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宫四堂02]《伏虎风》 作者:水银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楔子 初春时分,云流宫里一片安宁,不过今天吹到“白虎居“的风,却一点都不安静。 西门不回从容地看完手中的信,叹笑了一声,起身往云织楼走去。 “不回参见宫主。” 云流宫主正在园里的书房看书,抬眼望见是他,轻点了下头。 “进来吧。”得到允许,不回这才从门口走进。”出了什么事吗?” “宫主就这么肯定,不回一定有事?”西门不回笑问。 “如果没事,你为什么会叹气?”他的神情也许无异,但是刚刚在园前拱门的那声叹笑不会是假的。 “好像什么事都瞒不过宫主。”不回这下真的叹气了。”宫主,不回有事要办,得立刻出宫一趟。” “怎么了?”宫主轻声问。 “我未来的岳父大人写信来说,我的未婚妻因为不想嫁给我,所以逃婚了。”他一脸哀戚。 云流宫主轻声笑了。”你打算怎么做?” “先到风凌谷了解状况。”然后再去把未婚妻给找回来。唉,辛苦。 云流宫主想了想。 “听说,南武林最近要举行一场武林大会,你就顺道去看看情况吧。”相信两件事同时进行,难不倒不回。 ※※※不回明白。 “西门不回退出云织楼。” 云流宫主合起手边的书籍,偏着头想了想。 “'暗'你觉得有没有必要让雷玦和石无过跟着去帮忙?”男女之事最难处理会发生什么事谁也难以预料,但,能难得倒不回吗? 她又想了想。 “或者,等雷玦和无过要回乡祭祖时,再让他们去看看状况吧。”嗯,就这么决定。 一阵微风吹来,吹去云流宫主雪白的衣袖,也吹动了在她身后守护的那抹暗影。 白虎眈眈伏西门。 神龙、白虎相继离宫,下一个,该是朱雀了吧? 第一章 她才不要十八岁就早早嫁给别人当老婆,而且,她更不要呆呆地被爹娘给卖掉,什么小时候许了人,长大了就该嫁人云云。 她、才、不、要! 管她的未婚夫是什么赫赫有名的人物,还有首“白“什么“西“之类的诗流传,她就是不要这么早嫁。 她决定了,她要去“闯荡江湖“! 凭她爹娘这么高深莫测的人、教她那么多莫测高深的本事,虽然八成以上都被她忘掉、睡掉、兼装傻蒙混掉,但好歹她也是“风凌谷“的谷主千金,随便都可以上江湖上扬名。 嘿嘿……爹呀、娘呀,你们年轻的时候都走遍各地、侠名远传,她当然也要有同样的待遇,这才公平呀。 所以,为了避免还没踏出谷就被逮回来嫁人,她决定——偷溜! 于是,半夜里,她摸黑到爹娘住的前院,在房门十大步外的距离停下,确定里头的人绝对不会听见她的声响,才先跪下磕三个头。 “爹、娘,女儿给你们拜别了,因为女儿要去闯荡江湖、变成江湖上很有名、很有名的女侠,你们可不能怪女儿不告而别哦,因为,我现在已经在跟你们拜别了。”磕完头,她站起来。 “爹、娘,我不在的时候,就没有人给你们烦、给你们牵肠挂肚,你们想怎么恩爱就怎么恩爱,女儿绝对没有意见,爹,你可要好好的把握机会哦,说不定等我回来的时候,我就有一个小弟弟或小妹妹了。”嘻,真是美好的未来。 “爹、娘,我走了,你们要保重,记得给我一个弟弟或妹妹当礼物哦!”小小声地说完,她很放心地就走了。 等她走后,房门随即被打开,走出一对相拥的中年男女。 “相公,就这么放她出去好吗?” “让她去闯闯也好。”免得老是让他们两个做父母的倒霉,雪儿的鬼灵精,偶尔也该去烦烦外面的人,让别人去头痛。 “可是,雪儿的武功不好……” “别担心,雪儿虽然武功不好,但脑袋可精得很,不然也不会老是在该读书、该练武的时候溜掉。”说到这个,真不知道是遗传谁,他女儿明明很聪明的,偏偏都聪明到旁门左道去。规规矩矩的本事没有,倒是特别会找理由打混摸鱼,让他这个做爹的头疼极了。 毕竟是惟一的爱女,冷面孔威胁不成,他也舍不得打呀! “如果不回来要人,该怎么办?”为人娘的仍有担忧。 “放心。”说到这点,做爹的笑得贼极了,“我老早就猜到雪儿会偷跑,所以也早早就叫人送信到云流宫去,不回如果要自己的儿媳妇,就得凭本事把咱们女儿给找回来。” 好歹不回是他未来的女婿,得给他机会表现表现,他想娶雪儿,除了指婚命定之外,就是看他的的本事啰! ※※※ 江湖江湖,出了风凌谷,算不算就在江湖境内了呢?风初雪非常困扰。 爹爹说江湖人心险恶,大多数的人不会对陌生人说实话。害她打消了随便去抓个人来问路的念头。 爹爹也很可恶,就说江湖江湖,但也没明说江湖到底在哪里,从哪个县到哪个县,害她找得好辛苦!那现在到底该怎么办呢? 肚子好饿…… 她决定了,撇下问路的想法,她要先祭祭她的五脏庙! 三天来,虽然她还没有进过什么大城镇,但是路旁的茶棚倒是看过好几家,顺着官道走,有人来往的地方就有小贩,她铁定不会饿死的。 想着想着,就看到前面不远的地方不就有座小茶棚,风初雪当下三步并两步就冲进茶棚里。 “客官好,要吃些什么吗?”有客人上门,茶棚小二立刻问。 才看到这位姑娘,小二就呆了。他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这么美丽的姑娘,美得……就像仙女一样! “我要两个馒头,还要一盘炒青菜。”她微笑着,甜甜地说。 “两个……馒头……”小二又被那抹甜笑给迷昏了。 “还有一盘炒青菜,快点哦,我好饿哦!”她一说饿,小二立刻回神。 “好,马上来!”为了不让仙女饿着,小二立刻端了馒头来,然后不一会儿又端了一盘菜。”还需要什么吗?” “暂时不用了,谢谢。”她道谢,小二飘飘然地走了。 风初雪边吃边觉得好笑。 爹说江湖里的人都很奸诈,可是这个小二哥的反应很单纯啊!嗯,所以小二哥应该不算江湖人。 不是江湖人,就应该不住在江湖里,那……如果她向小二哥问路,小二哥会不会老实告诉她? 小茶棚并不大,除了一个掌柜,后面围着一个小膳房,再来就是棚子下摆着的三、四张桌子。除了她,茶棚里还有一桌客人。 “师兄,我终于找到你了!”一个长得不怎么像好人的男人、随身还带着一把刀,跑进茶棚后,就坐进原本只有一名客人的那一桌,然后就扯声大吼。”小二,再来两盘卤菜。” “马上来。”小二连忙去端菜。 嗯,这人铁定不是什么好人,会不会就是江湖人?风初雪猜想。 “师弟,你不是陪在师父身边,怎么来了?”原本的那名客人一手端着茶,慢条斯理地问道。 “我是奉师父之命来找你的。师兄,你常年在外,该不会连最近的大事都不知道吧?师父广发英雄帖给各门派,说是要召开比武大会,以武功高低论输赢,选出一名南武林的盟主。”边大口吃着菜,那男人连回答。 “南武林盟主?” “我听师父说,这次的比武大会,几乎所有南武林的门派都会参加,说不定,连北武林的人也会来。” “无缘无故,师父怎么会突然这么做?”这个师兄看起来像是善良一点,举止也没那么粗鲁,不过她一样没好感就是。 “师父说想借这次机会观摩各家武学,也让我们有机会跟别人切磋切磋,好改进自己不足的地方。”说是说的很好听,但是他想,师父一定也对南武林盟主这个位置有兴趣,而且,借着主办武林大会,青城派在江湖上的名望也会提高。 “为什么只选南武林,而不是全武林盟主?”师兄再问。 “这我就不清楚了,“师弟耸耸肩。”师兄,师父特别交代你一定要回去。” “比武大会定在什么时候?” “就在十天后。”由此地到青城派,十天内绝对赶得到。 “你回去禀告师父,就说我会准时到。” “不用那么麻烦,师父要我跟着你一起回去就可以了。”师弟笑嘻嘻地回答。 “也好。”他点点头,继续吃馒头。 那个叫什么师弟的吃饱了,眼睛开始乱瞄,一看到她,突然两眼发直,风初雪直接瞪回去。 “师兄,美人耶!”师弟看得两眼发直。 “别想为难人家小姑娘。”师兄警告。练武的人习惯眼观四面、耳听八方,他早就知道左侧方坐了个小姑娘,但人家只是路过,看起来单纯天真、不像武林中人。 “可是……”这小姑娘真的好美! “师弟,如果你要跟我同行,就别任意惹事。”师弟这个看到女人就忍不住想扑上去的个性要是不改,早晚有一天会惹上大麻烦。 “好、好嘛!”师兄的语气充满警告,他只好按捺下来。 吃饱了、休息够了,风初雪招来小二付账。 “姑娘慢走。”小二哥很和善地送她出茶棚。 风初雪背起包袱,就往南边继续走。 比武大会,好像蛮好玩的,既然要闯荡江湖,她应该去凑凑热闹,武林大会一定有很多人去,说不定她还可以认识很多人哩! ※※※ 青城……青城……青城派到底在哪里啊?早知道她应该问问那个和善的茶棚小二哥。 看了看天色,风初雪突然发现,离家没有想象中好玩,至少到目前为止,她都没有碰上什么好玩的事。不管,天快黑了,先找地方过夜要紧。 主意一定,她咚、咚、咚跑往城门,赶在城门关上之前入城。 “姑娘,你一个人要进城?”一看到她,城门的守卫兵双眼瞪直,故意一直靠近她。 “嗯。”她点点头,后退,再后退。 “姑娘进城有什么用意?” “我饿了,想进城里的客栈吃东西,还有,为什么你要一直问东问西?”她语气天真、眼里却有防备。 “那么,姑娘不是本地人啰!”守卫兵硬是露出很和善的笑容。”我只是看姑娘一人独身在外,这样容易有危险,所以才问的仔细些。” “我可以进城了吗?”风初雪笑得假假的,觉得外面的男人果然都很不入流。 危险?她继续被盘问下去才真的危险。 “姑娘没有路票证明,恐怕不能随便进城。”他拍了拍她肩头的包袱,像是掂掂里头有多少斤两,有没有凶器。 “路票?为什么要有路票?”风初雪抱紧自己的包袱,一边后退。 刚刚那么多人都进城了,也没听说要查什么路票,为什么就独独她得要有路票?还有,他刚刚明明说怕她有危险,现在却刁难她,这些人真没好心眼。 “人家只是名小姑娘,差爷没必要吓唬人家吧?” 风初雪才想给这个不怀好意的守卫兵一点教训,身后却突然响起一道醇厚的低沉嗓音,她好奇地回过头。 “是西门大爷。”守卫兵立刻肃然起敬。 西门?!风初雪愣了下,怎么这么巧,这家伙也姓“西门“。 “天快黑了,几位差爷应该也想早点关了城门回去休息,就给小姑娘一个方便,别吓她了。”他笑笑地道,一边跳下马。 “西门大爷说的是。”守卫兵立刻点头照办。”西门大爷请,姑娘也请进城吧。” 在官差的恭迎下,他牵着马潇洒入城,风初雪立刻跟在他后头走,他进客栈,她也跟着进了那家客栈。 “先来壶茶,另外两碗白饭,四道小菜再加汤。”一坐下,没给店小二发问的机会,他先点餐。她立刻在他邻近的座位坐下。 “马上来。”店小二立刻去端菜,不一会儿菜饭全上桌,然后又问:“客官要住宿吗?” “一间干净的上房。”他回答。 “好的。”店小二才转身要走,风初雪立刻出声喊住。 “等一下,我也要一间。” “姑娘也要一间?好。”这两位客人不是一道的吗?店小二莫名其妙地走了。 跟店小二说完话,风初雪一回头,就见那个白衣公子开始吃饭,一点都没有理她的意思。 她不满地皱皱眉,然后端过另一碗白饭就吃。吃他的饭、吃他的菜、喝他点的汤,看他说不说话? 结果,他吃他的,她吃她的,他还是没开口。 风初雪闷着表情,看准他筷子落下的地方,就抢先一步把菜给夹走,嚣张的吃进嘴里。 她在挑衅兼捣蛋,看他说不说话。 结果,他依然没理她。吞下最后一口饭,他继续喝他的汤,让风初雪气闷不已。 “喂,你说话啦!”奇怪,他会在城门口替她解围,应该不是很冷漠的人啊,怎请看小说网Jar电子书下载乐园+QiSuu.с○m么现在却不理她。 吃饱喝足,端起茶喝了一口,西门不回才斯文地望向她。 “你吃了我一碗饭、又吃我点的菜,看在你是女孩儿家、又出门在外的份上,草草收你十文钱就好。” 风初雪瞪大眼。 啥……这人在说啥? “十文钱?!”她差点叫出来。 “十文钱应该不会太贵吧?”他也皱眉,“应该不算贵啊,我已经比客栈少收很多了!” “连请我吃一顿饭你都要算钱,小气鬼!”他哼着表情睨他。 “我们非亲非故,为什么我要请你吃饭?”他找开随身的折扇,好整以暇地反问。 “你叫了两碗饭,我又跟你同桌,另外一碗当然是要给我吃的。”她理所当然地道:“再说,如果那不是要请我,那我吃的时候,你怎么没有反对?” “因为我想,长得这么可爱的姑娘一定肚子饿了,可能连叫饭都没力气,所以我就好心替她叫了,我又想,这位姑娘一定是个讲理又知恩图报的人,不可能会赖我的账,所以我就没叫停。” “再说,在城门口我救你一次,我以为这个看来善良天真的姑娘,至少会有一点感恩,谁知道她现在居然想赖我的账,白吃我的饭。” “谁、谁要赖你的账!”风初雪翻着包袱,就打算要拿钱给他。不过是十文钱嘛,等给了再来吵。 从小到大,只有她说赢别人的份,哪有别人可以坑她? 哼!这个白衣白扇白得一塌糊涂的西门男人,等下就知道她的厉害。 咦?咦咦?她的钱袋呢? 左翻右找,怎么不在包袱里?她记得明明放进去了啊,而且把包袱绅的很紧,绝对不可能掉在半路上…… “找不到了,对吗?”他替她说。 风初雪立刻抬起头,眯着眼看他。 “是你偷的对不对?”她凶凶地瞪他。”看你穿的英俊潇洒,一副人模人样,想不到居然会偷我的钱!” “喂喂,你不懂得要先把事情搞清楚才能骂人吗?如果我偷了你的钱,还会刻意向你要钱来提醒你钱不见了吗?”他好气又好笑地道。 她这副模样,一看就知道是初出家门,她或许有点机灵,但是绝对抵不过江湖上的奸诈。 “那我的钱怎么会不见?”被他这么一说,她质问的口气弱了一点,但还是凶凶的。 “刚刚在城门口,那个守卫碰过你的包袱,你忘了吗?” 他一提醒,她立刻恍然大悟。 怪不得那个守卫一直盘问她、一直找她麻烦,原本是在偷钱! “可恶,我去找他算账!”说着就要冲出去。 “城门已经关了,你知道那个卫兵是谁吗?”他凉凉地问。 闻言,她不由得顿下脚步,然后转回身。 “你认识他对不对,他是谁?” “我不认识他。”他摇摇头,一脸微笑。 “你不认识他们,那他们怎么会叫你'西门大爷'?”她一脸不信。 “小丫头,第一、别人认识我,不代表我必须认识他们;第二、我不承认自己是大爷,充其量,我不过是名江湖浪子,有点小名气罢了。”他条理分明地道,一副稳稳的模样,相形之下,她毛毛躁躁的,真的像个小丫头。 风初雪嘟起唇,知道自己理亏。 “那你也很坏心,知道人家在偷我的钱,却不提醒我,罪跟那个偷钱的一样大。”坏心鬼。 “我坏心?”他笑了笑,带点贼、带点奸的那种,看得风初雪不安不安地。”如果我坏心,我会干脆不理你,让你在城外被拦住,然后露宿荒野;如果我再坏心一点,可以让那个官差继续骚扰你!如果我更坏心一点,现在就可以不必管你,等着看你被店小二赶出门。” 她表情一顿,乖乖回来,在原来的位置坐下。 “你真的要收我十文钱?”她咬着下唇,语音有点脆弱,看起来楚楚可怜。 “是啊。”他点点头。 她表情又是一顿,低声下气地说:“可是,我现在没有钱。” “嗯哼。”他又是点点头。 “所以,我现在没办法还你钱。”她又接下去。 “然后?”他又点了下头。 然后?她怎么知道然后? 她一向不欠别人的,可是他这副吃定她的模样,就让她莫名地生起气,为什么他优哉游哉的,她却烦恼个半死? “要钱没有、要命一条啦!”她赌气地一喊、包袱朝他一丢,反正她就是没钱,她不信他能把她怎么办? 他手腕一翻一转,包袱完好地被摆回桌上,风初雪这才发现,这个看起来文弱的“白“公子会武功耶! 听见她赌气地一喊,他忍不住笑了出来。他当然知道她没钱,不然何必特别指出这个事实? “基本上,你欠我十文钱。” “那又怎样?”她下颔一抬,才不认输。 “在城门口,你欠我一个人情。” “那又怎样?”小气鬼,连这个也要计较,真是小气鬼! “而你此刻身上没有钱,如果要去任何地方,没有人帮你,你绝对会很惨。”当然,除非她想抢别人的钱财占为己用。 “那又怎样!”她眉头皱的死紧。叨叨念一堆,他到底想怎么样啦? “咳咳,“他以扇柄遮在唇上,清了清喉咙。”基于本人很善良、又很有正义感,所以,我可以提供一个方法让你既能还债,又能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你有兴趣吗?” “快说。”她没好气地回道。有方法就讲,拖拖拉拉一堆,真不干脆。 “很简单,我缺一个跟班,你就跟着我,伺候我,一来还债,二来……”他话还没说出来,她已经一副要从椅子上跳起来的模样。 “伺候你?!有没有搞错,你要本小姐伺候你?你知道本小姐是谁吗?你又是什么王公贵族、金枝玉叶了?!敢要我伺候你!” 她连珠炮地质问,他只是闲闲地掏了掏耳朵,然后好整以暇地回她一句:“你欠我钱跟人情。” 他轻轻的一句话,她所有的话统统卡在喉咙,只能突地住口,瞪住他。 “欺负柔弱无助的姑娘,算什么英雄好汉?” “我从来不是什么英雄好汉,基本上,我只是个普通的男人、兼江湖浪子。”他笑眯眯地附和。 她一顿,立刻换一种说法:“亏你说你有正义感,居然看到别人在偷我的钱却不提醒我,恶劣!” “可是,我让你免于被骚扰了不是吗?你觉得银两比你被吃豆腐的事重要?”他凉凉地反问。 她闷闷地看着他。”你到底想怎么样!” “没什么,缺一个随从而已。”他笑笑地还是那句话。 “我才欠你十文钱就要我服侍你,那我太亏了。”她硬拗。 “但是你还欠我一个人情啊。”他提醒。 “那我要当你的随从当多久?”他最好别说太离谱的时间,不然……哼哼。 “嗯……一个月。”折折加加,一个月应该够了,他很满意地想道。 第二章 “一、一个月?”她差点尖叫。 “太短了吗?我也这么觉得。”他想了想还点点头,觉得自己挺吃亏的。”可是我是很有良心的,让你做太久的侍女我也会觉得太亏待你,所以——” “是太久了吧!”她直接打断他的话。她耶,堂堂风凌谷主的女儿,怎么可以当别人的随从。 “会吗?”他蹙眉看着她。”可是这个月内,我还得包吃包住,负担你的费用,一个月后,再给你二十两银子当盘缠回家,我已经算是很大方的雇主了。”平常人两年都不一定赚得到二十两耶! 风初雪暂停了一下,再确认一次。”包吃包住,一个月后再给我二十两?” “嗯。” “你要去的地方,让我选?”她得寸进尺地要求。 “嗯……”他考虑了一下。”如果我没事的时候,可以让你选。”基本上他得先去办事,所以第一个地点由他决定。 “好,成交。”风初雪总算同意。基于她需要一个让她可以白吃白喝的付账人,也需要钱,所以二十两不赚白不赚。 这叫因时制宜,必要的时候,她谷主千金的身份就要摆一边,先解决现实问题再说。 “很好,小随从,你叫什么名字?”他也笑得一脸满意。 “小雪。”才不要告诉他,她的名字。 “西门不回。”他没多追问,报上自己的名字。 “你就是西门不回?”她语气突然变得怪怪的,坐的位置突然离他一臂远,上上下下又把他给仔细打量了一次。 “是。”他稳若泰山地点点头。 “你在这里很有名吗?”她又问道。 他一听就知道她在问什么。 “其实,我只来过这里几次,那些官差之所以会知道我姓西门,是因为有一次刚好帮他们捉住一个强盗,所以他们就记得我了。”但也仅止于知道他姓西门,其他事,他从不透露。 原来是这样,她脑袋一转,立刻道:“对了,我要附加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你先同意,条件等一个月后我再告诉你。”开玩笑,现在说了,那她还有什么搞头?! 西门不回心思一转,笑了。”好吧,给你一个愿望。” “算你够大方。称得上是一个男子汉。”勉勉强强称赞他一句。 “你现在才知道?”他本来就是一个男子汉。 哼!她噗哧一笑。西门不回,走着瞧,我知道你,而你不知道我的身份,这就是对我最有利的武器。 两个人的肚子里各有算计,这场交易到最后,到底谁才是占便宜的人哩?恐怕得到最后才知道啰! ※※※ 当一个随从要做什么事,风初雪完全没概念,不过她倒是知道一点,那就是减轻自己的负担。 第二天一大早要离开客栈的时候,她没要求新任的主子替她买一匹马,只是自己决定要把包袱放在马袋里。 西门不回见了她的动作,只是笑笑地随她去。 “上马吧。”两人站在客栈门口,西门不回让她先坐上去。 “我们要去哪里?”她先问。 “青城派。”他给了个答案。 “你也要去参加武林大会?”听说云流宫在北武林耶,难不成会对那个什么盟主的位很有兴趣? “去凑凑热闹。”他耸耸肩。想在江湖上生存,多听、多看,多知道一些事是绝对必要的。 不意外她会知道武林大会的事,近一个月来,全南武林大街小巷都在谈论这件事,并且在猜什么会当上南武林的盟主,她随便都可以听到这个消息。 “好吧。”勉强收下这个答案,踩住一边踏铁,她利落地跃身上马,拉住缰绳。 西门不回随之也上了马,把脚摆在她踏铁的下面,双手越过她两边控着缰绳,低喝一声,马儿随即温驯地向前走。 第一次跟别人共骑一匹马,风初雪感觉好奇怪,他的气息很好闻,含着一种清净与男人味,跟她一路来所接触到市井小民身上的汗水味完全不同。 不过……这样好像不太好吧?男女有别,她虽然在谷中几乎与世隔绝的长大,可是男女之防还是要有,可不能白白被人吃了豆腐去。 “喂,这样不太好吧?”她才一开口,就被他用扇柄轻敲了一下头。”喔!”她揉揉头,回身看着他。 “没礼貌,好歹我现在是你的主子,你没称我一声'公子',也该称我一声'大哥'吧?!” “公子?大哥?那我不是太吃亏了?!”她才不要。 “不然最少,你不可以用'喂'之类的字称呼我,如果怕吃亏,我允许你叫我的名字。”他很宽宏大量吧。 “允许?!”这两个字让她极度反感。”你当你是谁呀,我爱怎么叫你就怎么你,你——” “我现在是你的主子,你是随从,没有选择的余地。”他一句话堵的她死死,害她只能生闷气。 “你欺负我!”她眼神一变,怒气变成指责的控诉,外加眼眶底隐约有水光浮动,女人的法宝可不是争强好胜而已,最重要的还有一哭、二闹、三上吊,保证把他烦死。 “我?!”欺负她?他什么时候欺负她了? “对,你命令我。” “我是主子,难道还得请求你吗?小雪,你不会学某些女人开始哭闹,逼男人一定要听话吧?”他蹙着眉,一副深思样。 讨厌,被他识破了,没关系,她还有第二招。 “我才不会。虽然我是小随从,但也是个人啊,你也要尊重我,对我说话也要客气一点,不能老是命令来命令去的,我又不是你养的宠物。”她振振有辞。他说两句,她至少回了六句。 现在到底谁是主子?西门不回只能叹气、摇摇头。 “好,那么以后,你也会尊重我吗?”有哪对主仆是坐在马上,讨论彼此称呼的,真是搞不清楚状况了。 “好吧。”她是个知书达礼的女子,当然人敬我一分,我还人一分,谁都不吃亏。 “那现在叫一次,我听听看。” “不、回。”真拗口。 “可以省略重音吗?”他可没用命令的哦。 “不回。”她再唤一次,这次顺一点。 “这还差不多。”有个随从,还真不是普通的麻烦。 “现在回到我们最初的话题。”被他一插话,她差点忘了自己要说的话了。 “什么话题?” “我们两个个孤男寡女,男未娶、女未嫁,就这么大庭广众的共乘一匹马不太好吧?”由于她坐在他身前。不能直视他,只好不断回头瞄他,脖子好酸。 “你现在才想到名节问题?”他好笑地问。 “不行吗?”她又垮下脸,他没事笑得那么贼干嘛? “当然可以。”凭他说两句,她回六句以上的前例,除非他想再跟她辩一请看小说网Jar电子书下载乐园+QiSuu.с○m次,否则哪敢说不行?”只不过,我们昨晚一同投宿客栈,又是我付的钱,现在两人同行,别人可能老早认为我们两个之间——不单纯。” “别人是别人,我们两个要先撇清关系。”其实她才不在乎别人怎么看她呢,问心无愧就好了,她只是不想让他太得意而已。 “那你想怎么办?” “要不你再买匹马给我,我们一人骑一匹,要不我们两个都别骑,下去走路牵马。”她给他两个选择。 “还有一个选择,是我们不管别人,继续赶路。”他朝她丢出一抹微笑,就此定案。 风初雪傻眼。 “喂喂,你漠视我的权利!”那她刚刚说了那么多,是都在跟空气讲吧?他根本都没听进去。 “你又叫我'喂'。”他又轻敲了下她的头。 “喔!”她眯起眼。”会痛哩!”他一点都不温柔。 “不痛我干嘛打?”会痛,才会记住。 “西、门、不、回!” “没礼貌的小鬼,又连名带姓的叫我。”他再敲一下。 “你才没礼貌,我是个漂亮的姑娘,你怎么可以叫我小鬼!”她抡拳准备抗议。 “谁叫你的言行跟年龄不成正比。” “你也不见得就多成熟,枉费你多长我几岁,只会仗着人高马大、年纪大、钱多多,就来欺负我这个无辜可怜、不幸落难的小女子!”她不客气的回道。 西门不回眨了眨眼,她对斗嘴还真是乐此不疲。 “小雪。”他郑重唤了一声。 “干嘛?” “有没有人说过,你生气的时候很漂亮?” 他突然的一句赞美,害她当场呆住,差点摔下马。 他们还在吵架吧?他干嘛突然称赞她?有——鬼!她皱眉。 “别以为灌我迷汤,我就会忘记你的老大不成熟,快道歉,并且买一匹马来给我骑当赔罪。”姿态可高了。 “这是你的要求?”他又笑得高深莫测了,害她不由自主提防起来。 “什么要求?” “你向我索取的那个要求。”他提醒道,昨天的事,她不会现在就忘了吧。 “才不是。”她恍然大悟。”这个跟那个扯不上关系,这个是这个,那个是那个。” 什么这个跟那个,她以为她在绕口令吗?他忍住笑。 “既然不是那个要求,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别忘了,从今天开始,你要当我一个月的随从,身为随从要学会的第一件事,就是别要求太多,要懂得讨主人欢心,这样日子才会好过。” “这是什么道理……” “这是常识。”她才要抗议,他就开口打断,再这样扯下去就没完没了了。”还是,你想说话不算话,现在就偷跑?” “谁说我要偷跑?!”像刺猬一样,一受刺激,她立刻激烈反应。 “那最好,乖乖坐好,别再抱怨了。”他笑笑地说,好像不管她怎么闹,他就是一律微笑回应。 笑笑笑,牙齿白啊!她在心里嘀咕。 在风凌谷里,是没人说得过她的。为什么一碰到他,她每句话都被克的死死的?真是可恶。 好吧,现在她在他的底下,不得不低头,等一个月到的那天,保证让他知道她的厉害,她绝对不是好惹的。 ※※※ 小孩子。这是西门不回见到风初雪时,脑袋里浮现的第一个形容词。 在大部分人眼里,她是一个非常美丽且绽放出诱人光彩的姑娘,但是在他这个行走江湖多年、世故男人的眼中,她的天真却可以遮盖一切。在他眼里,她还只是个孩子。 不要问他怎么会知道她就是风初雪,根据在风凌谷看见的丹青绘像,她跟画里的女子长得几乎无差,只是她有分灵活的神韵,特别动人,那是丹青绘者不容易绘出的一种神采。 好了,现在他逮住这个逃家的小捣蛋了,要立刻送她回去吗? 他敢拿头去打赌,只要他一表明他知道她的身份,这个小家伙一定会在途中想尽办法逃掉,并且溜得不见人影。 她脑筋动得很快,一副伶牙利齿样,如果不是他多了她十年的见识与历练,不见得能这么轻易就让她乖乖听话。 “是那个官差!”她突然低叫一声,然后打算跳下马。 西门不回及时搂住她的腰,一边还得安抚马,维持正常的脚步。 “这里是大街上,如果你乱动让马匹失控,想想看会有多少人遭殃?”他低声警告。 风初雪立刻僵住,不敢再乱动。 “是昨天那个官差,我要去把我的钱袋要回来。”尽管压低声音,她还是很生气。 “你怎么要?没证没据,就算我能当证人,但是证物可能老早就不知道被他花到哪里去了,你要别人怎么相信你?” 他的提醒,让她冷静下来。 “可是我不甘心。”虽然明白他的话,可是她还是生气。 “你乖乖别惹事,我就帮你出气,如何?”他的手臂,还搂在她的腰上,觉得这种感觉出乎意外的好。 “真的?!”专心在别件事上头,风初雪一时不察,就这么被吃豆腐了。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他反问。到目前为止,他说话都算话,会不时翻供的,应该是她吧。 她灵活的大眼溜转了下,突然问:“我们要出城对不对?” “对。”他点头。 “那不用你了,我自己就可以报仇。”抓起包袱,她在里头摸索一阵,然后掏出一只瓷瓶。 西门不回放开搂着她的手臂,拉好缰绳,准备看她表演。 其实他们入城与出城的城门并不是同一个,只不过这些官差会轮调,所以今天才又碰上同一个官差,有仇不报非淑女,以德报怨向来不在风初雪奉行的信条上,所以,他惨了。 “西门大爷,你要走了啊!”那名犯到风初雪的官差一脸奉承。 “嗯。”西门不回这回没下马,直接点头。 “那西门大爷慢走。” 因为与西门不回共乘一骑,所以这次没人敢对她露出垂涎的表情,也没敢理她的东西,全恭恭敬敬地站在一边,目送他们出城。 在经过那个可恶的官差身边时,西门不回闻到由她身上散去的一阵香气,而她衣袖一挥,香气正好吹送到那名官差的方向。 他才觉得不对劲,那名官差突然发出一阵惊叫,就见他头发突然掉了一大串,而他惊恐地又叫又跳。 “我的头发,我的头发——” 当机立断,西门不回策马就跑,风初雪终于忍不住放声大笑。 哈哈哈,让他变成大光头,看他以后还敢不敢随便乱偷别人的钱。 等马儿跑离城门的范围,西门不回才勒住马,让马儿继续以平缓的速度慢慢前进。 “你让他变成大光头?”他深思地问。 “对!”她娇脆的应声又响又亮。 “除此之外呢?” “没了。”她耸耸肩。让他整整一年没头发,够舒坦她心中那股怨气了,所以其他就省略了。 西门不回想了想。在他们经过城门的时候,那名官差硬是抬头多看了她好几眼,眼神带着淫秽,一看就知道这官差心术不正,平常不知道做了多少坏事。她这么一整,也算替大家出了气。 “你身上带的东西不少。”心思转回到她身上,他怀疑自己是不是也该小心一点。 风凌谷主曾有第一巧手之称,加上本身通晓药草知识,制作暗器的功夫,天下间无人能比,刚刚她露的这一手,应该就是他未来岳父的杰作了。 既然名为“第一巧手“,当然不会用那种太明显的脱毛药粉,他猜测,那阵香味就是脱发的主因,至于怎么做到的,恐怕只有问制药本人才知道了。 “还好,足够防身而已。”她很谦虚地道。 “那么,你还整过谁?”有点明白她的思维模式,西门不回再问。 “通常,我只会对那些惹到我的人恶作剧,要是其他人,本姑娘才不会花那种心思。”要整人,她可还挑对象的好吗?她才懒得为陌生人花心思。 “那么,我是不是该提防一下,说不定哪一天会被你整?”西门不回一脸深思。 “你是该提防。”她点点头,她心地提出警告,“小心哦,如果你敢对我不好,我就会让你变得跟那个官差一样。” “是是,真是好怕人,在下会谨记。”他点点头附和,结果语气跟表情一点都不合。 她向后斜睨他。”你心口不一。” “有吗?”他马上一脸诚恳。 “人家说你是'笑面虎',脸上老挂着笑容,其实肚子里在想什么,根本没人猜得到,你是恐怖人物。”这是结论。 “谁说我是笑面虎?”她打哪儿听来的? “江湖上都这么传闻啊。”他少装蒜。 “我这么善良、还收容你,哪是什么恐怖人物,你别听信那些有的没的。”他一脸委屈。 “信你是笨蛋。”她又不笨,才不信他真的那么善良哩。不过,既然他不是什么善良人物,为什么要费心收留她啊,嗯嗯……机关放在仓库哦! “那你说说看,除了生性善良,我还有什么别的目的?”他倾前望着她机灵的双眸。 “你生性善良?!”她嗤笑。”不管你有什么目的,绝对跟'善良'无关。再说,你们这些江湖人,肚子里藏了十八九个弯,我这么单纯又天真,怎么可能猜得到?” 她单纯天真?!拜托,那是留给别人形容的好吗?相处近一天,他很明白那是她精致样貌给别人的错觉,幸好他观人先观眼,眼神不会作假、加上她涉世不深,不懂得掩藏,他才能看得出她真实的个性。 不过……她自吹自擂的性子倒没让他觉得厌恶。只觉得可爱与发噱,嗯,这小妮子挺对他脾胃的。 冲着这一点,他很干脆地承认了。 “我收留你,的确是有目的。” “我就知道。”他那么精明,蚀本的事绝对不会去做。 “这个目的嘛……我先不告诉你,一个月后,你就知道了。”他卖个关子,逍遥地继续往前走。 “吊人胃口,是很缺德的行为。”她瞪他一眼。 “彼此彼此。”他笑咧了嘴,“别忘了,是谁提个要求也得等一个月后才说,所以我们是半斤八两。” 赫!这男人真的很奸诈哦,风初雪暗想,而且,她在他面前,好像在想什么都藏不住,他从哪里看出来的啊? 不行不行,这样对她太不利了,万一哪天他打算卖了她,那她就危险了,她得想个办法扳回这种劣势才成。 一匹马上坐着的两个人,又开始各自算计…… 第三章 一起走几天,风初雪就跟西门不回斗嘴几天,而这一天,风初雪算是第一次见识到江湖人士之多了。 “我们来到江湖了吗?”这么多江湖人,这里一定是“江湖“。 结果西门不回的反应是,怪怪的看她一眼,然后摇摇头,一副忍笑不笑,害她差点想当场踢他一脚。 来到这里,西门不回第一件事就是先在镇上惟一的客栈投宿,昨天来的时候,她就发觉这个小镇上有好多带剑的外地人,今天更多,弄得客栈都爆满得没房间可供住宿,有些人路过用了餐就走,有些人则向民房借宿。 为什么这个小小的山镇,会突然有这么多人来呢?其实就是因为青城派。因为武林大会即将召开,这个必经之镇当然会被挤得人山人海了。 这几天忙着“口诛“西门不回,风初雪都差点忘了武林大会这件事,用过午膳后,因为不想再看人,她拉着他就上街去逛。 “不回,青城派是个很大的门派吗?” “青城派在江湖上存在半甲子,你说呢?”他反问。 她想了想。”那应该还好吧。”不算大、也不算小。 其实她对江湖上的事,知道的并不多,会知道关于他的事,教师爹转述的。所以,如果现在有人考她江湖事,那她答得最多,铁定是关于云流宫的事。 可是,又有点不太对。 “如果青城派不算是大门大派,那为什么他召开的武林大会,会有这么多人来?”她想不通。 他说:“其实大多数的人会来,应该还是脱不开'礼尚往来'与'比武'这两个原因。” “怎么说?” “江湖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许多的门派处在其中,人说多一个朋友、总好过多一名敌人。今天我请你,你赏脸来,他日你有事相求,大家好商量。 再者,凡江湖中人多习武,有机会可以光明正大与人切磋,赢的人也很可能一役成名天下知,这么名利双收的事,大家何乐而不为?”他笑着解释。 “真麻烦。”她听得皱眉。 “我们不求名、也不求利,所以就毋须理会这些人情关系,既然是来凑热闹的,就乖乖看人表演就好。”见她不赞同的表情,他笑的有些宠溺。”这几天,你会如愿见识到各式各样的江湖中人,不过记得,不关你的事就少管,才不会惹得一身是非。” 要在江湖上行走,又要过的逍遥,独善其身是很重要的。她太单纯,他带她来只为让她见见世面,并不希望她识得太多恩怨是非。 “我尽量。”她回给他一个“再说吧“的表情,西门不回也只能摇头一笑。 这场武林大会,他能平平安安的来、平平静静的离开吗? 多了这个小家伙在身边,他真是一点把握都没有。 ※※※ 用晚膳的时候,客栈的人愈来愈多,几乎都已经挤不下了,还是有人不停进来。 西门不回带着风初雪坐在最角落的一桌,大概因为躲的太里面了,所以在别桌都被挤满的情况下,他们两个人还是占了四个位置。 “哇,真多人。”风初雪看得咋舌。 小小一家客栈,也不过才几张桌子,硬是挤进好几十个人,让小二连招呼点菜、送菜都像过五关,忙得连掌柜也亲自下海来帮忙了。 饭厅里人声吵杂,而西门不回则是吃他的晚膳,不像初雪一样好奇地东张西望。 “不回,青城派既然要开武林大会,难道都没有准备客房执行客人吗?”她小小声地问。 “按理说,应该有。”他慢条斯理的回答。”不过江湖中人很奇怪的一点,就是碰到比武的场合,一般人都不愿意提早到,宁可在大会当天再到,比武期间,他们才会住在由主人安排的客房里。” “为什么?” “一来是不想多欠主人家人情,二来太早出现,好像容易被人探底似的。” 他一说,她就懂了。 “那你昨天就到这里,明天才要上山,是不是也是为了观察敌情?”她张大眼好奇地问。 结果是,她的头又被敲了一下。 “喔!你又打我。”她抗议地瞪着他。”如果我被你打笨了,你一定要负责。”讨厌。 “打是情、骂是爱,我这是在疼爱爱你呀。”他笑笑地说。 “唔,我恶心。”她搓搓手臂,一副消受不起的模样。”我还没吃饱,你别害我吃不下饭,要是我晚上吃不下,半夜一定会饿,到时候看你从哪里生出一顿宵夜给我。”她嘟嘟嚷嚷。 根据昨夜的经验,这纯朴的小镇一过掌灯时分,各家各户就纷纷关门睡觉,连客栈也是,要是她半夜饿了,一定烦死他。 “从刚刚到现在,我只看到你好奇地一直看别人,没看你吃进半口饭。”他的眼光扫到她分毫未动的碗,和只沾了一次菜的筷子。 风初雪吐了吐舌头,乖乖开始吃饭。 相处两、三天,她发现这个男人其实对她不错,除去他敲她的头和老是吵赢她之外。 一路来这里,碰到好玩的市集、好看的风景,他会特别停久一点,让她看个够,也不吝惜买东西给她,还会关心她的三餐,对于她的疑惑,他通常知无不言,解释的很详尽。仔细想起来,他对她还算不错,只是“不错“而已哦,谁叫他偶尔还会欺负她,实在有点小坏心。 她吃饭的时候,他不着痕迹地朝室内扫了一眼,看出大部分人的身份。 这群人能安然无事的相处到天明,没有人挑衅、没有人先来个会前赛,就是天下奇闻了。 他才想完,已经有一桌的人丢了几两银子给小二,然后带到外面去打起来了。啧……江湖人哪! “这样就打起来?!”风初雪瞪大眼。那五人是不同派的人,刚好点同一样菜,小二先送来一盘,结果就为了那盘菜是谁的,一语不和就相邀外面解决。 “如果是你,你先坐下,你点的菜来了,别人跟你抢,你会怎么做?”他问。 “他如果是饿死鬼投胎,真那么饿的话,就让他呀。”她不在意地回道。又不是吃不到,再饿也不差多等一下子吧。 听了她的回答,西门不回只是笑了笑。 “你呢?如果你遇上了,你会怎么做?”她反问。 “一开始,我就不会进这家店,最多,是买了食物,到外面自己找地方吃。”就算坐在人家的屋檐下,都比在这里人挤人好。 她偏着头想了一下,作出结论,“你很懒。” “哦?”愿闻其详。 “你连跟别人吵架都觉得辛苦,所以干脆不凑这种热闹,宁愿一个人到外面安静的用膳,这不是懒是什么?” “我这是未雨绸缪,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又轻敲了下她头。 “你又打我,我会报仇哦。”她不满地警告道。 “快吃饭。”无视于她的警告,他继续喝茶。 风初雪瞪他瞪他瞪他,最后给他一个鬼脸当报复,然后快快乐乐地吃她的饭。 这样就满足了?!西门不回差点忍俊不住。 初雪的修改实在不怎么会记仇,若不是真犯到她,基本上她是不与人结怨的。 也许是从小生长在山谷中,她有着一般女子所没有的潇洒、豁达心胸,不被世俗之见所限,不过,她也是机灵的,虽然初出江湖,但能让她吃亏的事并不多,否则也不会平安无事到遇见他了。 看着她吃饭,西门不回突然发现,他好像愈来愈欣赏她了……哎哎!这实在是一件不太好的事呢。 ※※※ 本来,风初雪是有点气他的,谁叫他敲她头的样子,好像在教训小孩子,好歹她也是个十八岁的大姑娘了耶,他至少该对她尊重一点吧? 不过,看在吃完饭后,他带她出客栈散步的份上,她也就转怒为笑,决定宽宏大量的原谅他了。 “不气了吧?”瞧她眉开眼笑地。 “气什么,我才不像你那么小心眼。”明明不气了,口头上还是不给他好过,要批评他一下下。 风她娇俏的模样,西门不回含笑不语。 走到市集的小街,风初雪突然发现,好多小贩还在耶!这怎么跟昨天晚上的情况都不一样? “因为今天晚上会有很多外地人住在这个镇上,他们当然得把摊子摆久一点,这也算为这些小贩们带来额外的赚钱机会。”看出她的疑惑,他主动解释。 “你早就知道今晚有市集可逛,对不对?”他居然没早点告诉她。 “我只是依常理判断,但不代表今晚一定有市集可逛。”他轻点了下她鼻子。”想去逛,还是回客栈休息?” “当然是去逛!”二话不说,主动拉了他手臂就往摊子里钻。 寻常小镇的市集其实没有什么可逛,入夜了,多半还是以卖吃的为主,刚刚客栈大爆满,有一些就干脆到这儿吃晚膳了。而用完膳的这个时间,出来闲晃的人好像更多了。 “我要吃这个。”她别的没兴趣,就是对外面这些新奇的小零嘴爱不释口,一看见就要买来吃吃看。 没办法,谁叫风凌谷里不产零嘴咧,害她都不知道原来世界上还有这么多好吃的东西,幸好她有离家出走,不然错过这些可口的零食,多么可惜呀! 他怪怪地看着她。”你才刚吃饱耶。”烤玉米? “没关系,我吃得下。”她一脸跃跃欲试。 “好吧,你自己选一根。”他等着付账就是。 “老板,我要这一根,麻烦你分成两半。”她挑了一根比较软的玉米。 “好的,小姑娘请稍等。”烤玉米的小贩利落的将玉米分成两半,放在炉子上烤。 不一会儿,她接过玉米,他付账,风初雪拉着他到一旁树下的石头上坐着。 “哪,给你。”她很大方的分他一半。 “给我?!”西门不回偏了下头。 “放心,我没下毒,你出钱,我出口!一人一半,有福同享啰。”瞧,她很善良吧! “是哦。”他失笑地接过。付钱的可是他呢! “快吃快吃,趁热快吃,很好吃的哦!”她晃着脚,边念边吃。嗯,真的很可口耶,不焦不硬,味道恰到好处,老板技术好。 看着她吃,好像比自己吃还好吃,西门不回难得除了正餐以外还会吃东西,但跟她在一起,看着她新奇地探索世间的一切,他好像也跟着放松起来,张口咬下玉米含在嘴里咀嚼,味道真的不错。 “咦?”风初雪突然眯起眼,好像看见一个熟人。 “怎么了?”他顺着她的眼光看过去。 “我见过那个人。”她说。 “哦?”西门不回只瞄了一眼,就将来人的特征归类出来。他刀上有青城派的记号,应是青城派的弟子。 “就我遇见你的那天,我在一家茶棚吃东西,他跟他师兄就坐在隔壁桌谈武林大会的事,所以我才知道。”她主动道。 “你没跟人家起冲突吧?”他怀疑地问。 “喂喂,你那是什么表情?!”她不满地质问:“我可是规规矩矩地吃馒头,半句话都没说耶,再说,我才不会随便跟人家起冲突哩。” “是是,我不该误会你。”不想破坏这闲适的气氛,他立刻认错了事。 “这还差不多。”她咕哝,然后满足地继续啃烤玉米,吃了几口,看见别家卖豆花,她立刻推了推身边的人。”我口渴了,买碗豆花吃好不好?” “我记得……好像你是随从、我是主子,该是你去买才对吧?”小家伙真是愈来愈搞不清楚状况了。 “我在吃东西嘛,你去帮我买一下,这样至少证明你很体恤下属啊。”她还回得理所当然。 西门不回差点翻白眼,想一想还是算了,就当他体贴好了,他将手上还没吃完的玉米先交给她,然后去买豆花。 此刻他深切领悟到一件事,各位有钱人想雇随从的,千万不要雇到一个搞不清楚状况、又没大没小的人,否则下场很可能就是像他这样,要照顾人也就算了,还得替她当跑腿。 西门不回哀怨,风初雪可快乐极了,愈相处愈觉得,这男人没有想象中那么差了。 风初雪很乖地坐在原位等他回来,不理别人,但是她可从来不是一个会让别人忽视的人,所以远远的,别人就看见她了。 “姑娘,我们又见面了。”真是有缘啊!还好大师兄说他要休养生息,应付明天的事,不愿意跟他出来逛市集,不然他的大好机会一定又会被师兄给拦掉了。 风初雪当然知道他是谁,不过,不理他。 “姑娘怎么会到这里来,又孤身一人,太危险了。”佳人不理他,他继续一个人说得起劲。 危不危险,关你什么事? 懒得理他,风初雪把自己的烤玉米给啃完。不回怎么还没回来呢? “姑娘,这样吧,你住哪里,我送你回去,我不是坏人,是青城派的弟子,你可以相信我的。”那个叫师弟的继续保持笑容。 随便相信陌生人,后果就是被卖掉。 爹常挂在嘴边要她记得的话,她可没敢忘,继续不理他,算了,她去找不回好了。说走就走。 “姑娘!”见她要走,那人立刻伸手就拉住她。 “放开!”讨厌跟别人有接触,她立刻反射性地甩开,那人居然不死心地又把手伸过来,风初雪张口就叫。”不回!” 西门不回立刻飞身回来,一把搂着正闪避他人的风初雪,迅速飘后三尺。 “阁下是哪位,找舍妹有什么事?”西门不回一手搂着她,另一手端着的豆花居然没滴出来,他朝对方丢出问句后,就将手上的豆花交给初雪,低声道:“先到旁边找个地方吃。” “好。”风初雪很配合的立刻乖乖走到一旁。 “她是你妹妹?”真令人怀疑。”我只是见姑娘一个人独身在外,怕她有危险,所以才想送她回去。” “不劳费心。”西门不回淡淡回道。 “你真的是她哥哥?” “阁下应是青城弟子吧!”西门不回瞄了下他刀柄,语带深意道:“明天就是武林大会,阁下应该不会想现在闹事吧?” “你又是谁?”这男人一眼就看穿他的身份,肯定也是武林中人,但他为什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只是一个带妹妹闲游的人。”西门不回轻描淡写回了句,然后走到她身边,“好吃吗?” “很甜。”豆花很香。 “很晚了,我们该回去休息了。”他笑,伸出一只手。 “好。”她扶着他的手站起来,看见手上还有一根没吃完的烤玉米。”你的还没吃完耶!” “没关系,就带回去当宵夜。” “我肚子好饱……” “谁叫你吃那么多。”他轻笑。两人渐走渐远,再不理会那个半路来的陌生人。 姑娘到处都有,但可不是每个姑娘都很漂亮,要他就此放弃怎么可能,他决定了,跟踪他们! ※※※ 小城镇的夜晚,通常很安宁、很安静,不过这两天,这个小城镇里却进驻了一堆江湖人,要安静也很难。 初更时分,连外面的市集都收了,客栈内外一片安静。 一道人影突然飞过屋檐,跳落到客栈内部,持了把刀,他摸索到后面的客房,用刀撬开其中一道门锁。 “小美人,我来了。”他压低的声音掩不住兴奋,在大庭广众之下必须有礼,但是半夜在两个人的房间里……嘿嘿,礼貌那一套就省起来吧! 床上的人没有反应,他蹑手蹑脚的一步步接近—— “小美人,你威哥哥来陪你了,保证你晚上绝对不会冷。”床帐一掀开,“哇,你是谁!” 西门不回赫然从床上坐起来。 “半夜来访,不请自入,非奸即盗!”他掠身向前,对方还来不及反抗,就已经被制住。 “原来你临时要跟我换房间,就是因为这个缘故啊。”西门不回眼一抬,风初雪拿了盏灯就站在门口。 回到客栈,西门不回突然说要跟她换房间,她抗议没几句,就被他以一句:“主人有命,不得反抗。”给堵掉,她只好收拾包袱到他房间窝。 躺在床上,她愈想愈不对,也睡不着,所以一听到隔壁房有动静,她立刻跑过来,一看这种情形,她就完全明白了。 “怎么还不睡?”西门不回轻问。 “谁叫你莫名其妙跟我换房间,害我睡不着。”她走进来,看了看那个被点住穴道的歹徒。”你怎么知道他会来?” “我只是依照常理猜。”西门不回笑着回道。他早就察觉他们身后有人跟踪,为了她的安全,才坚持换房间。 “那你可以直接告诉我啊。”干嘛用命令的,她最讨厌命令了,害她刚刚睡不着的时候,还从头到脚把他数落了一次。 “猜测的事不一定会发生,我只是未雨绸缪而已。”他还是一脸好风度,半点也不介意她之前的撒泼。 又是“未雨绸缪“,这是他第二次这么说了。好吧,看在他是为了保护她的份上,她不计较了,转身面对那个半夜潜进来的人。 “半夜来访,不请自入,非奸即盗,不回,我们把他送进官府吧。”她提议。 “太麻烦了,那我们还得特地到官府走一趟。”他摇摇头。没想到她会说出和他一样的话。 “那要怎么办?” 西门不回想了一下,看着那个不平,又无奈被制的人。 “我给你两条路走。第一,把这件事在明天告诉你师父,你赞成的话就点头。” 那人立刻摇头如波浪鼓。 “好,那只有第二条路了,把你身上所有的银两都交出来。”西门不回不客气的道。 那人立刻苦了脸,眼往下移,西门不回准确的搜出他的钱袋。沉甸甸地,还不少。随即解开他穴道。 “记住,别再打她主意,否则后果绝对不会像今晚那么简单,你可以走了。”西门不回警告。 “你……你给我记住。”那人立刻离开。 这样也可以赚钱,太离谱了吧?!她瞪大眼,他却只是悠哉地笑了笑。 “小家伙,走江湖不是那么简单的,以后还有你瞧的。”拍了拍她,他就自顾自躺上床睡了。 小家伙?他叫她小家伙?!她不可思议地瞪着他。 风初雪再度得到了一个结论。 这男人不但懒,而且……奸诈。 更可恶的是,他得到了钱,却没有分她一半,真过分! 第四章 第二天一大早,所有停在小镇的江湖人,全都一窝蜂地离开,赶往青城派。就只有西门不回还在那里慢吞吞地吃早餐。 “你怎么吃那么慢!”拜托,她都三两口就吞饱了,他怎么一脸没要没紧,夹颗花生跟数花生粒一样慢。 “吃东西要慢慢吃,才不会弄坏自己的肠胃,再说,我们又不赶时间,何必那么急?”他继续慢吞吞。 “怎么不急?大家都走了耶!”她拍桌子、站起来。这人怎么回事啊,不是要去看武林大会吗?该不会改变主意了吧? “大家都走了,不代表我们也得走,小家伙,走江湖的第二个秘诀,就是绝对不要抢先,因为愈抢先的人通常愈早死。”他还有闲情逸致说教。 懂了,反正他就是不打算那么早走就是。风初雪按捺住性子坐下来。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等我吃饱。”他说,被她横眉一扫之余,又补了一句:“再买一包糖炒栗子给你当零食,我们再走。”看戏凑热闹嘛,当然得带点零食啰,不然怎么能看得“津津有味“呢? 一听到要帮她买零食,风初雪立刻一扫怒眉,转眼笑开。 “算你有良心。”称赞他一下,算回报。”你放心,万一太无聊,我会分你吃的。”瞧她说得多理所当然。 不知道那个付账的人,到底是谁哦! ※※※ 为了粉这场武林大会,青城派在一个月内将原先给弟子使用的练武场再扩大一倍。主位是青城满腔热忱,左右两边是给各门派的位置,中间空的武场,则是给比武者使用。 当西门不回与风初雪到达青城派的时候,青城派门主还正在对大家说话。 “……很感谢各位赏脸,现在老夫宣布,今天的比武纯粹是切磋武艺,以不伤人为原则,最后赢的人,将是南武林第一高手。” “门主,今天比武的胜利者,不也是南武林的盟主吗?”有人问了。 “要当盟主,必须才德兼备,比武胜利者将是青城派推认的人选,但还必须要南武林各派的认同,他才能当上盟主。”青城派门主回答,圆滑得不敢自以为是地公布盟主之人。 “贫尼请教门主,为何临时要举行这场比武大会?” “长久以来,江湖上门派林立,不免也有些纷争,老夫办比武大会的目的,主要是为了让大家有机会能多交流,而提议选南武林盟主,也是希望借由盟主的存在,平时能调解纷争、重要时能代表江湖人士做些事。不过,盟主之事,是老夫提议,希望诸位能赞成。” “既是南武林之事,为什么还有北武林的人来?”跟北武林门派不合的人开始鼓噪起来。 “各位稍安勿躁。”门主安抚道:“众所周知,中原武林乃一家亲,南北其实是人所分野,大家同是江湖人,能和睦共处,维持武林和平相信是大家所希望看到的结果。 今天南武林之事,有北武林人作见证,也来互相交流,他日北武林之事,南武林一样参与,能化成见为尊重,何乐而不为?” 这么一说,原本鼓噪的门派立刻安静了下来。见大家都没有问题了,青城门主立刻高声宣布。 “现在,请诸位派出代表抽签,比武顺序,将由抽签决定。” 不一会儿,比武正式开始,西门不回搂着风初雪半藏身在人群后方的树干上。风初雪还真的边看人比武,边剥栗子吃。 西门不回状似悠闲,对场中变化却全看在眼里。 “不回,你想谁会是最后的赢家?” “江湖上有哪几个知名门派,你知道吗?”他低首看她,反问道。 “我知道。一帮、二宫、三家、四庄、五派。”这个爹有提过。 “这些门派是哪些?” “丐帮,云流宫,灵鸾宫,慕容世家,上官世家,封胜世家,逍遥山庄,黑风山庄,卫剑山庄,名曜山庄,唐门,峨嵋,少林,武当,龙行门。”她应答如流,还依照数字顺序。 “嗯。”他点点头,“这些门派之所以能在江湖上屹立百年而倍受推崇,除了武功各有所长之外,还有一点便是代代传承皆有人才,行事不偏不倚,所以他们公开说一句话,在江湖上就能有一定的分量。你再看看场中的人——“他一一分析给她听。 依出席的人看来,江湖上号称的二宫、三家、四庄全没到,而被称“一帮“的丐帮因为弟子遍及全武林,所以派了一名五袋长老到场,看样子并无意参加比武,而五派中,位于南武林的唐门、峨嵋、武当都到了,但唐门来的一老一少在唐门中辈分不算高,看来也无意角逐“第一高手“的名号。 这么一推算,这场比武的实质意义大大降低,恐怕最后,也只沦为这些门派的意气与面子之争。 “那,还比这场武干嘛?”风初雪一听就懂。 “那也不一定。”他低笑,搂着她肩的手,不自觉变成把玩着她(奇*书*网.整*理*提*供)的乌发。”比武论输赢,总比在街上没事找架打好吧。”提供机会给大家消耗过多的体力,也算是功德一件。 “你口德不太好。”她皱皱鼻子。 “有吗?!”他眨眨眼,他没骂人啊。 “你下面的大家,都比喻成没事在街上乱晃的混混,口德哪里好?”相处几天下来,她已经有点摸熟他的个性了。 基本上这人讲话都是修饰过,拐弯抹角的,而没说出口的言下之意,绝对是会把对方气的杀人的那种。 “你愈来愈了解我了。”他再度低笑,倾近她发梢,嗅闻她独有的少女芬芳——已经能诱惑得了他的那种。 “那不是件好事。”她一脸凝重。 “怎么说?”他讶然。 “因为愈了解你,就代表我的脑袋也愈来愈曲折,拐了十八九个弯,那我就得得跟你一样奸诈了。”近墨者黑哪! 他被她嫌恶的语气逗笑了出来。 “这样才好啊,绝对不怕被人骗。” “才不好。”她嘟起表情。”人生最难得是活得单纯,因为单纯才容易快乐,如果像你一样奸诈,就成了皮里春秋的人,就连笑,别人都以为你肚子里正在算计着别人。” 他哈哈大笑。 “快乐是很私人事,你自己知道你快乐就好,何必管别人怎么想?” “所以事实证明,近墨者黑,我快被你带坏了。”她好哀怨地叹着。 想她刚出谷的时候,还是个天天笑的少女,遇到他以后,就天天生气,总有一天会早衰。 他又大笑了,搂着她的手臂紧了紧。 “怎么办,你愈来愈让我着迷了!”他低叹道。 说歪理,理所当然;占他便宜的反客为主,理所当然,耍赖,更是理所当然。她对每件事的反应,者像在挑战着他对世事的认知,她迷人而多变的举止,让他想一再挖掘。这种想望愈来愈大,快要令他无法自制了。 “我可不想你着迷。”她用肩膀,很没情调的顶了顶他靠过来的下巴。”你是老人家,少诱拐我这个纯情少女。” “我老人家?”他表情滑稽。 “对啊。”她大无畏地点点头。 “我才二十八岁。”连而立之年都还不到耶! “我才十八,比起我,你够老了。”她一脸嫌弃。 “这样才够沉稳。”他为自己伸冤。 “不是年纪太大、行动不快?”她立刻回道。 “是深思熟虑而后行。”他再辩。 “是奸诈吧?”她凉凉道。 “小雪,听说我是主人耶。”隐隐约约像警告。 “所以更要有容人直言的雅量。”她甜甜地回道。 下面比武场闹烘烘,他们也在树上吵的不亦乐乎。这是同行以来,西门不回第一次在口头上落下风。 “你呀!”他只能无奈地揉揉她的发。谁叫年纪是他不能反驳的事实,他的确长了她十岁。 “不可以弄乱我的头发。”她抓住他的手,不让他再玩她的头发。 西门不回玩上兴头,以另一只手抓住她一绺秀发,初雪另一手拿着栗子包没得挡,只好转身—— “啊——“叫声被迫收住,因为西门不回已经眼明手快的搂住她,一串低沉的笑语从她头顶落下。 “就算你想下去,也不必选'掉下去'的方式吧。”振臂一收,她又稳稳当当坐回树干上。 风初雪惊魂未定地抱住他的腰。 “不怕不怕。”抚抚心口,好家在好家在。一时忘了她在树上,差点就跌得鼻青脸肿了。 “有我在,你有什么好怕的?”他难得说话这么自大。 “有你在我才该怕。”可惜人家半点面子都不赏他。”你看起来就不牢靠,一点也不安全。” “我哪里不牢靠了?”从来只有别人看重他,望尘莫及的份儿,偏偏她就是嫌弃他。啧,真不给面子。 “瞧你一身白衣白扇,浑身白的一塌糊涂,听说这种对颜色有某种势头的人,通常个性就会有点自命不凡。” “而且平常看起来和善和善,笑笑地好像没什么威胁性,可是一旦被惹恼了,就会像一只睡着的老虎被吵醒一样,让那个不知死活胆敢惹到你的人不得好死。” 他的潇洒被她评论成自命不凡,和善成了睡猫,被惹火了还会发狂,她当他是什么猛兽吗? “我是平和度日,至于装扮是我个人的偏好,但不代表我做人失败。”吱,真是不识货。 “难怪你娶不到老婆。”当作没听到他的反驳,再加一句作总结。 “我娶不到老婆?!”他指了指自己她真是彻底看扁他了。”放心,我已经有对象了。”看来,他有必要彻底重整一下自己的形象。 “谁?”她眼一眯,听到他有对象,她心里突然闪过一阵不太舒服的感觉。 “我何必告诉你?!”他凉凉地回道。 她表情一皱。”没人爱就没人爱,我又不会大肆宣传,何必不敢承认?”心眼儿一转,激将法立刻出招,不信他不说。 “你真的想知道?”他忽然神情专注地望着她,害她心漏跳了一下。 “要说就说,别婆婆妈妈。”她不甘示弱地回望他。 “好,这个人是——“最后的字,消失在他突然倾向前的唇里。 ※※※ 四片温热的唇相触,她呆了,一瞬间,身外的打斗声、助喝声,仿佛都遥远得像落到天的那一边。 他微退,低笑了声,再倾前吻住。 他的唇薄实有力,而她的唇瓣柔软细致,他不急着攻城掠地,只是以唇摩蹭着她的,烫湿的舌微微探路,将他的气息,濡上她唇瓣。 她呆呆张大眼,连手上还没吃完的栗子掉下去了都不知道。 “谁!”栗子落地的声音,被守在人群后的青城派弟子发觉,立刻大喝一声。 青城派弟子涌了过来,看见地上的栗子壳,直觉就往上看。 西门不回几乎同时回神,停住意犹未尽的吻,将她搂在身前,心知避不了,他干脆现身。 “打扰了。”两道人影翩然落下。 “你!”刚刚大喝那个人立刻眯起眼。 真是冤家路窄,西门不回差点翻起白眼。 “你竟敢到青城派撒野!”语气一转,立刻变指责。 “在下……” “来人,拿下他。”话被打断,一群青城弟子立刻围上去。 真是一点解释的机会都不给他! 西门不回一手搂着她,一手持扇以对抗那些刀剑,青城派门主号称刀剑双修,也懂掌法,所以门下弟子用刀用剑都有,分辨的记号就是刀柄或剑柄上的符号。看来,这个昨晚赔他银子了事的用刀者是打算报仇了。 风初雪依着他的脚步,本来是打算出手帮他的,可是想到他刚刚……反正他也还应付得来,她先看戏好了。 这方的骚动,很快引来场中人的注意,一群青城派弟子正围攻一个人,青城派门主趁场中比赛结束,立刻先喊暂停。 “住手,这是怎么回事?”青城派门主赶过来,身后跟着他最得意的大弟子。 “师父。”一群青城派弟子立刻停手,但依然把人围住。 “赵城,你说。”青城派门主看向他的二弟子。 “回禀师父,这两个人鬼鬼崇崇被徒儿发现,所以徒儿与众师弟才准备拿下他们。”赵城回道。 原来他是青城派的二弟子,西门不回想道。青城派门主的四大高徒,名字就按青、城、至、胜排列,且听说二徒最好女色,难怪他色胆包天,敢半夜潜进客栈打初雪的主意。 “你是何人?”青城派门主威严问道。”既然来到本派,本派自当以礼相待,客下隐而不出,是何用意?” 西门不回还没解释,唐门的代表唐远、唐明叔侄已经先出声。 “西门兄。”唐明立刻向前,拱手笑道:“年前一别,想不到能在这里相遇,你也是来比武的吗?” “见过唐前辈。”先向长辈唐远打招呼,西门不回才转向唐明。”唐兄说笑了,在下只是路过,来见见世面而已。” 唐明哈哈大笑。 “堂堂云流宫白虎堂堂主,早已名扬天下,还需要见世面吗?” 白虎堂堂主?!众人一阵惊讶,青城派门主更是脸色一转,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原来是白虎堂主,老夫有失远迎。” “门主客气了。”西门不回虚应的同时,顺便奉送两颗白眼给唐明,这家伙一定是故意说出身份,想害他走不成。 真是的,自己受苦有必要拉着他一起吗?真是枉费他们相交一场。 唐明回他一个很乐的微笑。陷害成功! “堂主请进,老夫早已为你安排好位置。”青城派门主以礼相迎,所有人都在看他。 西门不回暗叹,这次好像不去不行了。 “噢!”西门不回才举步,风初雪立刻抚着肚子,痛叫着:“好难过……我肚子好痛……” 西门不回立刻把握机会。 “小雪,怎么了?”他弯下身。 “肚子好痛……找……大夫……好痛哦……”她继续哀叫。 “打扰各位雅兴,在下向各位致歉,请门主原谅在下临时有急事,改日再登门拜访,告辞了。”一把将娇俏人儿打横抱起,西门不回足下一点,卓绝的轻功立刻奔出众人的视线。 哗!众人心中一阵惊呼。 传说中的四大堂主果然非浪得虚名,光是轻功,在场人士就少有人能及得上,唐明掩嘴偷笑,被叔叔瞪了一眼。 不回什么时候对一名女子那么好了?!嗯……有问题哦! ※※※ 离开青城派,再策马离开小镇到一处郊外草地上,西门不回停下马儿喝水,手臂也才放开风初雪。 “我没事。”她跳离开他一步远,叉着腰道。 “我知道。”他点头而笑。 “我知道。”他点头而笑。 “可是你有事了。”她凝重地道。 “哦?” “这个。”她手一扬,瞬间朝他左脸挥去。 西门不回不改笑容,双眸只是温柔地望着她。 “你为什么不闪?”手掌在他脸旁顿住,她质问。 “你又为什么停?” “是我先问的。” “那么你先回答如何?” “你……你……讨厌!”她气闷地跺脚。 他抓住她手腕,要往自己脸上打,她立刻抽回。”不要。” “那我替你打。”他还真的要自己打自己。 “不要!”她飞快抓住他的手。”我不准。” “为什么?”他轻柔地反问。 “要打……也是我打,不用你……自己打自己。”她倔着口气回答。 西门不回一笑。”我轻薄了你,你该生气的。” “不准你说。”她瞪他。”还有,我的确在生气,生你的气,西门不回,你是只色狼!” “我不是。”他郑重否认。 “你是!”她又跺脚。 “我承认是,你会比较高兴吗?”他一脸深思。”如果我是色狼,那表示,你是只吸引色狼的母狼——” “闭嘴!”她捂住他的嘴,“你再说……我就不理你了。” “好,我不说。”从善如流,并且趁机拥住她。”你真的好可爱。” “放、放开啦!”她低叫。”我还没消气,不准你抱着我。” “气什么呢?”他没有强硬地搂住她,就让她挣了开去。 “我气你偷吻我,一点情调都没有。”最初的害羞过去,她开始觉得不被尊重,好歹这是她的初吻耶,他未免太草率了。 “嗯……”他又深思了下。”是气我吻你比较多,还是气没情调比较多?” “两个都有。”她仰起颔,表情忿忿不平。”先解释你为什么吻我?” “这么明显的事实,你还看不出来吗?”他故作惊讶。”会吻你,当然是因为喜欢你啰。” “喜——欢?”她拉长音,一脸不满。”你哪里喜欢我了?” 西门不回含笑凝望着她,“我整个人都很喜欢你。” 第五章 “咚“地一声,风初雪像被人重重敲了一下。她红了脸,娇斥道:“西门不回,你给我正经一点。” “我很正经啊。”他努力摆出与人谈公事的模样。 “你哪里正经了?”笑得那么贼。 “我是很认真的。”真令人叹气,为什么他说真话,她却不相信咧? 风初雪多瞄他好几眼?才缓了口气。 “你喜欢我,不代表你可以偷吻我。”她训斥。 “是。”很乖地应。 “以后不准你再这样。” “是。” “这么乖?”她怀疑,这是他最好讲话的一次,她是不是该趁机替自己多拗一点福利? “当然,因为我怕你生气。”其实他也知道,如果她真的生他气,刚刚也不会替他解围了,而他突然吻她,的确错在先。 “那我以前生气的时候,你怎么都不怕?” “因为那时候,我没有理亏。” 好吧,算他说得通,不过,她又想到另一件事。 “你该不会见到每个喜欢的女孩子,都亲人家吧?”她怀疑地问。 “你当我那么随便吗?”他又敲了她一下头。”我眼光很高的,你以为随便人我都能看得上眼吗?” “又打我。”她不满地瞪他一下。”难道给你看上还得觉得荣幸吗?告诉你,你这么爱欺负我,没人会喜欢你的。”到时候,他就准备当“孤单老人“吧! “没关系,只要你喜欢我就行了。”他还接得真顺。 初雪的心又漏跳了一下,为什么每次他一凝视她,她就觉得浑身怪怪的呢? 不管,不看他就是了。现在最重要的是……她眼神又溜溜地转了下,可见得又在打主意了。 “你偷吻我,我要处罚你。”她宣布。 “处罚?”他挑了下眉。 “你有意见?”很威胁的眼神。 “唔,好吧。”察言观色的结论,摸摸鼻子认了。 “你过来。”她朝他勾勾小指头。 “嗯?”他倾身向前照做。 她突然踮脚向前,嘴唇狠狠碰了他一下,再退开。 西门不回没有太大惊讶,早知道她不同于一般世俗女子,不会拘泥于被吃豆腐这件事,反而会找机会替自己讨回公道。 “这叫礼尚往来,这样才公平。”她仰起下颔,一副高傲的模样。 “傻瓜!”这样撞她不痛吗?西门不回叹笑,下一个动作是把她抓来,轻轻揉着她的下颔。 风初雪望着他半晌,才不甘不愿地道:“其实,我不讨厌你。” “嗯?” “可是,我没有忘了我原来的本意。”她低喃。 “嗯?” “一个月后,我还是会提出那个要求。”坚定心意。 “嗯?” “你就没有别句话好应吗?”她没好气地道。 “你很没有耐性。”他突然冒出一句。 “我的个性就是这样,没、耐、性。”她一副她就是这样,他想怎样的表情。 “放心,我没有批评的意思。”看来,未来他要多修一点耐性了,这样才够他们两个人用。 风初雪又望了他一眼,看不出他有任何批判的意思,只是一径的纵容,她这才安静了下来,乖顺地任他搂着自己。 他说喜欢她,那么,她不讨厌他算是喜欢吗?风初雪有点迷惑,她只确定一点,就是在他面前,她可以很随兴、很自然的表达出自己,不必为了迎合什么而作假,也不必守什么笑莫露齿,立莫摇裙的鬼女诫! 可是,西门不回并不知道她就是他的未婚妻,他却在有未婚妻的情况下轻薄她,这算不算用情不专? “喂喂,我告诉你,本姑娘最讨厌用情不专的男人。”丑话说在前头,他敢有娶妾的念头……他就完蛋了! “基本上,有一个女人在身边,已经是我最大的容忍度,同样的麻烦,我不会做第二遍。”小家伙脑袋里在想什么,怎么一脸血腥? “你说我是'麻烦'?”她横眉竖眼。 “多余的才叫麻烦,你觉得你自己多余吗?”把问题丢还给她,风初雪才不觉得自己是多余的。 “算你识时务。”她咕哝,又躺回他怀里。 可是,还是不太对劲,因为……小雪不是他的未婚妻,他现在喜欢她,那他打算拿未婚妻怎么办?如果他要依婚约娶未婚妻,那……那“小雪“怎么办?他应该知道自己有未婚妻,那他对未婚妻又是怎么想的? 好像怎么都不对劲,风初雪突然觉得自己被自己的身份始终保持困住了,表情一下子放松、一下子又紧皱,看得西门不回一阵好笑。 他知道她一定为“未婚妻“的事在烦,也不急着点破,就让她慢慢想好了,两人坐在草地上相依着,远远的,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让西门不回直觉麻烦来了。 “白虎堂主。”马蹄声在离他们数丈外停下,来人下马,持剑走向他们。 西门不回搂着她起身,才看向来人。 “在下韦青,青城派弟子。”来人先自报身份。 “韦兄特地追来,想必有要事指教?” 西门不回笑笑地,对方表情却很僵硬,风初雪有点不太好的预感。 “堂主能在两招之内制伏我师弟,修为过人,韦青特来领教高招。”韦青昂然而立,有丝杀气。 “在下无意与人争长短,韦兄若想比武,相信此刻在贵门中,一定有许多对手。”西门不回委婉拒绝。 “对于盟主、天下第一的虚名我没兴趣,我的执着,只在于武术的精进与追求,而你是我的目标。” 这人说话完全不带一丝感情,就像个冷冰冰的人。风初雪皱皱眉,脸上完全是一副不敢苟同的表情。 “我?!”偏偏西门不回还装呆。 如果他行走江湖以来,反应都这么迟钝的话,那风初雪真怀疑他是怎么能完好生存到存在、并且名扬天下的? “白虎堂主,亮剑吧。”韦青扬剑。 西门不回笑着摇摇头。”你对盟主、天下第一的虚名没兴趣,在下是对比武没兴趣,各人有所爱好,韦兄请勿强人所难。”搂着风初雪转开身,跨步就准备离去。 “慢着。”韦青几个踏步、飞身挡路。”我韦青要挑战的对象,向来只有接受一种选择。” 西门不回一扬眉。 “我不想做的事,也向来没人可以勉强我。” “那么,恕我不客气了。”韦青直接出招。 西门不回才要退避,风初雪却直接挡在他身前,一脸凶悍,幸好韦青意在试探,及时停手。 “你这人很烦耶,人家都说不跟你比了。怎么你们青城派做事都是这样的吗?你师弟示好不成,半夜溜进客栈想欺负弱女子,而你这个做师兄,无缘无故见人就打,这种行径跟强盗有什么两样?”她双手叉腰,一副凶狠的模样。 韦青眉一皱。 “师弟?” “怎么,你自己的师弟你都不了解他吗?”她悍悍地道:“别以为你们青城派有什么了不起,多行不义必自毙,这句话不知道你听过没?” “小雪……”西门不回想阻止,她却回他一句“别吵“,然后继续骂。 “你这个什么……姓韦的,别以为你一脸凶恶我就怕你,你是没遇过坏人、没碰过母老虎吗?告诉你,人的忍耐是有限度的,别在这里碍本姑娘的眼,否则本姑娘就让你好看。” 韦青拧起眉。 “好狗不挡路,别像只得疯病的狗半路乱咬人,告诉你,做人要有点人格,人外有人听过没?世界上不是只有你的剑法最好,也别以为学了几年剑,就会是天下无敌,武学浩翰四个字听过没?要是吃饱太闲,不会学人去造桥铺路,做点对别人有益的事吗?练武的人就要懂武德,动不动就找人厮杀比武,别人不肯你还硬打,成天比武比武,浪费力气,你无不无聊啊!” 风初雪不骂则已,一开口连换气都不用,一句话骂到底,真是叫人连想打断,都不知道从何说起。 韦青面色一阵难看,看得出来是被骂得很生气。 “走开啦,挡路是小狗!”姑娘她口渴了,骂完了人就走。 韦青站在原地,紧握着剑,表情更想杀人了。 “呃……” 跨骑上马,风初雪依然坐前面,这次缰绳换她拉。 “闭嘴,我口渴了,去找吃了。驾!”朝马腹一踢,马匹立刻以小跑步前进。 唔,为了他的生命安全着想,他还是别开口好了。想到韦青一脸被骂呆的模样,西门不回差点大笑出来。 初雪……未免太悍了吧?看来,之前两人的斗嘴,她都还没用到真功夫,这次骂人才是她口才的实力呀! ※※※ 遇到一只有疯病的狗,害她接下来一整天心情都好不起来,可恶! 接下来的时间,更是每到一处,不多久便看见一个讨厌的人,更可恶。 “怎么了,还在生气吗?”瞧她吃饭,饭都快被她用筷子戳烂了。 “都怪你。”她白他一眼。 “我?”他做错什么? “别人上门挑衅,你就不能凶一点吗?你看起来那么和善,人家就会觉得你软弱可欺,亏你还混过江湖,怎么连这个都不知道啊?”人善被人欺,他懂不懂啊! “这个啊……”他笑了笑,不以为意。 “你还笑得出来?”刚刚要不是她一阵骂,他就会被人砍了耶! “小雪,我知道你关心我,但是向我挑衅的人,绝对不只韦青一个,你能每一个来,每一个都骂吗?”他温和地道:“在江湖上,什么奇怪的事都有,就像今天的比武大会,觉得有意义吗?” “没有。”用“无聊“两个字来形容,都还觉得太高估了咧。 “但是,还是有很多人乐此不疲。”西门不回解释:“江湖事就是这样,有理、没理,你都会碰得上。” “可是如果他坚持要砍你怎么办?”她才不信光一味的温和退让,就可以解决所有的问题。 “能劝退则劝退、能避则避,再不然,就是让他知难而退。”所谓“忍无可忍,就无须再忍“,就是这么回事啰。 “多此一举。”她不客气地批评。”如果早打晚打都是要打,你何必跟他废话?”直接给他难看不就得了。 “不一定啊,也许对方的武功比我高,到最后也许是我输,再说,如果每个上门挑衅的人,我都出手的话,那不是打不完了?”西门不回只是采取比较折中的方式。 “反正你就是懒就对了嘛。”能够不动口,就不动口,能动口解决,就绝对不会动手,还长篇大论解释那么多。 “你愈来愈了解我啰!”西门不回笑了笑。”别气了,吃饭就要心平气和的吃,不然会消化不良。” “消化不良也是你害的。”都怪他太懒,害她好辛苦。话说回来,她干嘛那么替他担心啊? “放心,我不会有事的,别担心我。”她真以为他这么不济事,一个小小的挑战就难得倒他吗?她对他的信心,至少可以再多一点吧。 “我……我哪有担心你?”没有没有,再怎么说,他是她“无缘“的未婚夫,就算之前……呃、呃,顶多……顶多不讨厌他,就这样而已,仅此而已。 “好,没有就没有。”他再夹了一口菜,“张口。” “我自己会吃。”说归说,但她还是把他无效分蘖的菜给吞进去了。要说这两天惟一的好事,就是他突然变体贴了,连有别人在场也介意喂她吃东西。 她不讨厌他这么做啦,只是会觉得怪怪的,会不由自主脸红——她该不会是病了吧? 好不容易把初雪的注意力给引开,客栈门口却走进一个人,就在他们侧方的第二个桌子落坐。 “小二,来两盘菜,两碗饭。”来人面无表情,害小二动作顿时变快,快快上菜、快快退开。 “真是阴魂不散。”风初雪心情又变坏了。 “人家也许只是顺路经过。”西门不回安抚。 “是吗?”这种话就算说给鬼听,鬼都不信。 “张口。”他夹了一道菜,喂进她嘴里。”乖乖吃饭、好好睡觉,别胡思乱想。” 她噗哧笑了出来。”你当我是猪啊。” “我个人认为,好吃好睡是全天下最幸福的事,所以,猪是一种很幸福的动物。虽然它很快就会被吃掉。”真令人惋惜。 “所以,你也是某种待宰的猪?”她促狭地道。 “错!”他敲了她一下,“我只是比较乐观,视状况办事而已。” “你又打我。”她嘟起唇就骂,“坏心鬼!” “这是疼爱你呀。”他闲闲道。 “那换我打你——“作势要打他,他却大笑。 “打是情、骂是爱,小雪儿,你钟意我了吗?”他一问,她立刻停手,然后——脸儿红透。 “谁、谁钟意你了,少往……自己脸上贴金!”她啧斥道。 “原来不是呀!”他一脸可惜,“看来,我还得多多努力。”她实在不好拐呢! “努力你个头啦!”她白他一眼,决定不理他了,吃她的饭。 两人才斗嘴完,由客栈门口涌进更多人,整整占满了四张桌子,风初(奇*书*网.整*理*提*供)雪看得脸色一沉。 “小雪。”他按住她的手,对她摇了摇头。 “可是……”他们的目标明显全都是他嘛! “告诉我,你武功怎么样?” 她瞥了他一眼,老实道:“只有轻功还可以。” “不会吧?”他不信地眨了眨眼,未来岳父大人就教她那么一点点? “本姑娘不爱练武,因为很辛苦,不行吗?”她凶凶地反问,他那是什么表情?如果她早知道有一天自己会碰上麻烦,那她当年就会乖乖蹲马步了。 “当然可以。”他哪来那么好胆说不行。 不过这么一来,事情就麻烦点儿了。对方人多势众,如果只有他一个人,他当然不担心,但现在有她,他必须优先考虑她的安全。 “不要以为我武功不好就一定会有危险,要打胜仗可不只有一种方式。”她昂起下颔,勇气可不输别人。 也对。他笑了出来,两人一同好奇地打量这些人。 派这么多人来,青城派到底想做什么? ※※※ 看到众多师弟出现,韦青知道师父也来了。 离驿站不远的地方,有一座无人居住的农屋,师父不去客栈,必定是隐身在这里了。 “青儿,进来吧。”当他一停在农屋前面,里头就传来一阵低唤,韦青推门而入。 “师父。”屋里不只有师父,其他三位师弟也在。 “青儿,为师就知道,你绝对不会错过白虎堂主这个对手。”四大弟子中,只有韦青得了他真传,对武学的执着最深。 “师父来这里,是有什么事吗?” “在比武大会中,因为你没有参加,所以最后的获胜,被武当派的五弟子夺走,真是枉费为师一片苦心。”推选盟主之事因为各派犹豫而作罢,但武当派实力已不容置疑,青城仍然无法名列武林名门。 “名利之事非徒儿所钟,师父该明白。”他只执着于武学,不想管太多江湖中事。 “众弟子中,只有你武功最高,如果连你都不替青城派争口气,为师还能指望谁?”他当然明白自己徒弟的个性,但能将青城武学发扬光大的,只有韦青,他只能把希望寄托在韦青身上。 韦青不答,因为他已将意思表达得很清楚。 “你跟白虎堂主,谁高谁低?”青城门主再问。 “尚未有结果。”韦青淡淡道。 “为什么?” “白虎堂主不愿接受我的挑战。” “他不接受你挑战?” “传说,四堂之主也是去年轰动武林'云宫四姝'的师父,如果连她们的武功都能名扬天下,那么四堂之主的修为就更加深不可测。”青城门主想了想。”青儿,为师可以替你约战白虎堂主,但你一定要赢。” “师父此话何意?” “为师要你名扬天下,这是为师毕生最大的心愿。”他青城老祖如果后继无人,就算死也不瞑目。 “可是……” “为师明白这非你所愿,“青城老祖挥挥手。”但你是为师的得意爱徒,难道就连替师父完成一个心愿都不肯吗?” 韦青垂眼不答。 “青儿,你先回客栈等着,约定了时间和地点,为师会派人通知你。”青城老祖挥挥手,这件事就此决定。 “徒儿告退。”韦青转身离开了农屋。争名夺利非他所愿,就算师父也不能改变他个人的原则,师父,请原谅徒儿。 韦青决定离开,另寻机会再行挑战。 “你们有什么方法,可以让白虎堂主答应这场比试?”青城老祖问另三个徒弟。 “师父,白虎堂主……似乎很在意他身边那个女的。”赵城提醒道。 “嗯……”青城老祖沉吟半晌。”虽然这么做有失侠义之道,但是事非得已……赵城、文至、何胜。” “徒儿在。”三人同声应。 “你们三人,今晚就到客栈将那名姑娘擒来,记住,不可惊动白虎堂主。”青城老祖下令。 “徒儿遵命。”三人立刻行动。 无论如何,他要他的弟子扬名天下,要将青城派,推上五派之流。 第六章 难得月圆夜,夜静人寂,西门不回带风初雪坐在屋顶上赏月。 “你一个人的时候,也会特地爬上别人家的屋顶,就为了看月亮吗?”她坐在他身边,没反对他继续搂着她。 反正,他身上的味道还蛮好闻的,她也就习惯了。 “看情况。”被她一说,真是一点浪漫的情调也没有了。 那就是说有过啰!风初雪立刻好奇地追问:“什么样的情况下,你会一个人跑来这里看月亮,会不会觉得很无聊、很寂寞、还是……” 他抬起她下颔,直接吻住她以消音。 这小妮子在这么美好的气氛下,也能问这么没情调的问题,真是服了她了。 半晌,她低喘咻咻地推开他。 “呼、呼!要没气了!”好喘。 “用鼻子呼吸呀!”他低笑了出来。唇被吻住,他可没有连鼻子都吻,小妮子该不会忘了自己还有鼻子吧。 “你笑我,没风度,坏心鬼!”她用力捶了下他的肩,以示抗议。”哼,我才不像你经验丰富,你敢嫌我笨,我就去找别人亲。” “你敢!”一把搂得她差点断了气。”你的唇是我的,只有我能吻!”再度封住她的呼息。 听见她要去找别的男人,他心里的占有欲顿时膨胀了好几百倍,想到可能有别人碰她,血腥的念头立刻蔓延。 “唔——“顺从了一会儿,她开始捶他的肩,他的吻变粗暴了。 “你敢找别人,我一定会把那个人撕成碎片!”他低声、恶狠狠地威胁。 “哼!”她拧眉,闷声不应。 “听到没?”他恶狠狠又低吼一句,她吓一跳,才点点头。 “我的。”他的手指,抚过她红肿的唇瓣,眼神闪过怜惜。”不许你有找别人的念头,你是我的,知道吗?” 她垂眼,表情有些不满,半晌,才开口。 “那你也是我的吗?”虽然对他霸道的口吻很排斥,可是既然他想独占住她,那他也只能是她的,两个人都不可以有别人。 “我说过,同样的麻烦,我不会找两个。” “你又说我是麻烦!”她这次重重捶了他的肩。 “噢!”他闷哼,这次真的挨打了。 “你才是麻烦,奸诈、懒惰、坏心眼、又爱欺负我,我肯留在你身边你该偷笑了,还敢嫌我!”真是搞不清楚状况。 她抗议的表情好可爱,会让他想一口吞了她,他的自制力,遇上她好像一点用都没有了。 “雪。” “干嘛?”突然这么亲昵地唤她,害她的心又“咚“地一声,乱跳了下。 “你家在哪里?”他忽然问。 “为什么问这个?”她狐疑地反问。 “问了之后,上你家提亲。”他理所当然地道。 “提、提亲?!”她惊讶地差点结巴。 “你呀,我抱也抱了、吻也吻了,难道你想不嫁我吗?”他笑的一脸理所当然。 问题是,她本来就不想嫁给他呀,不然她何必离家出走? 可是,这又不能告诉他。 “快说,你家在哪里?”他催促。 “呃……”她拼命想理由。”这样……不太好吧?我家的人……都不知道……你忽然去……” “雪。”他平静地打断她。 “啊?”她眨了下眼。 “你知道吗?”他语气凝重得象什么似的。”当你不想说实话的时候,你的眼神就会特别灵活,鼻梁也会皱皱的,那里我就知道你在说谎,或是找理由推托了。” “真的?!”她连忙掏出随身小镜子。”我真的有这种毛病?”糟糕糟糕,那她以后在他面前,不就都不能说谎了吗? 不行不行,大大不行,那她就真的太吃亏了,没他奸诈已经很惨了,如果连一点心事都藏不了,那她不是一辈子都被他管定了吗? 咦?一辈子?她怎么会有这种念头? “小雪、小雪?”他伸手在她面前挥一挥,她在发呆。她虽然机灵,但也属于那种一心不能二用的人,而她的机灵中,又含着一些小小的迷糊,容易分心、也容易忘事。 不过,在他眼里,那是很可爱的小缺点,会让他更想疼宠她。 “啊?什么?”她终于回神。 他掩去一声叹笑,指着天空。 “看,月亮西移了。” “真的耶!”月亮真的会动耶。刚刚还在东边的圆月,现在已经偏向西,可是月光依然绚人,她一时望呆了。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他搂她在身前,在她耳畔低诉。 这是示情,她明白,耳根子一红,低低垂下眼。 “小雪,好好考虑我的话。”他低道。 “什么话?” “上你家提亲的事。” 她默然了会儿。”你是认真的?” “我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他抬起她的脸,转向自己。”我只选择我要的女人,来当我的妻子。” “可是……”你的未婚妻怎么办?心中的疑惑几乎要脱口而出,风初雪及时忍住。 他选了她,很好,可是,那样等于负了他的未婚妻,就算都是她,但如果他今天喜欢上的不是她,而是别人呢?如果她还没嫁出门就要被休,岂不是要哭死了?! 怎么办?这也不对、那也不对,最后,她只能哀怨地看着他。 “不回……” “要你嫁给我,有这么为难吗?”他好笑地问,她到底在想些什么啊? “我……” “嘘!”不回突然压住她的唇,她立刻噤声不语。 “待在这里,我去解决他们。” “我跟你去。”她立刻道。 “不用,这些人还难不倒我,你在这里看戏就好。”西门不回扶她坐稳后,随即往下跳,落地无声。 还真的把目标放在他身上,这些人脑袋里都装些什么啊?想暗算他,有这么容易吗? 西门不回跟着那些人后面,一群人分别往他与她的房间潜去,以兵器撬开房门…… 风初雪半担忧地看着他,虽然知道他的本领深藏不露,但打斗中难免有意外,她还是有点担心。 当底下房门被撬开的那一刻,西门不回掠向前,一挥手便点下一人之穴、再迅速移动身形,她房间的那伙人瞬间被摆平。 风初雪在屋顶上看得差点笑出来,这下她不再为他担心了,她扬首看得津津有味,却忽略了身旁的危机。 “喝!” 一声低喝,风初雪才转回头,随即被敲昏了过去。西门不回抽空回头,正好看见这一幕—— “初雪!”是调虎离山。 西门不回立刻转身,蒙面的三人却扛起风初雪就往下跳,西门不回急追,却晚了一步,出了客栈,再看不见任何人影。 “初雪!”可恶!西门不回重重一咬牙。 他太大意了,居然让初雪在他面前被劫走,直觉地,他已经猜到,谁是抓走初雪的人。 “青城老祖,你的目标是我吗?如果是,那……后果将会是替青城派惹来灭门的危机。” 西门不回定下心神,转身回客栈。 ※※※ 颈后一阵痛。 风初雪缓缓醒来,发现自己在一栋简陋又散着干稻草的屋里,双手被反绑,她转身努力坐起来。 依屋内的光线看来,天已经亮了,她前方的门也被打开。 “姑娘醒了。”走进门的,是才见过一次面的青城派门主、和他的不肖徒弟们,风初雪心里有数了。 “堂堂一门之主,也做这种下流勾当,不知道这件事如果传出去,江湖上的人会怎么说?”她冷冷笑道。 “你敢对我师父无礼——“那个赵城,扬手就想报前冤。 “城儿,退下。”青城派门主及时出声。 “是。”赵城只好退下。 青城老祖仔细地打量她。 “是个很娇俏的女娃儿,难怪白虎堂主会那么重视你。” “老头子,直接说出你的目的如何?”即使被绑着,风初雪气势还是不输人,人被抓来,但她可不懂委曲求全那一套,她相信,如果她出了什么事,西门不回绝对不会放这些人甘休。 “你——“赵城又要发火,青城老祖一个眼神就让他退下,然后再望向这个女娃儿。 “女娃儿,你很有勇气。”他挺欣赏的。 “还好,我的勇气刚好就比你的藏头缩尾多了那么一点点。”她笑得假假地回应。 “嗯,“青城老祖脸色一凛。”你这种态度,不怕我一怒之下杀了你?” “你是聪明人,我也不笨。想要我的命,就不会特地抓我来,既然费尽心思抓了我,想必我对你很有利用价值,在我的利用价值还没消失前,你不会做出因为一时之气就把我杀了的这种笨事。”想吓她,还早得很。 “你很聪明。”青城老祖笑了。 “废话少说,如果想告诉我目的,就直说,否则,本姑娘要休息,你们可以滚了。”看见他们,她就一肚子火。 “你是谁,跟白虎堂主是什么关系?”青城老祖问。 “我干嘛要告诉你?”跩跩地回他一眼,充分表达出不把对方放在眼里的神气。 青城老祖捺下性子。 “小娃儿,你最好乖乖回答本老祖的话,免得多吃苦头。” “少来威胁这一套,我三岁就会用了,你抓我来,不也早就知道我的用处,不过我可以告诉你,把主意打到我身上来,你的青城派大概也快完蛋了。”就算不回没有这么做,她回去告诉爹,爹也绝对不会放过他们! “好大的口气,“一青城老祖听得好笑,“你真以为单靠白虎堂主一个人,就能赢过本老祖吗?” 风初雪也笑笑地回应。 “老头子,人老了,大概脑袋也不怎么中用了,你忘了白虎堂主统领的,是整个白虎堂,而白虎堂是云流宫的一分子,你以为凭你这几个徒子徒孙,就能对抗整个云流宫吗?笨蛋一枚。 她的话提醒了青城老祖,青城老祖面色一凛。 “师父,别听她的,有她在我们手上,白虎堂主绝对不敢妄动。”赵城立刻说道。 “你这个半夜偷袭姑娘闺房的采花淫贼,现在居然还有脸敢在这里叫嚣,真的是一点羞耻心也没有!”她摇头叹气。有这种徒弟,可见得师父也高明不到哪里去。 “你胡说!”赵城面红耳赤,“师父,别听她胡说。” 青城老祖瞥了赵城一眼,再回到风初雪身上。 “女娃儿,敢不敢说出你的名字?”这女娃儿胆识过人,出身绝对不凡。 “本姑娘没兴趣告诉你。”他不配知道。 “女娃儿,本老祖很欣赏你,就不计较你今天的出言不逊,但如果你想活命,最好乖乖待在这里,不要动什么歪脑筋,否则,别怪本老祖手上不留情。”青城老祖挥袖而出,众徒儿跟着一起出去,门再度被锁上。 欣赏?风初雪朝他背影直吐舌,被他欣赏是她倒霉。 “赵城,你去通知青儿,也送信给白虎堂主,约他明日午时到林外一战。”门外,青城老祖交代。 “至儿、胜儿,里头的丫头不简单,你们两个在这里小心看守,千万别让她逃了。” “徒儿遵命。”两人立刻把守门口。 “嗯。”青城老祖这才离开。 门外的脚步声渐去渐远,风初雪这才开始挣扎,可恶的麻绳,干嘛绑那么紧,害她手痛死了,还挣扎不开。 双手被反绑在身后,手挣脱不了、脚就更别提了,可是,她才不认输。冷静下来,她得好好想一想,爹当年教她的“脱绳术“是怎么弄的?这样……那样……再怎么样…… 这种小小的阵仗要是就把她给打败了,那她怎么有脸回去见她那有“第一巧手“之称的爹,须知,第一巧手不但擅长打造任何精巧的东西,同时在双手所能运用的技术,也没有人能赢得过他。 那些人大概是想逼不回出手,才会抓她,老实说,她也很好奇不回那“深不可测“的本事,到底高明到什么程度,但这可不表示她会乖乖在这里配合那群不入流的败类。 她不怀疑,不回一定会来救她,但是,她可不是那种处处需要人家救的笨女人,所以在不回来之前,她一定要脱困。 ※※※ 客栈中,青城派的耳目并没有减少,但是,韦青不见了。 状似悠闲地喝着茶,其实西门不回的注意力早扩散到客栈内外,有多少人盯着他,他心里清楚得很。 不急着去找风初雪的下落,西门不回肯定对方的目标绝对是他,所以他等。 没让他失望,赵城正由门口走进来,看了下客栈内部,随即举步走向他,在他身旁的位置落坐。 “白虎堂主。” “阁下是来付账的吗?”西门不回笑笑地回应。 赵城一脸忍怒。 “这次不比上回,如果你珍惜你心爱女人的命,最好客气一点。” “挟人以威胁,一点真本事也没有,最近江湖上的门派,行事作风真是愈来愈不入流了。”唉,江湖前途“无亮“啊。 “少打哈哈,这是我师父要交给你的挑战书。”赵城丢出一封信。 西门不回耸耸肩,摊开来看。 “如果想要那位姑娘活命,你最好准时赴约。”赵城撂下狠话。 “转告令师,我会准时到。”堂堂一派之主,却也为了成名不择手段,可悲! “最好如此,否则她的下场……”赵城阴狠地笑了下,他早垂涎她—— 西门不回突地出手,赵城瞬间被制,一枝竹筷,威胁地刺在他脖子上,只要再用力一点,他绝对当场见血。 “你、你……”好快的速度。 “别动她的主意,也最好别再让我听见你嘴里,说出什么不干不净的话,否则,我保证你绝对没有再一次的机会。”西门不回语气平淡,但却让赵城吓出一身冷汗。 “我……我知道了……”竹筷的力道,在于弄疼他、却未见血的程度,赵城已经尝到那种生死一瞬的恐惧感。 “滚。” “是、是。”赵城狼狈地离开。 这个白虎堂主……好可怕,就连师父也无法在一招之内就摆平他,更何况出招于无形?惹到他,师兄……有胜算吗? 赵城愈想愈心惊,他是不是该现在就先走以求自保? ※※※ 是夜,文至和何胜奉师命送饭给风初雪,这之中,风初雪要求如厕,结果屋里就有夜壶,害她溜出去的计划泡汤,真是可恶。 青城老祖没有太苛待她这个人质,晚膳有菜、有肉、有汤,还真是囚犯临刑前的最后一餐,初雪冷眼地看着晚膳。 “姑娘,你可以用晚膳了。” “手被反绑着,请问你们,我要怎么吃?”双手被绑在身后,她哪还有手可以夹甘米?! “这……”两人对看一眼。 “三师兄,我想这位姑娘逃不掉的,就解开她的绳子吧。”何胜建议。 “好吧。”文至考虑了一下,答应了。 风初雪的绳子很顺利被解开。 “姑娘,你可以吃了。”两人杵着,准备盯着她吃饭。 “你们两个一直看着我,我怎么吃得下?”风初雪没好气地应。 “如果你饿,自然吃得下。”文至不打算再放松,万一有了什么差错,他们两兄弟就算有几颗脑袋,也不够师父出气。 风初雪气闷地扒了一口饭,看了看他们两个,再朝何胜望去。 “这位小哥,麻烦你过来一下。” “哦。”何胜听了就要过去,文至立刻阻止。 “师弟,小心上她的当。” “应该不会吧。”何胜呆呆地望了她一下,这么美丽的姑娘,应该不会骗人的。 “师弟,你太单纯了。”文至转换方向。”姑娘,你最好快点吃晚膳,我们没有时间跟你耗。” 风初雪才不理他,继续看着何胜。 “小哥,我真的有事想告诉你,你过来一下。” 何胜考虑了半天,决定还是朝她走过去。 “师弟,不行!”文至立刻向前,风初雪就趁这个机会,朝他撒出迷药。”你……”文至立刻倒下。 何胜呆了。 “师兄……” “放心,我只是让他睡一下,他不会有事的。”风初雪保证。 “你、你想逃走吗?” “如果是你被抓了,请问你要不要想办法逃走?”风初雪没好气地反问。 “好像要。”何胜想了下,点点头。 “要不是看在你人挺老实,没有坏心眼的份上,我早让你跟你师兄一样昏倒了。”风初雪瞄了他一眼,又接着道:“你师父不是好人,我看你还是早早离开,别再跟着他了。” “可是,他是我师父……” “你师父为非作歹,你也要跟着他做坏事吗?”风初雪没耐性地打断,一边解着自己脚上的绳子。”听我的话,你也趁这个机会走吧,否则明天不回一来,你想走都没机会了。” 做坏事,好像很不应该,可是,他不可以丢下师父的。 “我去劝我师父。”说着人就要出去,风初雪立刻拦住。 “回来!你想害我走不成啊。”真是呆子一下。”我问你,你还有家人吗?” “只有师父。”他回答。 “那你要继续留下来替你师父做坏事,还是跟我一起走?”她再问。 “呃……”他搔搔头,一脸不知所措。 “我看,你跟我一起走好了,做坏事的人不会有好下场的,我叫不回安排你去工作,你可以重新开始生活。”她决定道。 “好。”他想了想,点点头。 趁天黑,两人速速离开农屋。 第七章 午时,西门不回准时到城镇外的树林赴约,另一边,青城老祖也带着众徒儿,十几个人浩浩荡荡地走来。 “不愧为一堂之主,很准时。”青城老祖笑道。 “能让一派之主如此大费周章地'邀请',在下还真有点受宠若惊。”西门不回也笑笑地回应。 “江湖传言,四堂之主武功深不可测,虽不在武林十大高手排名之中,但本领却未必在十大高手之下,老夫早就想见识见识。”青城老祖一派自然。 “在下对武功虽略懂一二,但对谁高谁低之事向来不重视,凡练武之人应只为强身、保护弱小,不应该只为了高低。”西门不回坦然地道。 “老夫意在切磋,白虎堂主赐教吧!”让徒弟们退后十大步,青城老祖扬手请对方出招。 原本,是想让青儿与他一较高低,谁知道那个倔强的徒儿竟然不告而别,事有轻重,眼看约战在即,他只好自己亲自上场,等解决了西门不回,再派人去将青儿给找回来。 他青城一派的武学能涌一役成名,就看今天了。 “她人呢?”西门不回问道。 “赢了老夫,你自然见得到她。”青城老祖回道。 西门不回扫了他向后十数名青城派弟子一眼,发现有人眼带心虚,再想到初雪的机敏他立刻猜想到结果。 “她逃走了,是吗?”他的语气一派平和。 “你不敢与老夫一较高低吗?”青城老祖拧眉挑问。 “如果在下胜了,希望青城门主别再苦苦相逼。”他可不想未来一路都受人跟踪,另外,也不愿初雪再因为他而遇险。 “可以。”青城老祖爽快答应。 “那么,请赐教吧。”西门不回昂然而立,眼神转眼专注。 青城老祖旋步向前,扬起尘沙,首先使出的便是掌法,西门不回避其锋,四两拨千斤,先守不攻,青城老祖变招继续,两人渐打渐快,青城派弟子看得专注,一旁草丛后也有人看得目不转睛。 “干嘛只守不攻,他还在礼让个什么呀?”她喃喃叨念。依她看来,掌法上青城老祖绝对赢不了他。 果不其然,青城老祖招招落空,纵身后退,拔出徒弟身上的剑,立刻再攻。 西门不回空手以对,这次他不再只是防守,在对方的攻击中,他抢身近攻、以双指夹住剑脊,手腕一转,“铿“地一响,长剑应声而断。 “嗯?”青城老祖脸色一变,转身拔刀再上,压箱功夫尽出。 西门不回态度依旧从容,青城老祖却愈战愈吃力、脸色愈来愈难看。 “呀喝!”青城老祖国各地使出杀招,西门不回却不闪不避,在刀劈向他的同时,瞬间移位,再一掌攻向青城老祖右肩,青城老祖闪躲不及,肩膀一受痛、手上的刀立刻落地。 青城老祖左掌一挥立刻反击,西门不回正面迎击,对掌一碰,青城老祖顿时被震退数步,口吐鲜血。 “师父!”青城派弟子一阵惊吓,只敢大喊、却没有一个敢向前观看。 “大家上!”青城老祖下令,众弟子连忙听命,西门不回更快飞惊向前,扇柄已抵向青城老祖的颈子。 “全都不许动。”他低声一喝,效果大于别人千呼万喊。 见师父被制住,所有青城派弟子你看我、我看你,全都不知所措地站在原位,只有两个人还算有点反应地向前。 “放开我师父。”赵城与文至齐喊。 “小雪什么时候走的?”西门不回道。 “她昨天就逃掉了。”文至回道。”请你放开我师父。” “放开他,好让你们再找我的麻烦?”他又不是头壳坏掉了,纵虎归山,要擒更难。 “老夫技不如人,无话可说,要杀便杀,不必废话。”青城老祖才说完,一阵娇脆的笑声立刻传来。 “要死还不容易,本姑娘可以成全你。”风初雪的身影从草丛里跃了出来,身后还跟着何胜。 “小雪,你果然逃掉了。”西门不回悠然一笑。 “那当然。”他可骄傲得很。”要我乖乖等你来救,岂不是显得我很无能?这些人想困住我,还早得很!” “你。”文至举剑向她。”要不是你色诱我师弟,怎么可能逃得掉?!” “色诱!”风初雪俏脸发青。”自己笨被我迷昏,居然还敢污蔑我,今天本姑娘绝对不饶你。” 管他武功好不好,风初雪出手就打。 “师兄,你别乱说,小姐对我很好的,她还要帮我安排工作赚钱耶。”何胜着急地喊。 文至的武功应该是这四个师兄弟中排行第二的,初雪根本不可能打赢他,西门不回知道劝说无用,点了青城老祖定身穴,转身正好挡住文至一剑。 “不回。” 西门不回将她护在身后,摺扇三两下就打下对方的剑,击退文至。 “送你一点纪念。”初雪手一扬,把一颗青色药丸准确无误地丢进文至嘴里。 文至一时没反应,一口便吞了进去。 “小雪!”西门不回阻止不及。 “哼,看你以后还敢不敢乱说话。”她双手拍一拍,送他两个大白眼。 “你喂他吃了什么?” “放心,不会死也不会痛,只是让他暂时安静一下而已。”被人当面污辱,如果不送他一点纪念,岂不辱没她风凌谷的威名?! 西门不回看了看文至说不出话的模样,只能无奈地摇摇头。 “你呀!” “怎样?”她一副悍悍的模样,他哪敢再说什么。 “没有。”让让女人,给她面子,绝对是一种美德。 “没有最好。”她略收雌威,才要问他打算怎么处置青城派的人,脑后突然觉得一阵掌风扫到。 “小雪!” 西门不回及时拉开她,反击回一掌,青城老祖再受一创,但赵城却趁机一剑刺入西门不回的右肩。 “唔!”西门不回旋腿一踢,赵城立刻飞出去,口吐鲜血,西门不回凝目一一扫过众人。 青城老祖不敢恋战,因为受了两掌,体内气血翻腾不已,不顾其他人立刻逃走,见师父逃走,其他弟子立刻跟着跑。 “不回!”风初雪脸色刷白地扶住他。 “放心,没有……伤到要害。”他额上冒着冷汗,一手点住伤口周围穴道,抚住伤口,“替我拔剑。” 风初雪泪眼模糊地摇摇头,万一剑拔出来,血流不止怎么办? “不拔出来,无法疗伤。”他表情一如往常的轻松恣意,只有额上的冷汗泄露了疼痛。 “可是——” “我只信任你,替我拔剑。” 他还笑得出来!风初雪抹去泪痕,点点头。 “阿胜,你过来帮我扶住他。”她一说话,站在一旁担心又不知如何是好的何胜终于有事做了,立刻把人扶住。 “我要拔了。”她深吸口气,握住剑柄。 “嗯。”西门不回点点头,风初雪将剑用力一抽。 鲜血立刻由伤口疾喷出来,西门不回立刻按住伤口,在意识模糊前交代:“这是金创药……” “我知道。”风初雪点点头,立刻接过他手中的瓷瓶,喷上伤口。 “到……汉水地界……风来……客栈……”他终于昏了过去。 “不回……”风初雪紧咬着下唇,强定着心神忍着不哭,和何胜两个人一起将他给扶走。 从现在开始,换她保护他了。 ※※※ 雇了马车,风初雪与何胜依着西门不回的交代,到汉水地界找到风来客栈,原来风来客栈就在不远处。 这之中,西门不回时醒时昏迷,金创药虽然有效地封住伤口、止了血,但是他却因失血过多而十分虚弱,马车停在风来客栈前,风初雪付了车资,与何胜两人合力将西门不回给扶进客栈。 “客官好。”风来客栈的生意很好,不过……里头的小二全是女的。招呼的女掌柜本来笑得很亲切,但一看到受伤的西门不回,脸色立刻一变。 “怎么回事?”她挤开风初雪,扶住西门不回,问了话也不等对方回答,立刻就吆喝手下的小二。”阿宁,去叫大掌柜到后院来。” 风初雪就这么眼看着她将人给扶走,差点忘了跟上去。 到后院,女掌柜将人给扶进一间干净的房间,顺口把何胜给支开,“你去外头的水缸打盆干净的水来。” “哦。”何胜还真的呆呆的去。 “喂,你——“风初雪还没开口,女掌柜已经先回头。 “谢谢你送他来,你去向外面的小二领十两银子,这里没你的事,你可以走了。”女掌柜准备打发人走。 “你才可以走了。”风初雪生气了。”你是谁?跟他是什么关系?” “你又是谁?”女掌柜终于拨冗回过头来看她。 “他是我的未婚夫。”风初雪扬眉回答。 女掌柜先是呆了一下,然后不客气地大笑出来。 “你笑什么?!” “小姑娘,自作多情也要有个限度,他——绝对不会看上你。”就算小姑娘有几分姿色,但天底下的美人可不只她一个。 “你凭什么说我是自作多情?”风初雪不满地问。 女掌柜笑的娇媚,“他是何等伟岸、卓绝出众的男人,过去已经有太多女人自以为是的倒追他,都被他一一回绝,你又凭哪一点让他心仪?” “我……”风初雪一时语塞。 “小姑娘,我谢谢你送他来,你还是领了贷银快走吧,如果嫌十两银不够,我给你二十两。”女掌柜不客气地道。 “我才不稀罕你的钱,既然这里不欢迎我,那么我走、他也要走。”风初雪不甘示弱地道。 “不行!” “他是我带来的,就跟我一起走。”早知道这里是他的“美人窝“,她绝对不会来这里。 “他受了伤,你不能再移动他。” “我偏要!” “在吵什么?”正当两人吵的不可开交的时候,房门口再度出现一名风情万种、手持摇扇的女子,在她身上有种成熟的风韵,却也有股文雅的气质。 “翠屏?”她眼神扫向二掌柜。 “范姐,是堂主,他受伤了。”女掌柜立刻禀告。 范姐一听,立刻移近床畔,风初雪却不让她看他。 “你又是谁?”她防备十足地问。 “大家都叫我范姐,我是这里的大掌柜。”她回答。 “那她呢?”风初雪看向刚刚跟她吵架的女掌柜。 “她是二掌柜。” “范姐,不必跟她多啰嗦,她想趁机赖上堂主,我赶都赶不走!”女掌柜立刻道。 “他是我送来的,我不能留,他也要跟我一起走。”风初雪昂首道。 范姐仔细打量了下她,心中推算了个七八成。 “你可以留下,先让我看看他的伤。”她最后道。 “你说话算话?” “一言九鼎。”范姐回答。 “好吧。”风初雪这才退开。 范姐仔细看了他的伤,与风初雪一同合力脱下他的上衣,再重新上药、包扎。 “伤口虽然深,但并没有伤到要害,休养一段时间后,就会没事了。”她才说完,何胜已经打水进来。 “水打来了。” “嗯,他是?”范姐才疑问,风初雪立刻出声。 “他是跟我一起把不回送来的人。” 不回?范姐心里打了个突。 据她所知,普天之下,能把这两个字随口叫出的女子,她是第一个、也是惟一的一个。 如果西门大哥允许她这么唤他,那么……这两人的关系…… “范姐,堂主受伤了,我来照顾他。”二掌柜翠屏立刻自愿。 风初雪立刻一脸防备兼排斥。范姐看在眼里,心中有数。 “翠屏,外头的生意还需要你,你先出去招呼客人。”范姐淡淡道。 “可是,她——” “她是堂主的客人,不许无礼。” “范姐!”翠屏不满,她根本只是想巴着堂主的女人。 “先出去招呼客人。”范姐再次道:“别让我说第三次。”话虽轻柔,但是警告之意已表露无遗。 翠屏恨恨地瞪了风初雪一眼,不甘不愿地只好先出去。范姐这才转回身来看着风初雪。 “姑娘怎么称呼?” “小雪。”看她并没有威胁感,风初雪这才回答。 “堂主是被什么人所伤?”她问。 “青城派的人。” “青城老祖?他能伤得了堂主?!” “他是为了救我,才会受伤。”风初雪望向西门不回。 这姑娘的眼神清澈,望向堂主的眼神有着内疚、有些担心、还含着一种情愫,范姐深思地想了想。 “你们在这里会很安全,你先照顾堂主,需要什么随时可以说,我会让人尽量别来打扰你。”范姐转身准备离开。 风初雪抬头看了她一下,才道:“谢谢,可以先让阿胜吃点东西吗?”一路赶来,他们几乎没时间停下来用膳。 “没问题,我会叫人送来。”范姐微微点头,转身离开了。 人都走了,何胜立刻向前。 “小姐……” “放心,我不会让人欺负你的,你先在外面坐着休息,如果饭菜送来了,你就先吃。”风初雪说道。 “好。”何胜点点头,走到房门外。 这人太老实,跟着她走,就认她作主子,听他说,当初他师父收他为徒时,只用一碗饭,他就拜师了。这种人也真是少有了。 望着西门不回依然沉闭的双眼,风初雪守在床边,握着他的手,脑海里想着他拉开她、反击一掌、却避不开剑的那一幕。 他可以闪开的,可是闪开了,剑刺中的,就会是她。 爹说过,男人只有为了心爱的女人,才会连生命都不要。 他吻了她,她就算是他心爱的女人了吗?他说……钟意她…… “不回,我喜欢你吗?你受伤,我会担心,可是,对于另一个身份的我,你又打算怎么办呢?”她叹息。 长这么大,她一向是快乐无忧的,而现在,居然会叹息了,如果爹娘知道,一定不肯相信吧。 “不回,你最好快醒过来,那个叫什么……翠屏的二掌柜,她跟你到底是什么关系?你要是敢在外面有风流账……哼哼!”后果自行想象。 想到最后,她的枕边细语居然以威胁作结尾。幸好西门不回本来就昏迷,不然这一听,大概也要昏过去了。 ※※※ 西门不回昏迷了一天一夜,风初雪一直守在他身边,当然,那个讨人厌的二掌柜也来过几次,每次都和她斗上,不过,也每次都败阵而归。 最初的震惊过去,风初雪显得冷静,对于闲杂人等的叫嚣,她完全不动气。风初雪一向就伶牙利齿,一量心定了下来,哪还有输人的份儿?反正看顾病人也挺无聊,为免自己变白痴,风初雪才不在意别人来找碴。 不过,这些账她还是记着,债务人当然就是西门不回,等他醒来,他绝对欠她一顿好解释。 入夜时,范姐另外安排了两间厢房,但风初雪坚持不离开西门不回身奇QīsuU.сom书边,免得让闲杂人等有机可乘,所以只有何胜去休息,她累了,就趴睡在他床边。 隔日天未亮,西门不回就醒了。 一张开眼,看见的是一间舒适而熟悉的房间,而被压麻的手臂上枕着的,正是他昏睡中也挂念的俏佳人。 这里,应该是风来客栈,那么,他至少昏迷一整天了。 “唔?”他没动,倒是她睡不安稳,低呓着:“不回……讨厌……坏蛋!” 噫?!西门不回差点瞪凸,怎么会是这一句!他又做了什么让她生气吗?应该没有吧? 他正受伤耶,她应该心疼他才对,怎么会蹦出一句“讨厌“,后面还跟了句“坏蛋“? 才怀疑地想着,她已经揉揉眼,醒过来了,两人四目相对着。 她像是呆了一下,一时无法反应,只能愣愣地盯着他。 “你……醒了?”她应该没在做梦吧? “我醒了。”他轻道,瞧她这副不甚清醒的模样,眼里有怜、有疼。”你一直守着我?” “嗯。”她点点头,有些娇、有些憨,“我担心你嘛。” “我不会有事的。”他保证,行走江湖这么多年,比这更重的伤他也承受过,他绝对不会被这种小小的剑伤打败。 “嗯。”她点点头,望着他的眼眶不自学溢出泪光。 “傻瓜!”他轻笑着搂过她,不让她有机会掉泪。”我昏迷多久了?” “一天一夜。”但是,到达客栈后,他才真正“昏迷的安稳“,在马车上时,他时昏时醒,还担心着她的安危。 西门不回望了下自己的伤口。 “是谁替我包扎的?”他问。 “是我。” 第八章 房门口,范姐穿着非传统的女性服饰,足蹬着一种混合西洋味的跟鞋,风情万种的走进来。 “我猜,你也该醒来了。”她自动拉了张椅子坐下。 “你就不能让我多休息一下,一定要在这种时候'打扰'我吗?”没看他佳人在怀,还硬是进门,他可以肯定她绝对是故意的。 范姐仔细打量了下他的神色,发现他除了脸色苍白些、神色已恢复正常,才笑道:“我这是关心你呀,你很难得会受伤,我当然要多注意你的情况,不然要是雷玦问起来,你要我怎么交代呢?” “你没把我受伤的事传回宫里吧?”西门不回警觉地问。 “呃……”范姐心虚了下。 西门不回拍额叫苦。”别告诉我,雷玦和那个惟恐天下不乱的石无过很快就会来?!” “他们的确近日内就会到。”范姐无比遗憾地点点头。 “真是太好了。”西门不回叹气。”等药房一开,你立刻去抓几帖头痛药回来备用。”他绝对会需要。 “呃,我懂。”范姐偷偷吐舌,忍住笑。 “雷玦是四婢之一,那石无过又是谁?”风初雪好奇地问道。 “是雷玦的夫婿,也是西门大哥的好友。”范姐代答。”这两人是对新婚燕尔的夫妻,西门大哥算是雷玦半个师父,师父出了事,当徒弟的一定会立刻赶来。” “这些事我来说就好,你可以出去了。”西门不回按了按额角。 “噢。”被下了逐客令,范姐乖乖站起来。”早膳我待会儿再让人送来。” “好。” 西门不回一点头,范姐就很识相地离开,顺手关上房门,没有旁人,风初雪充满醋意的瞪着他。 “范姐是什么人?” “是风来客栈的总掌柜,底下的人都是她一手训练出来的,六年前,她被无过所救,无依无靠,所以无过找我一起帮她,无过教她武功、粗略的医术,我则教她开客栈赚钱。”西门不回乖乖回答。 “那……那个什么二掌柜、叫作……翠屏的女人呢?” “她出身贫寒,曾想要卖身葬母,月风见她可怜,加上她读过书、懂得记账,所以训练她成副手。”再附带一点,“月风就是范姐的名字,我和无过都视她如妹。”外人叫她“范姐“,多数人不知道她原名,但他和无过就直呼名字了。 瞧他回得一脸坦荡荡,风初雪这才满意了点儿,不过,想到另一件事,她捶了下他没受伤的左肩,当然是轻轻的。 “唔,又怎么了?”他意思意思痛呼一下。 “我送你来的时候,差点被人赶出去,你就只会一直昏睡。”害她无端受了好多气。 “谁敢赶你出去?”别说她是他的人,光她那副脾气加伶牙利齿,谁赶得动她? “翠屏二掌柜打算拿二十两给我当作送你来的谢礼,然后叫我和何胜都滚蛋,你、说、呢?” “真有这回事?!” “少装蒜,你给我好好地交代这件事,要不然……哼,本姑娘立刻走人!”才不稀罕留在他身边咧! “不许。”他先环住她的腰,让她走不得。”我会好好处理这件事,但你不可以走,对了,何胜是怎么回事?”他总算有空问那个二愣子的事了。 “他很憨直,只量拜错了师父,所以我就顺便带他一起逃掉了,结果他就当我是主子,称我为小姐,这次你受伤,他也帮忙抬你来这里呢。”风初雪抬眼看他,“不回,我答应替他营生,你肯帮我安排吗?当然,待遇不可以太关哦。”好歹是她罩的人,不可以让他受委屈。 “这没问题。”既然是她要求,何胜本性又的确不错,他当然没问题。 “那就好。”她总算放心。 西门不回细细地望着她。”我昏迷的时候,你一定都没好好休息,瞧你,眼袋都冒出来了。” “因为要照顾你呀!”她先是娇憨地一笑,然后眼眶突然又红起来,“其实,看到你一直昏迷,我真的好怕,万一你怎么了,我怎么办?” “傻瓜!我不会有事的。”西门不回亲了亲她额头,让她靠着他肩膀。 他向来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连不得不受伤,他都想办法避开了最致命的地方,但最重要的,是她没事。 “幸好你没事,不然,我就找别的男人代替你。”她抹去泪痕,故作骄傲地说。 “小家伙,担心我就担心我,别附带威胁,我若真的有事,你只会伤心,才不会去找别人。”他捏捏她鼻子。 “自大狂。”她皱皱鼻头不以为然。 “配你这个老是心口不一、却又聪明不凡的小女子正好。”奸诈就是奸诈,说话还不忘顺便赞美她一下。 看在他这么会说话的份上,风初雪暂时不气了,不过,她脸上的表情明显醋醋的,“再说,要是我不守着你,此刻你的清白早就被毁了。” “我?!”他眨眨眼。 “这里肖想你的女人不少,我当然要小心一点,不然你被生吞活剥了,我——“她忽然住口。 “你怎么样?”他逗着。 “我……我二十两的工钱找谁要!”以一记凶巴巴的回应,取代原来要说出来的恶心话。 西门不回当然是很识相的没再追问,赶紧转移话题。 “我饿了,你去帮我拿早膳好不好?” “好吧。”滑下床沿,她交代着,“不许别人进门,听到吗?” “是。”照办。 风初雪这才满意地走出房门,没忘记关门,西门不回隐忍已久的笑意,总算可以露出来了。 小家伙吃醋的模样真可爱! ※※※ 身为养伤的病人,西门不回除了每天待在房里等人来探病之外,实在也没什么事好做。 两天后,他的伤好得差不多了,不速之客也来了。 “不回,听说你受伤了?!”石无过第一个冲进房里,害风初雪喂他喝粥的动作顿停,石无过立刻察觉到自己来得……好像不是时候。 “请问,门板跟你有仇吗?”西门不回慢条斯理地问。 “没有啊。”石无过疑惑地回望他,怎么问这种问题? “那为什么你不能伸手好好敲门,一定要用踹的呢?”真是可怜的门板,西门不回不禁为它的坎坷命运叹了口气。 石无过愣了下,然后大笑出来。 “还能开玩笑,表示你受伤根本不重嘛,害我跑这么快。” “本来就不严重。”西门不回淡淡问:“怎么只有你,你没黏着你'亲爱的小妻子'吗?”那个无过的口头禅。 石无过没空理他,眼神只好奇地打量风初雪。 “小姑娘,你是谁,怎么跟不回那么亲近?他脾气不好、尤其吃药的时候很不乖对不对?真是委屈你了。当不回不打算做一件事的时候,他就绝对会整得对方死去活来、哭天喊地——” “少对她洗脑。”先低吼一声,西门不回立刻把人给搂住,才低声道:“别听他胡说,这家伙是见不得别人好。” “喂喂,我哪有——“石无过还没抗议完,话又被打断。 “全世界只有一个人制得住他,如果不是可怜他没老婆,我当初才不会帮他,天知道要把我视若亲妹的爱徒嫁给他,我都替我的爱徒觉得委屈……” “喂喂,现在是谁在破坏谁的名誉啊?!”石无过吹气瞪眼睛,真是个有异性没人性的家伙。 “无过?”门口站着一名英姿飒飒、却又美丽非凡的持剑女子,神奇的是,她才低唤一声,刚刚那个在房里大放厥词的男人立刻奔出来,恭迎在门口,一副院长乖巧恭顺样。 “我在这里。”好温柔的嗓音哪,跟刚刚跳脚的吼叫差十万八千里。 “怎么自己先跑来了?”好轻的一声询问。 “我关心西门的伤势,所以先来看他。”多正大光明的理由。 “可是,你吵到西门大哥的休息了,对不对?”她才一个轻声责备,石无过立刻降低音量,小小声地反驳。 “我没有吵他,事实上,他没有在休息,我、我在和他聊天。” “是吗?”她怀疑地问,这两个人会好好聊天?! 先按下疑问,她轻轻在门板上敲了两下。 “西门大哥,我可以进去吗?” “进来吧。”西门不回扬声回答,然后在初雪耳边小小声地道:“那个惟一制得住石无过的人,就是雷玦。” 得到首肯,雷玦走进房,石无过乖乖跟在身后。 “西门大哥,你的伤要不要紧?”走到床前,她关心地问。 “没事。”西门不回笑了笑,替双方介绍道:“这是我视如亲妹的雷玦,刚刚那个大吼大叫的是石无过,两人刚成婚不久,她是我的人,小雪。” “谁是你的人?!”风初雪扬肘一敲,西门不回立刻委屈地按着胸口。 雷玦朝她一笑。 “久仰。”范姐的信里,可大大地提过她呢。”我是雷玦,云流宫四婢之一。” “我是她的亲爱相公,石无过。”石无过搂着妻子的肩,跟着自我介绍。 “规矩点儿。”雷玦轻轻一横眼,石无过立刻委屈地收回手。 咦?情况好像。 这两个男人……风初雪噗哧笑了出来,难怪会成为好朋友。不同的是,西门不回多了一点点威严,大概是堂主当久了的后遗症。 “雷玦,你应该明白我的能耐,何必特地赶来?” “刚好顺路嘛。”雷玦笑了下,很知道西门不回做事不愿累及他人的个性。”我和无过要回家祭祖,原本就打算顺道过来探望范姐,正好你在这里,就顺便看看西门大哥啰。”真的完全是顺便嘛,从云流宫到石家,风来客栈的确是必经之地。西门不回也只能无奈一笑。 “宫里还好吗?”西门不回问。 “没事。”自从东方大哥去“办事“后,西门大哥急着也说去“办事“,在他们离开宫门之前听说,南天大哥也要去“办事了耶! 真神奇,云流宫四堂之主先后说要去“办事“,那下一个,要不会轮到北宫大哥了呢? “雷玦,有件事要麻烦你。”西门不回一脸慎重。 “什么事?”雷玦也跟着慎重起来。 “能不能请你去找人帮我换道坚固一点的门?” “门?”雷玦回头一看,呃……门轴被毁坏,一半的门摇摇欲坠,她看得皱眉。”门怎么会坏成这样?”范姐的东西应该不会这么不而操才对。 “那就问你的相公啰。”西门不回无辜地道。 “无过?”雷玦的眼神马上扫过来,石无过立刻一阵心虚。 “呃……我担心不回的伤势,所以……一时忘了敲门……”可恶的西门不回,竟敢陷害他!石无过偷偷丢去恶狠狠的一瞥。 西门不回直接当作没看到。 “就算你急,也不该这么莽撞,万一吓到西门大哥怎么办?他还受着伤,要是伤势变严重了,我看你怎么办?”雷玦轻声斥责。 “呃,我又不是故意的。”石无过嘀咕着。 “既然门是你弄坏的,那你要负责装好它。”雷玦公正地说道。谁做的事,谁负责。 “噢。”石无过哀怨地点点头。 “雷玦,你们打算在这里待几天?”假装没看到石无过哀怨的眼神,西门不回再问。 “大概两、三天吧,我们只是回去上香,不急的。”雷玦回答。 “那麻烦带小雪到外面走走。” “我不——“初雪才要抗议,西门不回就以手指点住她的唇。 “去散散心。你在这里好几天,一定闷坏了,我的伤势已经没有大碍,你不必再担心,趁这个时候去武昌府里逛逛,嗯?”让她天天永在这里,他都觉得心疼。 雷玦自然明白西门不回的意思。 “小雪姑娘,我们走吧,有无过在,我保证西门大哥绝对不会有事。”雷玦笑着道。 “我?”石无过看了看三人,很认命地点点头。对,他不会让不回有事……在这里,不回还能出什么事呢? 风初雪又犹豫了下。 “去吧。”西门不回牵着她的手交给雷玦,再拿出一袋钱给雷玦。”如果小雪想买什么,就买给她。”零食与新奇的玩意儿向来是她抗拒不了的。 “我明白。”雷玦收下了。”小雪姑娘,我们走吧。” “那,这碗粥你要吃完。”她不放心地道。 “我保证。”西门不回笑着点点头,她这才跟雷玦并肩走出去。 两个女人家走了,石无过拉过一张椅子,表情这才转为正经。 “怎么回事?”屈屈一个青城老祖伤得了不回才怪。 “是有人找麻烦。”西门不回想了下。”无过,这几天你试试看能不能找到青城老祖的下落,我怕他不死心,会对小雪下手。” “我会尽力。”石无过点点头,“你真的钟意她?” “她会是未来的白虎堂主夫人。”西门不回一笑。 “那你的未婚妻怎么办?”石无过知道他出宫的目的,也是为了找他离家出走的未婚妻,现在不回钟意别的女子,难道就这样要抛弃未婚妻吗? “她就是我的未婚妻。”西门不回瞪他一眼,一看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她?!”石无过差点瞪凸了眼,那不回刚刚为什么不说? “这件事不许你说出去,因为,小雪一直以为我不知道她的身份,如果我猜的没错,她是想休掉我这个未婚夫。”至于真正的答案,他还在等。 “呃……”内情好像不是普通的复杂。 “总而言之,这件事我自己有打算,你和雷玦不许插手,在一边看就好。”西门不回警告道,他可不要这对夫妻把她给吓跑了。 “是,大堂主。”石无过耸耸肩。不插手就不插手,有什么了不起,当他真那么闲吗? 见西门不回兀自端起粥就吃,石无过想想自己也快去找块新门板来换上好了,免得他亲爱的娘子回来见到门还没换,可是会不高兴的,他这么疼爱娘子,当然不能故意惹娘子生气啰。 ※※※ 去逛了一整个下午的街,雷玦和小雪好像变得非常熟,小雪买了一堆零食回来,缠着不回陪她一起吃。 这么恩爱的模样,看得无过真是一阵嫉妒,他和娘子才新婚呢,论恩爱怎么可以输给别人呢?于是当下拉着娘子就回房,亲亲爱爱地一起用膳去,两对各自带开,互不打扰。 吃完那堆零食,风初雪决定回房好好梳洗一番。这几天为了照顾他,她都没能好好打理自己,现在他伤势复原了八九成,她也可以放宽心了。 不过,那到底是什么金创药呀,怎么能让那么深的剑伤好得这么快?! 风初雪前脚才离开房间,在外面躲着等很久的翠屏,总算找到与堂主独处的机会,她上前敲门。 “谁?”是初雪忘了带什么吗? “堂主,是我,翠屏。” 西门不回要躺下的身子又坐了起来。 “有什么事吗?入夜了,为了避嫌,他最好与任何女子都保持距离,以策安全。 “我替堂主送晚膳来,是范姐交代的。” 西门不回想了下,暗叹口气。 “进来吧。” 他才首肯,翠屏立刻推开房门,将晚膳端到桌上放好,再走向床铺,准备扶西门不回下床。 “晚膳放着就好,我待会儿再吃,你先去忙吧。” 翠屏脚步停下,幽幽地望着他。 “堂主,让翠屏服侍你用膳好吗?” “不用了,我可以自己来。” “那,翠屏替你换药。”说着,还真的就要拨开他肩上的衣服。 “不必了,刚刚小雪已经上过了。”最难消受美人恩。反之,他可以想见小雪见到的时候,受到多大的排斥了。 也许他该趁这个机会说清楚,免得小雪再受无妄的排挤。 “堂主不再喜欢翠屏了吗?”她的语气,像被抛弃般可怜。”翠屏不明白,自己哪里比不上小雪姑娘。” “翠屏,我只把你当成月风的妹妹。”西门不回正色道。”你是白虎堂的一分子,小雪是我的贵客,你该对她礼貌些。” “她比翠屏好吗?为什么堂主只肯喜欢她、却不再喜欢翠屏了,翠屏哪里不好,只要堂主说,翠屏可以改。”她恳切地说。 “你不必迎合我,只要依着堂规办事。” “翠屏……喜欢堂主。”她低声地大胆表白。 “翠屏,感情的事勉强不来,我从来只当你是月风的妹妹,你对我不该还有其他的想法。”感情的事,西门不回向来都是说的清楚明白。 “是因为我身份低微,所以堂主嫌弃吗?”翠屏眼眶含着泪。 “这与身份无关。”西门不回叹口气。”翠屏,你是个好女孩,会有个好归宿,将来你会明白的。” “我不要将来,我现在就要明白。”她低喊。”堂主,翠屏真的喜欢你,喜欢你好久了,翠屏不是在说假话!” “翠屏,你是月风一手训练的副手,对于堂规应该也知道得很清楚,这件事到此为止,我希望不会再有下次。”西门不回端起堂主之威,冷淡地道:“于公,你这是以下犯上,质疑本堂主的话,于私,我已有钟意之人,西门不回只会有一个妻子。你好好记住,退下吧。” 翠屏眼神幽幽怨怨,一点也不甘心。 “堂主,你真的……一点也不将我放在心上?” “退下!”已经说的很明白,西门不回不再废话。 翠屏一咬牙,脱下自己的外衣就往他身上扑,继而扯开他的中衣,将自己的身体巾了上去。 “不回,你看这件衣服,是雷玦送我的,好不好——““看“字还没出口,一推开门,风初雪看到两人衣衫不整、一上一下地躺在床铺上。 “小雪——” 风初雪一句话都不说,转身就跑了出去,差点撞到要进门的石无过。 “哇,怎么回事?”幸好他闪得快,不然铁定相撞,再看向房内,当场目瞪口呆。 西门不回已经将翠屏推开,浑身散发出冷意,面无表情。 “雷玦!”他朝外一喊。 “在。”雷玦越过石无过,立刻进门。 “明天之前,我不想再见到她出现在风来客栈,如果她敢泄露白虎堂之事,就依堂规论处。”西门不回冷声说完,拉起外衣一披,便越过两人冲了出去。 雷玦愈起愈不对,立刻道:“无过,你跟上去看看。” “嗯。”石无过立刻追出去。 房里,只留下翠屏含着惊吓、呜呜咽咽的哭声。为什么平常一个笑容满面、语气和善的男人,会突然间变得那么可怕? “你不该惹怒西门大哥的。”雷玦对她并没有同情。 人称“笑面虎“的西门不回,平时可以很亲切、很没威胁,可是一旦被惹怒,后果绝对是很可怕的。 第九章 艳红的兜衣,配着白皙玲珑的身段,哪个男人不爱?女人以色相诱,男人有几个是柳下惠?! 他说的“会处理“,就是这种结果吗?想起房里的那一幕,西门不回震惊的眼神,风初雪脚下愈走愈快。 她不过……才离开一下子,他就—— 风初雪甩着头、不辩方向,只是有路就直直走,拐弯拐弯、再拐弯,巷子终于没路了,她纵身跳上矮屋檐,收起双脚就坐在上面,双手抱着膝,下巴搁在曲起的膝盖上。 西门不回,你这个色狼! 愈是不愿意想,她就愈是想到那一幕,她是很生气,不过愈想着,她就愈觉得他脸上的表情不对。 翠屏虽然仅着兜衣地趴在他身上,但他并没有很享受地躺着、手也没放在她身上,反而是撑着自己的身体不倒下去。 消受美人恩,他没有一丝笑容,眼里反而有着一丝厌恶与怒气。他们相识时间不长,但几乎时时刻刻都相处在一起,她对他的表情太熟悉了,却从没有见过他发怒,就连准备从青城老祖手中救回她的时候也没有。 最后,就算他想背着她偷腥,也不必选在这种时候,明知道她就在附近、也会来找他,依他的聪明,不会做这么容易被抓包的事。 除非,他是故意的。 不回的感情……应该不会假,否则他不会舍身护她,凭着这一点,她好像该给他一个解释的机会。 “小雪,出来!”巷子外,白影匆匆掠过,呼唤声不断。 笨蛋,就只会在外面的街道跑来跑去,不会拐进死巷看看吗?她在心里骂道。他没找进来,她也不打算出去。 冷静过后,其实她已经相信他的清白,不过她还是很气。明知道那女人对他有企图,他还让人家进门,活该他要被设计,她如果那么容易原谅他,也显得她太呆了,只会宠坏男人。 所以,风大姑娘决定,就躲起来不让他找着,让他去急好了。 “不回!”又一个人影追着跑过去。 是石无过。 看到他,就想到雷玦的爽朗与豪迈,原来女子也可以豪情、不拘小节。听说石无过就是钟情她的这份英姿,虽然在她看来,雷玦很女人。 看在雷玦的份上,她去找石无过好了,让他不必再理会那个笨人,可以直接回客栈休息。不然,干脆她也回客栈休息,让那个笨人继续找她好了。就这么决定。 才跳下地,她又犹豫了。 他的伤……才刚好了些,再经过一夜的奔波,会不会又复发?想到这里,风初雪突然觉得自己很没用。 她应该气他的,却还是会为他担心,就像娘说的,因为爱着爹,所以不论爹做了什么惹她生气的事,她都会原谅爹,甚至替爹找理由。 雪儿,当你爱上一个人的时候,你就会明白那种感觉。 呀! 她……她爱上西门不回了吗? 可是,她还想着要他退婚呢—— “小姑娘,我们又见面了。”巷口被两具身影占据,声音听起来非常耳熟。 “又是你们。”风初雪眯起眼。”你们两师徒是觉得自己还不够失败,所以才特地又追来的吗?” “小姑娘,这次,可不比前次,在这里,没有人可以救你。”站在青城老祖身后的,正是赵城。 “笑话!”风初雪嗤道。”我风初雪什么时候要人家来救?你们两个就算武功胜过我,也不代表你们可以抓住我。” “小姑娘,你最好乖乖束手就缚,本老祖不想落人口舌,说我欺负你这个后生晚辈。”青城老祖有恃无恐。 “你现在威逼我跟你走,就算欺负我了吗?”假慈悲! “小姑娘,别浪费本老祖的时间,乖乖自己走。” “要我束手就缚,没那么容易!”风初雪纵身上屋檐,朝底下的他们扮了个鬼脸就跑! “臭丫头!”青城老祖立刻追。 ※※※ 刚刚是自己跑,现在是被人追,她最近好像跟“跑路“特别有缘。 不用说风初雪也知道,万一被追上,想再逃掉就没那么容易了,偏偏她刚沐浴完就气得跑出来,什么“东西“都没带,除了逃,她还能怎么办? 可恶的不回,刚刚追那么快,现在不会快点回来吗? 风初雪逃往客栈的方向,客栈有雷玦在,至少能挡一阵子,上天保佑她能平安到达客栈吧! 可惜,上天没听到她的祈祷,青城老祖比她快了一步,而他那个笨徒弟慢了好几步才赶来。 “臭丫头,戏唱完了,乖乖走吧。” “臭老头,你休想我会乖乖听命,有本事自己来抓我。”死到临头,明知道自己危险万分,她就是不肯就范。 开玩笑!士可杀、风初雪不可辱,就算必败无疑,也要搏一搏,风凌谷里绝没有束手就擒之辈! 论武功,当然是在身后的赵城比较低,风初雪很快朝后方出招,当赵城反应敏捷地闪开时,她立刻拼合力以轻功再逃奔。 “休想走!”青城老祖追上去,出手就是重重一掌,风初雪听见身后一声大喝,身子一偏转回头,却正好避过了青城老祖劈向她心口背后的位置,但那一掌仍重重地落到她肩上。 “唔!”风初雪闷哼一声,鲜血逸出嘴角,身子不稳地往前倒。 向前找不到人又往回找的西门不回,寻着打斗声而来,不料却看见初雪中掌!他急奔向前,及时扶住她的身子。 “初雪!”西门不回无法置信,刚刚还气的活蹦乱跳的俏佳人,此刻却毫无生气地躺在他臂上,口吐鲜血。 “青城老祖!”他怒目抬起,大喝一声,雄浑强劲的内力再无掩藏,直朝青城老祖师徒轰去。 青城老祖急忙运起真气护住心脉,是“虎啸“,音量宏亮的足以令人震耳失聪,他侥幸没事,但赵城当场发出哀叫。 “啊、师……师父!”眼珠翻白,赵城七孔流血,整个人摇摇晃晃。 石无过闻声立刻赶来,表情立变,不回一旦出手,就不会留情,这回,没人救得了青城派了,青城派注定到今天为止。 西门不回发出怒吼的同时,也将真气灌入风初雪体内,否则最先承受不住的,会是风初雪,青城老祖等吼声一停,立刻就向前攻击,石无过飞身挡住。 “不回,先带初雪回去疗伤,这里交给我。” “不。”西门不回将初雪放在一边,眼神冷酷,纵身就截去石无过的位置,石无过只好退下来。 西门不回一出手就是快攻连环,绝不给对方反击与喘息的机会,青城老祖被攻得狼狈不已,西门不回以指化剑招,食指凝气直直射入青城老祖左心口。 “啊!”青城老祖顿时倒退数步,整个人摇晃不已。”你……你……”心口汩汩流出血,剧痛瞬间贯穿全部知觉。 “我一直忍让,你不该伤她。”西门不回冷肃的语气毫无温度,指上气流缓缓收回。 “你……哇!”一阵哀嚎划破夜空,青城老祖心口鲜血迅速喷出,整个人直挺挺倒下。 石无过表情凝重,他一直知道不回剑术造诣很高,但没想到会高到这种程度,而他今天居然用这种方式杀人。 西门不回一语不发,转身抱起风初雪,就回转客栈。 ※※※ 肩膀好痛,觉得骨头快碎了的那种痛,爹、娘,好痛…… 忽觉一阵舒服的热气贯入身体里,肩膀的痛又被一股外敷的清凉舒缓,她痛苦的神情渐渐平和下来。 接着,嘴里又被喂入药汤。 不要,好苦!她紧闭着嘴就是不张。 然后,两片温热的唇瓣罩了下来,逼得她的唇软化而分开,然后,一阵苦药就被灌入了。 不要不要。她要吐出来! 像是早知道会有这种反应,那两片唇不但没离开,反而紧紧的封占她的唇瓣,再探入一只灵活的烫热勾住她舌尖,让她喉咙不得不开,将苦药给吞进肚里。 这样的举止重复好几次,药汤才喂完。 喝完药后,他的唇又罩下来,可是他的唇上却有糖汁,她本能地吮住,含进他唇上所有的甜味。 而后,清凉的感觉消失,肩膀又开始隐隐泛痛…… 她一直昏昏沉沉,眼前迷迷蒙蒙,她被打中了,死定了。 “我不要死……”她低喃着。她还没有跟西门不回算完账、还没有气够他,她不要死。 “你不会死,我不会让你死。”她觉得自己好像念出来,随之又听见一道熟悉的浑厚嗓音,像发誓般地这么告诉她。 肩膀又痛了。 她皱着眉,再不肯痛叫出声,她才不会被这么一点痛打倒。 可是,好像有人知道她的痛,不断抚着她的疼处,舒缓她的痛苦,在疼痛渐趋渐缓下,她终于能安详再睡去。 当她终于清醒睁开眼睛的时候,暮色由窗台照进房内,她瞧见昏黄夕阳照着熟悉的床头,本能地知道自己没死。 房里没有任何人,她直觉想起身,才一动,肩膀立刻传来疼痛感。 “唔……”她受不了地又躺回去。 “别动。”西门不回从门口就听见她的低叫声,立刻推门而入。 “哼!”一见是他,前怨立刻浮上来,风初雪立刻将脸转入床内,不看他。 西门不回莞尔地走近床畔。 “很痛吗?”他很温柔地问。 她连一句“哼“都没有,不理他。 “那道掌伤我已经治疗过,再过几天就会好,也就不会再痛了。”没人应,他自己又接下去说。 她还是没吭声,更没转回头。 西门不回摸摸鼻子,人家不理他,他只好自己动了,于是,他伸出手探向她的肩背处—— “你做什么?”她有所感觉立刻转回身,一脸防备。 “没事,我只是要帮你舒缓疼痛而已。”他轻声解释。 “不必你假好心。”她倔着脸,忍痛地撑起身子,半坐起来。 “你的伤还没好,现在就停止治疗的话,你会一直痛下去的。”唉,看来一场昏睡并没有让小妮子就此忘了之前的怒火。 “不要你管。”就算痛死也不要他理。 “我不管,谁管呢?”他莞尔一笑。”你受伤,我会心疼的。” “花言巧语!”她哼道,努力不为所动,但苍白的双颊还是冒出微微的红晕。”我才不要再相信你的话。” “好,你不要再信我的话,但至少让我帮你把伤治好。”他再向前一步,靠上床铺。 “不必你多事,你出去啦,我不要见你。”风初雪连棉被统统拉到自己身上。缩到床尾去,双眼依然怒视他。 看来,不先解释开之前的误会,她是不会接受疗伤的,既然她缩在床尾,那么他就坐上空着的那片床沿。 “你还是昏迷着比较可爱。”他叹息地说道。至少那时她会乖乖让他治疗,不会捣蛋。 风初雪直接转开脸不看他。 “小雪,你应该是了解我的,如果我真的那么好女色,在我们同行的途中,我有太多机会可以找女人,不必等回到这里。”他从不对任何人解释自己的行为……但,凡事总有第一次,这个例真不知道该不该破。 她还是不吭声。 “你真的相信,我和翠屏之间有什么特别关系?!”他顿了半晌后问。 她默然。 “如果你认为我是那种心里有着你,却还会抱别的女人的男人,我现在立刻离开,永远不在你面前出现。”他语气转淡,等着她的答案。 当他不再含笑,语气愈平淡的时候,就表示他是认真他说得出,就做得到。 在仍是等不到她的回应时,他自嘲地笑了笑,起身跨步就要离开。 “站住!”她终于开口,他停住,但没有回头。”臭不回,你就不能哄哄我吗?”居然还反过来威胁她,一点都不体贴! 西门不回笑了,转回身。 “你想我怎么哄你?”他十分有礼地询问。 哄女人,他一向不太拿手,正确来说,他们四个堂主也是四个好朋友,而他们有一个最大的共通点:就是没时间想女人的事。他是因为早有婚约,而其他三个……是什么原因就很难说了。 她瞪着他,愈想愈为他的木头生气,气着气着,她的眼泪居然一颗颗掉下来。 “小雪!”西门不回吓了一跳。 她也被自己吓一跳,然后抬起手抹去眼泪,愈抹眼泪愈掉,她也愈抹愈生气。 “讨厌……”她忿忿地拿枕头当武器,就丢向他。 “小雪。”他温柔低唤着,接住枕头,往前坐到她身边,将她揽入怀中。 “呜……你可恶!”止不住了,她干脆放声大哭。 在他受伤的时候,她不敢哭,怕一哭就没完没了,只能想着,要替他疗伤、要守着他康复。 他会受伤……是因为她,在他中剑的那一刻;在她拔剑、他血疾喷出的那一刻,她什么也不能思考,什么也不想,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如果他有万一,她绝不会让他孤单地走,那时候,她才知道,他对她来说,已经那么重要。 可是,这家伙伤势一好转,却跟别的女人那么亲近,还被她看到,不管那是真的还是假的,她想到就是一阵火大。 “好吧,我可恶。”可是,他也很无辜的,因为他根本没福消受美人恩。 “呜……明知道她对你有企图,呜……你还让她靠近你,呜……你笨!”边哭边骂,涕泪一律往他身上擦。 “我是不小心的。”他认命地叹口气。 碰到这种时候,男人除了认错,难道还能跟一个哭哭啼啼的女人讲道理吗?别笨了。 “你害我……呃——“她哭的打呃。”害我……害我伤心……呜……坏蛋、坏心鬼!” “对不起。”这三个字是很真心诚意的。 如果他够小心,她不会误会,进而单独跑出去却被青城老祖打伤,是他害她受了这些苦。 “呜……笨不回……” 骂完了,西门不回身前的衣襟也做足一次彻底的水灾。 她还在哭,但哭声愈来愈小,情绪也渐渐不再那么激动,西门不回依然环抱着她,下巴巾着她埋在自己胸前的头顶上。 “别哭了,嗯?”她不哭则已,一哭惊人,只是,他的心,真快被她的哭声给哭拧了。 “不要……你管……”她打着嗝,泪水渐渐停了。 “能不管,我早就丢下你了,可是,我舍不得。”他抬起她泪颜,拉过被角轻拭她泪水。 她吸了吸鼻子,抬眼望着他。他的甜言蜜语说的很差劲,却是她听过最动人、也最真的话,冲着这句话,她不再生气了。 “以后,不准你让那些对你有企图的女人靠近你。”她以浓重的鼻音命令。 “好。”他点头。 “你发誓。” “还要发誓?”他挑了下眉。 “当然。”她一副没商量余地的模样,西门不回只好办。 “皇天在上,我西门不回一定跟那些对我有企图的女人保持距离,如有违背——” “罚你面壁思过,足不出户三天。”她替他接下去。 西门不回差点笑出来,幸好及时忍住,乖乖照说:“罚我面壁思过,足不出户三天。”不知道这是哪门子的誓言。 “这还差不多。”她总算满意。 “现在,可以让我疗伤了吗?”西门不回很有耐心地问。 “可以。”她放下被子。 西门不回将她推转过身,由背后将她的衣服拉下来,目不斜视、心无旁鹜地敷上药,风初雪没有抗议,在她昏迷时,便隐约感受到这些事。 她低着头掩去微羞的脸。虽然她算是与世隔绝地长大,但也懂得男女之别,现在他连她的身子也看了。 从相识到现在,两人的转变——现在该是表明身份的时候了吗? “不回。” “嗯?”他不甚专心地应道。 “你记得我要求过你一件事吗?” “记得。”很好,药效敷入体内,她身上的掌印消褪得差不多了。 “你想不想知道是什么事?” “你说。”疗程完毕,他替她拢回衣襟。 “我要你退婚。”她将衣襟给扣好。 “退婚?!”他不解。 她转回身,双眸与他直对。 “你与风凌谷的风初雪有婚约,风初雪不想嫁你,所以离家出走。” “我知道。”他反应很平静。 前任白虎堂主是他义父,与风继光是知交好友,双方才会订下这门亲事,义父的话,他不会忘记。 “父母作主,并不能代表两心相许,两个不相识的人成亲也不会幸福,所以,我要你退婚。”她仿佛没听见他的话,继续说道。 “为什么?”为什么她执意要退婚? 她眸光炯炯,自傲又自信。 “因为,我就是风初雪,你被指婚的未婚妻,而我不要任何人替我安排我要嫁给谁,我要嫁的人,我自己挑。” 第十章 因为不愿早嫁、因为不愿嫁给一个未曾谋面的人,所以她离家出走,决定去闯荡江湖。 因为知道他是西门不回,才答应跟着他。 因为想让他主动退婚,才开出条件…… 风初雪将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次,西门不回始终面无表情地听着。 “事情,就是这样。”她看着他,他还是一脸面无表情。 “那么,结论?”他非常有礼的口气。 她深吸口气。”如果我说不嫁,爹娘一定不会同意,所以,你退婚。” 西门不回再问一次:“真要我退婚,取消我们之间的婚约?”他的语音里,藏着一抹几不可察的紧绷。 “嗯。”她很肯定点头,就算现在情况变了,她依然不改初衷。 西门不回看着她好一会儿,才点点头。 “我明白了。”他自床沿站起身,退到该有的距离之外。”我说过,会答应你的要求,所以现在——如你所愿。” “真的?!”他的表情不对劲,而依她预测,他不该这么轻易同意才对,至少也会反驳,但,什么也没有,他同意了! “等你伤好了之后,我会派人送你回风凌谷,并且书信一封给令尊与令堂,过一阵子,我会亲自登门拜访,将这桩婚约正式解除。”他说道。 “不回……”他的态度好奇怪。 “风姑娘,请好好休息,我会让人送膳来。”有礼的一颔首,他转身跨出房门,从此不再进。 ※※※ 三天之后,不回派人送风初雪回风凌谷,那是风初雪最后一次看到他。 他说……请她不要半途溜走,要不然婚约解除不成,她的愿望就别想达成了。风初雪只好愤愤地打消原念头。 不管她在想什么,他好像都能立刻知道,然后随意的一句话,就奇QīsuU.сom书将她打回原形、让她乖乖听话。 风初雪气闷地离开了。 雷玦和石无过到这个时候才发现不对劲。这两个人……应该是要成亲了呀,为什么一个人走、一个人留,而且明显是不欢而散? 在疗伤的几天里,又发生了什么他们不知道的事吗? 太令人好奇了,雷玦和石无过决定问清楚。所以在西门不回号称不见任何人的第三天,他们终于忍不住来到西门不回的房间。 结果,门一推开,西门不回在写书法。 哇咧——都什么时候了,他居然还有心情练习书法,石无过看了差点没昏倒。想当初雷玦不见时,他是担心的吃不饱睡不好,只能抱着雷玦的剑奔波一天一夜去找西门不回,想办法找雷玦,但西门不回不是。 风初雪回去了,他却在这里,冷静的、拿毛笔、练书法?! 太诡异了吧? “西门大哥。”雷玦站在门口,表情担心地看着他。 “进来吧。”西门不回头没抬,但语气很平静。”你们特地来找我,应该不会是为了站在门口吧?” 这家伙显然心情不好。石无过有点平衡地想道,至少初雪的走,对他是有影响的,那他就不会觉得自己是惟一一个为爱变痴狂的男人。 “西门大哥,你为什么让初雪离开?”雷玦行事就是直来直往,不拐弯抹角,所以一进门也就直接问了。 “不是我让她离开,是她选择要离开。” “为什么?”明明两个人郎有情、妹有意,为什么还要分开,雷玦不懂。 “她不愿意屈从婚约嫁给一个别人为她指定的对象,所以要求我解除婚约,我答应过给她一个承诺,所以,现在依约而行。”于是,也就放了那个自作聪明的小女人离开。 “她说要解除婚约,你就解除婚约,然后一个人躲在这里……练书法?!”石无过差点结巴。 老天为证,他认识这家伙将近十年,从来没有见过他有这么不符合冷静理智的行为,换另外一种说法,如果风初雪一点都不重要,西门不回又怎么会有这种失常的行为? “西门大哥,如果初雪对你很重要,你就不要放她走呀!”不管是指婚或是勉强,他们现在都两情相悦了不是吗? “一个生来独立自主、又不受拘束的小鸟,是不会被任何人绑住的。”西门不回依然写他的书法,语气平淡冷静的不得了,好像现在说的事与他无关,雷玦和石无过才是主角。 “所以,你打算放这只——自己心爱的小鸟单飞?!”石无过简直不敢相信,西门不回耶!人称笑面虎、号称足智多谋的白虎堂主,居然会做出这种呆事?! 眼睁睁放自己心爱的女人远走的男人,都是笨蛋,而那个派人护送自己心爱女人走的男人,更是其中之最。 “西门大哥,我看得出初雪心里也有你,为什么你不挽留她?”雷玦百思不得其解。 “'收'与'放'之间的拿捏,是种智慧。”西门不回缓缓写下这个句子,“你们不是该回乡祭祖了吗?”他们说要多待两、三天,现在已经是两三天的好几倍了,结果他们两个还在这里,并且一副不打算走的模样。 “我们的事我们会安排,现在是你的事比较麻烦。”何止麻烦,简直是难题了,就算是宫主在这里,也未必能解决,石无过心想。 “男女之间的感情事,只有当事人才能解决。”西门不回回道。 “但是你一点也没有要解决的样子。”石无过瞪他。 “'感情',也是一种'赌注',一把定输赢。”西门不回又在纸上写下这个句子。 “西门大哥。”雷玦在他身旁的空位坐下来,神情万分担忧,“你到底打算怎么办?” “结果只有两种,'全面胜出',或'全盘皆输'。”这是纸上最后一个句子。他以分开,来赌初雪的心意。 石无过停下在心里对西门不回的“腹诽“,终于有点懂了。 “不回,我觉得你在耍人。”他抱怨道。 雷玦不明所以。 西门不回放下笔、抬起头,一脸微笑。 “有吗?”俊雅的笑容看起来真是万分无辜。 “你们在说什么?”雷玦一脸迷惑。 “好吧,看来我和雷玦真是白白为你担心了。”石无过连连摇头,损友哪! “多谢关心。”西门不回很有礼地道谢。 “那么,我果然很了解你。”石无过一脸遗憾。 “人生没有知己,会很寂寞的。”西门不回笑了笑。 “你们两个到底在说什么?”雷玦正起表情,来回地看着他们。 石无过一把搂过妻子,哎哎,生性正直的人,是永远不会明白他们这些肚子里弯弯曲曲的男人在想什么的。 “其实,答案只有两句话。”石无过为妻子解答:“不回说解除婚约,但是他没有承诺不会再提亲。” 就像西门不回所打算的,初雪坚持解除婚约,但她可没说不嫁他呀! ※※※ 风凌谷里,鸟语花香,现在正值春天,谷里百花齐放,不论走到哪里,都可以感受到一股生意盎然的气息。 但是,风初雪可没有那种活力,从她回到风凌谷后,她心情愈来愈不好,愈想愈生气。 他就那样轻易的答应解除婚约,然后把她给送回家,像送走一个天大的麻烦! 而且,在临别的时候,没有一点依依不舍、没有一点挽留,就那么大大方方送她走,还附送她一句威胁。这就是一个说喜欢她的男人应该有的表现? 而且,最重要的是,他只说喜欢她,但没有说爱她。风初雪突然很介意这句话。 反过来想,那么她自己呢? 如果她很介意不回没说,是不是代表,她已经爱上他了?! 站在百花盛开的花圃前面,风初雪无意识的扯断好几朵花。 如果他爱她,那么坚持解除婚约,她是不是无意间也伤害了他,她是不是做错了? 风初雪停顿下来想,表情有些哀怨。 如果他真的喜欢她、很在意她,那他为什么要送她回来、还答应解除婚约,是不是他不是真心的? 讨厌、讨厌讨厌! 他为什么不追来! ※※※ 再次来到风凌谷,西门不回依然是一派风度翩翩、潇洒不已,丝毫没有一点紧张或不安,依然冷静从容。 风家夫妇对这个未来女婿其实是很满意的,但是看到女儿回来后的行为,他们两夫妻都绷着一张脸,再没有上次来时,迎接他的笑容满面。 “为什么和我女儿解除婚约?”风继光劈头就问。 当他看到女儿“一个人“回来,又接到他退婚的那封信时,他差点气炸了,要不是妻子安抚他,要他捺住性子,相信不回这么做一定有理由,他早就奔出谷去找这小子决一死战了。 就算那封退婚信写的“文情并茂“,这小子依然欠揍! “那是令嫒的要求。”西门不回很客气地说。 “她要求!”风继光更加火冒三丈。”她要求、你就照做,你到底是不是男人!” “一个男人在面对自己心爱女人的请求时,通常很难拒绝这点,“他顿了下,“暂时无缘的岳父大人,您应该比我清楚。” 风继光听到前半段,本来有点消火,可是再听到后一句,火气又冒出来了。 “什么叫'暂时无缘的岳父大人'?”他双眼眯了起来。 “本来有婚约,所以称'岳父大人',现在解除婚约,所以称'无缘的岳父大人',可是我这趟来也包括提亲。综合以上三种情形,才称您为'暂时无缘的岳父大人'。”有问必答,西门不回非常详尽地解释。 风继光皱眉。 “你来提亲?这是什么意思?还有,你以为拿提亲当借口,我就会忘了你退婚的事,然后再次答应把女儿嫁给你吗?” “提亲,不为任何理由,只是我的一片真心诚意。”西门不回终于有点诚恳的表情。”希望岳父、岳母大人能成全。” 风继光拍案大吼。 “你以为我风继光的女儿,是你要娶便娶、说不娶便不娶的吗?你这个浑小子,今天我要是不教训教训你,你真以为我风凌谷的人好欺负!”说完风继光拿起棍子就开打,让妻子连阻止都来不及。 “相公……”看着飞出厅外的两人,秦月语只能摇头叹气。都几十岁的人了,怎么她相公脾气还是这么火爆呢? 惟今之计,找女儿来看戏好了,顺便也了解一下,女儿回来后闷闷不乐的原因,是不是就为了西门不回? “小子,往哪里跑!”风继光出手毫不留情,一棍一拳,在在都蕴涵极大的威力。 拟于对手是未来岳父大人,西门不回没还手,只是挡、只是闪,不过风继光也不是常人,西门不回只守不攻,打得很是辛苦。 当秦月语拉着自己的女儿到大厅前的空地时,看到的就是这副情景,风初雪的反应比秦月语想象得还要大。 “住手!”她不顾一切地冲进战圈,风继光正好一棍劈来,她就挡在西门不回面前。 “初雪!”原本要闪开的西门不回一见她冲来,立刻伸手一抱、反转过身,撑起一臂硬生生挡下那棍。 棒棍应声而断。 “不回!”风初雪立刻挣开他,拉着他的手臂不断查看,担心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不回,你怎么样,痛不痛?” 棍声那么大,棍子甚至应声而断,爹一定用了很大的力气,那被打到的不回,一定痛死了! “我没事。”他轻笑了下,望着她面容。”怎么才过几天,你的气色就变这么差?” 她泪眼汪汪地回望着他。 “谁叫你都不来,谁叫你把送走我好像送走一个麻烦一样,一点挽留都没有。” “是你要求的呀。”他温柔地说道,手指揩去她的泪水。 “那你也不要那么听话呀,最可恶的是,你还威胁我,都要分别了你还威胁我,坏蛋!”她哽咽地骂。 “可是,我现在来了。” “我知道,你是来道歉兼退婚的对不对?”眼泪抹干,她不再哭了。 “错,我是来提亲的。”他纠正,捏捏她皱皱的小鼻子。 “提亲?”她疑惑地反问。 “对,我来请令尊和令堂,把你嫁给我。”他低沉地诉说,嗓音里有着一抹深情与温柔,害初雪的眼眶又红了。 “你明知道……我们已经解除了婚约。” “但是,没有人规定我不能再提一次亲呀。”他轻笑道:“这不就是你想要的,以自己的意愿,挑选自己愿意下嫁的男人?” “你懂?”她不可置信地问。 “如果不懂,我怎么会站在这里?”他干脆放声笑了出来。”如果不懂,你以为我会那么爽快地送你回来?” “可是,我以为……” “以为我答应解除婚约,我们之间就再没有瓜葛了?!”他替她接了下去。”以为我说的'喜欢你',是不负责任的甜言蜜语?!” 她脸一红。果然她在想什么,他都知道耶。 “你呀。”他摇头,环着她腰的手臂微往上提,摩着她的俏鼻。 “谁叫你让我生气。”她娇嗔地道。他一脸疏远正经,谁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那么,愿意嫁给我吗,初雪?”他低问,两人鼻眼相对。 “是我挑选你,西门不回,你敢娶我吗?”她反问,表情十足挑衅。 “有何不敢?”他哈哈大笑。 这时,在旁看戏看得够了的风家夫妇总算出声。 “小伙子,在我们面前跟我女儿这么亲近,你眼里还有我们这对岳父母吗?”真是的,要拐走别人家的闺女,也请有点技巧好吗? “爹,你应该问你女儿,怎么可以跟个男人这么亲近。”风初雪皱了皱表情。 “这是什么话?”风继光瞪着女儿。 “他是你女儿我,挑选中的丈夫。”风初雪很神气地回答。 “这又是什么鬼话?”风继光更用力瞪女儿。 “我才不要别人替我安排的一切,我的丈夫,我要自己挑。”总而言之,她就是不要走别人为她安排好的路。 风继光和妻子对看一眼,有点了解这两个年轻人在搞什么鬼了。 “那么,退婚只是个幌子?” “不,退婚是真的,只不过,他又来提亲了而已。”不得不说,不回真的很了解她,才短短相处,他几乎已经把她的个性摸透了,唔,这样好像有点恐怖。 “那你是把爹娘耍着玩啰?!”害他们还为她担心! “没有啊,我们是很认真的。”风初雪望了西门不回一眼,嫣然而笑。 风继光还是瞪着他们。 “相公,算了。”秦月语笑着劝道:“儿女自有儿女福,我们乐见其成就好,从刚刚不回挺身护住雪儿,挡下那一棍,你该相信,不回对咱们的女儿绝对是赶忙的,他会保护她、疼爱她一辈子的。” “最好如此。否则,我绝对不放过他。”风继光咕哝道。 “你们两个呀,也真的太胡闹了,连婚约都拿来玩。”秦月语转向两个小辈,轻声薄责,“雪儿,以后不许你再胡闹,不回,你也不要太宠她,免得把她给宠坏了。” “娘!”风初雪可不依。娘怎么可以这么拆自己女儿的台咧。 “我这是先警告不回,免得以后你闯祸了,他会怨我们做岳父岳母的没把女儿教好。”秦月语不客气地道。对自己的女儿她了解得很,正经的事没有,胡作非为、积非成是的本领倒是一堆。 “岳母大人,我不会的。”若是太古板正经的妻子,西门不回还不敢娶。 “这句话是你说的。”秦月语很钟意这个女婿,拉起相公就进屋。”相公,我们去写信,问问云流宫主什么时候要派人来迎亲……” “你不会以后就把我管得死死的吧?”爹娘进屋后,风初雪担心地问。 以他了解她的程度,如果她以后不小心捣蛋了,肯定也瞒不过他的法眼,要是以后生活得一板一眼的,那还有什么乐趣可言? “你说呢?”不给正面承诺,西门不回就是笑。 风初雪嘟起唇。”如果你真的把我管得死死的,我就不嫁你了。” 西门不回哈哈大笑。 “小家伙,你连我威胁人的本领都学会了吗?”他挑起她下颔,低下头就给她一阵意乱情迷的吻。 “不行,爹娘……”风初雪挣扎地道。 “他们在屋里,看不见的。”他继续吻。大秋作物冷漠了这么些天、又分开了这么些天,他表面上不动声色,事实上,却是想她的。 “不行……”她硬是推开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我、我还有一个问题没问,你不可以这么快就吻我。” “为什么?”他眯起眼,有种自己的权利被剥夺的感觉。 “因为你一吻我,我的脑袋就变浆糊,什么都没办法想。”她说话口气像指控。 “是吗?”他忽然笑了出来,因为她的坦白而龙心大悦,决定给她一点时间,延后自己应得的“报酬“。”你想问什么?” “如果没遇到我,你会不会爱上别的女人?”她很郑重的问。 “什么意思?” “那时候,你遇上的是我,如果当时在城门口,你不是替我解围,而是别的女人,你是不是就会喜欢上别人了?” 今天,他遇上的是她,而她是他的未婚妻,如果当日他遇上的是别的女人呢?是不是就喜欢别人了? 这是她心中最大的疑问,也是她坚持解除婚约的主要原因,因为,她想知道他的真心。而他追不追来,就代表他的真心。 他抱着她,轻笑了出来。 “怎么不早说,你是为了这种不必要的事在闹意气?” “这不是不必要,这对我来说很重要。”弄清楚他心里所想的,她才不会一直有怀疑,她宁可孤独,也不要一份不够专情的爱。 “如果当时我不知道是你,我不会喜欢你。”他说道。 “胡说,感情根本是不能控制的。”爱就是爱,绝对不是理智说不爱就可以不爱的。他根本是在搪塞她,她不要听了,转身就要走。 “的确,感情无法控制。”他点头,把她给搂回怀里。”但可以避免。”他顿了下。”如果当时我不知道是你,不会留下你,也就不会有相处,没有相处,就不会感情深陷。”所以,他不会钟情别的女人。 “你当时就知道我?!什么意思?”她警觉地问。 “在遇上你之前,我已经来过风凌谷,和岳父母见过面,岳母大人给我看了一张你的画像,所以我一眼就认出你。”西门不回解释,“我知道你离家出走,是为了拒绝婚约,我想知道原因是什么,所以才趁机留下你。” “这么说——一切都是你的预谋?”她眯起眼。 “绝对不是。”他郑重否认。”一切只是巧合。”而他,不过应用了巧合而已。 “西门不回,你太奸诈了!”她跺脚,想走人,无奈身子被搂的死紧,她只能气闷着脸不断瞪他。 “有吗?”他装傻。 “我不嫁——“抗议的低喊立刻被堵住,西门不回唇抵着她的。 “再说一次你不嫁,我就让你无法见人。”他很威胁地道。 “如果我偏要说呢?”她不怕死地反问,其实心里毛毛的。 “那么——“他忽尔一笑,撩起她一绺秀发,在她耳垂侧后方吮出一个印子。 风初雪只觉得又麻又有点痛,忍不住缩了一下肩,根据自己恩爱父母偶尔不小心在她面前露出的示范,她立刻知道他做了什么好事。 “你你你……”她捂住耳后,圆瞪大眼地望着他。 “嫁不嫁我?”他非常希望她再说一次不嫁。 “嫁啦!”无赖! 风初雪只能跺跺脚,深深觉得自己先前想的是对的,有这么一个了解她的丈夫,绝对不是一件好事,他知道她爱争强,就拿她的面子问题治她,呜,她要被管得死死的了。 “这才乖。”西门不回很满意,低头给她一个奖赏的吻,很温柔、很缠绵。 风初雪也就……随他了。 其实,相处这么些日子,她多多少少也是有点了解他的。 这人是不太把关心挂在嘴边的,他只会在举止中不着痕迹的做,像关心她吃饭、像在有危险时挺身保护她。 而最重要的,是他不曾把她当成毫无行动能力的纸娃娃,会给她自由、纵容她去做一些捣蛋的事。 仔细想想,连她爹都没有这么宠她耶,或许嫁给他,不算是一件太糟的事。 好吧,没关系。小女子报仇,十年都不算晚,总值有一两次给她抓到机会,到时候,他休想她会轻易放过整他的机会。 大眼溜溜转,这么想后,也就闭上眼,享受他的吻了。 但西门不回真不知道她在打什么主意吗? 唔,看来这对未婚夫妻以后的日子长得很,到底谁会是最后的胜利者呢? 嘿嘿……夫妻嘛,不就是那么回事儿?!- 全书完-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