把何胜给支开，“你去外头的水缸打盆干净的水来。”

“哦。”何胜还真的呆呆的去。

“喂，你——“风初雪还没开口，女掌柜已经先回头。

“谢谢你送他来，你去向外面的小二领十两银子，这里没你的事，你可以走了。”女掌柜准备打发人走。

“你才可以走了。”风初雪生气了。”你是谁？跟他是什么关系？”

“你又是谁？”女掌柜终于拨冗回过头来看她。

“他是我的未婚夫。”风初雪扬眉回答。

女掌柜先是呆了一下，然后不客气地大笑出来。

“你笑什么？！”

“小姑娘，自作多情也要有个限度，他——绝对不会看上你。”就算小姑娘有几分姿色，但天底下的美人可不只她一个。

“你凭什么说我是自作多情？”风初雪不满地问。

女掌柜笑的娇媚，“他是何等伟岸、卓绝出众的男人，过去已经有太多女人自以为是的倒追他，都被他一一回绝，你又凭哪一点让他心仪？”

“我……”风初雪一时语塞。

“小姑娘，我谢谢你送他来，你还是领了贷银快走吧，如果嫌十两银不够，我给你二十两。”女掌柜不客气地道。

“我才不稀罕你的钱，既然这里不欢迎我，那么我走、他也要走。”风初雪不甘示弱地道。

“不行！”

“他是我带来的，就跟我一起走。”早知道这里是他的“美人窝“，她绝对不会来这里。

“他受了伤，你不能再移动他。”

“我偏要！”

“在吵什么？”正当两人吵的不可开交的时候，房门口再度出现一名风情万种、手持摇扇的女子，在她身上有种成熟的风韵，却也有股文雅的气质。

“翠屏？”她眼神扫向二掌柜。

“范姐，是堂主，他受伤了。”女掌柜立刻禀告。

范姐一听，立刻移近床畔，风初雪却不让她看他。

“你又是谁？”她防备十足地问。

“大家都叫我范姐，我是这里的大掌柜。”她回答。

“那她呢？”风初雪看向刚刚跟她吵架的女掌柜。

“她是二掌柜。”

“范姐，不必跟她多啰嗦，她想趁机赖上堂主，我赶都赶不走！”女掌柜立刻道。

“他是我送来的，我不能留，他也要跟我一起走。”风初雪昂首道。

范姐仔细打量了下她，心中推算了个七八成。

“你可以留下，先让我看看他的伤。”她最后道。

“你说话算话？”

“一言九鼎。”范姐回答。

“好吧。”风初雪这才退开。

范姐仔细看了他的伤，与风初雪一同合力脱下他的上衣，再重新上药、包扎。

“伤口虽然深，但并没有伤到要害，休养一段时间后，就会没事了。”她才说完，何胜已经打水进来。

“水打来了。”

“嗯，他是？”范姐才疑问，风初雪立刻出声。

“他是跟我一起把不回送来的人。”

不回？范姐心里打了个突。

据她所知，普天之下，能把这两个字随口叫出的女子，她是第一个、也是惟一的一个。

如果西门大哥允许她这么唤他，那么……这两人的关系……

“范姐，堂主受伤了，我来照顾他。”二掌柜翠屏立刻自愿。

风初雪立刻一脸防备兼排斥。范姐看在眼里，心中有数。

“翠屏，外头的生意还需要你，你先出去招呼客人。”范姐淡淡道。

“可是，她——”

“她是堂主的客人，不许无礼。”

“范姐！”翠屏不满，她根本只是想巴着堂主的女人。

“先出去招呼客人。”范姐再次道：“别让我说第三次。”话虽轻柔，但是警告之意已表露无遗。

翠屏恨恨地瞪了风初雪一眼，不甘不愿地只好先出去。范姐这才转回身来看着风初雪。

“姑娘怎么称呼？”

“小雪。”看她并没有威胁感，风初雪这才回答。

“堂主是被什么人所伤？”她问。

“青城派的人。”

“青城老祖？他能伤得了堂主？！”

“他是为了救我，才会受伤。”风初雪望向西门不回。

这姑娘的眼神清澈，望向堂主的眼神有着内疚、有些担心、还含着一种情愫，范姐深思地想了想。

“你们在这里会很安全，你先照顾堂主，需要什么随时可以说，我会让人尽量别来打扰你。”范姐转身准备离开。

风初雪抬头看了她一下，才道：“谢谢，可以先让阿胜吃点东西吗？”一路赶来，他们几乎没时间停下来用膳。

“没问题，我会叫人送来。”范姐微微点头，转身离开了。

人都走了，何胜立刻向前。

“小姐……”

“放心，我不会让人欺负你的，你先在外面坐着休息，如果饭菜送来了，你就先吃。”风初雪说道。

“好。”何胜点点头，走到房门外。

这人太老实，跟着她走，就认她作主子，听他说，当初他师父收他为徒时，只用一碗饭，他就拜师了。这种人也真是少有了。

望着西门不回依然沉闭的双眼，风初雪守在床边，握着他的手，脑海里想着他拉开她、反击一掌、却避不开剑的那一幕。

他可以闪开的，可是闪开了，剑刺中的，就会是她。

爹说过，男人只有为了心爱的女人，才会连生命都不要。

他吻了她，她就算是他心爱的女人了吗？他说……钟意她……

“不回，我喜欢你吗？你受伤，我会担心，可是，对于另一个身份的我，你又打算怎么办呢？”她叹息。

长这么大，她一向是快乐无忧的，而现在，居然会叹息了，如果爹娘知道，一定不肯相信吧。

“不回，你最好快醒过来，那个叫什么……翠屏的二掌柜，她跟你到底是什么关系？你要是敢在外面有风流账……哼哼！”后果自行想象。

想到最后，她的枕边细语居然以威胁作结尾。幸好西门不回本来就昏迷，不然这一听，大概也要昏过去了。

※※※

西门不回昏迷了一天一夜，风初雪一直守在他身边，当然，那个讨人厌的二掌柜也来过几次，每次都和她斗上，不过，也每次都败阵而归。

最初的震惊过去，风初雪显得冷静，对于闲杂人等的叫嚣，她完全不动气。风初雪一向就伶牙利齿，一量心定了下来，哪还有输人的份儿？反正看顾病人也挺无聊，为免自己变白痴，风初雪才不在意别人来找碴。

不过，这些账她还是记着，债务人当然就是西门不回，等他醒来，他绝对欠她一顿好解释。

入夜时，范姐另外安排了两间厢房，但风初雪坚持不离开西门不回身奇QīsuＵ.сom书边，免得让闲杂人等有机可乘，所以只有何胜去休息，她累了，就趴睡在他床边。

隔日天未亮，西门不回就醒了。

一张开眼，看见的是一间舒适而熟悉的房间，而被压麻的手臂上枕着的，正是他昏睡中也挂念的俏佳人。

这里，应该是风来客栈，那么，他至少昏迷一整天了。

“唔？”他没动，倒是她睡不安稳，低呓着：“不回……讨厌……坏蛋！”

噫？！西门不回差点瞪凸，怎么会是这一句！他又做了什么让她生气吗？应该没有吧？

他正受伤耶，她应该心疼他才对，怎么会蹦出一句“讨厌“，后面还跟了句“坏蛋“？

才怀疑地想着，她已经揉揉眼，醒过来了，两人四目相对着。

她像是呆了一下，一时无法反应，只能愣愣地盯着他。

“你……醒了？”她应该没在做梦吧？

“我醒了。”他轻道，瞧她这副不甚清醒的模样，眼里有怜、有疼。”你一直守着我？”

“嗯。”她点点头，有些娇、有些憨，“我担心你嘛。”

“我不会有事的。”他保证，行走江湖这么多年，比这更重的伤他也承受过，他绝对不会被这种小小的剑伤打败。

“嗯。”她点点头，望着他的眼眶不自学溢出泪光。

“傻瓜！”他轻笑着搂过她，不让她有机会掉泪。”我昏迷多久了？”

“一天一夜。”但是，到达客栈后，他才真正“昏迷的安稳“，在马车上时，他时昏时醒，还担心着她的安危。

西门不回望了下自己的伤口。

“是谁替我包扎的？”他问。

“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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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房门口，范姐穿着非传统的女性服饰，足蹬着一种混合西洋味的跟鞋，风情万种的走进来。

“我猜，你也该醒来了。”她自动拉了张椅子坐下。

“你就不能让我多休息一下，一定要在这种时候'打扰'我吗？”没看他佳人在怀，还硬是进门，他可以肯定她绝对是故意的。

范姐仔细打量了下他的神色，发现他除了脸色苍白些、神色已恢复正常，才笑道：“我这是关心你呀，你很难得会受伤，我当然要多注意你的情况，不然要是雷玦问起来，你要我怎么交代呢？”

“你没把我受伤的事传回宫里吧？”西门不回警觉地问。

“呃……”范姐心虚了下。

西门不回拍额叫苦。”别告诉我，雷玦和那个惟恐天下不乱的石无过很快就会来？！”

“他们的确近日内就会到。”范姐无比遗憾地点点头。

“真是太好了。”西门不回叹气。”等药房一开，你立刻去抓几帖头痛药回来备用。”他绝对会需要。

“呃，我懂。”范姐偷偷吐舌，忍住笑。

“雷玦是四婢之一，那石无过又是谁？”风初雪好奇地问道。

“是雷玦的夫婿，也是西门大哥的好友。”范姐代答。”这两人是对新婚燕尔的夫妻，西门大哥算是雷玦半个师父，师父出了事，当徒弟的一定会立刻赶来。”

“这些事我来说就好，你可以出去了。”西门不回按了按额角。

“噢。”被下了逐客令，范姐乖乖站起来。”早膳我待会儿再让人送来。”

“好。”

西门不回一点头，范姐就很识相地离开，顺手关上房门，没有旁人，风初雪充满醋意的瞪着他。

“范姐是什么人？”

“是风来客栈的总掌柜，底下的人都是她一手训练出来的，六年前，她被无过所救，无依无靠，所以无过找我一起帮她，无过教她武功、粗略的医术，我则教她开客栈赚钱。”西门不回乖乖回答。

“那……那个什么二掌柜、叫作……翠屏的女人呢？”

“她出身贫寒，曾想要卖身葬母，月风见她可怜，加上她读过书、懂得记账，所以训练她成副手。”再附带一点，“月风就是范姐的名字，我和无过都视她如妹。”外人叫她“范姐“，多数人不知道她原名，但他和无过就直呼名字了。

瞧他回得一脸坦荡荡，风初雪这才满意了点儿，不过，想到另一件事，她捶了下他没受伤的左肩，当然是轻轻的。

“唔，又怎么了？”他意思意思痛呼一下。

“我送你来的时候，差点被人赶出去，你就只会一直昏睡。”害她无端受了好多气。

“谁敢赶你出去？”别说她是他的人，光她那副脾气加伶牙利齿，谁赶得动她？

“翠屏二掌柜打算拿二十两给我当作送你来的谢礼，然后叫我和何胜都滚蛋，你、说、呢？”

“真有这回事？！”

“少装蒜，你给我好好地交代这件事，要不然……哼，本姑娘立刻走人！”才不稀罕留在他身边咧！

“不许。”他先环住她的腰，让她走不得。”我会好好处理这件事，但你不可以走，对了，何胜是怎么回事？”他总算有空问那个二愣子的事了。

“他很憨直，只量拜错了师父，所以我就顺便带他一起逃掉了，结果他就当我是主子，称我为小姐，这次你受伤，他也帮忙抬你来这里呢。”风初雪抬眼看他，“不回，我答应替他营生，你肯帮我安排吗？当然，待遇不可以太关哦。”好歹是她罩的人，不可以让他受委屈。

“这没问题。”既然是她要求，何胜本性又的确不错，他当然没问题。

“那就好。”她总算放心。

西门不回细细地望着她。”我昏迷的时候，你一定都没好好休息，瞧你，眼袋都冒出来了。”

“因为要照顾你呀！”她先是娇憨地一笑，然后眼眶突然又红起来，“其实，看到你一直昏迷，我真的好怕，万一你怎么了，我怎么办？”

“傻瓜！我不会有事的。”西门不回亲了亲她额头，让她靠着他肩膀。

他向来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连不得不受伤，他都想办法避开了最致命的地方，但最重要的，是她没事。

“幸好你没事，不然，我就找别的男人代替你。”她抹去泪痕，故作骄傲地说。

“小家伙，担心我就担心我，别附带威胁，我若真的有事，你只会伤心，才不会去找别人。”他捏捏她鼻子。

“自大狂。”她皱皱鼻头不以为然。

“配你这个老是心口不一、却又聪明不凡的小女子正好。”奸诈就是奸诈，说话还不忘顺便赞美她一下。

看在他这么会说话的份上，风初雪暂时不气了，不过，她脸上的表情明显醋醋的，“再说，要是我不守着你，此刻你的清白早就被毁了。”

“我？！”他眨眨眼。

“这里肖想你的女人不少，我当然要小心一点，不然你被生吞活剥了，我——“她忽然住口。

“你怎么样？”他逗着。

“我……我二十两的工钱找谁要！”以一记凶巴巴的回应，取代原来要说出来的恶心话。

西门不回当然是很识相的没再追问，赶紧转移话题。

“我饿了，你去帮我拿早膳好不好？”

“好吧。”滑下床沿，她交代着，“不许别人进门，听到吗？”

“是。”照办。

风初雪这才满意地走出房门，没忘记关门，西门不回隐忍已久的笑意，总算可以露出来了。

小家伙吃醋的模样真可爱！

※※※

身为养伤的病人，西门不回除了每天待在房里等人来探病之外，实在也没什么事好做。

两天后，他的伤好得差不多了，不速之客也来了。

“不回，听说你受伤了？！”石无过第一个冲进房里，害风初雪喂他喝粥的动作顿停，石无过立刻察觉到自己来得……好像不是时候。

“请问，门板跟你有仇吗？”西门不回慢条斯理地问。

“没有啊。”石无过疑惑地回望他，怎么问这种问题？

“那为什么你不能伸手好好敲门，一定要用踹的呢？”真是可怜的门板，西门不回不禁为它的坎坷命运叹了口气。

石无过愣了下，然后大笑出来。

“还能开玩笑，表示你受伤根本不重嘛，害我跑这么快。”

“本来就不严重。”西门不回淡淡问：“怎么只有你，你没黏着你'亲爱的小妻子'吗？”那个无过的口头禅。

石无过没空理他，眼神只好奇地打量风初雪。

“小姑娘，你是谁，怎么跟不回那么亲近？他脾气不好、尤其吃药的时候很不乖对不对？真是委屈你了。当不回不打算做一件事的时候，他就绝对会整得对方死去活来、哭天喊地——”

“少对她洗脑。”先低吼一声，西门不回立刻把人给搂住，才低声道：“别听他胡说，这家伙是见不得别人好。”

“喂喂，我哪有——“石无过还没抗议完，话又被打断。

“全世界只有一个人制得住他，如果不是可怜他没老婆，我当初才不会帮他，天知道要把我视若亲妹的爱徒嫁给他，我都替我的爱徒觉得委屈……”

“喂喂，现在是谁在破坏谁的名誉啊？！”石无过吹气瞪眼睛，真是个有异性没人性的家伙。

“无过？”门口站着一名英姿飒飒、却又美丽非凡的持剑女子，神奇的是，她才低唤一声，刚刚那个在房里大放厥词的男人立刻奔出来，恭迎在门口，一副院长乖巧恭顺样。

“我在这里。”好温柔的嗓音哪，跟刚刚跳脚的吼叫差十万八千里。

“怎么自己先跑来了？”好轻的一声询问。

“我关心西门的伤势，所以先来看他。”多正大光明的理由。

“可是，你吵到西门大哥的休息了，对不对？”她才一个轻声责备，石无过立刻降低音量，小小声地反驳。

“我没有吵他，事实上，他没有在休息，我、我在和他聊天。”

“是吗？”她怀疑地问，这两个人会好好聊天？！

先按下疑问，她轻轻在门板上敲了两下。

“西门大哥，我可以进去吗？”

“进来吧。”西门不回扬声回答，然后在初雪耳边小小声地道：“那个惟一制得住石无过的人，就是雷玦。”

得到首肯，雷玦走进房，石无过乖乖跟在身后。

“西门大哥，你的伤要不要紧？”走到床前，她关心地问。

“没事。”西门不回笑了笑，替双方介绍道：“这是我视如亲妹的雷玦，刚刚那个大吼大叫的是石无过，两人刚成婚不久，她是我的人，小雪。”

“谁是你的人？！”风初雪扬肘一敲，西门不回立刻委屈地按着胸口。

雷玦朝她一笑。

“久仰。”范姐的信里，可大大地提过她呢。”我是雷玦，云流宫四婢之一。”

“我是她的亲爱相公，石无过。”石无过搂着妻子的肩，跟着自我介绍。

“规矩点儿。”雷玦轻轻一横眼，石无过立刻委屈地收回手。

咦？情况好像。

这两个男人……风初雪噗哧笑了出来，难怪会成为好朋友。不同的是，西门不回多了一点点威严，大概是堂主当久了的后遗症。

“雷玦，你应该明白我的能耐，何必特地赶来？”

“刚好顺路嘛。”雷玦笑了下，很知道西门不回做事不愿累及他人的个性。”我和无过要回家祭祖，原本就打算顺道过来探望范姐，正好你在这里，就顺便看看西门大哥啰。”真的完全是顺便嘛，从云流宫到石家，风来客栈的确是必经之地。西门不回也只能无奈一笑。

“宫里还好吗？”西门不回问。

“没事。”自从东方大哥去“办事“后，西门大哥急着也说去“办事“，在他们离开宫门之前听说，南天大哥也要去“办事了耶！

真神奇，云流宫四堂之主先后说要去“办事“，那下一个，要不会轮到北宫大哥了呢？

“雷玦，有件事要麻烦你。”西门不回一脸慎重。

“什么事？”雷玦也跟着慎重起来。

“能不能请你去找人帮我换道坚固一点的门？”

“门？”雷玦回头一看，呃……门轴被毁坏，一半的门摇摇欲坠，她看得皱眉。”门怎么会坏成这样？”范姐的东西应该不会这么不而操才对。

“那就问你的相公啰。”西门不回无辜地道。

“无过？”雷玦的眼神马上扫过来，石无过立刻一阵心虚。

“呃……我担心不回的伤势，所以……一时忘了敲门……”可恶的西门不回，竟敢陷害他！石无过偷偷丢去恶狠狠的一瞥。

西门不回直接当作没看到。

“就算你急，也不该这么莽撞，万一吓到西门大哥怎么办？他还受着伤，要是伤势变严重了，我看你怎么办？”雷玦轻声斥责。

“呃，我又不是故意的。”石无过嘀咕着。

“既然门是你弄坏的，那你要负责装好它。”雷玦公正地说道。谁做的事，谁负责。

“噢。”石无过哀怨地点点头。

“雷玦，你们打算在这里待几天？”假装没看到石无过哀怨的眼神，西门不回再问。

“大概两、三天吧，我们只是回去上香，不急的。”雷玦回答。

“那麻烦带小雪到外面走走。”

“我不——“初雪才要抗议，西门不回就以手指点住她的唇。

“去散散心。你在这里好几天，一定闷坏了，我的伤势已经没有大碍，你不必再担心，趁这个时候去武昌府里逛逛，嗯？”让她天天永在这里，他都觉得心疼。

雷玦自然明白西门不回的意思。

“小雪姑娘，我们走吧，有无过在，我保证西门大哥绝对不会有事。”雷玦笑着道。

“我？”石无过看了看三人，很认命地点点头。对，他不会让不回有事……在这里，不回还能出什么事呢？

风初雪又犹豫了下。

“去吧。”西门不回牵着她的手交给雷玦，再拿出一袋钱给雷玦。”如果小雪想买什么，就买给她。”零食与新奇的玩意儿向来是她抗拒不了的。

“我明白。”雷玦收下了。”小雪姑娘，我们走吧。”

“那，这碗粥你要吃完。”她不放心地道。

“我保证。”西门不回笑着点点头，她这才跟雷玦并肩走出去。

两个女人家走了，石无过拉过一张椅子，表情这才转为正经。

“怎么回事？”屈屈一个青城老祖伤得了不回才怪。

“是有人找麻烦。”西门不回想了下。”无过，这几天你试试看能不能找到青城老祖的下落，我怕他不死心，会对小雪下手。”

“我会尽力。”石无过点点头，“你真的钟意她？”

“她会是未来的白虎堂主夫人。”西门不回一笑。

“那你的未婚妻怎么办？”石无过知道他出宫的目的，也是为了找他离家出走的未婚妻，现在不回钟意别的女子，难道就这样要抛弃未婚妻吗？

“她就是我的未婚妻。”西门不回瞪他一眼，一看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她？！”石无过差点瞪凸了眼，那不回刚刚为什么不说？

“这件事不许你说出去，因为，小雪一直以为我不知道她的身份，如果我猜的没错，她是想休掉我这个未婚夫。”至于真正的答案，他还在等。

“呃……”内情好像不是普通的复杂。

“总而言之，这件事我自己有打算，你和雷玦不许插手，在一边看就好。”西门不回警告道，他可不要这对夫妻把她给吓跑了。

“是，大堂主。”石无过耸耸肩。不插手就不插手，有什么了不起，当他真那么闲吗？

见西门不回兀自端起粥就吃，石无过想想自己也快去找块新门板来换上好了，免得他亲爱的娘子回来见到门还没换，可是会不高兴的，他这么疼爱娘子，当然不能故意惹娘子生气啰。

※※※

去逛了一整个下午的街，雷玦和小雪好像变得非常熟，小雪买了一堆零食回来，缠着不回陪她一起吃。

这么恩爱的模样，看得无过真是一阵嫉妒，他和娘子才新婚呢，论恩爱怎么可以输给别人呢？于是当下拉着娘子就回房，亲亲爱爱地一起用膳去，两对各自带开，互不打扰。

吃完那堆零食，风初雪决定回房好好梳洗一番。这几天为了照顾他，她都没能好好打理自己，现在他伤势复原了八九成，她也可以放宽心了。

不过，那到底是什么金创药呀，怎么能让那么深的剑伤好得这么快？！

风初雪前脚才离开房间，在外面躲着等很久的翠屏，总算找到与堂主独处的机会，她上前敲门。

“谁？”是初雪忘了带什么吗？

“堂主，是我，翠屏。”

西门不回要躺下的身子又坐了起来。

“有什么事吗？入夜了，为了避嫌，他最好与任何女子都保持距离，以策安全。

“我替堂主送晚膳来，是范姐交代的。”

西门不回想了下，暗叹口气。

“进来吧。”

他才首肯，翠屏立刻推开房门，将晚膳端到桌上放好，再走向床铺，准备扶西门不回下床。

“晚膳放着就好，我待会儿再吃，你先去忙吧。”

翠屏脚步停下，幽幽地望着他。

“堂主，让翠屏服侍你用膳好吗？”

“不用了，我可以自己来。”

“那，翠屏替你换药。”说着，还真的就要拨开他肩上的衣服。

“不必了，刚刚小雪已经上过了。”最难消受美人恩。反之，他可以想见小雪见到的时候，受到多大的排斥了。

也许他该趁这个机会说清楚，免得小雪再受无妄的排挤。

“堂主不再喜欢翠屏了吗？”她的语气，像被抛弃般可怜。”翠屏不明白，自己哪里比不上小雪姑娘。”

“翠屏，我只把你当成月风的妹妹。”西门不回正色道。”你是白虎堂的一分子，小雪是我的贵客，你该对她礼貌些。”

“她比翠屏好吗？为什么堂主只肯喜欢她、却不再喜欢翠屏了，翠屏哪里不好，只要堂主说，翠屏可以改。”她恳切地说。

“你不必迎合我，只要依着堂规办事。”

“翠屏……喜欢堂主。”她低声地大胆表白。

“翠屏，感情的事勉强不来，我从来只当你是月风的妹妹，你对我不该还有其他的想法。”感情的事，西门不回向来都是说的清楚明白。

“是因为我身份低微，所以堂主嫌弃吗？”翠屏眼眶含着泪。

“这与身份无关。”西门不回叹口气。”翠屏，你是个好女孩，会有个好归宿，将来你会明白的。”

“我不要将来，我现在就要明白。”她低喊。”堂主，翠屏真的喜欢你，喜欢你好久了，翠屏不是在说假话！”

“翠屏，你是月风一手训练的副手，对于堂规应该也知道得很清楚，这件事到此为止，我希望不会再有下次。”西门不回端起堂主之威，冷淡地道：“于公，你这是以下犯上，质疑本堂主的话，于私，我已有钟意之人，西门不回只会有一个妻子。你好好记住，退下吧。”

翠屏眼神幽幽怨怨，一点也不甘心。

“堂主，你真的……一点也不将我放在心上？”

“退下！”已经说的很明白，西门不回不再废话。

翠屏一咬牙，脱下自己的外衣就往他身上扑，继而扯开他的中衣，将自己的身体巾了上去。

“不回，你看这件衣服，是雷玦送我的，好不好——““看“字还没出口，一推开门，风初雪看到两人衣衫不整、一上一下地躺在床铺上。

“小雪——”

风初雪一句话都不说，转身就跑了出去，差点撞到要进门的石无过。

“哇，怎么回事？”幸好他闪得快，不然铁定相撞，再看向房内，当场目瞪口呆。

西门不回已经将翠屏推开，浑身散发出冷意，面无表情。

“雷玦！”他朝外一喊。

“在。”雷玦越过石无过，立刻进门。

“明天之前，我不想再见到她出现在风来客栈，如果她敢泄露白虎堂之事，就依堂规论处。”西门不回冷声说完，拉起外衣一披，便越过两人冲了出去。

雷玦愈起愈不对，立刻道：“无过，你跟上去看看。”

“嗯。”石无过立刻追出去。

房里，只留下翠屏含着惊吓、呜呜咽咽的哭声。为什么平常一个笑容满面、语气和善的男人，会突然间变得那么可怕？

“你不该惹怒西门大哥的。”雷玦对她并没有同情。

人称“笑面虎“的西门不回，平时可以很亲切、很没威胁，可是一旦被惹怒，后果绝对是很可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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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艳红的兜衣，配着白皙玲珑的身段，哪个男人不爱？女人以色相诱，男人有几个是柳下惠？！

他说的“会处理“，就是这种结果吗？想起房里的那一幕，西门不回震惊的眼神，风初雪脚下愈走愈快。

她不过……才离开一下子，他就——

风初雪甩着头、不辩方向，只是有路就直直走，拐弯拐弯、再拐弯，巷子终于没路了，她纵身跳上矮屋檐，收起双脚就坐在上面，双手抱着膝，下巴搁在曲起的膝盖上。

西门不回，你这个色狼！

愈是不愿意想，她就愈是想到那一幕，她是很生气，不过愈想着，她就愈觉得他脸上的表情不对。

翠屏虽然仅着兜衣地趴在他身上，但他并没有很享受地躺着、手也没放在她身上，反而是撑着自己的身体不倒下去。

消受美人恩，他没有一丝笑容，眼里反而有着一丝厌恶与怒气。他们相识时间不长，但几乎时时刻刻都相处在一起，她对他的表情太熟悉了，却从没有见过他发怒，就连准备从青城老祖手中救回她的时候也没有。

最后，就算他想背着她偷腥，也不必选在这种时候，明知道她就在附近、也会来找他，依他的聪明，不会做这么容易被抓包的事。

除非，他是故意的。

不回的感情……应该不会假，否则他不会舍身护她，凭着这一点，她好像该给他一个解释的机会。

“小雪，出来！”巷子外，白影匆匆掠过，呼唤声不断。

笨蛋，就只会在外面的街道跑来跑去，不会拐进死巷看看吗？她在心里骂道。他没找进来，她也不打算出去。

冷静过后，其实她已经相信他的清白，不过她还是很气。明知道那女人对他有企图，他还让人家进门，活该他要被设计，她如果那么容易原谅他，也显得她太呆了，只会宠坏男人。

所以，风大姑娘决定，就躲起来不让他找着，让他去急好了。

“不回！”又一个人影追着跑过去。

是石无过。

看到他，就想到雷玦的爽朗与豪迈，原来女子也可以豪情、不拘小节。听说石无过就是钟情她的这份英姿，虽然在她看来，雷玦很女人。

看在雷玦的份上，她去找石无过好了，让他不必再理会那个笨人，可以直接回客栈休息。不然，干脆她也回客栈休息，让那个笨人继续找她好了。就这么决定。

才跳下地，她又犹豫了。

他的伤……才刚好了些，再经过一夜的奔波，会不会又复发？想到这里，风初雪突然觉得自己很没用。

她应该气他的，却还是会为他担心，就像娘说的，因为爱着爹，所以不论爹做了什么惹她生气的事，她都会原谅爹，甚至替爹找理由。

雪儿，当你爱上一个人的时候，你就会明白那种感觉。

呀！

她……她爱上西门不回了吗？

可是，她还想着要他退婚呢——

“小姑娘，我们又见面了。”巷口被两具身影占据，声音听起来非常耳熟。

“又是你们。”风初雪眯起眼。”你们两师徒是觉得自己还不够失败，所以才特地又追来的吗？”

“小姑娘，这次，可不比前次，在这里，没有人可以救你。”站在青城老祖身后的，正是赵城。

“笑话！”风初雪嗤道。”我风初雪什么时候要人家来救？你们两个就算武功胜过我，也不代表你们可以抓住我。”

“小姑娘，你最好乖乖束手就缚，本老祖不想落人口舌，说我欺负你这个后生晚辈。”青城老祖有恃无恐。

“你现在威逼我跟你走，就算欺负我了吗？”假慈悲！

“小姑娘，别浪费本老祖的时间，乖乖自己走。”

“要我束手就缚，没那么容易！”风初雪纵身上屋檐，朝底下的他们扮了个鬼脸就跑！

“臭丫头！”青城老祖立刻追。

※※※

刚刚是自己跑，现在是被人追，她最近好像跟“跑路“特别有缘。

不用说风初雪也知道，万一被追上，想再逃掉就没那么容易了，偏偏她刚沐浴完就气得跑出来，什么“东西“都没带，除了逃，她还能怎么办？

可恶的不回，刚刚追那么快，现在不会快点回来吗？

风初雪逃往客栈的方向，客栈有雷玦在，至少能挡一阵子，上天保佑她能平安到达客栈吧！

可惜，上天没听到她的祈祷，青城老祖比她快了一步，而他那个笨徒弟慢了好几步才赶来。

“臭丫头，戏唱完了，乖乖走吧。”

“臭老头，你休想我会乖乖听命，有本事自己来抓我。”死到临头，明知道自己危险万分，她就是不肯就范。

开玩笑！士可杀、风初雪不可辱，就算必败无疑，也要搏一搏，风凌谷里绝没有束手就擒之辈！

论武功，当然是在身后的赵城比较低，风初雪很快朝后方出招，当赵城反应敏捷地闪开时，她立刻拼合力以轻功再逃奔。

“休想走！”青城老祖追上去，出手就是重重一掌，风初雪听见身后一声大喝，身子一偏转回头，却正好避过了青城老祖劈向她心口背后的位置，但那一掌仍重重地落到她肩上。

“唔！”风初雪闷哼一声，鲜血逸出嘴角，身子不稳地往前倒。

向前找不到人又往回找的西门不回，寻着打斗声而来，不料却看见初雪中掌！他急奔向前，及时扶住她的身子。

“初雪！”西门不回无法置信，刚刚还气的活蹦乱跳的俏佳人，此刻却毫无生气地躺在他臂上，口吐鲜血。

“青城老祖！”他怒目抬起，大喝一声，雄浑强劲的内力再无掩藏，直朝青城老祖师徒轰去。

青城老祖急忙运起真气护住心脉，是“虎啸“，音量宏亮的足以令人震耳失聪，他侥幸没事，但赵城当场发出哀叫。

“啊、师……师父！”眼珠翻白，赵城七孔流血，整个人摇摇晃晃。

石无过闻声立刻赶来，表情立变，不回一旦出手，就不会留情，这回，没人救得了青城派了，青城派注定到今天为止。

西门不回发出怒吼的同时，也将真气灌入风初雪体内，否则最先承受不住的，会是风初雪，青城老祖等吼声一停，立刻就向前攻击，石无过飞身挡住。

“不回，先带初雪回去疗伤，这里交给我。”

“不。”西门不回将初雪放在一边，眼神冷酷，纵身就截去石无过的位置，石无过只好退下来。

西门不回一出手就是快攻连环，绝不给对方反击与喘息的机会，青城老祖被攻得狼狈不已，西门不回以指化剑招，食指凝气直直射入青城老祖左心口。

“啊！”青城老祖顿时倒退数步，整个人摇晃不已。”你……你……”心口汩汩流出血，剧痛瞬间贯穿全部知觉。

“我一直忍让，你不该伤她。”西门不回冷肃的语气毫无温度，指上气流缓缓收回。

“你……哇！”一阵哀嚎划破夜空，青城老祖心口鲜血迅速喷出，整个人直挺挺倒下。

石无过表情凝重，他一直知道不回剑术造诣很高，但没想到会高到这种程度，而他今天居然用这种方式杀人。

西门不回一语不发，转身抱起风初雪，就回转客栈。

※※※

肩膀好痛，觉得骨头快碎了的那种痛，爹、娘，好痛……

忽觉一阵舒服的热气贯入身体里，肩膀的痛又被一股外敷的清凉舒缓，她痛苦的神情渐渐平和下来。

接着，嘴里又被喂入药汤。

不要，好苦！她紧闭着嘴就是不张。

然后，两片温热的唇瓣罩了下来，逼得她的唇软化而分开，然后，一阵苦药就被灌入了。

不要不要。她要吐出来！

像是早知道会有这种反应，那两片唇不但没离开，反而紧紧的封占她的唇瓣，再探入一只灵活的烫热勾住她舌尖，让她喉咙不得不开，将苦药给吞进肚里。

这样的举止重复好几次，药汤才喂完。

喝完药后，他的唇又罩下来，可是他的唇上却有糖汁，她本能地吮住，含进他唇上所有的甜味。

而后，清凉的感觉消失，肩膀又开始隐隐泛痛……

她一直昏昏沉沉，眼前迷迷蒙蒙，她被打中了，死定了。

“我不要死……”她低喃着。她还没有跟西门不回算完账、还没有气够他，她不要死。

“你不会死，我不会让你死。”她觉得自己好像念出来，随之又听见一道熟悉的浑厚嗓音，像发誓般地这么告诉她。

肩膀又痛了。

她皱着眉，再不肯痛叫出声，她才不会被这么一点痛打倒。

可是，好像有人知道她的痛，不断抚着她的疼处，舒缓她的痛苦，在疼痛渐趋渐缓下，她终于能安详再睡去。

当她终于清醒睁开眼睛的时候，暮色由窗台照进房内，她瞧见昏黄夕阳照着熟悉的床头，本能地知道自己没死。

房里没有任何人，她直觉想起身，才一动，肩膀立刻传来疼痛感。

“唔……”她受不了地又躺回去。

“别动。”西门不回从门口就听见她的低叫声，立刻推门而入。

“哼！”一见是他，前怨立刻浮上来，风初雪立刻将脸转入床内，不看他。

西门不回莞尔地走近床畔。

“很痛吗？”他很温柔地问。

她连一句“哼“都没有，不理他。

“那道掌伤我已经治疗过，再过几天就会好，也就不会再痛了。”没人应，他自己又接下去说。

她还是没吭声，更没转回头。

西门不回摸摸鼻子，人家不理他，他只好自己动了，于是，他伸出手探向她的肩背处——

“你做什么？”她有所感觉立刻转回身，一脸防备。

“没事，我只是要帮你舒缓疼痛而已。”他轻声解释。

“不必你假好心。”她倔着脸，忍痛地撑起身子，半坐起来。

“你的伤还没好，现在就停止治疗的话，你会一直痛下去的。”唉，看来一场昏睡并没有让小妮子就此忘了之前的怒火。

“不要你管。”就算痛死也不要他理。

“我不管，谁管呢？”他莞尔一笑。”你受伤，我会心疼的。”

“花言巧语！”她哼道，努力不为所动，但苍白的双颊还是冒出微微的红晕。”我才不要再相信你的话。”

“好，你不要再信我的话，但至少让我帮你把伤治好。”他再向前一步，靠上床铺。

“不必你多事，你出去啦，我不要见你。”风初雪连棉被统统拉到自己身上。缩到床尾去，双眼依然怒视他。

看来，不先解释开之前的误会，她是不会接受疗伤的，既然她缩在床尾，那么他就坐上空着的那片床沿。

“你还是昏迷着比较可爱。”他叹息地说道。至少那时她会乖乖让他治疗，不会捣蛋。

风初雪直接转开脸不看他。

“小雪，你应该是了解我的，如果我真的那么好女色，在我们同行的途中，我有太多机会可以找女人，不必等回到这里。”他从不对任何人解释自己的行为……但，凡事总有第一次，这个例真不知道该不该破。

她还是不吭声。

“你真的相信，我和翠屏之间有什么特别关系？！”他顿了半晌后问。

她默然。

“如果你认为我是那种心里有着你，却还会抱别的女人的男人，我现在立刻离开，永远不在你面前出现。”他语气转淡，等着她的答案。

当他不再含笑，语气愈平淡的时候，就表示他是认真他说得出，就做得到。

在仍是等不到她的回应时，他自嘲地笑了笑，起身跨步就要离开。

“站住！”她终于开口，他停住，但没有回头。”臭不回，你就不能哄哄我吗？”居然还反过来威胁她，一点都不体贴！

西门不回笑了，转回身。

“你想我怎么哄你？”他十分有礼地询问。

哄女人，他一向不太拿手，正确来说，他们四个堂主也是四个好朋友，而他们有一个最大的共通点：就是没时间想女人的事。他是因为早有婚约，而其他三个……是什么原因就很难说了。

她瞪着他，愈想愈为他的木头生气，气着气着，她的眼泪居然一颗颗掉下来。

“小雪！”西门不回吓了一跳。

她也被自己吓一跳，然后抬起手抹去眼泪，愈抹眼泪愈掉，她也愈抹愈生气。

“讨厌……”她忿忿地拿枕头当武器，就丢向他。

“小雪。”他温柔低唤着，接住枕头，往前坐到她身边，将她揽入怀中。

“呜……你可恶！”止不住了，她干脆放声大哭。

在他受伤的时候，她不敢哭，怕一哭就没完没了，只能想着，要替他疗伤、要守着他康复。

他会受伤……是因为她，在他中剑的那一刻；在她拔剑、他血疾喷出的那一刻，她什么也不能思考，什么也不想，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如果他有万一，她绝不会让他孤单地走，那时候，她才知道，他对她来说，已经那么重要。

可是，这家伙伤势一好转，却跟别的女人那么亲近，还被她看到，不管那是真的还是假的，她想到就是一阵火大。

“好吧，我可恶。”可是，他也很无辜的，因为他根本没福消受美人恩。

“呜……明知道她对你有企图，呜……你还让她靠近你，呜……你笨！”边哭边骂，涕泪一律往他身上擦。

“我是不小心的。”他认命地叹口气。

碰到这种时候，男人除了认错，难道还能跟一个哭哭啼啼的女人讲道理吗？别笨了。

“你害我……呃——“她哭的打呃。”害我……害我伤心……呜……坏蛋、坏心鬼！”

“对不起。”这三个字是很真心诚意的。

如果他够小心，她不会误会，进而单独跑出去却被青城老祖打伤，是他害她受了这些苦。

“呜……笨不回……”

骂完了，西门不回身前的衣襟也做足一次彻底的水灾。

她还在哭，但哭声愈来愈小，情绪也渐渐不再那么激动，西门不回依然环抱着她，下巴巾着她埋在自己胸前的头顶上。

“别哭了，嗯？”她不哭则已，一哭惊人，只是，他的心，真快被她的哭声给哭拧了。

“不要……你管……”她打着嗝，泪水渐渐停了。

“能不管，我早就丢下你了，可是，我舍不得。”他抬起她泪颜，拉过被角轻拭她泪水。

她吸了吸鼻子，抬眼望着他。他的甜言蜜语说的很差劲，却是她听过最动人、也最真的话，冲着这句话，她不再生气了。

“以后，不准你让那些对你有企图的女人靠近你。”她以浓重的鼻音命令。

“好。”他点头。

“你发誓。”

“还要发誓？”他挑了下眉。

“当然。”她一副没商量余地的模样，西门不回只好办。

“皇天在上，我西门不回一定跟那些对我有企图的女人保持距离，如有违背——”

“罚你面壁思过，足不出户三天。”她替他接下去。

西门不回差点笑出来，幸好及时忍住，乖乖照说：“罚我面壁思过，足不出户三天。”不知道这是哪门子的誓言。

“这还差不多。”她总算满意。

“现在，可以让我疗伤了吗？”西门不回很有耐心地问。

“可以。”她放下被子。

西门不回将她推转过身，由背后将她的衣服拉下来，目不斜视、心无旁鹜地敷上药，风初雪没有抗议，在她昏迷时，便隐约感受到这些事。

她低着头掩去微羞的脸。虽然她算是与世隔绝地长大，但也懂得男女之别，现在他连她的身子也看了。

从相识到现在，两人的转变——现在该是表明身份的时候了吗？

“不回。”

“嗯？”他不甚专心地应道。

“你记得我要求过你一件事吗？”

“记得。”很好，药效敷入体内，她身上的掌印消褪得差不多了。

“你想不想知道是什么事？”

“你说。”疗程完毕，他替她拢回衣襟。

“我要你退婚。”她将衣襟给扣好。

“退婚？！”他不解。

她转回身，双眸与他直对。

“你与风凌谷的风初雪有婚约，风初雪不想嫁你，所以离家出走。”

“我知道。”他反应很平静。

前任白虎堂主是他义父，与风继光是知交好友，双方才会订下这门亲事，义父的话，他不会忘记。

“父母作主，并不能代表两心相许，两个不相识的人成亲也不会幸福，所以，我要你退婚。”她仿佛没听见他的话，继续说道。

“为什么？”为什么她执意要退婚？

她眸光炯炯，自傲又自信。

“因为，我就是风初雪，你被指婚的未婚妻，而我不要任何人替我安排我要嫁给谁，我要嫁的人，我自己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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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因为不愿早嫁、因为不愿嫁给一个未曾谋面的人，所以她离家出走，决定去闯荡江湖。

因为知道他是西门不回，才答应跟着他。

因为想让他主动退婚，才开出条件……

风初雪将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次，西门不回始终面无表情地听着。

“事情，就是这样。”她看着他，他还是一脸面无表情。

“那么，结论？”他非常有礼的口气。

她深吸口气。”如果我说不嫁，爹娘一定不会同意，所以，你退婚。”

西门不回再问一次：“真要我退婚，取消我们之间的婚约？”他的语音里，藏着一抹几不可察的紧绷。

“嗯。”她很肯定点头，就算现在情况变了，她依然不改初衷。

西门不回看着她好一会儿，才点点头。

“我明白了。”他自床沿站起身，退到该有的距离之外。”我说过，会答应你的要求，所以现在——如你所愿。”

“真的？！”他的表情不对劲，而依她预测，他不该这么轻易同意才对，至少也会反驳，但，什么也没有，他同意了！

“等你伤好了之后，我会派人送你回风凌谷，并且书信一封给令尊与令堂，过一阵子，我会亲自登门拜访，将这桩婚约正式解除。”他说道。

“不回……”他的态度好奇怪。

“风姑娘，请好好休息，我会让人送膳来。”有礼的一颔首，他转身跨出房门，从此不再进。

※※※

三天之后，不回派人送风初雪回风凌谷，那是风初雪最后一次看到他。

他说……请她不要半途溜走，要不然婚约解除不成，她的愿望就别想达成了。风初雪只好愤愤地打消原念头。

不管她在想什么，他好像都能立刻知道，然后随意的一句话，就奇QīsuＵ.сom书将她打回原形、让她乖乖听话。

风初雪气闷地离开了。

雷玦和石无过到这个时候才发现不对劲。这两个人……应该是要成亲了呀，为什么一个人走、一个人留，而且明显是不欢而散？

在疗伤的几天里，又发生了什么他们不知道的事吗？

太令人好奇了，雷玦和石无过决定问清楚。所以在西门不回号称不见任何人的第三天，他们终于忍不住来到西门不回的房间。

结果，门一推开，西门不回在写书法。

哇咧——都什么时候了，他居然还有心情练习书法，石无过看了差点没昏倒。想当初雷玦不见时，他是担心的吃不饱睡不好，只能抱着雷玦的剑奔波一天一夜去找西门不回，想办法找雷玦，但西门不回不是。

风初雪回去了，他却在这里，冷静的、拿毛笔、练书法？！

太诡异了吧？

“西门大哥。”雷玦站在门口，表情担心地看着他。

“进来吧。”西门不回头没抬，但语气很平静。”你们特地来找我，应该不会是为了站在门口吧？”

这家伙显然心情不好。石无过有点平衡地想道，至少初雪的走，对他是有影响的，那他就不会觉得自己是惟一一个为爱变痴狂的男人。

“西门大哥，你为什么让初雪离开？”雷玦行事就是直来直往，不拐弯抹角，所以一进门也就直接问了。

“不是我让她离开，是她选择要离开。”

“为什么？”明明两个人郎有情、妹有意，为什么还要分开，雷玦不懂。

“她不愿意屈从婚约嫁给一个别人为她指定的对象，所以要求我解除婚约，我答应过给她一个承诺，所以，现在依约而行。”于是，也就放了那个自作聪明的小女人离开。

“她说要解除婚约，你就解除婚约，然后一个人躲在这里……练书法？！”石无过差点结巴。

老天为证，他认识这家伙将近十年，从来没有见过他有这么不符合冷静理智的行为，换另外一种说法，如果风初雪一点都不重要，西门不回又怎么会有这种失常的行为？

“西门大哥，如果初雪对你很重要，你就不要放她走呀！”不管是指婚或是勉强，他们现在都两情相悦了不是吗？

“一个生来独立自主、又不受拘束的小鸟，是不会被任何人绑住的。”西门不回依然写他的书法，语气平淡冷静的不得了，好像现在说的事与他无关，雷玦和石无过才是主角。

“所以，你打算放这只——自己心爱的小鸟单飞？！”石无过简直不敢相信，西门不回耶！人称笑面虎、号称足智多谋的白虎堂主，居然会做出这种呆事？！

眼睁睁放自己心爱的女人远走的男人，都是笨蛋，而那个派人护送自己心爱女人走的男人，更是其中之最。

“西门大哥，我看得出初雪心里也有你，为什么你不挽留她？”雷玦百思不得其解。

“'收'与'放'之间的拿捏，是种智慧。”西门不回缓缓写下这个句子，“你们不是该回乡祭祖了吗？”他们说要多待两、三天，现在已经是两三天的好几倍了，结果他们两个还在这里，并且一副不打算走的模样。

“我们的事我们会安排，现在是你的事比较麻烦。”何止麻烦，简直是难题了，就算是宫主在这里，也未必能解决，石无过心想。

“男女之间的感情事，只有当事人才能解决。”西门不回回道。

“但是你一点也没有要解决的样子。”石无过瞪他。

“'感情'，也是一种'赌注'，一把定输赢。”西门不回又在纸上写下这个句子。

“西门大哥。”雷玦在他身旁的空位坐下来，神情万分担忧，“你到底打算怎么办？”

“结果只有两种，'全面胜出'，或'全盘皆输'。”这是纸上最后一个句子。他以分开，来赌初雪的心意。

石无过停下在心里对西门不回的“腹诽“，终于有点懂了。

“不回，我觉得你在耍人。”他抱怨道。

雷玦不明所以。

西门不回放下笔、抬起头，一脸微笑。

“有吗？”俊雅的笑容看起来真是万分无辜。

“你们在说什么？”雷玦一脸迷惑。

“好吧，看来我和雷玦真是白白为你担心了。”石无过连连摇头，损友哪！

“多谢关心。”西门不回很有礼地道谢。

“那么，我果然很了解你。”石无过一脸遗憾。

“人生没有知己，会很寂寞的。”西门不回笑了笑。

“你们两个到底在说什么？”雷玦正起表情，来回地看着他们。

石无过一把搂过妻子，哎哎，生性正直的人，是永远不会明白他们这些肚子里弯弯曲曲的男人在想什么的。

“其实，答案只有两句话。”石无过为妻子解答：“不回说解除婚约，但是他没有承诺不会再提亲。”

就像西门不回所打算的，初雪坚持解除婚约，但她可没说不嫁他呀！

※※※

风凌谷里，鸟语花香，现在正值春天，谷里百花齐放，不论走到哪里，都可以感受到一股生意盎然的气息。

但是，风初雪可没有那种活力，从她回到风凌谷后，她心情愈来愈不好，愈想愈生气。

他就那样轻易的答应解除婚约，然后把她给送回家，像送走一个天大的麻烦！

而且，在临别的时候，没有一点依依不舍、没有一点挽留，就那么大大方方送她走，还附送她一句威胁。这就是一个说喜欢她的男人应该有的表现？

而且，最重要的是，他只说喜欢她，但没有说爱她。风初雪突然很介意这句话。

反过来想，那么她自己呢？

如果她很介意不回没说，是不是代表，她已经爱上他了？！

站在百花盛开的花圃前面，风初雪无意识的扯断好几朵花。

如果他爱她，那么坚持解除婚约，她是不是无意间也伤害了他，她是不是做错了？

风初雪停顿下来想，表情有些哀怨。

如果他真的喜欢她、很在意她，那他为什么要送她回来、还答应解除婚约，是不是他不是真心的？

讨厌、讨厌讨厌！

他为什么不追来！

※※※

再次来到风凌谷，西门不回依然是一派风度翩翩、潇洒不已，丝毫没有一点紧张或不安，依然冷静从容。

风家夫妇对这个未来女婿其实是很满意的，但是看到女儿回来后的行为，他们两夫妻都绷着一张脸，再没有上次来时，迎接他的笑容满面。

“为什么和我女儿解除婚约？”风继光劈头就问。

当他看到女儿“一个人“回来，又接到他退婚的那封信时，他差点气炸了，要不是妻子安抚他，要他捺住性子，相信不回这么做一定有理由，他早就奔出谷去找这小子决一死战了。

就算那封退婚信写的“文情并茂“，这小子依然欠揍！

“那是令嫒的要求。”西门不回很客气地说。

“她要求！”风继光更加火冒三丈。”她要求、你就照做，你到底是不是男人！”

“一个男人在面对自己心爱女人的请求时，通常很难拒绝这点，“他顿了下，“暂时无缘的岳父大人，您应该比我清楚。”

风继光听到前半段，本来有点消火，可是再听到后一句，火气又冒出来了。

“什么叫'暂时无缘的岳父大人'？”他双眼眯了起来。

“本来有婚约，所以称'岳父大人'，现在解除婚约，所以称'无缘的岳父大人'，可是我这趟来也包括提亲。综合以上三种情形，才称您为'暂时无缘的岳父大人'。”有问必答，西门不回非常详尽地解释。

风继光皱眉。

“你来提亲？这是什么意思？还有，你以为拿提亲当借口，我就会忘了你退婚的事，然后再次答应把女儿嫁给你吗？”

“提亲，不为任何理由，只是我的一片真心诚意。”西门不回终于有点诚恳的表情。”希望岳父、岳母大人能成全。”

风继光拍案大吼。

“你以为我风继光的女儿，是你要娶便娶、说不娶便不娶的吗？你这个浑小子，今天我要是不教训教训你，你真以为我风凌谷的人好欺负！”说完风继光拿起棍子就开打，让妻子连阻止都来不及。

“相公……”看着飞出厅外的两人，秦月语只能摇头叹气。都几十岁的人了，怎么她相公脾气还是这么火爆呢？

惟今之计，找女儿来看戏好了，顺便也了解一下，女儿回来后闷闷不乐的原因，是不是就为了西门不回？

“小子，往哪里跑！”风继光出手毫不留情，一棍一拳，在在都蕴涵极大的威力。

拟于对手是未来岳父大人，西门不回没还手，只是挡、只是闪，不过风继光也不是常人，西门不回只守不攻，打得很是辛苦。

当秦月语拉着自己的女儿到大厅前的空地时，看到的就是这副情景，风初雪的反应比秦月语想象得还要大。

“住手！”她不顾一切地冲进战圈，风继光正好一棍劈来，她就挡在西门不回面前。

“初雪！”原本要闪开的西门不回一见她冲来，立刻伸手一抱、反转过身，撑起一臂硬生生挡下那棍。

棒棍应声而断。

“不回！”风初雪立刻挣开他，拉着他的手臂不断查看，担心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不回，你怎么样，痛不痛？”

棍声那么大，棍子甚至应声而断，爹一定用了很大的力气，那被打到的不回，一定痛死了！

“我没事。”他轻笑了下，望着她面容。”怎么才过几天，你的气色就变这么差？”

她泪眼汪汪地回望着他。

“谁叫你都不来，谁叫你把送走我好像送走一个麻烦一样，一点挽留都没有。”

“是你要求的呀。”他温柔地说道，手指揩去她的泪水。

“那你也不要那么听话呀，最可恶的是，你还威胁我，都要分别了你还威胁我，坏蛋！”她哽咽地骂。

“可是，我现在来了。”

“我知道，你是来道歉兼退婚的对不对？”眼泪抹干，她不再哭了。

“错，我是来提亲的。”他纠正，捏捏她皱皱的小鼻子。

“提亲？”她疑惑地反问。

“对，我来请令尊和令堂，把你嫁给我。”他低沉地诉说，嗓音里有着一抹深情与温柔，害初雪的眼眶又红了。

“你明知道……我们已经解除了婚约。”

“但是，没有人规定我不能再提一次亲呀。”他轻笑道：“这不就是你想要的，以自己的意愿，挑选自己愿意下嫁的男人？”

“你懂？”她不可置信地问。

“如果不懂，我怎么会站在这里？”他干脆放声笑了出来。”如果不懂，你以为我会那么爽快地送你回来？”

“可是，我以为……”

“以为我答应解除婚约，我们之间就再没有瓜葛了？！”他替她接了下去。”以为我说的'喜欢你'，是不负责任的甜言蜜语？！”

她脸一红。果然她在想什么，他都知道耶。

“你呀。”他摇头，环着她腰的手臂微往上提，摩着她的俏鼻。

“谁叫你让我生气。”她娇嗔地道。他一脸疏远正经，谁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那么，愿意嫁给我吗，初雪？”他低问，两人鼻眼相对。

“是我挑选你，西门不回，你敢娶我吗？”她反问，表情十足挑衅。

“有何不敢？”他哈哈大笑。

这时，在旁看戏看得够了的风家夫妇总算出声。

“小伙子，在我们面前跟我女儿这么亲近，你眼里还有我们这对岳父母吗？”真是的，要拐走别人家的闺女，也请有点技巧好吗？

“爹，你应该问你女儿，怎么可以跟个男人这么亲近。”风初雪皱了皱表情。

“这是什么话？”风继光瞪着女儿。

“他是你女儿我，挑选中的丈夫。”风初雪很神气地回答。

“这又是什么鬼话？”风继光更用力瞪女儿。

“我才不要别人替我安排的一切，我的丈夫，我要自己挑。”总而言之，她就是不要走别人为她安排好的路。

风继光和妻子对看一眼，有点了解这两个年轻人在搞什么鬼了。

“那么，退婚只是个幌子？”

“不，退婚是真的，只不过，他又来提亲了而已。”不得不说，不回真的很了解她，才短短相处，他几乎已经把她的个性摸透了，唔，这样好像有点恐怖。

“那你是把爹娘耍着玩啰？！”害他们还为她担心！

“没有啊，我们是很认真的。”风初雪望了西门不回一眼，嫣然而笑。

风继光还是瞪着他们。

“相公，算了。”秦月语笑着劝道：“儿女自有儿女福，我们乐见其成就好，从刚刚不回挺身护住雪儿，挡下那一棍，你该相信，不回对咱们的女儿绝对是赶忙的，他会保护她、疼爱她一辈子的。”

“最好如此。否则，我绝对不放过他。”风继光咕哝道。

“你们两个呀，也真的太胡闹了，连婚约都拿来玩。”秦月语转向两个小辈，轻声薄责，“雪儿，以后不许你再胡闹，不回，你也不要太宠她，免得把她给宠坏了。”

“娘！”风初雪可不依。娘怎么可以这么拆自己女儿的台咧。

“我这是先警告不回，免得以后你闯祸了，他会怨我们做岳父岳母的没把女儿教好。”秦月语不客气地道。对自己的女儿她了解得很，正经的事没有，胡作非为、积非成是的本领倒是一堆。

“岳母大人，我不会的。”若是太古板正经的妻子，西门不回还不敢娶。

“这句话是你说的。”秦月语很钟意这个女婿，拉起相公就进屋。”相公，我们去写信，问问云流宫主什么时候要派人来迎亲……”

“你不会以后就把我管得死死的吧？”爹娘进屋后，风初雪担心地问。

以他了解她的程度，如果她以后不小心捣蛋了，肯定也瞒不过他的法眼，要是以后生活得一板一眼的，那还有什么乐趣可言？

“你说呢？”不给正面承诺，西门不回就是笑。

风初雪嘟起唇。”如果你真的把我管得死死的，我就不嫁你了。”

西门不回哈哈大笑。

“小家伙，你连我威胁人的本领都学会了吗？”他挑起她下颔，低下头就给她一阵意乱情迷的吻。

“不行，爹娘……”风初雪挣扎地道。

“他们在屋里，看不见的。”他继续吻。大秋作物冷漠了这么些天、又分开了这么些天，他表面上不动声色，事实上，却是想她的。

“不行……”她硬是推开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我、我还有一个问题没问，你不可以这么快就吻我。”

“为什么？”他眯起眼，有种自己的权利被剥夺的感觉。

“因为你一吻我，我的脑袋就变浆糊，什么都没办法想。”她说话口气像指控。

“是吗？”他忽然笑了出来，因为她的坦白而龙心大悦，决定给她一点时间，延后自己应得的“报酬“。”你想问什么？”

“如果没遇到我，你会不会爱上别的女人？”她很郑重的问。

“什么意思？”

“那时候，你遇上的是我，如果当时在城门口，你不是替我解围，而是别的女人，你是不是就会喜欢上别人了？”

今天，他遇上的是她，而她是他的未婚妻，如果当日他遇上的是别的女人呢？是不是就喜欢别人了？

这是她心中最大的疑问，也是她坚持解除婚约的主要原因，因为，她想知道他的真心。而他追不追来，就代表他的真心。

他抱着她，轻笑了出来。

“怎么不早说，你是为了这种不必要的事在闹意气？”

“这不是不必要，这对我来说很重要。”弄清楚他心里所想的，她才不会一直有怀疑，她宁可孤独，也不要一份不够专情的爱。

“如果当时我不知道是你，我不会喜欢你。”他说道。

“胡说，感情根本是不能控制的。”爱就是爱，绝对不是理智说不爱就可以不爱的。他根本是在搪塞她，她不要听了，转身就要走。

“的确，感情无法控制。”他点头，把她给搂回怀里。”但可以避免。”他顿了下。”如果当时我不知道是你，不会留下你，也就不会有相处，没有相处，就不会感情深陷。”所以，他不会钟情别的女人。

“你当时就知道我？！什么意思？”她警觉地问。

“在遇上你之前，我已经来过风凌谷，和岳父母见过面，岳母大人给我看了一张你的画像，所以我一眼就认出你。”西门不回解释，“我知道你离家出走，是为了拒绝婚约，我想知道原因是什么，所以才趁机留下你。”

“这么说——一切都是你的预谋？”她眯起眼。

“绝对不是。”他郑重否认。”一切只是巧合。”而他，不过应用了巧合而已。

“西门不回，你太奸诈了！”她跺脚，想走人，无奈身子被搂的死紧，她只能气闷着脸不断瞪他。

“有吗？”他装傻。

“我不嫁——“抗议的低喊立刻被堵住，西门不回唇抵着她的。

“再说一次你不嫁，我就让你无法见人。”他很威胁地道。

“如果我偏要说呢？”她不怕死地反问，其实心里毛毛的。

“那么——“他忽尔一笑，撩起她一绺秀发，在她耳垂侧后方吮出一个印子。

风初雪只觉得又麻又有点痛，忍不住缩了一下肩，根据自己恩爱父母偶尔不小心在她面前露出的示范，她立刻知道他做了什么好事。

“你你你……”她捂住耳后，圆瞪大眼地望着他。

“嫁不嫁我？”他非常希望她再说一次不嫁。

“嫁啦！”无赖！

风初雪只能跺跺脚，深深觉得自己先前想的是对的，有这么一个了解她的丈夫，绝对不是一件好事，他知道她爱争强，就拿她的面子问题治她，呜，她要被管得死死的了。

“这才乖。”西门不回很满意，低头给她一个奖赏的吻，很温柔、很缠绵。

风初雪也就……随他了。

其实，相处这么些日子，她多多少少也是有点了解他的。

这人是不太把关心挂在嘴边的，他只会在举止中不着痕迹的做，像关心她吃饭、像在有危险时挺身保护她。

而最重要的，是他不曾把她当成毫无行动能力的纸娃娃，会给她自由、纵容她去做一些捣蛋的事。

仔细想想，连她爹都没有这么宠她耶，或许嫁给他，不算是一件太糟的事。

好吧，没关系。小女子报仇，十年都不算晚，总值有一两次给她抓到机会，到时候，他休想她会轻易放过整他的机会。

大眼溜溜转，这么想后，也就闭上眼，享受他的吻了。

但西门不回真不知道她在打什么主意吗？

唔，看来这对未婚夫妻以后的日子长得很，到底谁会是最后的胜利者呢？

嘿嘿……夫妻嘛，不就是那么回事儿？！-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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