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宫四姝03]《风琤》 作者:水银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第一章 末春时分,终年覆雪的祁连山依然是一片白色世界。然而隐没在叠叠的山峦后,却藏着一座不为人知的宫殿。 绕过纡纡回回的长廊,宫殿内与宫殿外的景致完全不同,围着八卦形状而建的宫殿里丝毫感受不到外头足以透骨的寒气,不但气温一片和煦,各色异卉奇竹更是灿烂的令人目不暇给。 一大早,风雪楼便传出一阵悠扬的琴音,和着风雪楼里盎然的绿竹飞叶,乐音然,绿衣飘然,楼园景致宛如仙境。 “风琤。”一抹火红似的身影飞扑而入,挟带着一股迫人的掌气,在穿过竹叶后袭向琴音的来处。 但见原本悠然抚琴的绿衣女子左手轻往桌案一拍,连人带琴的适时飞跃而起,避开了红衣女子的袭击。 “风琤,你还是这么沉得住气。”一招落空,红衣女子朗声笑道,看着那名绿衣女子抱琴翩然落地。 风琤是她们四人之中个性最沉稳的一个,不像她好动、不似水玥的单纯天真、也没有雷玦那种太过一板一眼的硬脾气。她们三人一致推崇风琤是四人之首,至少她行事比其他三人来的沉稳,个性也温柔多了。 到现在,焰珂还是很怀疑,为什么她和风琤相处了那么久,却一点都没有学到风琤的优雅温柔,难道……学琴跟学武真的差那么多吗? “雷玦不在,宫里少了个能陪你过招的人,所以你只好无聊的往我这里跑吗?”绿衣女子笑着道。 “是呀。”红衣女子鸠占鹊巢的往绿衣女子原来坐的位置一坐,百般无聊地道,“你爱抚琴、水玥爱舞乐,只有雷玦的嗜好和我相近,平常找她练功练习惯了,现在她一不在,害我真的好无聊。” 绿衣女子婉约一笑。 “焰珂,别急,或许很快就轮到我们了。” 雷玦和水玥先后应玉牌之请而出宫,依这样的速度加上宫主若有似无的暗示,她相信她和焰珂的出宫之期也不远了。 “如果真的很快那还好,就怕到时候连你都出宫办事了,只剩我一个人在宫里,那我岂不是要无聊死了。”焰珂什么都好,就是静不下来。 “东方大哥一直都在宫里,如果你真的太过无聊,也可以去找他练功呀。”风琤建议道。 “东方大哥?!你饶了我吧。”焰珂翻翻白眼,做了个敬谢不敏的表情。 以她的武功哪敢跟东方大哥过招呀,那就好像是小孩子在大人面前耍招一样,根本不堪一击。而且,东方大哥的个性那么冷,就算她是属“火”的焰珂也不敢轻易靠近,万一她这把小火被冻灭了,岂不是自找苦吃? 风琤走近她身旁,将琴放在桌案上后在另一旁坐下。 “你呀,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变得沉稳一点,老是这么莽莽撞撞,以后一定会吃亏的。” “没关系嘛,反正有四位大哥三个姐妹,再不然上头还有个宫主在,如果我被欺负了你们可以帮我讨回公道。”焰珂一副天塌下来也有人顶的模样,才不管以后的事呢。 “你呀,真不知道该怎么说你才好。”听到这种话,风琤只能摇头叹息。 “唉呀,别说我了,不知道雷玦和水玥她们的任务进行的怎么样了?”焰珂支着下颔想着。 “我想,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的。”毕竟有西门大哥和南大哥在背后跟着,要说会出什么大问题也不太可能。 “我不懂。既然宫主要四位大哥帮着我们,为什么不直接让四位大哥去执行任务,反而要我们去完成。” “也许,这是一种试验吧。”风琤猜测道:“我们自小在宫里长大习艺,但从不知道外头的江湖是怎么样的,可是四方堂主早已是江湖中人人闻名丧胆的人物。宫主的用意,或许就是想磨练我们。” “是这样吗?”焰珂说着,“可是宫主也不见得就出过宫,为什么宫主对江湖中的事会那么清楚?” 风琤笑望着她。 “你忘了南大哥每天会传回江湖中大大小小的消息。所以,宫主就算不出宫,也能知天下事。” 只不过要看完那么多的报告,还得记的一滴不漏,遇事时能随机应用,宫主的聪颖在这里便已彰显无遗。 她们四个,说是宫主身边的四婢,但其实宫主的生活起居她们能照料的并不多,而真正的护卫之责,恐怕也落不到她们头上。 “其实我不担心雷玦,因为她的剑术毕竟不弱,倒是雷水玥,她什么都不行,连水相神功也练不到八分火候,要真遇到武功好一点的人,她铁定就无法应付了。”说起身子骨柔弱的水玥,焰珂就无法不担心。 “我想,没人舍得欺负水玥的。” 水玥也许算不上是什么倾国倾城之姿,但她生来就一副惹人疼惜的模样,任何人都舍不得她受什么苦,就连一向与人保持距离的南大哥也抗拒不了水玥的魅力,在为水玥治疗多年后,对她疼若亲妹。 “不管怎么说,能出去玩一玩总是很好的。”焰珂无比羡慕地道,天知道待在宫里她都快闷死了。 风琤一见她的表情,就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只得无奈的一笑。 “不如这样,我们到宫外绕一绕吧!”焰珂眼睛亮晶晶的提议。 “宫外?不太好吧。” “风琤,好啦好啦,反正我们只出去一下下,也没有离开云流宫的范围呀,应该没关系的;再说,我们只是去逛一逛、跑一跑而已,又不会做什么事。”焰珂不遗余力的劝说着。 “可是……” “唉呀,好啦好啦。”焰珂不断扯着她的衣袖,“再不出去透透气,我都快问呆了。” “你什么时候学会这种撒娇带耍赖的方法,敢情你把水玥的本事都学会了?!”风琤被她的模样给逗笑了,忍不住取笑道。 焰珂不是很坚持女子也要有大丈夫的气概吗? “呃……非常时候用非常手段,偶尔借用一下,水玥不会介意的啦!风琤,好啦,我们出去逛一下,待会儿就回来了嘛!” 风琤觉得自己的衣袖快被焰珂扯破了,连忙道:“都是你说的,好吧好吧,那我们就出去逛一逛。” “呀,太棒了!” 焰珂欢呼一声,拉着她就往外跑;风琤连自己的琴都还来不及抱稳,人就已经被焰珂给拖往外头去了。 瞧她急切的模样,风琤一面跟上她的速度,一面摇摇头。 或许该叫作“风”的,应该是焰珂才对。 ※※※※※※ 为了夫人的托付、为了少爷,说什么,他都不能死在这里。 杳无人烟的山林里,他跌跌撞撞的不断向前急奔,每跑一步,都像是用尽了他所有的力气,但是他不能停。尽管他身上伤痕累累,但他没有空停下来包扎。 他只希望,他还有一口气可以赶到那个地方。 想起两天前的那一幕,他心头就浮上一股强烈的气怒与愤恨—— “糟了,是秋福!”女声一阵低呼。 一声跌撞,让房里头相缠的两人立刻分开。 “什么?!” “快去追他,不能让他有机会再说话。” 这话提醒了呆愣的男子,他立刻跳下床着好衣装,然后追了出去。 女子也立刻下床穿上衣服,拿出床头暗格里摆放的利器,快速的开门追出去。 她是费了多少心思、还牺牲了自己才换得今天的地位,现在好不容易快达成目的了,绝不能被秋福那个老不死的给破坏了。 他必须死! 老爷不在,又没凭没据,就算他将看到、听到的事实说出来,也没有人会相信他;现在全庄的人相信的,是那个恶毒的女人。 想起夫人临终前的托付,无论如何他都必须做到,不能让夫人死不瞑目。 枉费!枉费! 枉费夫人当初好心的将他们这对穷困潦倒的兄妹救进府中,让他们不必再为生活的困顿而流落街头,结果换来的……竟是丈夫的别爱,还赔上自己的一条命。 而少爷……少爷…… “咳、咳……”他跑的又急又喘,伤势沉重的咳出血。 他脚步蹒跚,却强撑着不肯停下来,一步、一步、再一步……他辨识着路径,还留意着后头有没有追兵,连日连夜不曾休息的赶路,加上愈益严重的伤势,让他觉得自己仿佛随时都可能倒下。 “啪”地一声,他再度仆倒在地。 剧烈的急喘让他几乎顺不过气,他狼狈的撑起自己,挣扎着想站起来,他不能倒在这里。 “想不到你这条老命还真能撑,居然能够逃到这里。” 一眼望去到处是树林,突然传出的声响,像是在他身后、又像是在他身前。 “啊!”他惊喘一声,扶着树木站起来,惶恐的望着四周。 “何必再逃?”含着得意的男声扬道,“反正你都这把年纪了,再活也没几年,又何必让我费那么大的工夫追你。” “你、你们……”他因伤重而晕眩,感觉声音仿佛从四面八方响起,他根本分不清楚想杀他的人到底在哪里。 “要怪,只能怪你多事。”带着一把折扇看似翩翩公子的男人忽然从他面前的高处落下。 “你……”他惊惶的看着脸带笑容,眼里却全是杀意的男人。 “我和胭儿好不容易才要得到的富贵,怎么能被你这个糟老头儿给破坏了?!”他一步步地逼近。 “你……你饶了我吧。”他求饶道,随着男人不断的逼近而更加惊慌。 “你认命吧!”男人得意的大笑。 男人手一抬,袖里的杀机迸现,一运气,右手掌渐渐呈现致命的黑色。 秋福见状连忙再度求饶:“求求你……求求你……别杀我——” 他不断的鞠躬、双手合十的拜托,但男人不为所动。 就在男人一步步接近他的同时,他抓起地上的泥土,在男人出掌之前用尽全力的撒了出去—— “看毒镖!” 男人一听,连忙以袖子掩住脸部,转身退了两步避开,眼神一定,才发现自己被骗了。 就趁他退后的同时,秋福连忙爬起来往一旁的山道拔腿狂奔。 “可恶!”那个老不死的! 男人咬牙切齿的再度追了上去。 秋福不以为自己真的逃得掉,但是他不能死在这里;无论如何,他必须赶到那个地方。 “秋福,你逃不掉的。”男人恨恨的急迫。 想不到受了那么重的伤,秋福居然还有力气跑到这里,他不相信秋福还能活,但是不亲手杀了秋福,回去对胭儿绝对无法交代。 后头的威吓不断,秋福再累也不敢停下来,他拼了老命的冲向那个愈来愈不可能有人的寒冷山区。 冲上层层密林,四根石柱就在眼访了—— 夫人,请您护当老饭,让老奴来得及为少爷做一点事———— 才想着,男人已经追了上来,拦在秋福面前,他出掌又狠又快,秋福根本无法闪避,转眼间,秋福的胸前已经中了致命的一掌。 “你的好运只到这里了!”男人掌势未收,准备再发一掌结束这个老头的命,然而,四周的气氛突然变了。 “叮——” 一道琴音响起,在这杳无人烟的山林里显得无比诡异。男人警觉的停下即将发出的毒掌。 “谁?”他逡目扫向四周。 秋福中掌呕出血,但也听见了那道奇妙的乐声。 在那声足以撼人心魄的琴音消失后,一道道似行云流水般的平和乐章,清清脆脆的回荡在山林间,弦音圆润优美的仿如天籁,瞬间消弭了现场浓厚的杀机与血腥之气。 男人失神的听着琴音,好一会儿才回过神。 “谁?出来!” 除了弦琴之声,山林间没有其他回音。 男人仔细的找着,始终看不到任何人影,是以决定先杀了那个对他充满威胁的老头再说。他向前准备再一掌送秋福上西天,可他身形才一动,一阵戏谑的笑声已穿过琴音,响遍了山林。 “在这么优美的琴音与山林里,你居然还想杀人,果然有十足的恶毒心肠,适合当坏人。” “谁?”男人再度顿下脚步,对这个能以内力传递声音的人感到心悸,更可怕的是,他一点都感受不到对方存在的气息。 “这里不欢迎心存恶念的人,在我还没有改变主意之前,你最好快点离开。”收起戏谑,她警告的语气表露无遗,“就凭你,也想管本大爷的事?”他壮着声,不相信一个女人真有通天的本领。 “大爷?”警告声再度转成戏谑的讽笑,“你看起来也不像什么有身份、有地位的人,充其量不过是个男人而已,我有什么好不敢的?!想在这里闹事,也要看你是不是惹得起这里的主人。” “就这片荒凉的山林,主人也没有什么了不起的!”男人不屑的冷哼。 “唉,我真是可怜你。”她叹了口气。一个人如果笨的太彻底,就真的没救了。 云流宫岂是可以任人谩骂的地方,宫主更是不容人轻亵,她已经看到丧钟在这个男人面前敲起了。 一批青衣人忽然出现,包围住措手不及的男人;看见他错愕的呆样,女子毫不客气的大笑。 “你们是谁?”男人警戒的看着青衣人,猜测着他们的身份。 “敢在这里闹事,可儿得你不但不长眼,而且还不够聪明。”女子的声音转向那批青衣人,“你们还在等什么,这人不但想在这里杀人,更瞧不起宫主,你们不好好教训他吗?” 话声才落,那批青衣人个个面露怒气,一群人立刻围向那个男人,逼得本来追杀的人反被人追杀,为了保命,只好狼狈的逃走。 青衣人一出手,琴音立刻停止,一红一绿的身影迅速飞落下来,弯身看那名老者的伤势。 “老伯伯,你还好吗?”焰珂扶起受了重伤的老人。 “咳、咳……多……多谢……”老人想道谢,但已力不从心。 风琤一手抱着琴,一手执起老人的手把脉,然后,朝那名红衣女子摇摇头。 “老伯,为什么他要追杀你?” “他……咳、咳……”自知时间不多的老人只摇摇头,反问道,“请……请问……云流宫……” 焰珂与风琤彼此交换过眼神,那批青衣人正好也在这个时候返回。 “你到云流宫有什么事?” 老人看到那批青衣人,似是松了口气,眼神漾出笑:“你们……是云流宫的人……那,我的要求……”他掏出玉牌。 “是‘风’字玉牌?!”焰珂低呼。 风琤脸色微变,连忙运起内力拍向老人周身大穴,稳住他最后一口气。 那批青衣人中已有人奔回通报,不一会儿,青龙堂堂主东方情也赶到。 风琤站了起来。 “东方大哥,他有‘风’字玉牌。” 东方情点点头,然后取代了焰珂的位置,一边稳着老人的气息,一边听着他气若游丝的遗言。 看着这一幕,焰珂突然有种不太妙的预感。 “难不成,我真的成了最后的那个,得一个人孤单待在宫里的人吗?”她双肩下垂,好自怜的喃语。 ※※※※※※ 吩咐手下好好安葬那名死者后,东方情持着“风”字玉牌立刻回宫;风琤与焰珂则相偕慢慢散步着走回宫。 “风琤,我莫名其妙的预感果然要实现了。”焰珂哀叹不已。 风琤好气又好笑的看着她。“这种事哪有什么好争的。再说,你也看儿了刚才的情况,那个老人被追杀,就表示会带来的事一定和血腥脱离不了关系。” 偏偏,她平和的个性实在无法喜欢打打杀杀的生涯。 “对哦。”这么一说,了解风琤的焰珂表情转成同情了。“可怜的风琤……”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对了,刚才你为什么不用琴音对付那个男人?”像那种会追杀老弱妇孺,一点都称不上君子的男人,焰珂最讨厌了。 “那个老人已经受了重伤,承受不住的。”风琤解释道。 “原来如此。” 两人才走到宫门前,东方情已经由宫里再度走出来。 “风琤,宫主要见你。” “果然。”焰珂叹口气,看着他们两个,“你们先走吧,不必理我。”想到风琤也要出宫,焰珂就提不起劲了。 “你先回风雪楼等我吧。”风琤说完,便和东方情一同走。 来到大厅,东方情与风琤己看儿宫主坐在纱帘后头。 “参见宫主。”拜见后,东方情退到一旁。 “宫主找我,是有事吩咐吗?”风琤问道。 “刚才的事你也在场,雷玦和水玥前后离宫,我想,你心里应该也明白‘风奇+shu$网收集整理’字玉牌出现所代表的意思了。” “风琤明白。”她福了福身。“请问宫主,风牌主人要求的是什么?” “风牌主人要求我们保护一个人,‘秋悟山庄’的少庄主,秋寒星。” “秋寒星?” “没错。”云流宫主接着道,“刚才被追杀的那个老人,是秋悟山庄的老总管秋福,至于他为什么会被追杀,他没有说的很清楚,只要求我们保护秋寒星,让秋悟山庄回到秋寒星手中。” “这……”风琤不太明白。 为什么要保护秋寒星?而山庄的继承者原本就是庄主的儿子,为什么又有“回到”之说? “详细的情况,目前并不清楚。秋悟山庄一向与世无争,秋庄主为人乐善好施,从不与人结怨。这几年之中惟一发生过的大事,便是庄主的元配夫人病逝。秋庄主续弦之后,秋寒星便离家出走,从此浪迹江湖,只有在自己的母亲忌日之时,才会回到秋悟山庄。”宫主说着过去的事。 续弦?难道这和老管家被追杀有关?风琤蹙着眉怀疑的想道。 “风琤,秋寒星虽然算得上是磊落的男子,但浪迹江湖后,个性难免有些转变,除了玩世不恭,他更是花楼里有名的浪子。如果见到他,你得小心自己不被他所迷惑。” 风琤一愣,然后点点头。 “谢宫主提醒,风琤告退。”得到宫主的首肯,她翩然转身离开。 “宫主,秋寒星会对风琤有不轨的举止吗?”东方情问道。 “很难论定。就他过去的行事风格来说,他是绝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具有姿色的女子。尤其,风琤是一个任何男人看了都会动心的女子。”云流宫主只是陈述,并不下断语。 “如果真是如此,风琤的处境岂不是很危险?”东方情皱眉。 他也是男人,很清楚一个纵横情场的男人要诱惑一个对情事完全不懂的女子,绝对不是件困难的事。 看着他略带担忧的神情,云流宫主已经猜到他在想什么。 “东方,你不必担心,我想风琤会知道该怎么应对的。”如果注定风琤会陷入情关,他们就算能防过这次,也躲不过下一回。 “是。”东方情不问宫主为什么那么肯定,却相信宫主的话有必然的可信度,因此他不再多问,“如果宫主没有其他事,属下想告退。” “嗯,你退下吧。”她轻应着点头。 “属下告退。” 东方情转身离开后,由大理石堆砌成的银白色大厅,一下子又安静的仿佛只剩下她一个。 云流宫主起身拨开纱帘,走下阶梯:“下一个,该是焰珂了。”她自语似地道,想起刚才收到不回传回来有关雷的消息。 只差一块,玉璧就能完整回到云流宫,历经两代未曾收回的玉璧却在她掌宫后接连出现,这算是给她的考验吗? 经过数十年,玉牌的主人辗转有过更迭,到目前为止,每个玉牌主人的要求背后所挟带的,有私欲、有恩怨,更甚者有朝廷人物的野心,这么一介入,云流宫往后将难再保持中立的平静——这是她担心的其一。 其二,如果每出一次任务,她就得损失一个手下,那么这种算盘未免也打的太差。但如果运用得当,这未必不是云流宫另一个新契机。 沉思过后,她一扫愁眉的笑了出来。或许,这样的做法会是个不错的主意。 第二章 落魄江湖载酒行, 楚腰纤细掌中轻; 十年一觉扬州梦, 赢得青楼薄幸名。 长安,自古以来即为重要的都城,尤其在隋、唐两朝盛世中,更是繁荣一时、贵为帝王所居,在江南尚未完全开发以前,它一直是全国重要的政治中心,东西文化交流的大都市。 但自唐末后,经过战乱、随着全国经济重心的转移,长安的重要性渐渐被取代,地位也不如以往,但即便如此,它依旧是全国重要的都城之一。 景物依旧,人事已非。 世间没有永恒不变的事物,也没有永恒不变的人心,是谁说过世上唯一不会变的就是“变”。 啧,真是至理名言。 即使才一年没回到这里,对他来说,长安已经又是一个陌生的地方,就算这个地方是他的家乡也一样。 一般人回到家乡后第一件事,一定就是和妻子团圆,没妻子的,至少也会回家拜见父母,而他,妻子没有、母亲亡殁,父亲倒是还健在,据他侧面得到的消息,他父亲可健康得很。 有多健康? 以往年的经验来看,健康到可以一见到他儿子就陪儿子练拳,顺便对儿子在外头所谓的“荒唐行径”进行年度总清算,大吼大叫的活络全身气血运行。 想到这里,他这个长年离家的不孝子,似乎还有那么一点可取之处,至少,他的父亲不会因为安逸而恶劳,因为听说太欠缺劳动的人通常容易生病。 一进入长安城,秋寒星就觉得这里连空气都与别的地方不同,在江湖上闻名的洒脱个性忽然间再也无法洒脱起来;可是今非昔比,踏上此地,旧时的回忆已经无法再困住他了。 唉,还是找个自己熟悉又适合的地方待,这样不仅住的习惯,还可以过的愉快。至于家门,为了避免又是一场年度父子大战,还是甭回去了吧。 主意一定,秋寒星步向街尾最热闹的地方。 比起那个仕途失意,潦倒于江湖后赢得青楼薄幸名的诗人杜牧,他秋寒星在长安的花名也不逊色吧?! 鲜艳的牌楼外,宾客来来去去,还没到门口,就听见里头传出满是笑意的招呼声。 似乎不管什么时候来,这里的生意都是一样的好。噙着一抹笑意,秋寒星踏进了“醉花楼”的大门。 “您……”醉花楼的嬷嬷一看见他,先是愣了下,接着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后,她脸上堆满大大的笑容迎了上来,“秋公子,您终于又回来了,您走后,都不知道孙嬷嬷我多惦记着您呀。” 秋寒星潇洒的大笑:“孙嬷嬷,我也很想念你呀。”让醉花楼的嬷嬷搂着进门…… “秋公子,您都不知道,少了您,我这醉花楼变得有多么冷清。” “是吗?”秋寒星目光扫过满楼的宾客,“我看……你这醉花楼没有我,生意反而更好了。” “唉,这您就有所不知了。”想起这一年来的事,孙嬷嬷就忍不住哽咽,“自从您不要我那个女儿——芙蓉之后,她伤透了心,在您走后不久,就让一个有钱人家给赎了身,当人家的妾室从良去了。” “哦,这样也挺好的。”倚楼卖笑终究不是长久之计,有个人愿意为芙蓉赎身娶她进门,这种结果是再好不过了。 “好?唉!”孙嬷嬷一脸凄苦样,“秋公子,芙蓉可是我这里最红的姑娘,她走了,连带的我这间醉花楼也差点儿经营不下去。要是这里经营不下去,您可知道我这个没人要、没人理的嬷嬷就得沦落到街上行乞去了,呜呜……”说着说着,孙嬷嬷还真的当场哭出来。 秋寒星差点笑出来。 虽然孙嬷嬷的确是一个人经营这家醉花楼,但是,年轻时候也是长安一枝花的孙嬷嬷又岂会笨到没替自己留后路?虽然芙蓉被赎走,但那笔赎身费铁定也是一笔天价,再加上前前后后别人为她攒下的钱……如果孙嬷嬷是个乞丐,一定也是最富有的乞丐。 这些话秋寒星当然只是在心里想想。见到一个风韵犹存的妇人在自己面前“梨花带泪”的哭诉她的可怜,就算不同情她,也绝对不可以当场笑出来。这是基本的礼貌,秋寒星谨记在心。 “孙嬷嬷,不会的。”秋寒星扮足君子,温文尔雅的安慰道,“放眼全长安城,有谁不知道孙嬷嬷的?醉花楼是长安城第一大青楼,有你在这儿坐镇,胜过几十个芙蓉,就算少了一个花魁芙蓉,冲着‘孙嬷嬷’这三个字,每天一样会有大批客人上门的。” 简简单单的几句话,孙嬷嬷已经听的眉开眼笑了。 “真的吗?秋公子,您可不要哄我这个老嬷嬷呀。” “在您面前耍弄口才?不、不,我可不敢在关公面前耍大刀,我说的全都是实话。”秋寒星讲话像发誓。 简单的一句奉承,立刻又让孙嬷嬷乐上半天。 “唉唉,您可不要只是随口说说!哄我这老嬷嬷开心哪。”孙嬷嬷给他准备了一间上好的厢房,“您就是这么会说话又体贴人,难怪芙蓉那丫头对您死心塌地。要不是上回您真真正正伤了她的心,她也不会那么快答应让人帮她赎身。说不定,这会儿她还留在这儿等您。” 秋寒星但笑不语。 女人的青春就只几年,再美丽的花一旦开了总有谢的时候,他何必多惹一朵痴情花? 情呀爱的,从来不是世间的永恒物。 尽管秋寒星一年才回长安城一次,但他一回来可都会在醉花楼里住上好些天。最重要的是,他打赏向来不吝啬,出手阔绰的不得了,光这一点,就够孙嬷嬷对他念念不忘了。 交代了别人去招呼那些花楼里的客人,孙嬷嬷亲自陪着他喝酒吃饭,这就足以证明她多喜欢这个小伙子了。 “孙嬷嬷,人说花无百日红,不过我想你这醉花楼要改写这句话了。”看着外头来来往往、络绎不绝的客人,秋寒星笑着道。 “哪里。”孙嬷嬷听的呵呵笑,再为他斟上一杯酒,“只有您是回来看我这个老妈子的,外头那些人,要不是因为后院还有个吸引他们的人,他们哪会不辞辛苦的跑到这儿来排队受罪?” “哦?”他挑了挑眉。 孙嬷嬷接着道:“自从芙蓉离开这里以后,醉花楼的生意就一天不如一天,真的沉寂了好一段时间,直到前些日子……” 才讲到这里,后院突然又是一阵混乱的吵杂声,孙嬷嬷直觉皱起了眉。 “秋公子,您先坐会儿,我去看看。”说了声抱歉,孙嬷嬷脚步很快的往后头的庭院走去。 秋寒星悠哉的又啜了口酒,后院的吵杂声不减反增,让秋寒星不禁也好奇起来;是什么事能够吸引这么多人?嗯,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去看看热闹。 主意一定,秋寒星起身,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 吵吵嚷嚷,一群男客推挤着往前头涌去;只见后院中的亭子四周都被一层帘幕遮住,根本看不见里头的人究竟是谁。 “张大爷,您可不能坏了我醉花楼的规矩呀!”孙嬷嬷领着众小婢们努力阻止这群色欲薰心的男人们。 “谁说不行?”张大爷粗鲁又毫不客气地道,“在这里,花的起钱就是老大,我来这里是享受,可不是来看人脸色的!” 孙嬷嬷扮着笑脸应对:“张大爷,您当然是我们这儿的大爷呀,可是小琤姑娘可是我们醉花楼里的第一名花,在她还没有允许前,谁都不能强硬见她的。要不这儿那么多官大人权贵之后,他们若是都拿权势来压人,那我这醉花楼就不用做生意了。张大爷,您消消气,别再为难我了呀。” “哼,不过是名卖笑女,架子居然端的比天还高?!”张大爷不甘的直望向那个帘幕,恨恨的还是见不到人。 “唉哟,张大爷,小琤是我宝贝娇弱的小女儿,她本来就胆子小不堪惊吓,所以我才要好好的保护她呀;各位大爷一定也不想吓到小琤吧?”孙嬷嬷安抚道,“再说,小琤的才华你们也见过的,她一抚琴,哎呀,那乐音美妙的就像是天上掉下来的,不是吗?” 好说歹说,那个看起来最恶霸、最凶悍的张大爷终于又坐了下来,其他人也纷纷落坐。 “孙嬷嬷,我们也来好几天了,每一次来,都给了你不少好处,可你一直不让我们见小琤姑娘,这太说不过去了吧。” 张大爷高声一呼,身后其他一样为小琤而来的宾客们更群起呼应。站在人群最后面的秋寒星是看热闹看到实在好想笑。 这些人肯定是喝了不少酒,借酒闹事,真亏孙嬷嬷罩得住,遇上这么一群不太理智的人还能面不改色,真是好本事。 不过,看来这个“小琤”姑娘的镇定功夫肯定也很好,不过一帘相隔,她对外面的大吵大闹居然完全无动于衷,难道她真的相信就凭孙嬷嬷一个人,可以挡住这些想借酒装疯的男人们? 想归想,秋寒星还是很善尽他“看”热闹的本分,始终就是站在最后面。离“地雷区”远远的,一点“凑”热闹的兴趣都没有。 “什么规矩?”可怜的桌子被张大爷的蛮力一拍立刻裂成两半,“规矩是有钱的大爷们订的,孙嬷嬷,你立刻叫小琤姑娘出来陪我们,否则别怪我们一个不小心就把这醉花楼给拆了。” “这……这……”孙嬷嬷急慌慌的看了帘子一眼,“各位大爷有话好说,可千万别冲动,我,我……”她再度看向帘子,但帘子后隐约可见的绿色身影仍是一动也不动。 “哼,我自己来。”张大爷一把推开挡路的孙嬷嬷,大步走向亭子,意图将帘子给拆下。 突然,琴音再度响起。 一连串柔和美妙、教人不忍错过的乐音流窜过每个人的心,让所有人心中的暴戾之气一下子消失的无影无踪,只呆呆的站在原地聆听着那宛如天籁的琴音。 秋寒星也愣住了。 走遍大江南北,乐艺高超的人他见过不知凡几,被公认为绝俗的琴音他也听过。但他从来不知道,天底下居然还有这种几乎可以摄人心魂的乐音存在。 抚琴之人……究竟是谁? 就在众人仍陶醉于琴音所勾勒出的非凡之境时,抚琴的人已经停下拨弄,在下一阵喧哗还没开始前,抱起琴起身离开了庭院。 秋寒星深思的望着那抹始终藏在帘后,此刻又迅速消失的纤细身影,心中对“她”起了兴趣。 不过,他可不会自找麻烦的和这堆人正面争夺,那太费事也太麻烦了,望着庭院中回了神又开始争吵不休的人们,他的唇边不禁泛起笑意。 能把这堆长安城里有钱有权或有势的男人们胃口吊的半天高,让一堆人为她而争吵不休,也真够本事了,最妙的是,到后来她居然拍拍屁股走人,潇洒恣意的让秋寒星不得不佩服。 忽然,他也想见见这位“小琤姑娘”了。自古以来,能才貌兼俱的佳人并不多,而这个拥有绝俗琴艺的神秘女子,是不是也有着令人惊艳的容姿? 秋寒星笑了。他得好好想一想,该怎么样做才是最不费事、又能顺利见到她的最好方法? 不理会还陷在水深火热中的孙嬷嬷,秋寒星转身走回自己的厢房,继续用膳之余,又想到刚才的情况,他忍不住又笑了。 ※※※※※※ 入了夜的醉花楼,热闹程度绝对不亚于白天;只不过,白天里的吵杂是为了一个小琤,而入夜的喧哗则是众姑娘们的天下。 白天好不容易安抚完所有客人的孙嬷嬷,这会儿总算将所有的客人都交给手下的姑娘们去服侍,她终于松了口气,疲累的跟秋寒星打完招呼后,便决定去歇息,秋寒星正中下怀的送走孙嬷嬷。 夜深后,他单独前往醉花楼里最僻静的庭院,还没正式进入,便望见一抹绿色身影立在荷池畔,遗世独立的仿佛天地仅见。 她默默的望向夜空,神情若有所思…… 来到醉花楼已经超过十天,从和孙嬷嬷谈好条件,待在这儿卖艺开始,“小琤”的名号就吸引了无数的客人上门,大把大把的金银进账当然让孙嬷嬷乐的眉开眼笑,进而对她这棵摇钱树宝贝不已。孙嬷嬷当然也想过劝她见客,好好赚上一笔,可惜都被她回绝了。 如果不是为了等人,她怎么也不会上这种地方,更别说每天弹琴给那些不见得懂得乐艺的男人们听。可是,要不着痕迹的接近“他”,这是一个最安全又最不必想理由的方法。 只可惜,她等的人始终没出现。东方大哥说过,他喜好待在青楼,向来不留宿客栈,所以她才到这里来,但如果他一直没出现,也许她该考虑换个地方等。 从秋寒星站的地方看过去,只堪堪能望见她的侧影,白天那隐约的一幕,他已经知道她拥有极好的身段,而此刻,他几乎可以确定,她绝对会是个令人无法忽视的美丽女子。 就在他移动着想接近她时,她双肩忽然震动了一下,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她忽然回转过身。 老天! 在月光的照拂下,她绝美的容貌此刻毫无遮掩的显露出来,秋寒星被这一幕震撼住了。 眸似流水、发似流泉、淡扫娥眉、肤若凝脂…… 她似乎也吓到了,张大了盈若秋水的瞳眸看着他。 “你……你是谁?” 连声音都像琴音一样好听哪。 此刻秋寒星倒回过神了。既然被发觉,他也索性站出来,走到她面前。 “吓到你了吗?” 她谨慎的看着他,眼神虽然带着防备,却没有孙嬷嬷所说那种胆子小、不堪惊吓的小女子该有的反应。 “公子……该知道这里不是客人该来的地方。”风琤虽然镇定,但突然见到一个陌生的男子,她心头还是有些异样的惊慌。 “那又如何?”他挑着眉反问。 “如果知道,就不该擅闯。”风琤轻声道。望着他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她悄悄退了一步。 “但若不到这里,又怎么见得到你:‘小琤姑娘’。”他踏向前一步,不让她如愿的拉开两人的距离,脸上的笑容带着一丝戏谑。 “公子请回。”她礼貌的请他离开。 “如果我不呢?” 她看着他,语调不疾不缓:“这座院落虽然偏僻,但若真有什么动静,外面的人还是可以听见,公子应该不会希望我大喊救命吧?” 他一怔,想象她可能有的惊慌失措、大吼大叫,忍不住笑,出来。 不,惊慌失措还有可能,但大吼大叫,他想象不出来。 “我倒真想看看你大喊救命的模样。” “你……”她才想说什么,他又将话接了下去。 “再说,如果你真的大喊,一旦引来更多人,只怕你不见‘客’的惯例便要因此打破了。” 见他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她微微蹙起眉。 “公子这是欺我一名弱女子,无法反抗你无礼的举动吗?”即便有些愠怒,她的语调仍旧平缓。 他看来该是磊落之人……还是她错看他了? 他轻笑着,“我想只要见了你,没有人会想欺负你的。”他放软了语气,也像在安抚她蹙眉含怒的神情。“我并无恶意,姑娘可以放心。” “既无恶意,便不该深夜来访。” “如果依白天那种情况来拜访,我想就算等上个把月还是见不到你!而有耐性一向不是我的优点;想见你,又不想吃闭门羹,我只好想些特别的方法了。”他说的好像自己也很无奈。 有哪个正常的人会在作了贼之后,还很高兴自己作了贼的?是正常人都会找借口、扮可怜替自己的罪行开脱;她眼前这个人就是。 “既然知道小琤不见客,公子便不该强求,夜已深,请回吧。”绿色身影一转便回房去。 “如果我不走呢?”他玩味着她的反应,很想看看失去平静的她,美丽的容颜会不会绽出另一种光彩。 径自转身就离开,在这种周围没有其他人的情况下,难道她一点都不担心他干脆来个霸王硬上弓? 她停下回房的脚步。“你不像是会胡缠女人的人。” “小心你看错人。”他好心好意的提醒。就算他以前不会胡缠,但现在为了她,他不介意打破一次惯例。 “是吗?”她轻应一声,再度举步往房门走去。 秋寒星掠身至她面前,挡住了她的路。 “今夜月色这么美,陪我——赏月吧。”他长臂一揽,在她还没反应过来前就搂她一同跃上屋顶。 她低呼了声,还来不及退后人便已上了屋顶,坐在他身旁。 “你?!”不曾与人这么接近,她急忙要拉开两人的距离,却差点儿跌了下去。 “小心。”他将她整个搂进臂弯里。“这里可不是平地,小心跌下去。” 这句提醒让她上了挣扎的动作。 “跌……跌下去也与你无关,放开我!”红潮悄悄爬上她嫩呼呼的双颊。 “那可不行。”他低头看着她的脸,表情正经地道:“第一,是我将你带上来的,自然也该平安的带你下去,这是道义问题;第二,要是你跌伤了,我会心疼,这是个人原则。” “你——”她说不出话了。 “嘘。”他呼出的气息几乎吹上了她的脸。“这么好的月色,你别辜负了,不然就可惜了这么美的夜。” “男女授受不亲,你不该——” “放开你的结果,是你很可能跌下去,在这种关乎你安危的时候,礼教就摆一边去吧。”他振振有辞地打断她。 “你这是强辞夺理。”她尽可能的端正语气。“你……公子,请放了小琤,我……我不习惯待在这么高的地方。”她找了个借口。 他长臂环过她双肩,手掌的温热透过一层外衣传达到她身上,让她觉得十分不自在。 “有我在,你不必担心会跌下去,别往下看,你就不会怕了。”他哄着她,但没有放开她的意思。 她才不怕高,她怕的是……两人的太过接近。 “你快放我下去。”她不安的说着。 她不是真的挣脱不开,更不是无法自己跳下屋顶,只是此刻的她是青楼的弱女子,不能有任何强硬的举动,否则岂容人如此无礼…… 察觉到她微微的反抗,他将她搂的更紧,问起了不相干的问题。 “你的名字,真的叫‘小琤’吗?” 她别开脸,不想回答,算是沉默的抗议。 “不想回答?那我们就坐在这儿一整晚,你觉得如何?” “你威胁我?!”她转回脸,却正好对上他投射而来的炽热眼光,她一时气弱的垂下眼。 “你要这么想也行。”他忽然笑咧了嘴,“我只是想更了解你,而且不想如其他人一样被你拒绝。” 想不到,今夜会见到一个美丽到惹动他心的女子,他岂有放过之理? 而她只能瞪着他,什么都不能做。 “告诉我你的名字。”无视于她嗔怒的脸,他低柔地道。 她赌气的闭嘴不答,他却一点也不恼怒,反而大声的笑了出来。 “看来,你是愿意陪我赏一整晚的月了。”他悠哉的再度望向明月,原本没抱着她的手臂也伸出去将她抱着了。 他就这么大剌剌的将她整个纳入怀里,很亲密的以脸摩跑着她柔细的发丝;盯着那双前后环住自己的长臂,她愕然又瞪着他。 “你做什么?!”她真的慌了。 这男人…… “抱着你呀。”他的态度像是他们已熟稔了几百年,“夜风太凉,你肯陪我赏月,我当然不能让你受寒了。这么抱着你,我们两个人贴在一起,有我的体温,你就不会因为赏月而着凉了。” 她足足呆了好一会儿,才终于低叫出来。 “不可以!” 第三章 世上再没有比他更无赖的人了。 他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视一切为理所当然,她的名誉……他…… 天,要是被宫里的人知道了,她要怎么解释? “你快放开我!”意识到自己正被一个才第一次见面的男人轻薄着,风琤再冷静的心也维持不住。 “不放。” “我要叫人了!”她希望她的声音够具威胁。 “请便。”他不但不怕,还做邀请状。 “你——小人!” “谢谢。”他回她一个大大的笑脸。 她没辙了。 “风琤。”她不情愿地道。 “什么?” “我的名字。” “风——琤。”虽然都是“琤”,不过这个风里的琤音,总是比人群里卖艺的邀众之“琤”好太多了。 “你可以放开我了吗?”她已经回答了他的问题,现在只想速速回房休息,不再跟这个半疯狂的男人独处。 “这个嘛……” “你想反悔?!” “怎么会。”他笑搂着她下屋顶。 一站到平地上,风琤立刻离开他的抱搂范围,一脸生恐他又有什么惊人奇+shu$网收集整理之举的提防着他,脸上红潮始终未退。 “秋某虽然不是个君子,但至少不会连守诺这件事都做不到。”她真是他今晚意外的收获。 “秋?”她突然呆住。 “别舍不得我,我们会再见面的。”他眼含深意的望住她一眼,然后转身离开。 他走后,风琤还怔怔的呆在原地。 秋?不会这么巧吧。 ※※※※※※ 经过昨天的插曲,慕名而来醉花楼的人愈来愈多了!而“小琤姑娘”的名声也愈来愈响亮,所有的客人一致要求见帘幕之后的娇颜,不再只甘于喝酒听曲,孙嬷嬷当然是拼命阻挡。 不过,今天的小琤姑娘也有点不太对劲,早早就回房休息,孙嬷嬷好不容易再度安抚住那些男人,然后来到小琤住的庭院,正好看到她宝贝的摇钱树正站在荷池畔发呆。 孙嬷嬷走了过去。 “小琤。” 风琤回过头,见是孙嬷嬷,她浅浅一笑。 “嬷嬷。” “来到醉花楼这么多天,还习惯吗!需不需要我再让人替你多添些什么?”孙嬷嬷很关心地问。 “嬷嬷照顾的好,小净没有什么需要了。” “那就好……”孙嬷嬷站到她身边,很犹豫的不知道该不该开口。 “嬷嬷,有话你就直说吧。”风琤看出她的欲言又止。 “这……好吧。”孙嬷嬷叹口气,“小琤,多亏你的出现,让我这醉花楼的生意又兴隆起来,我真的很感谢你。但是,这几天的情形你也看见了,那些客人一天比一天闹的更凶,我真怕哪一天,我会阻挡不住他们,到时候,恐怕会对你造成伤害,那就不好了。” “嬷嬷的意思是?” “事到如今,如果你再不出现,是无法抚平这些客人想见你的渴望。我想,与其让别人硬闯,还不如你自己先出面吧。” “我不想见他们。”风琤的语气平静无波。 孙嬷嬷恳求的看着她。 “我知道我没有权利对你做这种要求,但是这样一直下去也不是办法,他们都知道你了,一定会用尽方法见到你。”她顿了一顿,“小琤,你既然都在这里挂牌了,不如……” “不可能。”她摇摇头,坚定的回道,“我只卖艺!不会见任何人,这点不会改变。” “小琤,你再考虑一下,其实就算见那些客人,你也不必陪他们,我也不会让他们欺负你的……” “嬷嬷,不要再说了。”风琤温和的打断她,“我不会见客卖笑的。” “小琤!”孙嬷嬷真是劝到没有办法。 要是在以前,醉花楼里哪个姑娘敢不听她的话?!就连以前高傲的芙蓉也在见客后,选个日子高价卖出了清倌身。可这个小琤…… 比起以前她所栽培出的任何花魁,无论外貌、才华都远远在她们之上,但麻烦的是,小琤并没有卖身给醉花楼,也不曾受过她任何恩惠,所以孙嬷嬷对她一点约束力也没有,更不能使出强硬的手段来逼迫她,这是当初就谈好的条件。 再者,对于这棵摇钱树,孙嬷嬷也不敢轻易得罪,万一小琤一气之下跑到其他青楼去,那她岂不是亏大了。 “嬷嬷,对不起,这件事我不能答应你。”她歉然的道,送走劝导不成的孙嬷嬷便回自己房里。 ※※※※※※ 嗄! 他怎么在这里?! 就这么连招呼都不必打、连问也不必问,就堂而皇之的进入她的房里,这太过分了吧?! 她满眼惊愕的看着他,他只是笑。 “我看到你和孙嬷嬷在说话,不好意思打扰你们,才来这里等你。” “你怎么可以随便进我房间?”这男人一点分寸也没有。 “我知道你一定不会请我进来,而我又想见你,所以只好自己进来了。”他自动倒水喝。 有鉴于昨晚的失策,风琤站离他远远的。 “你找我有事吗?”风琤不太明白,为什么这个男人的态度那么理所当然,什么不该的行为在他做来都像是天经地义。 瞧她一身防备的姿态,他忍不住笑出来。 “我没这么可怕吧?你先坐下来,我们再谈。”他拍了拍身旁的椅子,一副主人样。 “不用了,我想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谈的,如果你有事就快说,说完请你离开。”风琤仍站在原地。 “我还以为我们该是有说不完的话。”他一脸惋惜。“我很想见你,你就这么不想看到我吗?” 他说的委委屈屈,害风琤一下子不知道该不该继续出口拒绝。 “你……”迟疑了下,她终究是没有狠下心。“你找我究竟有什么事?” “坐下来。”他温柔的语气含着不容拒绝的强硬。 “你先说。” “你不坐下来,我就不说。” 风琤有些恼了,这男人,真是一点都心软不得。风琤败在他的得寸进尺里,缓缓走过去,全身戒备着坐下。 “到底什么事?” 她全身绷得紧紧的,好像随时在提防他有什么举动;秋寒星瞧的好笑。 “我看起来应该不像坏人吧,你何必这么提防我?” “坏人又不是看脸就看的出来,谁知道你是不是心口不一的伪君子,一头披了人皮的狼?”风琤直接道。 “我?”他好笑的指着自己,他像吗? 从来不知道自己这一副迷遍大江南北的青楼女子潇洒英俊的模样,由她口里说出来居然成了“狼”,他是不是该哭泣喊冤? “你到底要不要说你又来找我的目的?”再跟他扯下去,铁定没完没了。 “好吧。”看来佳人是真的一点都不想跟他多谈,秋寒星直接切入重点,“刚才孙嬷嬷来找你谈什么?” 她一愣:“没什么。” “真的没什么吗?”他的脸庞忽然倾近至她耳畔,“可你的表情告诉我一定有什么。” 他的气息拂在她耳畔,风琤猛一回脸,结果……柔软的唇瓣就这么擦滑过他的唇畔,风琤当场跳起来,羞的满脸通红。 “你……你……” “我什么都没做。”他无辜的表示,心里却大呼可惜。 两人虽没真正的接触,她也没碰到他正确的位责,但是……她的唇瓣真的如看起来那么柔软,还带着一股若有似无的香气。 “你……”风琤闭了闭眼,竭力稳住自己的情绪,“你可不可以不要那么靠近我?” “嗯——”他沉吟了会儿,很遗憾的摇摇头,“不行耶。” “你我素昧平生,我不懂你为什么老爱打扰我?”她偏过身不看他,希望自己满脸的红潮可以快点退去。 “如果没人来打扰你,醉花楼的生意又怎么好的起来?”他支着下颔笑道。 “凡事该有规矩,你不该硬要强求,破坏我原本的宁静。” “不。”他摇摇头,“别人的事我可没兴趣,但对于你——我也不明白为什么,我就是无法不接近你。”他走到她身旁,“或许该问问你是不是对我下了什么蛊,否则为什么我满脑子都是你的身影?!” “我才没有!”她忙退开距离,“是你来打扰我的宁静,在昨夜以前,我根本不知道世上还有你这个人。” 他笑了笑,不躁进的停步。 “这世上能令我想接近的人并不多。” “很遗憾我应该没有这种荣幸。”她没好气的回答。 说的好像被他接近是多么伟大的殊荣,风琤宁愿自己没有这等福气,只希望他离她远一点。 “你有。”他纠正,“若不是为了你,我何必违背本性的三番两次贬低自己,做出不入流的行为?” “你……是你自己的行为本来就不够光明正大,怎么能说都是因为我的缘故?”他颠倒是非,她从来没招惹过他。 她一向沉稳不慌张,但不知道为什么,一遇上他,她就很难维持原有的冷静;他的存在,像是在刻意破坏她心无尘念的那分无争,而他总是半强迫的逼她让步,哪里有君子的行为了?! “我不够光明正大?”这世上敢说他不够光明正大的,她要算头一个。 “我不懂你为什么老爱逗我,难道你就不能当作从来没见过我、从来不认识我吗?”风琤懊恼地道。 “来不及了,因为我已经见到你了。”他再向前一步,她又退了一步,“如果我从来不知道你也就罢了,但是就在昨夜,我已经看到了你。而且,我很想要你。”这个念头,从昨夜离开她后便开始折磨着他,所以他今天才会前来。 风琤被他坦然不讳的言语吓住了。 “你……你胡说什么?!” “这是我的真心话。”秋寒星很认真的看着她,心里却在哀怨。他生平第一次真的想拥有一个女人,对方居然当他是胡说八道,真是令人伤心。 “你一定疯了,我不要再跟你讲话,你立刻离开这里。”她退到最远的床柱那一头,一下子避他如蛇蝎。 “我很认真。” 风琤干脆别开脸不看他。 秋寒星气了,他三、两步来到她面前,捉住了她的手,将她困在自己与床柱之间。 “琤儿,看着我。” “你不可以那样叫我!”她低呼的抗议。 “看着我。”他强硬地道,她只好抬起头,“习惯我的存在,有那么难吗?” “你放开我,”他炽热的眼让她无处可逃,只能慌乱的垂首回应,“我……我虽然不是闺阁之秀,但也不是可以任人轻薄的女子。你现在对我做的,是认为我不够资格让人尊重吗?”她心慌意乱的抓了个理由。 “我没有这个意思。” “那就放开我。”她慌乱的神情里有着无助与荏弱。云宫之女首重贞洁,她已经让他接近的太过了。 秋寒星稍稍拉开了一点距离,但没有真正放开她。 “我对你没有轻薄之意,我只是希望你别再拒绝我,能专心的看着我,试着信赖我。” 她微抬起眼,不懂为什么情势一下子变得这么暧昧。 “你保证……不会欺我?” “不会。”除非她又躲着他。 风琤咬着下唇:“先放开我好吗?” “你得先保证不会再躲着我。”他讨价还价。 “嗯。” 得到她点头应允,他这才放开她;他拉来椅子,让两人重新坐下。 “你还没告诉我,孙嬷嬷究竟找你谈些什么?” “她……”迟疑了会儿,她还是说了,“她来找我,希望我答应见客。” “见客?不行!”他突然大吼,惹来风琤讶异的注视,但他不管,“我绝对不允许你抛头露面。” 他不允许?有没有搞错呀? 风琤皱起眉,不懂他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反应,而且似乎把她当成了所有物般,用的全是占有的言辞。 “你答应她了吗?”他追问。 “没有。”她诚实回答,“不过这两天在醉花楼里试图闹事的客人愈来愈多,孙嬷嬷一定还会继续再劝我接客。” “不行。”秋寒星想了想。“我带你到别的地方去,我不许你在这里。” 不许?这人很过分、很自以为是哦。 “不要。”她直接回绝。 “由不得你。要我看着你倚门卖笑,接待那些满心色欲的男人,我做不到。”他坚决地道。 “借问一下这位公子,现在谈的主角是我吧,只有我才可以决定自己的事。”她不以为然的道。他以为他说了就算吗?。 “难不成你真的想按客?”他凶恶的皱起眉。 “我没有这么说。” “那就听我的。” “不要。”风琤很干脆的回绝。 “风琤!”他低吼。 女人果然是难缠的动物,她知不知道他这是为她好呀,如果没有人帮她,她真的以为自己可以离开这里吗?! “我的事我自己可以处理,不用你帮忙。”她很坚持。 “我管定了。”他又一把搂住她,“我说了就算。明天……不,待会儿我就去找孙嬷嬷谈赎身的事。”他绝对要在她在青楼正式露脸之前,就把她带走。 他秋寒星的女人岂可见人卖笑? “你疯了!”她低呼,努力推开他手臂。 他又说风是风了。 “这个形容词不错。一他居然点点头。他的确是有些为她而疯了,否则怎么会想要去拥有一个女人。 “你!”她气闷,“为什么我要听你的?” “因为你会属于我。” “才不会。” “一定会。”他信誓旦旦,“我决定要你,谁都不能改变。” “我不跟你一起疯。”才见了两次面就说要她,风琤觉得自己一定遇到一个狂人兼疯子了。 他不理会她的挣扎和反对,只一径问道:“答应我,你绝对不会被孙嬷嬷说动,答应见客。” 挣脱不开他强悍的抱搂,她赌气的别过脸,不理他的话。 “琤儿?”他的语气含着浓浓的警告意味。 她还是不理。秋寒星扳过她的肩,托高她下颔。 “你再不说话,我可不保证接下来的行为还会像现在一样这么君子了。”他的眼神充分的表达出侵略气息,盯住他刚刚错过的红唇。 “小人!”她蓦然意会,连忙指住唇,惹来他放肆的大笑。 “然后呢?”原来威胁这招还是很好用的,他记住了。 “好……好嘛,我不会答应孙嬷嬷去见客。”形势比人强,她只得屈服。 “嗯。”他很满意的点点头。“在我还没跟孙嬷嬷谈妥帮你赎身的事之前,你不许再随意抛头露面。” “那我弹琴的事呢?”如果少了她每天替醉花楼招揽来那么多客人,孙嬷嬷不哀哀叫才怪。 “这些事交给我,你不必担心。”基本上,秋寒星已经把她当成是自己的所有物,所以她的一切,他管到底了。 听他的语意,风琤也不再作任何反驳了。 反正她根本不担心这种小问题,就让他以为她卖身给醉花楼,为了帮她赎身而烦恼好了。 ※※※※※※ “他回来了?”闺房的内室中,就见一名衣饰华丽、看来雍容美丽的夫人一边喝着热茶,一边问道。 “是的,而且还是留宿在醉花楼。”这是秋寒星多年来的习惯,一个人的习惯是没有那么容易改变的。 夫人放下茶。 “每年这个时候,他总会回来祭拜他娘。而老爷——我看也快回来了。” 就算纳了她当续弦,老爷心里仍是重视有关于元配夫人的事,而少庄主秋寒星就更不必说了,在她进门后便直接离家出走。 “胭儿,我看我们的事不能再拖了,等秋老头一回来,一定会追究秋福失踪的事,到时候我们要怎么说?”虽然他可以确定秋福活不了,但凡事就怕万一,他无法不担心。 “这个我明白。”她瞟了他一眼,“所以我才会叫你注意秋寒星的动向,如果他真的回来,那我们这几年的苦心不就白费了?!” 要她去嫁给一个半老快不行的男人,还得装作忠贞不二、一副死心塌地的模样,他以为她好受呀! 男人一听她的语气,立刻走向前温存的搂住她。 “胭儿,我知道这几年让你受苦了,可是你知道吗,每当想起你在那个……老头的床上——我的心就好痛!” “真的?!”他还会心疼她吗?她哀愁的眼瞅着自己真心所爱的男人。 自从嫁给别人后,他对她的态度变得不冷也不热,虽然关心她,可是却没有以前的浓情热爱,有时候她不免会怀疑他对自己的感情是不是已经消退了,否则怎么容得了她去嫁别人? “当然是真的。”他炽烈的吻住她的唇,“胭儿,我们在一起这么多年,你还不相信我们之间的感情吗?如果不是为了让我们以后能衣食无缺、拥有富足的生活,说什么我也不让你作这种牺牲。” 他浓烈的表示,总算让她安了点心。 “那我们不要再拖了好吗?早点将秋家父子解决,我们才能没有后顾之忧。我多希望每天都能和你光明正大的走在一起——” 想到自己的身子还给了心爱男人以外的男人,她就觉得好痛苦。她只想和自己心爱的男人在一起,只在自己心爱的男人面前宽衣,可是现在……唉。 “我懂。胭儿,我懂。”他安抚道,“你再忍耐一阵子,我们的计划很快就会完成。等这座山庄属于我们的时候,我们就再也不必担心任何事了。” “可是……” “胭儿,难道你希望我们这几年的苦心白费吗?”他严肃地道,“我知道一直以来都委屈了你,但是你相信我,以后我一定会补偿你的。” “真的?!” “当然是真的。”他抱起她往床上走去,将她放在床上后,开始解开她的衣服,深情地道,“胭儿,你什么都可以怀疑就是不能怀疑我对你的感情。这世上只有你会这么爱我愿意我为付出一切,我不疼不爱你,还能去爱谁呢。” 随着衣料的敞开,他的头也随之俯下,一连串热列。的吻痕。止刻覆上馨白无瑕的娇躯,引出了她娇喘连连的反应。 “铠哥!”她低唤一声,颤抖的紧紧搂住他,大胆而狂野的回应他在她身上的需索。 这个人,才是她要的幸福呀! 第四章 为了避免太过引人注目,风琤以一只绿色方布将七弦琴包住,决定在长安城里找一家小客栈投宿。她必须好好想一想下一步该怎么做。 无论如何,醉花楼是不能再待了。 也好。反正引不来她真正想见的那个人,再待着也只是浪费时间。她相信南大哥的调查不会出错,只是……也许秋悟山庄的少庄主还没有回到长安城,毕竟是她早到了,空等也属正常。 不过惹来一个她预期外的人,就不是她乐见的了。为了减少不必要的麻烦,她还是离开比较省事。 “姑娘、姑娘,请进,敝店虽然小,但不论你是用膳还是住宿,绝对让你满意。”就在城南不起眼的一个角落,有家小客栈,掌柜的兼店小二在门口招呼客人。 风琤只考虑了一下,便走了进去。 “大叔,我要住宿,还有空房吗?” “有,当然有,姑娘请进。”掌柜的难得看见这么标致的姑娘出现,一进门便大呼小叫着,“老伴、老伴,快出来,我找到一个可以和你年轻时候相比较的漂亮女客倌了。” “真是的,吵什么吵嘛。”在里头准备膳食的大婶一听见自己丈夫的叫唤,虽然很不想搭理,但最后还是出来了,“老伴,你快看。”那位大叔一下子从风琤的身旁移动到妻子那边,与妻子一同打量着风琤。 “老伴,你看她是不是跟你年轻的时候一样漂亮?” 那位大婶上上下下将风琤仔细地看了一遍。 “你胡说,她长的可比我漂亮多了。”虽然已是老夫老妻,但面对丈夫,她的怒气多半化为嗔怨,让人一看就知道他们夫妻的感情相当深浓。 “才不,她只和你一样漂亮而已。”大叔坚持,“天底下没有人比得上你年轻的时候。”在他心里,妻子是天下第一美人。 大婶满眼笑意的斜睨着丈夫。 “好啦,就知道你爱逗我开心。小心吓走我们的客人。” “啊,对哦。”大叔回过头,“对不起,冷落你了。我只要一和我家娘子说话,就会忘了别人,你别跟我计较好吗?” “怎么会。”风琤浅笑道,“大叔和大婶感情真好,这家店虽然小,可是却让我有很亲切的感觉。” 大婶看向丈夫。“看来这姑娘性情挺好的呢。” “可不是。”大叔顿时得意起来,“如果不够好,我怎么敢请人家上门呢。老伴,这个客人你没话说了吧?” “嗯。”大婶也不矫情,满意的点头,“不错,今天我们有客人了,我赶紧去厨房烧几道好菜。” “快去快去。”大叔满意的看着妻子走开,然后招呼风琤坐下来。 风琤却听的一头雾水。 “大叔,你们——挑客人吗?” “那当然。”大叔理所当然地道,“我们虽然开客栈,但可不是开来忙死自己,看别人脸色的,如果是不好的客人,我们宁可没有生意,也不随便营业。” “可是……这样大叔和大婶够生活吗?”风琤好奇地问。 “当然够。”大叔先是很气魄的答道,然后又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其实,我们两个老夫老妻也吃不了多少,何况后头我们自己有种菜,并不需要什么开支。生意好不好我们并不强求,但我是绝对不会让我老伴去受人气的。” 大叔说的心声,以风琤过往所看见的当然难以想象,但自从离开云流宫之后,她已经渐渐能体会。孙嬷嬷为了钱可以对人鞠躬哈腰,陪笑吃亏都不要紧。可这对大叔夫妻,却是只要自己生活无虞,粗茶淡饭也快乐,并不求什么大富大贵。 “对了,小姑娘,你想吃些什么?我老伴很喜欢你哦,只要你想吃的,我老伴都一定做的出来。”大叔就在她面前坐了下来,也不准备再去招揽什么客人,似乎准备今天就招呼她一个人了。 面对他的亲切,风琤浅浅地笑了。 “不必的,只要一些家常小菜,我就很满意了。” 她这番知足的言语,令大叔瞪大眼的看着她。 “真的吗?还是你怕我老伴做不出你想吃的菜?” “嗯。”风琤肯定的点点头,“太过复杂的烹调其实容易失去食物的原味,我一向偏爱清淡的小菜。”她又笑了笑,“不过名菜当然有名菜的口味,我并没有不喜欢,这只是我个人的习惯而已。” “说的好。”大婶端了好几样可口的小菜出来,大叔忙起身接过手。这些菜虽然普遍,但经过大婶的巧手一变,道道色香味俱全。 两夫妻坐下来,三个人一同用饭。 “小姑娘年纪轻轻,谈吐不俗,性情也是难得的善体人意。以后谁娶了你,谁幸运。”大婶忽然道。 让风琤呆了下:“呃……大婶过赞了。” “老伴,我这回的眼光不错,挑了个好客人吧?”大叔邀功道。 “是。”大婶白了他一眼,“是人家小姑娘的性情好,关你的眼光什么事?” “要不是我一看见她就赶紧将她请了进来,我们今天就又没生意了。” “反正我们常常没生意,这又不是什么大事。”大婶不以为然地道。 “可是多了个小姑娘,我们吃饭就多一些趣味了呀。” “那是人家小姑娘不嫌弃,才肯陪我们两老吃饭,才不是因为你的缘故。” 听着他们一来一往,争论点是她,逗嘴的好不开心,虽然针锋相对,却没有一丝火药味,风琤在一旁听的忍不住笑了出来。 “大叔、大婶,能认识你们,才真是风琤的幸运。我一个人来到长安,无亲无友,可是你们却这么热诚的招待我,我真的好谢谢你们。”风琤真心的道。 像他们这样,才是真正的夫妻吧。 “老伴,她喜欢我们耶。” “所以我说她是个好姑娘嘛。” 大叔和大婶对看一眼,两个人笑的开心。 美而不娇、柔而不弱,难得的是小姑娘气蕴内涵,待人以诚。像这样的姑娘真是少见,他们夫妻俩今天做的生意真是够本了。 ※※※※※※ 隔天一早,秋寒星就找了孙嬷嬷来好好“谈一谈”。起初孙嬷嬷还刁难的不肯答应,要她放弃这么个上好的姑娘,那她的发财梦岂不完蛋?!但是被秋寒星软硬兼施逼到最后,她终于将一切说出来了。 原来,风琤和醉花楼之间并没有任何卖身契约存在,当初风琤来到人生地不熟的长安,身上的盘缠用尽,为了能赚些银两养活自己,才到醉花楼弹琴招揽客人。而她和孙嬷嬷之间早有协定,她的去留孙嬷嬷不能过问,她只卖艺,不见客、不卖身。 秋寒星听得目瞪口呆。 那……那个小女人,居然什么也没说,害他白白为她操心?! 到了现在,孙嬷嬷已经知道他见过风琤了,而且有意带走她,孙嬷嬷急的不得了,生怕自己的摇钱树没了。念在孙嬷嬷年事已高,他答应给孙嬷嬷一笔钱让她回乡养老,她这才松了口气,可仍是一脸不豫。 知道这个事实后、他第一件要做的事便是把那个小女人抓来好好教训一番,谁知道,她居然跑了!不但庭院空空如也,连她房里视如宝贝的七弦琴也不见了,只留了一封信给孙嬷嬷。 他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把信拆开来看,里头除了一张一百两的银票之外,就是一张短笺,写着谢谢孙嬷嬷照顾她、原谅她不告而别之类的话,然后署了个名,也没留下任何去处的线索。 她居然就这么走了?! “秋公子,我希望您别将小琤带走……”意想意不对的孙嬷嬷随后赶来了。 听见她的声音,秋寒星回过头。 “孙嬷嬷,你来的正好。”秋寒星将风琤留下的信交给她。 这小女人一定是想趁机逃开他,才会忽然不告而别。其实他心里也知道,对于风琤他是太急躁了点儿,所以她才会被他吓跑。 显然风琤没有被他迷的七荤八素,难道他的魅力开始下降了吗?真是——唉唉。 “秋公子……”孙嬷嬷不明所以的看着手上的信。 秋寒星淡道:“这是小琤留给你的,她已经走了。” “走了?!”孙嬷嬷呆住。 “多谢你这几天的招待,秋某告辞了。” 说完话,秋寒星大踏步的离开,留下孙嬷嬷一个人傻在当场。 小……小琤走了,那她的发财梦…… ※※※※※※ 住在客栈两天,风琤和这对和善的老夫妻相处的非常融洽,有时候风琤想帮他们做点儿事,他们都以她是客人为理由推掉了。 在这里虽然好,但是风琤也没忘了自己身负任务。找了个大叔打扫完毕,正在休息喝茶的时候,她开口问了。 “大叔,你知道秋寒星这个人吗?” “秋寒星?”大叔怪异的挑着眉看她。 “对呀,长安城外有个地方叫作秋悟山庄,秋寒星应该是山庄的少庄主。”她说的更清楚些。 “这些我知道。”大叔喝完茶,放下杯子,“不过,你找秋寒星有什么事?” “这……我是受人之托来找他的。” “是什么人托你的?” “大叔,原谅我不能告诉你,不过,我找秋寒星并没有恶意,只是受人所托来帮他一件事而已。”风琤连忙解释道。 “嗯。”大叔沉吟着,看了她好半晌,似乎在考虑该不该说;不过这个小女娃儿蛮投他的缘,最后他还是决定多嘴一次。 “如果你问过其他人,就应该晓得,长安城里没有人不知道秋悟山庄。秋家是长安城方圆百里内最大户的人家,秋老爷为人和善,以前的秋夫人也是个好人,常常拿钱出来救济贫苦人家,他们待人一点架子都没有,也不会歧视任何身份地位不如他们的人。” “以前?”风琤听出了话中的不对劲。 “秋庄主的元配夫人在五年前已经过世,后来秋庄主又娶了个年轻貌美的夫人,秋庄主唯一的儿子秋寒星在秋二夫人进门前便离家出走。每年只有在秋夫人的忌日时才会回来。” “嗯。”风琤点点头,这些是她之前就知道的。 大叔继续道:“秋公子是个至情至性的人,他认为秋庄主不该在妻子尸骨未寒之时就立刻又办喜事续弦,听说他们父子两人还差点因此反目成仇,最后秋公子离家远走,从此不会再踏人秋悟山庄一步。” “啊?!”他这么决绝? 大叔叹了口气:“其实秋庄主和秋公子都不是无情的人,两父子只是在赌气。秋公子每年回来拜祭自己的母亲,却都故意不回家,往反流连青楼,为的就是气自己的父亲。既然父亲违了母亲娶别人,那他干脆风流不专,不对任何女子动情,也不成亲,存心让秋家绝后。” “啊?!”风琤再度瞪大眼,“可是,大叔怎么知道这么多?” 大叔笑了笑。 “秋公子每年回长安的时候,几乎都会惊动全城的人,因为大家实在太好奇这对父子斗到最后究竟谁输谁赢,所以有关秋悟山庄的事总是特别惹人注意。”大叔顿了下。 “再者,自从秋庄主续弦之后,庄内的事大多由夫人和其兄长拿主意,秋庄主只管庄外的事务。以前的秋夫人每年总会捐钱为长安城做些事,但现在的秋夫人可都不会了。 现在的秋悟山庄总管是秋二夫人的兄长,他们兄妹俩一出门都是一堆派头和阵仗,要是谁不识相挡着他们的路,那人可就惨了,可能会被打骂的遍体鳞伤也没人理。” “这……怎么会这样!”风琤惊讶不已,“难道秋庄主一点都不知情!” 秋寒星也不闻不问吗?虽然已经离家,但总是自己家里的事,难道他一点|奇+_+书*_*网|都不关心? 大叔遗憾的摇了摇头。 “当然也有人找机会向秋庄主告过状,可是秋庄主一回去询问,秋二夫人便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说自己的委屈,这么一来秋庄主也不好说什么。而秋寒星虽然身为少庄主,但毕竟他已经离开那个家。不过,少庄主虽然是不管这事儿,但每当他回长安,要是碰上这种欺压的事,他都会出手救人,并且每次都让秋二夫人气的脸色发青才肯罢休。” 说起来,秋寒星也真是存心和秋二夫人作对,凡是秋二夫人要做的事,只要他“刚好”在长安,又“刚好”知道了,秋二夫人就别想做成那件事。 “原来,秋悟山庄还有这么一段事。”风琤暗自想着,怎么南大哥给她的资料里没这一段? “据我所知,秋寒星已经回到长安好几天了。”大叔说完闲话,总算导回正题。 “他已经回来了?!”风琤吃惊的道。她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对呀,而且一直住在醉花楼,直到前两天才离开。”大叔说着这两天最新的街坊流言。 醉花楼?风琤眨眨眼,想起“他”——也是住在里头的客人,而且姓“秋”。 呃,不会这么巧吧?! ※※※※※※ 这两天,他已经将整个长安城找遍,但就是没找到人,她一个弱女子,还能跑到哪里去? 不得已,秋寒星决定求助于长安城里的包打听。他走到南城门,却意外看见一抹熟悉的身影。 “风琤!”他大踏步拦住她的路。 “你是谁?”风琤一看见他,不闪不避的立刻问道。 “为什么你不告而别?”让他找的好辛苦。 “告诉我,你究竟是谁?” “我是谁很重要吗?”他听见她的问题,奇怪的反问。 “很重要。”她点点头,等着他的回答。 “秋寒星。”他淡淡地道,甚至有些厌恶这个名字,风琤发觉了,但现在的她没办法理会这么多。 “秋悟山庄的少庄主?”她再确定一次。 “以前是,但自从五年前离家后便不是了。”他对“秋悟山庄”这四个字反应冷淡不已。 风琤被这个事实惊呆了。原本避之惟恐不及的人,现在成了她要找寻兼保护的人,真是叫她……不知道该高兴还是难过。 秋寒星抓着她的手臂,以防她又趁机跑走。 “你还没告诉我为什么不告而别?” 她回过神。 “我原以为……”风琤暗叹了口气,“算了,没什么。你在找我?” “你不声不响的跑了,我能不找你吗?”他放柔了语气。 风琤躲开他太过炽热的眼神:“离开醉花楼后,我住在一家小客栈里,你……你要跟我一起回去吗?”她不自在的问。 她主动示好,却让秋寒星纳闷不已。她不是一直想避开他——虽然那是件让他伤心的事,但现在怎么会突然不躲了? “琤儿,你没事吧?”他皱着眉问。 “没事呀。”她不明所以的回答。 “你不是一直想避开我吗?为什么现在却邀我一同走?” 想起自己前后不一的态度,风琤一时红了脸:“如果你不愿意,那就算了。” “谁说我不愿意?”他紧紧握住她的手,热度由相连的掌心辣辣的传进她心中,“我不会放开你的。” 他无比认真的望着她,让风琤真确地知道他言下之意,可是,风琤避开了,想起了宫主的叮咛。 “不许避开我!”秋寒星强硬地道,扳回她避开的脸。 “秋——公子,你……请自重。”她微弱的提醒,不敢望向他炽热的眼。 知道她被他的急切吓到了,秋寒星打消原来想吻她的念头,转而紧紧的搂抱住她,低声道:“如果我吓到了你,那么我道歉。但是琤儿,你可知道你的不告而别对我造成了什么影响!这两天,我寻遍了长安城,几乎翻遍这里每一寸土地,找你找的都快发疯了!” 他焦躁的眼神不是作假,风琤擅于察颜观色,她看得出来,秋寒星是说真的,只是,他何必为了她如此? “答应我,不要再不告而别。”他要求着。 “好。”风琤迟疑了会儿,终于点头。在他的生命威胁还没解除前,她也不会离开他。 听到她的承诺,秋寒星焦急的神情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他原来的潇洒笑容。 “在我怀里,你头一次这么乖。”他笑看着她。 他不说还好,他一说,风琤就立刻发觉不对劲;偏巷里虽然人来人往不多,可光天化日下,他居然这么亲密的搂着她。 “快放开我。”她低声命令,好不容易退了的红潮再度爬满双颊。 秋寒星原本还想多逗她一会儿的,可是一阵刺耳的笑声却打断了他的兴致。 “真不愧是花名满天下的秋寒星,连在街上都不放过与女人亲热的机会。” 他不对劲。 被他搂在怀中的风琤在听儿这声音的同时,感觉到秋寒星全身一凛,然而他出口的声音却是慵懒的。 “真抱歉,这正好是在下唯一的嗜好。” 他才说完,立刻自四方屋檐跳下好几个横眉竖眼的非善类人物。 “你们几个从长安城外就一路跟着我进城,又监视了我好几天,终于还是忍不住露面了?” 那些人一愣,而后笑了出来。 “既然你早就发觉我们在跟踪你,那我也不跟你拐弯抹角了。为了我们兄弟几个的财路着想!想借你的项上人头用用?”那个为首的非善类人物很有礼貌的说出要求,那种态度就像他想借的只是柴米油盐而已。 秋寒星很遗憾的摇摇头:“可惜秋某向来就不喜欢与人借贷,就算我肯借,我想你们几位也没本事付我利息。” “你不借也得借!”那人露出凶狠模样,秋寒星还真以为他在谈买卖吗? “那只好看你们的本事了。” “你的命我们兄弟是要定了!”拦路人群起而攻向秋寒星。 秋寒星将风琤安全的送到一旁,然后与在场的五人动起手。虽然敌众我寡,但对方却无法占上风。 双方武功差太多了,风琤在一旁观战。 这几个人的武艺勉强算中等,然而秋寒星一移一动间都带着沉稳的气势。咦,他腰上闪着光的东西是什么? 见取不了胜,为首的恶人取出预备好的毒粉,找了一个绝佳的机会便往秋寒星头上洒落—— “小心!” 等风琤出声警告时已经太慢了,她连忙推开秋寒星,为他挡去侧身的一击后,粉末正好落进她眼睛里。 “唔!”突如其来的剧痛让她疼的捂住眼。 “琤儿!”秋寒星立刻奔到她身旁扶着她。“琤儿、琤儿。” “好……痛。”她痛苦的声音惹出了秋寒星的怒火。 “你们竟敢伤她?!”他冷冷的看向那五人。 那五个人被他冷怒的神情吓住了。 “兄弟们,杀了他。” “这是你们逼我的!”秋寒星将风琤移至自己后头的角落。 就在那五人逼至眼前时,他手移向腰间,一道闪动的光芒才闪过众人眼前,五声惨叫同时响起,再定眼一看,那五人各自以不同的姿势停住了动作,然后直挺挺的倒下。 第五章 杀了他们,秋寒星仍是余怒未消,但他想到受伤的风琤。 “琤儿。”他回到她身边,将她抱起。 “他……他们呢?”她捂着眼,咬白了唇忍住痛。刚刚只听见好几声惨叫,还有刀剑起落的声音。 “他们全死了。”他冷酷道。 “死了?!” “他们不该伤了你。”想到她为他受伤,秋寒星的胸口就填满愤怒。这些人全必须为琤儿的伤付出代价。 “我……”眼睛痛的让她说不出话。 “怎么了?!” 风琤双手紧紧抓着他,双眼汨汨的渗出血丝,秋寒星脸色忽变。 “我立刻带你去找大夫!” ※※※※※※ “大夫,她怎么样?”见大夫包扎好风琤的眼,秋寒星连忙问道。 大夫朝他点了点头,示意两人到房外再谈。 “大夫?” “这位姑娘的眼睛伤的很重。”大夫沉重地道,“我只能让她的眼睛不再流血;但她……很可能会失明。” “失明?!”秋寒星整个人一震。 “是。”大夫遗憾的道,“老夫只能帮她诊治至此了。” “有没有方法可以让她复明?”他急切的问。 “这老夫不敢断言,但老夫的医术并不是最好,或许还有医术更高明的人,或者精通各种解毒方法的,他们能有办法医治这位姑娘的眼睛。” “我明白了,大夫,谢谢你。”秋寒星道。 “不客气。”大夫临走前还吩咐,“对了,最好别让这位姑娘的情绪太过激动、或者流泪,否则眼睛可能会伤的更严重。” “我会记住。” 送大夫走后,秋寒星进到疗房里看风琤;风琤并没有睡着,她一听到脚步声,脸便转了过来。 “琤儿,你觉得怎么样?”秋寒星坐到她身旁扶着她。 “已经没那么痛了。”她轻这,脸色因为方才的剧痛而显得苍白,“大夫刚刚说些什么?” “他……他说你的眼睛需要好好调养,情绪不可以太激动、也不可以哭,否则很容易再伤到眼睛。” 风琤转向他说话的方向,与他面对面。 “只是这样?”她听出了他语气中的迟疑。 “嗯。” “你说谎。”她平静地道,“刚刚大夫在房外跟你说的话,我全都听见了。” “琤儿……”他愧疚的抱紧她,自责道,“若不是为了我,你也不会受伤,想不到,我连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 “别这样,”她反过来安慰他,“我没事的。”早在她双眼剧痛的时候,她已经想到了可能失明的结果。 她平静的反应出乎他意料之外。她是这么柔弱,为什么在这种时候却那么冷静?他心疼的望着她。 “我一定会想办法医治好你的眼睛。”他坚定的像发誓。 风琤依着他,心思并不在自己的伤上。 “你知道攻击你的那些人是谁吗?”她突然问道。 “他们绝没有机会再伤你,你别担心。”秋寒星以为她担心的是这个。 “我不是在担心这个。我的意思是,你有和别人结怨吗?” “这些事我会处理,你别想那么多,乖乖把伤养好。”他安抚道。 “我要知道。”她没被他哄过去,“告诉我好吗?”她必须知道,为他做出最好的防范。 面对她的坚持,秋寒星叹了口气,算是见识到了她的固执。但也许……也因为她毫不犹豫的替他承受了原本他可能会受的伤,让他无法狠心拒绝她任何要求。他低首看着她,轻声开口。 “幕后的主使者是谁我还不知道,但是,我听说有人重金悬赏要我的命。”所以才会引来这些不自量力的人,“不过你放心,我不会再让你受伤的。” 风琤摇摇头。 “我不担心自己。只是,这些人失败了,以后一定还会有人想杀你,这样下去是不行的。” “无论如何,我还是会找大夫医好你的眼睛。” “他们要的是你的命呀,你应该更重视自己一点;而我——很快就会离开你,你不必为我担心。”现在的她失明,也无法保护他,看来她得请东方大哥来把她带回宫,然后请宫主再另派他人前来。 “你要离开?!”他紧紧抓住地。“谁准你离开的?” “我失明,只会拖累你——” “我不怕你拖累,你不许走!”听见她说的那么轻描淡写,秋寒星心里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 “可是——” “你不许走。”他抱住她,低头便吻住她的红唇。 她在唇间尝到了他的气息,整个人震颤不已。 他原本只是想重重的堵住她的唇,不让她再说话,可是一碰到她柔嫩的唇瓣,一切就都变了。 他放轻了力道,依着她的唇形细细吻着,然后以舌撬开了她微启的唇瓣,撩拨着深入她唇内。他的气息因为她的甜美而紊乱了,双臂收紧,几乎想就此将她嵌入自己体内。 这……这太亲昵了。风琤尚存一丝理智的想阻止他,可是他的气息太过强悍,在他怀里,她发现自己居然使不出力。 “老天!”他低哑的说了句,强迫自己放开她的唇。 风琤几乎是瘫在他身上,两个人的呼息都急促不已。 “你——”她心情激动的说不出话。 他对她做了什么?为什么她的心好慌、好乱…… 秋寒星低首看着她酡红的脸、羞赧的娇态,忍不住又在她肿胀的唇上轻吻了下,品尝她独有的甜美。 “琤儿,慢慢来。呼、吸,呼、吸。”他引导着她失控的呼息,让她的心跳稳定下来。 “你……吻了我,对吗?”她困难的启齿。 她的眼睛看不见,只能凭感觉,而她过去从来没有过这种经验,对他的行为,她既无助又失措,不知该如何是好。 “对。”看出她的惊惶,他低沉的声音温柔的像在安抚她的不安,“琤儿,不要说离开我的话,这辈子我不会再放开你了。” “不行的……” 他阻断了她要出口的反对,又轻啄了下她的唇。 “不许反对。” “秋公子——” “你居然叫我秋公子?!”听见她的称呼,他立刻一副横眉竖眼的吓人状,可惜她看不见。 “不是吗?”她疑惑的反问,不然要叫他什么? “叫我‘寒星’或者‘星’都可以。”他凶恶的命今。 风琤心乱了下,没敢真的唤出来。 “叫呀!”没听到她的叫唤,他肯定这女人一定不会将他的话放在心上。 “可是,这样不行的——”风琤摇摇头。 “我说可以就可以。”他霸气地道,“我的女人,只须做我的女人,照我的话做,不须理会别的事。” “你的……女人?”风琤迟疑的重复,想起了他花名在外,干干地道,“你的女人太多了。” 秋寒星本来要继续坚持听到她肯唤他的名为止,可……气氛似有些不对。 望着她冒着微酸的神情,他止不住脸上笑意的扩大。 “你在吃醋。” “不是。”她否认。“没有这回事。” 秋寒星依然张着大大的笑容。 “有最好,没有也罢,反正从今以后,你会是我秋寒星唯一的女人。” 他语气里的认真令她一愣。他是说真的吗? “快唤。”他搂着她,没忘了刚才称呼的事。 风琤迟疑着,“寒……星。” “虽不满意,但勉强可以接受。”反正她迟早要习惯。 望着她娇弱苍白,却深深系住他心的脸庞,秋寒星忽然不懂:没有她以前,他是怎么在那些“庸脂俗粉”中活下来的? “现在你打算怎么办?” “不怎么办。”他知道她问的是什么,但此刻她才是他的重点,“如果他们想要我的命,也得有那种本事才行。再说,我没死,那么悬赏的人一定不会罢休,我倒想看看他能再找些什么人来杀我。” “你不在乎自己的命吗?” “无所谓。”他轻吻了下她蹙起的眉心,“反正这世上我已无牵挂。”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其实却包含了许多他的心伤,他不习惯表达出自己真实的情绪,但风琤却听出来其中决绝的意味。 “你不爱惜自己的命吗?”她轻问。 “当然爱惜。这世上除了自己,还有什么可信的?生命虽然有结束的时候,但是想杀我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此刻的他与之前她所熟知的完全不同,似乎多了些冷情,多了些愤世嫉俗的议诮。 “寒星。”她双手放在他肩上,正对着他,虽然很想安慰他,但却觉得说什么都是多余。 如果心里没有一点伤痛的人,是不会有这种神态出现的;虽然她没能看见,却可以轻易由他的语气中判断。 秋寒星回过神,甩开过往不愉快的记忆,看着眼前这个毫不犹豫为他承受苦痛的佳人。 “就算以前我真的有过玩命的念头,现在也没有了,因为现在我有你。”他抚着她的发。“我不会再让任何人有机会伤你。” 她是他现在最想保护的人。 以前不在意,所以他从没留意过那些来找麻烦的人,但现在不同了,他必须找出那个想要他命的人,将事情做个解决,否则风琤待在他身边便会危机不断。 他不能容忍她再出任何差错。 ※※※※※※ 不知道这种情况算不算诡异。 她是奉命来保护他的人,结果现在他却反过来想将她护在羽翼里不受任何伤害。风琤不知道这样的结果到底是好还是不好。 无疑地,秋寒星将她列为钟意的对象,她知道他是真心的,可是事情不能就这么发展下去。 尽管现在眼睛看不见,但风琤还是趁秋寒星去帮她抓药的时候,联络到了东方情。 东方情一来到风琤讯息所留的地方,四周都看不到人,才准备进入屋里,风琤已经先一步开门。 “是东方大哥吗?”她试探着问。 “是我。”一看见她,东方情立刻发觉不对劲,“你的眼睛怎么了?” “中了别人的暗算,现在看不见。”她平静地道。 东方情走到她面前,将她扶进屋里。 “怎么回事?”他皱着眉问。 风琤将事情大略说了一遍,但关于秋寒星对她的占有欲,她却一点也没提。 “东方大哥,现在的我别说保护别人,连照顾自己都有问题,所以,我想请你帮我禀报宫主,或许另外再派人来保护他。” 风琤说着自己的打算,她不希望自己真的连累了秋寒星,可是想到要离开身边无人陪伴的他,她却觉得心酸,无法不去想他可能有的孤独。 东方情一边听,一边仔细看着她的眼,只能确定她的眼球是完好的。看来,得请南天仇来一趟。 “你还会觉得不舒服,或者疼痛吗?” “不会。”风琤摇摇头,“那位大夫虽然不能治愈我的眼睛,但除了眼睛看不见之外,我的身体没有任何大碍。” “那就好,我立刻带你回宫。”东方情牵着她准备往外走。 “东方大哥——”她迟疑的顿住脚步,没随他移动。 “怎么了?” “我……我现在不能随你回宫。” “为什么?” “因……因为……”她正在想怎么解释,外头却有人已经抓狂了。 “放开她!” 一声大喝伴随着一道凌厉的掌气攻向东方情,东方情推开风琤不受掌气所击的同时,自己也闪身避开。来人没再进攻,反而身形一转搂住了风琤。 “你没事吧?”他先问她的安危。 “我没事。”她摇摇头。 得到她的答案,秋寒星凝气准备再攻向东方情,风琤立刻想通了整个情况,连忙阻止—— “住手。”她拉住他的手。 “这家伙休想带走你!”他刚刚看到这男人想带走风琤了。 “寒星,你别乱来。” “谁都不能伤害你!” 东方情看着眼前这种诡异的情况,暂时按兵不动。 “他是我的大哥。”风琤干脆喊出来,“你不能伤害他。” “大哥?”秋寒星收势回来。 东方情这才走过来:“风琤,这位是?” “他就是秋寒星。”风琤连忙拉开和秋寒星之间的距离,一边也对他说道:“他是东方情。” “东方?”秋寒星皱眉。那他们根本不是亲兄妹。 “风琤从小便由我教导,我与她之间亦师亦友亦兄妹。”东方情淡淡解释道。同样是男人,他当然看得出秋寒星一身强烈的妒意。 风琤与秋寒星……东方情玩味的看着他们,恐怕风琤是漏说了他们之间的事情。 “原来如此。”秋寒星稍稍放心,但很不满风琤拉开两人距离的举动,硬是又搂住她,占有意味十足地道,“风琤是为我而受伤,我会好好照顾她、保护她,你不必担心。” “如果是因你而受伤,我如何确保不会有第二回?”看着风琤面含羞怯、对他的抱搂毫不抵抗,东方情已经心里有数。 “如果我保护不了她,就没有资格拥有她。” 他狂妄又自负,看样子对风琤的感情很深。 可风琤才离宫没多久,他们之间怎会这么快演变成这种情况? “你的意思呢?”东方情直接问风琤。 “我……”她想了下,“东方大哥,你先帮我回报宫主。我想……我暂时留下,等候宫主进一步指示。” “我明白了。”东方情点了点头。“自己小心。” 他没再多说便转身离开。 ※※※※※※ 东方情离开以后,秋寒星扶着她同坐上床沿,看着她。 “琤儿,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没告诉我?” 光听他的语气,风琤也知道他心里大概一肚子火,只是忍着没发出来而已。 她也没打算继续隐瞒自己的身份。 “你听过云流宫吗?” “听过。” “云流宫主身旁有四婢,分别名唤雷玦、水玥、风琤、焰珂,而东方大哥则是云流宫四方堂主之一。我是奉命出宫来找你,保护你安全的。” “保护我?”他挑眉。 “嗯。”她点点头,“不久之前,有一个老人在祈连山下被追杀,碰巧被我和焰珂救了,但当时他已身受重伤。他拿出刻有风字的玉牌,要求云流宫保护一个人,那个人就是你,而我就是宫主所派出的人。” “风字玉牌?”秋寒星聚起眉想着……呀,母亲随身之物,“那块玉牌是不是不完整,中间刻着字,而其中一边是半弧形?” “是。” “那是我母亲的随身之物,但在她临终之前就已经不见了,怎么会忽然出现,还被人拿到祁连山?”他深思道。 “这我并不清楚,那个老人只来得及要我们保护你,便断气了。不过,我还记得那个追杀他的人的模样,因为当时我和焰珂躲在林子里,他没有看见我们,就被护宫的守卫给打退了。” 追杀?母亲的玉牌……秋寒星似乎想起了什么。 “那个老人有说他的名字吗?” “有。”风琤回忆了下,她记得东方大哥提过。“他说他叫秋福。” 秋福……他心中一痛的闭了闭眼。 “寒星?” “看来,我还是必须回去一趟。”他张开眼,唇边挂着一个苦涩的笑容。 “寒星,怎么了?”他的语气不对。 “我必须回秋悟山庄一趟,琤儿你跟我一道回去。”话虽然说的笃定,他却以询问的眼光看着她。 “好。”她点点头。 她不假思索的回答,令他不自觉松了口气。 “放心,我不会让你再遇到任何危险。”他保证道,然后紧紧搂住她。 就算他不提,她也不会在这时候离开他。她有种感觉,秋悟山庄一定曾经发生伤害了寒星什么的事,否则他不会人回到长安,却连家门一步也不进。 ※※※※※※ 在确定风琤除了眼睛看不见,身上再没有其他的伤后遗症之后,秋寒星先陪她回客栈拿琴,谢过那对夫妇,然后才启程回庄。 一路上,秋寒星都没说话,风琤也就静静的坐在他身前,任马儿以不快不慢的速度出了城,奔向城外的秋悟山庄。 看到久未回归的家园就在眼前,秋寒星心里有着说不出的复杂。但尽管如此,他还是以沉稳的姿态护着风琤。 “在秋悟山庄外,栽植着一片枫树林,每到秋天,这里就形成一片红树之林,连天连地,是一幅很美的景象。”他突然开口说着。 “枫树?”她没见过这种植物,却想象着他形容的景象,“在云流宫里,最常看到的是宫外的雪景,宫里栽种的多半是松、竹、梅、菊这些能在岁寒依然不凋的植物。不知道枫树,长的是什么模样?” “你会有机会见到的。”他低头看见她一脸向往的神情,“等你的眼睛好了,我会带你看遍天下的美景。” “看遍天下……我从来没有过这种想望。”风琤低喃着,却对他所描述的未来兴起了向往。 秋寒星专注的看着她毫无掩饰的神情,如果不是因为失明,在他面前,她或许还无法如此自在,让他轻易地便可以懂她。 “你会喜欢的。”他握着她的手,肯定地道。 如果都不曾去看过外面的世界,那么对于自己所处的地位与环境或许可以满足。但一旦见过外头的奇山美景,所想到是走遍更多的地方,而不是在一个地方居守至终老。 “你一定去过很多地方。”她微偏着头,侧脸向着他说道。 “不算多。”五年的时间虽然不算短,却还不足以将中原游遍,“其实,每个地方都有每个地方的特色,光是中原就有许多特别的名胜。不说美景,光是各地非凡的产物,名山、名泉、名茶,甚至是名花、名绣,数之不尽、观之不竭,足够令人终生难忘。” 风琤听的微笑了。 “我从来不知道,你是个对生活这么有研究的人。”还以为他走遍江湖,满心满身都寄托在青楼里呢。 “那代表你还不够了解我。”乍见她的笑颜,惹得秋寒星情动的想吻她的唇,结果却因为她的脸一下子偏开,只碰着了她唇畔隐没的笑容。 风琤呆了下,俏脸透红。 “你……”这人总是这么任意而为吗? 即使已被他吻过,但对这等亲密行为,她仍是羞怯不已。这附近应该没有人吧?他们应该还在树林里。风琤低着头,努力的安慰自己。 风琤才这么想时,前头便传来一声惊呼。 “少……少庄主?!” 因着这一声呼唤,秋寒星扬起惯有的笑容。 “想不到我这么久没回来,还有人记得我。”守在山庄门口的是在山庄卖身为奴十年有余的秋贵,他一见到秋寒星,情绪便激动不已。 扶着风琤下马,秋贵赶紧走向前帮秋寒星牵着马。 “少庄主,你终于回来了。自从你离开之后,可想煞小的了。”秋贵眼角泛着泪光。 “你怎么会在这里守大门?”他记得离家那年,阿贵已经被福叔调至身旁学习账务工作,依时间算来,他早该独当一面,怎么会变成门房? “这……”秋贵缓了缓激动的情绪,“少庄主,自从你离开之后,庄里的人事改变了许多。” “是吗?”秋寒星眉一挑,猜想到了可能发生的事。 “这事小的以后再慢慢告诉你。”秋贵一抹愁容,笑道,“少庄主,小的先带你进庄,再去禀告庄主你回来的消息,庄主一定会很高兴的。” 说完,秋贵将马匹交给另一个人牵去马房,便急忙请着少庄主与他的客人进入秋悟山庄。 第六章 先将秋寒星请入大厅,交代其他人上茶伺候着,秋贵这才赶紧到内堂禀告消息。一会儿后,秋正堂与其夫人及邵铠全出现了。 因秋寒星正好背对着大厅与内堂的门口坐着,所以三人一进来,先看见的便是他的背,以及他正端茶给身旁那个女子喝的景象。 秋寒星当然知道有人来了,不过先让琤儿喝茶润喉才是他正在做的事,所以他没有立刻回头。倒是眼睛看不见,听力变得异常敏锐的风琤因为听见了三声抽气声,喝了一口茶后便不再喝第二口,对他摇了摇头,示意他转过身去看后面。 秋寒星转回头,站起来唤了声:“爹。” “你还知道要回来。”秋正堂咳了声后道。其实看见儿子回来他很高兴,但多年来父子相对峙的局面让他拉不下那个脸表现热络。 倒是秋寒星在青楼里训练出的那套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领,此刻全有了发挥的空间。 “爹,孩儿就是知道太久没回来了,所以特地回来探望爹,免得以后真的忘了回家的路。还有,让大家也见一见我,预防这山庄里的人以后真的忘记还有我这个少庄主在。” “哼!”秋正堂让夫人扶着上座。 看到秋寒星这个样子他就有气。明明是他优秀而引以为傲的儿子,到后来居然以风流扬名江湖,这叫他怎么能不伤心?! “爹,你身体不舒服吗?”爹的气色与去年相见时差好多。 “光被你这个孽子气都气病了,咳……咳……”秋正堂没好气地道,却不意又咳了好几声。 “老爷、老爷,你别生气了,大夫才说你得好好休养,情绪不能太激动。少庄主还年轻,难免有些玩心,别太在意了。”胭夫人的话听起来像在安慰,但其实却更引动秋正堂的肝火。 “星儿,这是你的后娘,为什么见了她连招呼都不打?爹有教过你对长辈可以没大没小的吗?” “后娘?”秋寒星大笑着,“爹,我只有一个娘,而娘现在长眠于九泉。” “胭儿好歹是爹正式娶进门的,不许你对她如此无礼。”秋正堂教训道。 “爹,你要娶她是你的事,与孩儿无关。”秋寒星依旧是一副无关痛痒的模样。不过,他可是注意到胭夫人投射过来的怨毒眼神,与旁边那双一见了琤儿便痴呆的眼。 “我秋正堂的儿子,不会是个不懂礼数的莽人!”秋正堂气的吹胡子瞪眼。 “爹,孩儿在江湖上出名的是风流耶,你怎么能要求一个只懂欣赏女色的采花客懂得礼义廉耻呢?” “你……你这个孽子!”秋正堂气的说不出话。 “老爷,你别再生气了,没关系的。”胭夫人见状,连忙拉着因气怒而站起来的秋正堂重新坐下,端杯茶让他喝下,缓缓他的火气,“老爷,少庄主毕竟是你的儿子,父子总归是父子,你们别因为我而吵闹,否则胭儿的罪过就大了。” “你是我再娶的夫人,星儿也算是你的儿子,你怎么还叫他少庄主?” “这……”她楚楚可怜的望了丈夫一眼,眸子里明明白白的诉说着委屈。 秋寒星向来就不承认她这个后娘,更何况他的离家就是因为父亲另娶,她怎么敢直接拿辈分去压他? 秋正堂看着她一想就明白了,可是他还没发飙,秋寒星已经先开口了。 “爹,我想这么年轻的娘是生不出我这么大的儿子的。”秋寒星笑的嘲弄,“她不过大我几岁,你要我把她给叫老了,只怕她会怨你的。” “星儿!”秋正堂真是被这个儿子东挖苦一句、西讽一句的气得有口不能言。 终于,一直把眼光黏在琤儿身上的家伙开口了。 “老爷,你与少庄主毕竟是父子,各退一步少说一句,就不会再有什么纷争了。再说,少庄主回来是件喜事,大家应该高高兴兴的。”果然是做总管的人,三两句话就缓和了大厅里的火药味,“况且,少庄主还带了客人回庄,再怎么样我们也不能忽略了人家。” 这么一说,大家把眼光全集中在风琤身上。 “星儿,这位姑娘是你的朋友?”秋正堂缓了火气,开口问道。 “是。”秋寒星牵起还坐着的风琤,向她介绍道,“我爹你应该知道是谁了;我爹再娶的是胭夫人。而最后说话的那个,应该就是山庄里的现任总管,也是胭夫人的兄长,邵铠。”把重点人物介绍完,秋寒星才转向众人说道,“她姓风,单名琤字,是我的朋友,也是心爱的女人。” 意识到在人前,风琤对他亲密的搂抱微微挣扎了下。 “庄主,夫人,总管。”她笑的尴尬,一一打招呼。 “既然是星儿的朋友,我们该好好招待才是。邵总管,安排一间上好的客房给风琤姑娘住。”秋正堂道。 “不必。”秋寒星直接拒绝。“琤儿就与我同住默寒居。” 这话一说完,三人脸色各异。 “胡闹!”秋正堂直接斥了声。难道看起来充满气质的风琤姑娘,居然是个随意陪男人的不正经女人吗? 秋寒星不以为意地道:“爹,琤儿的眼睛受了伤,现在的她根本看不见,我必须时时照顾着她。” 这一说,秋正堂才注意到这个美丽小姑娘的双眼并没有焦距,但她刚才问好的时候却准确无误的抓到了他们三人的位置,可见得这小姑娘不但心思细腻、而且聪慧机敏,记性相当好。 “还是不妥。”秋正堂没了火药味,“风姑娘还是个云英未嫁的姑娘,不适合因一你单独相处,我会另外派人伺候她。” “除了默寒居,她哪里都不去。”秋寒星占有味十足地道,“琤儿是为了救我才受伤,于情于理我都必须照顾她,我们之间不必顾虑那么多。再说,我可舍不得琤儿离开我的视线,万一那些想杀我的人潜进庄来,那么失明又手无缚鸡之力的琤儿一见不危险?!” “这是怎么回事?”秋正堂蹙起浓浓的眉。 被追杀?风琤因他而失明?星儿到底在搞什么? “这我也不知道。”秋寒星一脸无辜的瞄了瞄另两人,“我没得罪过什么人,让人非杀我不可,但是却有人出重金悬赏我的命,我也很疑惑呢。” “你……爹早就警告过你,你偏偏不听,现在无端惹出了麻烦,才晓得回家避难,你真是!”秋正堂气的不知道该骂什么才好。 他当然相信自己的儿子不会胡作非为,但江湖恩怨哪有道理可言?!现在还害得人家小姑娘眼睛失明。 他重重吐了口气:“算了,这件事以后再谈。星儿,你先带风姑娘回默寒居休息,其他的事晚点再说。” “是,爹。”秋寒星带着风琤离去。 等他们一走,胭夫人立刻开口:“老爷,少庄主的事……” “什么都别说了。”秋正堂挥手阻止,“邵总管,你请人去打听打听,究竟是谁要杀害星儿。” “是。”邵铠退了下去。 “夫人,星儿是我惟一的儿子,无论我们父子如何,我总不能眼睁睁见人杀他。”他对妻子解释着,得到妻子谅解的点头回应,两人相扶着走入内堂。 “不过,总算有人能拴住星儿那颗放荡的心了,这位风姑娘看来是个不错的姑娘……”秋正堂自语道。 也许,秋悟山庄很快就会再有喜事可办了。 ※※※※※※ 当天晚上,难得一家人聚在一起用膳,负责厨房的大叔还特别煮了几道秋寒星爱吃的菜,只是饭桌上的气氛可没想象中那么和乐。 对风琤,秋寒星当然是无微不至的照料到底,但对于胭夫人他依然视若无睹,而他这态度难免又惹动了秋正堂的肝火,最后,秋正堂依旧拿自己的儿子没辙。 风琤的客房离秋寒星的房间很近,虽然男女有别,但现下她似乎没有选择的余地,她若离的太远,可以想见寒星不会放心。 好不容易捱过了晚膳的口舌之战,他们两个早早就休兵回默寒居。原本他想让她早些休息,她却摇摇头,表示还不累,最后的结果是两人一同在山庄里散步。 “回到这里,你似乎变得很烦躁。”风琤轻轻说道。 虽然,表面上看起来他们父子不合、意见分歧,但实际上的火药味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浓。 “是吗?”他不置可否。 “寒星,”她的手寻着了他的,然后握住,“你其实很关心你爹的,对吧?” “这是你感觉到的?”他反问。 “嗯。”她点点头。不知道为什么,她虽失明了,却更能感受到他情绪的转变。 “还有呢?”他漫不经心地问,注意力转向两人交缠的十指。 风琤才要继续说,却耳尖的听见有人来了,所以她住了口。 秋寒星正好也看见了来人,脸色顿时沉郁下来。 “少庄主好兴致,和风姑娘在这儿散步。” 是胭夫人和邵铠。 “吃的太饱,走走路也许可以帮助消化。”秋寒星似笑非笑地回道。 “风姑娘初到山庄,若有任何需要,都可以让人告诉我,我会尽可能的帮助风姑娘。”邵鉴对着失明的风琤道。 “谢谢。”风琤礼貌性的回道,总觉得邵铠的声音好熟悉。 “‘大哥’,你太多心了,有少庄主在,怎么舍得风姑娘受任何委屈,少庄主自然会好好照顾她,‘大哥’就不必多担心了。”胭夫人对邵铠异常的举动开始有些生气了。 “是呀。”秋寒星转而搂住风琤,不理会她挣扎的将她的脸转入自己怀里,不让人多瞧,“琤儿的事就不必总管多费心,我自会打理,总管还是把心思放在庄务上,这才是你的本分。” 邵铠当然不会听不出秋寒星语气中的警告之意,他忍着气回道:“我会记得少庄主的提醒。” 秋寒星没多看他,搂着风琤准备走人。 “如果没其他事,恕我和琤儿失陪了。” “少庄主。”胭夫人突然唤住他,“我知道你讨厌我,但是我并没有对不起你,对老爷我尽心尽力的服侍……” “你跟我说这些做什么?”秋寒星打断她的话,笑的别有深意,“你的丈夫不在这里,要扮可怜要讨赏,你都搞错对象了吧?” 秋寒星毫不客气的话,击得胭夫人顿停了哭泣的模样,脸色忽青忽白。 “胭儿。”邵铠急忙揽住她仗义道,“少庄主,你这么说太过分了……” “住口!”秋寒星笑脸一敛,“邵铠,记住你的身份,我要怎么说该怎么做还轮不到你来教训!” “胭儿是庄主正式娶进门的妻子,你怎可如此——”邵铠理直气壮的话再度被秋寒星的冷言打断。 “我说过,你们要怎么样我不管,不过,你们最好别犯到我。今天晚上是你们自己来意我,可不是我主动去找你们。在别人眼里,她现在是秋悟山庄的二夫人,但对我来说,她什么也不是。” “少庄主,你这么说太过分了!”胭夫人哭倒在邵铠怀里。 “是吗?” “够了!”秋正堂的喝斥声突然响起,让在场的四人同时回头。 秋正堂慢慢走了出来。 “你们在吵什么?”他一眼就看见正伤心哭泣的妻子。 “老爷,我……”胭夫人转而奔向秋正堂,将脸埋入丈夫胸膛,双肩一抖一抖的,声音中净是压抑的呜咽。 “怎么回事?”秋正堂威严地问。 “没什么,我和琤儿不想受打扰而已。”秋寒星淡漠地道,“孩儿告退。”两人转身离开。 目送他们离开,秋正堂才又问:“怎么回事?” “我……我……”胭夫人依然泣不成声。 “邵铠,你说。”见她说不出话,秋正堂马上换一个对象问。 “这……”邵铠犹豫着。 “说!” “是。”一声喝令,邵铠立刻乖乖说了,“我和胭儿走到这里,看见少庄主和风姑娘两人在散步,所以走过来打招呼,可是少庄主不领情,还将我和胭儿训了一顿。我是不要紧,毕竟我是下人,少庄主提醒我该尽的本分是应当的。可是胭儿一直那么尽心尽力的服侍老爷,少庄主就算不能接受胭儿,也不该对胭儿不假辞色,甚至还笑骂她……老爷,你要护着胭儿呀。” “这个孽子!” “老爷。”胭儿低唤着,眼泪仍在流。 “别哭了,胭儿,我会再教训他,要他不可以对你无礼。”秋正堂安慰着妻子。 “不,老爷,不要为了我又和少庄主闹意见,你们毕竟是父子呀。”胭儿阻止道,“我……对你们父子来说,永远是个外人……” “别胡说,我不会让你受委屈的。我们是一家人,没有什么内外|奇+_+书*_*网|之分。星儿也的确太过分了。”不过出外几年,星儿的行为是愈来愈放肆了,一点节度也没有,连在他跟前,他都毫不收敛,这样下去,他怎么放心将秋悟山庄交到他手上? “老爷!”胭儿感动的搂着丈夫,却在他看不见的颈后与邵铠互换一眼。 “好了好了,我们回去休息吧。”他拍了拍妻子后对邵铠道,“你也早点休息,今天一天大家都累了。” “是,庄主。”邵铠目送他们离开后,又转向风琤刚才离去的方向。 想不到秋寒星对他一点都不客气,这让邵铠积怒在心里。秋寒星愈是宝贝风琤,他就对风琤愈有兴趣。 一个失明的人,不难对付。 邵铠阴恻恻的笑了出来,如果能在秋寒星面前将风琤夺走,会不会是打击他的最好方式? ※※※※※※ 风琤早起了。 寒星说过,只要他醒来便会来看她,但此刻他还没来,所以风琤猜想自己是起早了。 其实,眼睛看不见,她真的不习惯,也会害怕,可是她却不想在寒星面前表现出她的不安和惶恐。在知道自己失明的时候,她的心头闪过各种情绪,但最后她还是选择冷静的面对,因为当时她想到的不是自己,而是他。 她听见他和大夫的谈话,也知道他很自责。她不想再加重他的心理负担,没想过以后自己该如何。 现在,旧有的危机还没过去,回到秋悟山庄,才发现他居然跟所有人都不和。回想昨天的唇枪舌战,她还真有点哭笑不得。 从不知道那个在醉花楼里谈笑风生,万般爱逗她的男人一回到这里,会马上转变成一个火力超强的炮手,见人就轰。只是,令寒星无法平静的,究竟是这个地方,还是这里的人? 风琤深思着,没注意到自己的房门悄悄被打开了。 一道陌生的气息侵入风琤的知觉领域,惊回了她的神智,她直觉避开了对方伸来的手。 “你是谁?”风琤跌下了原本坐着的躺椅,脸上有丝被攻击的惊惶,努力想以听觉辨出对方的位署。 对方的速度比她想象的还快,下一步便捉住了她的手臂,风琤慌张的以擒拿反制,一脱开对方的钳制立刻往另一个方向退。 “寒星——”她脱口惊唤,却因失了房里的方位感而撞上一旁的柜子,她摸到自己的琴。 她立刻将琴抱在胸前,竭力定心想找出对方的位置,等她再度感觉到时,侵略的气息已来到她右手边,她脚下步伐一变,瞬间移星换位,然后她运力于手回身拨弦,一道气流应势而出! 那人骇然避开,气流含带的力量将窗户击破了,他才想一掌击昏风琤,秋寒星已飞奔前来。 “琤儿!”他大喊。 一室凌乱,看见蒙面人后,他怒极追上前,蒙面人却迅速离去,秋寒星追之不及,连忙又折回。 “琤儿!” 风琤感觉到一阵气息逼向自己,原本以为又是那个陌生的人,蓦然听见他的声音,她心头一松,差点站立不稳。 秋寒星及时伸手圈抱住她。 “琤儿,你有没有受伤?”他急急问道。 “我——我没事。”风琤惊魂甫定,双手还抱着七弦琴。 秋寒星将看起来重的足以压垮她的七弦琴放到一边,整个房间里只有床还是完好的,他立刻将风琤抱到床边,检查着她身上有没有受伤。 “有没有撞到哪里?” “没什么。”她深呼吸了几次,左手不自觉抚上右手臂。 秋寒星一见立刻拉上她衣袖,看到一大块淤青,他立刻运气于手掌,以热驱散淤血。 “还有哪里撞着了?不许瞒我。”治好她手臂,他连忙又问。 “没有了。”她迟疑的将手伸出去,触到他的双肩后,便偎入他怀里,闭着眼吸取他的气息,“幸好你来了。”她低喃着。 惊慌失措的心慢慢归位,风琤这才发现,原来自己居然那么依赖他。 “琤儿。”这声音是放松。 “我没事。”偎在他怀里,她安了心,也安抚他。 她遇袭,结果受惊最深的却是他。 “如果我醒后直接过来,没到练功房去,就不会来不及救你。”想不到居然有人敢进庄里来攻击琤儿! “不是你的错,不要怪自己。”风琤就怕他自责,连忙转移话题,“寒星,你有看见他是谁吗?” “他蒙着面,我没看清楚。”他回道,脑子里想着另一件事,“琤儿,从今晚开始,你搬到我房里住。” “什么?!”她错愕。 “我们的房间相邻,那个人居然还敢来攻击你,如果不时时看着你,我不能安心。”他决定从现在开始绝不再和她分开。 风琤一听,真不知道自己该做那一种反应才好。 “寒星,你冷静一点。”她说道,“你回想一下,刚刚那个人是不是一见你就立刻离开?” “是呀。” “这表示,那个人怕你——或者,怕被你认出身份。”她分析道,“如果答案是后者,那么这个人就很有可能是庄里的人。” 经她这一提醒,秋寒星也想到了。 “刚刚我在练功房,离这里有段距离,如果不是深知庄内情况的人,不可能会抓住这个你落单的时候才攻击你。” “嗯。”她点点头。 秋寒星望着刚才蒙面人跳开的窗户,忽然发现窗户不是被撞破的。 “咦?窗户不像是被撞破的。” “是……是我打破的。”她不好意思地道。 “你?!”怎么可能?! “是我。”她坦白承认,“在宫里,琴是我主要的武器。其实我的武功平平,只有轻功还算可以,但只要配合这把琴,我便可以伤人于无形。” 秋寒星难以置信:“琤儿,你不是说真的吧?” “是真的,你不信,我可以表演一次给你看。” 她起身走到琴边,在问明窗子的方向后,她凝气一拨,瞬间一道气流自弦上射出,摧毁了窗外无数花草。 秋寒星仔细望着那把琴,想起在醉花楼,她以琴意化解众人愤怨的事,重新评估般地望着他眼前的这个小女人。 “你……怎么学得?” “其实,我们每个人都有专长,而我只是选择了其中一种。在云流宫里,这很平常。”她的语气平淡,像这只是件平凡的事;殊不知她眼里的平凡,却是天下人想都想不到的绝俗能力。 “提醒我别得罪你。”秋寒星有点无力又有点吃不消地道。幸好琤儿只会这种,并且永远不会拿琴对付他。 这种能力,只怕普天之下找不出几人。而这样想起来,云流宫里卧虎藏龙,实在教人不寒而栗。 “你怕吗?”她听出他语气中的迟疑。 “不怕。”他一笑,自身后搂住她,想通了一切,“难怪云流宫主会命令你来保护我,原来你的实力这么强。” 风琤摇摇头。 “我唯一会的也就只有这个。原本我可以达成宫主的要求,可是现在我的眼睛看不见,一切武功都等于没有,方才是那个人的气息太明显,我才能在他靠近我的时候,及时掌握住他的方向对付他,可那也只是一时的。”风琤转身,抬脸望着他,“寒星,现在要怎么办?” 敌暗我明,怎么样都吃亏。 “放心,我会将那个人抓出来。”他坚定地道。 刚才那人虽然蒙着面,但是一个人身形是不会在短期之内改变的,一定是他, 第七章 秋家的习惯,一向是共同用膳,不造成下人重复送早膳的麻烦。而回来的秋寒星第一天就误了早膳时间才出现。 一进大厅,在场三人都在等他们。 “星儿,才出去没几年,你已经忘了庄里的作息吗?”秋正堂不太高兴地问。 在场三人,怎么算都是寒星的长辈,而他居然让他们等,并且脸上毫无愧色。看来这几年江湖的历练,只让他更不懂得如何尊重别人,对他为人处世应有的圆融态度,一点帮助都没有。 “爹,让你等是孩儿不对。不过,若不是一早琤儿便在默寒居里受到不明人士攻击,我和琤儿也不会迟到。”秋寒星轻描淡写地回道,先拉出椅子扶着风琤落坐后自己才坐下。 “有人攻击风姑娘?”秋正堂皱起眉,“这是怎么回事?”敢潜进秋悟山庄杀人,未免太不将秋悟山庄放在眼里。 “我也不知道。”秋寒星耸了耸肩。 “风姑娘可有与人结怨?”秋正堂直接想到的,就是寻仇。 “琤儿初出江湖就被我带了回来,连失明都是因为我,可想而知,那个人的对象是我,只不过眼睛看不见的琤儿比我好对付多了,所以才会挑上琤儿。”寒星一边说,一边照料着风琤的饮食。 “只不过,爹,咱们秋悟山庄的门禁何时变得这么容易被人潜进,早知如此,我还不如不回来。” “风姑娘可有受伤?”秋正堂关心地问道。 “爹,如果她受伤,就不会出现在这里了。”秋寒星淡道,“我想,山庄的戒备有重新打理的必要。” “是我的错。”邵铠主动道,“从今天开始,我会加强庄内守卫人员,不让外人再有机会潜进。” “只怕是家贼难防。”秋寒星一句话令在场三人脸色微变。 “星儿,你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秋正堂严肃地问。 “没什么。”秋寒星挥了挥手,“琤儿的安危我自会注意,就请邵总管不必多费心,只要做好分内事即可。” 不太和络的早膳气氛,他还不如带琤儿出去走走。秋寒星见风琤用过早膳,便扶着她站了起来。 “星儿,将话说清楚。”秋正堂沉了声。 “没什么好说的。”寒星淡然回答道,“今天早上那个蒙面人逃了,不过我相信他还会有下一步动作。爹你自己也请小心。” 留下这么一句话,两人便相偕着离开众人的视线。 ※※※※※※ 风琤知道他们离开了山庄,策着马,她没问他要去哪里,心里想着另一件事。 “你——很讨厌胭夫人还有她的兄长,他们就是让你不惜离家的原因吗?”她猜测道。 “何以见得?”他眉一挑。 顾虑到她看不见,所以他不将马儿的速度加的太快,风琤侧坐着搂着他的腰,两人以平缓的速度前进。 “因为你表现的厌恶太过明显。”每一次邵铠和胭夫人在场的时候,他的言辞就特别犀利。 “是,也不是。”最后,他紧紧握住她的手才道,“真正让我不能接受的,是我爹续弦这件事。” 续弦?风琤心一动,像是想到了什么。 忽然,马儿停下来了,风琤顺着他的手势滑下马。 “这里是……”闻得到很浓的青草味道与淡淡的花香。 “这里是我娘的坟。”他放开了她,单独走向前,清除着坟前的小杂草。 风琤依着蟋蟀的声音走向前。 “你娘……是个什么样的人?” “她很善良,这点和你很像。以前的秋悟山庄是长安城有名的慈善人家,夫妻恩爱、一家和睦,山庄上上下下一条心。但现在,只剩下一堆臆测和仗势欺人的恶名。”他淡淡地道。 “寒星……” “六年前,邵铠和他妹妹落难到长安,是我娘将他们救回来,还收留他们,让流离失所的他们有个安身之地。后来,我娘得了病,我爹曾经立誓此生不再娶,可他却在娘去世后不到百日续弦。” 他语气顿了顿,拔完杂草后站了起来:“我认为,每个人都只有一颗心,给了一个人,就不能再有另外一个人,这是我对感情的要求。” 他转回身,专注的看着她。 “琤儿,对你——我更执着。我要你,就要一辈子,不论你发生什么事、不论以后再遇见什么人,我的心意都不会改变。”他的嗓音低沉若磐石,含着一股不容撼动的坚定,风琤顿时明白了。 父亲的续弦,对他来说成了一种情感上的背叛,曾经誓言今生只守着母亲一个的男人,却轻易变了心意。从此,父亲的别娶成了他心中无可宽容的罪宥,但他们是父子,他不能够恨自己的父亲,只好选择离开。眼不见、心不烦。 他对感情的苛求简直超乎一般人,他的话里,除了说着过去,同时也一再重申对她绝对的心意。他没有问她愿不愿意,也不问她的心意,只是坚定的说他要她,不轻言爱意,这个信念却会执着一辈子。 这男人,何等骄傲! 只是…… “为什么是我?”她微抬起脸,神情里满是困惑。 “这不需要原因。”他走到她跟前,掬起自她颊畔垂落的一撮发丝。 要怪,或许该怪那夜的月色,不该将她照的那么美,美的牵动他心。就算是好美色又如何,全天下的美色那么多,他却只为她而心动。 “可是,你有过很多的女人。”非关嫉妒什么的,只是疑惑,“难道没有为你等待,为你付出心意的女人吗?” “就算有,也与我无关。我只顾得了我要的、我在乎的你,其他人如何,我不理会。”对旁人,他反应冷淡不已。 “你这个人——也算寡情了。”她叹息。 “希望你不会因为这一点而不满意。”他谨慎的道。他未来娘子该不会希望他去安慰那些不属于他的芳心吧? 风琤轻笑了出来。 “那是你的事,我不会妄想主宰你的行为。”她浅浅回道。 “你不在意?”他忽地搂住她的腰,贴向自己。 她平淡的反应让他不是滋味极了。 “在意……并不能改变什么。”意识到两人暧昧的姿势,她脸红了,双手微微挣扎着。 “至少会让我明白,你喜欢我。”他不让她挣脱开,很奇怪,刚刚看着娘的墓碑所涌出的低落情绪,此刻全消散了。 “我……我没有……”她嗫嚅的声音速自己都说服不了,偏他的气息又近在眼前,让她连呼吸都开始不自然了。 “没有什么?”他将脸更移近至只距离她半寸的地方,两人呼息相间,她的脸更红了。 这种高超的调情,让不解情事的风琤根本无从应对。 “你……不要靠我那么近。”她连说话都有点发抖。 秋寒星很想再多逗她一点,可惜天不从人愿,一阵尖锐的惊叫打断了他们的两人世界。 “太……太伤风——败俗了!” 不必多想,这阵想大声呼叫、偏又故意压抑下的刺耳声音,来自秋悟山庄目前的女主人。 秋正堂与妻子并肩,偕同邵铠走来。秋正堂只是望着他们两人,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胭夫人一副畏缩的模样,却还是坚持的说了两句。 “少庄主,光天化日之下,请自重。” 不好,他生气了。 两人相贴的身躯与气息,让风琤很清楚的意识到寒星高涨的怒火。 当下,她作了个决定。 “这位——是胭夫人吧?” “我是老爷续弦的夫人。”这句话像在示威。 风琤将脸转向声音的来处:“寒星与我并不分彼此,这里原本也无他人。我想,‘非礼勿视’这句话,夫人应该不会没有听过。” 胭夫人当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女人,居然敢反讽她才是那个不懂礼的人?! 风琤出人意外的机敏反应,让秋正堂认真的打量着她。他原本还以为她是个柔弱的女子。 他注视的神情里流露出赞赏。 “风姑娘,星儿从来没有带任何人来过这里,你是头一个。”他主动走向他们。 “庄主。”风琤有礼的颔首,等待下文。 “老夫就这么一个儿子,年纪也不小了,既然你们情投意合,老夫这就择日让你们完婚;不知道风姑娘府上哪里?”他准备派人去提亲。 风琤吓住了,完全没料到秋正堂会突然这么说,才想开口拒绝,有人却比她的动作更快。 “爹不必费事了,我与琤儿不会成亲。”秋寒星突然丢下一句青天霹雳,当场震呆了所有人。 “不成亲?!”秋正堂回过神,差点儿吼出来,“你不想娶人家,为什么对风姑娘……她的名誉怎么办!” 不娶人家,两人却同居一地,同进同出的,这成何体统?风琤不像那种不正经的女子,怎么由着星儿胡来?! “不过是仪式,空口说白话,这有什么意义?”秋寒星笑的嘲弄,“我们之间如何,不须他人多虑。” “胡闹!”秋正堂觉得自己有天一定会被儿子气死。 “爹,别太生气,身体要紧。”戏谑语气的忤逆下,是他的关心,但不被对方看见。 “老爷,别生气了。”胭夫人上前愧疚地道,“是我不好,不该过问少庄主的事,才害的老爷和少庄主又闹意见,是我不对,老爷,别再生气了好吗?” “胭儿,这不关你的事,是星儿太放肆。”秋正堂已经气的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秋寒星不以为然的看着胭夫人的动作,摆了摆手。 “爹,既然你们也来这里,我和琤儿就离开好了,免得孩儿我不小心又说了哪句话触怒爹,那可就罪过了。”说完,他搂着风琤欲离开。 “风姑娘。”秋正堂唤住了他们的脚步,转换对象,“女子首重清白,难道你不要星儿负起责任吗?” 寒星一听,原本想出口代答,一双小手却悄悄搭上他的胸膛,止住了他又勃发的怒火。 “秋庄主,我并不是那么在乎这些虚名。”她言浅的回答,不想说的太多,“恕我和寒星告退。”她有礼的离开。 看着他们相偕而去的背影,秋正堂所有的话都哽在喉咙里。 “老爷?”他怎么还呆望着? “嗯,我们走吧。”秋正堂回过神,三人再度往前走,今天来,是为了拜祭他元配夫人的。 “老爷,对不住,又害你和少庄主吵架。” “无妨的。”冰冻三尺,他和星儿的距离又岂是一夕可成,“我只是希望,能亲自为他主婚而已。” “这事可以慢慢来,老爷不必急,我想总有一天,少庄主会懂得老爷疼爱他的这分心意。”胭夫人安慰道。 “慢慢来?”秋正堂微微苦笑,只怕他等不了那么久,“依星儿的年纪,早该成家了;他一日不娶,我就一日不能安心,这样我如何能将山庄之权交给他呢。” “老爷要将山庄传给少庄主?”胭夫人与邵铠脸色一变。 “是啊。”秋正堂没发觉,只是想着儿子的事。 星儿明明优秀、知书达礼,却在一夕之间变了性,不羁的心性像是脱了缰的野马,不但终日留恋青楼,甚至传成出了名的风流,这也就罢了,至少他没有神智不清到想娶个青楼女子回来。 但现在,走到哪里都不曾对女人动情的他终于带了个女子回庄,他明明对这个名唤风琤的女子有情,为什么却当着人家的面拒绝娶她? 事实上,他们已经亲密如厮,星儿究竟是为什么不肯娶? ※※※※※※ 一走出众人的视线,秋寒星连忙低声对佳人解释。 “琤儿,我刚刚的回答不是……”不是真心的。 他急急的解释隐没在掩住他口的小手里。 “不必解释,我懂。”她婉约笑着,怎会不明白他真正的心情,他只是不愿顺别人的意而已。 见她没有一丝怨怪的神情,秋寒星这才放下心,温存的将脸埋入她颈窝的发丝里。 “琤儿,我在你面前,快成透明人了。”她愈来愈明白他的心思了,秋寒星既喜又忧。 表面上看起来,像是他护持着她,但其实,他紧绷的心却需要她来舒缓;习惯在她面前坦白、不掩藏心事,现在的他,恋她的心比初见她时更深了。 “是你故意让我看见的。”迟疑的,她伸手反搂住他,有些娇弱的微嗔。 她怎么会不知道他这些动作的背后所代表的意义?一旦交了心,他索求的必然也是她的心,因为他不容她离开,打算一辈子霸住她了。 他双手圈着她的腰,头低靠着她的肩,而她的手搂上他肩,身体偎着他,形成一种缠蔫的依恋姿态。 “所以,我一定会娶你。”他把刚刚不能说的吐露出来了。 风琤哭笑不得。 “你一定要这么直接吗?” “不直接,我怕你会想再离开我。”他始终记得东方情来的时候,她所说过的话,“琤儿,不要想离开我,就算是找出了要杀我的人,你也不要离开我。” 风琤仰着的脸黯淡了下来。 “你想走?!”她的沉默让他惊恐不已。 “不准你走!”他蛮横的用力搂紧她,几乎要让她喘不过气,然后一低头,便是炽热撩人的热吻。 “唔——”风琤被他的急切吓到了,“寒……别……” 她根本找不到空隙说话,他存心不放过她,缠缠昵昵、轻挑逗拨,风琤觉得不仅头晕,连身体都在发热。 “琤儿,别辜负我对你的心。”稍稍拉开距离,他望着她迷离的眼酡红的双颊、肿胀的唇瓣上全是他肆虐过后的痕迹。 风琤渐渐由火热中回神。 他一再的表态,代表的正是他不安的心,她当然明白。这男人吵起架来火力强大,与人动手时干净利落,毫不退缩。面对她,大概已经是他绝无仅有的不安与脆弱面貌了。 每回他吻她,总毫无预警、急切的像是掠夺,以着蛮横的态势,让她抗拒不得;可现在,她忽然明白,她已经不想抗拒了。 “寒……”她轻喘着顿了下,好一会儿才又寻回说话的力气,“寒星,不要这样。”她抚着他刚毅的眉眼,轻柔地道,“那个向来自在、潇洒不羁,让我不得不爱上的寒星,不应该会有不安的时候。” 秋寒星好一会儿才消化完她说的话。 她说……爱他?! “琤儿,再说一次!”他激动的又搂紧她。 “我爱你。”她如他愿的低语。 这男人,她已经不能不去心疼他的过去,即使他总是那么强悍的像足以扛下世间的一切。 “琤儿,你终于肯说了!”他既满足又感动。这三个字,其实他听过太多?可是他只想听她说。 “你不让我拒绝呀。”她的脸低低的靠在他胸膛上。 “早知道如此,我应该多吻你几次的。” 听见他亲密的言语,风琤又羞又慌的嗔道:“你别胡来!” “我没有胡来,只是——想爱你而已。”他的声音停在她耳畔,惹的她耳根子通红。 “寒星!”她低羞地叫。这人怎么老爱逗她。 “我是说真的。”他的唇轻轻碰到了她小巧的耳根,引得她浑身一阵轻颤。 “寒星……”她抓住他衣袖,身子有些虚软和更多的不知所措。 她纯真诱人的模样,还真叫秋寒星有些控制不住。 “可惜时间、地点都不对。”他叹口气,努力克制住满心的遐思。 天知道她这种羞怯的模样有多惹他心动,可是他得忍住,还没正式成亲访,他不能碰她。即使这种克制对一个正常的男人来说是种折磨。 还有她眼睛的伤—— 想到她的双眼,秋寒星有着无比的愧疚;那原本该是他受的苦,但她代他受了,毫无怨言、表现的比任何人都坚强。 她没有刻意惹他怜惜,却已经让他怜惜了。相处愈深,他就愈不明白,为什么这么柔弱的她能承受这么多? “寒星?”他怎么突然又不说话了。 “我决定采取主动。”秋寒星回过神,突然道。 “主动?” “我要将那个人引出来。” “可是,要怎么做?”光有鱼饵,不知道钓鱼的地方,也是枉然。 “我总会想到的。”他不说太多。 其实由上回琤儿遇袭的事件就可以知道,那个人的目标虽然是他,却挑了个容易下手又足以牵制他的琤儿来对付。如果放琤儿一人,那个人一定会再出手,只是他不愿拿琤儿去冒任何险。 “可是等你想姿的时候,就太慢了。”她一身羞红慢慢退去,聪慧的脑子再度运作,已经猜到他心里转的念头,“用我作饵吧。” “不行!”他想也不想就反对。 “寒星……” “没得商量。”他斩钉截铁地道,“要我拿你去冒险,不如我自己去死一死比较快。” “别胡说!”她脸色一白。什么死不死的,他能不能别用这么可怕的词?! “反正不行。”他搂着她上马。“你不想我冒险,我更不想你再受到任何伤害。琤儿,别让我担心。” 连关心人都这么霸道。风琤没辙了,只能在心里偷偷嘀咕。 这个固执的男人! ※※※※※※ 深夜,秋悟山庄的后院浮动着一股异样的气氛。 “你怎么在这里?!”他发出一声惊疑,然后连忙关上身后的房门。 “等你呀。”她千娇百媚的倚了过来。 “小心些,要是被人看到,我们的苦心就全白费了。”他连忙仔细聆听着四周的动静,推开身上的女子。 “放心,没人发现我在这里。”被推开的女子满脸不快。 确定四周没有人,他这才定了心。 “现在这种时候,你怎么还来找我?” “人家想你嘛!” “就算想,也要忍着。你忘了现在庄里最麻烦的人回来了,现在正是我们最重要的时刻,你总不希望我们功亏一篑吧!” “这个我当然知道,我只担心——有人会被迷的晕头转向。”她意有所指。 “你在说谁?” “我说的是谁,你应该很清楚。”她瞪着他,“你以为我不知道每回只要风琤出现,你的眼睛就黏在她身上,看的目不转睛?” “你……你胡说什么!”他避着她的眼神。 “我胡说吗?”她走到他面前,“为了你,我付出那么多,如果你敢负我,我不会放过你的!” 第八章 她眼里的狠绝让他心虚了一下,心思一转,他走近她,温存的搂住她,火热的身躯与她相贴。 “你又在胡思乱想了。为了能无忧无虑的在一起,我们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我怎么会再对别的女人动心?为了你,我甚至去袭击风琤——” “袭击风琤的人……原来是你。”她被他吻的意乱情迷,有些相信他的话了。 “是呀。”他双手继续在她身上游移,蓄意挑起她的热情,“如果我喜欢她,又怎么会去伤害她?你就是太多疑了,不肯相信我心里只有你一个。” “真……真的吗?”她吐气如兰,不由自主的拱起身,欢迎他的碰触。 “当然是真的。” “那……对不起,我误会你了……”她拉着他躺上床。 “没关系,只要你以后别再怀疑我就行了。”他停了手,为难地道,“这个时候你不在,会引起怀疑的。” “不会的。”她不让他停,同样大胆的刺激他的欲望,“那个老头被我用药迷昏了……” 细微的灯光下,他们连床幔都来不及放,两具躯体便深深的交缠在一起,火热的连一点空隙都不留,房里不时有着呻吟、欢爱的激烈低吼声,两人身上碍事的衣物被丢的满床、满地。 过后—— “对秋寒星,你有什么打算?”她脸上满是激情后餍足的神情,昏昏的躺在爱人怀里。 “就让他再过几天逍遥日子,我不会让他活太久的。”他抚着她平滑的肌肤,在她背后的手并不安分。 “今天老头已经说出打算将山庄交给秋寒星,我们不能再拖了。”一不做二不休,她已经不想再等了。 “我明白。” 他俯下头,一边吻着她,一边在她耳畔低声交代些事,不一会儿,她笑了出来。 “记住,要小心,绝对不能出任何差错。”他提醒道。 “我知道,这太容易了,那么你那边呢?” “放心,只要能牵制住秋寒星,一切就属于我们的了。到时候,我们不但有落脚的地方,也有一大片产业。” “嗯。”她欣喜的点点头。 “所以,在那之前,无论如何我们都要沉住气,尤其是你,不要再挑衅秋寒星了,别让他把注意力放在我们身上,知道吗?”他不放心的叮咛道。 “知道了。”她嘟着嘴回道。 只要把秋寒星这个眼中钉给除掉,她就不必再继续扮贤慧的陪着那个老头了。她要和自己心爱的人双宿双飞。 ※※※※※※ 自从原来的秋夫人过世后,秋悟山庄就成了一个无丝竹之乐的世界,剩下一片黯淡的人气与刚硬的气息。 但今天一早,默寒居里却传出一阵悠扬的琴音,让听见的人都忍不住驻足,被美妙的琴音吸去了魂魄。 秋寒星静静坐在栏杆上,望着正在抚琴的风琤。 她看不见,却准确无误的抚出动人的旋律,纤手素拨,宁静婉约的神态叫人舍不得将视线移开。 抚完最后一音,风琤停了下来,问道:“好听吗?” “好听。”他的赞美和着连串掌声,“告诉我,你的眼睛看不见,又如何能将乐音弹的正确?” 风琤笑了笑。 “我是看不见,但我的记忆并没有失去。从我懂事开始,我就一直与这把七弦琴为伍,只要确定它的位署,琴弦该如何抚触、弹奏的方法完全在我的脑子里,就连乐谱也是。” 十八年来,七弦琴已成她生命中无法抹灭的重要物,不论她看不看得见,她对琴乐的爱好不会改变。 “我一定会想办法让你重见光明。”秋寒星说道。见她那么喜爱琴,如果再不能看见,对她来说会是多大的痛苦?“你别为我担心,我相信南大哥一定会有办法医好我眼睛的。”风琤对自己失明的事一点都不担心,“寒星,你会用剑吗?” “会啊。”他不明所以的答道。 “以前,我弹琴,擅剑的雷玦曾经配合着琴音创练出一套剑法,你可以吗?” “你在考我?”他语气里有着笑意。 “没有啊。”其实,她是很想知道他武学造诣到达什么程度。她和雷玦从小一起长大,而雷玦是个标准的剑迷,所以,她最能判断的也是剑法,“不过,如果不用剑,那么选一种你最擅长的兵器、或者武功也可以。” “就如你所愿。”他所擅长的也是剑;只不过与一般人不同的是,他擅长的是软剑,也就是缠着他腰上的那柄白光,“琤儿,我会为你创一套剑法,不过,要在你的眼睛复明之后。” “为什么?” “因为,我要你看得见。”他的声音顿如千斤重的敲进她心里。 她一怔,两行清泪不知不觉就流了下来。 “琤儿!”他慌乱的跳下栏杆,连忙到她身旁将她搂入怀里,“怎么了?为什么哭了?”他急急地问。 她摇摇头,声音哽在喉头。 “那为什么哭?”他惊恐的低吼。 “如果……如果我的眼睛好不了,你会介意吗?”她好不容易才挤出话。 “当然不会。” “可是,你那么挂念着……” “我挂念着是因为我怕你伤心。”他打断她的话,“不论你变成什么样子,我对你的心意永远都不会改变。”他抬起她的脸,擦抹去她脸上的泪。 “如果,我不是那么在意,你可不可以也不要一直惦念着这件事?”她轻轻问道,眸光盈盈。 他无语,只是抚着她容颜的大手轻柔无比。虽然看不见,但她的眼睛,却是他所见过,最美的一双眼。 “不要觉得抱歉。”她说出他心里的愧疚,“只要你好好的,我的眼睛看不看得见并不要紧;何况,我不会一辈子失明。寒星,不要为了我而责怪你自己,那不会令我开心。” “琤儿……”他这才明白她的意思,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是什么让她的心境平静如斯,就连失明,她都可以淡然处之,他的琤儿,原来比他坚强许多。 “再陪我弹一曲,好吗?”知道他已经明白自己的意思,风琤带开话题。 “好。”他轻轻放开她,退离开她两步远。 就在风琤的双手放在琴上的时候,邵铠惊惊慌慌的跑进来。 “少庄主!”看见风琤的手放在琴上,他动作一顿。 “什么事?”见来人打断琤儿的兴致,秋寒星的语气冷冽无比。 邵铠连忙回神,急急朝寒星道:“是老爷,老爷他……突然病倒了!” “病倒?!”寒星脸色一变,“怎么回事?” “属下也不明白,但已请了长安城里最有名的李大夫前来,现在正在正意居里替老爷诊治;夫人要我来通知少庄主。” “我马上去。”他牵起琤儿便立刻赶往正意居,没留意到身后那充满恶意与算计的眼光。 ※※※※※※ “少庄主。” 一到正意居,便看见秋贵守在门外,秋贵一看见他,似乎想告诉他什么,wωw奇Qisuu書com网但一看到他身后的邵总管又立刻噤了口,但现在的秋寒星没心思注意那么多,只随意点了下头,便赶紧进入房里,正好,李大夫已诊治完毕。 “大夫,我家老爷是怎么了?”胭夫人慌慌地问。 “这……”李大夫为难着面孔。 “大夫,有话请直说。”秋寒星低沉地道。 “或许是老夫习医不精,实在诊不出秋庄主身患何病!” 李大夫正巧也是医治风琤双眼的人,接连碰到两个砸自己招牌的病患,李大夫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刚好流年不利,或许他该去安个太岁。 “毫无症象吗?” “这……”李大夫想了想,“惟一算得上不正常的,是秋庄主的脉象非常微弱,不仔细诊脉,还真的诊不出任何脉象。” “大夫可有方法加强家父的气血活络?”爹也是习武之人,脉象不可能无故虚弱至此。 “老夫先开几帖药!你依处方按时煎给庄主服用,然后我再诊看庄主的情况。”李大夫说道。 “有劳大夫了。”命秋贵送大夫回去以及抓药,秋寒星这才转回身,面对房里的另两人。 “这是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胭夫人慌乱又无辜,脸色苍白的看着他,“我和老爷原本在散步,结果不知道为什么,老爷突然就昏倒了,我赶紧找来大哥扶老爷回房,接着就去请大夫、也通知少庄主来。” 秋寒星看了她一眼,再回到父亲苍白的脸上。 “若毫无原因,爹不可能在瞬间就病成这样。”他凛着表情走近床畔。 “可是……会是什么原因呢?”胭夫人想不明白。 “我会查出来的。”他冷着声音。“我一定会查出来。” 究竟是谁要他们父子的命? ※※※※※※ “我没病,连大夫都说我只是气血不够活络,根本不用躺在床上休息。”醒来后,秋正堂怎么都不肯承认自己昏倒,也不相信一向健壮的自己会突然犯了病,于是吵着要下床。 胭夫人连忙将老爷压制在床上,连邵铠都在一旁帮忙,而秋寒星却与风琤并站在一旁。 “爹,在大夫还没说你可以下床前,你最好还是按时喝药、躺在床上休息吧。”秋寒星语气不冷不热地道。 “哼,有你这个不肯成亲的不孝子气我,我的气血不必吃药也能活络!”秋正堂一听见他的声音却只有更大的火气。想到他不肯成亲,秋正堂的火气又冒上来。 “爹,还说你不必休息,我成不成亲和你身子健不健康完全是两回事,你居然能混为一谈,由此可知你的血气没流到脑子,所以糊涂了。”秋寒星立刻指出明显的事实,秋正堂一听就更气了。 “就算我有病,也是被你给气的!”一个对两个,加上病体气虚,秋正堂还是被压回床上坐好。 “爹这么说真让孩儿惶恐,‘不孝’这么大的罪名,孩儿实在承担不起!” “只要你听我的话乖乖成亲,然后继承秋悟山庄,我就算有病也会立刻变没病。”秋正堂道。 “真的吗?”秋寒星很遗憾地道,“爹,孩儿我是孝顺,不过可不是没脑子的愚孝呀。你要我继承秋悟出庄,我当然没意见;可是要我拿一辈子的大事去开玩笑,这太儿戏了吧。” “什么儿戏?!对象是你自己选的,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明明两个人就出双入对,感情好的不得了,只不过要他们成个亲、正个名而已,这有什么难的?秋正堂对儿子的想法愈来愈不能理解。 “我很满意呀,只不过我不打算现在成亲而已,这犯了哪一条罪吗?”他感到莫名其妙地道。 “你……你……你存心要气死我吗?” “没有,孩儿绝无此意。”秋寒星很认真地道。 “那就听我的话,立刻娶风姑娘。” “爹,你怎么说来说去老是这一句,连风琤都不打算现在嫁我了,你老人家就不必急了,把身体养好才是最重要的事。” “哼,不能抱孙,那我也不必活那么久了!”秋正堂推开胭夫人端来的药,一副就是不喝的模样。 “爹,不必跟自己的身体过不去吧?”秋寒星真没想到,刚正了无数年的爹会有这么孩子气的时候。 “既然爹不喜欢看见我,那么孩儿离开就是。”秋寒星摊了摊手,挽着风琤便往外走。 秋正堂没想到儿子会突然来这么一招,一时之间忘了反应,就这么呆愣的目送两人离开。 “这样好吗?”走了一会儿后,风琤问道。 “没关系的。”他自己的爹,他还不清楚吗? “可是,如果伯父一直不肯服药,那该怎么办?”风琤担心地问。 她知道寒星是很担心他父亲的,只是不懂,为什么他们父子明明都重视对方,见了面却偏偏以这样的方式面对彼此,半点都不肯显露出真正的心意。 “不怎么办。” 其实秋寒星在下赌注,看那个躲在暗处的人会不会按捺不住的自己先泄底。 “你似乎另有打算。”她听出他语气中奇异的笃定。 “你猜的出来吗?”不意外她能猜出他的心思,只是不知道,她想的是不是和他完全相同。 风琤偏着头想了会儿,然后轻笑了出来。 “你想怎么样我不管,可是,好好保护自己,我不要你出任何差错。”她面对着他,纤手覆上他胸膛,而后整个人依了进去。 “你真的懂!”秋寒星大笑。没想到她真的猜出了他想做什么。 “答应吗?”风琤仰着脸问。 “当然答应。”他低头正好吻住她。 知心伴侣,非她莫属。 ※※※※※※ 入夜后的秋悟山庄,今晚显得特别的不宁静。晚风急急,吹的悬挂屋檐下的油灯笼摇摇晃晃,拂照着地面上的影子变得特别吵闹。 晚膳后,风琤以一只屏风相隔,外室有秋寒星守着,内室则只有她一个人摸索着人浴。 没办法,寒星不肯让任何女仆接近她,坚持着她如果需要帮忙,那人除非是他。拗不过他的固执,风琤只好一切自己来。 幸好连过了几天这种日子,她也渐渐摸索出方法,至少现在不会中途找不到什么衣服而需要寒星进来——那真是令人尴尬的不知如何自处。 好一会儿,风琤浴后穿着整齐的走出屏风,秋寒星正在看书。看见她出来,他立刻上前引她落坐,然后命人去整理内室。 “寒星,你找到什么了吗?”她记得,他说拿了”本医书在看。 “没有。”秋寒星叹口气。 大夫那里依然没有任何进展,而秋正堂清醒的时间总是很短,一天之中大多数的时间都在昏睡;虽然他一直坚持自己没事,但是那种样子任谁看了都觉得有事,秋寒星虽然表面不说,但心里其实非常担心。 “别太担心。”她寻着他的手,握住,“秋伯父一定会没事的。” “我只怕时间一拖长,对我爹的身体就愈不利。” “寒星……小心!”风琤才要出口安慰,关闭的窗外突然传来声响,她只来得及发出警告声。 秋寒星眼明手快的抱着风琤连忙扑向一旁,躲荡了暗器,然后瞥见窗外的黑影,他立刻追了出去。 “寒星!”风琤根本来不及阻止。 “站住!” 好不容易引他再出现,秋寒星岂有放过之理;他及时在黑衣人想跳墙离开前拦下,黑衣人二话不说便出手攻击。 寒星看出黑衣人连番不绝的攻击,真正的目的是想找空隙离开,他拆招之余,也阻住了黑衣人的退路。 黑衣人见无法取胜,身形一转立刻改变了招势,他气凝于掌,双掌立刻呈现不寻常的黑色。 秋寒星目光一凛:“链毒掌!” 黑衣人眼神闪过一丝诡谲,秋寒星伸手探向腰间,取出白光软剑应对,黑衣人显然被他突来的剑惊了一下,然随即再提升真气,使双手通黑,挡下凌厉的剑式,让寒星的绝顶剑法全无发挥余地。 秋寒星当然也发现了这一点,他随机一变,剑式准备往黑衣人的下盘攻击—— 风琤靠着熟悉的地形循声寻来,只听到剑与一硬物交错发出的声响,却无从得知现在战况如何,心里着急不已。 黑衣人发现了寒星的意图,眼神一转,转守为攻。 “你的好运只到这里了!” 一声熟悉的话语响起,应和着秋寒星不小心中了一掌的闷哼声,然后是物体的碰撞响声。 风琤如遭雷击! 黑衣人见一招得逞,决定在今晚结束一切,送秋寒星上西天。不料中了一掌的秋寒星剑势一转,一柄白光立刻化为无数剑影朝黑衣人攻击而去,黑衣人想挡,却看不出真正的剑究竟在哪里,心下一惊,急忙后退。秋寒星顺势进逼,速度快的让黑衣人来不及退避。 秋寒星加快剑招,一剑刺中黑衣人的左肩,黑衣人连忙守住左方,趁着秋寒星转换招式间飞窜而逃。 秋寒星想追,却力不从心的差点倒下,连忙扶住一旁的栏杆。 “寒星!”他受伤了吗? 风琤慌乱又担忧,刚刚那一句相似的威胁,她想起来那是谁的声音了。 “琤……儿……”他一喊,风琤连忙到他身边。 “你怎么了?,” “是……链毒掌——”他几乎没力气的靠在她肩上。 风琤一听,脸色立刻刷白,摸索着他的身体,连忙点下几处穴道。 “伤在哪里?” “右……肩。”秋寒星快支撑不住了,最后终于倒了下去。 “寒星、寒星!” ※※※※※※ “链毒掌”是传自西域,一种极为歹毒的武功。修习的人不仅双手必须每天浸泡毒液,尚须配合内功心法潜修苦练百日,才能练会第一重。而后双手会历经各种疼痛的煎熬,随着内力的提升,双手才会慢慢恢复成与常人无异的模样,但只要一运掌,双手立刻呈现黑色,所以名之。 中了链毒掌,等于也中了透过掌气所传过来的阴毒,若无法立刻医治,则中掌者必死无疑。 幸亏云流宫里各家武学精要都有典藏,加上南天仇习了医术后,就偏好研究各疑难杂症;在研究出链毒掌的解救方法后,便立刻将这套方法写了下来,传于四婢及另三堂堂主,以备不时之需。 没有药材她的眼睛又看不见,风琤只能以最耗时耗力的方法救寒星,让他先吞下南天仇特制的解毒丸后,再以内力逼出聚留在他体内的毒素。 风琤先脱下秋寒星身上的衣服。 “琤儿?”秋寒星清醒了过来。 “别说话。” “你在做什么?” “我要帮你解毒,寒星,别费任何力气阻止我、也不要运气,让你全身的气血随着我的内力运转。只要集中你的精神就好。”她叮咛着。 移宫转位、顺着周身各大穴的流向,风琤解的相当辛苦;因为中了掌后,秋寒星还动真气,毒素随着气血的流转,已快速的扩散至全身,让风琤整整花了四个时辰才为他解完毒。 甫收回内力,风琤差点支撑不住的昏过去。 “琤儿!”她脸色苍白,额上透着细细的汗珠,寒星及时扶住她。 风琤闭着眼,等待那股晕眩感过去,才又张开眼。 “还有哪里觉得不舒服吗?” “没有。”他摇摇头,“反而觉得通体舒畅。” “那就好。”她唇畔绽了抹微弱又安心的笑容。 看着她为了救他而将自己弄成这样,秋寒星又心疼又愧疚。 “我说要保护你,结果却总是让你为我而受累……” “不要这么说。”她伸手阻了他的口,“如果真的愧疚,答应我,下回对敌的时候不要分心,也不要轻看了对方。” 秋寒星一窒:“琤儿——你让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那就什么都不要说,我好累……”耗费太多气力,加上失去太多内力,风琤真的没力气了。“让我睡一下好吗?”她已经合上眼。 “嗯。”他扶着她躺好,帮她盖上被;风琤拉住他的手。 “不要走……”她眼睛没睁开,只握着他的手不放。 “好,我陪你,不会走。”他低道。 “嗯。”她这才沉沉睡去。 第九章 这一睡,直过了隔日的掌灯时分,风琤才悠然醒来。 趁着她熟睡之际,秋寒星已经净完身,同时也命人将饭菜准备好,等她醒来再一同食用。 “寒星?”一醒来,她立刻找人。 “我在这里。”挥退秋贵,他连忙走回床畔,然后扶着她坐起来。 “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刚过申时。”他取来毛巾让她擦了脸,再牵着她走向摆好饭菜的桌子,“饿了吗?” “嗯。”闻到饭菜香,她点了点头。 一整天没吃下半粒饭的两人很快的吃完,没浪费厨房的人费心为他们准备的晚餐。 “寒星,你今天有离开过这里吗?” “没有。”她临睡前的那句依赖,让他怎么也走不开,连爹那里都没去,不知道爹今天的情况如何? 风琤想了想。 “刚刚有多少人看见你?” “只有秋贵。”他只唤了秋贵来帮忙,并且要秋贵传话说他人不舒服,所以在房里用膳。 “秋贵可以信任吗?”风琤再问。 “绝对可以。” “寒星,我有一个主意。” “我也有一个。”秋寒星缓缓笑了出来。 “装病。”两人异口同声,然后同时笑了出来。 “琤儿,你愈来愈懂我的心思了。”他的确想引黑衣人再现身一次,而且,他几乎已经可以确定黑衣人是谁了。 风琤浅笑着点点头,然后说了另一件事。 “如果再遇到黑衣人,你一定可以打赢他。” “怎么说?”以上回一来一往的情况看来,他与黑衣人的武功门路不同,他是有胜算,不过不是绝对。 “因为你体内运行的真气现在也有我的。”风琤道,“我用了七分内力帮你驱毒,却有五分留在你体内,只有两分随着毒素的排出而消失。所以,如果之前你可以和那个人打成平手,现在一定可以赢过他。” “七分?”寒星脸色一变,“那你……” 风琤摇摇头。 “就算不能跟你体内的真气融合,我还是要用那么多的内力救你,所以你不必觉得欠我什么。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出那个人想杀你的证据,解除秋悟山庄即将面临的危机。” 每次她为了救他而付出的代价,她都轻描淡写的带过,仿佛那不值得一提。但秋寒星一想到她为他的付出,他无法不感动。 即使他钟情于她,也不能要她这么无条件的付出。 “琤儿,只疼你爱你这一生一世,我已经觉得不够了。” “那就再加一个,为了我,保护好你自己。”漠视心头涌上的感动与酸楚,她说道。 “琤儿……” “我什么都不要,只要你好好的,不再受伤。”这是她现在最大的盼望。昨晚,当她意识到他性命垂危时,她多害怕会救不回他,风琤只知道,没有他,她已经无法独活下去了。 “我答应你。”他蓦然拥住她。 他还要她的眼睛恢复,然后真正成为一对神仙眷侣。 风琤依着他胸怀,这个动作似乎已经变成一种习惯了,不去想宫规,不去考虑他们最后可能的分离,她只想把握住现在。 “我还有一件事想告诉你。”她抬起头。 “就是……”她低低在他耳畔说道,只见秋寒星的脸色乍青乍白。 “你说的是真的?” “嗯,我确定。”她不会听错。 “好、很好。”秋寒星全身紧绷,咬牙切齿地道。 现在,该他反击了! ※※※※※※ “你要不要紧?” “小小的剑伤,没什么。”任她包扎着,他眉头连皱一下都没有。 看着他逞强的表情,她没说什么,只是很快上完药,包扎好,用衣袖遮住,让人无从发现。 “下次小心点,好吗?”秋寒星没那么好对付的。 “就算伤了我,他也讨不了好。”他不过是普通的剑伤,而秋寒星中的却是无药可医的链毒掌。 “可是……”到目前为止,默寒居并没有传来任何秋寒星病重的消息。 “就算秋寒星没死,他也撑不了多久。”他肯定地道,“你那边的情况如何?” “一切都在掌握中。”她顿了顿,“可是我不懂,为什么我们不直接解决秋正堂,秋悟山庄一样会是我们的。” “如果在之前我们当然可以这么做,毕竟现在山庄内外全都是我的人。但是秋寒星偏偏选在这时候回来,如果这个时候秋正堂有任何差错,那么山庄第一个继承人必定会是秋寒星,那我们这五年来的苦心岂不白费了?!” “可是……我总觉得时间拖的愈久,对我们愈不利。”她有种不好的预感。 “放心,不会太久了。”只要秋寒星一死,他就没什么好顾虑的了,“明天如果秋寒星还是没出现,你就派人去看看他的情况。” “嗯,我明白。”她点点头,不抗拒他开始脱她的衣服,“如果秋家父子解决了,那么那个风琤——你打算怎么办?” “不怎么办。”他随口答道。和秋寒星的对招耗了他不少真气,最快的方法,当然是由她身上补回。 “不怎么办……”她浑身发颤,赤裸的双臂搂住他的肩,任他在自己身上挑起一波又一波的欲望颤栗。 “当然,你对我来说才是最重要的。”他说道,推她躺上床。 “不要骗我……”她弓起身,迎合他的入侵。 “当然。” ※※※※※※ 秋贵一大早匆匆忙忙要赶到正意居,却在走廊撞上邵铠。 “怎么回事,为什么莽莽撞撞的?”邵铠语气不善地问。 “总……总管。”秋贵嗫嚅着。 “还不快说。”他威严一喝,秋贵连忙回答。 “是少庄主,风姑娘说少庄主得了急病,命小的赶紧去城里找大夫来。” “什么病?”邵铠不动声色地问。 “小的不知道。” “没事了,你快去请大夫吧。” “是。”秋贵连忙离开。 两人错身而过,邵铠步往默寒居,在房门口敲敲门。 “谁?”是风琤的声音,似乎微带着哽意。 “是我,邵铠。” “有事吗?”她的声音不大,似乎在内室里。 “听秋贵说,少庄主病了,所以邵铠特地来看看,有没有需要帮忙的地方。”邵铠以着关心与着急的语气道。 “请……请稍等一下。” 一会儿后,风琤才来开门,然后再摸索着转回房里;她的眼眶红红的,似乎才刚哭过。 邵铠走近床铺,看见秋寒星脸色发黑的躺在床上,连露在被子外的手都呈现不寻常的暗色,双眼紧闭,一动也不动。 “少庄主?” 没有回应。 风琤走回床畔,再伸手握住寒星的,小脸苍白且哀戚。 邵铠伸手探向秋寒星的呼息,再触了触他脸上的温度,然后,脸上浮现一抹得意的笑容。 “邵……邵总管,寒星他……要不要紧?”风琤极度担忧地问。 “风姑娘,如果少庄主就此一病不起,那你怎么办?” “我……我不知道……”她黯然的低下头,握着寒星的手更紧了。 “如果少庄主死了呢?” “不会的!”听见“死”这个字,她提高了音量,激动的反驳,“寒星不会离开我的,他答应要陪我一辈子!” 她小脸埋在两人交握的手腕上,细细的抽泣着。 “如果阎王要他真死,那就绝对不会留他过五更。”邵铠无关痛痒地道:“风姑娘,为了你自己好,我劝你还是另作打算的好。” “打算?”她微抬起脸,泪水滑落双颊,哽着声问,“什么打算?” 邵铠走到她身旁。 “你是个瞎子,根本看不见,少庄主如果人好好的,或许他可以照顾你辈子,但是他现在就要弃你而去了,只剩下你一个人,你认为你可以在这么艰难的世间生存吗?”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她惊觉地问,发现他的气息就在身边,禁不住害怕的想往另一旁躲。 “你怕我?”邵铠玩味着她的反应。 “你……你出去,我和寒星不欢迎你!” “你说走就走,真以为秋寒星还能保护你吗?”邵铠冷笑,迅速伸出手点住她的定身穴。 风琤吓白了脸。 “你……你做什么?”她抓着寒星的手不自觉的用力。 “做什么?”邵铠笑了出来,以粗糙的指背不客气的划过她细致的下颚,“风琤,你真的很美!” 不但人美,连肌肤都如此平滑白皙、细致无瑕,没有任何女人比得上。 “解开我的穴道!”她掩住害怕,努力以冷静的声音开口命令。 “解开你的穴道,再让你用七弦琴攻击我吗?”邵铠笑着她的天真,“不过,你会用这种在西域已失传的琴音伤人,真的让我很讶异!”他走到她面前,“如果我们能成为一对爱侣,那么这世上还有谁奈何得了我邵铠?” “你作梦!”风琤凛着小脸,不畏他偎近的气息。 “是不是作梦,我们待会儿就会知道。”他看了躺在床上仍昏迷的人一眼,“中了链毒掌,秋寒星死定了。” “你胡说!” “是不是胡说,我们很快就可以知道。”邵铠邪道,“秋寒星一直跟我作对,他最喜欢的就是你,如果我在这里要了他的女人,你说,秋寒星若有知,会有什么反应?” “你……别胡来!”她薄弱的斥道,却知道阻止不了他什么,“寒星不会死的,他答应会陪我一辈子。” “如果你不是正好生的绝美,秋寒星会看上你?!如果他不是秋悟山庄的少庄主,你以为他能有现在的好命?”邵铠不屑地道,“如果他不是会投胎,投到了富贵人家,他今天未必能胜过我邵铠!”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她放松了握着寒星的力气。 “等秋悟山庄成为我的,等你成为我的人,你就会明白。”他邪笑道,不打算再浪费时间,他拦腰毫不怜惜的将她丢到一旁的躺椅上。 “呀!”毫无准备的风琤吓了一跳,但——身体不能动。 “我就在这里占有你,看秋寒星会不会起死回生。”邵铠大笑的扑上去,正打算一逞兽欲的时候,一道冷冷的声音突然响起。 “会!” 邵铠动作一顿,一转头,原本躺在床上垂死的秋寒星居然直挺挺的坐了起来,气色如常。 “你?!”邵铠惊的说不出话。 秋寒星原本不是那么生气,但一看到他将风琤压在身下,风琤的前襟微微敞开,而她脸上挂着惊吓的模样后,漫天怒火燎原燃起。 “邵铠,我要你的命!” 没有什么比这个更让秋寒星愤怒,他身形跃起的同时,白光亦从空中挥下。 邵铠被突来的场面震住,只来得及躲开秋寒星充满杀气的一剑,然后狼狈的跑出房门。 秋寒星飞快解开风琤的穴道,立刻追了出去。 ※※※※※※ 秋寒星一出房门,就看见邵铠站在默寒居的庭院里,似乎在等他。令寒星讶异的是,这次他居然没有逃。 “中了链毒掌,你居然没事?!” “你就是黑衣人,也是那个处心积虑悬赏想杀我的人?” 邵铠冷笑。 “事已至此,我想我也不必再隐瞒。不错,你说的都对。” “为什么?” “当然是要这座秋悟山庄。”邵铠理所当然地道:“我从西域来,才发现天下之大竟没有我容身之处;也幸好你有个善良的母亲,她救了我,才让我起了这个念头。这秋悟山庄,的确是个适合居住的好地方。” 秋寒星念头一闪。 “那么我娘的死……” “你的反应倒很快。”邵铠笑道,“不错,她的急病导因是我,说真的,她虽然有些年纪,但风韵犹存,尝起来的味道……” “住口!”秋寒星悲愤的大喊。 他明白了,娘的忧郁而亡原来是…… “不过她也实在太傻了些,跟了我总比跟着你那个有着仁义之名、最后还是逃不过美色的爹强吧!秋正堂根本是个十足的伪君子,见了胭儿,还不是抵抗不了她的诱惑。”邵铠继续道。 “原来,这一切都是你们两个的计划?!” “你现在知道已经太晚了。秋寒星,默寒居是你最喜欢的地方,找就把它当成你的墓地,怎样,我邵铠够大方吧?”邵铠暗自凝气。 秋寒星怒极反笑。 “我要你的血,来祭我娘!” 两人一触即发。 真相完全揭开,邵铠和秋寒星两人出招再无保留,邵铠的链毒掌愈打愈狠,而寒星的剑招不断的变换,两人一来一往,退攻之间不断易位,一时之间竟分不出胜负。 战斗的时间一拖,对邵铠就愈不利,尤其今天的秋寒星体力像是没有极限般,且与白光几乎到达心意相通的地步,而邵铠的链毒掌完全靠真气支撑,虽是狠毒的武功,却不耐久战。 邵铠很清楚这一点,所以他打算速战速决。 风琤站在房门口听着外头的打斗声,愈听愈觉得不对,剑与掌的交击声愈来愈响亮,这表示…… “寒星,速战速决。”她连忙喊。 她一喊,寒星立刻明白,同时,邵钱亦将全身内力汇聚在双掌上。 “秋寒星,试试我的链毒掌!” 寒星运剑手势一变,剑形由快而慢∶“寒星逝雨。” 两人身形同时飞起,邵铠大喝,抢先发招。 寒星由慢转快,避开劲道最强的第一掌后,立刻以剑刺向邵铠的左肩。 “唔!”剑着于肩,邵铠瞪大不敢置信的眼,不死心的以另一手想挥掌,欲与秋寒星同归于尽。 寒星早有防范,在他出掌的同时,身形一低,以一记飞踢将邵铠踹向空中,同时打中邵铠内功的死门,然后任他重重摔落地。 邵铠口吐鲜血,左肩也流血不止,功力溃散九成。 “我要你为我娘偿命!”寒星提剑想杀他,默寒居门口突然响起一声喝止。 “住手!” 胭夫人以剑搁在秋正堂的脖子上,挟持着他向前走了两步。 “秋寒星,如果邵铠没命,那么你爹也会没命!”她威胁道。 秋寒星眼神凛然。“你想怎么样?” “一命换一命,以邵铠交换你爹。”胭夫人道。 “星……星儿……”秋正堂微弱的喊。 秋寒星凝起眉。 “怎么样?”胭夫人催促道。 “秋庄主的病,是你下的毒,对吗?”风琤忽然出声。 “是又如何?” “是你在秋庄主的饮食里下了一种慢性毒药,本来你想慢慢的让他自然死亡,没想wωw奇Qisuu書com网到寒星回来了,逼的你和邵铠不得不加重毒药的剂量,让秋庄主发病。另一方面,你们又不断找机会想杀寒星,为的就是得到秋悟山庄,因为你们在西域已经住不下去了,对吗?” “你怎么会知道那么多?”胭夫人提防地反问。 “那天,邵铠一直追杀一个人,直到祁连山……”风琤顿了顿。“邵铠,你还记得那道琴音吗?” “你……咳……”邵铠又咳出了血,瞪大眼看着她。难道,是她救了秋福?!不,不对,声音不对。 “为什么要杀那个人?” “秋福……呵……”邵铠笑了出来,只能怪那个老头多事,十夜不睡觉,偏偏撞见了他与胭儿燕好的模样,当然留不得。 “废话少说!”胭夫人喝道,“秋寒星,你换不换人?” “胭……胭儿,我待你……不薄……”秋正堂企图开口说话,但她根本不想听见他的声音。 “住口!如果不是为了秋悟山庄,你以为我真的想嫁给你这个半死的老人吗?”胭夫人忿忿地道,“要不是铠哥要我忍耐,在你身边等待机会,我又何必委屈自己去伺候你?!秋正堂,我恨不得你早点死,” 如果不是为了与心爱的人长相厮守,她根本就不会嫁给他! “铠哥?” “我和邵铠根本不是亲兄妹,”胭夫人冷笑道,“我们是夫妻,他才是我林胭心爱的男人。” 世上再没有什么比这更令人难堪的事实了。秋正堂咬着牙闭上眼,不敢相信自己真的糊涂至此。 “那么,一开始你们图谋的便是秋悟山庄,所以用计让星儿出走?”秋正堂的语气忽然转顺,可惜胭夫人没有发现。 “我不想再听你说话!”胭夫人甩了他一个耳光,“秋寒星,换不换,一句话!” 寒星突然笑了。 “不换。” “那你就等着替你爹……” “收尸”两个字还没说,原本一身虚弱被她制住而动弹不得的秋正堂,忽然眸光一转,迅雷不及掩耳的出招,不但夺下了林胭手中的剑,同时亦点住她的穴道,让她动弹不得。 “你……”她无法置信的瞪大眼。 “我没中毒,你很讶异吗?”秋正堂瞳眸的晦暗一扫而空,换上的是昔日自信又清朗的神采。 “这该谢谢风琤姑娘,如果她没替我解毒,或许现在我还被你和邵铠玩弄在股掌之中。” “这……这怎么可能?”她下的明明是西域邵家特制的毒药,不可能有人解的开。 “西域邵家的毒药虽然特别,却不是无药可解。”风琤道。 “你……你究竟是谁?” “云流宫主座下四婢之一——风琤。” 第十章 真相大白了,事实却是令人难堪的。 当初秋夫人见邵铠与林胭两人在长安城落魄潦倒,出于善意的将他们救回,知道他们无家可归,于是收留他们在府里谋职,没想到后来却导致他们起了歹念,决定将秋悟山庄据为己有。 秋正堂受林胭所惑远离了元配夫人,结果却让人有机可乘的玷污蔑了秋夫人,造成秋夫人抑郁而亡,最后再演变成亲生儿子的出走。 若不是秋福冒着生命危险逃到祁连山,以秋夫人所留下的遗物请云流宫的人保护秋寒星,今天秋家父子也许都不存在了,秋悟山庄也将成为历史名词,被邵铠的毒计所并吞。 不愿秋悟山庄再染血,也不愿这两个恩将仇报的贼人污了秋悟山庄的土地,由秋寒星废去他们的武功后,秋正堂决定将他们送交官府处置。听说,几天后即将问斩。 一切事情都结束了,但秋寒星却无法原谅父亲对母亲情感上的背叛,自那天后,都不再和他说任何一句话。 “寒星。”浴后,风琤的长发湿成一片。 “怎么不叫我?”秋寒星一见,立刻带着她到椅子上坐好,接过她手上的毛巾,自然的接替过帮她拭干长发的工作。 习惯被他照顾的日子,风琤猜想着,自己是不是已经上瘾了。 “寒星,我该走了。”沉默了会儿,她一开口便是要离开的话。 “也好,我们是该离开了。”寒星不以为意地回道。山庄里的事已经解决,他也该离开了。 “不,我的意思是——‘我’要离开。”风琤强调那个字。 秋寒星愣了下才明白她的意思。 “不许!”他低吼,“你要一个人离开我,想都别想!” 早料到他会有这种反应。 “你没事了,秋悟山庄也没事了,宫主给我的任务已了,我该回宫里向宫主复命才是。” “你只记得任务,难道我对你都没有意义!这段日子的相处对你也没有任何意义吗?!”听她这么轻描淡写的口气,寒星差点大吼。 她说过爱他的。 他明明记得他已经表明过好几次自己的心意了,难道她都当没听见吗?! 想到这里,他才蓦然记起一件事,风琤似乎从没承诺过他什么,他怎么忘了要她答应嫁他这件大事! 上回她说爱他的时候,好像就是他在拐她承诺的时候,结果……他的话题不知道被她转到哪里去了。秋寒星扼腕,现在再拐不知道会不会太晚? 风琤的表情停顿了一下,像在思考。 “你对我的感情,很深吗?” “现在的我根本离不开你,这还不足以证明我对你的感情有多深吗?”他苦笑的回答。 她居然到现在还问这种问题,寒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因为一时气愤干脆吃了她算了,这样她就别想跑了。 “我们认识多久了?”对他大起大落的语气,风琤还是很平静。 “一个半月。”他想也没想就回答。 “如果我现在拒绝你的感情,你能接受吗?” “不行!”他大吼,梭巡着她脸上有没有一丝开玩笑的表情—— 没有!居然没有!她是认真的吗? “寒星,”她轻轻的喊,“你只盼了我一个半月,我的拒绝都让你那么难受,那么你爹盼了五年,好不容易把你盼回来,现在你却一句话都不与他说,你有没有想过他心里好不好受?” 秋寒星一顿,无语。 “或许我不该这样比拟,但亲情的浓度,不会比男女之情来得少,更何况,血缘是一辈子都断不掉的关系。”风琤平静地说着,“是人都会有犯错糊涂的时候,他也只是个平凡人,你就不能试着原谅他吗?” “就因为他是我爹,所以更不能原谅。”秋寒星苦涩地道。 他永远都忘不了娘彻夜的守候,而爹却早忘了与娘的誓言。然后娘死了,爹甚至等不过百日便另娶他人。 白色的哀丧还没过去,全宅立刻改成红色的喜庆,如何不讽刺? “但是,你有没有想过,现在的他,其实也只是一个孤单的老人。”她轻轻的道,“他什么都没有了,只剩下你这个儿子,如果连你都失去了,他还拥有什么?” “琤儿……我做不到、我做不到!”他蓦然低吼,声音里含着无尽的挣扎与痛苦。风琤连忙抱住他。 “我知道,我真的知道。”他对感情的要求何其严苛,对自己、对他人都相同,而父亲虽然是至亲,可是却辜负了同样是至亲的母亲,该爱还是该恨的情绪、矛盾的感受一定折磨的他好苦。 “我无法原谅他……”秋寒星压抑的情绪溃决在风琤伸出的双臂里。 风琤就这么静静的陪着他好一会儿。 “你说过你娘是个善良的好女人。” “她是。” “你想,她恨你爹吗?” 秋寒星一顿,想起娘始终无怨无悔的面容,涩涩地道:“她不恨。” “寒星,要原谅一个人,很难。尤其你对那个人的感情愈深,要原谅他所犯下的错就更难,但该怪你爹的不应该是你,你想过吗?” “琤儿——” “就算他对不起你娘,他所愧对的是他的妻子,并不是你。天下无不是的父母,别再和他呕气了好吗?” “琤儿,为什么你一直替他说话?!”秋寒星痛苦地道。 “因为,我不想你有后悔的机会。”风琤虽然还抱着他,但神情却是缥缈疏离的,“我是孤儿,从小没有爹娘,我觉得,有爹娘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一件事。寒星,不要舍弃让我羡慕的幸福好吗?” 人活着,其实才是最重要的,那么多的是是非非,如果样样都要计较到底,这样的人生未免太累、也太不值得了。 “琤儿,你——” 风琤回过神,唇畔强扯出微笑。 “再说,你不是决定,要陪着我回去医治眼睛的吗?如果这里的事不能有个圆满的结束,我怎么能安心回宫医治眼睛呢?” “琤儿……”他懂了,原来琤儿跟他绕了那么大一圈,为的就是劝他与父亲和好,让他不会有遗憾、让他父亲不会老来才失去惟一的儿子。她是这样费尽心思为他着想,他还能坚持的下去吗?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琤儿,我……我会试试。”试着去和他爹见面。 “不要谢我。”她摇摇头。“你能想通、能快乐才是最重要的。” ※※※※※※ 几番变故,就算是再坚强的人也承受不住;更何况,经历过这些事,秋正堂几乎失去一切。 事情虽然结束,真相虽然大白,但现在,他只是孤零零的一个老人,连自己的儿子都不谅解他,秋正堂不知道自己还活着做什么。 静静的,秋寒星走到父亲的房门口。 “爹,我可以进去吗?” 原本在房里一个人沮丧的秋正堂一听见这个声音,立刻抬起头。 “星儿?!当……当然可以。”乍见自己的儿子,秋正堂激动的差点失控,“我……我太意外了。” 秋寒星顿了顿。 “我……我是来向爹辞行的。” “辞行?!”秋正堂一怔,苦笑道,“你还是要走,你……还是不能原谅爹的一时糊涂……”他果然注定得孤老一生…… “不是的,爹。”见到他这种表情,秋寒星才知道他的自责有多深,“爹,我已经不怪你了。”他顿时冲口而出。 “啊?!” 话一说出来,寒星反而觉得轻松,一连串的话轻易的说了出来。 “琤儿说的没错,父子间没有什么原不原谅,再说,孩儿没有资格怪你什么,我想如果娘还在,一定也不希望我们父子就此不再相见。”如果没有琤儿,他真的会抱着这个坚持,从此与自己的父亲形同陌路。 “是风姑娘……劝动你的?” “是她让我想通的。她说,有爹娘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事,她不希望我将来后悔。”提到风琤,寒星顺道说,“爹,我娶定她了。” “好……好。”秋正堂觉得安慰,老泪差点淌了下来,前一刻他还以为自己会孤老一生,下一刻儿子却肯和他重拾父子之情,这种大起大落的心情让他几乎承受不住,“爹赞成。” “在我和琤儿正式成亲之前,我要先陪她回云流宫治好眼睛。”也请云流宫主答应他们的婚事。 “应该的。”风琤为他的儿子失明,保护他的儿子,又让他们父子和好,秋正堂对她只有感激,完全没有任何挑剔之意。 “爹,明天孩儿会和琤儿一同离开,希望爹好好保重。等琤儿的眼睛一好,我会再带她回来的。”他说着,心中再无怨怼,毕竟逝者已逝。 仔细去看父亲,才发觉他苍老许多,秋寒星并不是个无情之人,一旦撇开心结,才知道他对自己父亲的敬爱从来不曾减少。 “好、好。”秋正堂迭声道。 “那爹早点休息,孩儿告退。”不知道该再说些什么,但至少他已表达出他的意思。 很多事,只在一念之间,如果想开了,那么便没有什么好计较的了。幸好他领悟的不算太晚。 ※※※※※※ 离开秋悟山庄,秋寒星依着风琤的指示走向祁连山。回宫的一路上,风琤一直觉得不对劲。 “怎么了?”寒星终于察觉到她的心事重重。 “很奇怪。”她双眼盛满疑惑,“照正常情况来说,东方大哥早就该带回宫主的指示给我,但他却一直没有出现,这很不寻常。” “嗯……”寒星沉吟着。 虽然他只见过东方情一次,但已经可以明确感受出他非凡的武学修为,风琤的担忧不无道理。 怀着不安的心情,风琤与寒星几乎是连夜赶路的回到祈连山,山下的守卫一通报上去,只见东方情终于出现。 “风琤。” “东方大哥,”一听见他的声音,风琤连忙上前问道,“为什么你一直没有带回宫主的消息,是不是宫里发生什么事了?” 东方情一脸凝重。 “焰珂失踪了,已经半个多月,宫主派了所有人出去寻找,包括已回宫的雷玦与水玥两夫妇。” “两夫妇?!”风琤一怔。 “这些事晚些时候再说。”东方情转而问道,“秋悟山庄的事处理的如何?” “已经没事了,所以……寒星陪我回来。”风琤说的有些迟疑,不确定宫主是不是能留下寒星。 东方情眼含深意的看了秋寒星一眼。 “他知道他必须面对什么吗?” “我……我没告诉他。” 东方情摇摇头。“想不到你也会有这种逃避的时候,不过,这也证明你对他的感情有多深。” 因为担心他不能接受条件、害怕失去,所以干脆什么都不说,这不像以前的风琤会做的事。 “东方大哥,我……” “不必说什么,你们先到大厅等着,我去请宫主。” “嗯。”她点点头。“谢谢东方大哥。” 东方情没再说什么,转身便进入宫内,在一旁听的满头雾水的寒星这才走到她身边。 “琤儿,东方情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她一下子没听懂他在问什么。 “他说的‘面对’,是什么意思?”他说着,眉头皱了起来,琤儿到底瞒了他什么? “这个……待会见你见了宫主,就会明白了。” “琤儿?!”她愈不肯说,就愈可疑。 “走吧,我们到大厅去,别让宫主等我们。”风琤存心避开话题。 秋寒星气闷,但还是顺着她的话先到大厅,他倒要听听看,是什么样的难题让琤儿这么难以启齿。 ※※※※※※ 等风琤和秋寒星进大厅后不久,东方情也将云流宫主请了出来。 即使一帘相隔,也可以很明确的看出云流宫主是名女子,这有些出乎秋寒星的意料之外。 “风琤拜见宫主。”听见声音,风琤知道宫主已经出现了。 “不必多礼,这位是秋悟山庄的少庄主秋寒星吧?”她转头问着一旁的陌生男子。 “在下正是秋寒星,见过宫主。” 云流宫主轻笑。 “花名满天下的风流剑客,偏偏招惹我云流宫之人,不知道秋公子是何用意?”她半讽半问的语气听不出真意。 秋寒星坦白以对:“因为我只钟情于她,想娶她为妻。” “就一个花名在外的人而言,你的‘钟情’并不足以称为稀奇的事。”她的语气淡漠不已。 “没遇见风琤之前,我不曾真的动情。如果不是遇见风琤,我想我也不会动情。宫主如果信不过我对琤儿的真心,寒星不介意接受任何有条件的试验。”他见招拆招、不卑不亢地回道。 云流宫主沉吟了会儿。 “要娶云流宫的女子并不容易,所谓的代价也不是人人都付得起;如果你没有付出一切的心理准备,不如现在放弃。” “我不会放弃的。”秋寒星很肯定地道。 他娶琤儿的心意,怎么样也不会改变。 “想娶走本宫座下婢女,第一个条件就是那名男子必须也是云流宫之人,你能舍弃过去的身份,成为云流宫的一分子吗?” 听到这里,秋寒星蓦然明白了,他立刻转向风琤—— “这就是你刚才犹豫、不肯对我直说的原因吗?” 风琤咬着下唇,点了点头。 “你认为我不会答应这样的条件?” 迟疑着,风琤又点了点头。 “琤儿,你……”她真的这么想,寒星差点想当场撞墙,“如果我不答应,是不是你就打算离开我、永远不再见我?”从之前发生的事,秋寒星已经相当明白,这个小女人为了云流宫可以忠诚到什么程度,只是……她居然对他们的爱那么没有信心?! “我……”她低下头无语。 “你怕我不答应便弃你而去,所以你一直不说,等到现在别人来告诉我,如果我拒绝,你是不是正好也省了负心的罪名?!”他太生气了,话到最后变成用吼的。难道他的真心在她心中这么值得信任吗? “不是的!”两行清泪滑落风琤的脸颊,她低喊着,“我不说,是因为我没有勇气面对现实,万一你真的拒绝,我们就再也没有以后,拖到现在,是因为我想留住我们最后相处的时间,因为我根本……根本不想离开你。” 风琤的泪一直流,还不断后退,最后被门槛的楼梯绊住脚,身子站立不稳便往后直直跌下去。 “呀——” 惊呼还没有完,一双手臂及时圈抱住她。 “你终于肯说了。”低沉的嗓音恢复以往的温柔,平稳的在她耳畔响起。 她呆住,泪还挂在脸颊,却不解的抬起头,一时忘了刚才的事,不过有人可记得清清楚楚。 “既然不想离开我,为什么不早点说?”就这句话,他觉得自己几乎等了一辈子。 “寒……寒星?” 他抱起她站好,然后以熟悉的动作搂着,再度走回纱帘之前。 “要怎么做,才能成为云流宫的一分子?”他对着帘幕之后的人问道。 “你擅长软剑,腰上的白光就是你不离身的配剑,‘剑客’之号并不是浪得虚名,本宫相信你有绝对的能力可以成为云流宫的一分子。但是,一旦进了云流宫,你就必须受到宫规的约束,不得有异议,你愿意吗?” 有能力并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一旦成为云流宫之人,便得恪守宫规,不得违背,对一般人来说,这才是最难的。 他笑了笑:“我没有异议,一切但凭宫主安排。”为了风琤,他没有什么好后悔的,因为一个风琤胜过所有的一切。 “在云流宫里,不论身份高低、不论男女,都只有一个伴侣,一旦选择了就不能改变,一辈子都要相守相借的过一生。你能做到吗?” “我本来就打算这么做。”寒星看向风琤,这小女人现在应该明白,他是绝对不会放开她的吧! “很好。”云流宫主不再阻拦,“有关宫里的一切,风琤会详细的告诉你。如果你有任何不守宫规的行为,那么本宫将依宫规论处,这点希望你记住。” “我明白。”秋寒星点了点头,又道,“我可以问一个问题吗?” “你说。” “琤儿的眼睛能不能医?” 云流宫主仔细看了看风琤,心念才一动,纯白色的纱帘突然被一道黑色身影侵入,送上面纱,而后黑色身影又不知消失于何处。 覆好面纱后,云流宫主走出帘幕,她的娇小与年纪轻轻的模样再度震慑住秋寒星。 堂堂武林二宫之一的云流宫主,是个年轻的小姑娘吗?刚听声音他还不太相信,但现在…… 东方情拉着秋寒星退开两大步远,让宫主能仔细的诊视风琤的眼睛,好一会儿,宫主再度走回纱帘之后。 “如果风琤的双眼不能复明,你打算怎么办?” “不管琤儿变成什么模样,我的心意永远都不会改变;如果她的眼睛治不好,我就当她的眼睛一辈子。但是我不会放弃,就算访遍天下名医,我也会想办法医好琤儿,一生一世无怨无悔。”他坦然道。 “寒星……”这是她第三次听见他说这种话了,但这回……她的感觉却特别的深。 “琤儿,不许说谢谢。”他轻轻抹去她眼上又要掉下来的泪,“为你做任何事都是应该的,我不要你的感谢,只要你以相同的情感爱我,不要再想着要离开我身边就够了。” 风琤深吸了口气,不让自己再掉泪,却止不住声音的哽咽。 “我……爱你。”真的好爱他。 秋寒星眼睛一亮,紧紧的搂住她。 “我就知道我一定可以得到你的爱!”他如释重负叹道。虽然她之前已经说过,但现在再说一次的意义特别不同……他觉得自己像得到了全世界。 已经没有什么再能阻止他们相爱了。他太喜欢听见她说爱他的语调,秋寒星决定以后要常常想办法拐到这三个字。 “咳、咳。”云流宫主忍住笑意轻咬了下。 一听见咳嗽声,风琤连忙回神,想挣扎他的抱搂,想起现在还有别人,她羞的连耳根子都红了。 不过秋寒星可不管那么多,让全世界的人知道风琤属于他最好,这样以后如果有人敢再打风琤的主意,他就“师出有名”了。 虽然听到风琤的真心话很高兴,秋寒星可没忘了刚才的正事。 “宫主,琤儿的眼睛真的医不好吗?”他语气里不无担忧。 “是比较困难,不过并非医不好。”现在天仇不在,只好由她充当宫里的医者了,“待会儿我会让东方去药库里拿药,你只要按时帮风琤换药,让她喝药,十天后她便可以重见光明。” “真的?!”如果真如她说的那么容易,那么为什么长安城里的大夫居然查不出病因? “寒星,不可以怀疑宫主的话。论医术,宫主懂得不见得比南大哥少。再说,你不能拿外人和宫主相比,那是贬低了宫主。”虽然泛着红潮的脸让风琤的这番话少了一点气势,但秋寒星可没忽略重点。 他这才知道风琤对宫主的维护之心有多强,那是任何人都不许轻侮的,秋寒星突然有种预感,会不会以后他最大的情敌就是云流宫主?他开始觉得乌云罩顶了。 “无妨。”云流宫主并不在意,“你们先回风雪楼休息吧,待会儿我会让东方将药送过去。” “多谢宫主。”风琤担忧着焰珂,想着还是问了,“宫主,焰珂怎么了?” 云流宫主一顿:“风琤,现在你最重要的事,是把眼睛治好,其他的事你不必担心。我想,应该很快就会有焰珂的消息了。” “如果有焰珂的消息,宫主能不能派人马上通知我?”她们四人情如姐妹,听到焰珂出事,风琤无法不担心。 “我会的。”云流宫主承诺。 “多谢宫主,风琤告退。”听见宫主的承诺,她才和寒星相偕离开。 ※※※※※※ 一回风雪楼,确定这是风琤住的地方,秋寒星立刻搂住风琤,低头便是一个缠绵又热烈的吻。 天,他好想念这种感觉。 这一路为了赶回来,除了吃饭、睡觉,他们根本没有其他时候可以亲近;虽然是两个人,但在秋寒星的感觉里,那根本不叫“独处”。 好一会儿,他才恋恋不舍的放开她娇嫩的唇瓣。 “寒星……”她软软的叫着。 幸好他始终没放开紧搂着她腰的手臂,不然她肯定早跌了下去。 “终于可以吻到你了。”天知道他忍了多少天呀!最重要的是,现在是“名正言顺”了。 听见他委屈的抱怨语气,风琤忍不住笑了出来。 “你还笑?!”他横眉竖眼的。 “对不起。”她很难忍住笑。 “你呀——”舍不得怪她,那怎么办?继续吻她好了。 “寒……寒星……”这人想吻就吻,一点空隙都不留给她,害她想说话都变得好困难。 “什么事?”他不太专心的应道。 “为……为什么……喜欢我?” “爱你。”他不满意的纠正。“爱”比“喜欢”更强烈,他对她,也许连最浓烈的形容词都不足以形容。 “好,为什么爱我?”她再问。 就是爱她了,哪还论什么原因呢?而他有一辈子的时间可以回答她这个问题。等她的眼睛好了,他还会为她创一套琴音中的剑法,那是不久前对她的承诺,也是只为她而起舞的剑。 “因为,”他低笑,缠缠绵绵的再吻住她,决定要加倍吻够好几天的分量,“我就是爱你。” 因为,他永远不会忘记初见面的那个月夜,那个在月光下的她。 因为,那个乍然令他动情、进而想拥有一辈子的女子——风琤,现在终于完全属于他了。 因为…… 就是爱她。 —本书完—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