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人炼仙传》 作者:白亦狂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第一章 从此不再做平凡人 “哈!哈~嘻!嘻~呵!呵~”我张着血盆大口旁若无人地仰天一阵狂笑。比张扬狂妄,哈哈~就周星驰?下面,下面!论刚阳帅气,嘻嘻~就刘德华?下面,下面!说妩媚跳脱,呵呵~就COCO李纹?下面!下面!想我易翔易老人家平凡半生,满头黑发盼成白发三千丈,但总算给我盼到了不是?我不仰天狂笑宣泄一番,又如何才能压抑心中几乎是歇斯底里的激动之情? 不过,这事还得从我平凡的前半生说起。说起前半生......唉!往事不堪回首哪!你想想:1.65的个头,瘦弱的身体,平凡的相貌,还是随便站到哪里都能迅速融入背景的那一种,人平凡到这程度还是人吗?你评评:从小学到现在高二居然没有得到过一张奖状,哪怕是鼓励奖、进步奖或是安慰奖,虽然批评也从轮不到我,但人默默无闻到这种程度那活着不就是一具尸体了吗? 其实谁愿意平凡?年少的我又怎么会没有远大的理想?只是老妈却不这么认为,说什么我读小学一年级的时候,有一次老师问我们长大了想干什么?大家有说科学家、医生、教师......可轮到我时,我居然说了句石破天惊的话:“我长大了要当农民!”让老师跌破眼镜,半天说不出一句话。她由此认定我从小没有上进心,还说是“三岁意见看到老”。可我从不承认有过这么回事,并且我认为要成为一个有理想、有文化、讲道德、讲卫生,任劳任怨无私为“四化”奉献一生又红又专的新一代农民也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我曾经幻想自己有朝一日成为大人物,也曾为此而努力学习,但无论我怎样努力成绩也总是维持在不好也不坏的境地。有时我也抱怨,为什么弟弟能够继承老妈俊美的相貌,又很能读书,而我什么都不是。我甚至还怀疑过我是捡来的,但认识我的阿公阿婆都亲口确认没有这回事。我也曾求助于修炼神功,基本上写着练成以后能让人上天下地无所不能的我都练过,不过结论只有二个字:狗屁!一次次的努力换来一个又一个的失望,而无数个失望又构成了绝望。 记得不知谁说过的一句话:“信心来源于实力!”看着镜中的自己:平凡的眼睛、平凡的鼻子、平凡的嘴巴......根本彻头彻尾的一平凡人。像我如此平凡的人如果也能成为大人物,那天下还不尽是大人物?我如果也幻想着成为大人物,那么还让谁去从事低下的劳动?也许少时要长大成为农民的话根本就是命运无意的一个泄漏。算了!就算为“四化”贡献自己一份微薄的力量吧!以身为后先,给有颗不平凡心的平凡人树立一个对社会有用的榜样:做回自己。 自从如此想通以后我凡事既不积极也不落后,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倒再也没有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好。同学经常泡网吧,老听他们凑在一起穷聊Q来Q去怎么怎么刺激,那网络的世界如何富有传奇性,又谁打出了极品装备,谁杀了人,谁有了几个老婆......我既没钱上网,也不喜欢,但由于有时也能侃几句,夸张的语言还能逗逗人,所以旁边的人缘还算可以,算是不好也不坏吧! 我唯一的癖好,就是爱看些杂七杂八的书,从《皇帝内经》、《鬼谷子》到《元代戏曲考》、《艺术的形象与抽象》,从《飞行原理及模型制作》、《钢的提炼工艺》到《生存智慧》、《政治经济学》等等,基本上是看到什么就看什么,用老妈的话说是:看到厕纸上的几个字也能研究老半天的。当然,那是冤枉!那次是发呆,真的是发呆!不过,那些书统统被老妈归类为:闲书!这种爱好也被定性为:玩物丧志! 其实我也看课本,可一本书多看就不好玩了,每天看则更是厌烦了。因为记忆力也不是很好,脑子也不是很灵光,估计真正看进去的也不是很多。好在看书本来就仅是我的一种爱好,我也无所谓! 因为老爸的国营机械厂不景气,老妈也只是汽车售票员,收入也不高,而祖上除了二间半破房子什么也没留下来,虽然还没够得上拿低保,但日子绝不舒坦,特别是去年他们听到大学都得自费的传言之后。家里这种情况平时也就少有零化钱,市图书馆要100元的押金,在向老爸老妈交涉多次遭到严正拒绝后,也只得作罢。 小学时我一般是去新华书店看的,但自从借故给里面的阿姨翻着白眼骂了次后也就不去了,好在那时离家不远新开了家旧书店。说是旧书店,其实也就是从收破烂的那里廉价回收一些比较完整的旧书,再以相对较高的价格卖出而已。因为纸张卖给废品收购站是每斤二毛,而卖到这里是每斤一元,所以收破烂的回收到旧书报之类的都愿意先来这里看看,但每一本都得由老板亲自挑拣。 老板是本地一个文化站的退休职工,姓张,留着一簇花白的山羊胡须,清瘦的面容,在我看来似乎也有那么几丝仙风道骨。他说是闲着没事干,开家小铺子解解闷。因为价格相对新书很是便宜,也不时有人进来随便看看,看到合适的也就带走一二本,所以生意也不差,用他自己的话讲是赚几包烟钱。 当然,我不能错过这样看书的机会,时常过去帮他整理一下,一来二去也就熟了。当然,从此我的床头就不再缺少书籍了,虽然老了一些旧了一点,但我也看得不亦乐乎。慢慢地我也学会了挑书、分类、定价、上架,有时老板忙或者临时要出去,我也会帮他照看一阵子铺子,碰到破烂车来也帮着挑拣旧书,时间一长,全城收破烂的都认识我了,这倒是我始料不及的。 当然,是金子总会发光!平凡遮不住,毕竟出尘埃哪!话说昨天中午的Z市,万里无云的晴空突然风起云涌,乌云密布,雷电交加,预示着一粒很金很金的金子即将放出比太阳耀眼万倍的光芒。当然,这粒金子就是人称“覆雨翻云转凤手,杀神灭佛屠龙脚”的小弟我了!欲知精彩神妙之处,且听我细细道来。 昨天我咽下最后一口午饭,看看时间离上课还有一个半多小时,就趁老妈收拾筷碗的当儿又溜到旧书店里去了。张伯刚好家里有急事,就让我帮他照看一下,又匆匆交待了几句就出去了,我也就象往常一样随便拿上一本看了起来。 “硬板纸!硬板纸烂铁~”一短一长的吆喝声从弄堂口传来,听声音我就知道那是城南的曾师傅了。不一会儿,一个矮墩墩黑乎乎的身子骑着一辆破旧的三轮车出现在我面前,他边用挂在颈上的毛巾抹汗边问:“小易,老板呢?” 我放下书道:“他有事出去了,可能下午不来了。”看到他眼中闪过的失望,我忍不住道:“如果你相信我,我把书收了,给你张纸条,赶明儿你再来拿钱怎么样?” “好咧!就是麻烦你了。”曾师傅很痛快地道。 我也不跟他客套,走近一看,好大的三捆,书报都捆在一起了,抬手看一下腕上的廉价石英表,离上课还有半个来钟头了。剪断包装绳,大多是文革时候的报刊,还有好几本曾经风云天下的“红本本”,这种东西到处都是,没什么内容,没人会要的,倒是看中几本缺套的《毛选》以及外国世界名著的老式译本,虽发黄得厉害却还算完整。因为离上课时间不远,心一急出手也就重了,报刊之类不要的一叠叠丢到车斗的角上,要的放到侧边的铁栏架上。 偶抬头间,忽然发现车角上溜开的报刊中有露出黄褐色的一角。因为颜色与旁边的报刊反差不小,看上去厚厚软软的又不象纸张,我一奇不由伸手把它抽了出来。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应该是张地图:方方的象一块手帕,上面尽是一些弯弯曲曲奇奇怪怪的线条,右上角还有一个很小的坐姿人像。似乎是羊皮做的,我却又不敢肯定,应该历经了很多的岁月,因为边沿都已经残破,还有火烧过的痕迹,好在内容还算完整。 记得人类用动物皮类作为书写的载体是在造纸术发明的汉代以前,根据我看过的小说,似乎这种东西似乎更应该出现在《XXX寻宝记》里。我略一思考,转过头向曾师傅道:“曾师傅,这张送我好吗?” 从我开始挑书,他就蹲在旁边的阴凉处吸着一根没有过滤嘴的烟,半眯着眼睛盯着弄堂的另一头,半天也不动一下。“没事!”他应了声,头也没抬。 我把皮卷小心收好,又匆匆选了些较为完整的书籍过秤,八斤三两。我边写纸条随便问了一句:“这些从哪收的?” “南珍桥一个老太婆那里,她老伴过世,一些破旧要处理掉。”曾师傅答了一句,收了纸条,骑上破车吆喝着晃晃悠悠去了。我也关上店铺,回家推出单车上课去了。 下午的课一点也没有听好,满脑子尽是那张奇怪的皮卷,连上课老师叫到我的名字也没有注意到,一放学就急着回家,连做值日也忘了。 就当它是羊皮吧,虽然我知道羊皮不会有这种质感。上面的线条不象是画上去或刻上去的,更象是羊皮本身的颜色,也就是说图案是长上去的。我拿来个放大镜,仔细研究。 弯弯曲曲的应该是张地图,我再一次肯定自己的结论,奇怪的是靠近地图中心的线条都是断断续续的。地图的中心有一个极小的六角星,在放大镜下可以看得清清楚楚。但我没有任何激动,因为我的理智告诉我:没有比例的地图表达的范围可以是一个国家一个省市,也可以是一座山一个院子,甚至可以仅仅只是一块石头一粒泥沙。虽然后两种的可能性不大,但要确实找到这么一个地方,那还不如去大海捞针容易些!大海捞针,目标明确,需要的是时间与耐心,而寻找这么一个盲无目的的地方,无异是痴人说梦,所以我第一时间就放弃了。 那角上的小人像在放大镜下呈现许多的细细的线条及小点,根据我的认识,那小点应该是人身上的穴位,我甚至还能叫出其中大多数的穴位名称。细线共有六条,或者说三对,因为虚实线各三条,而每一虚一实线均构成一个循环,但每个循环共同点是脐下2寸与3寸之间的丹田。跟据小点所代表的穴位吻合度,我推算出实线代表正面,虚线反映背面,但我不知线条代表的又是什么意思,只能肯定不可能是人的经脉图,要不那本《针灸经脉图谱》错得也太离谱了。 突然眼前一亮,要不就是练功的运气路线图?记得徐大侠、寇大侠莫不是如此得异宝进而修得神功吗!果然,每个循环的线条上在不同的位置却都有一个极细小的箭头模样的符号,要不是有心就算拿着放大镜也不容易发现,还以为是个污痕呢。 发了!发了!!果然拣到宝了!我兴奋得满脸通红。旁边写作业的弟弟看我拿着块破布模样的东西又是看又是瞧的,还发出白痴似的笑声,就凑过头来想看个究竟。我把眼睛一瞪道:“去,去,去!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弟弟确认我手里确实是一块涂鸦的破烂,就扁扁嘴继续写他的作业去了。 既然是练功的运气路线图,那当然要练着试试了。据我估计,它练的还不是一般的功夫,而是货真价实的真正的神功,虽然到底是哪种神功还不得而知,但我有这样的信心。虽然以前无数次受骗上当,但这次不一样,这是来自远古的羊皮,起码也是汉代的宝物,与城隍庙边柳半仙手里一抓一大捆的不能相比。 以前练的虽然都是骗人的狗屁功,但讲求的集中精神的冥想以及安静不能打扰却让我深信不疑。不是相信柳半仙那张能把死人说活的嘴皮子或是他手中错别字连篇的神功宝典,而是相信看过的中医经络理论。中医中枢说认为大脑皮层某一系统发生兴奋后,在体表相应的点也会发生兴奋,而几乎所有的中医经络理论都提到入静诱导可以提高这种感传诱发率。 不想这些了,练神功要紧!但三个循环,先练哪个呢?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哪个似乎都一样,就左边这个了,我随便挑了一个。等弟弟入睡以后,我就按着图中的模样,盘腿坐在床上,开始修炼神功。凝聚精神,想象一股暖流从丹田升起,顺着线路流经每个穴位,穴位以次发热,最后复归丹田。冥想了十多分钟,什么鸟感觉都没有,什么破功法,正要准备放弃,一个念头闪过:神功是那么容易练的吗?就又凝聚精神,继续尝试。 大概又过了半个钟头吧,看来这根本不是练功的图谱了,心一冷,正准备放弃,一股极微弱的暖流从丹田缓缓升起,我急忙凝神引导它按着图上的路线运动。虽然暖流速度缓慢,但每流经一个穴道都觉得那里有些轻微的发涨发热,我心无旁骛全神引导暖流前进。 感觉经过很长时间,暖流经过各个穴道后又复归丹田,我马上又引导它再次进入循环,这次似乎感觉暖流粗壮了一点点,连温度也好像高了一丁丁,并且速度似乎也有细微的提高,当然完全可能只是我的错觉。等到第三遍循环下来我就敢肯定这暖流确实在进步,而不是一成不变的,并且这样坐着好像一点也不觉得累,相反全身还有一些暖洋洋的,很是舒服! 既然这么好玩,那当然专心一遍又一遍的不间断练下去了,我慢慢感觉失去了对时间的把握,意识也逐渐侵入循环本身,最后完全进入了忘乎所以的境地。想想我半生平凡,但这个老僧入定般的姿势估计也该有几分高人的样貌吧? “哥哥!哥哥!”我似乎觉得弟弟在叫我,忙把热气导入丹田,睁开眼睛,只看到紧贴着鼻子的两颗黑漆漆的眼珠。我吓了一跳,忙把身子往后一抑,道:“干什么?你知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的!” 弟弟也吓了一跳,揉揉还带着眼屎的眼睛,答非所问的道:“哥,你这样坐了多久了?” 咦!不是晚上吗?怎么屋外这么亮了,还有老妈在厨房乒乒乓乓的声响,这不是告诉我已经是早上六点多了吗?我保持这个姿势练了近十个钟头?真有这么厉害?呀!好象丝毫也没感觉到疲劳,相反还有一种从没有过的精神饱满。啊!盘坐这么长时间腿一点也不麻? 我按捺住兴奋道:“我这个姿势怎么样?要不赶明儿我再换个造型让你过目欣赏”一边还起身用排骨身板摆出一个健美的动作。弟弟摆出一个呕吐的动作,径自穿衣去了,我又呆呆的坐了会,直到响起老妈雷鼓似的叫吃饭的声音。 今天早上一到学校还没坐稳就让值日组长狠狠批评了一顿,就差没有动手了。虽然理亏在自己,但更关键的是我身材瘦小,否则那小子敢这么嚣张?这个亏暂时是吃定了,当我异日神功大成......嘿~~我陷入疯狂的幻想中。 突然发现教室中静得一丝声音也没有,不由抬头一看。哇!我第一次收到这么多“关注”的目光,不禁心潮一阵彭湃!但激动之余我还是发现那眼神中包含的诧异与鄙夷。我立马意识到了问题所在,一把捂住自己的大嘴,拿起一本书,装作看书,却不知道书也拿反了。“哗”一阵惊天的暴笑声响起,我甚至还看到有女生笑得软倒在同桌怀里。 今天在学校的状况真是糟透了,基本上全校都听说了高二(3)班出现了个间隙性精神病嫌疑者,不时有人对我指指点点,要不是没有任何的暴力倾向,估计早给他们送二院了(注:Z市第二人民医院是精神病院)。当然,我的心情一点也不糟糕,而是恰恰相反,并且还不是一般的兴奋,兴奋得甚至真有进“二院”的资格都不一定! 在放弃了任何希望,下定决心准备在平静中度过自己平凡一生的时候,奇迹突然出现在自己身上,所有的梦想似乎都随手可得,而且还可能是得道成仙、白日飞升的奇迹,叫我怎么不欣喜若狂?趁着路上没人认识我,又怎么能不仰天狂笑几声?不过,那已经寿终正寝的成为大人物的幻想与激情正在死灰复燃,怎么压也压不下去,我就知道:我再也不可能平凡下去了,平静而平凡的生活也终将离我远去。 第二章 神功在手感觉就是爽 好不容易才控制住自己狂乱的情绪,我知道首先得着手解决一件事,否则千年道行毁于一旦都不一定,那就是练功的环境问题。早上弟弟叫我的声音不大,并且这个暖流还很弱小,我还能控制着收功而不出乱子,但要是暖流强大了,弟弟再来一下大声惊呼,那铁定走火入魔!就算大难不死,也是精神错乱、半身瘫痪、阳污不举,那下半辈子做人还有什么意义? 换个单人房间?不妥!先撇开家里没有空余房间这回事,因为练功到忘我的同时也会忘记时间,到点还没起床,老妈那雷鼓似的高门调还不是一个霹雳下来,到时也绝对是尸骨无存。再说,学校还得去,我可不想受到批评,更不想留下任何不良的记录。 每天让弟弟轻轻提醒我?不行!我可不想让他发现,到时弄得天下皆知,徒惹无穷麻烦,并且听起来那么荒唐的事他肯定不会相信,要我还差不多!以前有一段时间我也曾狂热地修练各种所谓的“神功”,他都嗤之以鼻,今天早上可能是咱身姿威武、宝像庄严,而让他有些奇怪而已,否则哪有那么容易让我转移注意的? 这可怎么办?我急得在房里团团乱转。弟弟皱着眉道:“哥!您老歇会行不?你这么转来转去,转得我头都晕了!” 我躺倒床上,双手抓着头皮,身子不住扭动,就象黑屋子里的苍蝇般四处嗡嗡乱撞。呀,光!对,就是光!我高兴得跳了起来,可怜的床在身下发出痛苦的呻吟,把正认真写作业的弟弟吓了一大跳。“哥!再这样我可告诉妈了。”弟弟受惊后两眼紧盯着我发出严重警告。 “呵~~”我发出尴尬的笑声。弟弟是老爸老妈光宗耀祖以及了却他们自己未能实现的毕生梦想的唯一希望,特别是现在正处在初中最后一个学期的冲刺阶段,他们是绝对不会允许我影响到弟弟学习的,哪怕是一点点,这个形势我还是吃得透的。 因为我从小对光线比较敏感,不关灯根本睡不着,今天早上的时候也似乎隐隐约约感觉到这样一个变化,如果在窗前又不拉上窗帘,应该能够在天亮时“醒来”吧!我宁可早点起床无所事事,也不能再让弟弟发现或者打扰了,但占据着南面大窗户的是弟弟的床,我的床边只有一个很小的老虎窗,看来还得下一番功夫。 我换上一副自以为最诚实可靠的笑容道:“弟弟,觉不觉得我这两天很反常啊?”至于这个笑容在弟弟看来是不是又淫又贱那就顾不上了,不是有句话说:“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嘛! 弟弟如捣葱似的点着头,一边却露出戒备的神色看着我。也难怪!常言道:“无事献殷勤,非淫即盗”,虽然还够不上怎么献殷勤的,可我那副嘴脸也许已经出卖了我。 “那是因为我长期睡在西面的小窗边,光线阴暗、空气潮湿,天长日久精神不佳、脾气不好,近来我似乎还得了病。”我说着还抬手捂住嘴咳嗽了几声。 见我终于露出狐狸尾巴,他两眼一转道:“哦~是这样!那我马上告诉妈,让她把储藏室整理一下,让你赶快搬过去,否则影响我中考就不好了不是?”看了我一眼又道:“哥!你不会要求一颗幼小的心灵、一朵祖国的花骨朵儿在阴暗潮湿的地方受经非人的摧残,还得上一身痨病吧?” 我知道弟弟难缠,但没料到居然这么难缠,看来得换一种办事的方式了。“近来我还有一些零花钱花不了,花不了脾气就暴躁,脾气暴躁了就不免对某些人会有些看不惯,看不惯人那就有时难免会发生一些不必要的伤亡。”我用金钱与拳头循循诱导道。我知道他早对我积蓄的零花钱眼红的很,在这两样法宝之下我不相信还有不屈服的人。 “158元六毛,少一分免谈!”弟弟马上把握形势,开始漫天要价。 “什么?”我吓了一大跳,这刚好是我全部的积蓄,原来对我的零花钱他还不是一般的眼红,否则怎么会比我还清楚?“你抢啊你,一元!”我着地还价。笑话!那可是老妈每周给我几元的零花钱中一个嘣子儿一个嘣子儿省下来的,每个毛孔都滴着我的血汗哪! “最少150元。”弟弟想想也有些过分,还算不是丧尽天良。 “最多10元。”想到神功我咬咬牙退了一大步。 .................. 弟弟笑得越来越灿烂,我的脸却越来越阴沉,眼珠子都发绿了。到100元这个关口,无论我恐吓威胁、死缠硬磨,他都软硬不吃,摆出一副宁死不屈的模样,死活咬定这个数字。 “100就100!”我牙齿咬到出血,心痛得泪水在眼里打转,手一挥,算是最后的决定了。这一挥之间的决然与气势,绝不会比毛老人家当初天安门城楼上的那一下逊色。唉!能有什么办法?在这个非常时期弟弟是家里最大的,除非他自己愿意调换,没人能够强迫。 “买航模去喽!”弟弟一接过钱,欢呼一声,夺门而去,留下我在屋内抢天呼地。 捧着一只直升飞机模型兴高采烈回来的弟弟,还没来得及把玩一番,就在我凶神恶煞的目光中把床对换了过来。真咽不下这口气,不过看他笑嘻嘻全力配合的模样我也实在找不到什么碴。 直升机模型是遥控的,能够在院子里飞来飞去,甚是新奇,引来一阵观望,着实让弟弟风光了好一阵子。不过,同时也遭到老妈地狱般的审讯,在抽丝剥皮弄清了每一分钱来源都的的确确是清清白白之后才得已重见天日。当然,我也因100元的“慷慨捐助”被隔离审问,不过,咱身上的堂堂正气很快证明了咱的清白。 原来它的价格是235元,弟弟很久以前就想买,可是积蓄到现在也还差近100元,盯我的钱袋子很久了。知道了这些,似乎觉得胸口不那么郁闷了,也算是成就弟弟的一个梦想罢!况且我也确实得到了方便,再说他也不是很贪婪,虽然那个遥控直升机我怎么看都觉得刺眼。对了,我没事平常储钱干什么?我突然意识到这么一个问题,不会是我有守财奴的本性吧?隐隐约约似乎有一个答案,却具体不起来。 夜深人静,我面向窗外,盘坐床上。这次不用那么费力,凝聚精神十多分钟就成功把那股暖流唤醒,引导它顺着既定的路线前进,很快又迷失在那无尽的忘我世界,直到眼睛传来一种具体而微的光感,才收功缓缓睁开眼睛。天已经很亮了,但弟弟还蜷在床上,厨房也还没有动静,不过听到父母房里悉悉索索穿衣的声音了。 从此基本上晚上我不睡觉了,当然,那皮卷被我层层包裹后放在抽屉下面的夹缝里,除非完全抽出抽屉,否则绝难发现。 神功就是神功,自从练得神功以后,胃口越来越好,以前一小碗米饭早已够了,现在三小碗还不够,换了个大碗,也能吃上二碗。原来排骨身板也有了点肉,尽管摸上去软软的,怕是五花肉一类为多。原来尖瘦的下巴也开始变得圆润,脸上的菜色也不见了,我甚至觉得额头也似乎宽阔了不少。 同时我的力气越来越大,似乎觉得浑身都是劲。上次老王伯照常把煤气桶送到院子门口,我一把就拎了起来,也不觉得怎么吃力,刚好让走出来帮我的老妈看个正着,在一通无半点营养的表扬之后下达了命令:“以后,换煤气就包给你了!”真是天作孽尤可活,自作孽不可活哪!我以前最怕体育课,现在完全能够跟上同学的步伐了,就是喉咙的声音也好象也胖了很多。 以前因为低度近视,坐在第三排看黑板上的字还有些吃力,也曾为此向班主任反映过。他冷冰冰的一句:“去配付眼镜!”算了,有道是“求人不如求己,差狗不如自走”不是?可现在我至少可以比较清楚地看清每个字,并且听觉似乎也提高了很多,我现在能够听到一米之内动物心脏跳动的声音,这在以前根本无法想象。嗅觉的提高更是明显,在几米之内我可以嗅出他人的体味,譬如若蓝是百合般的清香,甚至我还为此练出了闻香识人的旁门功夫。 同时,我的记忆力也有很大提高,看过的东西也能回忆起很多,而之前是搜尽枯肠才记起一鳞半爪的。脑子的灵活性也有提高,看到些什么题目,能比以前快的速度联想到相关的知识,不用再绞尽脑汁地想,这让我很多事比以前都时半功倍。 但最让我激动却是在停止长高一年多后居然在短短的两个多月时间就如春笋拔节般窜了5公分,真是太令我兴奋了!因为一般人在18岁前后停止了发育甚至更早,只有极少例外,我这种情况更是闻所未闻。终于可以摘掉三等残废的帽子了,不会再有矮人一等的自卑感了,真是棒透了!虽然离高大还有很多的距离,但这也只是指日可待的事,头二个多月就有如此成就,以后又会如何?想想也让我笑出声来!只是老妈一会儿抱怨我食如饭桶,一会儿抱怨我长快如猪,还真受不了她。 因为记忆的提高以及反应变的灵敏,各课成绩都有不同程度的提高,期中考试的时候居然由班里中游偏下上升到中游偏上了。班主任还为此特地把电话打到家里,我却表示反感:有困难推,有成绩生怕他人不知道有他功劳,什么师德嘛! 当天吃晚饭的时候我就觉得老爸老妈眼神不对,果不其然,饭后就找我谈话了。老妈微笑着道:“阿翔啊!听说期中考试很有......”我一惊,让他们重新盯上,那还不死翘翘?马上插嘴道:“妈!我这个人最怕人管,一管就死。自由发挥,成绩缓慢提高也是正常的!”她们互递了个眼神,又兜售了几句陈词烂调,也就让我出来了,我这才送了口气。 该是重新给自己一生定位的时候了!躺在床上我眼睛定定地看着天花板默默想着:以前因为条件限制不得不做个普通人,现在条件已经具备,该是努力成为大人物的时候了!我终于下了决心。不过,不必要的麻烦,还得小心避免才是。 下学期的文理分班我准备读文科,一来我也确实喜欢文字多一些,增强的记忆力也能更多地提高成绩,再说与美女接触的概率也高一些不是?现在的我可不是神功附体前的我,随着各方面的提高,不经意间变得自信起来,举手投足间不再感到拘束,甚至隐隐有那么一种自信:他人能够做到的,我同样能够做到;他人做不到的,我也能够做到。看来“信心来源于实力”这话诚不我欺也! 弟弟在老爸老妈、学校以及自己层层加压下几乎是废寝忘食地一头扎进了书山题海,依我看不死也得脱层皮。老爸老妈什么补药都用上了,弟弟满床头的高档保健品让我看着都觉得心疼,真是不惜血本!而家里的每一件事的安排更是首先得考虑会不会给弟弟带来负面影响,整个家就像一团漩涡一样围着他转。当然,唯一游离在外的就是我了,我还是该干什么就干什么。不过,我也沾了点光,至少饭菜好多了! 很快地,对弟弟来说轰轰烈烈的中考,对我来说是平淡无奇的一次考试都过去了。弟弟这么瘦弱的身体在最后关头没有倒下,也真在我预料之外,也许是补药的功效或者是他自己的信念、追求与理想的支撑吧!不过,一结束考试他就生了一场不大不小的病。他终于以超过底线4分的成绩进了省级重点高中:Z市第一中学。 老爸老妈比谁都高兴,见到谁都微笑。老妈所在的公交公司还收很多到群众对她的表扬信,公司还准备抓典型,在全公司范围学习她的榜样呢!弟弟还是在床上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样,而家里来串门的近邻远舍明显比以前增多了。 其实,还没放假我已经打算好去姥姥家了,可是因为要照顾弟弟不得不推迟,等他好了一些,我逃命似的过去了。因为父亲三代单传,而祖父母又过世得早,我甚至记不清他们的模样,也真没有很多地方可去。不过,这次我没有象以前一样从张伯那里借一包书过去,我可是修炼神功去的。 姥姥家在离开市区几十公里外偏僻的小山村,山青水秀很对我胃口,特别是山上那道顺流而下的溪流,水质清澈鱼虾又多。每年暑假我都跑过来的,而每次姥姥和姥爷每次都表示极大的欢迎。 姥爷以前是教师,退休在家,虽然背有些驼,还脱了额头,但身体很是硬朗,七八十岁的人还经常参加劳动。姥姥虽然一辈子都是家庭妇女,但也识字,虽然衰老得比姥爷还快,但没病没痛,还算健康。因为姥爷的退休工资比妈妈的工资还高,小山村又花不了什么钱,所以日子过得很是滋润。 因为这里相对闭塞,在外面精彩世界的诱惑下,还能动一动的基本上都跑到城里去了,更甭提青年人了,唯一的山村小学也在三年前倒闭了。二个舅舅,一个阿姨还包括老妈也先后离开了这个宁静优美的小山村。 大舅舅开始时在X县打工,后来自己当了小老板,在县城购房置业,家境比较富裕。应该说舅舅还行,但舅妈太势利,而我家家境不好,所以两家的关系极是淡薄,记忆中舅舅只带着表姐来过一次,我们从不去她家。 相对与大舅一家关系而言,那与小舅一家的关系就刚好相反了,是一个对立面了,主要是老妈与小舅妈讲得来,而且还不是一般的讲得来,每次一碰到不聊个半天不肯走人。每次我或者弟弟催她,她眼睛一瞪,我们只得闭嘴靠边站了,而老爸却从来不催,乐呵呵地看着,有时还旁边搭上几句。每次放假不是小毅过来,就是我和弟弟过去,以前是我们过去得多,因为有老妈命令:进行假期再改造。也许是我和弟弟懂事,他们一家也很喜欢我们去,每次放假还电话来催。 特别值得一提的是小阿姨有个女儿叫黄瑶瑶,既粘又皮,最让我头晕了,我一般是能躲则躲,躲不了也想办法躲。她的家就在城南的观音桥附近,虽然相隔很近,但我除非万般不得已不去,但阿姨老让我们过去串串门,关系也不错。 舅舅阿姨他们一般正月都会回到这里,但平时都很少来,表妹表弟甚至弟弟放假了也很少来,因为没人陪玩。而我却是这里的常客了,按这里大伯大妈的话讲是看着我张大的。以前的时候他们总要摸摸我的头,直到我上高中他们才逐渐改掉这个恶习。 我在这里待了二十多天,白天钓鱼、捉虾,当然有时也跟着周伯伯去野河里钓河鲫鱼,他可是这里专家里面的专家。晚饭后我一般跟姥姥说一声:“很累了,要睡觉。”就行了。他们一般在村口的大树下拉家常,对于我饭后就“睡”的习惯很不以为然。周伯伯还说,年纪越大越不想睡,因为想抓紧时间多看看这个美丽的世界。 现在练功基本上一凝聚精神,很快就有响应,并且丹田的热流有凝聚成团实质化的趋势,可也仅限如此。这几天好象遇到了麻烦,怎么练都难有寸进,甚至根本就是停止不前了,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再过几天看看,要不就是换个路线练练的时候了。 第三章 我是英雄,所以我要救美女 确定自己练功进展真的是停止以后,我就毅然选择了回家修练神功的另一个循环。弟弟已经去小舅家了,这正合我意,少有打扰了。到底是练中间的那个还是右边的?看着皮卷我一时拿不定主意。一无所知时是一回事,可现在已经知道一个了又是另外一回事!还是右边的吧,原因很简单:对称!虽然图中线条绝不对称,但所处的方位左与右总归是对称的吧? “奇怪了!怎么会没有感觉?”练了近半个钟头还没有产生想象中的热气,就是原有的热气团也按兵不动。我对照着皮卷仔细看了一遍,没有错啊!左边的可行,右边的没道理不行!要不先练中间的那个?“对称”两个大字突然出现在脑海。对!左边热气,右边说不定是寒气,要不应该想象的是丹田有一股寒气升起?我不由精神一振,凝神尝试。 产生的果然是寒气,引得丹田热气团蠢蠢欲动。这冷热气团一碰撞,铁定出事!这个感觉很强烈。我在小心翼翼修练的同时,不得不分出精神安定蠢蠢欲动的热气团,修练的进展自然是大打折扣。也罢!欲速则不达,安全第一。奇怪的是这样练着寒气不仅没感觉到冷得刺骨,相反还很舒服,特别在这种大热天。因为有这层好处,白天老爸老妈工作去了,我也继续修炼,而没去张伯的铺子。 现在这种情况下,我一般不用太顾虑有人打扰,院子的门开合声足以唤醒入定的我了。不过,就是时间太短,几乎我刚入定,不是老爸就是老妈回来了,什么时候能找个仙人洞府好好修练一番?在没有任何干扰的情况下自然醒来,那时又会是怎么一副情形?我甩了甩头把这个疯狂的念头甩出脑袋。 几乎是足不出户闭门练了半个多月,假期也差不多了,弟弟也回来了,我也该准备去学校了。 好不容易才在分班通知中找到自己的名字,我被分在文科高三(4)班,这在意料之中。学校每年级招四个班,(1)班(2)班是城市班,也就是学校只希望他们毕毕业的那种,而成绩相对较好的是(3)班(4)班,大多由农村来的分数与重点高中录取线相差不大而又没去读初中中专的学生组成,所以通常也叫农村班,那是才学校希望所在。 因为除掉重点高中外另有毕业包分配还户口农转非的初中中专在,所以学校很难招到接近重点高中分数线的学生,这也正是当初我低于重点高中底线六十多分还能进入学校农村班的原因。不过,这也直接导致了普通高中升学率低下,我们学校从没突破过个位数,就是被录取的也都是集中在专科,连普通本科都少有,更甭提重点了。虽然学校升学率低,但一旦被录取,那就如跃过龙门的鲤鱼成为了天之骄子,从此平步青云前途无可限量,所以希望虽然渺茫,但农村班的学习积极性还是很高的,或者每个人都有一个梦吧! 学校里喜气洋洋的我还以为什么事呢,原来今年高校扩招,学校居然总共有37人被大学录取,人数接近去年农村班总人数的一半,虽然公费只有7个,但这也算是全校从没有过的突破。也难怪学生老师都这么高兴的,真是有如过节哪!这种情况的出现,对在校学生的学习积极性的促进将是巨大的,并且对学校以后的招生都将产生深远的影响,当然这仅是我个人的看法。不过,自费我家肯定不能承担,就是能承担对整个家庭也是灾难性的,要么公费进入,要么回家待业,没有第三条路!这是我的决定。 开学典礼的第一件事就是听校长通报这事。我还真佩服校长大人,这种大热天穿着黑裤长袖白衬衫还带着领带,不过也是第一次看见他这么精神。校长大人唾沫横飞、激情昂扬的演讲不时被鼓掌欢呼及惊叫声打断,他平时最忌自己说话被打断,可我看这次笑眯眯地坐那里,没有丝毫不高兴的表示,甚至激动时还站起来挥一下拳头。 “......只要进入农村班就有百分之五十的希望进入大学深造......”一时人声鼎沸,仿佛每个人都看到了自己大学录取通知书。 “......据估计今年、明年的招生还会更多......”这无异于一颗重型炸弹,一时耳中一阵“嗡嗡”作响,根本听不到其他声音。 “......为鼓励大家努力学习,学校决定从这学期起每学期农村班后五名与城市班前五名对调......”我一下子趴在地上,只有抱着大地我才能够确信这天不会崩塌,地不会陷落。 疯了,都疯了!我看着周围一双双发亮的眼睛想:估计夜里也能发出绿幽幽的光吧!到操场上的人群散尽,我耳朵的“嗡嗡”声还没消失。现在我算是对校长大人服了,这么煽情的演讲真是堪称经典,估计在世界演讲史上也应该可以占有一席之地吧! 我们班男生11名、女生37名,包括2个高复插班的学姐。看着那么多莺莺燕燕穿梭在桌椅间,真令人赏心悦目之极!但这种美好的感觉被走进来的班主任一脚踩得粉碎,看着那张熟悉的脸我有如吞了一颗鼠屎,早知道我也许会选理科班! 因为我现在个头1.73米,在女生云集的文科班自然被分在了最后一桌。原来的同班同学胡海斌刚才羡慕地问我:“你到底在吃千年人参还是万年何首乌?怎么一个暑假不见又串了一大截?”可我还是嫌长得太慢,恨不得一夜长它个10公分,因为按人的自然生长规律,这个奇迹随时有停止的可能。当初二个多月长5公分,现在3个月多才长3公分,这么叫我不着急?我的目标可是1.85米! 因为怕男女同桌更容易产生感情,影响学业,学校一般安排是同性同桌,当然这次肯定得有一桌男女搭配,可我还没有这运气。同桌的叫祈宏,原来就是4班的,白白瘦瘦的有点娘娘腔,不过看来还容易相处。我的前桌叫周嘉红,原来也是4班的,架着一副厚眼镜,一副老学究的模样,但令我兴奋的是以前我们班的美女刘若蓝就是我前桌的同桌。 虽然与刘若蓝同班已经两年,但我以前因身高问题一般只能坐镇前半场,而她亭亭玉立的身材一直作为后半场的压轴。再说以前的我也太平凡了,平凡得象一块泥巴,没任何值得他人注意的地方,当然现在自以为还有那么一点点的不平凡。我与她说过的话加起来也不会超过十句吧!对了,为什么近来提到美女就兴奋了,不会是我本色狼吧? 来自农村的女生是不是淳朴善良我还不太清楚,但勤劳我是确确实实看到了。也许是校长大人的那几颗重型炸弹的原因,个个都兴奋得连劳动都抢着干,特别是一副讨好样的男生,当然除掉我这个落后分子。我自己的说法是:走动着看看谁需要就帮上一把。可打扫卫生又不是很需要体力的事,特别是对来自农村的她们,所以我更多的时间是欣赏美女。满目环肥燕瘦,真太令人感动了...... 看大家都在劳动,我也实在不好意思坐下来,走了几圈没什么事,就逛到隔壁的(3)班去看了一下。他们班61人,几乎清一色男的,连走人的过道都只能一人侧着身子勉强走过,坐最后的背靠墙壁,角落的更是直接坐在垃圾桶上了。看着将要在狭小的空间与浓重的汗臭中度过漫长一年的他们,我直夸自己选择明智,那原有的一点点遗憾也不翼而飞了。 回来又随便闲逛了几圈,最后停在靠近刘若蓝的地方,就算欣赏也得挑个美女不是? 她踩在桌子上擦着玻璃,还与旁边洗着脏毛巾的魏明芝说笑着。有点胖胖白白的魏明芝原来就是(4)班,我不熟,只知道她与刘若蓝走得很近。刘若蓝一手拿着抹布,一手抓着窗的边沿,擦着玻璃的外面。因为大半个身子在外面,微风吹动她那一袭白裙,特别是这样一个角度,偶尔还能看到随风摆动的裙裾内露出白腻的......啊!我猛一甩头,怎么会有这么猥琐的想法?我看到的应该是有如凌波仙子般飘飘欲飞的美感才是啊! 突然发觉不对,仿佛是一个慢动作,我看到刘若蓝手在空中抓了一下,整个身子向外仰去,真的是飞了!我与她是正对面,透过玻璃我很清楚地看到她乱飞的长发中苍白的脸以及眼中的慌乱、乞求与挣扎,真是一种令人心碎的美丽。 仿佛条件反射般,我一脚撑在桌腿,身子向窗外疾扑而去。一个触感,右手接触到腿弯处,但她腿上根本就没有东西,手一溜,我忙用整个手臂搂住腿弯,左手总算及时抓住了窗沿。一阵猛力传来,差点抓不牢窗沿,窗框一阵猛颤,总算没有脱落。我们两双腿空中舞着倒挂在四楼的窗外,只靠我一只手抓着窗沿。 其他同学这才回过神来,手忙脚乱地把我们拉上来。她只是脸擦破了点皮,可苍白着脸只知道坐在地上一个劲地哭,一大堆人团团围着安慰她,我这个闲人只得靠边站了。 没围着的都诧异地看着我,我就觉得与那次差点被送进“二院”时看我的目光也没什么两样。转头一看,一连四桌都并着顶在墙上了,撞击过的地方石灰、水沙都脱落了下来,露出里面的红砖,而不幸被我踢中的桌子更是断了腿倒在地上。这是我踢的?我怎么也相信不了! 还没等我作出合理的解释,一个女生带着班主任急匆匆地进来,随后校长、书记也到了。在弄清事情后,首先让刘若蓝去医务室处理伤口了,然后吩咐大家注意安全,危险的就不要擦了。校长大力表扬了我,虽然第一次受表扬还蛮兴奋的,可尽放空炮实在听不下去,当然如果是物质的奖励那咱就勉强着接受了!我看了看窗外,那可是四楼,下面还是水泥路,要真掉下去......我一阵后怕。 我头脑怎么那么清醒?行动那么果断?应该说一切都是电闪火光刹那间的事,我却能清楚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干又或正干着什么,这也太神奇了!还有这爆发力也实在太强了点,简直有施瓦幸格“终结者”的味道!可平时怎么发挥不出来? “你是不是练过武功?”祈宏小声问道。 “那当然!”我马上摆了个“老树盘根”的姿势。 “就这些?”他一脸的不信。 “当然不止!”我胡扯道:“我可是逍遥门第一百零八代传人,不信可以去问城隍庙旁的柳半仙。”说着又摆出个“白鹤亮翅”的姿势。 “得,得!我还会黑虎掏心呢!”他听出我的胡扯,表示不满。 “哦?”我装出一脸的严肃,一抱拳道:“请问阁下怎么称呼,又如何习得本门绝技?” “还不是卖狗皮膏药的那一套!”他鄙夷地道。 “原来是师兄,不早说嘛!”我笑道。 大家都大笑起来。虽然不是一个合理解释,也算是浑插混打应付过去了。 常言道:“良好的开端就是成功的一半”,开学第一天就有艳遇,那据我估计以后艳遇还多着呢!不过象这种艳遇能免则免,还是少来为妙!要不迟早会把自己小命给搭上。 当天晚饭后,老爸坐椅子,老妈侧躺睡椅在院子里边乘凉边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我手捧一本“闲书”在堂前的灯下用功,弟弟不知在里屋瞎折腾些什么。 “请问这是易翔家吗?”一个清脆好听的声音传来。 我吃惊得站了起来:“刘若蓝!你们怎么来了?”我看到她与一个穿着朴素的中年男子进来,手里还拎着一大袋什么。那男子应该是她爸了,咦!她家不是在几十公里外的一个山村吗?那......什么?我怎么对她的事情知道得那么详细?嘿~嘿…… 老爸老妈一阵忙活,才里屋坐下说话,好不容易老爸老妈才弄清事情原诿。“没事,没事!”老爸开口道:“这只不过阿翔恰好在旁边,顺手拉了一把而已,千万不用那么客气。” “同学之间相互帮助是理所当然的,何况是这种伸一伸手就救人于危难的事。”老妈接过话头道。 ..................大人讲话根本没有我们插嘴的份,只有旁听。 “哥,你真懂得拣人来救!”坐我后面的弟弟,看着我旁边的刘若蓝小声道。可能她也听到了,红着脸低下头去。我心中一动,我用脚轻轻碰了她一下,她飞快瞥了我一眼,又低下头去。 我站起来道:“你们谈,我与若蓝讲几句话。”就走出屋来,他们只抬头看了我一眼就继续谈话。刘若蓝看了她爸一眼就跟着出来了。 “怎么还惊动了你爸,不是没事了吗?”我道。 “可是......我真的很感激!”她有些激动。 “你看我象个挟恩图报的人吗?”我嘴上是这么说,可心里却巴不得她以身相许。 “不......”她沉默了一下道:“那时我刚好透过玻璃看到你的脸,知道我想到什么吗?” “想到什么?”我奇怪道,不由暗松了口气,总算离开了那个压抑的话题。 “我有一种感觉,特别清晰,那就是:你一定会救我!”她一字一顿,眼睛一眨不眨道。 “啊......”我惊讶得合不拢嘴。 “真的!”她看我一副傻相,再次确定道。 或者人在危急时刻都有一些特别吧,我想到那有如神助的一脚。“哦......”心不在焉中我突然冒出一句:“那你准备怎么谢......”等我猛然惊醒,一把捂住嘴巴时已经迟了。 “你说呢?”她连小耳都通红,根本不敢看我。 我暗骂自己无耻,马上道:“我成绩差,要不你有时帮我一把,问你东西可不能推辞啊?”近来脑子特别好使,马上为接近她打下了伏笔。 “你认为我是那样的人吗?”她急道。 “那就好,那就好!”看自己目的达到,自然是高兴道:“回去劝劝你爸,让他安心回去,现在我们应该说是合作同盟了不是?”我试着拉近距离。 “谢谢!”她轻声道。 “你看你,又来了!”我说着转身道:“我们进去吧!” 走了几步没听到她脚步声,我就奇怪地回头看她,她快步走近差点碰到我胸口,轻轻道:“我好想有你这样一个哥哥!” “嗯?”我还以为自己听错了!这种机会如果也把握不了,那还不如买块豆腐撞死算了,连忙道:“那你就叫我哥哥吧!” “哥哥!”她红着脸轻声叫了声。 哇!那感觉还真是他妈的舒服,浑身三万六千个毛孔简直个个爽透了!当然,要叫的是“相公”或是“老公”那就更妙了不是?我马上就以“妹妹”回应,令我万般遗憾的是没敢在前面加上个“情”字什么的。如果说她的叫声亲切自然,那我的声调里多少包含了一些暧昧。 本来准备等若蓝脸色完全恢复如常再进屋的,但弟弟贼眼兮兮的时不时往这儿瞄几下,准没好心思。唉!我本心底无私一片宽,奈何人言可畏,也就进去了。大人还在聊着,但弟弟可畏的不是表现在嘴巴,还是那双我觉得越来越难看的贼眼!好像看奸夫淫妇似的,一下子看得若蓝又是满脸通红了。要不是大人在这里,我肯定一把抓出他那双不上路的贼眼,一下摔在地上,然后一脚踩个稀巴烂! 末了,老爸老妈一定要他们把东西带回去。看她爸一身朴素的穿着,家境比我家差多了,这东西怎么能收? “都一些山里特产,不值什么钱的,你就收下吧。” “你家里更需要,我们真的不缺。” ......推拒与强送中,一个声音突了出来“阿姨!这是我送阿翔哥的,要他在学习上帮我,他都答应了。” 五双眼睛忽的盯向我。我答应什么了?什么跟什么嘛!学习上也应该是她帮我,虽然我一万个愿意,但我哪有能耐帮她!可她这么说可不让人理解成我已经答应把东西收下了?看着她眼中乞求的目光,心一软想答应,可一瞥旁边老妈那恶狠狠的目光却又犹豫不决。 这丫头!才认我哥哥就给我出难题。不收不行啊,看她这阵势,以后不理我那就亏大了!就是上刀山下火海也......对了!先收下,然后回赠东西给她,这样既不失她面子,又促进感情不是?我马上微笑着点头应是,她爸如释重负,但她给了我一个感激的眼神。虽然弟弟的眼睛像若蓝般会说话,但他说的都是什么啊!简直是不堪入耳的淫言秽语,像若蓝的才让人如沐春风,回味不已! 我忽然一惊,忙回头看老爸老妈的脸色,只看到乌云密布与雷电交加,在电光闪耀中还看到地狱的门如吼叫的狮子般向我张开着。我不由感觉手中一片潮湿,幸亏早有对策,要不这次断无生还的可能了。果然,她们还没走远,老爸老妈就架我进屋,一副准备严刑拷打的阵势。 “今天不收下他们会怎样想?他们可能会内疚一辈子,如果你是她爸又有什么想法?”我分析道:“我们回赠一些给她不就解决了?看她家不会很有钱,买几本参考书送她怎么样?对了,刚才跟她讲好了,要她有空在学习上帮我一把。” 老爸老妈一听也在理,特别是听到在学习上怎么怎么样时那表情,估计收下几根金条也不在话下了。 第四章 嘿,我说无非是换个座位,何必呢? 自从坠楼事件后,我与若蓝的距离就近了很多,特别是我这个“哥哥”有事没事找她说话,她也从不拒绝,总是一脸温柔的微笑。我有时发呆看着她,她脸就红红的,后来就是瞎子也看出我们俩有问题了。 我知道有很多男的在追她,但她把心思全部心思集中到学习上去了,从没传过什么绯闻。她对我这种态度是前所未有的,可我还没有胆量约她出去,她的目标在升入大学,我可不能因自己的私欲把人往邪路上带,毕竟是我“妹妹”嘛!不过也可能她把我当真哥哥看了,想到这就令我一阵烦躁。 学校安排的是,这学期把所有的课都上完,下学期全部复习。因为几乎是二学期的课安排一学期上完,教学进度突然提高一倍,很有些同学开始跟不上了,我却觉得似乎越来越轻松了。 学校规定寄宿生必须夜自修,但家在城里的就随自己了。我以前从没参加夜自修,不过这次是主动向老妈提出来的,当然真正目的是为了能有更多时间与若蓝相处,老妈自然是欣喜着满口答应了。 寒气的好处与热气有很大不同,我终于慢慢感觉出来了。相对于热气主要改变身体机能,寒气主要是促进精神方面的。寒气进展虽然缓慢,但发觉记忆力也是上升极快,看过的东西少有再忘记的,遗憾的是以前忘记的现在还是一样。 同时,脑子灵活性也大幅提高,相关的东西能够很快就反应过来,甚至有时还有跳跃式的思维出现,仿佛脑海塞入了一个强劲的发动机。以前推理能力稍弱一些,可现在自然而然会往正确方向思考,早知道读理科也不要紧。我甚至觉得自己有把握在高考时进入重点大学,虽然咱这所二流高中的历届第一名也从没有进重点的先例。 这两个方面的提高,对我学习成绩的提高是根本性的。不用再浪费时间做那么多的练习了,只要上课时听得仔细一点就可以了,如果走神没听,一般看一下书再拿若蓝的课堂笔记看看也差不多了。按照每次测验试卷来看,我一般90分还是能保证的,只是以前的知识还有所欠缺,但我不想惹人注目,免得招蜂引蝶徒生麻烦。 我的想法是:只有高考才是有决定性意义的,其他的都可以忽略不计。所以我每次考试都是算算分数能保证80左右了,则该扣的分一定得让他扣,不该扣的就是创造条件也要让他扣。故意做错我还没有这种雅兴,我一般是空着一部分,时间一长,老师与旁边的同学就看出点眉目来了。 特别有一次数学测验,我觉得与平常也没什么大的区别,只是大多数题目步骤有些多,之前老师也没说什么。因为文科班的数学普遍都差一点,所以我一般控制在75分左右,可试卷一发下来,看到大家的表情我都吓了一跳。真是惨不忍睹!及格的人数都是个位数,若蓝56分还算是不错了,平时数学成绩最好的蒋丽丽只有68分,就是理科班的最高分也只有73分,落后我2分。 这一下就掀起了千层浪,特别是我这么一个不起眼的小人物,幸亏咱脑子灵光,一开始就咬定“好几个题在一本参考书中看到过!”才得以脱身。后来才得知道数学老师想摸摸大家的底线,把《历届高考数学难题集》中的题目拿来了。 虽然我成功蒙住了绝大多数不明真相的群众,但若蓝还是开始盯上我了。每次考试试卷还没发到我手里,就一把让她给收去了,但又很快还给我,并且她问我的问题也多起来了,甚至还不止是数学。以前是我故意随便找个题目问她,她总是仔细讲解,既浪费了她的时间,而事实上我什么也没学到。几次以后我觉得很无聊,就很少问她了,她还曾问我:为什么不问她问题了,我真是有苦自己知。我知道这样下去早晚穿帮,可我能拒绝她吗? 因为夜自修老师根本不来,虽然人多但都是安静地看书、做题目,我也很喜欢这种氛围,要不也不会坚持夜自修了。因为若蓝也忙着学习,根本没有多少时间与我说话,我一般是拿着张伯那借来的书来看,一个夜自修一本刚好看完。 趁着一节课后大家都走出教室透口气的时间,若蓝突然转过头来,凑到我面前道:“是不是故意不做?”手中还拿着刚刚发下的我的政治试卷。 近得几乎是鼻子挨着鼻子,我只看到两颗硕大的眼珠,同时感觉到她吐出的如麝如兰的热气。我还从没这么近距离看过一个女生,况且还是个心仪的美女,不由一阵慌乱着道:“我不想......”一脱口才知道错误,马上改口道:“不,不!我确实是不会做!” 看着她嫣然一笑转过头去我恨得咬牙切齿:这丫头片子,敢跟我耍花招!但过了一会,她又转过头来,定定地看着我,看得我浑身发毛,还隐隐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下面的自修课,她根本静不下心来,搞得周围鸡犬不宁的。我半本书一节课都过去了可还没看几页,要你时不时觉得有一双怪怪的眼睛盯着你看,你也一样! 过了两天没什么,也就宽心了。星期一早上走进教室,虽然朗读英语单词或是背诵古文的声音还是那么响,但我总觉得大家的眼神有些怪怪的。走近才注意到坐在祈宏座位的是若蓝,而祈宏坐到她原来的位置上去了。我心中一阵激动,不过想到仅是为了方便学习上帮她,有太多的利益驱动,又不由一阵泄气。 “请问美女旁边的座位是一位叫易翔的男士吗?”我问道。若蓝脸红红的没答我,还装作什么都没听到似的大声朗读起英语来。 “让你小两口亲近亲近!”周嘉红调侃道。若蓝回击的是一个白眼,不过脸更红了。我一阵兴奋,这表情可不是经常能够看到的,况且这话本身就有很强的暧昧,但若蓝也没出言澄清不是? 后来才知道是祈宏被她前前后后缠了三天,缠得实在没办法了,才冒着被班主任严肃批评的危险作了出头的鸟儿。以祈宏那胆量以及其本人对美女的免疫,估计若蓝确实下了很大功夫。不过,有这么个苗头出来,班主任不干涉?否则还不纷起仿效? 果然,才过了二天,班主任就在上课前让我们重温了早恋的罪恶滔天,然后话锋一转道:“私自乱调座位就是滑入这个泥潭的开始,有这种情况的同学尽快换回原来的位置,我不希望下次上课再看到有这样的例子。”应该说措辞还是委婉的,但语气是坚决的,根本没有商量的余地。 下课后祈宏犹豫地问她:“要不要......” 我道:“坐前面也一样可以问。”虽然很不情愿,可让她顶着莫大压力也不忍。 “你们还是不是男子汉?”她面色一沉道:“我去跟班主任说。”看她身子有些瘦弱,但个性一点也不软弱,倒有老妈般的魄力。不知她怎么跟班主任说的,反正就没再提起这事,更不要说干涉了。我也曾问她原因,被她独句结尾:“不要对她人的隐私查查问问的!” 不过,从此她问得就更多了,甚至向老师也不问了,幸亏我也赶得上她问题的进度,少有回答不上来的。她的说法是我空着也发呆,还不如搞点事情让我做,真是欲哭无泪啊!祈宏与周嘉红也看出点苗头来了,成绩比他们好得多的刘若蓝也是有什么不懂都问我,那他们还犹豫什么?这下我就更忙了,几乎就是她们的课外辅导老师了。 自从若蓝调换座位以后,校园里就有流言说我怎么怎么样,又说她怎么怎么样。不过,流言止于智者,连若蓝都不在乎,我还能计较吗?我还曾听到有人要教训我,不过坠楼事件影响太大,特别是我那有如神助的一脚让人印象深刻,在没有太大的把握之前还一时不敢轻举妄动。 才过了一个多月,或者是坠楼事件已渐渐被人遗忘,也许有人看出我只不过是一个纸老虎罢了,也可能是随着我与若蓝的关系大好,已经让一部分同志嫉恨若狂了。确实我看起来也实在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老实巴交的从不与人争吵,上课老是发呆,下课也是静静看书,而身体更是只能称得上不瘦弱,与几个体育特招生比都没法子比,怎么看都是一只地地道道的纸老虎。 我象平常一样停了自行车,拿着一本书准备上夜自修。我一般去得比较迟,虽然还没有打铃,但大多数学生都已经开始学习了,留下三三二二的几个还在运动场。因为自行车棚在教师办公楼的后面,或前或后都要经过一个转弯才能看见操场。我才一转身就看到孙刚在转角站着,一脸嫉恨的模样,我就知道今天不能善了。 孙刚是高三(3)班的体育特招生,原来就不同班,没什么交情。他与刚调至高三(3)班的叶国强、高二(4)班的戎彪以及高二(1)班的吴浩合称“四大金刚”,都算是学校的狠角色,我还听说叶国强还与社会的地痞流氓有牵连。他们四个一向感情很铁,今天不要一对四就好了!不过,现在担心也没用,看来是检验自己修炼神功七八个月后成果的时候了。 想到这里我还似乎有几分期待,但我的原则一向是毛老人家的“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的四句名言,并且主张只要出手就得一击让就对方失去还手能力。我可不想从另一个出口绕着走,既然他有心,那么今天该是避无可避了。 我若无其事向他走过去,看他眼睛眯成一条缝,全身紧张的样子,感觉有些好笑。看来“坠楼事件”到底还是有一点余威的,我忽然记得“四大金刚”还曾去实地勘查过,在断了腿的桌子以及破损的墙边待了好一阵子。 就在我们要擦身而过的当儿,他突然横移三分。看来他还是有几分实力的,至少这个时间就把握得很准,让人很难再避开。当然,这也仅是“很难再避开”,而不是“不能再避开”,要我存心想避开,还是很有几分把握的,但现在结果自然是肩与肩撞在一起了。 先发制人这道理我清楚得很!还没等他发作了,我一句:“眼睛没长啊!”猛一巴掌劈过去。 他根本想不到我会主动迅速出击。“啪!”一声响,一击命中嘴巴,他一个踉跄倒在地上。同时背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我知道他那几个狐朋狗友到了。果然,转身就看见三个铁块般的身子,手上还各拿着一根木棒。他们看到这样一个场面也愣了,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孙刚慢慢爬起来,脸上满是血,“呸!”吐掉一口血水,一脸狠色,我分明还看见带着几颗牙齿。 “杀!”叶国强看到自己好友这个模样,一声怒喝,拿起木棒劈头盖脑向我砸来,其它两人也不落后。我侧身躲开砸向头部的木棒,可没能避开身上的木棒,一根砸肋骨处,一根抽在小腿。一阵疼痛,我狠命捉手成刀,斩向收不住身的叶国强,同时飞起一脚踢向木棒来处。 手刀砍在背上,脚刚好揣中肚子。我刚看到二人往地上倒去,背上就受了重重的一拳,忙转身就是一肘,我清楚感觉到孙刚的肋骨凹了下去。只剩下吴浩一人了,他呆呆地看着我,木棒也掉了下来。也难怪!我几乎就是击中就让他们失去还手之力,看三人地上一动不动,死活还不知道呢! 我二话没说,冲上去就是一顿暴打,也不管他没有反抗。真是拳拳到肉,不过我还是有分寸的,可不想弄出人命或者残废的大事。但刚才倒地的三个如果真怎么样,我也没办法了,在这种危急的关头,就是想留手也办不到。 吴浩还算是一条汉子,那样的暴打居然吭都没吭一声,只是拼命蜷着身子抱着头。打得气消了,才停了下来,他如一堆烂泥般散在地上。“一个教训!下次就不会那么幸运了,四位大侠!”我丢下一句,捡起书一瘸一拐的走出教师办公楼,事情前后不到三分钟吧! “妈的!”我咬着牙,小腿上的伤最令我恼火,费尽力气才走得稳。受伤处火辣辣的痛,虽然不是伤经脉动骨,但一摸肿得老高,确实不好受。看来回教室是不妥当了,回家也不行,还是在学校角落找个地方打坐一下,看能不能有所好转吧! 学校到处都是树,我很快就在一个隐蔽的角落坐了下来,天已经暗下来了,就算不是角落的树间也很难发现。我知道对身体机能来说,还得靠以前的热气团,很久不练倒还真想念。一凝聚精神,热气团就忽地窜了上来一副很是活跃的样子,我引导它到达受伤的地方,而不是以前那样顺路线前进了。 果然有效!热气团在受伤处缓缓运行了十几个来回就不那么疼痛了,火辣辣的感觉也淡了些,不过也感觉到时间差不多了。果然,8:46,夜自修差不多结束了。走回停自行车的那里,人早已不见了,估计死总没有死吧!要不还不引起骚乱?我腿及身上的伤回去是没什么大碍了,忍一忍也该不会让家里知道,但明天到底会怎样就得看晚上练功的效果了。 明天会不会全校皆知?学校介入处理那就麻烦了。可能性应该不大!首先那四个都是学校有名的狠角色,四个打一个还那个鸟样,让人知道就不用在学校里混了,搞不好他们最怕的就是从我口中说出去都不一定!再说学校介入,处理起来对谁也没有好处,特别是四对一,谁都知道怎么回事。经过这么一分析,半空吊着的一块心石也就落地了。 神功就是神功!经过一晚的用功治疗,到早上所有疼痛以及不舒服的感觉都离我远去了。我看看光滑如初的小腿及肋部,根本没有半丝昨晚的淤青与浮肿。“哈~”我精神一爽,笑出声来。 “哥!什么好笑的说出来让你弟弟也高兴高兴。”正穿衣服的弟弟有些迷迷糊糊的道。我也懒得理他,径直起床上学去了。 “昨晚哪去了?”还没坐稳若蓝就发问了。 “没事,没事!”我道:“只是突然不想来了。” “是不是觉得我有点烦了?”她小心翼翼地问,还紧紧盯住我的眼睛。 “你都想到什么地方去了?”我笑着道:“只是有些突发事件,不能来了。”看着她不太信的目光我撇开话题道:“你认识孙刚吗?” “同一个班两年还会不认识的?他一直对我很好。”她一惊,马上回神问道:“到底怎么了?是不是起冲突了?”我看到她眼中的担忧与焦虑,心中不由一阵激动。前桌两人听到我们的对话有内容就停下朗读,转身看着我。 “那倒不是。”我随口道:“只不过我听说昨晚他摔了一跤,磕掉了几颗门牙,肋骨也断了几根而已。” “哦~”祈宏以为我神吹,就道:“我还听说他经常喝水磕掉门牙,打个喷嚏还闪了腰呢!” 看着他们一脸的不信,我马上纠正道:“那肯定是我听错了。” 下午,才进教室就听大家议论声:“......还不止孙刚,叶国强、吴浩、戎彪都请假了,听说请的也是病假......”、“我妈中午还问我,我们学校怎么一次有二个住院?”、“你妈不是骨伤医院的吗?”、“对了,我老爸......” “到底怎么回事?”若蓝一副严刑逼供的模样。 “我怎么知道?我不过早一步比你听说而已。”我装出一脸的无辜。二位前桌确实从我脸上看不出任何破绽,才回头继续学习去了。 “是不是你干的?”若蓝咬着我耳朵轻声问道。 “你看我有那么大本事吗?”我也轻声回道:“他们四人住院,而我毫发无伤?”她仔细看了看,确实没发现我缺胳膊少腿的,才带着怀疑的神色自个开始学习了。 后来得到确实消息:孙刚掉了三颗牙,断了二根肋骨。叶国强后背的骨头断了三根、戎彪内脏出血。吴浩最轻了,虽然几乎是面目全非,但都是皮外伤。 学校为此时进行了调查,不过还轮不到我这种“没有任何牵连的局外人”问话。而在医院的他们都一口咬定是不小心摔了一跤而已!虽然用屁股想也不会相信四个学校最强狠的角色在一夜之间全部摔了一跤,还重伤至住院,其中最搞笑的是吴浩竟然一摔还摔了个面目全非。不过在得不到任何有效线索的情况下也拿他们毫无办法,最后学校与学生家长私下把事了了。 第五章 拜师就得拜这种牛B的师父 虽然把他们四个都送去“疗养”了,可我估计四只“中山狼”不仅不会因此而感激,相反还会恩将仇报!不过,估计他们自己动手的可能性是不大了,因为我实在不那么好相与,但通过外面的地痞流氓就堪忧了,那里面不乏亡命之徒。看来得未雨先筹了,要不到时铁棍、刀具加身就不好玩了。对了,我记得路过青少年文化宫看到过外面还贴着招收散打学员的告示,不知具体情况怎样,待会放学过去看看。 因为前一段时间全市严打,地痞流氓几乎在学校附近绝迹,估计要动手一般也得在与他们有牵连的叶国强出来之后,并且风声不那么紧的情况下,这么算来大概还有这么一二个月的时间准备吧! 放学后我直奔青少年文化宫,告示已经破损,看来贴出的时间不是一天二天的事了,不过内容还算完整:“前中国武术研究院院长、中国武协主席,三届散打冠军张庭耀率弟子来我市游学。为弘扬中国武术文化、提高全民身体素质、发现武术人才,计划在全市范围办一个散打短期培训班,凡身体健康的13岁至18岁的学生均可报名参加。培训费500元,时间二个月。训练时间:每周一、三、五晚上6:30~8:30,周日早上8:00~10:30。报名截至时间:10月7日。地点:青少年文化宫4楼。” 旁边的宣传窗还写着他的简介及他们游学的历程,说带领弟子已经到过16个省市,每到一个地方都遍访武林人士,切磋武艺,开办短期培训班等等。写得自然是天花乱坠,可我就怀疑是聚财的手段,到时学员连他的面见不着都有可能,这种挂羊头卖狗肉的培训班我见得多了。 怀疑管怀疑,但“前中国武术研究院院长、中国武协主席、三届散打冠军”这三块金字招牌对我还是很有些吸引力的。可报名时间已过一周多了,年龄也超了2岁,特别是500元的培训费怎么办?我总不能向老爸老妈说:嘿!你儿子打了人,估计会有地痞流氓来报复,所以想参加散打培训,你就看在你儿子一条人命的份上破费500元吧! 想想办法还是有的,反正按现在的学习情况应该能考进大学,就用这个作为利诱,要不就拍胸脯保证考入全国重点,最多平时再用功一点。我就不相信老爸老妈在重点大学与500元之间还不能做出明智选择!虽然这个重点大学只是我一句口头保证,但这方面我的牌子还是过硬的。 至于年龄与错过报名时间问题,我想如果他们真的希望发现武术人才,那么我还是能够通过非常手段解决的,虽然结果可能是鼻青脸肿。上次遭遇“四大金刚”袭击后我的自信心也随之膨胀,现在我就很有信心在第一时间给对手一个迎头痛击,但问题是如果对手还有还手之力,那就死定了!毕竟那是顶着几块金字招牌的弟子。首先还是过这一关吧!然后再想钱的问题。 晚上还是夜自修吧,省得若蓝胡乱猜测,反正就是周末了,也不必急在一时。星期日早上8:30,我才走上青少年文化宫楼梯就听到“嗨哈”的叫声,以及“呯呯”的撞击声。 推开门,一瞥之间我就看清了个大概:穿着蓝白相间的练功服的学员36人,二人一组,戴着护具对练着,奇怪的是我还看到几个女学员。一男二女三个穿着纯白练功服的在中间纠正错误,算是教练了,应该就是三块金牌弟子了。那两个女的年龄很小,大概不会比她们教的学员大,而那个离我最近的男教练应该有1.80米吧,剃着平头,因为背着我只看到他虎背熊腰的身板,真象一头大水牛。 角落有三个穿着休闲服的中年人在旁边指指点点,小声说着话。虽然中间一个最有气势,可身上露出的肌肉松松垮垮的,怎么看都不象武林高手!而且我看他年龄也概只有50多岁吧,怎么也不像退休的模样,大概是市体委的官员吧。唉!估计又是挂着羊头卖狗肉的了,不过这也是咱的救命稻草,我“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就算死马也要当成活马医了。 “大水牛”耳朵倒蛮灵光的,轻微的开门声就惊动了他,向我边走边道:“请问你找谁?” “我是来学散打的。”我道。 “报名早结束了,外面不是写得很清楚吗?”他有些奇怪道。 “可没写不可以补报呀!”我死缠烂打道。 “没补报!”他不耐烦地道。 一看这态度就有气,看来得先来硬的,露出点实力,然后咱再来软的。怕就怕大水牛般的他脑子不灵光,坏我好事。不过,看那角落的三位市体委的官员该多少有些脑瓜子吧!也正因如此qisuu,才敢以身试招,不用太怕受重伤。 “看起来也不过如此嘛!”我装出鄙夷的神色道。 “什么!”他一声怒喝,有如惊雷。大水牛就是大水牛,一句话就达到目的。如果眼中的怒火可以燃烧,估计我已尸骨无存了,记得卖狗皮膏药的听到有人抬杠时就是这种表情。 所有人停下动作,看着我们。“阿辉,什么事?”那气势中年人问。这么一叫,他的身份就呼之欲出了,那该是很亲近的称呼,市体委的人不会这样叫一个并不熟悉的他人弟子的。武林高手不高手我姑且不论,但他这模样怎么看都不象退休的年龄,武术可以强身健体我知道,可也得有个度呀!难道练散打还可以返老还童? “来捣乱的!”“大水牛”态度很恭敬,但扭曲事实真相,破坏团结,端是无耻! “小伙子,有什么事吗?”张庭耀态度和蔼地问,因为怎么看我也不象踢馆的。 “张老师,我是来报名参加训练的。”说明了来意,我信口开河道:“可这位大哥说要在他手下走过三招才行,我刚答应了!”我随手抛出了诱饵,撑过三招我还是有那么一点信心的。 “你......”“大水牛”看我睁眼说瞎话还笑得灿烂,一时气急。 还没等“大水牛”说出真相,张庭耀目光就一阵发亮,看着我道:“哦!那就试试吧!” 那帮学员“哗”的一声一下子散开围成一个大圈。“大水牛”看了看我,眼中有很强的敌意。他站到大垫子一端,摆了个架式,摆摆手掌意思叫我先动手。我没姿没势就象平常一样站着,这一套我可不会,但他这个架式让我有一种无论从那个角度进攻都会被架住的感觉,于是就道:“还是你先来吧!” 我清楚看到他脸上一阵红光炸开,看来话是说错了,估计在某些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人听来该是严重的侮辱了。几乎是同时,他简直是贴地一脚飞来,带着一股令我很不舒服的寒气,真不知他是怎么做到的。不过,他这一动,我就不再没处着手的感觉了。受到寒气刺激,我感觉丹田的热气团倏地窜出,我近乎本能地一个侧身,一掌劈出,热气也忽的窜向手掌。 “嘭!”的一声我肯定自己是击中了,可还没等我高兴肚子就传来一阵大力,我贴地飞了起来,看来依靠外力我也不是不可以做到贴地飞行。我刚想到这次死定了,热气团总算及时回来助阵。 “啪!”的一声我的背撞在围观的学员中,一连压倒了三个。肚子一阵反胃的感觉,同时肿胀酸疼传遍全身,泪水忽的出来了。看来下面两招用不着了,因为我根本失去了还手能力,这一脚怕是白挨了,疼痛中我一阵气妥。 等有人扶着我起来时,只看见那边更是围成一大团,根本看不见里面的情况。不会很严重吧?我也没有使出拼命的劲啊!我双手捧着肚子,呲牙裂嘴地在学员的帮助下慢慢走向那边。 被两女扶起来的“大水牛”一脸苍白,“还好吗?”我忍着疼痛冒出一句。 他看着我,却没说话,目光中只有悲哀。所有的目光刺向我,特别是张庭耀的目光如剑,寒气逼人有如实质,但我的热气只在丹田蠢蠢欲动,却没有象刚才般窜出来。 “你怎么样?”他虽然目光冰冷,但不失礼节,算是有些大将风度了。得到我肯定的回答后才缓缓道:“背部肌肉损伤,内脏移位!”说着目光中的寒意更甚了。 “真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听到没有伤经动骨我暗松了口气,小心翼翼地问:“不过,这算通过了吗?”没达到目的,那这一脚可不是白挨了? “你真只是来学的?”他目光锁定我。 “那当然!否则那一脚不是白挨了?”我道。 他盯看我看了好一会,才沉声道:“周三晚7:00。” “谢谢张老师!”我痛并高兴着说出这句话,可双手实在离不开肚子,只好学日本人鞠了一躬,向“大水牛”也鞠了一躬,然后就慢慢向门外走去。他们都定定地看着我,没有任何人发出声音,直到我走出门才听到张庭耀的声音:“今天就到这吧,明天继续!阿楠、小丹先扶阿辉上医院。” 肚子真的很难受,我放开自行车在路边小公园的石椅上坐了下来。仔细想想,那令我不舒服的寒气该是传说中的“杀气”吧?我清楚感觉到热气团是受其刺激而窜出丹田的,但奇怪的是张庭耀寒气更甚,为什么热气团只是在丹田蠢蠢欲动?还有为什么丹田的寒气却根本没有感觉,是不是要受到纯精神的热气刺激才能有所行动?纯精神的热气又会是什么,该不会是因为寒气太弱小吧? 想到这里又产生了一个疑问:是不是一定要受到外部刺激,气团才能不用凝聚精神也可以行动?难道就不可不可以达到气随意转的高手境界?我忍不住坐着试了一下,却根本不可能实现!或者需要的是找到一种方法吧,看来以后得留意留意。 周三晚7:00我一推开练功房的门,就闻到一股淡淡的药味,是狗皮膏药的气味。“大水牛”坐在排凳上,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在垫子上讲解动作要领的不知是阿楠还是小丹,不过看见我都是一个神态:一脸的敌意又分明带着一种我不明白的东西。 张庭耀看我走近,马上换上一副乐呵呵的神态道:“学习可以,但要行拜师大礼。” 我一下傻眼了!我不过参加培训,什么时候说过要拜师了?“他们都这样?”我指着训练的学生奇道。 “那不一样!”他笑得很奸:“他们符合要求,但我看你年龄已经超出,只有收你为徒才能教了!” ......我想了想,做徒弟虽然没什么好处,但好像也没什么坏处。“那500元的培训费还要吗?”我问道。能够自己解决我绝不想有把柄被老妈捏在手里。 “平常我收徒弟收三到五万不等。”他一脸轻松道。 “什么?”我惊叫起来,他们都停下动作看着我。原来“老狐狸”说来说去还是不想教我,还说什么发现武术人才,我丧气地抬腿往外走。 “不过,今天就免了。”他笑着道。原来还有后话,我转身一脸激动,不过还真受不了他这种说半句顿老半天的习惯。“这几天随便练练,周六晚行正式拜师仪式。”他道。 然后他就抓我到旁边一阵盘问,先是查户口般地问我及家里的情况。咱“根子正底子红,三代贫下中农”,论政治背景毛老人家都排我屁股后面,当然不会有任何的问题。然后,他就换成旁敲侧击地问我以前是不是拜师练过等等。我当然也是一一如实回答,但凡牵涉到那张神秘皮卷的就以“自个随便瞎练”一笔带过,但他的重点也在于此,不容易混蒙啊! 我就把街头卖艺的给扯上了,把“黑虎掏心”、“白鹤亮翅”、“老树盘根”等把式舞得呼呼生风,自己感觉还真有些“拳打南山猛虎,脚踢北海蛟龙”的威风。这些以前我还真认真练过好一阵子,现在自然是顺手。他笑眯眯地看着,却摇头道:“你应该还练过什么内功心法。” 我自然是一把抓过城隍庙旁的柳半仙做挡箭牌,他那张能说会道的嘴巴应该完全能够胜任这个。我从他手里高价购得的“神功宝典”可谓不计其数了,他记得我估计还胜过他那婆娘,虽然那些最后只成为一顿饭的柴火。“老狐狸”一脸的不信,还各个角度反复套问,但咱还能让他套了去? 我口若悬河,对答如流,当然唾沫星子也就乱飞了。我还用“神功宝典”中吹嘘的“上得九天,下得龙潭”、“眼通天地,耳听古今”,还“神功出,天地裂,活人死,死人醒”什么的与他的散打作比较,搞得他哭笑不得!最后他不得不疑惑着停止注定不会有丝毫成果的套问,也算是通过政审了。 他这才简单给我介绍了他们三个,原来“大水牛”叫许家辉、脸有些圆的叫蒋晓丹、瓜子脸的叫赵楠,但没有说其他的。“阿楠!”他回头叫了一声。 那个叫赵楠的简直是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马上放下护套,又交代了一句就跑过来了。“老狐狸”看那丫头跑近,道:“这几天你带他,熟悉一下基本的动作。” “噢~”赵楠带着一脸的不情愿,倒也没有出言反对,甚至眼里还隐隐有一丝邪邪的笑意。 我被带到角落的一个大垫子上,看着她没有表情的脸以及入耳的冷冰冰声音,我怎么都集中不了心思。还没教五分钟,她就赶鸭子上架似的要和我对练。不管我乱摇的双手她一脚踢来,我手忙脚乱的应付着,根本忘记任何她刚才教的,哪怕是一丁点。还好没有感觉到任何寒气,劲也不是致命的那种。 一拳被她击中头部,还没等我回过神来就感觉天地倒转过来,“啪”的一下摔在垫子上,虽然不很痛,但也很不舒服。我才爬起来,她又一个扫腿过来,好不容易纵身躲过,又看见一掌就在眼前扩大了。我东倒西歪,不是中拳就是被踢,根本没有还手之力,幸亏有护具,要不就体无完肤了。 不过,在拳脚的间隙我一眼就看到大家都停下动作看着我们。“老狐狸”是一脸笑意不知安的是什么心,许家辉一脸的若有所思,而蒋晓丹眼中却满是诧异。那群学员却小声笑着,还相互咬着耳朵。 三次两番后我学乖了,与其被动还不如采取主动不是?她还没攻到我就主动倒下,她退开我就起来,这下是气得她连连跳脚。最后我干脆趴在垫子上不起来了,只竖起两只手做投降状。“无耻!”她骂了声,眼睛恨恨地盯着我,不过看到我狼狈的模样又马上笑出声来。 “你笑起来比绷紧着脸漂亮多了!”我不由赞道。她重重哼了声,红着脸转过头去,看来还真是小孩子嘛! “别闹了,阿楠!”终于听到“老狐狸”的声音。等我完全解决了面前的危机,就出来做好人?还真不是一般的奸哪! 赵楠虽然开始教我了,不过就是不好好教。几乎是弧光电闪间打完一连串的组合拳脚,然后带着邪邪的笑意问:“都学会了吗?” “连出手还是出脚都还没看清呢!”我道。 她二话不说就做了一个慢动作,移动一毫米都老半天,还问道:“蜗牛大侠,这次看清楚了吗?” 我道:“看是看清了,可这速度估计天亮了你还没作完示范。” 她马上就双手叉腰,两眼一瞪道:“我就两种速度,你想学就挑一种。” 奶奶的,让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在大老爷面前摆谱?俺就不信用足精神还看不清她的动作!“好,好!那就请女侠再演练一遍仙女起舞般的动作。”我随便拍上一句道。 她又是急速一连串动作,但这次没有逃过我静心凝神的法眼,速度果然慢下来了,至少我可以看得清清楚楚,没漏过一个细节。“该你了!”她一演示完,又拍拍手,看戏似地道。 我完全靠记忆与模仿做出一连串动作,虽然没有一个动作错误,可姿势就差强人意了。我停在最后一个动作上,转首问道:“女侠前辈,是这样不?” 她看得一呆,但马上在我手上一敲,腰间一拍,又一个侧脚踢在小腿上,道:“手是这么弯,腰是这么扭,腿是这么伸的吗?”击中的地方隐隐生痛,我牙恨恨的,可也拿她没办法。 这下她可跟我耗上了,专挑复杂且难度高的组合动作来教,虽然不会被难倒,但纠正动作时简直是受尽非人的虐待!到结束时,不知受了她多少拳打脚踢,算是替她师兄出了一口气吧!我这是吃尽了苦中苦,如果从此还不能成为人上人,那天地间就没有任何天理、公道可言了!不过,后来几天她还是蛮认真的,但就是老说我笨得象猪。 拜师仪式在华侨饭店的一个豪华包厢举行的。幸亏“老狐狸”十年前就公开申明不再正式收徒,所以这次拜师很是低调。许家辉、赵楠他们都是记名弟子,这次算是为我破例了,看来咱的资质还不是一般的好啊! 不过简单归简单,仪式还是很隆重的。首先来了个道士,这个一看相貌就知道是真正的世外高人了,还不仅是仙风道骨的外貌,更可贵的是一种内在的精神气质。我感觉到他看我时眼中精芒一闪而过,却马上又归于自然。听赵楠小声介绍,原来是武当的清虚真人,是“老狐狸”的至交。 然后是一个瘦小精干的老头,给人一种干瘪瘪的感觉,特别是看我时一副搔痒难扰的样子,没有一点高手风范,倒像一只老猴子。赵楠他们从没见过,只听“老狐狸”称他为老倪,看他眼中精光闪烁,也该不是平凡之辈。 再就是市体委来了三个领导,那天看见的二个果然也是。原来市体委主任是“老狐狸”的战友,感情很铁,本来象我们这样一个地级市,也没有什么民间武林人士,就是经过也不会停留,但体委主任硬是一个电话把他给请来了。 拜师仪式是市体委主任主持的,还真是麻烦,首先要穿上专门的衣服,就是那种很老土的用布做纽扣的长衫。然后设香案、点蜡烛、燃香、传香、插香、拜香,再给祖师爷和师父行跪拜礼。整个过程庄严非常,真是闷死人了,可偏偏赵楠他们三个一副羡慕的样子。 拜师仪式结束后才重新见礼,分别叫道士与老头为师伯、师叔,还让我磕了个头。这个头我觉得磕得还真有点莫名其妙,但已经上升为“老狐狸师父”如此吩咐,我还能不磕?我虽然是入室弟子,可毕竟他们比我早进门,所以还得叫师兄、师姐。叫师兄还好,可我年龄明明比两个丫头大,这“师姐”叫得很是勉强,可她们是一脸的高兴。 最后当然是大吃大喝,中国人都是这个样子!我也不想说捐给希望工程怎么怎么样的,反正咱也是“白”字当头!可总人数才十个,却开了两桌,这就有些浪费了不是?当然,我们四个弟子一桌。我从不喝酒,可赵楠一把抢过杯子道:“是男人都应该喝酒!”在自己拜师的酒席上我能拒绝喝酒?他们三个恶意搞我,特别是赵楠!我有且只有放松裤带、长开大口而来者不拒,最后自己怎么醉的都不知道了。 第六章 漂亮的女侠很多情,我喜欢 早上十点多才醒来,不知是谁把我弄到了客房处,大概是师兄吧!宿酒未醒,头晕得难受,简直甩一下头就能感觉到脑浆的晃动,洗了脸才清醒了点,看来酒这东西碰不得啊!拜师也该算是个人的私事吧,我也不打算告诉老爸老妈,否则他们逼着我考体校那就不妙了。 服务台帐已经结了,并有留言:上午不用去了。这不废话吗?他们训练都结束了,我还一副醉生梦死的样子。因为夜不归宿,这性质已经是很严重了,而满口酒气更是罪加一等。虽然之前也与老妈打过招呼了,但只说交了新朋友。 果然,老爸老妈一看我这模样眉头一皱,脸一沉。可我还没等他们拿出三堂会审的场面,一句话就把他们给镇住了:“不要问为什么,我可以保证考入大学没什么问题了。” 老妈回过神来,惊喜之中带着疑惑。老爸只是盯着我看,以确定是不是醉话。弟弟更是不认识似的上下打量着,末了还吐出一句不是人话:“哥,是你吗?” 不过,在老妈仔细地重复一遍我的保证后,再次确定不是她听错也不是我的醉话之后就真的不追究了,连怎么一回事也没问,看来咱平时的牌子还不是一般的过硬。守信用就是有这点好处:关键时候可以用人格担保! 再次训练的时候,蒋晓丹看着我笑嘻嘻地问:“若蓝是谁呀?” “啊?”我大吃一惊,看来喝醉时说了不该说的话,马上追问道:“我还说了什么?” “没!你什么都没说,是我胡乱猜的。”她一脸的捉狭。 “说!说!你到底说不说?”我抡抡衣袖装出一副国民党反动派严刑逼供的样子。 “你一口一个‘若蓝’的叫,还有空说其他的吗?”她笑道:“看来你们的感情还不是一般的好哪?” “大人的事小孩不要管。”我满脸通红道。 “谁小孩了?”她一脸的不高兴,转过头去不理我了。 赵楠的情绪有些低落,教的时候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我问她也不说,既然她不说我也就再不问了。师兄有些郁郁寡欢的原因我是知道的,但赵楠老是走神,总觉得她有些怪怪的! 没几天我就与他们混熟了,也知道了一些事情。原来老狐狸师父在京城有一个很有名气的武馆:尚德武馆,并且还成功投资了实业,也算是个资本家了。那辆豪华大巴就是他特地为这次游学购置的,当然师兄是理所当然的驾驶员了。原来这么有钱,这下可是傍上大款了! 老狐狸师父希望通过与民间武术相互切磋中博采众长、扬长避短,在自己有生之年结合多年的经验与技巧写一本书,算是为自己一生武学做一个总结。因为碍于情面甩不掉三个尾巴,又这样的历练确实对他们的提高很有帮助,所以也带着他们了。怕他们没事可干,只得每到一个地方办个短期培训班,因此,老狐狸师父更多时间是遍访武林人士、整理书稿,有空才去培训班看看的。 原来许师兄是国家散打队的,对于我能一击让他受伤,让所有人都对我刮目相看,只是后来的表现实在太差又让所有人跌破眼镜。许师兄因为他老爸与老狐狸师父也是要好的战友,所以在获得国家散打队同意后就跟着出来游学了。但赵楠与蒋晓丹都是老狐狸师父故乡的山东武术队的,前者16岁,后者18岁。 这几天赵楠教倒是教得很认真,全然没有以前的刁难,也不再一口一个“笨蛋”的了,但动作要求好像松多了,怕是刚开始学时也能过关吧!中途休息的时候,我走出练功房到东边的大露台吐口气,赵楠也跟了过来。她陪我看了会风景,突然转过头看着我道:“她漂亮吗?” “嗯?”我有些莫名其妙道:“谁?” “还有谁,就你那姘头呗!”她语气中还带着一种酸溜溜的味道。都过了一周了她还记着那事?再说那是我私事不是? “什么话?说得好象奸夫淫妇似的!”我抗议道。 “可不是嘛!”她语气不善。 “再这么说我可生气了。”我正经道。 她定定看了我一会,确定我是认真的,却又固执地道:“她漂亮吗?” 唉!她漂亮关你小丫头什么事?“没你英姿爽飒。”我随口道。放空炮取悦人我还是很乐意的,况且也是事实。女人真是很奇怪的动物,她听了很高兴,低落的情绪也不见了。不过,她情绪好就往往意味着我的处境差了! 才开始她就纠正道:“手伸直,还有腿,脚尖也要蹦直” “刚才不是你说这样就好了吗?”我奇道。 “现在是现在,刚才是刚才!”她两眼一瞪道:“到底你教练还是我教练?”我只得干瞪着铜铃似的眼睛照做。说真的,碰上这样的教练我是一点脾气都没了。 她们住的是陆军招待所,说是招待所,其实也是三星级宾馆,原因就因为老狐狸师父以前是陆军。我有空的时候也会过去聊聊天,甚至跟他们出去玩,每次赵楠总是特别欢迎,而老狐狸师父只要不在书写倒很愿意与我聊上一会的。 “你们以后会以什么为职业?”我有些好奇的问。 “如果技术好就以比赛为职业。”蒋晓丹说。 “那技术达不到要求呢?”我不由问道。 “那就看能不能考入体校毕业做教师了,要不就回家找工作了。”赵楠有些黯然地道。 “啊......”我一惊,奇道:“那你们休息的时候也不学习?” “以前在队里有专门的老师辅导,现在就没在学了。”蒋晓丹低着头道。 “那你们不跟师父说说让他也请一位,反正他那么有钱。”我道。 “我们吃的、穿的、用的都由他提供,怎么能再给他添麻烦。”赵楠声音低低道。 “你们不是有培训收入的吗?”我想老狐狸师父应该不会看中那几元培训费的。 “那还不够住宿费呢!”蒋晓丹说。 “我得跟师父谈谈!”我站起来道。对老狐狸师父来说应该只是举手之劳,但对她们可能是一生的错过,这个忙我帮定了。不管她们的劝阻,我敲开了师父房间的门。 他正伏案书写,见我进来就道:“阿翔,有什么事吗?” 我开门见山的道:“师父,你这么有钱,为什么不给她们请个教师?让她们以后就是不能比赛也有条出路?” 听我这么说他有钱,他一副乐呵呵的样子,可听到后半句就严肃了,想了想道:“看来是我只顾着自己写书了。叫阿辉他们明天去报社出个招聘启示,素质一定要好,还要能随我们走的,月薪5000,包吃包住,聘期两年吧!具体你们商量着措辞。”然后自言自语说了句:“再两年我也该差不多完成了。” “5000?”我半天合不上口,老爸月薪650元不到,就是我们高中普通教师的工资才刚满1000元哪!看来老狐狸师父还真不是一般的有钱。 “你不是说我很有钱的嘛!”他开着玩笑道。我马上跑着把消息告诉赵楠她们。“真的?”她们欢呼着跳跃起来,蒋晓丹又跑去告诉师兄,师兄也很兴奋,毕竟可以多一条出路。 过了几天在日报、晚报显眼的位置刊登了招聘启示。因为条件实在太优惠,打的又是老狐狸师父的金字招牌,一时在市教育界传得沸沸扬扬,而赵楠她们收到的应聘材料更是多得要用麻袋装。也难怪!两年聘期总共5000*24=12万元,而这12万在我们市区中心现在可以买到120平米的高档商品房,而现实的普遍情况是夫妻俩工作一辈子都还窝在40平米左右的单位小房子,还没有卫生间。再说包吃住,还全中国的游历,要想不眼红也难啊! 训练刚结束,赵楠抓了我的手臂就往外跑。“喂,喂,喂!干什么去呀?这么急!”我喊着道。 “帮我们挑挑老师!”她头也不回道。 我只得跟了去,她们拿出挑出的十多份应聘资料让我过目。我看了一下就奇道:“怎么还有初中教师?再说怎么都是一些年轻漂亮的,你们不是搞选美吧?” “我们都只有初中一、二年级水平,连师兄也只是初中毕业。”赵楠小声道:“因为我们觉得还是女的容易相处,况且师兄也同意。” “啊......”我想不到她们学业荒废了这么多,想了想道:“我想还是高中的教师适合你们,毕竟高年级的教低年级的容易,况且师兄也要再提高。” 我挑了符合条件的4份,想了想又把那个只有初级职称的贺静娟也拿了进去,原因只是照片给人的感觉很容易亲近,这该也是能被赵楠她们挑中的原因吧!“或者这几个面试一下,你看看怎么样?”我道。 “就这几个了。”她一把收过我手中的资料道:“周日上午文化宫三楼会议室面试,你也来。训练安排到下午。” “不训练我就不去了,让我睡个懒觉!”我道。 “不去?”她眼睛刚一瞪,马上又换上一副阴阴的笑容道:“我近来老觉得对练时很难管住自己的手脚啊!”听着她的威胁我牙恨恨的,不过在权衡再三后还是作出了明智的选择。 我挑过青菜萝卜、旧书烂报还真没挑过老师,看着对面五位漂亮的应聘老师我怪怪地想。师兄没来我是料到的,几乎可以想象他涨红着脸,满头大汗的样子,但老狐狸师父怎么没来?也太不把钱当一回事了,也怪不得赵楠一定要拖我来。 她们奇怪地看看我们,一群孩子面试一班有丰富教育经验的老师?想想都让人诧异。赵楠与蒋晓丹忙着问一些稀奇古怪的问题,我只是看着,没说一句话。 看了半响,我捅了一下赵楠,让她到外面讲话。“我看就最右边那贺静娟老师了!”我道。 “为什么?”她一脸的不明白。 “我看她眼中带着很重的母性,估计她会把你们当亲人对待的。”我说着,想到的却是老妈的眼睛。 “那倒是!我也有这种感觉。”她点头道:“那就她了。”我又讲了些场面上的外交辞令给她,看书就是有这好处:可以借鉴他人的智慧。 赵楠进去,刚坐下就老气秋横地道:“你们的情况也了解得差不多了,具体的我们还要商量一下,就不耽误你们的时间了,有结果出来会通知你们的。麻烦各位了!” 蒋晓丹也同意,这事就定下来了,可送走她们还没多久,赵楠就急着打贺静娟老师留下的电话,不管她根本还没回到家。接电话的是一个中年妇人的声音,“......她回来,请转告她到陆军招待所302房间。”赵楠吩咐道。 半个钟头后,那个叫贺静娟的漂亮女教师终于来了。“我被聘任了?”她一脸的激动。 “对啊!”蒋晓丹道:“不过这两年间恐怕要随我们东漂西荡了。” “没关系!反正我还没结婚。”她兴奋道。 27岁,没结婚?我悄悄向旁边的师兄道:“‘女大三,抱金砖’,师兄你发财的机会到了!”闹了他个大花脸。 拿着贺静娟签好的聘书我们一窝蜂涌进老狐狸师父的房间。他拿了聘书看都不看一眼就“啪”的盖上了自己的私章,回头对着贺老师笑道:“她们几个以后就麻烦你了。”估计资本家都不拿榨取到的人民血汗当回事,不过是个老色狼也不一定,我坏坏地想。 “应该的,应该的!”贺老师一脸的笑意道:“给我三天时间办停薪留职报告好吗?” “行!不过今天得陪她们去买书。”我刚听到这里就赶忙悄悄地溜了。 因为一、三、五不能上夜自修,向若蓝解释还真是费了些口舌,在我再三保证只是锻炼身体才得以化解她眼中的疑虑。 得到我的帮助,他们都有进步。期中考试成绩才出来,祈宏就紧紧握着我的手道:“兄弟,你就是我冬天里的棉袄,黑暗中的灯泡......” “停,停!就此打住!”我忍着毫毛乱跳秧歌舞道:“你还不如说:‘小鬼!好好干!’让我来得舒服些。” 刘若蓝更是考了第9名,进步了3名,算是班里重点培养对象了。为此,她大大松了口气,我问原因,她这才说了,原来她当初向班主任保证:期中考试进前10名,不然换回原来的座位,班主任还真没反对。 我道:“进不了,换回去也没什么呀!” “那是面子的问题!”她翻着白眼,一副你懂什么的样子,那模样差点让我的眼珠子都掉下来。 老师也终于看出点问题来了,如果猜测正确,那么这是学校的大事了。首先是班主任找我谈话,我冷冰冰的就两个字“不会!”然后无论他说什么,我都装作没有听到。也许他对我没有什么不同看法,可我就是看他不舒服,或者是高一时为换前面座位而遭到不舒服的拒绝吧!是不是我的好恶太明显了点?不过,这想想就可以了,我还不想改。 然后就是其他任课老师的谈话了,我都一口否定他们的猜测,后来连话都懒得说了。虽然没有得到肯定的答复,但老师还是认定我了,给我一些特殊照顾,譬如主动送参考书什么的,不过结果就是便宜了若蓝她们。 吴浩过了一周就上学了,面容还有些浮肿,戎彪也在十天后来学校了,整天阴沉着脸,也没人敢问他们情况。虽然有时也迎面碰上,但也都是有意无意避开我的眼神,看来还在等待时机哪! 因为我学得快,赵楠教了我半个月基本功都学会了,虽然很多动作还很不到位,但可以手忙脚乱地应付赵楠的进攻了,有时还能攻上一拳半掌的,可我总觉得她力度没那么强劲了。这之前老狐狸师父不常去,整天躲在招待所写呀画呀的,然后才是他亲自教导了。不过,他从不亲自动手,也不穿练功服,除了纠正我的动作外,更多教的是理论方面的东西。 原来散打还真是一门高深的学问,牵涉到解剖学、心理学、军事学等。散打就是各种打法、踢法、摔法的灵活运用,特别是战术与心理学的灵活运用,往往可以不战而屈人之兵,就是一战也是占尽先机,这对我对散打的理解与提高起了巨大的作用。 后来我对练的对象也换成了蒋晓丹,看来她比赵楠强,速度与力度都很厉害,不过还是很快能够应付了。最后的对练是与师兄间进行的,对练过后才知道那一下来得那么幸运,如果没有击中,或者让他还有足够的余力,那么我根本连还手的机会都没了。他与赵楠她们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对练根本是在他单独的进攻与我不断后退,然后中拳或中腿倒地中进行的,不过他也因此慢慢恢复了信心。 通过这样的训练,我身体的肌肉也慢慢出来了,弟弟还曾问我是不是在偷吃“瘦肉精”,当然换来的结果是一顿猛扁。 老狐狸师父不止一次语重心长地对我说:“练武你肯定是块奇材,但千万注意练武只是强身健体,不是逞强斗狠!”看来首先我的动机都不良了,可要不是对付那帮杂碎,我那有雅兴来这里瞎折腾! 一个多月很快就过去了,老狐狸师父又得带着师兄师姐还有贺老师往另一个城市去了。周日早上我特地去送他们,还真有些舍不得,不过留下了他们的联系地址、电话号码等。特别是老狐狸师父给了我张名片,那背面手写的号码才是他手上手机的号码,真不亏为老狐狸! 他还说,明年我也该高考了,就往北京那边考,具体报考学校时知会他一声,不少学校都有他的熟人,如果分数过了该校最低投档线,那么应该不会有其他问题了。临走还嘱咐我,有什么困难直接给他电话。 老狐狸师父虽然狡猾了些,但对我确实不错!看来一直心里这么叫他也不很适当,还是去掉“师父”前面的修饰词算了。有机会还是要报一下恩的,否则好像欠了他老人家人一笔债似的,不太自在。 我眼睛有些红红的,毕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再相见来,短短一个半月里已经结下了深厚的友谊,特别是赵楠还让感觉一些特别的情愫。果然,在大巴启动着将要离开时,赵楠突然打开门跑下来,一把抓起我的手把一件什么东西塞在里面,红着脸马上跑回车上了。 我一脸惊讶地看着车上微笑着缓缓而去的师父与蒋晓丹她们。直到开出了一段距离,惊醒过来的我才知道拼命挥舞着手,看到赵楠也在拼命挥着手。 手中是一只鸟型的玉坠,造型高古,雕刻精妙,似乎还能闻到她淡淡的体香。我知道一直那是挂在她脖子上的,我还曾问她,当时只回了一句:“家传的。”就收回里襟了。我想了想就挂在脖子上了。 第七章 遇见个流氓,教训一下是应该的 孙刚与叶国强也终于来上学了,还系着绷带。他们总是有意无意避开我,就是对面走过也装作一副不认识的样子,倒也相安无事。不过我老感到有被盯着的感觉,相信愈是风平浪静愈是危急四伏,这大概就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吧! 看来严打运动算是过去了,因为学校周围已经有小混混出现了,估计还在试探阶段,至于具体的动手时间就要看那帮望风而逃的流氓地痞什么时候能够到达了。唉!中国从来都是一阵风运动,被吹着那你就倒霉了,没吹着那就一切恢复原样。我甚至还听说有些地方公安还故意把黑社会组织养大,然后在运动中一脚揣掉以捞取功名,想想也觉得妙不可言! 根据我的分析在学校里动手的可能性为零,因为社会青年没有经过同意而进入学校本身就**,再次是学校对在校内的学生安全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在这种情况下起冲突,学校肯定会全力出面包庇学生。那帮流氓地痞如果还有那么一点点头脑就不会空引出一个强大后援,徒增无穷变数,相反还会尽量避免事情往这个方向发展。这点脑瓜子阿狗阿猫可能不一定有,但“四大金刚”一定有!上次袭击的时间、地点以及布局策略都安排得很好,唯一所犯错误是错误估计了我的强狠。 我如果想永绝后患并且自己不惹火烧身,那么只有把这把火引到学校里来烧,除了得到学校强大的后援外,全校的学生就是不动手也该有一定的威慑力吧!他们平时也没少受那帮流氓地痞的欺侮。并且这样一进入学校,那么我的攻击的性质就是正当防卫了,而不是斗殴、打群架,全校学生都可以作证。 最后还有一点,那就是只有狠狠教训他们,把事情搞得越大越好,甚至让公安机关、媒体介入。一不小心这还可以算严打成果,那么那帮垃圾的末日也差不多了。 他们下手的地点必定在我上下学必经的路上,还要地方偏僻,容易清场,最好是逃无可逃的死胡同。符合条件的只有离学校200米左右的那个叉路了,那里人流量相对较少,两边都是房屋或者围墙,这一个多月来我仔细勘查好几遍地形,了如指掌。 现在的我满有信心制服那帮垃圾,但绝不能让他们包围住。师父他们离去前我已经能与师哥勉强的对练了,形势不再是一边倒了,虽然基本还是防守到底,但如一个失误被我抓住,也有得他一阵手忙脚乱的了。师父最后给我的评语是:“已达到国家散打队候补队员水平。” 还没半个月,该来的还是来了。今天我就隐隐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毫毛直叮。自从修练寒气以来我的直觉一向很灵光,看来今天他们准备动手了,也该是检验师父教的到底有多少能耐的时候了,不知道这算不算他说的“逞强斗狠”? 果然,还是夜自修时分,才走到叉路中段的矮墙旁,就听到七八个心跳的声音在围墙的另一边。这里既然是埋伏,那么前面应该还有一批迎头痛击的了。既是埋伏的,那么该是小混混了,老大有老大的派头,哪会不顾仪态,猴子般跳着爬着过围墙,至少在出场的时候不会!看来大鱼应该在出口附近了。不过,逃生的矮墙被占去了,那只有前面的二叠墙了,那后面也是一条通往学校的路,就是高了一些,但还是难不倒我。 忽的,我心中一动,抬头往靠学校的一幢居民楼望去。果然,一个人影在六楼的楼梯窗打着手势,凭着神功**后的眼力我还是认出来了,就是叶国强。奶奶的!还雷达监控,千里传讯? 离走出叉路还有十多米,路口就走出七个人来,手中一律白铁管,就这么一字排开冷冷看着我。我只认识一个,就是常学校周围出现的“眯眼龙”,算是流氓里面的狠角色了。回头一看,埋伏的地痞们正跳过矮墙来,也拿着白铁管。 看来中间一个就是老大了,一条刀疤从眼角下来直到下颌,整个脸变得扭曲,真是有些吓人。我在瞬间就把握了形势,拟定好了行动方案:接近至攻击范围在对方失去警惕时,一击让“刀疤”失去理智,然后翻过二叠墙,进入学校。之后就是把事情闹大,该扁的扁、该打的打,以等待学校甚至公安、媒体的介入,只要不出人命就行了! 我边接近边装出江湖人物的模样,一抱拳道:“兄弟,有何指教?” “这事等你断了手脚,踩住你的狗头后,再慢慢跟你讲。”“刀疤”冷笑着有恃无恐道,其他六个仰天哈哈大笑起来。 这时我已经站在他1.5米左右处,已经是我的攻击范围了。后面的已经逼近了,再不出手,二叠墙的位置都抢不到了。“请各位大哥高抬......”我说边抬手做抱拳的动作。“抬”字刚叫出,后跟一发力,呼的贴地飞出,同时一个巴掌狠劲劈去。 “啪!”好响的一个耳光,他们根本没料到我会发动突然袭击,还在请求饶命的当儿。看到往地上倒去的“刀疤”,我有一种历史重演的错觉,一个转身,往二叠墙飞奔而去。 他们这才反应过来,二班人马怒喊狂叫着向我夹击而来。没等他们接近,我一个鱼跃,双手撑住二叠墙沿,一个后翻,就踏足通向学校的道路了。他们一时爬不过墙,有的还在试着过来,有的又往矮墙处爬去了,估计头脑清醒的去学校门口堵我了。 我绕过叶国强所在的居民楼,已经校门在望了,我的速度果然还没让来堵学校门口的抢先。就在离开校门还有三十几米的距离,我看到满脸是血的“刀疤”从叉路出来,对着我发出歇斯底里的喊杀声。同时,校门口的树丛中呼的窜出八个手拿白铁管的流氓,怒叫着向我杀来。 “妈的!”我暗骂一声,原来还有埋伏,幸亏一巴掌打得“刀疤”失去理智,要不同时八根铁管加身,还是突然之间,还真应付不来,而一陷入包围,等他们后援一到,那就真的死定了。请来23个手拿白铁管的地痞流氓对付一个手无寸铁的学生?叶国强他们也真看得起我!在笼中捉鳖的布局中还考虑到我逃脱,并且选择了校门口作为埋伏点,真点中我的要害了,这策划的人还真他妈的是个人物。 我忙转身向居民楼跑去,带他们绕个圈就该可以进入学校了吧。刚接近居民楼,那爬过矮墙追来的一班人马也杀到了,我马上转向居民楼的另一边。幸亏在“刀疤”大哥的喊叫下,弟兄们还相当听话,都叫着喊着挥舞着铁管跟在后面了,要留下七八个守在学校门口附近,那就麻烦了。不过,看“刀疤”和他下面小弟那疯狂的模样,就算这次行动策划人亲自来也控制不了局面了。 绕了居民楼一圈,成功进入学校。下面的节目是把事情搞大了,顺便痛揍,不过得保证自己不受伤。“杀人了,救命啊!救命啊,杀人了!”一进校门,我就开始大喊大叫,声音如丧考妣,凄惨无比,自己听了都寒毛直竖。还用足中气,比学校广播体操时用的高音喇叭还响,一时完全盖过二十多人的喊杀声,我突然发觉自己也很有几分演戏天赋的嘛! 看着杀气腾腾拿着凶器杀进来的地痞流氓,管门的老头根本就傻了眼。我回头一看,哇!二十来人,长长一串,就像一条发疯的巨龙,当然我就是龙头了。我绕着教学大楼跑了一圈,凄厉的求救声,让每层楼的过道、窗户都密密麻麻张望满了头,有些胆子大的还走下楼来,但就是没人敢动手。看着已经成功把学生吸引出来了,那么应该有人联系校长书记了吧? 绕到第二圈,头脑清醒的往反方向截我去了,因为我跑得快,地痞们身体素质又良莠不齐,队伍就拉得很长了。回头一看,跟着十多个人,却只有三人接近我,“刀疤”咬得最紧,喊得最响,满脸鲜血势如疯子。我猛一个停顿,甩身一拳一肘就击倒二个,他们连我的衣角都没摸着。看着鼻血冲天喷射,仰头向后倒去的“刀疤”,我就知道他今晚要想自己爬起来是不可能了。在“眯眼龙”一犹豫间,给我一脚命中面门。后面的人眼睁睁看着我击倒他们老大又向前跑了。 看着前面的七八个迎头杀到,看来得牵着他们的鼻子往办公楼去了,那里也该有一、二个老师在值班,不能让他们闲着。我狼哭鬼嚎地喊着救命转向办公楼去了。奇Qīsūu.сom书学校不大,但要不重复跑过几公里还是太容易了。看着又有人突了出来,又是一停顿击倒二个。几次以后,都不敢追得比他人快了,一下子速度慢了很多,领头的我甚至还不得不跑得慢些让他们跟上来。 看着一窝蜂追着的地痞,根本没有什么警惕与必要的防卫措施,有的还喘气如牛。看来流氓集团大多专业素质也依稀平常得很,平时只知道泡妞,泡妞的,连最基本的素质都泡掉了,真是丢尽地痞流氓的脸!我想着自己也想发笑。 看来比较狠,比较专业的已经因为太突出而被我先一步解决了,胆子也就大起来了。一个急刹车,一个旋身踢出,击中三个。侧身让过一棍,用膝顶在对方档部,估计不死也得脱层皮了,在众棍加身前又一个抢前跑路了。 反正原则只有一个:不出人命。二十几个人拿着凶器进入学校追杀一个手无寸铁的学生,无论怎么样,都不能说我不是正当防卫。但死人就不必了,我们之间还没有刻骨仇恨,再说按“刀疤”的说法也不是要我的命。 三个老师早在办公楼出现了,可根本不敢下来。绕着办公楼锻炼了一圈,看来还是教学楼有市面,就顺着办公楼回教学楼来。当然,又得换上哭爹喊娘的凄惨求救声了。我这样停一下,击倒几个,随后哭喊着再领跑,然后突然再这样来一下。那帮地痞流氓眼睁睁地看着弟兄一个一个少去,一点办法也没有。 绕着教学楼又跑了几圈后,后面的人数越来越少了,地上不动的却越多了,不过地上的都被男同学围住了,估计在捡便宜了。看到我这么勇猛,流氓只剩下七八个了,并且士气低落,一副进退犹豫的样子,再没有原来的狠色。同学们“呼啦”一声把他们围在中间,领跑的我倒在外面了。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上!”,我就只看见无数的拳起脚落,耳边传来一阵哭爹喊娘的求救声,喊得简直比我还凄惨。 我惊讶地看着疯狂晃动的人影,嘴里还有“救命啊救命!”发出来,不过声音很轻了。 “啪!”一本书砸我头上。“还怪叫怪叫的!”若蓝满脸的笑意,不过我看见一丝没擦干净的泪痕。 “幸亏咱命大福大!”我装着拍拍胸口道。这时才依稀听到警车的警笛声。 看到警车开进来,围攻的同学“呼啦”一声又散开,我只看到一滩烂泥般的流氓。还没等**弄清怎么回事,校长、书记也各自开着车到了。所有流氓都被带走了,因为人数实在太多,又来了两辆才行。由于牵涉太大,不管校长、书记怎么说**还是说要带我回去做一个笔录。书记留下处理学校的事,我乘校长车去派出所了。 派出所是乱成了一团,城东派出所本来就不是很大,警员也只有十来人,现在一下子进来二十几人,有的还要送医院哪!情况实在明显不过,正如我想的那样:二十多人拿着凶器闯入学校追杀一个手无寸铁的学生,瞎眼也知道谁占理。校长大人的喉咙更是比我刚才叫救命时还胖,不过也句句在理。 **匆匆问了几句我就让我回来了,看来有他们忙的了。回到学校,已经在进行正常的夜自修了,校长与书记把我带到校长办公室。校长看了一眼书记道:“你这种情况按规定学校应该严肃处理。”说了半句后停下了。 “你刚才不是说我没有任何错误吗?”我奇道。 校长递了个眼色给书记,书记开口道:“学校规定斗殴,打群架......” “等等!”我一口打断道:“校长刚才说了那是正当防卫!”我一把揪出校长大人挡住书记的血口喷人。 “要想学校低调处理这件事也不是没有办法。”校长不想在这个细节上争论下去,一把接过话头道。 “什么办法?”我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声下气道。 “我听说你平时考试收起了实力。”他终于露出狐狸尾巴。 “有什么话就直说了吧。”我可不想兜圈子。 “如果你能保证进入重点线,那么我想这样的处分就不太要紧了。”他笑得跟师父一样奸。看来校长是急于打破零的突破,打开学校的知名度,我还曾听说他有可能上调,看来是无风不起浪了。 我想了想道:“你就不怕我只拍胸膛,不做事?” “对你也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只要你尽力了,我们也不怪你。”书记沉声道。 这句还实在、中听!既然话说到这份上了我也只得按他们意思办,不过不趁机捞点好处就不是我了。“行!”我点头道:“不过为防止你们反悔我们得约法三章。第一,我只保证高考,不包括平时任何考试。第二,今天的谈话不得泄漏,否则约定自然终止。第三,如果考上北大等名牌大学,学校是不是进行一点点物质的奖励,譬如十万八万的。” 开始他们乐呵呵的听着,听到最后一点,神情就不对了。半眯着眼看了我好一会,又相互看了几眼,最后校长一咬牙道:“如果真进了北大、清华、复旦任何一所,奖励3万,其他学校免谈!” “好,好!校长书记英明!”我高兴道,似乎这钱已经入了腰包。 “好好努力吧!”看已经把话说清,他们也急着回家。 第二天,还是一份警告的处分张贴在布告栏里了。我愤怒地冲进校长室,校长奸笑着连连向我招手道:“坐,坐!有话慢慢说。”一边还假惺惺为我递茶倒水。 “你不守信用!”我一脸怒气。 听了我的指责,他还是那副样子。“不会写入任何档案,不会留下任何记录的。”他道:“我们也得考虑学生的情况,如果大家纷起仿效,那就不好了。再说我们当初说好是低调处理,没说不处理啊!” “你......”不只是老狐狸了,简直就是奸诈,看来是被坑了。 “那我怎么向家里解释?”我无力道。 “那是你自己的事。”他笑得一脸无辜。 见死不救?还有没有同情心!真是蜡烛不点不亮,看来还得拿出点非常手段。“你这一警告,我到家里就会挨批评,而我这人一挨批评就会忘掉一些东西,譬如约法什么三章的事啦。”我笑着威胁道。 “好办,好办!我给你家里挂个电话就行了。”校长终于作出让步。 老妈现在就在车上,还是打到老爸的厂里吧。校长讲了一大堆,终于算是把事情说清了,虽然批评是免了,但盘问还是免不掉的了。当然,学校是闹翻了天:一个对二十几个,都让他们趴下?还是空手对白铁管?这不是传奇,而是神话了!不是没看见过的不相信,就是昨晚亲眼所见的都还在怀疑自己的眼睛,不知“四大金刚”又是如何一副表情? 城市班的学生,因为没夜自修,都抢着来我们班看我,好象才第一次发现我似的。一时教室都是人,窗头也布满了脑袋,好象看大猩猩似的。早知道这样,我就自己卖票让他们看了,说不定也赚个千儿万把的,反正结果还是要让他们看的不是? “那天,若蓝听到你的声音哭着冲下楼去,拦都拦不住。”周嘉红道:“幸亏马上看清了形势。”若蓝脸红红的低着头。 “可你那叫救命的声音,还真是叫得难听!”周嘉红皱眉道。 “小姐,这可是叫救命,不是叫春哪!”我一高兴,开了个粗口。 祈宏大笑着拍拍我的肩道:“精辟,精辟!”而若蓝、周嘉红则微红着脸啐了一口,转过头去。 同学们简直把我当偶像了,我甚至还看到不少女生给我抛媚眼,看得我毫毛直颤,还害得若蓝不知几次在我耳边大声背诵古文:“......非礼勿视,非......”。至此,学校再没人敢惹我了,我不去惹他们,就要烧高香了。 那帮流氓该是最大的输家了,被扁得肿猪头成全他人威风不说,还让城东派出所捡了个不大不小的便宜,因为“刀疤”就是望风在逃的,很有几件案子在身,就算在这种严打基本结束期间,估计也有几年“皇粮”可吃了。 第八章 炼功的最高境界就是炼到走火入魔 期末考试若蓝又进步了2名,就是祈宏也够到了校长说的高校在我校的最低录取线。本想放了假去若蓝家走走,但想想马上就过年了,就看以后有机会再去吧。 正月最是无聊了,一大堆人象无头苍蝇般到处嗡嗡乱撞,不知在瞎忙活些什么?准备待在家里过年,可表妹谣谣老过来骚扰,就狼狈地逃去小舅家了,在他家过了年,初二就一同到姥姥家去。 因为某些关系不是很融洽,一般是分批去姥姥家的,当然我们一家一定是和小舅一家去的,这个搭配是雷打不动的。平时工作也不太见面,这可是老妈与小舅妈憋了近一年的话要说的时间,就是七天八夜也不见得说得完。一般来说我们去了,大舅一家就不去了,大舅一家去了,我们就迟些去。因为老妈正月初八左右要上班了,而大舅他们是生意人,时间无所谓,所以一般是我们先去的。 阿姨一家就说不定了,有时也和我们一同去姥姥家,有时却也与大舅一家同时去,当然也有他们单独去的时候。或者在她的心目中,大家都是同根所出,不应该形同陌路!但现实有太多复杂的东西,有些事说也说不清楚,保持现状才是最好的选择。老妈与小舅妈对阿姨的态度是既热情又保持一定的距离,而老爸曾说这事还是老妈自己处理妥当,多听老妈的。 因为谣谣那粘人的家伙来了,我就怎么也待不下去了。都差不多读初中的人了,看见我还是一个虎跃扑上来,抓着我的脖子就道:“阿翔哥,可让我抓住你了!这回可要给我讲好多的故事了!”看来对我逃到小舅家去的事还念念不忘的。 小时候我也讲故事给她听,因为我看的书多,讲得也不错,让她都沉迷其中了。我慢慢就没有了那种心态,可她似乎还活在那个童话世界里。所以我只有能躲则躲了,实在没办法才应付一下。还有,她以前老爱在我看书时捉些蚯蚓之类的放我脖子里,虽然后来不了,可让我几乎一见她就浑身起疙瘩,现在还是这样。 老妈与小舅妈待了三天还没有散去的迹象,看着边剥橘子边聊天的她们,我忍不住道:“妈!再不回家,姥姥家都让我们给吃穷了。”小舅妈眼睛一瞪,老妈更狠,二话不说,拿起手里的橘子皮就往我头上劈头盖脑招呼过来,我抱头鼠窜而出。 其他也实在没什么好说的,就吃呀喝呀的。压岁钱?除了每周几块的零用钱,即使有也得上交“国库”,听“国家”统一安排。一开学任课老师先把自己的还没结束的少量课程结束掉,还发下了总复习提纲。看着比课本厚的复习提纲,我的头就一阵发晕。 “跟你商量件事好吗?”趁着旁边没人若蓝轻轻道。 “什么事这么神神密密的?”我奇道,这可不象平时的她。 “嗯......是这样......就是,就是......”她说了半天等于没说。 真奇怪了!什么事让她这样进退失据的?我开口道:“你的事我一定帮!” 看她高兴的脸却还是一副犹豫不决的样子,我似乎明白了点什么。“那要看有多少难度了。”我补充道。面子得给,但他人的事要很有难度我才不干。 “没难度,没难度!”她连口道。 “那可不一定,我现在觉得眨个眼皮都很有难度。”我开着玩笑道。 “那我帮你翻!”看出我开玩笑,她大着胆子伸手往我眼睛凑来。 我一把抓住她的手,她的手柔嫩腻滑,握着很是舒服。“放手啦!”她满脸通红地小声道。这是教室,我还真不得不放手,虽然是十二分的不情愿! 原来魏明芝成绩相对较差,升学的可能性极少,再说家里还比较富裕,原来也就无所谓。可上一届的升学情况以及校长大人开学典礼的几个炸弹,让她命都拼上了,但成绩还是停留在中下游,令她难过万分。看好友若蓝上学期成绩进步良多,就缠着她讨教经验方法,而听若蓝说有这么一回事,当然断不肯放过,缠着若蓝赶快跟我说。 “怎么帮?她坐那么远,再说祈宏他们也肯定不会答应的。”我道。 “就调到隔个过道的你那边,平时就这样,夜自修就拉她自己那个座位与我们拼桌,反正最后一桌也不会妨碍其他人出入,连班主任都......”她这才发觉自己说漏了嘴,一把捂住小嘴,却没有丝毫惭愧之色,反而是一脸笑意。 “好啊!原来都先斩后奏了,看来为了自己的尊严,也得违心拒绝一次了。”我装得严肃,一副伤心欲绝却宁死不屈的样子。 她从桌下一把抓住我的手,眼睛紧紧看着我。“好了,算你啦!”我阴谋得逞笑着道:“你的面子我能不给吗?” 下午魏明芝就调过来了,或者有钱在中间起了作用吧!“请多关照!”魏明芝胖胖的脸笑得象一团面粉:“我就说‘大侠’是个大好人。”说着还抛了个媚眼,我立马打了个冷战,杀伤力可真强!自从痛扁地痞流氓后,老有人“大侠,大侠”的叫我,我反对了好几次了没用,也就懒得计较了。 同学们都投入到紧张的复习中去了,每天各种试卷满天飞。如果真要做,我看每天24小时都头拱试卷也来不及,不过他们没有丝毫埋怨,一头扎进试卷堆里。 只是我有些问题。因为不得不分心安定丹田的热气团,寒气修练的进度缓慢,特别是随着寒气的慢慢壮大,分出的精神越来越多,进度自然更是越来越慢了,照这样下去猴年马月才能达到热气团的境地?可这精神力对我成绩的提高关系实在太大,我现在的目标可是如“北大”这样的名牌大学!看着高考临近我是越来越烦躁。 想到那张皮卷,我隐隐觉得中间那个循环就是解决这个问题的关键,这样一想就控制不住了。可对称的一个原则就是对称的物体至少有个相同之处,或者重量或者体积或是其他的什么,在这里应该是冷热气团的规模差不多。可是,我有那么多的时间慢慢修练吗?我反反复复想了好多天,终于还是功利之心占了上风,决定冒险一试。 等弟弟进入梦乡,我盘膝坐下,按着中间那个循环试练。果然!两个气团忽的窜出丹田在气海相互吸引着靠近,猛一下撞击在一起,我感觉气海一个爆炸,一口热血冲口而出。在我极度的痛苦中两团气体纠缠翻滚着绞成了一团,互纠缠、撕咬、争斗着,像是两只凶猛的蟋蟀,并且速度越来越快。 寒气明显抵挡不住热气,很快就被热气包围着追杀了,同时身体越来越热,没多久全身就被汗水湿透了。气团很快就失去了控制,多余的热气倒处乱窜,每个穴道、每条经脉都酸涨刺痛难忍。突然脑海一道白光,每个穴位、每条经脉都似乎爆炸开来了,我仿佛感觉到自己身体也炸了开来,灵台的最后一丝清明也终于失守。 我在脑海的白光中依稀听到一个幽幽的呼声,用一种我从没听过的语言在耳边轻轻呼唤,是那么真切,有如真实!我努力想看清她的模样,却只能看见白光中的一个影子,然后白光褪去,我也完全失去了意识。 等我醒过来时只觉得全身酸痛难忍,看到的是雪白的天花板,自己吊着葡萄糖,还听到老妈在旁边低低的说话声。我一动,她马上发觉了,激动得泪都流了出来。原来我已经昏迷了五天六夜,老妈请了假一直照顾我。 祈宏他们都来过了,特别是若蓝每天放学后准时到,夜自修就回去,我醒来时她离开还不到半小时。学校也派教导主任来过一次,不过班主任没来,可能我那次冷冷的态度,让他知道并不受欢迎。倒是班长代表全班来过一次,不知是不是他的授意。 一会儿,弟弟拎着饭盒来了,一看到我就高兴道:“哥,你可醒过来了!”看着一个女医生进来,弟弟又小声的嘀咕了一句:“什么破医院,什么病都检查不出,就知道吊葡萄糖!”老妈眼睛一瞪,弟弟就装着帮我活动手脚。 医生应该是听到了,红着脸粗粗查了一下,逃命似地走了。原来医院什么病都检查不出来,所有的主治医师进行会诊也是一样,只得吊葡萄糖让我维持能量,还跟老妈说要做好病人醒不过来的打算,怪不得老妈看我醒来那么激动的。 我就是有点虚弱,全身酸痛,但没什么大碍,可等让老妈确信我真的没事时,都已经半个小时过去了。老爸也来了,看得出他大大松了口气。我当然不会说昏迷是修练内功的缘故,否则我以后还能碰这个?我有且只能装疯卖傻着装出一脸的无辜。 自从这次事件后我连续几个晚上没有修练,而是思考出错的原因。应该就是寒气团与暖气团的规模不等而造成的,因为只有多余的热气在身上乱窜,如果二者相等应该能够达到一个平衡。这次真是命大福大没一命呜呼,也没出现我估计的“精神错乱、半身瘫痪、阳误不举”,但也绝不敢再不明情由的冒险一试了。“水能载舟,也能覆舟”,神功的威严我是亲身体会到了。 还是继续修练寒气吧!虽然进展越来越慢,但总比一命呜呼好。只是觉得寒气团本来就不大,现在更是小得可怜了,就连热气团似乎也缩小了一些。那可是不知多少个忍着虫咬蚊叮流汗流泪辛勤耕耘的日夜啊!就这么大江东去般一去不复返了?我欲哭无泪哪! 还是修练寒气要紧,补足热气就不用了,到二者规模差不多就可以相对提早一些修练中间的循环了吧?咦!真是希奇怪哉!不知怎么的,修练冷气时热气团居然不再蠢蠢欲动了,这真令我大喜过望,看来这险冒得还是相当值的,不过想起来还是令我一阵后怕。 这件事后,一连串怪事就发生在我身上了。首先是我以为是运功路线与我记忆的有出入,就拿了皮卷出来对照。才打开外面的层层包裹物,刚接触到手,“啪”一声皮卷就燃烧起来。我听说过“自燃”这件事,可从没想到过会发生在自己身上,一时惊得目瞪口呆,皮卷掉在地上都不知道。 等回过神来,手忙脚乱地用脚狠劲踩,差点鞋都烧了,可火丝毫不灭。我又慌乱着从桌上拿起半杯喝剩的水倒在皮卷上,“嗤”的一声,但皮卷仍旧燃烧。我就这样眼睛定定地看着任它烧完,火灭,只剩下一堆灰烬,皮卷的半点都不曾留下。从始至终我没闻到过一丝气味,我敢肯定那不是羊皮。水都浇不灭的火?三味真火?我百思不得其解也只得作罢,还是顾着眼前要紧。 虽然从火落到地板到水浇下只有短短十几秒的时间,可被烧到的地板表面还是炭化了。我用脚踩的时间加起来也不足十秒,可鞋底的橡胶已经局部熔化,就连鞋弓处的鞋码,因为平时不着地,穿了两年还很清晰,可现在也没了。 “这火也真***邪!”我暗骂一句。幸好地板陈旧,烧的时间又少,还不是很明显,要不又得挨骂。“这么大的人了还玩火?”我几乎能够想象到老妈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这还只是一个开始。有时睡觉或者打盹时就会听到那个悠悠的呼声,我一直以为走火入魔时看到、听到的不过是幻觉,人临死前都或有些幻觉吧!但一次次出现在意识里就不会是幻觉了,真令我惊异,甚至有些恐怖了。可我不敢告诉任何人,否则估计“二院”的大门随时会向我敞开的。 不久,洗澡的时候我发觉左臂上部,大概就在中痘(天花疫苗)的那地方,出现了灰色的一块,面积虽然不是很大,但也不小,就一个鸡蛋大小吧!虽然颜色只是淡淡的,但与旁边雪白的皮肤反差也实在太大了,任我怎么擦都擦不掉。可能是那次出事时倒在床上碰伤的淤血吧,我也不管合理不合理,就这样给自己一个解释了事。 因为不用再分心,进展自然是很快了。我知道那次走火入魔肯定发生了一些我所不能理解的事,可让我在寒气还没练到与热气可以对抗之前再次尝试,我还没有这么大的胆量。很快寒气团就超过了走火入魔前的规模,相比以前就是突飞猛进了。 随之而来的是思维越来越清晰,精神越来越集中,记忆力更是倍增,脑子灵活更甚。我现在的目光中隐隐透出一种光亮,特别是在情绪激动时,同学很少敢有与我对视的,而弟弟形容我是:“眼睛贼亮贼亮的”。 随着老师复习以前的内容,我欠缺的知识也很快全面了起来,除了考试还得应付,我现在一般不拿笔。大家都忙着复习,我还是老样,有时上课挺认真,有时却眼睛定定的。不过,我总觉得班主任近来有些看我不怪,估计主要是因为我怕再引出什么意外,就宁可自己吃苦受累也多了一点雅兴:故意做错。多次以后有些老师包括他就认定我根本就是不会,而不是保留实力,当然也没了一些所谓的特殊照顾了。但旁边的就不一样了,她们可是实实在在拿到好处了的,就算魏明芝也已经有了进步,虽然排名还是中游偏下。 上午班主任上课又发觉我走神,严厉地高声叫我的名字。平时他也不这样,一般都装作没看见,因为走不走神是我自己的事情,我没影响到别人就属于我私人问题不是?但他今天不知是发现老婆有外遇还是咋的,反正火气特大,刚好看到我神游天外的模样,或者在他看来我那表情就是对他故意的讽刺打击了,就理所当然成了他的出气筒,遗憾的是现在的我简直就是一只刺猬,谁碰谁倒霉。 我几乎是大跳着反应过来,同学门也是诧异地看着他,而不是叫到名字的我。我走神关其他人什么鸟事?他人教不教我没资格管,但难道我连自己学不学的权利也没有了?不由一股怒气直窜胸口,同时一道冰冷的目光电闪而去,带着我的愤怒与杀意。仿佛是磁铁吸引般,他目光定定地根本离不开我的眼睛,身子不断颤抖,只十秒不到的功夫,他脸上就冷汗流了下来,我只看到他眼睛中的慌乱与恐惧。 听到若蓝轻轻的呼唤,我这才惊醒过来,精神一松,放开了与他的对视。他身子一下子软倒在讲台旁边,一动不动,甚至连尿液也出来了。大家一脸诧异着七手八脚连扶带背把他送医务室了。因为我坐的是最后,大家都没发觉我的异样,除了若蓝,再说时间很短,只有十几秒。大家看到的只是班主任眼睛定定地直视前方,身子直抖,额头汗珠沁出、滑落,然后就是倒下。 下午我就听说班主任被送“市一院”了,第二天就转到了“市二院”,也就是精神病院。在高考冲刺的脚骨眼上出这事,校长急得团团转。还好去年带毕业班现在教高一(3)班语文的老师很有经验,临时接了班主任的班才把局面稳定下来。好好的人一下子进了精神病院,这也太令人夷非所思了。学校专门派人来调查事情,我与若蓝也分别被叫去提供线索,特别是我,因为事情直接与我有牵连,问得特别仔细,但这种几乎是超自然的事,恐怕是说出来就被送去与班主任做伴了,结果自然是一无所获。 后来听说“二院”的精神病专家得出的结论是:受到太大刺激,精神紊乱要住院观察一段时间。最后虽然查出还没有疯,不过也差不多了!根据班里学生提供的情况分析,要再抖颤几秒,那就实实在在疯掉了,就是医好,也不能过正常人的生活了。 听到这个消息我没有任何的高兴,相反还隐隐有一种不安,毕竟只是他一个愤怒的叫声,况且我也不应该上课老走神。因为我的一个无多大意义的愤怒就几乎毁了他一生,并且是生不如死的境况,以后不是万不得已不能随便乱用,看来有时还得试着控制自己的脾气才行。 在满天纷飞的考卷中,对同学来说不知是黑色还是红色的七月还是如期而至了,但对我来说是注定的红色,值得期待的是它到底有多红。在最后的三次全市十三所高中模拟联考让我对自己充满了信心,虽然卷面上的成绩还是令老妈摇头叹息,但我只对她说了一句话:“我保证过的事还有没做到的吗?”又令她狐疑万分。 家里虽然没有象弟弟中考时的重视,但这些天来菜也确实好得多,家务事也一点没让我干,虽然我只是躺在床上闭目养神。用老妈的话说是:“宽松的环境我们已经给他创造了,其他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我随着如潮的人流涌进考场,又涌出来。我只知道这次应该是无数次的沉默以后惊人的一鸣了,就看到底能惊动多少人的问题了。 第九章 高中美女如云啊,真让人流口水 终于考完了,老妈一股劲的问我考得怎样?我的回答是:“自己感觉还行!”我可不是没结果就大声吆喝的那种,让事实说话不是更好吗?当然,落在老妈的耳朵中就是发挥平平的代名词了。 我一点也不担心不能进重点,但对能否从校长兜里掏出那三万元就把握不是很大了,毕竟四大名校在我省的招生每个专业都不过几个人。不过“谋事在人,成事在天”,现在急也没用,还是慢慢等吧! 我把准考证等东西一丢,对老妈说:“反正离成绩公布还有十几天,让我先去姥姥家放松放松几天吧?”考虑到姥姥家也有电话,不会耽误什么事,老妈也就答应了。姥姥等问起,我也是按拟好的标准答案回答。 姥姥家所在的山村虽不适合太多的功利,但对于修身养性或是避暑,这个地方真是太好了。我还是整天的钓鱼捉虾,玩个不亦乐乎。当然,练功是绝对不能少的,十多天功夫一忽儿就过去了。 我踏着薄暮,拎着五六尾河鲫鱼刚回来,姥爷就道:“你妈来电话要你明天一早赶回去。” “她没讲其他什么的?”我奇道。 “我都问了她也没说,只让你明天一早乘车回去。”姥爷说。 “嗯?”我脑子满是问号。考得好凭老妈这个性还不兴奋得让天下皆知?考得不好既然姥爷问了也断没不说的道理啊!这就奇怪了,不过既然她不说肯定有她的道理,反正明天就回去,也不必急在一时。 天还没怎么亮,老妈就来电话催了,说怕我睡过头错过班车。我九点半多才赶到家,一进门看到他们摆出的阵势就吃了一惊,老爸老妈还有弟弟都围在堂前的八仙桌旁望眼欲穿地等我,上面放着我的身份证、准考证,电话机就在老妈伸手可及的地方。 还没等我喝口茶,老爸就严肃着开口道:“这是不是你的准考证?” 居然是老爸发问,我就知道事情大了。“自己儿子的照片还认不出来?”我指着准考证上的像片奇道。 “昨天下午已经与你们新班主任通电话核对三次了,今天早上你们校长亲自上教育局核实去了,也该差不多有最后结果了。”老妈抢着道。 “到底是怎么回事?”我道:“绕来绕去我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呢!” “这个准考证号码也刚好叫易翔的人考了623分,是今年省文科状元,全国排名第三,他身份证号码与你重号!”弟弟一字一顿面无表情地道。这种措辞分明是根本就认定不是我,只是对考试中心连续出现重名重号的错误表示不理解而已。 我也大大吃了一惊,623分?六门功课总分才640分哪!虽说我知道自己考得很不错,但还是没料到居然这么好。神功呀神功!果然没让我失望。全国第三,那就是“探花”,“三代探花、风流翰林、小李飞刀”我突然想起古龙书中的主角,心中一阵激动。 “名字是我,准考证号码是我,身份证号码也是,这不明摆着就是我了?”我道:“你儿子省里状元,全国第三,是好事,该高兴啊!” “别说我们不相信,你那新班主任核对了三次也还不相信......”老妈才说了半句就被弟弟抢过话头道:“更合理的解释是计算机出了问题。”老妈与弟弟重新打量了我老半天又道:“怎么看都不像!” 想我易翔半生平庸,就这么偶尔杰出一次,可居然落得谁也不信的境地?唉!失败,真是失败!“你说你儿子就那么差?”我对着老妈有气无力地道。 “不是差,而是实在太好了,好得太超乎我们想象的范围了!”老妈毫不退让。 “别争了!阿翔你自己说这成绩可不可能是你自己考的?”老爸逼我表态。 “铃~”我正要说话电话声突然响起,把我们都吓了一跳。“是校长室的。”老妈看了一下显示的号码道,又看了老爸一眼,才拿起电话道:“校长你好!有核对结果了吗?”老妈先开口,一副急不可待的样子。 “易翔同学确实考了623分,文科状元确实出在我们学校!”我听到校长大人兴奋得意之情溢于言表,但语气中的断然是不容怀疑的。以我现在的耳朵,三步以内蚂蚁爬动的声音都瞒不过我,这些自然是小开司了。 “真的!”老妈一声大叫,声如霹雳。旁边的我耳朵嗡嗡作响,估计校长大人半天之内休想听到任何来自大自然的声音了。果然,一个短暂的停顿后,传来的是书记的声音。 .................. “阿翔也在,要不要跟他讲几句?”老妈不顾双手乱摇的我,硬是把电话塞给我。 我只得拿起话筒。“易翔同学,通过你自己艰苦的努力与学校辛勤的培养,交出了一份满意的答卷......为自己、为学校争了光......”我苦着脸不断点着头。书记大人什么都说了,就只差没有说“易翔,我要巴结你!”这句话了。我只知道校长大人口若悬河、滔滔不绝的口才,却还真没有料到书记大人的嘴上功夫原来也不差! 好不容易才放下电话,他们都一声不吭地呆呆看着我,我拿手到弟弟面前晃晃,不动!又拿到老妈面前,我还没有胆量拿到老爸面前。老妈一把打掉我的手,站起来道:“阿裕,你去菜场,看到什么好吃就买什么!”一边伸手从老爸口袋的皮夹中抽出二百元钱,递给弟弟。家里钱袋子由老妈保管,但老妈因为职业的关系除了上街买东西很少带钱,但老爸口袋的钱总是很多,奇怪的是他几乎不化。 老爸一脸笑意,那单位里不甚得意以及单位效益不好而造就的那丝阴翳也一扫而空了。“是不是只买最贵的,不买最好的?”弟弟接过钱笑着道。 老妈也懒得回话,随手就是一个爆栗道:“还不快去!”弟弟跳起来揉着脑袋马上从我眼前消失了。 “你们不用上班吗?”我这才有机会问这话。 “你以为我们还有心思上班?”老妈道:“早请假了。”这倒也是! 弟弟居然一次性把200元全买了,还真是够狠的!我看着满桌的鸡鸭鱼肉,感到一阵心痛,那可是老爸三分之一的工资哪!但老妈却气派得紧,让我们敞开肚子吃。老爸笑着感慨道:“状元红呀状元红!也该是时候了。”他把珍藏了二十年的“状元红”拿了出来,看他小心翼翼的样子,估计护送国宝也只是这个待遇。 但老妈一句话立刻让咱们爷三傻了眼:“今儿你们两个也喝,我也喝,不醉不休!”最先回过神来的我举手贴上老妈的额头,被老妈一把拍掉道:“今天都听我的!”连老爸也不反对,我们有资格拒绝吗? 藏了二十年的“状元红”果然香,一启泥封就整个屋里都是酒香。我一口进去,辣得吐了出来,老妈更不甚,连身咳嗽起来,害得我连忙放下好吃的给她捶背。弟弟则聪明多了,湿润着嘴唇舔着喝,可我觉得既然喝了,就得像个喝酒的模样,这也能叫作喝酒? 看着如心肝宝贝似的“状元红”被我们三个不知其味地乱喝,老爸心痛得直皱眉,可老妈一句话又让他给喜上眉梢了:“‘状元红’不在儿子得状元时喝掉还待留到什么时候?” 一杯下去,满脸通红的老妈皱着眉对弟弟道:“一定要以你哥为榜样!” “以前不是老警告我绝不准看哥的样吗?”弟弟啃着一个鸡腿含糊地道:“是不是学他整天发呆、打架、醉酒?” 原来在弟弟的眼中我是那么的不成器?唉!算了,或者这本来也是事实!“谁让你学这些了!”老妈道:“就学他考个状元让你妈再高兴高兴。” “哥,你究竟是怎么考的?”弟弟看着我突然兴奋道:“是不是有独家绝密方法?”老爸老妈也放下酒杯看着我。 “或者每个人的命运都不同!”我想着那已经灰飞烟灭的神秘皮卷答非所问地冒出这么一句。 wωw奇Qìsuu書còm网 弟弟与老妈一副莫名其妙的样子,老爸却似乎若有所思。“喝酒,喝酒!”我掩饰道:“多余的话就不说了,我先敬老爸老妈一杯。” 老妈半醉着一个劲灌我,弟弟还一旁煽风点火,看情形非得把我灌醉不可。老爸也真是的,知道我不会喝也不出面阻止,我都不知给他递了多少眼色来。幸亏几杯酒还没塞住咱现在这个灵活的头脑,一看情况不对就自言自语着道:“看来明天回不了学校拿志愿书填报了。”一句话让老爸一把抢过了递到我嘴边的酒,一口喝了,总算逃过一劫。 老妈不停说话,不停给我夹菜,不停喝酒劝酒。这是老妈吗?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幸亏后来老爸怎么也不让她喝了,否则送医院也不一定。 第二天总算及时醒来,虽然没象上次一样,但头还是有些晕晕的。学校是掀翻了天,教室里更是只能用动乱来形容了,规模与那次痛扁地痞流氓时没什么大区别。 今年学校算是大丰收了:上线总人数56人,本科13个,重点2个。特别是出现了一个高考状元,就是出现在省里任何一所重点高中也是不得了的大事,何况是我们这所与民间资金联合办学的二流高中!估计想让奸诈无比的校长不大作文章也难。全市文科第二名是608分,远低于我,如果传闻校长大人将要上调的事情是真的话,那么在政治资本这一项上估计没人与他争了。 祈宏与魏明芝都上了专科分数线,虽然魏明芝才超过底线四分。周嘉红469分、若蓝488分都上了普通本科分数线,估计周嘉红只能是自费了,若蓝如果填得不好也可能自费。上线的自然高兴,就是没上线的都毅然向校长提出了复读的请求。校长看见谁都笑,我不得不又一次佩服他了,笑那么长时间,脸上的肌肉一点也不僵化,还是栩栩如生! 周嘉红一眼看见了我,高兴着道:“怪不得呀怪不得!原来我们旁边坐的是状元大人,小女子这厢有礼了。”还学古代女子两手一弯,半蹲了一下身子给我一礼。 祈宏又是一把握住我的手,但硬是没说出话来,倒是我开了句玩笑:“是不是想说‘同志,辛苦了’?” 魏明芝更是“大侠长、大侠短,状元长、状元短”的在旁边说个不停,搞得我头都晕了。估计大家要不是看在手中还拿着她递过来的冰红茶,还真受不了她的刮噪。 若蓝高兴之中透露着担忧的神色,我早向魏明芝搞清了情况,看来在牵动师父的关系网的同时,还得想办法提前从校长的腰包里掏出那三万元来。“你准备填报什么学校?”我问若蓝。 “我真不知道,如果万一落到自费一档,那就是白考了。”若蓝连声透着深深的忧虑。 “那要不要我帮你落实一下学校?”我微笑着道。 “你?”她不信的目光与弟弟如出一辙。也难怪!换了我也一样,因为这只有高校内部的实权人物或者更高的领导才能办到,而一般高校实权人物至少也是个局级,相当于副市长。怎么看我也不像有这样社会关系的人,否则我还会就读于这所二流高中? “既然不相信就算了!”我装着无所谓的样子。 “是不是真的?”她伏在桌子上侧着脸看着我,想判断我是不是开玩笑。 “我有没有说大话的习惯?”我道,想了想又补充道:“我不能保证一定能怎么样,但希望应该很大。” “真的?”她想了想点头道,不过眼里的怀疑还是丝毫不变。 看她还是那眼神我不禁有些生气,我就那么不可信?但想到我住院时她的关心,以及事后提到我昏迷还差点哭了的事,就怎么也生不起气来。 “事不宜迟,还是赶快联系要紧。对了,你准备填报什么专业?”我道。 “......我还是喜欢服装设计,不过......会计、金融也不要紧。”她呆了好久才说出这句话,看来理想与现实的碰撞是激烈的。 “服装设计可需要一定绘画基础的。”我奇怪地看着她。 “我是市青年画家协会成员。”她微笑着道:“初中时加入的。” 原来也是一个深藏不露的高手,还真走了眼。“那么要不要与家里商量一下?”我道。 “已经说过了,让我自己拿主意。”她有些伤感地道:“他们字也不识几个,哪能分清之间的区别?” 在学校外面的小店里,我按着师父留下的手记号码拨通了电话,听到旁边打斗的声音,看来今天师父有空在培训中心指导了。我道:“师父好!我是阿翔,你们现在在哪个城市啊?” “在X市。”师父声音传来。都出省了,想想也是,按师父的路线,肯定得往民间武术集中的省份走。“高考分数出来了吗?”他问道。 “还行!文科623分。”我老实回答道。 那头所有声音忽的轻了下来,估计是用手蒙住了话筒,不过我的耳朵还是捕捉到了师父的声音:“文科623分到底是高还是低?”我差点昏倒,师父怎么对高考一窍不通啊! “昨天报纸登的这里文科状元才619分。”我听到赵楠的声音,看来因为我的原因,她对高考情况还是留意的。 我听到一阵惊呼,短暂的停顿之后才重新传来师父中气十足的声音:“阿翔啊!那就是说我是帮不上你什么忙了?”语气之中流露着难以压抑的兴奋。 “别这么说,我还真为这事找你帮忙。”我道:“我妹妹考了488分,你能不能试着联系学校到公费本科,最好是服装设计之类专业的,要不财会、金融也好。” “你什么时候有妹妹了?”师父奇道:“就是表妹表姐也没人高考啊?”想不到师父记性这么好,早知道在接受盘问时就该制造一大堆将要高考的表妹表姐出来。 “......妹妹就是妹妹,你到底帮不帮?”我一时还真给问住了,就强硬着逼他表态。 “帮是可以!但我可是有条件的。第一,你得报考北京大学。第二,得住我家。第三,第三......暂时没有了。你可想清楚了。”虽然已经叫他师父了,可老狐狸的作风一点也没改,一来就来了个乘人之危,端是无耻!北京大学也是我的理想,估计家里也不会有人反对,但住他家?虽然估计不会太挤,可寄人篱下总不如住学校的舒服!但为了若蓝我能拒绝吗?况且条件也不苛刻,甚至换一个角度看还很占便宜。 “我能反对吗?”我道:“不过我得提醒一句:乘人之危可不是为人师表的行径啊!” “呵~”他得意地笑着:“要不要与阿楠那丫头说几句话?” 我自然是答应着,不过传来的却是蒋晓丹的声音:“师弟你还有没有人性啊?这么长时间都不打个电话过来,师妹可老是......啊~咯咯......给你给你......呵呵......”听来是赵楠在呵她的哧哧。 马上赵楠激动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师弟,你真考了623分?还有你哪来的妹妹,怎么从没提起过,是不是那个若蓝?” 她一说就一大串,还尽问些我不想回答的事,简直就跟师父一样惹人厌。“就考了这些,要不要到时教你几招?还有你练得怎么样了?是不是......要不要......”我避开话题,尽说些不着边际的话。 “喂,喂~”她不耐烦地打断我唐僧般的罗嗦。 “那好,其他的有机会再与你聊,把电话给师父好吗?”我不等她说什么马上来了个总结。 她重重哼了声,听出很是不满意。看来女人有时也真......不过终于还是移交了手机。 “对了,教你的到底有没有在练习?”师父的声音重新传来。 啊......这么长时间真的没再练过,本来学那个就是为了对付那帮垃圾的,现在垃圾清除了,扫帚自然放一边了。“最多我每天早三遍,晚三遍,要你还不满意中午再三遍练习师父你老的神功,怎么样?”这个时候不拍他一下,怕他办事不力啊! “呵~”他放声大笑着道:“过半个钟头后我打过来。” “长途一只,五块八毛。”小店老板说着翻开本子开始记帐。 我才放下话筒,若蓝一张皱皱巴巴的钱就递了过去。 我一把抓住她的手,看着她的眼睛道:“你说,我是不是你哥哥?” 在我的目光中她终于垂下了手,眼中泪水滚动。今天早上老爸给了我50元零花钱,说是奖励,对于我能一次拿到那么多的可自由支配的钱,激动得差点热泪盈眶。现在咱怎么也算是个有点小钱的主儿了,不在美女面前甩甩威风晚上还能闭上眼? 反正还有半个钟头时间,就坐在小店旁的阴凉处聊了起来。才过了二十多分钟,师父电话就过来了,办事效率可真不低。“她有三个学校可选:山东师范大学会计学,北京联合大学税收与会计专业或展示艺术设计专业,济南大学服装设计专业入校后需加试美术,不合格者转入同一学院其它专业学习。” 我问若蓝的决定。“太好了!就济南大学的服装设计专业。”她兴奋得直跳,让旁边的为之侧目。 “那好,就济南大学了。”我道:“但具体怎么操作?” “在该批第一志愿填济南大学的服装设计专业,你把她的姓名、准考证号码、身份证号码报给我。”记了若蓝的资料,师父又让我到时按名片上的地址去他家才收了线。 傍晚吃饭时分,阿姨一家都过来了,看来老妈又在到处搞宣传了。在庆祝、恭喜之余当然是要表妹以我为榜样,弟弟在我一脸堂堂正气之下硬是没把那天晚上说我的坏话给讲出来。表妹谣谣一副眼睛满是星星的样子看得我毛骨悚然,还好没让我讲故事。 学校是理所当然的选择“北大”了,这个谁也没反对,但具体什么专业,那就悬了。老爸的建议是企业管理,老妈的命令是金融管理,弟弟则一股劲怂恿我报政治系。或者是老爸想起了我那句令他若有所思的话,最后由我自己下最后的决心。我的梦想是成为大人物,可具体怎样才是真正的“大人物”? 我试着分析了我心目中的“大人物”如毛泽东、比尔.盖茨、李嘉诚......后得出的结论是:我心目中的大人物其实就是通过自己双手成就霸业,建立自己王国的人!他首先是个管理者、决策者,而不是又红又专的劳动者或者一枚永不生锈的“螺丝钉”,虽然开始时也曾经是劳动者或者“螺丝钉”。 然后他要在一无所有中创造奇迹,打开局面一步步建立自己的王国。他既要善于攻,又得善于守,更要善于把握机会,最主要的一点是能够识人,借他人头脑为己所用,并物尽其用。 想通了这些,我就知道了自己该如何取舍。勉强就那个政治学与行政管理系的政治学与行政学专业吧,其它的只能通过自学了。我隐隐觉得自己肯定会走上这样一条成为“大人物”的不归路,虽然不知道会“出师未捷身先死”,还是最终成全霸业,这也许就是我的“命”吧! 第十章 急得我头都破了 上午,日报对我市的高考情况作了报道,理所当然地提到了我这个文科状元。中午时分阿毅就到了,说是小舅妈让他先过来看看我的光辉形象,沾一点状元气什么的,毫无疑问老妈第一时间把消息传达给了小舅妈。 下午邮电局就送来了三份特快加急信,分别是北京大学、清华大学、复旦大学,都是叫我填报他们学校的,复旦大学甚至还提出了连书费也全免的优惠政策。北大优惠最少,只是免一年学杂费。想想也是!只有人才才会被重视,就算家境贫困,以后可以争取奖学金来解决,如果连奖学金也拿不到,那就不在学校关心对象之列了。 这三封信的到来又着实让老妈高兴了一阵,连名牌大学都抢着要,那该是多荣光的事啊!特别是“学杂费书费全免”这几个字让老妈的眼睛突然放大,但还没等她说什么就给我断然否决了,这是答应师父的,不可更改! 我也趁机把我决定要填报的专业说了出来,弟弟马上拍手称赞我明智,老爸老妈搞清楚了毕业是分配到什么部门干什么后,都点头表示通过了。弟弟更是怂恿我争取学分,早日毕业贡献社会,为人民办事,为国家效力。不过他那点小九九我还不知道?有大局观也得看人啊,譬如我! 也许是看到报纸的信息,第二天午后大舅与舅妈过来了。因为关系并不好,以前从不来往,特别是舅妈还是第一次出现在我家门口。他们是开着自己小车过来的,虽然旧了一些,但也在弄堂里引来一阵观望。私家汽车绝对是富裕的象征,普通老百姓想都不敢想,即使仅是一辆二手车。一时尽是“啧啧”之声,才知道我家原来有这么一个富有的亲戚。 我们根本没有插嘴的权力,就连旁听的资格也给取消了,都给赶出了院子。我没有象弟弟及阿毅他们一样走远,而在对面屋檐下拉了根板凳与乘凉的陈爷爷有一句没一句地聊了起来,不时往里屋瞥一眼。虽然相隔遥远,中间还隔着一道纱窗,但却丝毫瞒不过我的千里眼、顺风耳。 因为家里几乎所有的事都是老妈拿主意,老爸从来不管,就是老妈做错,他也只是宽厚的笑笑,根本不当回事。所以,舅舅、舅妈对着老妈聊,而老爸旁听。对了,补充一点:如果老爸一旦发话,那就是最后的决定了,还从没看见过老妈有反对的。 客套了几句很快就转入正题。“阿翔考了高分我们也真替他高兴,但读大学的费用却是个不小的负担,况且阿裕也正需要用钱。如果你们不反对,阿翔大学的一切费用由我们负担,咋样?”舅舅道。 讲的也是事实,老妈有些拿不定主意。老爸看老妈那副样子就开口道:“昨天刚收到三封免学费的信,你们看看。” “啊!”是舅妈的低呼声。知道我考得好,但也没料到连北大、清华、复旦这种大学都会抢着要,我甚至看得见老妈脸上的得色。 “这也是,但其他还有很多费用,再说你们也想让阿翔在外面过得体面一些,不是吗?我们也存心想帮一把。”听舅妈的声音很有诚意,但我却不这么认为。生意人重利,我只能够说大舅、舅妈他们确实很有商业头脑,知道什么钱该化,什么钱不该化。 老妈还是看着老爸,一副犹豫着要答应的样子。老妈这人有时原则性不强,虽然有时也确实能解一下燃眉之急。老爸看老妈还是这个样子,面无表情态度委婉着一口就把话说绝了:“很是感谢你们的好意,阿翔的上学费用我们自己会解决,就不麻烦你们了!给蔷蔷多准备一些嫁妆吧。” 我就喜欢老爸这种骨气,虽然他正为此而在单位吃了很多亏。不到万不得已我也不愿妥协,况且我们还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老妈看着老爸不说话。舅妈看了一眼舅舅,舅舅张张嘴正想说话,老爸站起来道:“厂里还有事,我就先走一步了。有什么事,问小洁好了。”临走还向老妈嘱咐一句“帮我好好招呼!” “小凌决定的事我没办法推翻。”老妈软软地道:“要不晚上他回来我们再商量商量?”听来前面一句是结论,后面一句是场面上委婉的一种说法了。因为老爸的离去,话题看来是无疾而终了。我还是避开,免得尴尬。 我只在第一批第一个志愿里填了北京大学的政治学与行政学专业就交上去了。 也许是从校长那里搞到的电话号码,晚报记者打电话过来说想过来采访我。老妈现在几乎成了我的经纪人,连问也不问我一句就一口答应了。过来的是一个戴眼镜的年轻女记者,当然老妈又是递水又是倒茶的一阵忙碌。 她问了好些问题,牵涉到很多方方面面,不过我感觉到她最关心的是“我为什么会出现在一所二流高中?”这件事。很多问题都是围绕这个展开的,譬如:“当初没进入重点高中,是个人学习成绩问题还是有其它原因?”、“你觉得考出这样的成绩与学校的教育有怎样的关系?”等等。她边问边忙碌地在本子上写一些我看不懂的“符号”。 凡牵涉到那神秘皮卷的我都含糊着过去了,当然,能老实回答的我都用农民伯伯般土得掉渣的语言回答了。但凡问及学校的敏感问题我都用学会的外交辞令对付了,那三万元还没到手,我可不愿凭空给他人做免费的广告。但问题是大多问题都与学校有牵连,害得采访结束后,记者小姐一脸不满意地说我太狡猾。不过从我口中没取得的资料,从老妈嘴里还是得到了不小的补充,当然这些很大程度上只能代表老妈自己。 还没等晚报登出采访的内容,校长与书记就匆匆来了。当然,象弟弟、阿毅这类闲杂人等都被清除出屋了。吹捧客套了一阵,很快就切入正题。“听说昨天晚报记者采访你了?”校长道。果然是他泄漏电话号码的,否则怎么知道这事?还“听说”?真是奸诈无比! “是有这么回事,不过也没什么。”我平静道:“也就问了些‘你觉得考出这样的成绩与学校的教育有怎样的关系?’、‘你觉得你们学校的教育质量怎样?’这样的一些小问题。”我专找他们的痒处呵。 “那你怎么回答的?”就是瞎子也看得出校长、书记的焦急与期待之色。 “我说,这些问题牵涉到学校的名誉,我觉得应该征得学校同意后慎重回答,而不便单方面的说。”我轻松道。 “啊......”校长、书记张大着嘴,校长更是一副悔不当初的样子,我知道他们在后悔白错过宣传自己与学校的大好机会。老妈看校长他们也被我牵着鼻子耍得团团转,就转过脸看着我,一副才认识你的模样。 等从中惊醒,书记马上给校长递了个颜色,校长从公文包拿出一张纸,怎么是张奖状?“学校决定奖励易翔同学三万元,以鼓励他努力为学校争光。”校长说着又拿出一张现金支票。果然没食言,还算遵守约定。不过虽然考入四大名校是已成定局,但毕竟还没收到录取通知书。“无事献殷勤,非淫即盗”,里面恐怕有诈! 老妈两眼放光,一把接过支票道:“主要是学校辛勤培养的结果,阿翔还不快谢谢校长、书记!”我只得不十分情愿的向校长、书记道谢,这本身就是约定好的,可以说是我自己的劳动所得,现在被奸诈的校长这么一说,性质就变成了单方面的学校献爱心行动了。 果然,校长看老妈欣然收下了支票,就给书记递个眼色。书记开口道:“我们这次来的主要目的是”顿了顿才继续道:“学校准备与市电视台联合做一个节目,到时请易翔同学参加。”又一顿道:“我们统一一下对外口径,到时请易翔同学配合学校的宣传。” 校长忙补充道:“如果再有媒体采访也请以这个口径对外。” 原来如此!这不包括在约定里面,并且这么一上电视台,那还不人人都认识我,到时烦都烦死了。我刚想反对,老妈就抢着答应了。“吃人嘴短,拿人手短”这话果然是至理名言哪!虽然我隐隐觉得老妈还有希望我成名这一层意思。我死定了!我有这么一个预感。 等校长书记满意地离去后,我想到若蓝的情况,我只得硬着头皮向老妈道:“我能不能支取五千块?” 老妈奇怪道:“干什么去?” 我脸上热热的小声道:“就是......若蓝家,我看能不能......” “哦~是她啊!”老妈想了想才软弱地道:“这也是你赚的,你自己拿主意吧。”不过马上又兴奋起来:“有几下子嘛!怎么我以前就没看出来?” “那当然,你儿子什么时候差过!”我顺口道:“那你什么时候上班去啊?”老妈请事假都好几天了,我怕再给我来这么几下,那我就不用活了。 “少打叉!”老妈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突然道:“有空的时候想想怎么赚钱,妈支持你!” 老妈的突然叫我想想赚钱的方法,好象也突然触动了我心底的一根线,我甚至隐隐明白了以前储蓄零用钱的潜在目的了。或者也真该想想,说不定我真有成为一个天才商人潜能也不一定。 晚报以一个不小的篇幅刊登了这个采访,对学校虽然没有什么正面的表扬,但也肯定了学校的教育。校长他们看到以后在遗憾中肯定高兴得紧吧! 自从晚报登出以后我家窜门的人就更多了,街坊邻居有事没事爱往我家走,见一次夸我一次。看到他们羡慕得要死的目光,我都怕见了他们。旧书店的张伯还没开口说什么,我一句“都是你这里看去的。”硬是堵住了他的不知什么的话头,让他高兴得半天合不拢嘴。看老妈他们满脸春风的样子,我也实在说不出反对的话来。看来麻烦来了,问题是我不得不惹一个更大的麻烦! 周四晚上,穿上老妈特意为我买的新衣,乘着校长的车到电视台去做一个“走近状元”的专题采访直播节目。所谓节目也就是我、校长与主持人坐着做问答的题目了。虽然是第一次对着电视机镜头,但我没有一点紧张的感觉。 所有晚报记者的问题被重新问了一遍,当然这次答案截然不同了!能为学校说好话的都说了,什么“没有学校的培养就没有我的今天”、“我的成绩离不开老师的教育”我都成了免费做广告的了。特别是一句“我觉得我们学校只是二流,但教师素质却是一流的!”让校长当场激动了起来。这句就算送给所有教过我的老师一个礼物吧!对了,不知原来的班主任怎么样了,也算包括在内吧。我自暗想:以后要真怎么样,卖狗皮膏药倒也可以养活自己。就是不知那晚报记者听到我今天的回答又会有一番什么感想? 当然还被问到家里的情况,既然老妈这么爱出风头,能让老妈高兴的空炮我还是抓住机会放了几个,譬如“我觉得最应该感谢的是妈妈!”等,我甚至能够想象到电视机前老妈的那张兴奋得满脸通红的脸。 这个主持人还真能侃,甚至还牵涉到我的隐私,真不亏吃这口饭的。正当我们笑着失去防备的时候,主持人突然话锋一转道:“‘每个成功男人背后都有一个女人’,不知易翔同学有没有红颜知己啊?”还笑吟吟地看着我,就连攻守同盟的校长大人也这副嘴脸,一副看戏的样子。 幸亏咱脑瓜好使,一愣之后马上回答道:“对呀,这个女人就是我妈!能够考出这样成绩与......对了,我这里申明一点:我没有早恋,我也不赞成早恋。校长你说是不是?”我看校长那副模样就一阵不爽,一把火向他烧去,主持人也马上把目光对准了校长。 正一副看戏心态的校长大人没料到突然来这么一下,眼中一阵慌乱,但毕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很快稳定心态对这个问题作了一个严肃的答复。他代表的是学校,当然是按有关规定的标准回答,说了也就等于没说。 应该说节目很成功,除刚开始时气氛有些紧张,后面几乎就是轻松过来的。看来如果我愿意,我还真有成为一个公众人物的潜资的。在回家的路上,校长除了批评我那令他差点出洋相的那一下,其余都是一个劲夸我会说话。好了!我能为他做的已经做了,其它的就看校长自己的了。 我算是受了三万元的好处费,电视台不知又收了多少?不过无论多少都值!因为埋单的是国家,但政治资本却是校长大人个人的。这种只赚不亏的买卖我也很愿意做,遗憾的是我没资格做! 这个专题采访直播以后反响强烈,毕竟是发生在我们身边的,很多都还认识我。我一下子成了市里的新闻人物,就连校长大人也不时听到有人提起。我还收到很多各种座谈会、开幕式的邀请书,不过,一律被老妈丢垃圾桶,她的说法是:没有任何物质意义。更离奇的是一个不知生产什么保健品的公司说要赞助我5万,但要求在将要录制的广告中说“我就是靠他!”这么一句。不过,老爸一句“昧着良心的钱不能要,坑蒙拐骗会让我们都受指责的。”就彻底否定了,不过我看老妈听到下半句才点头表态的。 家里电话是多,但老妈已经请了一周多的事假了,我都催了几次让老妈上班去,她说不知怎么的单位领导找到她主动让她请一个月的长假,还不扣任何工资、奖金。一般一周以内的事假要经理批,一周以上要总经理批,领导主动提出让职工请一个月的事假,还不扣任何工资、奖金?这种好事别说碰上,就连听也没听说过!老妈自己也不相信,但总经理的同意批示是不容怀疑的。虽然不清楚什么领导打的又是什么主意,但老妈不扣工资奖金也乐得待在家里,可我总觉得会有事情发生,我的直觉还从来没错过。 老妈要我暑假做家教,还说什么都联系好了就等我点头了云云,结果当然给我义正词严地否决了。因为怕有些事一定得我出面处理,所以老妈限制了我的活动范围,一定得录取通知书到后才能去走亲戚。我只有去张伯的旧书店,可有太多人故意进来看书,很多根本就是看我来的。三次两次以后,我只得偷偷进去,借了书拔腿就走。 这些还不是可怕的,可怕的是居然有人向老妈给我介绍对象了,害得我回家都得躲躲闪闪的,这日子还是人过的吗?幸亏我的录取通知书很快到了,终于解放了!我得赶快溜。老妈命令我先去小舅家,那倒也是,小舅妈已经来过好几个电话催我过去了,还说“怕以后当大官了看不到,趁现在还有机会看个饱!”之类调侃的话。 我和弟弟、阿毅他们三人过去,小舅妈在酒店准备了庆功宴,说是百年一遇,当然得高规格接待。好吃是好吃,可喝酒就不太适应,但小舅说庆功不喝酒那算什么?还说我也该是学着喝酒的年龄了。我在他家待了十几天,算算若蓝的录取通知书也该到了,就回家准备去若蓝家。 第十一章 性爱之初体验 我拨了若蓝留给我的电话,是小店里的,隔了好一会才听到若蓝气喘吁吁的声音。“录取通知书拿到了吗?”我问。 “拿到了,拿到了!”她满口答应着,兴奋得紧。 “恭喜,恭喜!”我道:“不过,遇到这么开心的事就不邀请你哥哥去你家一同高兴高兴?” “啊?~欢迎,欢迎!欢迎状元大人来我家指导。”她显得特别兴奋。我问清楚了汽车的路线,准备明天早上出发,她会在汽车终点站:一个叫枫树湾的山村接我。我向老妈拿了5000元做了一张活期存折,当然是户名开若蓝的,连密码也是她的生日。 我只知道我们市边远还有不少贫困山区,但还是没有料到会是那么的偏远。汽车开了一个钟头的城市公路弯到一条叉路直通大山,又盘旋着往山上,到了半山腰又绕到另一个山头又盘旋着往下。一路上空气是清新、风景是绝佳,但我没顾得上欣赏,那路旁的悬崖绝壁看得我下身一阵阵的发酸。 好不容易才终于看到终点在望了,因为远处全是红色的枫叶在阳光下闪着光,真是名副其实的“枫树湾”。果然,随着汽车的前进,我一眼看见若蓝在一个显眼的位置眺望着。她一看见我就一脸的激动,我当然也是兴奋难以自禁! 枫树湾多是一些石头砌成的矮平房,砖房是难得一见。人口也不是很多,就三四百户人家吧,还不如城里一个稍大一点的小区,整个山村也就简易车站边的小店热闹一些。若蓝说旁边的大山不同地方还有十八个村落,人口大多不超过百户,甚至有的只有十几户人家,而这里已经是这十几个村落的经济文化与交通的中心了! 这条让我心惊胆跳的山间公路原来就是这十八个村落通往外面唯一的公路来!还是各个村里集资以及村民义务劳动修整了十几年才成现在能够通车规模的,还真让人有些感慨!若蓝说正是因为这条路,村里的山货才能够销到城里,或从城里运回必需的生活用品,提起这条路她一脸的虔诚。她说没有这条路,别说上高中,连初中也不可能,现在早像这里大多数女孩一样嫁人从事劳动了。 路边那个破旧的学校就是若蓝读过的初中了,也是这十几个村落唯一的初中。她突然指着中间仅有的几幢两层楼说,靠路边那幢就是魏明芝的家,可惜几天前跟她爸去城里了,要不今天就能看见她了。魏明芝爸是做皮货生意的,这次去城里除了卖皮货该是打听魏明芝的录取情况吧!原来若蓝读初中时就住在她家,怪不得与魏明芝走得那么近。 若蓝的家所在的刘家村还有一个山头要翻,虽然相对前面两座已经平坦了很多,但对我来说还是有若高耸入云霄般的大山感觉。我们沿着一条羊肠小道逶迤而行,两边都是参天的枫树,只有透过树的间隙才能看见碧蓝的天。这样的森林应该就是原始森林了,估计山里最多珍禽异兽吧!我想到了她父亲带去我家的那一大袋风干的动物肉。 山路虽长,但有若蓝陪着边走边聊,一点也不觉得寂寞。若蓝兴致很高,不过也难怪!从此就可以走出自己祖祖辈辈都没能走出的大山,去追求自己的梦想,怎么能不令她欣喜若狂?人生得意也就金榜题名时又或洞房花烛夜嘛! 若蓝的理想是成为一个一流的服装设计师,她想把山里美丽的景色、可爱的动物以及她深爱的父母等等所有的一切融入到自己的作品中去,就象当初用画笔把这一切融入到参赛作品《大山里的母亲》一样。那幅作品感动了所有的评委,在获得市里“教育杯青少年书画大赛”特等奖后,市青少年画家协会就邀请她加入了会员。 她说,当知道自己高考分数上线时当场就哭了,与同样激动的魏明芝抱头痛哭。不过,我听着却冒出一个怪念头:她们之间不要有什么才好!但我绝不敢说出来,虽然若蓝很大程度上很好说话。谈到我的专业,她高兴得惊叫起来:“那毕业后就是直接当官的了?” “那也不一定,不过如果真进入那个领域,怎么也得混个人模人样。”我笑着道:“说好了,要真有这么一天到时我的官服可得由你量身定做,最好设计得别人一看就说‘青天哪青天!就看你这身衣服就知道肯定是造福百姓的父母官哪!’,那才好!” 本来走得好好的若蓝,听了我的话笑得揉着肚子停在那里直喘气,一种青春飞扬的健康气息迎面扑来。她白里透红的脸布满细密的汗珠,鬓角的头发都湿了,浑身散发着百合般的清香,好闻极了!虽然我一点也不觉得累,但还是提议稍事休息,可若蓝说路还很长,家里还等着吃中饭呢! 走了近一个半钟头崎岖的山路,才站到山脊处。回望枫树坳,入眼的还是火红的一片,却只有山连山、森林连着森林。山风吹来,拂得衣裤“腊腊”作响,让人有一种天地孤寂的忧伤的情绪。若蓝说这山只有几百米高,算是小山,一般的都六七百米,甚至还有超过千米海拔的。那群山围绕的山谷平地就是刘家村了,三三二二分布着几个火柴盒般的小建筑物,倒是旁边不时有亮光闪烁,看来是有流水围绕其中。 若蓝边走边向我介绍刘家村。刘家村只有57户人家,大多是猎户,但她家不是,她父亲是作手艺的,就是用山里的竹子制造一些椅子之类的生活用品。因为手艺好价格低,附近村里都用她父亲的,生活相对村里其他人家稍好一点。村里还有20几个孩子还在读书,读村小学的17个,在枫树坳读初中的5个,包括她妹妹若红,读高中的就她一个了。 一般小学毕业后成绩不是很好就不会浪费家里来之不易的钱了,或主动找些事做或是开始跟着大人进山了。如果成绩好的家里还能够承受的就会再读初中,一般初中毕业就回家开始从事大人的工作了,只有极优秀的才有可能让家里下定决心化尽所有去读高中。可惜因为教育质量的问题,枫树湾初中毕业生成绩向来都不尽人意,历史最好的也只是进入重点高中的普通班,若蓝能够进入二流高中的农村班已经很是不错的了。 刘家村里已经通电通电话,这是市里扶贫工程办实事的功劳,要不然凭村里的经济永远也不可能装上,对于这一点,村民是心存感激的。不过,电的使用只有电灯,还是万不得已的备用。电话则只有村里小店里独一无二的一个,还是大家集资安装的,算是公共电话性质了。 下山的路比较陡峭,但路近了很多。还没走近村子,就看见一个女孩叫着“姐姐,姐姐”的跑来,看来就是若蓝的妹妹若红了。她妹妹没有若蓝漂亮或者富有我喜欢的那种古典气息,但健康活泼,两只眼睛更是富有灵气。 “姐姐,他就是你常提起的易翔,今年的文科状元?”她妹妹喘着气才跑近就侧着头看着我问她姐姐:“不太象啊~”她几乎是自言自语道。 虽然因为神功的原因,很多地方都有很大的改变,但平凡的长相是无论如何也改变不了的。要不是激动,眼睛中的电光也不会出来,也确实看不出有什么特别的地方,难怪她这么想。不过,对此我现在自己却很满意,在以后可以省却很多的麻烦。 若蓝红着脸刚想开口,我就笑着问:“那若红妹以为状元应该是怎样一个模样?是不是应该虎背熊腰、眼如铜铃、声如洪钟,脚一踩,地就抖三抖?” “噗哧”一声若红笑出声来。“你是在说杀猪的吧?”她笑着道:“状元也得有一些特别的地方,或者应该有些傻傻的吧!” “我这个样子不傻吗?”我调侃道。 “不仅不傻,我看还很狡猾!”若红下完结论对着若蓝笑道:“姐,按照山里的叫法,我是不是应该叫‘阿达’?” 若蓝脸上的红色还没褪去,一下子就红如一团火,呵斥着道:“别胡说!叫易大哥!” 才听完若红甜甜的叫声我就问若红:“‘阿达’是什么啊?” 若红刚想开口,若蓝一把抢过话头道:“没什么,就是山里对来客的一种尊称。”说完还狠狠盯了她妹妹一眼。 看若蓝红透着脸根本不敢与我眼睛对视,以及若红欲言又止的神情,我猜出了大半。我就爱看若蓝羞涩的模样,令人有一种忍不住想呵护的美。“哦~那是不是看见客人来,若红都这样叫啊?” 若红双手捂着嘴,就是没有声音发出来,可那弯得都成了一条细缝的眼睛把什么都暴露了。若蓝更是脸上红色都快滴出来了。“都是你!”若蓝羞急着一把往她妹妹手臂肉扭去。若红大笑着跳着起来就逃,若蓝也不管我,起身就追。 看来两姐妹名字还真取得。蓝色是冷色调,若蓝平时就有些冷冷的,除非是很熟悉的朋友面前。红色是暖色调,看若红就象一团火,浑身都是活泼好动。不想这些了,追人要紧。“喂~等等你们尊敬的‘阿达’啊!”我大笑着追去。 走进村庄,就像走进桃花源。村里阡陌交通、鸡犬相闻,又有流水围绕其中,房屋旁边到处都是桃树,要是在阳春三月一定能让人想起那首《在那桃花盛开的地方》。这里房子全部是石头砌成的,大多比较破旧,若蓝家在村子的西边。一路上我只听见若蓝“阿姨好!阿公好......”,可对方看我那眼神分明把我当成若蓝的未婚夫了。 她们一家对我的到来表示极大的欢迎,兴许是我救过若蓝一命吧!她母亲是典型的山里女人,淳朴、善良,让人感觉到一种宁静与安详,这点我看若蓝更多的是继承她母亲,但论相貌更接近她可以说是英俊的父亲。 还在吃饭,外面就张望满了脑袋。看来他们是知道我高考的事了,看看本来是不会少块肉的,但给人看大猩猩般的看,让我很不自在。若蓝不是多嘴的人,看来还是若红的嫌疑大一些。后来我才知道若蓝就是刘家村有历史以来最有出息的一位了,现在来了一个状元,那当然得好好看看是否有三头六臂了。 应该说若蓝的父母还是比较开明的,若蓝读初中还是支持的,但没能考上初中中专,去读高中家里却是不支持的。几乎是倾尽家里所有去捕捉一个根本渺茫的希望实在不是明智之举,但若蓝这个成绩在枫树坳初中实在太突出了,老师几次找到若蓝父母做思想工作。在“走不出大山识字也没什么用”的观念下,做这样的思想工作难度可想而知。当然,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就是若蓝对理想有一种近乎执偏的执著,幸亏最后她爸还是点头了。 山民因为自己无法摆脱大山的困扰,对读书有种摸顶礼拜的虔诚,而考上大学就是这个极点。能够飞出大山是所有大人与小孩的梦想,但毕竟不是所有梦想都能实现,这里的生活毕竟太贫穷了,读初中都得家里咬牙坚持,更不要说到城里读高中。更多人都是早早放下书包,放弃梦想,为生存而奋斗了。但在若蓝已经取得大学录取通知书后,她爸只有一句话:“就是把房子卖了,把命给搭上也要去读!” 若蓝带着我到处转,带我经历她所有美好的记忆。群山围绕的山谷到处有溪流顺山而下,若蓝带我到她家后面山谷的一个大水潭。水潭深处有二米多,水质比姥姥家那里的还好,清澈得简直就是空的,要不是看见水面倒影里的蓝天白云。 我抚了一捧水到脸上,特别凉,还有一些甜丝丝的。“有什么不对吗?”我看若蓝的表情怪怪的就问。 “我以前经常在这里洗澡。”她恶作剧般笑着道。 我一口吐了出来,捧起一把就往她身上泼去道:“让你给我喝洗澡水!”她象只活泼的山羊般笑着跳到另一块岩石上,跑到水潭旁边也拨水向我泼来。 嘻嘻哈哈着直到玩得她有些累了,才在潭边有大树遮阴的岩石上坐了下来,不过我们的衣服上也湿了很多。这地方真是一个游泳的好地方,就是小了点,我突然想到刚才的事,不由浮起恶魔般的笑容问道:“以前你洗澡时有没有人偷窥啊?” “啊......”她涨红着脸转过头去:“只有你才有那么龌龊的想法!” 听她语气中没有丝毫责怪的意思,我暗自高兴,扯开话题道:“你的学费办得怎么样了?”找个机会把钱给她,也完成一个心事。 听到这,她脸色黯淡下来。“家里实在没多少钱了,但这书肯定得去念,这是阿爹说过话的。乡亲们那里集了二百块,从几个亲戚那里借了八百块,准备把家里的二头猪卖了,能卖个三四百块。妹妹说她不读书了,看能不能去城里找个保姆的工作,赚钱让我上大学。”她低声道。 我听得泪水在眼里直打转,知道她家境况不好,但还没想到有这么不好。魏明芝只说了个大概,具体的若蓝不让她说。城乡差别实在太大了,我家也算贫穷了,但相比若蓝家那几乎就是大富翁了。看来给她准备5000元真是做到点上了,老妈让我考虑赚钱的话又一次闪过脑海,也许真该考虑考虑了。要是我愿意开口,从师父那里借个几万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的,但不是万不得已我不愿求他人,哪怕他是我师父。男人不应该是摊手要钱的那种人!不过,到时自己真没办法就为若蓝做一点无论怎样都是值得的牺牲吧! “如果不读书,你妹妹会很快就找个婆家嫁了,然后在贫困与劳碌之中度过自己平凡的一生。虽然就算读书也不一定能够像你一样抓住理想,但可以用高中文凭在城里找个稍微象样的工作,也许将来在你我的帮助下也能过上她理想的生活。”我沉重地道。 她低着头不说话,看来差不多马上就要哭了。“对了,我是不是你哥哥?”我突然道。 果然已经泪眼迷离了,她看着我不停点着头,不知我突然又问这个。 “如果你还认我这个哥哥,这个就拿着。”我道:“里面有5000块,跟你爸爸谈谈,让你妹妹也不要辍学,不要放弃希望!”我说着拿出准备好的存折。 “不......你家也并不富裕!”她看着我手中的存折,眼眶里又盈满了泪水。看来她实在没把我当外人,她这个脾气我很清楚,除了我或魏明芝她能够接受少量的帮助,其他的好心她都关在门外了,宁可自己吃亏吃苦。 “这是我自己的钱。”我微笑着道:“要你不把我当哥哥,那么我明天就回去,省得在这里受人白眼。” “谁白眼你了,谁不把你当哥了?”她急红着脸道:“你就知道欺侮人!”说完就转过身小声啜泣起来。 我还从来没碰上过这种场面,一时手忙脚乱。“是我不对,我不对!”我小心道:“不过我既然是你哥,你得听我不是?” “这钱真是你的?”她终于收住啜泣,背着我小声道,但肩头还是一抖一抖的,音调也还不是。看来她是不想让我看到她那模样,但对于我个人的帮助,她还是不能拒绝的。 “学校奖励了我三万元,我早留了五千元给你。”我解释道。看她一声不响,我只得走到另一边去看她到底怎么了。 她突然伸手一把抱住了我,把头靠在我胸口哭了。我抱也不是,不抱也不是,要命的是她身子原来很丰腻,还抱得这么紧,我清楚感觉到她胸前两团软软热热的。幸亏还是坐着,只有上半身,就是这样我也受不了。我犹豫着拿起手想抱她,可又放下,又拿起,又放下,连续好几次就是没有实质性的行动,犹豫间感觉胸前的衣服都湿了。 幸亏她的啜泣声逐渐轻了,再这样下去可真受不了了。她终于抬起莲花带泪的脸,我一看呆了。突然我发觉自己的嘴唇接触到了一个温暖湿润柔软的东西,看着她眯着眼迷乱的样子,我脑海一个爆炸,就像那次走火入魔时情形差不多,幸亏寒气马上从丹田出来,忽的窜上脑门。 不知多少时间后我才重新慢慢有了感觉,发觉自己满手都是发热的肉团,舌头也在若蓝口中纠缠着。随着寒气的流动,我终于完全清醒,可若蓝双手紧紧搂着我的头颈,紧闭着眼睛,满脸通红,全身都发烫,看来根本就迷失意识了。虽然我很想让她成为我的女友,但这样就已经到我能承受的极限了,再下去就不是我所要的了。再说若蓝根本就是感激多过感情,乘人之危实在不是我辈的行径,虽然我也并不是什么正人君子。 我先缓缓把自己双手从不应该出现的地方挪开,把舌头从她的嘴唇里收回来,再慢慢把她推开来。她终于也清醒过来了,放开纠缠在我头颈上的手,涨红着脸根本不敢看我。 这样尴尬沉默着也不是办法。“该回去了,要不你妹妹又来找我们了。”我道。 “我这样怎么回去?”她声若蚊蝇。 我一看,真的裙乱衩横,羞红着脸真是媚态万千。我控制着自己道:“你整理一下吧!” “那你还不转身!”她小声道。 不就整理一下衣裙、打扮一下仪容,还要转身?女人还真麻烦,再说刚才都这样也没转身哪!不过,想归想,身子还照样得转。之后,我又把存折塞到她手里,又让她等我回去之后再与家里说,否则就是她们一家的感激会让我烦死的。 她低着头跟在我后面,我走一步,她走一步,我停她也停。这个样子怎么回去?谁都会看出有问题的。我一把拉住她的手,她轻轻挣扎了一下就任我拉着了,慢慢的她才敢看我,在我目光的鼓励下她才克服羞涩,回到原来的样子。我就是觉得她与以前有点不一样了,虽然具体的我说不上来。 这里多猎人,我却从没打过猎,就与若蓝说了自己的想法。她十分犹豫,原来山里野兽很多,其中不乏野猪、野狼这种攻击型的动物,还有狗熊或者豹子,甚至连老虎也出现过。再说现在正是毒蛇出没的季节,一般不是经验十分丰富的猎人还不敢独自进山,就算有猎人愿意带我去,也怕我万一有个什么闪失的。看若蓝这眼神,这次是无论如何也去不成了,真有些遗憾!算了,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若蓝的担心害怕之上,绝不是我愿意的,就看以后有机会再说吧! 刘家村的傍晚真是美得如诗如画,袅袅升起的炊烟好像画家手中的笔在流畅而生动地轻描淡写一幅山水水墨画。我忽然听到一阵美妙而怪异的乐音,随着炊烟在空气中飘荡弥散,把环境衬托得充满诗情画意。这曲子曲调优美、朴实,但我感觉还有一种苍凉的味道,在这样夕阳西下的环境中听来还真有些触动我心弦的。我实在听不出是什么乐器发出的声音,就问若蓝。 “这个啊!那是南叔用竹叶吹的,很难学的!”她道。 竹叶?还有这种乐器?我一下子来了兴趣,要若蓝带我去见识见识,她边走边给我简单介绍了一下南叔。南叔是这大山里十八个村寨猎户中少有的好手,并且人很好,与若蓝家关系很不错。他有个儿子“小虎子”,与若红很是要好。 那是一个面目清秀的青壮年,根本不像猎人,倒是很有几分书生意气。他正坐在一块石头上,半眯着眼睛望着远处的群山,有一种落寞!嘴里含着的果然是一片竹叶。他一看见我们就停下吹奏打量着我道:“小蓝,他就是状元?” “南叔好!我是若蓝同学易翔。”我简单介绍了自己,马上扯开话题道:“不知那么好听的音乐你是怎么吹出来的?” 他看了看我道:“想学?” 我点头应是。“这个村寨还真没有其他人学会的,我倒想看看状元是不是一个例外。”他微笑着道。 我从来没有学过什么乐器,当然简谱还是会的。他给我讲解并示范吹奏这个乐器的动作要领,看来这个东西确实不好学,不掌握点诀窍怕是连声音都发不出来。发出声音还是简单的,但要找到音符就难了,因为这是完全采自天然的叶片。首先叶片有老有嫩、有大有小、有薄有厚,音调、音符都不尽相同。再是叶片拉得松紧、嘴唇造型以及嘴唇与叶片接触面积的大小等等都会造成音的转移。可以这么说,吹奏这个乐器纯粹靠个人的直觉,也怪不得那么难学会的! 好在在他的示范与讲解下我终于还是能找到音的,虽然时间很长,也很有些不准。我顺便记熟了那个曲调,以后多练练,自己也能娱乐娱乐!南叔说这个乐器叫作竹叶笛,但那个曲调叫什么就不知道了,他也是从一个猎户那里学来的。 我在若蓝家待了三天,多待也不是办法,毕竟不是若蓝未婚夫,再说老爸老妈也会有意见的。临回家前我总算摸到了竹叶笛的一点门道,甚至还能放慢一拍吹奏这个曲子了,虽然老是跑调,但也引得南叔刮目相看的了。不过,有“状元”这顶帽子在头上,他也没表现太多的惊奇! 若蓝坚持要送我到枫树坳,看她那模样我知道只有选择让她送才是明智的。这次总算在枫树湾看见魏明芝了,看那激动的样子,就知道是被录取了。本来在中午也就是唯一一班车回家的,但魏明芝死活拖住我不放,当然若蓝也不能幸免,于是在她家住了一晚。 夕阳下的枫树湾真的很美,桔黄色的霞光把整个天地都描绘成一个童话世界,人走在其中真如走在画中,或者我与若蓝就是画中的快乐的皇子与公主,当然得除掉魏明芝这个尾巴。我马上把那个曲子定命为《夕阳下的枫树湾》了,这个景色与曲子表现的意境很是切合!但我还没那么厚的脸皮拿出半脚猫还不到的功夫来丢人现眼! 临走时若蓝真有些依依不舍,看得魏明芝一个劲地笑。等汽车开出老远我还看见她站在那里挥手,看着她逐渐模糊的影子,我的心头忽然有一种莫名的温柔与甜蜜。 第十二章 在车上也能碰到劫匪,有意思! 弟弟每次放假都是不开学不回家的,当然作业是带去的。我因为九月份要去北京了,以后肯定离多聚少,还是在家多待一些时间吧。所有薪金照旧的一个月“事假”让老妈觉得自己就像一只放飞的鸟,我刚从大山之中的若蓝家回来,她就忙着去“周游列国”了,还让我管老爸的饭菜。早知道这样,还不如再去姥姥家,可看老妈兴奋的样子,我怎么也说不出来。 那买菜、烧菜、打扫卫生的家庭妇女工作还真不是咱这种大老爷们干的,后来我实在忍不住了,一天三个电话催老妈回家。开始时老妈还敷衍我几句,后来根本就是一拿起电话就骂:“小鬼,你要死啦!还让不让我活了?”我只有唯唯诺诺地道:“妈教训得对,妈教训得好!不过你儿子在家里快要疯掉了,你就发点善心回来救他脱离苦海吧!” 不知老妈是待够了还是终于良心发现,在离家十多天后终于回来了。除了小舅家她不仅去过姥姥家还去探望了一个以前的班主任以及几个很要好的同学,简直就成了她说过的“游四门”了。 刚回去上班的老妈中午回来兴奋地说她被调到办公室了,具体就做一些文件的复印,分发等工作。那比做售票员好了不知多少倍,以前老妈与她做售票工作的同事们不知打了多少报告,但都无疾而终,这一下引得她们一个个眼馋得紧。上次是一个月莫名其妙的巨假,现在又来这么一个莫名其妙的调动,老妈自己也不相信有这么好的事,就问单位领导,原来他们也只是总公司通知的执行者,还反过来向老妈打听到底攀上了什么大领导。虽莫名其妙但这毕竟是好事,她就高兴接受了,不过我的感觉更加强烈了。 没过几天单位领导让老妈去了一趟总经理室,谜底自然就揭开了。原来我们市还有一个叫李丽萍的也考入了北大,她爸是市城建委主任,而她姑姑恰好就是市公交总公司的经理,从电视中知道我的情况后,很快就采取行动了。当官的脑筋果然灵光,知道此去自己再也难照顾到了,就拉拢我这个诚实可靠、玉树临风、人见人爱的帅哥替为照顾。 她原来与弟弟是同一个学校,弟弟或者知道她,能考入北大的都是各自学校光彩四射的明星,当然除了我这个另类。如果是个美女还勉强着凑合,但若是东施模样的那让人打往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呀?但老妈已经一口答应了,说什么这不过是我举手之劳的事,又说出门在外自己老乡不照顾还照顾谁?她大着双手在领导那里是抹得平平的,我却是有苦自己知,但老妈都这样了,我还能说什么?再说旁边老爸还一句一点头的模样。 都快开学了,弟弟还没有回来,倒是修练的寒气与热气规模差不多了,是不是再次尝试中间那个循环?这次应该不会出现什么意外了吧!不过,内心隐隐觉得不是那么回事,仔细一想也真有道理:热气团与寒气团规模是差不多了,但并不是相等,在那种寒热气团强烈的碰撞熔合过程中,多余一点都可能是致命的。小心撑得万年船,还是把寒热气团分别修练到不能寸进再做尝试吧! 那么长的时间了左臂上部的黑色一点也没有褪去的迹象,好在也没有加深。我已经是见怪不怪了,因为那个幽幽的呼声仍旧会在梦中出现,幸亏频率并不高,也仅仅是轻轻的呼唤,要不,不发疯才怪! 该去学校报到了,李丽萍准备乘飞机去北京,后天出发。虽然没见着面,都是她总经理的姑姑与老妈充当中间人牵线搭桥的,不过还是留下了她的院系班级等信息,让我回校后找她。老妈还把她姑姑的电话号码给了我,说万一有什么事,千万要第一时间打这个电话,令我一阵莫名其妙。弟弟告诉我,那可是一中有名的大美女加才女,可后台的硬以及冷酷孤僻也同样出名。我很愿意与美女相处,但冰美人就不必了!热面孔去贴冷屁股,我还没那么下贱!即使她是大美女。不过,因为老妈的缘故我不得不去接近弟弟口中的千年冰山,看来我的命还真够苦的。 因为若蓝报到时间与我差不多,而我去北京必须经过济南,所以约好一同去的。火车南站真是人满为患,特别是学生,要不是几天前我就买好了我们的车票,这次就惨了。 我一眼就看见了四处眺望的若蓝,她看到我却没出声,但整个脸都散发出光亮来。若红一看见我就“易大哥,易大哥”大叫着跑过来,那眼光中除了兴奋还有一些其它的东西,也许有梦想的人生才是最美丽的吧!这种送行当然全家都在,相见的气氛很是融洽。若蓝父母一直说着感激的话,但老爸老妈更是要我一路上照顾好若蓝,这还用他们说吗?不过嘴上还得满口答应。 挥别了家人,我们终于踏上了北上的火车,当然,靠窗的位置留给若蓝。这辆简直快成学生专列了,到处都是叽叽喳喳兴奋的学生,虽然本人也承认自己是学生,可咱有内涵够深沉!我们对面的却是一个老妇人与一小女孩。按时刻表中写的到济南要30多个钟头,到北京则要40多个小时,所以我们都作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 若蓝带了很多行李,不过多是一些腌制的山里货,估计要省下一部分饭菜钱,想到这我就心里一阵发酸。老妈倒是准备了很多,可我只带了一个不大的包,主要是一些衣服,因为生活必备用品学校都有发,况且还得住到师父家去。对了!师父现在不知在哪个省市了,也不知是否已经给家里打过招呼了?我才不会给他电话,如没那咱就住校,可自在多了。那就是他爽约了,不能怪我没给机会! 列车前面几个车厢是软座,价格贵条件好,乘警也多在那里吧。我们所在的19节车厢,后面只有几个车厢了,根本没有乘警,管理很是混乱。便宜真没好货,还靠近厕所,我都闻到一股浓浓的骚味,看来鼻子灵敏有时也并不见得是件好事。每个站都有人涌上来,特别是永康、武义站时,一帮民工蜂拥着翻窗而入,好像铁道游击队似的。他们把整个过道都挤得满满的连移脚的地方都没有,更别提走动了。好在杭州站以后都下车了,也很少再有民工上来。 若蓝与对面的小女孩聊得甚欢,原来她们祖孙俩是去南京探望亲戚的。因为是最便宜的慢车,一个一个车站停过去,到芜湖天已经黑了。乘了近一天的车,整车厢人都累了,特别是听着火车有节奏的声响,象一首催眠曲。可我一点也没觉得累,甚至可以说是精神抖擞!到了半夜,全车人都昏昏沉沉的,东倒西歪。开始时若蓝靠在我肩头打瞌睡,后来干脆身子一侧,把我大腿当作枕头,半躺着睡了。 凌晨2:00左右停靠在马鞍山站,上来一帮人,总共有23个,身上没什么行李,一上来就打量着车厢里的情况,而不是往仅有的几个空位看,看了一会又往前面的车厢走去。我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突然想起对面老太说过,这一段路上并不平安。不要是劫匪才好,不会第一次乘火车出远门就碰上打劫吧?对了,我记得马鞍山虽然还属于安徽,但已经是与江苏的交界了,出了站往北就是江苏了,通常这种交界地方都有一片二不管地带,最多是非。看来得做些准备了,就算不是,小心一点总是好的,有备无患! 车子像前面一样停靠了十分多钟又开始出发了,可我还没找到合适的能够成为攻击性武器的东西。 远远看见那一伙人又往这里来,我就知道事情大了。只有16个?那还有7个呢?幸好他们没在这里停留而是往后面的车厢走去,但其中有一个却停了下来,把后门关了,并在旁边的空位上坐了下来。我这才知道那少去的7个哪去了,看来一定是有所行动了。 我的大脑高速转动起来,看来劫匪是准备先从车尾开始行动了,留下的该是内应。不过,这样一来就把力量分散了,看来劫匪对自己的实力还是很有信心的,估计不是新手。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每隔二至三个车厢留下一个内应。前面分散的内应在大部队进行到他们所在车厢之前是不会有所行动的,到时可以各个击破,不足为虑。厕所旁坐着的那位老兄我已经想好了对付的办法,倒是那集中在一起的15个堪虑。 空手对付15个拿着不知什么凶器的劫匪?就算现在神功附体,我也还没有这么大的胆子,那根本就是自杀嘛!不想了,“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还是先把内应老兄解决吧,这可不是逞妇人之仁的时候。当然,我是不会蠢得系希望于车厢里那群失去任何警戒的学生与旅客的。 我悄悄把自己在地上的行李拿上来,轻轻垫在若蓝头下,她只是动了动,没有发觉异样。我刚站起来,那道目光就忽的扫过来,我装着迷迷糊糊的样子,向厕所走去。一瞥之间我就看清了形势,那劫匪坐在靠过道的位置上,靠窗的座位空着。另一边是一个中年男子仰天睡着,用一个旧旧的公文包枕着头,还发出轻轻的鼾声。 劫匪或者更恰当的说是犯罪嫌疑人留着八字胡须,眼眶深凹,虽然也瘦瘦的,但肌肉感很强,特别是我注意道他手上的茧,看来真是熟手。虽然看到我这个模样,他还是露出警戒的神色。我很有把握在他没有实质的行动之前轻松对付掉,不过对他伤害可能不弱,唉!老兄,就委屈你了! 我低着头甚至脚步都有点踉跄,但他还是盯着我,看来这个戒备心还是很专业的。快走到他面前,我突然头微一转,目光突然暴闪,带着我杀气的目光忽的刺入他眼睛。他一下子把眼睛瞪得仿佛要掉下来,连嘴巴也张开来了,但就是没有任何声音发出来,浑身颤抖着,眼里全是恐惧之极的神色。 我捉手成刀,一掌击在他颈侧的大动脉上,他就这样看着我击中,软倒下来。我一把抢前扶住他,手碰到后腰上一块长铁板模样的东西。原来还是送武器来的,我正愁这个,正是雪中送炭哪! 因为只是掌的边沿击中他头颈,我也控制了力度,声音很轻,旁边根本没人发觉,更不要说打着鼾的中年人了。不过,如果“二院”专家的“再颤抖几秒就真正疯掉了”的话没有经过夸大,那么这个劫匪醒过来就是这个情形了!但我没有像对原班主任那样有种内疚与不安,谁让他成劫匪的?我可不是要等自己的肉进入他人肚子里,才有证有据治他罪的唐僧。他承担全部责任的原因在于:在一个错误的时间出现在一个错误的地点,还准备打一个将被证明是极其错误的劫。 我轻轻让他背靠座位角,头转向窗外,又把他圆睁的双眼合上了,让他一副打瞌睡的样子。随手抽出长铁片,好家伙!明晃晃的这可是开山刀,看刀锋应该很轻松就可以把人整条手臂卸下来。看来还真是狠角色,心中连仅有的一丝同情也没了。 我悄悄退回来,用报纸把刀层层包裹,再在刀把处拧紧,放到座位前的小桌上,用另一张报纸盖住。然后轻轻捅醒了睡得正香的若蓝,她迷迷糊糊地看看漆黑的窗外又我着我,不知为什么把她叫醒。 我挨近她,几乎是贴着她的小耳道:“不要惊叫,看来车里上来劫匪了。”她一把捂住嘴巴,眼睛瞪如铜铃,四处张望着,一点也没有刚才迷糊的样子。我道:“待会不要乱动,不要发出任何声响,一切由我处理!” 张望了一阵,没发现任何异状,她回头看着我。看她一副狐疑的样子,我指了指桌上的报纸。看她拿着开山刀直发抖的样子,我一把接过刀重新放回,qǐζǔü又用手抓紧她的手,她手冷冰冰的。 一会后,我隐约听见窗外有怒喝声传来,不一会若蓝也听到了,不过是来自后过道门,但车厢里还是没有其它人注意到。很快劫匪就行动到了我们后面一节车厢,我听到怒喝声、小声的哭泣声,还有东西倒地的声音。慢慢才有人就睁开眼睛,这下就乱了,马上对面的老太与她孙女也醒了。老太哆嗦着:“果然有劫匪果然有劫匪”,小女孩更是紧紧抱住她奶奶。若蓝忙着安慰她们,我看这时的她好像一点害怕也没了,还浑身散发着一种宁静与安详。 很多人争着跑去前面,但马上又惊恐着跑回来了,说前面不让开门,原来第17节车厢也安置了内应。估计17节车厢的内应借口怕匪徒趁机过来而把握了车厢的大门,以达到把人群分开各个击破的目的,看来有空得多看看军事谋略方面的书。 很快就轮到我们车厢了,不知是劫匪专业素质了得还是乘客确实太容易欺侮了,但车门紧闭,劫匪边用开山刀在门框上狠砍着边喊:“阿豪,开门!”、“开门!”、“阿豪你怎么了?”伴随着怒喝声的是四五把砍山刀连续猛砍在过道门上。没人有任何行动,我顺眼看到被我击倒的劫匪旁的中年人两脚直抖,要是站着,肯定站不稳。 这门也确实只是一个摆设,马上被砍出一个大洞,伸手一把扭开了门,十多个人呼的一声窜了进来。 “阿豪,你怎么了?阿豪~”一个粗壮的汉字猛力摇晃着那被我击昏的疯子,摸摸还有气以为只是昏了,他也搞不清是怎么回事,站起来瞪着血红的眼睛四望,幸亏没注意到我拿走的刀。其他人窜到前面忙着搜刮了,忙着抢夺乘客值钱的东西、搜身,还把行李打开乱翻着,稍有反抗就一个刀背砍过来。幸亏还没有发生流血,因为人这东西一看见血往往会失去理智,就像那次“刀疤”的发狂。 看来那个站在我后面过道,长相凶残留着长胡子的瘦个子就是首领了,因为只有他才拿着唯一的一把枪,是自制的转轮手枪。他发出一声沙哑难听的残忍笑声道:“给老子放聪明点,要不就放血!”我看他就是《乌龙山缴匪记》里土匪头子的翻版,不要就是看着学的才好! 那中年人还刚犹豫,一把就被夺了皮包,又一刀背被那粗壮汉子砍翻在地,然后用脚狠劲踢着,看来就是做了出气筒。因为车厢长,前后都有人把守,劫匪除了抢还要翻行李,每个人要负责好几桌,一时还没轮到我们。有人刚哭喊,就被一声怒喝、一个刀背阻止了。 抢完了后面的劫匪马上来到我们中间的小桌前。除了身旁的劫匪以及在我后面2米左右的土匪首领,就只有看管后门的两个劫匪,其它的都在前面,我甚至还看到有几个开始往前面一节车厢去了。我等的就是这个机会!心中突然有了全局的行动方案。 还没等他动手来抢,我就装出害怕还嘴唇哆嗦的样子道:“我给,我给”一边站起来,手往裤袋的方向去。不过对面的老太是真的嘴唇哆嗦了,还脸色发青。劫匪看我那么配合,眼睛看往若蓝,还没等他显露出色授神与的表情,我突然一脚撑在他腰上,手就抓住了报纸下的开山刀,同时身子与刀就借这一撑之力往拿枪的手猛挥而去。这可不是闹着玩的时候,中刀我或者一时三刻还死不了,但一枪就能让我命丧黄泉,这个毒瘤首先得切除掉。 “碰”的一声,简直就是飞起来的劫匪撞在前面过道的同伙身上,一连压倒三个。劫匪头目倒还真有两下子,这么突然的行动还能让自己的手腕一弯,枪的指向就直往我处转,遗憾的是毕竟还是我的刀更快一点。“咔”的一声,刀砍在前手臂上,同时听到“叭”的一声子弹射出。奶奶的,这么强横!要我再迟个几毫秒,那么估计我现在就是一具尸体了。 随着声音他手臂又多了一个90度直角,枪直往地上掉去,看来是刀背砍中的。劫匪首领脸色发青着左手往右手抓去还蹲了下去,估计在短时间内是不会给我造成威胁了,看来除了反应快些,长相酷点,其它也依稀平常的很。根据我的观念,他应该置断臂于不顾,眉头都不皱一下就向我实施攻击,书上的写的英雄好汉都是这个样子的。唉!看来这还真不是一个盛产英雄好汉的年代。 我也顾不上枪打到哪里,也不可能去抢枪,因为两把开山刀迎头猛砍而到了,砍实了也就是死实了。一晃身我险险躲过一把,在这种力已使尽的情况下躲过一把也着实不易,稍后来的一把终于给我回刀架住了。左手一肘击在收不住身的劫匪头上,又抢先飞起一脚,击中被我架住刀的劫匪面门。那要我命的我可不想留手,虽然还不想出人命,但至少也得造成几个终身残废的。 “啪”一声,他头撞在门上,又反弹回来直挺挺往地上扑去,倒是把门给弹开了,这时我几乎已经听见背后跳过倒地同伙的劫匪刀带起的风声。我猛一抢前,闪过破洞的后门,并随手关上。就在他们刀砍在门上的刹那,我猛一个转身,用全身力气往靠轴的门上一脚揣去。 “啪”,整扇门脱框飞出,带着一连串的劫匪,看来我还真没估计错这一脚的力度。一眼看到地上的手枪,猛一窜前,捞在手里,心里一下子就踏实了。从前一车厢怒吼着返回来的劫匪,看到满地的同伙,破碎的门以及冷冷站着的我手中的枪,一下子呆了。 “把刀丢下!”我一声冷喝,惊得整个车厢的人一个大跳。看劫匪还犹豫的样子,我没有任何表情的脸把残酷的目光刺入对方眼睛,枪对准对方头部位置。“咚”的一声,前面劫匪的刀掉在地上,可我自己知道,还是精神被我锁定而失去抓住刀的力气而掉下居多。看前面的放下了刀,后面的也都跟着放下了,人有时就是这么奇怪,很会跟风的,别人怎样自己就会跟着怎样做。看到我完全控制了局面,凶器全在地上了,一下子男的把他们包围着拳脚相加,看刚才那鸟样,拣便宜倒勤快! 我理所当然成了制匪行动的总指挥,那看我的目光中有害怕,有敬仰、有感激,但更多的是崇拜,那是一群正处在崇拜英雄年龄的学生。我让他们撕碎劫匪的衣服把手脚捆个结实,数了一下总共17人,看来连前面一个车厢的内应也解决了。那么前面还有6个,这可以各个击破,没什么难度!有难度的是那抢来的钱物分发回去的工作,我交给若蓝与几个热心的学生了。 估计前面的车厢还听不到枪声,劫匪不一定会自己过来,我就叫了两个胆子大的,要他们叫着:“后面车厢打起来了!”一直跑到最前面的车厢去。一般人听见打还不避开?生怕与自己有牵连,但作为内应的劫匪就不同了,他们肯定得放弃自己的任务过来支援,至少也得来弄清情况。 把所有劫匪转移到后面一节车厢,免得来的匪徒看见作出过激行为。当然,刀也全收起来了,对付单个没有防备的劫匪我还是有那么一点信心的。我站在前门的一边等着,果然很快就有人装作找空位的样子过来了,遗憾的是给我眼睛照见过的,就是锁定了;况且,还是一上来就让我注意到的。才进门就被我突然一个上勾拳击在下颌,头一仰就倒在地上了,下面的按前面劫匪的待遇处理,这样也显得公平!其他的5个也果然陆续来报到,被我依样轻松搞定。 下面就是怎样处理这帮杂碎的问题了,大家都闹哄哄的,但大多数人的意思是移交公安机关。我可不是怎么想,我是不会相信无法用自己实力说话的人的,既然无能,那么也没必要便宜无能之辈!何况得协助办案而延误时间,搞不好万一他们与劫匪有什么勾结,那我倒成了劫匪都说不定,黑与白有时只是一句话的事情!我决定用自己的方式惩罚这帮劫匪。 “大家静静,我有话说。”我大声道:“大家是不是愿意被公安盘问一番,再带去公安局协助调查,留下个笔录,到时有事没事押你回来出庭作证?”没人发声!我就知道人都是趋利性的,对自己有害无益的都会想尽办法避免,而不是先顾上道德公理!看来也算是同意我的意见了。 “既然他们想抢劫,现在也让他们尝尝被抢劫的滋味。”我又大声道:“谁抢到劫匪的东西都是谁自己的了,没有的给我抢衣服。对了!该打的打,该扁的扁,机会只有一次!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啊~”说到后面我自己也笑起来,这可不是卖狗皮膏药的那套说辞吗? 血气方刚的学生是最容易被煽动的了,况且是制匪总指挥这道非常合理的荒唐命令。几乎所有男的“哗啦”窜了出来,还不止我们这节车厢,前后两节过道门旁密密麻麻的脑袋中也窜出无数人群,一时我们车厢挤得人压人了,又是一阵哭爹喊娘的声音,看来劫匪也不过是普通人嘛!我就一点也看不出现在的他们有丝毫凶狠的,倒象一群可怜的羔羊。 一会儿以后我就两眼发傻了,出现在退去人的中间过道上的是23具赤裸裸的白皮羔羊。这群学生也太疯狂了,我只叫他们抢衣服,可没叫他们连内裤也抢啊! 估计丢外面的农田一时也死不了人,我看着若蓝满脸通红的样子连声道:“丢出窗外,丢出窗外!”男学生们忍着笑抬起来一具具往窗外抛去,就像扔一袋袋的垃圾!不一会就干干净净了。我又让他们把开山刀也抛了,我把枪在铁扶手上砸坏了,又让若蓝用报纸捏着拭擦干净后也抛出窗外。 第十三章 我不当大侠一年多了 忙活了这么久,还只是凌晨3:07,兴奋的乘客根本不能从刚才惊恐刺激的场面中平静下来,更不要说是睡意了。不断过来说感激话的乘客让我烦不胜烦,我都不知说几遍的场面话了,都快觉得自己成那个罗嗦的唐僧了。 刚才被我差去吸引前面劫匪的叫洪择明、周科杰的两中国矿业大学的学生,一口一个大侠,不把我祖宗三代弄清楚不罢休的样子。幸亏那个电视节目只是市电视台,经过这十几个中间站,我们那个站上车的好象也换得差不多了。 我看了看若蓝,心中一动,问道:“这里有没有济南大学的?”我话声刚落,就有一女二男三人兴奋地跑过来,分别自我介绍是董佩佩、陈振东、何利华。我马上把若蓝介绍给他们:“这是我妹妹若蓝,济南大学新生,请各位多关照!”他们激动地满口答应,不过令我讨厌的是什么不好学就学旁边两傻蛋“大侠、大侠”的叫,我不当大侠都一年多了! 都是年青人,有共同语言,有心结交下很快就熟悉了。到南京站祖孙俩就下车了,临走还不忘满口感激的话语,还不止她们,每个下去的人都这样,幸亏这个站下去的人还不是很多,要不还真受不了。马上董佩佩他们就抢占了这两个及旁边的几个座位。他们如查户口般的仔细盘问,我却半真半假尽说些胡话。若蓝听了一会我离奇的瞎话,笑着转头向董佩佩打听学校及服装设计专业的各种情况了。 检票员明明看见过道门没了,但硬是一副没看见的样子。看她们麻木的样子,估计除了自己是不会对其它的有任何感觉的了。甚至下面的几个站也是一样,以及其中上上下下的学生、旅客,没有人对此表示疑问,更没有警察过来,就象这门本来就不存在一样。我看得一阵心凉,看来到时还得找些大众心理学的书来看看,北大的图书馆也该有几本这样的书吧? 在徐州站洪择明、周科杰下了车,因为他们就读的中国矿业大学就在这个城市,在他们下车时我倒说了一句安慰话:“有缘我们会再见的”。若蓝这点就很好,不会象老妈那样越俎代庖。我有自己的想法,说给他们听倒不要紧,但这里肯定有一些北京读书的学生,估计北大的都会有几个,让他们知道我怕有麻烦。 又经过漫长的一天,直到第二天晚上7:14分才到济南站。这一路上倒是平安,与董佩佩他们已经很熟了,车厢里经历过劫匪的面孔也换了很多。看外面天已经暗下来了,若蓝又人生地不熟的,要没有同校的这三个老鸟我还真不放心。我一句替为照顾的话,让他们胸膛拍得咚咚响,特别是何利华一句夸张的话:“我一定把她伺候得舒舒服服的!”更让若蓝脸上象蒙了块红布。 直到火车开,若蓝还在窗外一副泪汪汪的样子,我都把安慰的话说尽了。真是的,又不是生离死别!旁边看着的他们三个,似乎也明白了一些什么。 离开济南站后,我也离开原来的19号车厢,一直往前面走去,因为我不想再让老面孔注意着。一直走到第七节车厢,才找了个空位坐下来,这次是坐得舒服了,到早上7:43分才到了终点北京站。 一下车尽是密密麻麻的人,就连火车站都让我有种找不着北的感觉,要不是随着人流的方向还真可能会迷路。有学生拿着各种牌子在出口处接新生,北大的牌子很显眼,我一眼就看到了。不过,校车上如果有刚才车上认识我的同学,那就不好了,还是先去师父家看看吧,反正时间也早,背上也只是一个不大的旅行包。 我抓着个小贩买了张市区地图,蛛网似的地图上密密麻麻全是学校、单位,真不愧为祖国的心脏。北大,在这里。东城区在这里,安苑路,安苑路你在哪里?不会没有吧!师父莫非住在连这么详细的地图都不能标出的小路上?不太可能!再仔细找找。小丫!别以为写得小我就找不到你了!我还是在地图中上部找到了细细的小字:安苑路。天哪!按地图比例,二者直线距离都有十公里多,这怎么来去?估计都要好几个小时,看来还是得想办法住校,最多周末回来,否则我还有时间看书? 按地图指示,还是走几步到崇文门再乘807路车到安苑路再找具体门牌吧。老爸老妈竭尽全力每个月给我450元的生活费,估计在学校也只能是勉强维持生计吧?就是公交车的钱也让我一阵心痛,哪会考虑其它的交通工具,咱现在可是恨不得一个嘣子儿掰成二个用的穷人啊! 这公交车也真是穷人的交通工具,挤得连插脚的地方都没有。特别是在灯市东口那站点,我被蜂拥而至的人群挤在一个浓妆艳抹的女子身上,冲鼻而来的不知什么牌子的香水味让我直皱眉,她却转过头露出一副鄙夷、厌恶的神色。什么什么嘛,到底我占便宜还是她? 终于在安苑路下了车。师父家是147号这里200多号,看来得往东走,不会就是前面那个被高大杉树遮住的院子吧?一路来我看到的多是些杨柳,这里突然出现一群高大的杉树确实惹目非常。 果真是!哇,光这个门面就不得了,以前电视上看见过的那一套行头都有,特别醒目的是大门中间两个对称的铜制狮面门钹。等等!我记得狮面门钹是只有王府才能装的,这可不是多几两响铜请人打造的问题,在等级森严的封建皇朝,这一搞错可就是要杀头的呀!莫非可师父不是山东参加红军最后随军队定居北京的吗?王府大院至少也是房管处的房子,甚至可能是文物保护单位,他那么有钱还去占国家的便宜? 对了,不是国家官员规定不准经商的吗?看来师父这人不简单哪!对,得防着一手,虽然现在看来对我确实很好,但咱不能被“每个毛孔都滴着血和肮脏东西”的资本家一点小恩小惠蒙蔽心眼,否则到时给他卖了还不知道。虽然估计或者不会看上我袋里的几个嘣子儿,可我现在想起师父那笑容,很觉得有一种黄鼠狼给鸡拜年的感觉。总而言之,言而总之,反正小心一点总是没错不是? 我记得大门的样式也很有讲究,什么金柱大门、广亮大门的很多,旧时一搞错也是丢脑袋的大事,可惜我搞不清这种大门到底属于哪种?否则也许还能印证一番。突出的大门两侧该是叫做影壁的了,四周是花饰,中心镶嵌一个镂空的砖雕,精美非常。特别是中心雕刻的好象是藤曼一类的东西,不过我看更象一条抽象的龙。两面影壁都一样,不过似乎细节都有些区别。 不过,我看影壁与中间镶嵌雕刻的风化、破损纹理有所差异。特别是门正上方倾斜的一块长条形青砖上写着两个隶书大字“张府”,这总不会是古物了吧?师父呀师父,这算什么?土皇帝?不会是想过王爷的瘾头而搞的假洋鬼子那一套吧! 从大门外可以看到里面几个屋脊及高高翘起的鸱尾,唯一现代化的是门房的东边另有一个与路面平的仿古装饰的自动门,估计里面是一条向上的斜坡,看来那是车子进出的通道了。对了,按照风水大门应该开在东南角,也许是为了借汽车通道而移位过了。 漂亮是漂亮,不过以后有的是时间欣赏,还是办正事要紧。我拿门环扣响了大门,一个细碎的脚步声传来,听来是个女子。打开了个门缝,中间探出一个小脑袋,估计有十几岁吧,脸红扑扑的,额头还有汗珠。她黑漆漆的眼睛看定我,一个犹如黄鹂出谷般婉转的声音道:“请问你找谁?” “我叫易翔,我到这里”我自我介绍,如果对方不带我见大人,那么我也算是完成了对师父的承诺。 “你就是易翔?”她眼睛一亮,突然打断我道。 “对!你”我才说出二个字,她就一把打开门,一拳向我轰来。我吓了一跳,这是什么待客之道?就是要饭的也没有这种待遇啊!幸亏我反应快,一个侧身躲过突然袭击。她二话不说就连续向我发动攻击,幸亏她连赵楠的实力也没有达到,我才可以背着包也能很快就稳定阵势。 “喂,喂,喂!我不是要饭的!”我边招架着她连续不断的攻击,边急道。估计她把我当成了要饭的也不一定,一路上来京城人都有一种排外的情绪,特别是吸血鬼资本家为富不仁是经常的事。连师父家的门都没迈进,就劈头盖脑遭到一顿痛扁,这面子也丢得太大了。不过,我除了躲闪、防守,可不敢还手。 这小丫头片子一点也没有罢休的样子,不要北京的女人都这种不分青红皂白的蛮横才好!“我们往日无仇,近日无怨,不必痛下杀手了吧!我们以和为贵怎么样?”这样下去可不是办法,我主动求和。 “小蔚!你在干什么?”随着一个呵斥声,一个清丽的妇人与三个精壮的男子出现在门口。叫小蔚的丫头片子终于停下攻击,双手叉在腰上弯着身子不停喘气,可两眼还是恶狠狠盯着我。 “我叫易翔,师父让我来这里看看。”看来那年青妇女才是主要人物,就对着她说。我看这种情形就把答应师父的话改成了随便看看。 “你就是易翔?有什么证件没?”那年青妇女眼中亮光一闪,开口道。 我只得打开衬衫口袋的纽扣把重要的资料拿出来,就是身份证、录取通知书这些东西。抽出中间的身份证递给她。 她看了一下又道:“你手里是录取通知书吗?”我只得又把录取通知书递给她。 “果然!”她满脸微笑着自我介绍道:“我是你师父的儿媳妇,姓裘,叫我阿姨吧。”又指着那小丫头片子道:“这是我女儿文蔚。” 原来是师父儿媳妇、孙女,我只得叫“裘姨好,小蔚妹好!” “谁让你加‘妹’字了!”小丫头还是气乎乎白了我一眼,站到她妈妈身边。师父不会让我住他家的目的就是给这小丫头当沙包吧?我看着小丫头想,更加强了住校的心。后来我才知道,她是师父最疼的小孙女。因为她爷爷从没这样认同过一个人,听着电话中她爷爷对我的评价,这小丫头片子怎么也不服气,特别是听到我将住到这里来,老早就准备了要掂一掂我份量,给我一个下马威了。 “不要这么没礼貌!”裘姨说了她女儿一句,然后给我介绍了那三个男的。原来都是莫名而来的同行,可惜师父出去游学了,管家把他们安排在外院。我来前他们三个正在相互切磋武艺,这丫头缠着要求指点,她妈也在旁边看着。他们三个只露出有些不解的神色,想想也是,按师父的金字招牌,叫他师父的肯定多如牛毛,不理解的怕是他家人对我的客气。 裘姨马上带着我进去,进门就是一块巨大的独立照壁,应该是起到隔断的作用了,当然还是雕刻满身的那种,可我没顾得上仔细看。绕过照壁,里面更是不得了,看来这就是京城有名的四合院了。一眼看去,院楼重叠,飞檐高跷、前廊后道、木格门窗,到处是各种精美的砖雕木刻,让人目不暇接。 不过,我看与书上介绍的传统的北京四合院又有些不同。传统的北京四合院的外院应该是东西两排厢房,南面是倒座房,北面是山墙。而这里中轴西侧是南北各三间房屋,东边五间厢房,用叫作抄手游廊的连接。南面及西面靠墙是高大的杉树,东面的除了门房的很大空间更是改成了汽车库。外院应该是来客与男仆居住的地方,不过每间厢房都有空调,我看条件还不是一般的好哪!不知屋里情况又如何。 北面山墙隔开的中间那个门应该就是所谓的“垂花门”了。他们三位拳师停在外院的庭院中又继续切磋武艺了,我随裘姨母女俩穿过垂花门进入内院。这里更精美豪华,首先看见的是一个硕大的鱼缸,或者说鱼池都不为过,不过与巨大的庭院或者飞檐高跷的二层主楼一比也并不喧宾夺主。 主楼二层各5间,两边各有相对小一些的一层耳房。主楼第二层相比下面小一些,四周都是走廊,主楼与耳房之间各有一个向上的楼梯。主楼两侧是各7间的厢房,厢房除了北面屋顶通过抄手游廊与耳房相连外,其余旁边都是青砖廊道。虽然看不到主楼后面的情况,但根据高过耳房的树梢推算,好象还另有乾坤。当然,细节部分就连屋脊屋面的檐口、砖椽的椽头上面我都看到精细的雕刻,更别提镶嵌雕刻在照壁、墀头、门窗上面千姿百态的各种装饰了。 不过,最让我震撼的是视线穿过南面走廊看见的东厢房后的汽车库,相比前院没有车子的5位停车库就豪华多了。这里10个车位,停着三辆轿车、一辆商务面包,还有一辆估计是房车共五辆车子。特别是那辆宝马与其中的一辆红旗,这些都是顶极的轿车,大舅那二手桑塔纳根本比都无法比。 显然这一切有些超乎我的想象范围了,一时如刘姥姥进了大观园,张着嘴、大睁着眼像根木头跟在后面。小蔚这丫头转过身,一副看乡巴佬的样子,我这才回过神,她又伸着舌头扮了个鬼脸。看来洋相出大了,特别是在这小丫头片子面前。 看到匆匆出来的一个白头老伯,裘姨停下脚步转身给我介绍道:“这是门房的王伯。” 我马上道:“王伯伯好!请多关照!”他高兴地笑着点头。我看到裘姨赞许的目光,看来咱长相打扮虽然是土了点,但礼仪还是一点不失的嘛! 我们又穿过庭院进入主楼下层中间的大厅。我老远就已经看见大厅东侧的椅子上坐着一个样貌慈祥的老妇人与一个清瘦的老头在说话。老妇人估计就是师娘了,不过看上去比师父老一些。那清瘦老头,看穿衣打扮也该属于说话的人物。 这哪是客厅?说梁山上的聚义堂还差不多。都100多平米的房间,北面是充当背景的供桌,供着的应该是师父祖宗的灵位了;供桌前坐北朝南有二把椅子,其余就是东西两侧一字排开各7把的椅子了。椅子与椅子之间是矮几连接,旁边都是些盆景。看这个摆设,我就知道这里尊卑、长幼、内外的等级森严,不可逾越。 他们看见我们进来,就停下谈话看着我们。裘姨对着老妇人道:“妈,他就是易翔了!”小蔚这丫头更是一步窜前搂住她奶奶的脖子。 果真是师娘!不等裘姨转头向我介绍,我马上对着老妇人跪下道:“师娘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师娘满脸笑意,连额头的皱纹都在微笑。“请起,请起!”师娘道。我眼睛余光看见旁边清瘦老头微微点头的动作,裘姨赞许的目光中更是有一丝惊奇。看书就是有这点好处,可以经历我们没法在现实中经历的很多东西。 站起来后,裘姨给我介绍那清瘦的老头,原来是齐管家。我如对王伯伯那样向他问好,他自然是满意。 然后师娘问了我的一些情况,也问到师父,我当然站着必恭必敬回答。看来师父已经说得比较详细了,问了几句后转向齐管家道:“就安排在东澜居吧!老齐你带他去交待一下。”她又转头对我说:“小易啊,你还需要些什么就直接向齐管家说好了。”我自然是点头答应。 在我要跟着齐管家离开的时候,裘姨突然对问我今天去不去学校报到。我自然是答要去的,虽然明天也是报到的日子,但不办好总觉得心里记记得得的,况且我还想住校呢! “待会我也去看看。”她有点自言自语道。去看看?看什么?我怎么听不懂。“我也要去,我也要去!”小蔚这丫头叫起来。 “那你去洗个澡,换件衣服!”裘姨道。 原来东澜居就是东耳房,开在东抄手游廊中间的门上青砖是写着这么几个字,估计至少每个房间都有这样的一个别号吧。我知道按礼法要求,那该是直系亲属晚辈住的房间,看来师娘也没把我当外人看。 这哪是一个房间?除了朝南一间明厅外,后面还有一大一小两个朝北房间。屋内木质家具一尘不染,看来经常有人打扫。厅里按功能分成西边的会客区,东边的办公区,书桌角还有电话,不过我视线的焦点是整个书柜上排得满满的书。卧室除了必要的家具还有空调,这点我在外院就有心理准备的,想不到的是那做卫生间的小房间,内部的装潢完全是现代的,还有热水器。我看我唯一住过的Z市华侨饭店的套房也只有这个花露水。 果然!我透过卧室的北窗看见主楼后面果真是一个花园。园内树木繁茂、花草葱笼,有假山、水池等,妙的是两边抄手回廊延伸着往园里去,开拓了景深,造成游廊穿行于花园的美景之间,但令我惊奇的是在石榴、春桃枣树缝隙见看到一段水质清澈的人工河。我记得北京因为炎热缺水除少数王府外很少有水景的花园,看来这个奇怪的四合院来历还真不简单。我没有看到北面的围墙,不知这个后花园到底有多深。花园东边还另有一个团团被法国梧桐遮住的跨院,不知道大小,令我奇怪的是连篱笆连接的应该是路的地方也全被树木挡住了。 按照我看到的估计整个四合院占地面积至少有上万平米,这已经是一个不小的小区的面积了。在这寸土寸金的天子脚下,如果这个四合院的所有权是师父自己的,那得榨取多少的剩余价值?刮取多少的民脂民膏啊?劫匪呀劫匪,为什么总是选择与你们同样贫苦的下手? “这里的东西你可以自由支配,还要添什么跟我说一声,如果叫佣人就按这个。”奇管家指着书桌旁墙上一个门铃般的开关道:“小裘还在外面等你去学校,其他的回来再跟你详细交待。”说完就出去了。 这里好是好,可有三个遗憾:第一,寄人篱下,不爽!第二,等级森严,不自在!第三,来去不便,不实际!估计突然插进我这么一个外人,她们也不自在,应该会同意我住校吧?还是找裘姨说说,实在不行最多周六、周日回来看看。 我看了一下,又背着包出来了。裘姨与管家正在屋外不远处说话,估计小蔚还在洗澡。“你这是干什么?”看见我这个样子还没等我开口她就问道:“不是说好住这里的吗?” “我看我看还是住学校去好了。”我终于不安地把话说完。因为对师父的承诺,现在主动劝全操在她手里。 “那就是说我们这里配不上你住了?”她脸色沉了下来,没了刚才的微笑。 我恨得差点要扇自己嘴巴,怎么没把话说婉转得让裘姨能够接受!“不,不!裘姨你千万别这么说”我急忙辩道:“我一个乡下人实在不习惯住这样豪华的四合院。” “慢慢习惯吧!”她冷冷回了一句,又转过头向管家道:“我爸怎么吩咐来着?” “住在这里,象家人一样对待!”齐管家面无表情地说。看来齐管家在仆佣中地位是高,但在直系亲属面前还是低了一些。因为看见裘姨不高兴,他不敢露出任何高兴的表情。 什么?师父关照太甚也让人吃不消,真让我为难了。“可是来去”我吞吞吐吐道。 “这事早安排好了,上下学自会有车子去接你的。”她脸上一片平静。 什么?接我?这算什么派头?我双手乱摇。“就这么定了!你先把东西去放好。”她根本看都不看我一眼,马上转头对齐管家道:“齐伯,你去看看小蔚好了没有。” 我看着她愣了,怎么京城女子都是这种个性?我能怎么办?如果再坚持,就很难向师父交待了。看着裘姨不善的脸,我暗想:看来暂时就只能这样了。 第十四章 小女孩儿很讨人喜欢 坐在裘姨的宝马车上我真有晃如隔世的感觉,这可是连做梦也没坐过的呀!奶奶的,这感觉与挤公交就是不一样!还有让人浑身舒泰的空调以及那萨克斯曲《茉莉花》低低的声音,那音响效果与家里双卡录音机发出的声音就是有区别。不过,令人讨厌的是前座一只叫蔚丫头的苍蝇,一直在耳边嗡嗡乱叫。 幸亏四环路路宽,车流相对不是很拥挤,但几分钟一个的红绿灯是免不了的,过了四十多分钟才到北大的南门。我们刚下车就听见有人“裘教授好,裘教授好”地叫着打招呼。乖乖!不得了,原来还是北大的教授,怪不得说来看看。裘姨却说她只是外国语言系的副教授,在北大有很多,不足为奇。 校门口的林荫道上排满了各个院系的新生接待处,有不少学生在忙忙碌碌办理各种入学手续。不过更惹人注目的是学校各个社团使出的吸引新鲜血液的招数。各种色彩鲜艳的宣传物密密麻麻遍布路两边的空地,有板报、横幅、社团旗,还有在不断向学弟学妹分发的各种宣传小册子、卡片等。有个叫自行车协会的七个男子全副武装,每人一辆自行车作出一个群雕的模样,不过我看就整一群傻冒。令人心里痒痒的是古琴社的两个一脸笑意的美女身上的那两条暧昧的宣传语:想与美女同乐?请到古琴社团!不过,我看这个不忙,以后有的是时间。 有教授带路还用得着我动嘴的?很快就交齐了各种费用,办好了注册、登记手续。本来裘姨还要取消我住宿资格的,我马上哭着喊着阻止,那可是我逃出魔窟的后路啊!终于借中午休息之名让裘姨放弃了她的想法。 我被分在32楼,什么鸟地方!我马上反应出它就在燕南园的南隅,离最近的叫“未名湖”的游泳池距离估计也有对了,这北大人怎么这样?虽然只是校区分布示意图,可既然是地图总也得标明比例尺吧!算了!到时跑着过去,满头大汗一个鱼跃直插水中,也是一件快意的事! 好在所有生活用品都已经准备在寝室了,也就是说进去一个人就可以住了。当下有热情的老鸟要陪我去寝室,一边还大力介绍着自己的山鹰社团,而裘姨早和一个接待处的老师聊上了。蔚丫头突然说她也要去我寝室看看,看不时有学生、教师逗她玩的样子,估计也是只老鸟了,并且是一只不会逼着加入什么黑社会模样组织的老鸟。我们向裘姨打个招呼,她交待了几句又回头聊去了。 寝室条件也不是顶差,四人一间。已经有两个在铺床吊蚊帐了,另一个还没来。他们热情地自我介绍,那个白白瘦瘦戴一副黑框眼镜的是余游波,陕西人;那头发卷曲,长得有些雷公嘴的叫陆觉才,四川人。 他们对我带“妹妹”来上学非常惊奇,余游波指着蔚丫头奇道:“你妹妹?” 还没等我开口,蔚丫头就双手叉腰,两眼一瞪大声吼道:“谁是他妹妹,我是他师姐!” 我张大着嘴硬是没说出一个字来。我怎么都没想到她会在别人面前自称我师姐,或者她有她的理由,但我这么堂堂七尺男儿叫一个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做师姐?无论怎样打死我也不干!宁可解除师徒关系,否则说出去不笑掉别人的大牙才怪! 果然,这两混球指着我笑得前俯后仰,一副滑天下之大稽的模样。蔚丫头不悦道:“这有什么好笑的!”一副理所当然我师姐的样子。 两混球笑得更不得了,陆觉才一张尖尖的雷公嘴笑成了一个朝天血盆大口,余游波更是左手按在书桌上,右手揉着肚皮连声叫“哎哟”。我冷冷看着他们,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在外人面前,我也没必要与一小丫头片子一般见识,不过,我得把这事摆平。看他们笑起来裂开的大嘴,如果不警告她们一下,估计很快会传遍校园,那笑话就闹大了。 我对蔚丫头道:“我要跟他们说几句男人之间的话,你到外面等我一会。”没等她答应,我就推着满脸疑惑的丫头到门外,顺手把门关上了。 “大家都一个寝室,也算是有缘,我希望这四年能够友好相处。”我向已经停下笑声,不停点头的两小子微笑道:“不过,今天的事我不想有第四个人知道。”说着一个手刀猛砍在自己铁架床床头的铁护栏处。 “嘭!”一声,作为铁护栏的横铁管在我手下深深凹了下去,下面支撑的一排细铁管猛的弯曲着跳出原来的孔,掉在地上。我对自己这一掌的表现还算满意,一切也都在预料之中。可他们怎么也没料到我会用这种方式及如此强大的破坏力跟他们说“男人之间的话”,一时惊得目瞪口呆,傻了! 对他们的反应我也觉得挺满意,心中不由升起一切尽在把握中的膨胀感。“麻烦你们跟老师说一声,我的床需要修理!”我说着打开了门。 蔚丫头看来是贴在门外偷听,我打开门她差点掉了进来,幸亏这些年的功夫还不是白练。她看看室内两个发呆的傻子,又回头以奇怪的神色看我。我什么也不管,大步流星走了出去。 “你把他们怎么了?”追上来的她问道。 “没什么!我只不过对他们说外面的美女不喜欢你们那副笑脸,拜托给个其他的表情!”我胡馅道:“然后他们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是吗?”看她一副疑虑不定的样子,估计也没注意到我造成的破坏。不过也难怪,那两傻蛋的模样实在太搞笑,太吸引人眼球了,她又忙着跟上来。 “对了,我什么时候成了你师弟了?”我岔开话题问道。 “爷爷是我师父,你说你进师门早还是我?”她认真道:“奶奶老说,辈份这东西可不能乱。” 好个小丫头片子,还拿出师娘来压我,但咱有的是办法对付这种丫头片子。“哦~,不过你妈妈不是让我叫你小蔚妹吗?” “那是你自己加上去的。”她争辩道。 “那你的意思是这称呼一定要按师门算起了?”我设下陷阱微笑道。 “对!”她毫不犹豫,一口肯定,看来想做师姐的心还很迫切哪! “这么算来我是你爷爷的徒弟,也就是说与你妈妈是一个辈份的了。”看她已跳入陷阱,我悠闲着道:“那么你是不是应该叫我叔叔呀?” 她一呆,我说的也是事实。“那不同,那不同!”她马上争辩着道:“你不都叫我妈妈是阿姨了。” “我刚才听谁说的一定要按师门来称呼的?”我大笑道:“快,叫声叔叔来听听,让我也过过叔叔的瘾头!” “你”不仅没收到师弟,相反还成了长辈,她急得快哭出来了:“你欺侮人,我告诉妈去!” 我还得要她带路看看校园风景,再说要真哭着跑去裘姨处,让裘姨看着还真认为怎么样呢。还没等她发作,我就微笑着道:“不急,不急!我也没急着要做叔叔,你到时问问你奶奶,该咋样称呼就咋样称呼。”果然,蔚丫头马上平静下来,一副算你了的样子。我让她带我熟悉一下校园,她也痛快答应了。 北大与其说是学校,还不如说是个巨大的公园,或者一个民居博物馆。因为校内到处都是风格迥异的古建筑,不仅有北方气势宏伟的楼宇,还有我很是熟悉的江南风格的亭、榭、轩、阁,甚至还看到欧式的尖顶建筑。这些建筑与旁边的各类雕塑在树木花丛中显得非常和谐,让人在宁静与安详之中感觉一种文化的沉淀。不过,按校区分布示意图与实地对照看,估计校区内得开通公交车才是!这不,我看到不少同学都有骑自行车。 我们先到了未名湖,我的心一下子碎了。不是因为湖的水质太差,而是石头、椅子与草坪上密密麻麻的人,还有旁边禁止游泳、垂钓的牌子。不能游泳的湖对我来说与一条臭水沟也没什么区别,湖旁美丽的博雅塔在我眼中也马上变成了水沟边的一堆垃圾。前面还有红湖、莲花池等,但我也懒得走过去了,还不都是同一个鸟样。 当然我最关心的是自己教室与图书馆的位置,特别是图书馆,那是我以后最多时间待的地方。也基本上就只弄清了这么几个地方,蔚丫头腕上突然有七彩光亮了起来。她抬手看了看手表,那也是石英电子表,不过看造型、用料及表上显示的东西,与我的根本是天壤之别。那亮光就是表带上一个小方块发出来的。 “妈妈在叫我们了。”她道。 我也抬手看了看廉价的石英电子表,果然不知不觉已经10:30多了。 “这么老土的手表还用着?”蔚丫头一脸惊奇:“我送你。”她边伸手摘手表道。真是啃着鸡腿的不知饿着肚子的苦,就算这个十元钱的电子表,若蓝她还用不起。她是大气得很,我可不想接受。 “我还没有礼物给晚辈呢,怎么反过来了?”我笑着阻止道:“况且你这个有特殊的接受信号的功能。” 她果然停下解开表带的动作,一脸不悦道:“还说不想做叔叔?” 我只得又岔开话题道:“这么先进东西怎么来的?”估计市场上也没得买。 “是顾阿姨帮我安装的。”她白着眼没好气,不过终于还是回答了:“能够在500米内与妈妈手机相互收发信号。” 果然,裘姨已经在新生接待处等我们了。 中午在大厅旁的巨大餐厅只有我们四人与管家用饭,仆佣他们另有用饭的地方。饭桌上的气氛很活跃,表现出良好的亲情,不过齐管家不太说话。蔚丫头又提出叫我师弟,但师娘笑眯眯的一句“叫哥哥吧!”就让蔚丫头闭上了嘴,但嘴角翘得老高,一副很不服气的样子。看他们气氛活跃,我笑着道:“开始时,我叫的‘小蔚妹’没错吧?”引得她眼睛狠狠一盯,不过其他人都是微笑着,这个称呼是定下来了。 齐管家特别交代了一点:没有允许绝不能进入那个篱笆隔开的跨院。不会里面有什么珍珠宝贝吧?我突然想到了欧叶妮·格朗台,又马上否定了自己想法,我看师父还不至于这么变态吧?齐管家还给了我他的手机号码,说在外面有什么事就这个电话与他联系。 后花园果然是水景的,顺着弯弯曲曲的河流走过近百米的距离,才看到一座人工瀑布的假山,这就是这道人工内河的源头了。透过假山后面高大遮阴的树木才看到北面的围墙,对私人花园来说还真是吓人的大。主楼上层的回廊还有一个直通后花园的外楼梯,看来是为享受后花园的美景而专设的。 这条潺潺流过的内河把后花园分成东西两岸,不同间隔的地方却另有三座桥又把两岸有机地连接起来,使得这幽静的后花园银光闪闪,景致动人之极。但吸引我的是中间靠西高近十米土坡上的六角小亭,坐在上面可以看到周围无穷的美景,真有些画龙点睛的味道,看来设计师还真是此道中的高手。 站在六角小亭处看那个篱笆隔开的跨院,面积不小,但里面全被梧桐树包围着,只能看到一座小楼的屋顶。估计应该是师父练功入静的地方,但奇怪的是根本不能进入,隔开的篱笆里面就是树了,也许还另有暗门吧!不过,为什么师父要搞的那么神神秘秘的? 我想了解这个大院里的一些情况,看来还是选地位最低的王伯伯吧,那样更能得到详细的情况。果然,王伯伯对我的拜访很感高兴,从他的口中我终于解开了心中的闷葫芦,知道了师父的一些事情。 原来师父从小酷爱武术,脑子又灵光,还在当“红小鬼”时就武艺声名远扬了,后来一直是部队首长的侍卫。他随着部队来到北京,到新中国成立时他已经成了部队最年青的武术指导。在部队首长的推荐下进入了新成立的国家武术队,随着他武艺的进一步提高以及在某些领导的关怀下一直官运亨通。 当改革的浪潮涌来时,他凭着自己敏锐的眼光意识到了这个机会,可因为他那时已经是国家体委官员,不能直接经商,所以用的是合股人的名义,但他占了百分之七十的股份。那厂子在他实际上的操作下不断发展壮大,现在已经成了总资产达10亿的集团公司,近来正忙着准备上市。 这个大院原来还真是王府,听说原来是七进院落,解放时这里根本就是房管处的,还曾一度是市文物保护单位。但因为北京是明清两代皇都,这个王府只能算中小规模的,比这豪华的王府还多如牛毛,后来也就不了了之。当时有个国家的大官,用了一系列手段,把它从房管处的国有资产性质转为他亲戚的私有财产。不过,那大官没能逃过文化大革命的浩劫,那院子的一半也被他后人买掉了。 师父84年从他人那里买过来时只有王府的一半,同年他又在东边买了一些零碎的房子,就是现在两个汽车库与跨院的地方。那时总共用了50万不到,现在增值百倍还多。不过,买过来那时根本被“破四旧”破光了,简直可以说是一片废墟。 在86年师父进行了重建工作,不过师父并不喜欢完全京味的四合院,他根据自己的爱好以实用为基础、合理为重点、风水为统筹、古朴为装饰,请古建筑专家重新规划。原来的第四进院落与第三进的一半让给师父改成了一个后花园,如此重建以后基本上就成了现在的规模。 那时除了列入文物保护的单位对这类古建筑的保护几乎为零,特别是国外欧式建筑的进入,到处都是拆旧房造高楼。那些古建筑专家很容易就得到廉价而精美的重建材料,有不少根本是整个的搬过来的,但为此他们几乎都成了收建筑垃圾的了。还有那个河,根本就是化血本抽地下水来维持的。 前年又进行了一次大的改造装修,几乎是每个房间都安装了空调,住人的房间都设了独立的卫生间与电话。古建筑专家说,那会改变原有的文化底蕴,但师父不这么认为,房子首先是用来住人的,而且住得舒服,而不是美观与象征意义。不过,他还是尽量保持原来的样式,所以外面除了必要的空调外机等,几乎看不到现代化的影子。 王伯又提到了齐管家刚刚特别吩咐过的那关于跨院的事,但关于那个跨院他只能说到这些。我当然问到这个园林的设计师,他只知道是一个瘦小的老头,却不知道来历。我脑中马上浮出拜师仪式上那个瘦小的师叔,要真是他到时还得学上几招,如果真有个什么怎么样的也可以混口饭吃不是? 师父有三个儿子、一个女儿。除了最小的就是蔚丫头的爸在集团公司任执行总裁兼董事长外,其他的都在国外定居。他们虽然在北京都有自己的房产,但师父不允许他们住到外面去,所以安居也就变成了投资。不过,他们有时逢年过节才回来,就算在国内的小蔚爸,也没几天出现在家里。 院里有男仆四个,除了我知道的他与管家还有一个杂役、一个护院兼司机。女佣有五个,其中一个是烹调师。男仆住外院,女佣住内院厢房。直系亲属在阁楼上层有专门的套房,下面是招待重要客人或者旁系亲戚的地方。不过,大厅东侧二个分别叫“仙客居”与“悦来居”的是一个道士与一个老头的专用房间,不过一年都难得来一次。看来就是我拜师仪式上看见过的师伯、师叔了,师父还让我各磕了一个莫名其妙的头。 不知蔚丫头给裘姨说了什么,晚饭的时候,裘姨问我:“小蔚成绩不是很好,你有空能不能给她辅导辅导?” 也许裘姨不准我住校这也是一个重要原因吧?不过也奇怪了,她这么多钱,不会请几个家教吗?但她都这么说了,我还能怎样?倒也不是我不愿意,蔚丫头虽然也粘人,可是带着北方人的豪爽,不象表妹谣谣象团甩不掉的面粉团。我怕的是没很多时间看书了,不过也只能忍痛牺牲一些看书时间了。 在这种炎热天气,开着空调看书真是舒服透了!我除了那次华侨饭店还根本没有过这种享受,不过那次醉得象头死猪,根本没有感觉。由于木格门窗里面还有一层密封窗,不怕冷气外跑。唉,有钱还真他妈的不是一件坏事! 不过,第二天清晨5:30“醒”来的时候,感觉头有点晕,皮肤都干干的。看来晚上练功的时候还是通风、不开空调好些。我拿着书在外厅的书桌前看书了,因为天比较亮,字很清楚,根本不用开灯。 6:00左右我正看得入神,蔚丫头就来吵了。我听见她绕过抄手回廊到后面床前的窗边大喊:“懒虫哥哥,懒虫哥哥~,起床喽!” 这么叫我?我突然心中一动,浮上一个邪邪的笑容。我无声息来到她站的后房窗边,突然打开窗户道:“谁那么早在这里怪叫怪叫的?” 她明显吓了一跳,看她样子马上要哭出来了。我马上道:“哭就不理你了!” 果然没哭,不过这表情也实在是丑。我不想再刺激她,随口道:“这么早起来干什么呀?” “锻炼!”她扁着嘴吐出两个字。 早上运动运动也是个不错的主意!虽然我平时不进行任何锻炼,但这么长时间没训练了,也该活动一下身子了。我一纵身从窗内飞出,轻轻落在地上。这是随着寒气的加深慢慢感觉出自己似乎身子轻了不少,以前因为感觉甚微没有注意,自从近来寒气慢慢有实质化趋势之后,这个感觉与体会强烈了。这不,我就轻松完成了这个简单的动作。按热气团的经验,再一周左右寒气团该可以达到难有寸进的地步了。 “易哥哥,你会轻功?”她睁大着眼睛道,看来绝不是她所能够达到的。 “哪有?这是你易哥冬练三九,夏练三伏,经过九九八十一”我突然发觉只顾着顺口,没把年数说到合理的范围,就改口道:“反正经过很多年极其艰苦的训练,才有如此小小的成就。” 她又露出不太相信的神色道:“爷爷不是说你去年才开始学的吗?” 看来把话说得太大了,我道:“你看见过没有苦练而功夫了得的吗?” “嗯,这倒是!爷爷常说,没有艰苦的训练是不可能出成绩的。”她又恳求着道:“我们对练好吗?”这次总算没有二话不说就攻来。 “行!”我道。现在的我不是拜师前的愣头青,她也不是赵楠。 因为后花园到处是花草树木,不容易施展手脚,我们到了前面的庭院。还是蔚丫头主攻,我主守。看来蔚丫头没有得到师父的真传,只有基本功还比较扎实。也许师父只想蔚丫头强身健体,而不想她真舞刀弄枪的。 蔚丫头攻起来很猛,根本没有留后手,知道我不敢攻她。不过我防守得滴水不漏,只十多分钟,她就累得满头大汗。趁着拳脚之间的空闲,我看到很多双或明或暗的眼睛。 “坐下休息一会吧!”我看着蔚丫头流下的汗道。 “你这么厉害,我看武馆里很多师父都打不过你。”她坐在庭院旁的石墩上道。 “那当然,我可是你爷爷亲自指导的,能不有两手行吗?”我道。 “爷爷才教了你二个月就这样厉害了,可他教了我快十年了还是老样子,我真没用!”她低着头气妥道。 “那可不一样,你因为年龄小,到我这么大,说不定一拳把我轰趴下。”我道:“我小时候就比你差多了。” “真的?”她眼睛一亮,不过马上又转为暗淡:“爷爷从来没看错过人,他说你是百年难遇的练武天才,你一定会是的。他还说了,你会是他的衣钵传人。” 我还是吃了一惊,师父说我是练武天才原来还是有所保留。“雕虫小技吧,跟你爷爷比都无法比。”我想从她口中知道些师父的情况。 “爷爷十多年前就不练武了。”她道:“他跟白胡子爷爷练不动手的武功了。” “啊?”我吓了一跳,这是怎么回事?这里面肯定有问题。蔚丫头可能知道一些事情,但我还是准备到时亲自问师父,免得给他人认为刺探个人隐私。 “那你爷爷怎么评价你练武的。”我问。 “他说对我改善体质有很大好处!”她突然压低声音凑近我道:“爷爷要我每天静坐,还要特别的呼吸。这个他不让我告诉其他人。” “那你怎么告诉我了?”我奇道。 “你是除了爷爷外我崇拜的人嘛!”她道。原来把我当偶像了,我就顺便问起她读书以及为什么不请家教的事。 原来都是她固执的个性问题,不能在拳脚上打败她的,她根本连理都不理,家教老师还没进门就给她赶出去了。就连学校里她差不多也是这个样子,怪不得她一般也并不理会北大逗她的学生。而裘姨因为自己的工作,特别是她还想在自己的学术上有所建树,根本就很少时间教她。 看来她的问题根本就是心理问题,看她崇拜我的样子,看机会帮她解开那个结,引导她往正确的路上走,也算是回报师父吧。师父除了教她基本的拳脚功夫,还教了她象我一样的吐纳功夫。不过我估计这个入静的功夫与动拳脚的散打有冲突,否则师父不会十年不动手的了。 我教了一些师父教我的给她,到时不要给师父说多事才好。蔚丫头满头大汗只喊过瘾,不过我是一点汗也没有,看来还是师父的尚德武馆那里值得期待。不过总算是运动过了,也舒展过了筋骨。 我整天都在看砖雕,那确实凝聚着匠人的智慧与勤劳,那沧桑的痕迹让人有一种突然历经岁月的错觉。可能因为平时没人玩,除了中午睡了一觉,蔚丫头整天都跟在我屁股后面。 “破砖头有什么好看的?”她道。 我懒得跟她说话,只顾自己欣赏。 “你再不理我,我可告诉妈了。”她威胁道。 咦?“你怎么跟你妈说?”我奇道。 “说你欺负我!”她气呼呼地说。 “哦!那我怎么欺侮你了?” “你不理我还不算欺侮我?”她马上带上哭腔了。给裘姨她们看见还真以为我欺侮她了,这丫头还真难伺候,要住校就不会那么烦了。 “好了,好了!你要这个样子我还不如住到学校去。”她可不知道裘姨一定得让我住这里的事。 果然,她突然一把拉住我的手露出恳求的神情道:“不要走,不要走嘛!小蔚很乖的,只要你不要不理我嘛!” 我看她样子确实是不想我离开,不过估计是院子里根本没有年龄差不多的玩伴,还要能够打败她的。既然我的话她还要听,看来以后得培养她自己学习以及其他方面的兴趣,免得老缠我。老实说,对于舞刀弄枪的女的我也感觉不好,这也许就是我对赵楠缺少若蓝般感觉的原因吧! 第十五章 部队 早上是护院兼司机的陈叔送我们来的,车子是那辆普通红旗,先送蔚丫头到学校,再送我。余游波与陆觉才一看见我就“兄弟、兄弟”的叫着一副亲近的样子,同寝室的另外叫祝云峰的吉林人就不同了,看来那两小子也真没说出去。 班里男18人、女8人,遗憾的是没有美女,不过也算对得起观众,不影响校容校貌。班主任是一个去年毕业留校的学姐,叫郑玉仙。因为助教没有四年班主任的经历就没有任讲师的资格,学校安排给任我们班主任也是合理。看她眼挑眉飞的模样,倒也有几分姿色,但不要是骚包才好! 新生开学典礼在百周年纪念讲堂举行的,算是标志我们正式开始了燕园的生活了。还是那一套老套套:校长、教师代表、学生代表一个一个轮流吹捧自己的学校、教师、学生,当然新生代表除了表决心只能是瞎起哄了。我高中时每年都要发生这样一次闹剧,虽然都没明说,但表达的意思都只有一个:只有我们的学校、教师、学生才是最优秀的!我还以为北大总特别一些:少些浮夸、多些踏实!譬如发点小钱,免费吃些东西什么的,就算送点小礼物也不错啊! 适度吹捧还无伤大雅,但这一群人在那里吹捧得让我有些反感了。特别是那个我“忘了”名字的新生代表的发言,简直露骨得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什么“北大的学生从来都是中国的脊梁、民族的骄傲”、“只有这里才能培养出最优秀的学生”等等。 想想就不对,89年动乱北大不是也卷入不浅吗?除掉一部分不明真相的学生,不是有几个逃到国外去了吗?他们也算“中国的脊梁、民族的骄傲”?恐怕不是吧!就算那些留学国外加入对方国籍的北大毕业生离这么一个称呼也有一定距离吧? 想想还有气,你一个才来一天的新生就怎么知道“只有这里才能培养出最优秀的学生了”?难道清华、复旦就一定不能了?就算不能不是还有哈佛、剑桥嘛!还没调查就哇啦哇啦的,俺就叫你闭嘴!就凭毛老人家的一句话:“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 个人认为:吹捧并不无耻,无耻的是吹捧不得法,让人反感。吹捧是一门高深的艺术,讲究角度、力度还要有一定的风度,并不是阿狗阿猫都能掌握的,广告在一定程度上就是这门艺术的一种商业运作。“做女人‘挺’好”一句吹捧就让不知多少女人心甘情愿掏出白花花的银子买一堆无用的垃圾,“心有联通,不再移动”一句吹捧既吹捧了自己又狠狠甩了对手一个无法还手的巴掌,让人不禁深叹吹捧艺术魅力的无穷。当然,那个“XX味精,精益求精”还连续三次重复这种无聊的话就落下乘了,我看改成“XX味精让你口液生津!”那就吹到点上了嘛! 象刚才听到的“我们学校怎么怎么样,我们教师队伍”,简直没有任何艺术性可言,简直就是低级趣味!看来北大人如果想在吹捧领域有所建树,还需要几代人不懈的努力,路还很长哪! 好不容易才结束这场恶形恶貌的吹捧,一方面我很是反感,另一方面我也表示理解。因为我知道只有大家同心合力把这个泡泡吹得更大更能迷惑人心,才能从中获取更大的利益。因为这就是我们进入社会的出身与资本,只有这个才能在社会上才能更容易被重视、受尊敬?道理一样着哪! 然后就是回教室打扫卫生等。我们基础课有单独的教室,但公共课就要跑路了,在什么地方都不一定。在老师点名时我把全班的人与名字对齐了。明天就是为期半个月的军训了,不过这次军训与已往不同,是到军营进行真正的军事训练。 我们一个班是一队,由体教部的卫戈老师带队。校车往北面山里开,后来根本看不到人烟了,只有山连山,路也变成杂草丛生的盘山小路。卫老师说部队的准确地点、番号都是保密的,不过看他们熟门熟路的样子,估计不是第一次来了。 还有很远我就看见部队官兵迎接在那里了,看来对我们的到来还是非常欢迎的,不过我看到的总共也只有23人。车子开上山头的平地,跳下车,四顾苍茫,目力所及都是连绵不断的群山。部队并不大,只有几排矮房,训练场地也不是很大,但给我们这26人训练,还是足足有余。到这个部队的只有我们一个班,不知道其他的新生又到了什么地方。 除了训练场就数篮球场豪华了,看来在这种深山除了训练只有篮球才能打发多余的精力。以前体育课我们也教过篮球,却没有真正上过场,但我有把握投得很准,这个感觉自寒气团的加强就越来越清楚,或者这就是自信吧! 在训练前当然得交待一番,首先的毫无疑问是欢迎的话语。我们二十多个富有朝气的年轻人闯入,让几乎是长年看不到其他人的官兵不兴奋也难,特别是其中还有好几个长得并不难看的女生。也许,在这种根本看不到女人的群山深处,只要看到雌性动物都能让他们激动老半天的吧!其次是保密的情况,不过因为是和平年代,也不是很怎么样,怕是履行一下规章制度吧。 再就是我们的住宿及训练安排。女生已经安排了专用的房间与床位,但我们男生只能发扬一下艰苦朴素的优良传统了——打地铺,卫老师还说这也是军训的一部分!训练的安排是前5天各种队列、走法,后5天是过沙坑、爬高墙、过平衡木等,最后五天是训练射击。其中最后一天还要进行一次射击比武、一个篮球友谊赛。 上午安排好住宿,还有一点时间就自由活动了,很快部队就有人邀请我们进行篮球友谊赛了。因为学生的加入,马上吸引了极大多数的目光,倒是卫老师与部队领导不知溜到什么地方去了。 我们的学生与部队根本无法相比,形势一面倒。在女生的加油声中,只看到部队越站越勇,而我们学生队一个个象跳梁小丑,看得让人眼睛出血。估计原因一个是以前根本没有配合过,象一团散沙,难组织起有效的进攻;另一个是个人水平确实与每天吃了饭没事干专泡在球场上的有距离。 突然,一个传偏的球向我飞来,我一晃身单手接住,回手就是一个单手原地远投。随着球穿过篮圈,暴起一阵喝彩声,好象这个球也算似的。 马上就有人推我,要我加入。陆觉才、余游波更是兴奋地在耳边刮噪着:“兄弟,你再不上场我们的脸都丢光了!”、“兄弟,就看你力挽狂澜了!”看那几个也实在是丢人现眼,反正闲着也没事,那就随便活动一下筋骨吧! 我上场替换一个后卫的位置。我的优势在于速度快、弹跳力高、投球准,在这种一盯一的情况下,只要在我附近,我绝对有把握从对方手里截抢到球。只要一球在手,我又绝对有把握再一个漂亮的空心球。但我不想太惊世骇俗,况且作为一个未来的大人物应该考虑的是怎样让队友发挥他们的才能,而不是一味的个人英雄主义。 想带球冲破我?门都没!我忽的一步窜前,在对方没来得及改变球的位置之前,一摆手掌就从对方手里挑起了球,右手一拨,球直往中锋叶大鹰去。等对方是反应过来,估计是在我传出球之后的事了。 叶大鹰名字倒取得好听:大鹰展翅,但技术实在不怎么样。往他身体所在一侧传去的球,居然没接住,直至球擦过他身子这才伸出手去。这种反应也打球,还中锋?在一阵惊呼中我摇摇头。幸亏前面的张海涛抢前一步,接在手里了,在防守与冲破中终于投出了,可这准头?不过总算篮架是碰到了,不能说没投。 球落在了对方手里,一个远抛想传给盯我的那小子。按正常情况,传的是他身子所在那一侧,速度不是差很多确是不能抢到。遗憾的是我恰恰是速度比他快很多,一侧身左手一长落在我手中了。在对方截球之前往后一转,球到了右手,翻手传给前面同寝室的祝云峰。 祝云峰堪堪接住,但连续几个动作都冲不破对方防守,还差点让对方抢去,慌乱中又把球传回给我。这个传位也实在太差了一点,简直就是传给盯我的对方,幸亏盯我的也根本没料到,硬是抢在他前先一步截球到手,回手抛给能力稍好一些的张海涛。 看我简直就是灵魂人物,一个人又盯不住,盯祝云峰的丢下他向我逼来,一副二守一的姿势。看张海涛冲不破防守又要回传的样子,我马上向空位的中线跑。果然,他又把球抛过来了,祝云峰不是空着吗?也许在他看来还是我可靠一些。看球过来了,二个人夹击着飞速逼来。 我脚掌一发力,飞身而起,双手接住球的同时,一反手向对方篮圈投去。突然觉得下面凉凉的,呀!我的沙滩裤被两个混蛋扒到了膝盖,春光大泄。咱可还是处男哪!清白之躯暴露在众人剁剁目光之下,打往后的日子可叫我怎么做人啊?幸亏还有内裤! 我听到传来的喝彩,就知道又是一个漂亮的空心球,但马上又听到一阵刺耳的哄笑声。“犯规,犯规!”我惊叫着,慌乱地边拉裤子边逃出球场。不打了,否则保不准还会出什么乱子,一群变态! “果然厉害,连出屁股的姿势都那么帅!”、“兄弟,除了三分空心球,你还不会三步上篮吧?”陆觉才与余游波一左一右说着风凉话。我还没来得及痛扁那两小子,背后就传来卫老师的声音:“打的不错,以前练过?” 还没容我回答,八个女生吃吃笑着围了过来,看她们的目光,仿佛我赤身裸体似的。“嗯随便练过一点。”我慌乱地答了一句。幸亏卫老师没多问,我才得以逃脱她们目光的强奸。 下午就开始了队列与四面走法,对这同学都没觉得有难度,有难度的是天上毒辣的太阳,卫老师与部队领导更多的是在树荫下聊天。一天下来,大家都觉得累,毕竟都是一群“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我却一点也没感觉。晚饭后离睡觉还有一段不短的时间,又有人来邀我去打球,给我断然拒绝了。陆才觉还想说什么,我一个眼神过去,他愣不丁打了个激灵,硬是没说出一个字。 我在训练场外面的一块大石岩旁的草地坐了下来,随手摘过片竹叶,双手拉紧了,含在唇间吹起了《夕阳下的枫树湾》。经过暑假一个多月不时的练习,我已经能够很快找到音了,吹奏曲子当然不成问题,但苦于没有高手指点,音不太准,呼吸也很有问题,并且高音区上不去,低音区也下不来。好在也只是自己娱乐娱乐! 因为明天还要“艰苦”的训练,很早就安排睡了。我们通铺分睡在二个房间里,这种情况下根本不适合修练,只得放弃。他们都聊得很迟,可我自始至终都没发过一个声音。半夜有人磨牙、有人梦话,特别是此起彼伏的鼾声,真让人心烦。 第六天的爬高墙、过平衡木等的训练难度相对就大了,很多同学特别是女生就明显跟不上了,还有人中暑,不过部队与老师早有准备,很快就没事了。七八天坚持下来,大家明显晒黑了,甚至有同学还脱皮了。 我如往常一样,背靠在山岩上,看着如血夕阳在远处缓缓落去,心中一沉,质朴自然的音调中马上就有了一种苍凉与伤感。我半眯着眼睛,吹得很是自我陶醉。 “真好听!能告诉我是什么曲子吗?”一个女声突然在后面响起。 这么隐蔽的地方还会让人发现?再说我发出的声音又不大,山风也不小。“是吗?”我有些诧异地放下竹叶转过头,看到一脸笑意的孙甜甜,那笑容还真与她的名字相配。“教我的师傅也不清楚曲名,不过我已经在没有经过作者同意而擅自把它改成了《夕阳下的枫树湾》。”我回答道。 “《夕阳下的枫树湾》?果然有这味道,怪不得我就怎么觉得与这景色那么相配呢!不管原来是什么名字,这个肯定是最适合的!”她奉承着道:“为什么会取这么一个名字?” “只不过我是在这么一个名字的小山村学来的,夕阳下的枫树林里就有这样一种美丽。”我又想起了若蓝,心中一片柔情。 “真有这样美丽的地方?”她兴趣着道:“那是你家吗?” 我突然发现她就坐在我旁边了,已经贴得很近了,千万不能让这种情况继续下去。“那是我女朋友的家!”我站起来道:“这里的夕阳也很美丽!”然后不顾她眼中的失望转身离去。 后来就是射击训练了,这个就严肃多了,因为有很大的危险性。每个人都有一个指导教官,不过我看特别兴奋的是分到教女生的教官。我把枪的性能熟悉了以后就没什么难度了,几百米开外的靶子在我的眼中好象就在几十米之内。除了前面几下因为不熟悉枪的性能而偏飞外,每枪都能击中红心,但我只瞄准8环发射。 最后一天上午是射击比赛,我以十枪91环的成绩名列学生组第二,但他们部队平均95环,不愧为老鸟。卫老师自己也不是很好,只有85环,不过比起有的女生多数脱靶就好多了不是? 下午就举行篮球友谊赛。我不想比赛,但卫老师点名要我参加,我能拒绝吗?陆觉才看我在沙滩裤外面又扎了根绳,好奇地问原因。我道:“这次总不会春光外泄了吧!”引得他一阵大笑。 除了我其他四人是这十几天来非正式友谊赛中表现较好的屈宏伟、张海涛、满文钢与邵劲峰。他们几人经过这么多场比赛,已经能够配合了,但我除了那次,还是第一次上场。对方也只有一个是那次与我比赛过的,估计这班人马才是这里的篮球精英。裁判是他们营长大人亲自担当。他们的政委当教练,卫老师算是我们的教练了,但他说如果实力实在相差太大,下半场他也会考虑上场的。他给我安排的是控球后卫的位置。 对方实力果然与那次的有很大区别,采取的还是一盯一。除了邵劲峰还能勉强冲破防线,偶尔还能防守住对发外,其他的可以说是拿球时被防守得死死的,对方拿球时又没几下都给冲破防线,断球又断不到,又组织不起有效的进攻。 幸亏我的速度与弹跳,作为后卫对方很难冲破我,甚至还给我抢了球,包括几个盖帽。控球后卫的指责也在防守与传球,使整体的进攻更流畅,倒也不是我墨守成规,我的苦处在于不能太突出。好不容易抢到的球,又连续几个妙传居然都难有建树,只有邵劲峰在屈宏伟的配合下进了一个。 我虽然厉害,但这毕竟是靠配合的群体艺术。他们不敢太靠近我,球只往远处传,我又不是神仙,那么远也能断到球。张海涛还一急而犯规遭罚球,比分成了2:17。 @奇@他们连续的进球,我们什么都没有?再这样下去,我们信心尽失,那还比什么?我脸皮又往哪搁?心一狠,也顾不得了,趁着2:19造成我控球的机会,一跳一个远投,球呼啦啦飞着直接命中对方篮圈。在女生惊呼声中我看到不仅仅是体育老师,应该说懂篮球的都张着嘴,一副傻样,但看热闹的外行就只顾着惊叫了。 @书@果然,这漂亮的一球一扫队员消极的情绪,马上憋着一股劲努力拼抢着,虽然还是难有建树,但也不再那么容易让对方得分了。不过,我知道这不是足球,一个人偶尔几次超水准的发挥并不能改变最终的结果。卫老师不愧为北大体教部的,一球就改变了他的思路,马上叫暂停。 @网@他让我不要再多想办法传球给队员,而要想办法自己创造机会投球,还要他们拿到球想办法传我。我最怕的也是这个,但我还是有办法:拿球时带球过半场再投就不会那么举场瞩目了。 果然有效,我连续三投三进,积9分。我高兴的是只有欢叫没有特别的惊呼,比分很快就追成11:21了。 这次是轮到他们叫暂停,改变战术了。一上来就二个盯我,我的难度一下子就增加了。虽然我不再那么游刃有余,但只要给我机会,还是能抢到球的。投球更是没问题,我忽左忽右还前后来回跑动,有情况就一步猛蹿,搞得他们两个直皱眉。 因为他们两个确实防守能力很强,我又晃动得连自己队员也估不到我下一个瞬间又会出现在什么地方,怕传球给抢就不传我了。他们四个打三个还是吃力,但已经不是一面倒的形势了。我断球得到一个,过半场投了三分;盖帽得到二个,因为他们已经能够正常发挥,就传他们了,事实也确实没辜负我的好意。不过,虽然各有进球,但比分还是越拉越大,都22:38了。 卫老师眼光辣,又叫了暂停,要他们四个在没有办法投球时就往我旁边的空地传,不用管我在不在那里。这真是深懂我心,因为只要球一离手,我就能自然而然预测出它的落点,估计又是神功的功劳,而他们根本无法与我比反应比速度,只要不直接挡住我就行了。 这一下果然有奇效,盯我的两个根本理解不了球会传在意想不到的空地上,甚至有的离开有好几米。不过,等他们采取行动,我都已一手抛出了,哪还轮得到跟我争球?我要么过半场投三分,要么就传给他们,现在只要我控球对方就死了抢球的心,只能消极防守。比分很快追至34:43。一时喝彩、加油声排天而来,气氛热烈之极。 对方教练站起来犹豫着又打出暂停信号,不过几乎在同时半场结束的哨声响起了。 我们当然受到英雄般的待遇,陆觉才与余游波更是一个拿着毛巾往我脸上擦汗,一个往我口中灌水,嘴里还叫着:“兄弟,辛苦你老人家了!”、“兄弟,继续为校争光,为班捐躯!”而不管我全身根本没有一点汗,也根本不渴。 满文钢提出要卫老师上场,他笑着却一点没打算要上的样子。我担心的是他们叫暂停那一下,或者是想好了对付我们的战术。 果然,一上场他们就改变了战术,他们一控球马上分散开来,根本不给我接近的机会;而我们一控球他们又马上有两三个有意无意靠近着挡在拿球的队员与我之间。这下就算我不停晃动,他们再传球到空处也难有表现了,他们几个却得到很大的发挥,遗憾的是比分还是缓慢地又拉开了。 卫老师突然站起来又打出暂停的信号。对方教练转头看来,卫老师也刚好向他望去,我都看到他们目光碰撞中闪出的火花。“他们有个最大的破绽就是无论防守还是进攻都以易翔为目标。”卫老师分析着,看了看我道:“你给我全场狂奔乱跑!”又侧首交待他们道:“如果他们还追着易翔,你们就自己发挥;如果他们不顾易翔,你们还是照样把球往易翔身边空地传。” 这算什么战术?他们四个都傻眼了。我也一阵发呆,但不得不承认卫老师的高明!我一上场就像无头苍蝇般满场狂奔,还不管这是谁的半场地。这算什么?我看除了一脸微笑的卫老师外其余的观众都看呆了,包括女生与对方教练。对方队员也明显呆了一下,但没有理我这个“疯子”,可我们队员马上传球给我了。 一拿到球,我马上就变成了一条滑不溜手的泥鳅,他们两个人还防守不住。他们一控球我马上又发狂了,问题是他们还不得不随时注意着我的行踪,这是几次被我突然加速抢去球后的教训。这样三下二下比分就拉近了,他们很快就有人跟着我发狂了,可是这狂也不是那么容易发,因为我忽快忽慢,忽然一个停顿反方向扑出,这让他们怎么防守我? 场外女生惊叫声、尖锐的口哨声,以及一浪高过一浪的欢呼声震耳欲聋,气氛热烈至极!当然,这是指我们的人马,他们的简直可以用面如土色形容!我看对方教练一脸的焦虑之色,额头的汗珠都沁了出来,但眼睁睁看着就是没有办法!卫老师微笑看着我们不断微微点头。比分追至54:60,看看时间也已经差不多了。 之前他们表现得很君子,只有一个技术犯规,我们倒被罚了三次球,至于是不是故意我就“没看清楚”了。但随着比分的拉近,我明显感到他们的暴躁,因为他们输不起!我们则本来就是一堆烂肉,输无可输!也只有一分多钟了,看来他们的教练也想不出什么有效的对付方法。 果然,他们马上收获了一个犯规,看来部队还很硬气,没有睁着眼睛装没看见。不过,张海涛也只罚到一分,比分至60:62,看来只要我一个三分就够了。看他们传来传去的样子,分明是在拖时间,这样下去准输无疑,我心一狠直逼上去。 我旁边两个只有一个追上来,看来另一个是想接应了。我心一动,马上转入与持球人至我背后对方队员的直线上,无论他们怎样移动或者传球,我都一直保持在这条线上。因为我的拼抢实在太有威胁性,差一点还真抢了过来。 对方球传给中锋后,我马上转身向他逼去,看看对方控球时间也差不多了,马上又转入到对方控球队员与我方篮架的直线上。他不得不投球,投的是一个高抛球,直落我身后的篮架而去。我等的就是这个机会,脚掌兼全身猛一发力,尽力跃空而起,惊世骇俗也就这一回了! 我不知道自己跳了多高,只知道球就在我手里了,一反手空中信手挥出。一个大力直把我往地下扯去,他妈的死变态又来了,幸亏咱有先见之明!球还在半空,全场结束的哨声惊天动地般响起。 球横空飞过几乎整个球场,又一下穿过了篮圈。全部人象看怪物一样呆瞪着我,我向旁边发呆的卫老师走去。这一动我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好象时间已经停止,大家都定格在一个状态,只有我游离在时间之外。 “这个有效吗?”我问已经清醒过来的卫老师。 “有效!”旁边传来的是裁判肯定的声音。马上响起半天的欢呼、怪叫与吹哨声。奶奶的!军人就是有些骨气,没有出现理所当然应该出现的黑哨! “原来有这么一个超级高手在,怪不得不亲自下场!”裁判也就是营长看着卫老师道,没顾到卫老师也刚从发呆中清醒。做对方教练的政委走过来,嘴巴苦苦的道:“北大不愧为北大!只有一个超级高手的情况下,战术得当,硬是把我们一班好手蒙在手下了。”卫老师当然得起来谦虚一番。虽然他们对一分之差输掉这球心有不甘,但卫老师的战术、我的实力是有目共睹的,让他们心服口服。 “打得的确不错!”卫老师看着我问:“有没有兴趣参加校篮球队?”。 虽然偶尔运动一下也不是坏事,但我宁可去师父的武馆参加高质量的对抗,以提高散打武艺。再说,还要经常训练,还有时间看书?一不小心真要成名,那就死定了。我摇着手道:“不了,不了!我只是随便玩玩,充不得数!” 他有些奇怪看着我,不过没有逼我,只是那满有深意的眼神让我脊梁骨凉飕飕的。 “弹跳高度近两米,兄弟你不是人吧?”、“兄弟,你就不要再瞒着我们了,你肯定是袋鼠变的吧?”这两小子我早想给他们忪松骨头了,现在自己送上门来正合我意!这次没卫老师打叉,给我迎头就是一顿痛扁,直扁得他们狼哭鬼嚎的! 第二天一早我们就离开了,留下他们山头不断挥手的身影。回来的车上大家已经很熟了,笑着聊在一起,除了孙甜甜没给过我好脸色。不过,我们个个都象印度阿三似的,有些同学脱皮都很厉害了~ 第十六章 进武馆瞎闹去了 回到学校,哈!看着都觉得好笑,印度阿三还不是一个两个,简直满地都是,一脚都可以踩死一大群! 原来在主修专业的同时还可以选修双学位专业。我主修的是政治学,那么双学位理所当然是选经济学了,政治、经济双驾马车嘛!好象还少了点什么?看来是军事了。强大的军事力量应该是政治与经济的有力保证,不过,在今天的和平年代学这又有什么作为? 想来用还是有用的,因为很多时候在人与人之间的就是没有硝烟的战场,可这又好像是政治领域的东西。不过,大人物除了高瞻远瞩还要指挥一大群人干一番大事,而军事谋略、军事原则的灵活运用在这条路上将是决定性的,我有这样的预感。看来军事方面的书也是重点,最好有时间系统地修习一遍。 对了,在获取双学位的同时还要赚取学分,争取三年毕业,因为学校规定最多也只能提早一年。就前二年里把所有学分全部拿到手,第三年实习写论文吧。这学期包括规定的就定20门课程吧,我有信心解决它。对了,首先得取得任该课程的教授列出的参考书籍目录,还得不断收齐讲义。至于具体哪听课就看哪重要、哪有难度而定吧。 看来还得对时间作出合理的安排。在上课时除了听课,还得看该课程有关的参考书籍;没课时,不会没课的,两个专业还可能要跨年级去听课呢!中午去图书馆看课程相关的书籍吧。对了,还有图书馆的自习室要利用起来,如果课堂进度太慢,那么很多只能去那里补上了。晚上看军事或者其它方面的,周末或去师父的武馆参加散打训练,或者干脆破自行车一辆四处去闲逛,北京的名胜古迹实在是太多了。生活的美妙就在于有张有弛,总不能让自己成为一个学习的机器吧?生活情调还是要一些的嘛! 若蓝已经有两封信在了,每封都洋洋洒洒写了满满三张。都是些平常的事情与她的喜怒哀乐,还提到何利华正疯狂追她,这小子知恩不报还打我马子主意?真是顾色不顾命了,到时不扁他个肿猪头?看着她娟秀细巧的字迹中隐含的爱慕之情,心中一热,可她就不捅破这层纸。后一封还问我怎么不回信,看来还得回,真麻烦。我正文只有几句话:“信收悉,一切安好,盼多来信!尔兄性懒,恐少有回,望谅!”想了想又加上两个“想你!” 下午陈叔来接我时,一见我就一愣,然后就哈哈大笑。蔚丫头就夸张了:“怎么我就只看见一只非洲黑猩猩?”真是报应,我叫人“大猩猩”,现在反过来被人叫了,还是黑乎乎的,估计是猩猩里面档次最低的了。我听得直皱眉,但这丫头一点也没放过我的意思,一路上开口闭口就是“媒饼哥哥”,看来是我的新称呼了,幸亏还不是“黑猩猩哥哥”。 洗了个澡,象平常一样换身衣服。哇!这是怎么了?衣柜里满满吊着的全是还带着商标的新衣物。谁的衣服?又怎么放到这里来了?应该是蔚丫头她爸的了,瞿妈平时手脚麻利、办事利落,现在看来也是个粗枝大叶的人物。我的衣服呢?分明是吊着的呀!估计瞿妈吊新衣服时不小心掉在底下了。原来下面还有四双连包装也没拆的鞋子,可鞋子下面也没有啊!莫非给瞿妈拿到什么地方了?我找遍整个东澜居也没找到,还是找瞿妈问问吧。 我只得再穿上换下的衣服,去伙房找瞿妈。 “问你师娘好了!”瞿妈笑着说。 问师娘?这点芝麻绿豆大的事她也管?但瞿妈就是不肯说,旁边几个忙碌的女佣也只是看着我笑。看来在这个等级森严的大院,都学会了只说该说的话。相比门卫王伯伯就说得多了,不过一回想,不也都是可以知道的? 没办法只有找师娘了,她与蔚丫头正在后花园的亭子里看河中的鱼。蔚丫头眼睛亮,一看到我就喊:“媒饼哥哥,快过来看鱼儿宝宝。”还真把这个称呼叫上了。 师娘抬头一看,也是一惊,忘了蔚丫头的称呼的怪异。“阿易,怎么搞成这样?”她道。 “军训时太阳晒的,过几天就褪了,不碍事的。”我轻描淡写说。 “小蔚,待会让给送几盒防晒霜过去。”她转头对蔚丫头道。不知师娘是真不知道还是怎么着的,防晒霜只有暴晒之前涂在皮肤上才能有效阻挡紫外线的辐射,保护皮肤不受伤害,可现在都已经这样了?不过,师娘都开口了,我可不想自讨没趣。 水草边果然有一群很小的鱼儿在追逐玩耍,红红的象一粒粒滑过天穹的的流星,很是漂亮,可我现在还穿着脏衣服呢!我应付了蔚丫头几句就转头问:“瞿妈说,我的衣服要问师娘一下。” “多事!”师娘微笑着道:“我让给你买新的了。” 给我?我一愣,看到蔚丫头瞧大猩猩般的笑容,才反应过来。吃住这里已经让我感到很不自在了,现在再加上穿?我怎么都穿不上,再说那都是“花花公子”一类的世界名牌,怎么也不适合我。 “可是”我才说出两个字,看师娘脸色不对,马上改口道:“多谢师娘!那我换下的呢?” 师娘这才重新舒展脸色,蔚丫头则一把抢过话头道:“早丢垃圾了!” 啊?我张着嘴一时难以合上,怎么连师娘都这样?没经过我同意就随意把我私人物品处理掉了。可都已经这样了,还是师娘的意思,我能怎么样? 吃晚饭的时候,裘姨她们看了也直乐。蔚丫头更是吃一口,怪怪笑着看我一眼,这饭还这么吃?我匆匆扒完一碗,飞也似的逃了。 在衣柜的有西装、休闲服、衬衫等,就连游泳裤、内裤都有,当然还有鞋。我只认得“苹果”、“花花公子”与“梦特娇”的牌子,但其它的也该是同一档次的吧!这让我怎么穿?虽然蔚丫头、裘姨她们是这么穿的,但他们与自己的身世家境相配,我这算什么?暴发户?回校还不让那几个傻蛋笑话,但看来也只能硬着头皮穿上了。 真是人靠衣妆,佛靠金妆。我虽然长相平凡了点,又一身晒成古铜色的裸露皮肤,但高大、结实,很有一种不凡的气势。看着镜子中的自己,也有几分得色。 果然,第二天早上那几傻蛋一看见我就露出惊奇的神色。“哇!正宗法国鳄鱼,起码上千啊!”、“老大,你抢劫啦?”、“老大,原来你这么有钱,请兄弟搓一顿吧?”听得我一阵热血上脑,这可是老爸几个月的工资啊!看来不仅师父不把钱当钱使,师娘她们也一样只知道铺张浪费,不懂勤俭持家。不过,她们好像也没有勤俭节约的必要,可是钱多就不能捐希望工程?我想起若蓝的刘家村,心中一阵刺痛。 中午,我正寝室看书就有人来找我了。一男一女,我还以为谁呢,原来是校篮球队的马圣光队长与秘书蒙晓燕,看来是卫老师向他们推荐了。我虽然绝不会参加,但关系不能搞僵。 “不能因为一句道听途说就让校篮球队蒙上灰尘啊!学校里篮球人才有的是,哪能轮得到我?”等他们说明来意后,我就信口开河道:“对了,能不能为我在队里谋个提提鞋、打打杂的勤工俭学位置?” 蒙晓燕看着一身世界名牌的我,听得眉头一皱。马圣光肯定有些粗枝大叶,脱口道:“教练推荐的还会错?”原来卫老师就是校篮球队的教练,怪不得!想起卫老师那满有深意的眼神,我估计是给他们下了死命令,而不是单纯的推荐。 蒙晓燕马上开口补救,不过我已经知道了事情原委,我的决定早在卫老师问我时就下好了,没得商量!他们两个果然是百折不绕,一副不把我说动誓不罢休的样子。 我口也干了,脾气也上来了。“我想安静看会书。”我突然停下道。我已经做到仁义尽至了,如果他们还纠缠不休,那么也不能怪我了,要真对付他们,我有的是办法。 马圣光还想说什么,蒙晓燕马上抢着道:“那好!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了。”拉着不情愿的马圣光去了,还算识相!倒是陆觉才,等蒙晓燕影都不见了还一副神不守所的样子,我甚至还清楚看见他突出的雷公嘴垂下的银丝。 “老兄,飞流直下三千尺啦!”我拿起书,头也不抬就道。 “啊?哈~”响起两傻蛋的一阵大笑。 第二天这个时候他们又来了,还带着两大包小吃、一打啤酒,还邀请他们三个同乐,看来是采取曲线救国的路线了。看三个傻蛋两眼发绿的样子,我能赶他们吗?这又不是我一个人的寝室。我只顾专心看自己的书,不说话,也不接受他们递过来的东西。一个中午下来,听他们称哥道姐的,关系融洽无比了。 瞿妈上次拿我换下的去洗时,我再三交待要放回衣柜的,现在又没了,只得再去问瞿妈。她说让蔚丫头拿走了,让我心里一阵发寒。这丫头什么做不出来?我刚来那天,跟在我屁股后面转,让她一眼看到门卫王伯小心藏着的一只画眉鸟。她说着“小鸟快逃,我救你来了!”一把抢过,放走鸟,又一脚把鸟笼踩扁。下午她就买了个大乌龟赔给王伯,弄得王伯哭笑不得!除了我的话还听一些,简直就是这个大院的小霸王。 我刚回到东澜居,蔚丫头就带着几个人,搬着一张豪华的小书桌、皮椅子等进来了。这是干什么?我奇怪地看着她,毕竟我只是寄人篱下,这是她的房子,我能说什么? “家里学习就在这里了!”她看了我一眼又补充道:“经过我妈妈同意的。”说完又继续指挥他们摆放的位置去了。我都已经习惯了她们“京蛮子”的做事风格,老实说我非常不喜欢,但这也只能是心里的一种感觉了。 她把豪华小书桌放到我书桌旁,把台灯、笔筒等放好后又去拿了些书过来,同时还带来一台崭新的惠普笔记本电脑。 “这些书你都看过?”我看着崭新的书问。 “前面几页都看过!”她蹲在书桌下头也没抬,不知忙什么。 “好了,宽带装好了!我不用时,你随便上好了”她忽然又邪邪地笑着道:“可不许上色情网站!”说得我一阵脸红。原来正房每个房间都有光纤专用接口,还不是局域网,可惜我现在还不会用电脑,虽然安排了这门课程。 第三天中午我跑到图书馆去看书了,免得受干扰,虽然还是寝室看书学习自在。 我刚回来,他们就群起问我上哪去了?还一个劲在耳边鼓吹校篮球队的好处。看看地上桌上一片狼藉,就是用下半身想也知道是怎么回事。我也懒得理他们,只要从此不再被骚扰就行了。 又是周末了,本来说好裘姨带我去师父的武馆,但学校里来电话说一个学术研讨会要开,只得安排蔚丫头带我去了。 听陈叔说,师开武馆本来是纯粹为弘扬中国武术文化的,后来才走商业化路线的。因为师父名气实在太大,搞得武馆声名远扬,来学的人实在太多,特别是一些外国人,一到中国就叫着“china功夫”、“BruceLee”,往武馆蜂拥而至。他们中绝大多数是体验一种氛围,感受异国情调来的,不过也有几个真学的。现在在不少省会城市都有分馆,生意都交给了他大徒弟,也就是我大师兄打理,我们现在就是去见他。 车一直往开东,都经过我们学校了。我问武馆所在地,蔚丫头说在颐和园旁。我一惊,颐和园旁?那可不是有钱能拿到的地皮,而按师父的性格断没有租用的可能。陈叔看我这个样子忍不住说了一句:“不少国家领导人的子女都是你师父的记名弟子”,然后就是死活挖不出一个字了。 一路上蔚丫头一直给我介绍风景,这个是颐和园、那个是圆明园,都是一些大大有名的景点。突然她指着前方道:“煤饼哥哥你看,那个屋角就是武馆了。”我已经习惯她的新称呼了,都已经纠正了她n+1次,也懒得再在这个问题上与她磨嘴皮。果然,前面树林中露出建筑物的一角。武馆与北面的功德寺遥遥相对,一动一静,倒也有趣得紧。 车子开上一条林荫小道,迎面就看见一幢巨大的二层江南风格的木结构建筑物,大门上是四个古朴的青色大字“尚德武馆”。木结构的建筑江南居多,但这里就少见了,特别是纯江南风格的,估计又是师父不知什么心思动了,又不按常理出的牌。 武馆分成东西两翼,两翼与楼上估计是办公与休息的地方,中间巨大的空间才是练武堂。走进几乎完全按江南风格布置的练武堂,一眼就看到上百人随着口令起落腾挪、顾盼进退,果然有些场面。我还真看到了二十多个老外,女老外都有七个。不过,训练的不是散打,而是有套路的拳脚,估计又是一个短训班。那个旁观的、穿特别的黑衣布衫的大胡子估计就是大师兄了,可我横看竖看都觉得也仅仅象个武师,怎么也联想不到“尚德武馆有限公司总经理”的头衔。 我们一行三人马上吸引了目光,特别是那黑衣布衫的中年人看见蔚丫头,满脸笑容。蔚丫头抢前一步道:“大胡子叔叔,这就是你的易翔师弟了。” 他眼中突然暴起一道精光,果然有些功夫,看来不仅散打,肯定还学了师父其它的什么功夫,不过与师父的不知深浅完全不同。我刚想着,突然一个拳头在面前扩大。这都是些什么人?难道都是这样招呼初次见面的?蔚丫头还可以说年轻不懂事,但大师兄都四十几岁的人了,也太不稳重了点,师父怎么放心武馆让他全权打理? 我刚险险避开一拳,一脚悄无声息地攻到了。“行家一伸手就知有没有”,那比蔚丫头不知高了多少倍,不过我感觉到他根本没尽力,留有余手。现在的我可不是当初被赵楠扁得肿猪头似的愣头青,是师父认定的国家散打队替补的实力,在他保留实力的情况下,我还是能够应付一番的。 看我能够应付,拳脚狂风暴雨般袭来,还不断加快速度、加大力度,看来是想掂掂我到底有多少份两了。我眼睛完全能够跟上他的速度,甚至还有心思看到后面的学徒与拳师停下动作,放眼观看;在转身间看到陈叔笑眯眯的神情,可狠的是蔚丫头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但手脚就是跟不上,有种眼高手低的感觉。看来主要是时间花在修练内功上,毕竟是缺少力量的锻炼,遇到真正的高手时肌肉的爆发力就捉襟见肘了。 在这样的风暴中心我是有苦自己知,根本不能脱身而出,只能忙乱着手脚苦苦支撑。刚刚给我狼狈地闪身避过一脚,他突然猛吼着一个跃空,反身一掌劈来,看这气势不象前面多有保留,但也不象用上全力。 我刚刚才从躲闪中稳定重心,在这种速度下再次闪避已经是个美好的空想,形势有且只有硬接这一掌。心中一动,丹田蠢蠢欲动的热气团冲胸而上,直贯双手。 “咔”一声,一个巨大的冲击力迎手而下,击中的手腕处隐隐生痛,但我交叉的双手终究没在他气势非凡的一掌中分崩离析。一瞬间由极动变成极静,彷佛时间停顿,没有声音只有沉默,好像我们根本只是一组雕塑。 他倏的一个后滑,双手交叉在胸前,一个手掌托着黑须淹没的下巴看着我,眼中精光闪烁。激烈响亮的掌声在练武堂巨大的空间中响起,我还听到老外蹩脚的中文发音“好!精彩~精彩!” “小师弟果然不同凡响,能够挡我七成火候!”他微笑道:“不要怪我,都是师父说你是天才的。”一句话就把自己偷袭的责任推个一干二净,还放尽空炮捧上一把,让人根本不能兴师问罪。看来不仅学到了师父的拳脚功夫,还学会了他老狐狸般的为人手段,现在看来师父把武馆全权交他打理也不是没有道理。 我搓着手腕的痛处,苦笑着道:“大师兄,以后动手之前先打个招呼好吗?” 他呵呵笑着带我们到右侧的会客厅重新见礼。看他脸上没有一丝尴尬,还好像理所当然的样子,应该具备了“厚黑学”中的一个真谛。 “师弟,你真只学了三个月?”刚坐下他就问出来了,看来憋得很辛苦。 “跟师父他们是学了三个月,但自己平时下了不少苦功。”我回答道。我平时也应该可以算是下了不少苦功,只不过这个苦功是花在修练内功上而已。 他这才释然点头,还意味深长地说出一句与蔚丫头如出一辙的话:“师父的眼光还从来没错过!”我看师父对于生活在他周围的人心中简直就是一个神一样的存在。 大师兄姓季名明达。师父以前总共收了四个正式弟子,我算是第五个。除去大师兄,二师兄姓顾是山东省体委主任,怪不得赵楠她们会跟着师父全国跑。三师姐娜塔莎是师父一个外国老友的女儿,她只在中国留学的五年间跟着师父,现在是墨西哥著名报刊——《太阳报》的主编,墨西哥“南方记者协会”的理事。四师兄姓包是某军区司令员的儿子,现任浙江省工业厅副厅长。好家伙!除了我还真没有一个是等闲之辈。 大师兄对我赞赏有加,不仅是武艺还有北大新生这一点,但他马上又指出我缺少高强度的训练,看来眼光也不简单。以后有空还是多来这里练练,否则眼高手低,遇到硬手肯定吃亏;特别是我的目标是成为大人物,途中肯定会牵动很多人的利益,一有什么闪失,都可能是致命的。我一直不知师父的深浅,不禁问他武功与师父比如何? “你还是留着自己问师父吧。”他笑着拿出名片在背后画了几笔递给我,说有什么事尽管找他。我双手接过一看,还真不简单!不仅有我预料的“尚德武馆有限公司总经理”的头衔,还有“中国民间武术研究会会长”这么一块含金量颇高的招牌。不过看到反面他刚写的手记号码,我马上有了结论:奸商!真是有其师必有其徒啊!当然,不包括我在内。 我们还没聊多久,蔚丫头怎么也坐不住了,缠着要师兄指点。师兄马上满口答应着,一点脾气也没有,我估计是吃过蔚丫头的亏,什么火烧胡子、手拔下巴,这丫头什么做不出来?我当然也礼貌地要大师兄指点指点。 那帮学徒正分开对练,看我们出来,几个老外主动过来打招呼。我外语写写是优秀,但口语就蹩脚了,总算也能够让他们琢磨着搞清我的意思。听我是北京大学的学生,那四个老外就热情了,原来是同学。那个金发碧眼、肤色雪白的女老外是新闻与传播学院的,男老外两个是信息科学技术学院,一个生命科学学院。他们口中的我的姓名我听着咋就那么别扭?我也按他们名字发音分别叫他们“碗里芋艿”、“马鸡丝”、“馄饨糊”、“卡僵啦”,听得蔚丫头一阵咯咯大笑。 因为是武馆总拳师指点,宽大的垫子旁马上里三层外三层给包围了起来,我与陈叔反被挤到外面了。我们对视了一眼,苦笑着坐到旁边的师爷椅上聊起来。原来大师兄是师父收养的孤儿,从小就跟在师父身旁,功夫造诣也在众多记名弟子与入室弟子中居首。看来师父也真有一些眼光,按他老狐狸的个性绝不会随便收养一个孤儿的,肯定是在他看来资质出众的,按我初步的判断大师兄也还真是个文武全才。 人群中不时爆出喝采,我就有些纳闷,这是指点又不是比赛,喝什么采?好一会儿,人群才散了开来。 满头汗水、满脸得色的蔚丫头出来就是一句:“过瘾!回家洗澡去喽!”一把抓着我的手就往外走。“大胡子叔叔,我们先回去了。”她头也不回地说,这也算告别? 我只能苦笑着边走边回头向大师兄告别,看来想训练还得一个人自己来。他是一脸的如释长气,微笑着道:“有空过来训练。”还竖起食指,看来师兄真是怕了蔚丫头。 原来师兄为满足她的大姐大欲望,随便拉了一个学徒给他当靶子,那才开始学的嫩头当然不是基础扎实的蔚丫头对手,她当然是打得过瘾,哪还记得要师兄指点?我看着她兴奋的样子微微摇头。 第十七章 功利又提升了许多,爽! 只练了五天,寒气团就达到难有寸进的地步了。我有一种很强烈的感觉,就是再练下去一定可以突破这个境地,但不舒服的感觉也很甚。不妥!自修得寒气以来,我的第六感还从没错过,还是先补足消失的热气团吧。 蔚丫头的爸总算是看到了,白白净净的看上去最多30出头,眉宇间依稀有几分师父的影子。他外面虽然威风,但蔚丫头在他面前根本就没大没小。虽然对蔚丫头这种溺爱我不以为然,却很让我有一种温馨和谐的感觉,从这一点上看来,等级森严也只是对下面的人而言。 对我的加入他也很表示欢迎,不过蔚丫头告诉过我,只要是她爷爷邀请来的,这个大院里没有不欢迎的。我也有且只有吃饭的时候看见过他两次,因为公司即将在香港上市,作为执行总裁兼董事长的他哪有不忙之理?看来最厉害的还是师父,找个可靠又能力强的,自己就悠哉悠哉了。这个相人之术到时一定得从师父那里学到才行,就是不肯教挖也要把它挖出来,我觉得这个比任何知识、能力重要。 吃饭时裘姨突然问:“听说校篮球队找你好几次了?” 想不到这个也给调查出来了,这情报网真可谓无孔不入了,我看“校篮球队”还是改成“校狗仔队”得了。在校园里我压跟就没碰到过裘姨,连寝室那几傻蛋也不知道这层关系,估计是新生接待处那获得情报的。“嗯!有这回事,不过我选修了双学位的经济学,还准备在两年内把所有学分拿到。所以”我把情况说明,也没继续说下去。 她略微一惊,马上道:“这样啊!你自己要量力而行,这事就看着办吧。” 果真是说项来的,听口气还是拍过胸的那一种类型,裘姨的面子不能不给,但我有办法应付一下。第二天中午我没去图书馆,在寝室恭候大驾。他们果然如约而至,看来对我这个人是势在必得。 我开门见山道:“加入篮球对也不是不可以,”我学着师父说了半句又在喉咙留了半句。 蒙晓燕一脸的笑意,马圣光却长长舒了口气。估计前者就是策划请裘姨说项的狗头军师了,而要后者做这种思想工作也真有些难为了他。 不过,我没有把下半句咽回肚子,而是马上吐了出来:“不过,我是有条件的。” 他们一愣,看来从来只有他们跟队员谈条件,没有队员与他们谈条件的。还是蒙晓燕反应快:“那你说来听听。” “我只作为替补队员加入,不参加训练,有权放弃任何比赛。”我面无表情道:“二个选择,要么同意,要么请回。”这样一来就算加入也等于没有加入,一切掌握在自己手里,也算给了裘姨面子。 马圣光还想说什么,蒙晓燕看着我的脸色抢先道:“那好!这个我们也无法下决定,回去商量一下再与你联系怎么样?” 我无可无不可点着头,看蒙晓燕拉着不情愿的马圣光离去。 “老大,你真厉害!”、“老大,连学校的风云人物都给你玩在股掌之间了!”、“老大,你不愧为我们心中最红最最红的红太阳!”三傻蛋又在耳边刮噪了。我也懒得理他们,只顾自己看书。 三天后他们才来,看来对我提出的条件分歧很大。不过这种条件分歧不大才怪,如果是我根本早就一票否决了:一个刚来几天的新生就这么嚣张?不识抬举还自以为是什么?! 蒙晓燕微皱着眉头首先开口:“能不能” 我要的就是他们知难而退,冷冷打断她道:“我不想重复我说过的。” 她看了我好一会,才叹口气道:“去办一下手续吧。” “这个也答应?”我奇道。我没料到他们真会接受我根本就是胡闹的条件,看来是卫老师力排众议接受了我,不知他安的是什么心,因为这样一来我根本就是游离在队外。本也不想去办这个无聊的手续,但无论如何也算是加入了,连这也推辞也太那个了,还是跟着去看看吧。 中午还有四个人在训练?看他们高大威猛还有几分狠色,估计就是吃了撑着的那种类型。看队里两大主要人物带着我进来,就聚拢过来。校篮球队还真有些场面,一连好几个房间都是,不过现在都没人。 “你就是易翔?听说你很拽!”黑肤色的平头小子目光不善,挑拌着道。另外三个双手交叉着抱胸前,冷冷看着我,看来是想给我一个下马威了。 马圣光抬头研究着墙上的训练计划表,蒙晓燕低头找着新队员登记表一类的东西,仿佛根本没有听到。想想也是,他俩都算是学校的风云人物,就是谁想见都不一定能够见着的,居然三番五次屈尊去求一个初进校门的毛头小子,还连续碰一鼻子灰?任谁咽不下这口气啊!我看这四个本身就是他们怂恿、安排的都不一定,否则这种大热天的中午还会有在这里训练的道理? 经过几次实战,特别是列车上的生死之搏,我已经老练了很多,这种场面实在没什么挑战性。有蒙晓燕与马圣光在,估计闹是闹不起来的,看来也仅仅是想给我一个下马威了;既然闹不起来,那还是以和为贵吧!我微笑着道:“小弟初来乍到,请各位大哥多多指教。” 他们四个一脸强烈的鄙视,蒙晓燕与马圣光也露出看不起的神色。“原来是个软柿子,卫教练这次怕走眼了!”旁边一个不和谐的声音突了出来。 既然敬酒不吃,那就只有让吃罚酒了,人到了酒桌总不能不喝酒吧?既然有了出头的鸟儿,那么拿着鸟枪也应该往那放不是?我满脸的微笑在一瞬间结成了冰霜,怕华仔的“变脸”也没我纯熟吧!一时室内温度遽然下降。在他们一错愕间,我倏地一个回头,暴涨的目光忽的刺入“出头鸟”的双眼。 他浑身颤抖着,根本不可能有任何其他的动作。我一放开对视,“呀!”一声惊叫在耳边爆炸,他跳起来撞开半合的门逃窜而去,真象见了鬼似的。当然,我是把握分寸的,但以后他得躲着我走是真的。 这惊叫实在太突然太惊人,他们站着的都吓了一跳,而坐着找新队员登记表的蒙晓燕更是直接从座位上跳起来,一把碰飞了桌上的口杯,茶水撒了一桌。 惊魂刚定,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着你,一脸的不解。我连手指都没动,就一个眼神就让他这样?这也太让人夷非所思了!不过,他们没直接与我带着怒气的眼神对视,是不可能亲身体会到这种纯精神上的攻击的。他们还是马上把目光锁定了我。 硬的来完了,那就该换软的了。我马上又换上春风般的笑脸,至于他们怎么看我这个表情,那是他们的事了。“那么激动干嘛?只不过一个学弟加入吧!”我说着又委婉解释道:“没事!都说我的目光有时很锋利的。” 他们有发呆、有苦思、有释然,但就是没人拦我,很快就办好了新队员手续。好了,从此就与我无关了。 热气团在修练了十七天后也达到了难有寸进的境地,比我想象的要早了很多。但可以通过这个关口的感觉更强烈了,方法就像隔着一层纸,一捅就可以破。心中不由窜起一种一鼓作气,冲破这个关口的冲动,但随之而来的是一阵毫毛直竖。第六感的反应这么强烈?我几乎可以肯定那过去就是凶险无比的境地,我一阵后怕。对了,为什么冲动会那么强烈?这么急功近利可不象以前的我啊!难道是这种神秘的内功在潜移默化地改变我的性格? 不想了!现在应该可以修练那曾让我走火入魔的神功了吧?要再出现意外怎么办?那就是天亡我也,是命运与我开了个玩笑。从此就保持这个状态?那是没练过的人的想法,我已经越来越觉得难以控制自己的心神了,但又有一种感觉:解决这个问题的关键就在这个合练。 万一真要?今天还是不了!晚上还是写几封遗书吧,万一真要有个三长二短也算有个交待。但明天一定要练,老实说我实在很期待。 写给家里的,主要劝勉父母他们不要太悲伤,还有弟弟。 写给若蓝的,告诉她我真的爱她!让她忘了我这个“哥哥”,并坚强寻找自己的梦。 写给师父他们的,主要是感激他们对我的照顾,并表明我身上发生的一切只是我个人的行为与他们无关。对了,真要死在这里,以后谁还敢住?明天还是到后花园深处的树丛中去练吧! 第二天晚上9:30多,内院里也只有齐管家的房间灯还亮着,不知在干什么。虽然当空明月弯弯,但深更半夜的让人看见不把我当贼才怪。我仔细查看了几遍,确定没人才往后花园深处闪去。 盘膝坐在树丛间的草坪上,高大的树下只有小虫的叫声,环境十分适合修练。老天,这条命就交给你了!我缓缓闭上眼睛,心中一片平静,虽然此练生死未卜、祸福不定。 我刚凝聚精神,两团气团急冲而上,彷佛阴阳相吸般,急速靠近着猛的撞击在一起。“哗”一声我喷出一蓬血雨,气海一阵撕裂般的剧痛,气海仿佛要爆炸开来。我剧烈颤抖着咬牙苦苦忍受。反弹开来散乱的气团凝聚着又撞击在一起,不过力量一次比一次弱,连续三次撞击,我也经历了三次生死之旅。 撞击过后两团气团拧在一起撕咬、翻滚着在气海乱窜乱闯,一忽儿冰寒澈骨,但倏又变成灼热难忍。我感觉到气团越来越狂乱,这样下去铁定失控,怎么办?也许引导气流到预定的路线,才是避免灭顶之灾的办法。 我忍着剧痛连续三次引导都没能成功。气团的冲击力度越来越大、冷热交替越来越频繁,再不能成功引导怕就此玩完了!胜负在此一举了,我用尽全身所有的精神力去引导,甚至暂时忘掉了肉体带给我的痛苦。 狂野的气团终于有了反应,倏的转头冲出气海窜至预定的路线上。说来也奇怪,一到这个路线气团就不再东窜西撞,只是相互撕咬、缠绕、翻滚得更剧烈了,而冷热交替更频繁了。气团前进的速度虽慢,但经过的经脉一阵扩张,随之而来的是一阵阵的刺痛,整个身子更是阵寒阵热痛苦异常。我苦苦支撑着引导气团,知道哪怕是一个放松,都是万劫不复的境地, 两股纠缠不休的气团在不断的运动过程中极缓慢地变短、变粗,痛苦也随之一点点加剧,我不知自己还能坚持多久。气团终于循环一周又回到了丹田,我感觉到全身湿透。刚想停下,一种极不舒服的感觉升起,我马上重新推动气团再次进入循环。 明显感觉混合气团再次变短变粗,速度也似乎加快了一点点,而痛苦则是大幅加剧,慢慢接近了我所能抵受的极限。在我咬牙苦守而不支时,不得不转为仅守灵台的一点清明。肉体的痛苦是大幅减轻了,但意念不能再引导气团运动了,就如同把身体交出,自己一边旁观。我只有默默祈祷! 或者是气团第一次的经过已经形成了一个不小的通道还是怎么来着,反正气团没往与通道交叉的无数经脉钻。气团回到丹田又自动跳出来重新循环,速度又加快了一些,这样循环往复,没有丝毫会停下来的迹象。在一遍复又一遍的循环中,气团慢慢变成短棍,短棍变成椭圆,椭圆又慢慢向圆球变化。我的脑中却是诸般幻象此起彼消,异景无穷。 气团循环运动所形成的通道已扩张至巨无霸,所有经过通道的经脉都被同化掉,令我诧异万分的却是这样根本不影响原经脉的气血流通,就像通道内又有隐形的通道接通原先的经脉似的。这真像是在身体内部又重新造出一条硕大的经脉,而原先身体所有的经脉都变成了它各自独立的分支。我也算是看了不少的书籍,可无论是现代的经脉理论还是古代的医道典藏,就连刘半仙手里错别字连篇的“神功宝典”也没有提到过类似的情况。我知道一些极端奇妙的事情已在自己身上发生了。 随着气团慢慢变成圆球,我隐隐觉得全身似乎就要爆炸开来,但我无能为力,我只有流着冷汗默默祈祷!奇怪的是气团变成圆球之后速度与寒热的交替也似乎也达到了极限,并且随着一遍又一遍的循环,气团运动速度与寒热变化逐渐趋缓。最后,圆球变成不热也不冷缓缓移动着滚往丹田,我长舒一口气,一切终于结束了! 就在气团掉入丹田的刹那,“轰!”圆球炸成无数碎片沿着巨无霸的通道冲入全身的七筋八脉,没有一道经脉能得以幸免。“哗”一声一蓬血雨冲天而起,我感到像天崩地裂般一阵剧痛,全身经脉似要爆炸开来,那种痛苦远远超出了身体能抵受的限度,我一阵昏眩。同时我脑海也是一个爆炸,一片亮光让人睁眼如瞎。恍恍忽忽间我又听到那个幽幽的呼唤,我拼命挣扎着终于看清了那个身影,那是个身材苗条的女子,但脸上却一片模糊。 白光缓缓褪去,只留下全身火辣辣刺痛难忍的我。我有一种清楚的后知后觉,我的色心救了我,要没有拼命挣扎着看美女而没让意识模糊,那么现在应该是一具活尸体了,不禁暗捏一把冷汗。不过,这么看来我这色心可也不小啊! 我满嘴苦涩缓缓睁开眼睛,东方才露鱼肚白。呀!我一声低呼,远方的天空色彩分明层次清晰,那金光灿灿的启明星原来只是“半边明月”。后花园更像变成另一个世界似的,万物都呈现着勃勃的生机,最动人处是一眼瞥去,便似能把握到每一片叶子在晨光中柔风下拂动的千姿百态。从没有一刻,像目下般感受到自己的存在,生命的意义。 我感动至浑体猛震,跪了下来,热泪不受控制的夺眶而出。闭上眼睛,内外的天地立时水融的浑成一体,我又是一阵狂喜和不再作他求的满足。经脉是以几倍计地强化了,特别是那巨无霸的通道,虽并没有立刻功力大增,但只要再像一贯般精修励行,必能事半功倍。 要知人力有始而穷,到了高手境界,想有寸进亦是难比登天,但经过刚才的奇异改造,我如一泓水洼变成了一个无底的深潭,每个窍穴,每道经脉,都脱胎换骨地变成有无可限量发展潜力的宝藏,能不令我欣悦如狂?对了,我的宝贝气团呢?怎么感觉不到?呜呜~那是我多少个辛勤的日日夜夜啊!苍天哪!我冤哪!快九月飞雪吧!算了,千金散尽还复来,我怕啥来着? 呀!怎么这么臭?一有点平静下来,马上感觉到色黑味腥的汗渍遍布了全身。我马上轻手轻脚往东澜居驰去,感觉全身轻飘飘的,估计做采花大盗倒是有了几分资本。我一看到镜子中的自己才真正吓了一大跳,头上七窍全部出过血,结块的血与腥臭污垢混合在一起,这还是人脸吗?无论谁看见不把我当鬼才是真见鬼了! 马上进行全身彻底的清洗,一阵忙活之后,我终于重新看到了自己。这是我吗?我看到自己平凡的长相上却很有些不平凡的东西。昨天还黑乎乎的皮肤已经恢复了原来的色泽,额头好象宽阔饱满了很多隐隐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气势,特别是眼睛中光华流动怪异非常! 我把遗书处理掉,又到庭院的角落找来一截丢弃的木头,把它架在台阶的直角处,猛用力一掌砍去。“啪”一声,应该一分为二的木头完好如初,而我的手虽然不是一分为二,但也不能说是完好如初了。我咬着牙,浑身颤抖着搂紧着受伤的手,疼得直跳脚。看来我的力量是彻底的消失了。 “煤饼哥哥,你在干什么啊?”蔚丫头边下楼边喊着。 看着跑近的她我忍痛露出一副泰然自若的神色道:“没什么,只是这手不老实,你哥随便教训教训他。”说着把已经肿胀淤青的手掌给她看。 “啊!”她一声惊呼,一时呆了。“我去拿药。”她一回过神,头也不回说着匆匆跑去了。我看着她匆匆而去的背影一阵感动,虽然我知道自己仅是皮外伤,过不了几天就会自动消退。 这那只是药,她把整个急救箱都搬来了,红花油、伤膏及云南白药都有。我撕了一面伤膏贴上了事,这还是不忍拒绝蔚丫头的一番好意。 “不要再这样了好么?”她看着我轻轻道。 看着她真诚的双眼我感觉这一刻蔚丫头特别的漂亮,真是有如小天使,也许能够替人着想的人才是最美丽的吧! “哇!你的眼睛会发光。”她惊叫着道。 “是吗?”我开着玩笑道:“那敢情好!晚上可以当作电灯用,就算省上几块电费也是不错不是?” 她咯咯笑了几声又认真道:“煤饼哥哥,你眼睛真的有电光,比爷爷的还吓人,小蔚都不敢看你了。” 看来是真的了,不会就是热气转化成的吧?蔚丫头这一提起,我马上想到师父那发着寒光的眼睛,也许我马上岔开话题道:“你可不可以不再叫我煤饼哥哥?” “那叫你黑猩猩哥哥怎么样?”她笑着道。 我腿一瘸差点摔倒,这不越抹越黑嘛!“你看我现在还真有那么黑吗?”我不甘心地问。 “咦!真没那么黑了。嗯!今天是顺眼多了,不过怎么好象全变了。”她道:“那好,现在就不叫了,以后黑了再叫。” 我听到最后一句还差点晕过去,怎么就咬着不放呢? 对练的时候,我更觉得轻松了,因为全身轻飘飘的,身子移动的速度自然是快了很多。我脚尖一掂,身子就倏的向后飘出,后跟一发力,又忽的前射,那感觉真爽!只是硬架蔚丫头的拳脚时接触的地方隐隐生痛,估计是没有热气的自然流动,以前每次动手对练的时候总有极少量的热气全身游动,却不是来自丹田,估计是存留在穴位间的吧,但昨晚这么一下,一如漂白过一样干净。 “哇!易哥哥你果真会飞?”她又叫起来。 “不会吧?”我做着小鸟扑翅膀的动作道:“咦!怎么飞不起来?” 一时笑得她天花乱坠。 学校里果真没人与我对视,一碰上我的目光马上就闪开。班里的同学更是一脸的惊奇,“老大,一夜不见真当刮目相看了,不过也变得太离谱了吧?”、“老大,你别看我,你眼睛真有电。”、“老大,今天怎么这么有气势?”虽然我坐在阶梯教室的最后,但老师脸上的毛孔都清晰可见,而他根本不敢望向我,让我自己也感觉怪别扭的。 吃饭的时候,我低着头,尽量避免与她们的目光对视,可蔚丫头一句话就出卖了我。 我一抬头,她们果然一愣,马上移开目光。齐管家与裘姨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师娘却微笑着道:“周末让小蔚带去买副墨镜戴上。”我估计她们以为师父把自己的内功心法教给了我。我也不解释,看来到时跟师父解释得费一番口舌了。 晚上练功的时候,只要心思一动就能轻松实现内视,经脉是不消说了,连骨质也变得紧密细致,发着眩目的白光。可丹田空荡荡的,无论练哪个循环都没有任何新的内气产生,纯一个“无”的状态。这是怎么了?这就是神功的最终阶段?怎么都不象啊! 好在身体已经完全改观,至少是感觉身轻如燕,虽不是蔚丫头说的会飞,但我偷偷试过,真的象小说中轻功高手一样,可以飞檐走壁了。特别是第六感更敏锐了,至少逃命是一点也不愁了。我想了想心中一宽,人可不能太不知足啊! 因为无气可练,我就看书了,令我兴奋万分的是我可以做到一目十行,并且每个字都不含糊,真是神奇之极。看书速度明显比以前加快,一本500页的书以前起码要两小时多,现在一小时多一点就解决了,简直就是翻书。一直到凌晨三点,看了六本书,按这个速度,怕是每天都要借新书了,奇怪的是仍旧精神抖擞,没有一点困的感觉。是今天自己精神亢奋还是身体的机能改变的结果?我准备熬夜试试。可能是看书太投入,不知什么时候手上的淤肿已悄然隐去,了无痕迹。 白天还是感觉精神十足,看来真是换骨脱胎了,那就不应该叫身体,或者叫仙体更为恰当吧?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自信,看来选修的课程还要作必要的调整,这学期末能够开考的,全部都要选上。我激动得仰天做长啸状,却不发出任何的声音,马上清楚感觉到许多目光射到我身上。我微微一笑,目光一扫,扫落一地惊慌。 我看书的速度看得蔚丫头怎么也不相信,拿着本我看完的书随便翻开一页,读了一句,让我接下去。我故意背错几个字,她也听得膛目结舌。“哇!是真的,虽然错了几个字,怪不得能得全国第三!”她一回过神来就拉着我的手恳求道:“易哥哥,你教教我好吗?”可是这能教得会吗?看着她渴望的目光,我一阵无力感,要能把自己的分享一些给她就好了! 没两天手臂上本来淡淡的黑块,现在清清楚楚显示出一个图案,有点象雅戈尔的商标却多出一个支撑的倒三角。这到底是怎么了?这神秘的皮卷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无论我怎么用沐浴露洗,差点皮都擦掉了,图案都半丝不褪。 怎么会象那皮卷上的图案一样?我看根本就是长上去的,就如胎记,可二十多年以后再长胎记?不笑掉人家大牙才怪!还一长长个明显是人工的图案?其他人看见肯定认定是刺青,虽然京城也有女的在裸露的肢体刺上蝴蝶什么的,很是漂亮!但更多代表的是野蛮!让老爸老妈知道还以为我参加了什么黑社会组织呢!还真是麻烦,以后洗澡穿衣都得注意了! 还有那个幽幽的呼声,我虽然不困,可有时也想小睡一下,可每一次她总是来扰我清梦。对了,那几句呼声虽然很是难学,但我都已经滚瓜烂熟了。这也该是语言的一种,让裘姨打听一下,或者真有人知道也不一定。可裘姨问这个出处?如真要是算了!甭自找麻烦了,还是管住现实多拿几分学分吧! 第十八章 冰山雪地 因为裘姨她们都不敢直视我,我也尽量避免与她们对视,但在学校里就不同了,我可不想让大多数人的自在建立在我的不自在之上。当然,因为我年幼识少、思维单纯,要我想到“我这种自在是不是建立在大多数人的不自在之上?”这么一个深刻的问题就太有些难为我了吧?我从不承认自己是坏人,但谁要说我是好人,我就跟谁急!或者我总觉得“老大”这个称呼比“大侠”顺耳就是源于这种心态吧! 蔚丫头曾三番五次拖我去逛街,那狂热的眼神看着都让我一阵心惊肉跳的。我或婉言推拒、或借口托辞,甚至打岔分神等等十八般武艺都用上了,反正从没让她得逞过,但这次是师娘当面吩咐过的,估计逃是逃不掉了。我以一种视死如归的心情看着一脸兴奋的蔚丫头。 果然,刚吃了早饭蔚丫头就催我上街了。我看了下手表惊道:“大小姐,现在可才6点多一点哪!街上鬼都没有一个!” “天亮了,鬼当然回家了!”她丢给我一句,自顾扳着手指算开了:“先到动物园,再去儿童城,然后到游乐园” 我一听差点傻了,这叫买墨镜?连忙打断道:“喂喂喂!我们不是去街上买墨镜吗?” “啊?呵呵~这些是卖墨镜前的准备活动嘛!”她笑着说。 这分明是一只大灰狼看见一只落单的小绵羊而张开着血盆大口的笑嘛!看来女人对逛街的狂热,还不分年龄大小的,真是可怕!我皱着眉道:“你妈妈不常陪你去吗?” “一开学人都看不到,每次都是我自己去看‘毛毛’的。”她一副可怜的样子道:“易哥哥陪小蔚去好吗? 原来这样,也真蛮可怜的。老实说动物园我也想去看看,游乐园还勉强凑合,但儿童城就有些勉为其难了。“‘毛毛’是谁?”我奇怪道。 我还以为谁呢,“毛毛”原来是蔚丫头在动物园里认养的一只金丝猴,平时养在动物园,但蔚丫头去就能单独跟它玩,如果有必要在交足保证金的情况下还可以带出动物园。但它的一切费用都有蔚丫头出,一年要一万多。老爸一年也没能赚这个数,我听得只摇头。 蔚丫头又要陈叔开车去,我建议我们两个自己去,她也没反对。出了门我刚往公交站方向走了两步,就听见后面蔚丫头的叫声。我回头一看,她已经半个身子进入“的士”去了。唉!穷人还真不能跟有钱人比派头。 驾驶员从反光镜中看了我一眼,刚好我也正通过镜子看他,他立马吃了一惊后,车子沿着“之”字型急刹车。幸亏这么早还少有车辆,但也吓得蔚丫头一声惊叫。她马上想到了原因,对我道:“先办正事,我看着也觉得很不舒服!”驾驶员这才吐出一口气,定了定神才继续开,但再也不敢往上面的镜子看了。 我认为随便卖一个算了,可蔚丫头不肯,还神神秘秘咬着我耳朵说:“爷爷出去游玩之前给了我一张卡,是没有上限的那种啦!”她又离开我的耳朵道:“可不能告诉妈妈她们。” 我听到“游玩”两个字差点没笑出来,师父的“游历”在蔚丫头的嘴中变成了“游玩”,虽然只是一字之差,可其中意思却千差万别哪!可听到后半句我就一阵发呆:没有上限?那就是说无论多少银行都可以支付,师父这溺爱也太夸张了,要有什么事,还不害死蔚丫头?! 蔚丫头带我到眼镜城,这么早却也有很多人了。那还真叫得眼镜城,琳琅满目的全是眼镜,让人几乎感觉自己一步就要踏在眼镜上,特别是那促销小姐,笑得要多动人就多动人。蔚丫头一切视而不见,拉着我东拐西走,我问去哪?她只说跟她妈妈来过。 她终于在一个叫做“雷诺玛”的眼镜前停了下来,看装潢就不是我辈能进的,蔚丫头却笑着说不贵的。我不信,一看都几百元一副的还不贵?不过,买一副我还能勉强承受。 这个品牌的产品设计优雅,细巧却又不失坚固,按这个质量也应该算是价格公道了。那个漂亮的柜台小姐热情地给我介绍产品,可就是不敢看我。我选了个茶色的,看看那个漂亮的天蓝色也试戴了一下,感觉都不错,但蔚丫头说都不够气派,拿了付真墨镜让我试戴。我戴上,气派是气派,可怎么看都象个黑社会成员,但蔚丫头连声说好,估计是看多了香港黑帮电影。 我摘下又让柜台小姐介绍其它更适合我的,正听着她对我脸形气质的分析,蔚丫头不知什么时候又出现在我旁边。一把抓着我的胳膊嚷道:“走了,走了!动物园都快关门了。” 我一看7:30都还没到,买东西就得货比三家不是?就道:“我们再走几个店看看吧!” “还看什么?”她把手中的袋子一扬道:“快些,来不及了!‘毛毛’还等着我们哪!” 啊?都已经买下了?我还没仔细试哪!算了,反正也是装个样子,让裘姨她们看着自在点。不过,这个钱得给她。 我边走边接过她手中的袋子,三副?估计我试过的都在了。“要这么多干嘛?赶快退两副掉!”我停下脚步道。 她一把夺过袋子,没好气道:“你不要的我买了扔垃圾!” 这丫头,可有钱也不能这么使呀!但看她那样子,真扔垃圾都不知道。“好啦!我要就是了。”我开口道:“请问旁边那位翘着嘴角的大小姐,刚才到底付了多少呀?”虽然我知道她钱多,但这钱一定得给她。 “什么钱不钱的!走快点,饿着了‘毛毛’我可找你算帐!”她白了我一眼,顿了顿又命令着道:“你把那副墨镜戴上!” 一戴上墨镜,回头率马上直线上升。我一看两边店内镜面玻璃中的自己,高大、虽然说不上结实但绝不瘦弱,还真有一些气势,而因为有蔚丫头的陪衬,还真象个保镖。这么一高一矮、一大一小、一粗犷一幼稚,不吸引目光才怪。 蔚丫头买了猴子爱吃的香蕉、玉米苞子等两大包食物,居然花掉300多,我看着都一阵心疼,我一个月都没吃掉300的饭菜票呢!当然,我成了理所当然的搬运工。 ‘毛毛’是一只已经老态龙钟的金丝猴,听饲养员说也是脾气最好的。蔚丫头说‘毛毛’听得懂人话,不过我看在这间特别的接触室的表现还真有些这种感觉。蔚丫头一手抚摸着猴子金色的毛发,另一只手喂它吃东西,嘴巴还喋喋不休说着些什么,间中还拍拍那个苍老的猴头。奇怪的是猴子边慢吞吞吃着东西,还不断点头,间隙还“呜呜”叫着,甚至拉着蔚丫头的手去抚摸它树皮似的老脸。一眼看去还真是一副人猿和谐的画面。 我心中一动,我摘下墨镜向她们靠近。蔚丫头马上抗议道:“不要吓‘毛毛’!” 我说:“我知道分寸!”但她还是露出一副强烈警告的神色。我送出一道安详的目光,刺入猴眼。 猴子果然没有任何激动的反应,露出的也是一副安详的姿态。不过,我感觉到它微弱的生机正慢慢流逝。这也是伴随着那次脱胎换骨而来的,只要与我对视我就能感受到对方生命的流动,或者叫做生命能吧。蔚丫头的生命能虽然弱小,但生机盎然;裘姨生命能非常强大,显示她正处在人生最充满活力的阶段;但师娘就差了,不过流逝的很慢,估计还有不少的年龄。不知师父的怎样?我突然想到这个问题。 我放开对视,猴子又开始吃东西,就像没有发生过任何事一样。蔚丫头看看我又看看猴子,看看猴子又看看我,看得我一阵发毛。“我不知道它听不听得懂你说的,但它应该没几年寿命了”我戴上墨镜道。 “不许你说‘毛毛’的坏话!”她一脸的不满,不过马上又气妥道:“爷爷也这么说过!” 啊?我一惊,师父果真还能看出这?那就不是一般的有能耐了,到时还得仔细问问。“每个人都会有生老病死,包括你我。”我也有些感慨着道:“对于身体机能已经衰退的老人来说,离去并不是一件坏事!”看蔚丫头还是一副低着头的样子,我小心道:“我们先离开,让‘毛毛’安静地吃一会东西好吗?” 蔚丫头拍拍猴头,然后向猴子告别,猴子居然也学着蔚丫头摇摇手臂,真让人忍俊不禁。蔚丫头让我把另外一大包带上,说是让另一群猴子吃的。 我们来到猴山,那就是一群活泼的小猴子,在假山上窜上跳下的,特别是蔚丫头丢食物的时候。看来蔚丫头特别喜欢猴子,自从到了猴山就兴奋得没一刻停过,我看她自己也很象一只小猴子。 整个上午几乎都在看猴子,中午没回家吃饭,而是啃了一顿“肯得基”。这次我总算争取到一次理直气壮埋单的机会,感觉还真是舒泰。下午就到其他各馆。除了海洋馆蔚丫头兴头都不大,特别是看到蛇,根本走都不敢走近,还没看两分钟就拖着我离开了。看了一整天动物,蔚丫头特兴奋,回来的路上就没有停过嘴。 三副眼镜,我看外出用墨镜比较适合,学校与家里还是茶色的不引人注目,但蓝色的我试的时候也只是看色彩很时尚,看来也只能去游玩时用用,可我有时间与金钱游玩吗? 师娘说我这样好,还有点书生气,可我自己感觉有强盗扮书生的味道。寝室那三傻蛋也一个劲叫这样好,可陆觉才的说话就吓了我一跳:“哇!法国名牌雷诺玛!老大,那是以美金计算的呀!”200多美元一副,总共600多,合人民币5000多哪!我惊讶得合不上嘴。总觉得又欠了一笔债似的,很不自在! 来学校都快一个月半了,总感觉好象还忘了点什么。突然我惊叫起来,不就是那个李丽萍吗!我这记性,不是过目不忘的吗?这是怎么了?也许因为若蓝的原因,对女性有一种潜意识里的排斥罢,可为了看清意识里的美女又怎么会拼命得连昏迷都挡住了?算了,废话少说,多想无益!还是趁着中午休息去看看那个弟弟口中的千年冰山吧。 按着她们基础教室的一位同学指点,我来到了她的寝室下面。因为男女有别,根本不让进。我正跟管门的交涉,一个声音身后响起“你找丽萍?” 说话的是个短发少女,长相倒也不赖,可黑得有些过分,或者叫“黑牡丹”更合适。“对啊!你能帮我去叫一声吗?”我道。 “你找她干嘛?”她不知怎么开始查问,连管门的都没问这个。 我耐心解释道:“我叫易翔,是她老乡,她应该知道我的。” “噢!是这样,那你等一会。”她说着往楼梯跑去。我连忙道谢,这年头好人不多哪! 果然漂亮,远远看去就象一支不倒的腊梅,把旁边的“黑牡丹”就给完全比下去了。她高高瘦瘦的身材,一头披肩长发把雪白的皮肤衬托得发亮,真是我见犹怜。可破坏这一切的是脸上的冰雪飞舞,让我感到阵阵的寒意,弟弟形容得还真恰当啊! “黑牡丹”看了看我们,出外去了。 “你来干什么?”她冷冷道,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一开口就知道,那已经不是冰山不冰山的问题了,简直就是不通人情。这种人在哪里都讨不到好,不惹人厌已经是天开眼了,怪不得她姑姑这么巴结我妈。老妈呀老妈,你给我出的难题也太大了!既然她这么说,我也就改变了原来的说词:“听说有个老乡与我同校,就不应该过来看看吗?” 她脸色这才稍微好看了点,但还是冷冷看着我不说话。 “前一阵子,晒得像个印度阿三,没敢过来见你,怎么也得给你留下一个好印象不是?”我委婉解释道:“这次我可是对镜贴花黄,当鬓理红妆,打扮了整个上午才过来的。” 她终于露出了点笑容,虽然只是唇间眉角的一点点,也让我在大雪纷飞的气氛中嗅到了春天的气息。看来真是在为这么长时间没去看她而不满,这点确实是我不对,可以说是我失约了。 “甜不甜故乡水,亲不亲故乡人嘛!”我道:“随便走两步好吗?” 看她没点头,但也没出言反对,我马上手一扬道:“这边走!”说着抬脚往未名湖方向走,她果然也移脚跟上。 我刚想开口,她低低自言自语着道:“怎么看都不象啊!” 虽然很轻,但在我的耳朵中清清楚楚。我不由一奇道:“什么不象?” 她一愕,道:“这样你也能听到?” “那当然!”我胡馅道:“校园里传说中的千里眼顺风耳,风流倜傥、义薄云天、神勇无敌的玉面郎君就是小弟我了!” “最多只能算油嘴滑舌之辈,怎么能考得那么好?”她终于问了出来,不过我听还是自言自语为多。 原来还在想这事,我都懒得再在这个问题上多说一句了。“或者是个意外吧!”我随口道。 她脸上马上又大雪飘扬了,脚步也停下了,估计认为我在敷衍她了!全国第三是个意外?怕也没人会苟同这个观点。 等她出口那就糟糕了,我马上接上话头道:“看来每天废寝看书到忘食、烧香拜佛到床头、灵丹妙药当饭吃也不是没有一点用处!” “你真这样?”她疑惑着道:“可我怎么听说你上课发呆,下课打群架!” 听前半句,估计她真这样过也不一定。可后面半句让我一惊,这些都让她知道了?看来对我是经过一番调查的,不过情报夸张失实,我抗议!“是这样吗?”我尴尬地搔着头皮道:“不过不努力怎么会有这样的成绩?你看我象天才的样子吗?”我反过来把结果去验证条件。 “这真是我的问题!”她盯着我,一点也不含糊。 看来不回答是不肯走了。“要知这回事,请听我细细道来。”我右手一扬,做了个请的姿式。 她果然又开始移动脚步。我学着说书先生清了清嗓子开始道:“话说公元某年某月某日的某个伸手不见五指的夜晚” 她皱着眉看了看我,总算没停下脚步。可既然开了头,那只有胡扯下去了,我接着道:“小弟我站在窗前深沉地思考一个哲学上的难题:到底是先有鸡呢,还是先有蛋” 听我越来越不着边际,她脚步慢了下来,我也突然间想到了对付的办法。我接着道:“突然‘噼啪’一道闪光,一个惊天的霹雳击中了我” 她一脸的没有表情,抬脚就往回走,不吭半声。 我喊她也不应,这骜牛!我只得拿出杀手锏,道:“我可以证明!” 她双肩一震,果然背着我停下了脚步。 我走到她跟前,摘下眼镜道:“你看着我!” 她诧异抬头,我的目光刹那侵入她眼睛,不过这次送出的是一道温柔的目光。我感觉到她心门重锁,不过在我突然袭击之下,也刺出一个小窟窿。 她张着嘴,呆住了。我看到那诱人的高翘的红唇,真有一种凑上去的冲动。很快她脸上就冰化雪融,露出一脸的温柔之色,这样就漂亮多了嘛! 我放开对视,她还是那个样子。我只得轻声道:“天灵灵,地灵灵,看丽萍的魂儿” 她一惊,醒了过来,狠狠盯了我一眼。虽然还是冷冰冰的,但那是带着丰富表情的一眼,与以前的简直是天壤之别。 “不要告诉其他人好吗?”虽然她看来怎么也不像大嘴人物,可还是保险一点的好。 “我嘴巴有那么大吗?”她盯着我,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没有!你樱桃小嘴丰姿迷人”既然她吩咐我评论她的嘴,就顺便拍上一把。 “谁让你说我的嘴了!”她一口打断我的话道。还好女人爱美的天性总算还没磨灭,她脸上浮起一道红霞。 “不是你让我说的吗?”我奇道:“那我说其他的,譬如你身材什么的总可以了吧?” 她不说话,但露出强烈的警告神色。 “算了,算了!”我妥协道:“我不说总行了吧!” 终于到了未名湖旁,人很多,但风景真的很不错。一路上来我看到不少眼光,有些还不是善意的。 不过,接下去的谈话就相对容易多了。我感觉到她的好胜心非常的强,什么都要争个第一。这种人特容易钻牛角尖,如果智力不错,确实或者能成一番事业;但要是怎么怎么样,那也很容易进“二院”(指我家乡Z市的精神病院),属于不成功便成仁的那种类型。我本想劝勉她几句,但虽然她戒备心少了很多,也恐怕根本听不进去,还是看以后有机会吧! 第一次见面总算是给留下了个不错的印象,这种女人还真难伺候,可惜我不能远之,还不得不接近,命苦哪!她漂亮是漂亮,但我半点兴趣都没有,倒是觉得她蛮可怜的。 校园有传话说,没参加过社团,就没来过北大。虽然很有些夸大其词,但想想也不是一点没有道理。但这么多社团怕有百来个吧,参加哪个好呢?我脑中马上浮上两个笑容可掬的美女,还有她们身上言辞暧昧的宣传语。 政治、经济、军事我给自己定位的都是些冷冰冰、纯理智的,也应该带些感情的不是?否则整天板着一张脸,自己也累呀!再说我学会的竹叶笛还很有缺陷,或者能在那里碰上高手指点,我按着宣传卡片的地址寻去。 一盆郁郁葱葱罗汉竹旁一个女的正埋头写作,好象是演讲稿一类的东西。里面是低沉而古朴的琴声,看来有人在学琴什么的。 “请问学姐,现在还可以报名吗?”我问道。 她抬头一愕,看来没估到开学都快二个月了还有报名的。“欢迎,欢迎!”她马上道:“那好,先登记一下!” 我报了自己的姓名、院系班级等基本资料。 “什么?政治学与行政管理系?”她有些夸张道。 “是不是这个系的人不准参加?”我奇道。 “不是,不是!”她马上分辨道:“只是这个系的人从来都是没有人情味的,只知道削尖脑袋往他人身上踩的人!” 想不到她对我这个系的人印象这么差。“这真是我来的原因!”我开着玩笑道:“你们总不会拒绝一个热血青年一颗赤诚的上进之心吧?” “你这人有些幽默感,估计还有救!”她边填写我报的资料,边微笑着随口问道:“会五线谱吧?” “目前还不会!”我也漫不经心地回答。那与简谱只不过一个符号的差别问题,虽然我还没看见过一曲完整的五线谱曲。 “什么?”她一愕,忽然坏坏地笑得着低声说:“你不会真来认识美女的吧?” 还真以为自己是美女了?看来得用些手段对付。“一颗未冷的上进之心彻底冷却了!”我说着,带着一脸的遗憾与惋惜转身拔腿就走。 “易翔同学请留步!”她喊着道:“我收回这句话!” “一颗几乎完全冷却的赤诚之心有了一点点的温暖!”我微笑着回头道。 看我的神色,就知道被摆了一通。她一脸的不愤之色道:“你的意思是马上能够学会了?” 看她神色不善,但我还是自信地点头。 看我这个姿式,她更看不惯了,一把拉开抽屉道:“你过来!” 我走近,她从抽屉拿出一本《古代琴曲精选》随便翻开一页,指着一个个豆芽道:“这个是哆,那个是唻”这学姐丫头看来是想给我一个下马威了,幸亏它本身就是与简谱符号不同,不过古曲复杂了一些。 果然,她很快一遍教完道:“这么有本事,你把它唱出来吧!”说完一副看戏的样子。我简直有一把把她捏死的冲动,看来不显示一点点实力还真让这个学姐丫头看不起了。 正想唱出来,忽然心中一动,指着面前的罗汉竹道:“借一片叶子行吗?” 她一脸奇怪看着我,没有说话。没有说话不就是默认嘛!我摘下一片道:“或者我用它表现出来更好一些。”我离开曲谱,那已经在脑里了,没必要再看着曲谱。站直身我把竹叶含在唇间,眼睛看着鼻子专心吹了起来。 这个曲子真的不错,就连竹叶表现都压不住那种古朴、高雅的内涵,让人有一种清幽高远的感觉。遗憾的是有几个高音上不去,不过看到的曲谱中没有低音,否则不能用这个表现了。这也是这个完全取自自然的乐器的最大缺陷,怕是它本身就无法解决的吧! 不过我看到的只有翻开的两面曲谱,很快就完了。我一看她,她张着嘴一脸惊讶。马上后面响起了鼓掌声,回头一看内室门口,三个女的连丽萍也在;还有一个大年纪的男人,估计是请来教琴的老师,他正微笑着向我点头。 我也向老师点头,刚要开口向丽萍打招呼,耳边一个充满火药味的声音传来:“还说不会!” 我回头看见一脸羞愤之色的学姐丫头。“真是刚学的!”我一脸的诚意,不过要是我也不会相信,要么首先相信我是天才。 “屁!”她愤怒地吐出一个字,转过头去。 “瑜姐,什么让你这么生气的?”、“瑜姐,怎么啦?”那两个女的一前一后冲上来,带着敌意的目光看着我。丽萍站在门口,有一丝丝的动容。老师微笑着向我招手,示意我进里屋去。 我首先得摆平这个学姐丫头。我再三赔礼着,并吹自己以前简谱精得我不说第二,没有敢说第一;又吹我的记忆如何如何了得等等。她们几个也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那个学姐丫头也稍微平息了情绪,不过没好脸色给我就是了。 我看着丽萍道:“你也是成员?” “只需你参加?”她看了我一眼,不过马上给我介绍道:“这是学校哲学系著名教授、古琴社顾问、北京昆曲研习会会长楼宇烈教授。” 这个头衔还是够长的,不知还有什么未报的头衔没有?不过,我马上自我介绍道:“楼教授好!我是政治系的易翔,请教授指点一二。” 那两个估计也是学姐的丫头进来了,坐到旁边低声道:“你最好小心点,得罪了瑜姐没你好处。”、“瑜姐是社员部的部长,你最好老实点!” 楼教授微笑着道:“你真是刚才学会的五线谱?” “我记性很不错!”我道。自己做不到的事情并不代表他人也做不到,她们不信我也没办法! 丽萍没有象两学姐丫头那样表现出一脸的鄙夷与不信,楼教授则是一脸的若有所思。“你再吹曲完整的让我听听!”他道。估计是要教我几招了,自从学会这个竹叶笛以后全部靠自我摸索,这种得到高手指点的机会断不能放过。那两个学姐丫头,也是一脸的兴奋。 我答应了一声,把放衬衫口袋的竹叶放入唇间。老实说除了那个《夕阳下的枫树湾》,我还真不会其他像样的曲子,特别是这个东西高音很难上去,低音又降不下来。用这个吹流行歌曲?真是惨不忍睹,既没有流行的味道,也失去了本身的古朴与自然,要是知道几曲刚才的曲子,那就好了。对了,待会向瑜姐借一下不知肯不肯?不要碰一鼻子灰才好。 看来有且只有吹这个曲子了。这个熟悉的曲子一响起,我又想起与若蓝漫步在夕阳下的枫树林,心中一片柔情。曲调顿时也变得柔情似水,不知她们感觉如何,我仿佛是时间又回到那一点,要能留住那个美好的时光就好了! 啊?我睁开不知什么时候半眯上的眼睛,看到她们一脸的柔情,一副还沉浸在枫叶林里的样子,连瑜姐也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我面前。看来演出很成功。“雕虫小技,我学得不好。”我谦虚着道。 还是楼教授老辣:“很好,很好!好多年没有听到如此烘托气氛的曲调了!” “真好听,我好象走进了一片美丽的森林。”、“这是什么曲子,我怎么从未听到过。”、“你不是表演口技吧,曲谱呢?”她们一阵呱呱,丽萍没有说话,但瞥来的目光中却有一种异样的东西。 吹得不错我自己知道,但我是要求指点来的,不是听人吹捧来的呀! “我很久以前听到一位民间艺人使用过这种乐器,但从没听到过如此令人动情的。”楼教授发话道:“你参加过正规的乐理训练吗?” “没有!”我老实回答。 “怪不得!那音节还可以更准。”他道:“对了,我记得那位老艺人还可以吹出更高的音阶与更低的音阶,他说是好象嘴里含点水什么的,你可以试试。” 原来还可以更高更低的音阶可以表现?我目前只能顺利吹出中音,但高音与低音就难了,更高更低的根本不可能。《夕阳下的枫树湾》刚好全部音节在中音区域,表现得也是最完美。要真能解决这个问题,那正是棒透了!那么参加古琴社的目的可以说绝大部分达到了。 “你们三个那边练习一下。”楼教授对着她们几个说了一句,又转头对我道:“我现在有心情,就给你上堂乐理基础课吧。我讲得快,你能学到多少就看你自己了。” 瑜姐盯了我一眼又出到外间去了,她们两个捧着古琴到了一边,但丽萍表示她也想听听,也许她乐理基础也不是很好。 楼教授省略了次要的直接从音符、音节、音阶讲起,还拿过旁边的调音器示范标准音。他讲到各种上升音、下滑音、颤抖音等,特别是示范,让我把书中介绍的概念与实际对应了起来。因为我这个东西属于管乐的范畴,他又重点讲了各种吹奏乐器的吹法、舌头嘴唇的活动以及呼吸问题等知识。 我仔细听着,一个字都没漏掉,这可能是高手能单独正对我上课的唯一机会,不能把握那就太可惜了。他的乐理乐器方面的知识还真是渊博,估计什么乐器都能来几下。 他终于讲完了,拿起一次性杯子喝了口水,看着我。我知道自己已经可以说完全达到了来古琴社的目的,那获益真是大大的。我二话不说,站起来给他深深一个鞠躬道:“谢谢楼教授栽培!” 他微笑着看了看手表道:“我也该走了!”我们马上恭送楼教授。 楼教授一走,我也走;丽萍不说,但也跟了出来。瑜姐还在写东西,我走到她面前微笑着道:“瑜学姐,能不能借刚才的书给我看看?”她要不答应就算了,到时到图书馆去找找,或者也能够找到,但她肯借就不用那么麻烦了。 “我叫周佩瑜,你或者叫我周学姐,或者叫我瑜姐,但这里没有瑜学姐”她道。 还不都是一个样,那么咬文嚼字估计气还没消。算了!省得受气,还是自己勤劳一些去图书馆找找吧!估计也不会再来这里了。“对不起,瑜姐。”说完我抬脚就走。 “回来!”她一声断喝,与刚来时那个声音有天壤之别。 我一愕,转身看着她。她脸上的冰霜比旁边的丽萍还厚,真让我搞不清谁才是千年冰山了。 好男不跟女斗,怎么说也是学姐。我微笑着道:“瑜姐,有什么吩咐?” 看我回头,还脸带微笑,她才脸色放松道:“你这人,牛脾气太倔!我说不肯了吗?” 谁牛脾气倔了?我要牛脾气倔还会回头微笑吗?真是乱扣帽子。不过我还是一副悔过自新的样子道:“瑜姐教训的是!我这脾气还真得改改!谢谢瑜姐慷慨借书,他日当涌泉以报。” 她一面拿书给我,一边道:“涌泉以报就不用了,不过那个什么曲子能不能给我一个曲谱?” 这么麻烦?那还不如去图书馆找找。我刚想拒绝,丽萍突然道:“我也想要!” 我无力地叹口气,她的要求我能不满足吗?“这个曲子叫《夕阳下的枫树湾》。”我想了想道:“谱我真写不来,要不到时我录下来给你,你再找人写谱好吗?” “那太好了,我代表古琴社广大社员谢谢你了!”瑜姐也放着高调道。 我当然得谦虚一番。 丽萍说她也回寝室了,我当然得先送她到寝室楼下。她还是那样,没赞成也没反对,不过看表情还是喜欢我这样的,因为冰霜淡了很多。路上她不响,仿佛想什么心事。我看着也不能打扰她,这丫头真有些古怪。 在寝室楼下,我道:“等录好了,我会在第一时间先送到你手里的。” 她没说话,但瞥来的目光中分明有一种赞赏的意思。看来还得麻烦一阵,能有什么办法!? 第十九章 美妙的音乐 说是竹叶笛其实也不一定非得用竹叶不可,树叶、纸头等各种薄片都可以,只是我觉得竹叶的音色最顺耳而已。不过,没一点能耐还真吹不了。首先竹叶有大有小、有薄有厚、有嫩有老,要快速准确找到音符都不是件容易的事。不过,上次是因为半路出家的我不清楚标准音而有些跑调,现在有了楼教授的示范,看来这个音准的问题算是摸到了门道。 其次吹奏时必须不断改变气流速度、口腔造型及振动面(竹叶)的面积使叶片出现不同的振动频率,产生不同的音符而组合成乐曲。这一切都必须在瞬间完成,一步到位,并且要求舌头动作灵活迅捷、定位准确。这个基本功以前已经熟练掌握了,但要达到楼教授提出的发音准确、音色更符合曲调,那就需要一段时间的练习了。 再次还要根据乐曲需要进行技巧制作与发挥,如滑音、波音、颤音、吐音……吹奏者必须练就有很大的肺活量、很强的气息加速能力和科学的吸气方法。根据楼教授传授的呼吸方法,生理方面是没有任何的问题了,但技巧方面还有不小的欠缺,要熟练掌握估计不是一朝一夕的事了。 《古琴曲精选》选录的果然都是古代琴曲中的精品,曲风古朴高雅,特别是用这种完全采自大自然的乐器来表现,真有一种反璞归真的味道,我那天吹奏的就是《梅花三弄》中的一段。我总觉有什么地方不对,怕是这个弦乐曲谱我硬用吹奏乐器表现的关系吧。果不其然,从图书馆借来管乐的古曲谱后感觉就好多了,顺便我也把那个萨克斯曲的《茉莉花》曲谱找来了。 得到明师指点果然不同,才经过一周空余时间的潜心练习都让我有焕然一新的感觉,真令人激动!奇怪的是吹奏其他曲子都不如《夕阳下的枫树湾》那样能够打动人心,也许是那曲调里满含着我对若蓝的那种说不清理还乱的感情吧! 蔚丫头老是听得如痴如醉,这也变成了我让她学习的法宝。不过,这个曲还得录,还得找蔚丫头帮忙,家里应该有录音机吧。 “好啊,好啊!”她听了我的话拍着手叫道:“这样就不怕你老要我看书了。” 这丫头,原来存这种想法,不过想听新的还是逃不出我的五指山不是?她拍着胸脯说录音机的事包给她,我也没有在意。第二天放学回到东澜居时才吓了我一跳,一套包装都没开封的AKAI的16轨硬盘录音台出现在里面,还有话筒、小音响、外置卡座等附件。 不说其他的,蔚丫头买的肯定便宜不了,我拍着书桌无奈道:“我跟你说的是家里有就借我用一下,不是新买!” “那现在家里不是有了吗?现在又不是可以借你用了吗?”她道:“再说总要录得好听点吧?” 我一口气硬是咽在哽喉咙里,看了她好久才问:“花了多少?” “没多少!”她不肯说,那就表示不会少了。以后打死我也不找蔚丫头帮忙了。 打开包装,里面说明书都有一打。那根本是各种数字与模拟音乐输入、编辑的控制台,给我用简直就是大炮打蚊子。这东西应该是半专业的,操作还真有点复杂,但多调节几次就好了。按随便录制的回放效果听,音质真是出奇的好,甚至比原音还好。等我完全熟悉已经是三天后的事情了,瑜姐都派人来催了。 录音很成功,我吹起这个曲子就想到与若蓝漫步在夕阳下的枫树林,那种对自然景色的陶醉与对若蓝的柔情完全融化在里面。当然,这次没有什么音准的问题了,我听着回放又发了一会愣。 想到答应丽萍的,准备再录一曲《梅花三弄》送她,她给我的第一眼感觉就像风雪中一支势不低头的腊梅,应该很适合。不过,在曲之前我也录了一句赠言:“此曲仅送给丽萍小姐,希望经常看到你那微笑绽放的脸!”这曲虽然没有能象《夕阳下的枫树湾》那样引人入胜,但也把寒梅的凌霜傲雪、清奇挺拔的精神表现得相当水准。 我用数字信号刻了张盘自己保存,又用模拟信号输出录了二盒磁带。蔚丫头的我拷一份到她的笔记本电脑就可以了。那整套的录音设备估计没什么用了,怕是一堆垃圾了。我叹口气,把东西按原样封好,放到角落上。 中午我把磁带与《古琴曲精选》分别送去。先去丽萍那里,说过第一时间给她的。这次不知怎么的,管门的看了我的学生证就让我上去了,但嘱咐我快点下来。我真是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感觉,上次不是死活不让进的吗? 她们寝室门半开着,丽萍不在,只有“黑牡丹”与一个的女孩在埋头看书。 我敲了敲门道:“请问丽萍在吗?”看的当然是我见过一面的“黑牡丹”。 “是你啊!”“黑牡丹”露出笑脸道:“进来,进来!”热情得有点过分。 我可不敢久留,把盒带交给她道:“这是丽萍要的,麻烦你转交一下!”然后就下楼去古琴社了。 瑜姐不在,在几个聊天的女性中我看到一个那天见过面的学姐丫头。看到我手中的盒带,她一步抢前隔手夺去,这速度我也自认甘拜下风!我把书也一同交给了她。 两天后,我正寝室看书。学校播音室的喇叭突然响起了我那曲《夕阳下的枫树湾》,我一惊,那几个家伙,不是只给她们作为写谱的依据嘛!什么时候让她们广为传播了? 我一看,他们几个,停下看书,抬头望着窗外一副愣愣的样子。我摇摇头,继续看书,可是总静不下心来。 一曲终了,陆觉才还是那个样子。余游波道:“什么曲子那么让人动情的?”“我也没听到过那么怪异好听的调子。” 醒过来的陆觉才道:“还问什么?去播音室录一盒过来不就是了!” 余游波与祝云峰表示一同去,还没等他们看我,我已经在摇手了。 三人匆匆出去了,门口不时有人匆匆经过,让我静不下心看书。我干脆关了门,反正我不热。奇怪就是在这里,现在身体就像一个恒温体。每次与蔚丫头对练,总是她满头大汗,我一点也没感到异样。不过,那么多奇怪的事情已经发生在我身上了,这么一点我还会在意吗? 基础教室我坐最后一桌,公共教室我也选在最后一桌。基础教室因为座位固定不用说,阶梯教室坐最后可以免受打扰,其他人没有我那种能耐看清黑板上的字。孙甜甜也总是坐到靠后面的座位,不过还好总是隔了我前面五六排空桌。老实说,我还是喜欢一个人安静些,但她在中间休息时总是向我问这问那,我也没办法,谁让我们是同学,总不能冷冷一句“请勿打扰”吧? 今天一早还没上课就偷偷问我昨天那个曲子是不是我吹的?我点头。但嘱咐她千万不能泄漏,她总算答应守密! 一节课后,瑜姐亲自找来了,说通知我中午12:10社团开理事会议。估计是我那个曲子的事情,因为很多人提到这个曲子,听说昨天还差点打起来了。不过,我只填报了入社申请,按社规还不是社里成员。她说反正我12:10到琴社就是了,然后又匆匆跑去了,估计她上课的地点离我们这里并不近。 中午,我准时到琴社。这么一个小小的琴社,但干部队伍却庞大得很,除掉我也有16个,估计也是社会官僚主义盛行的一个延伸吧!不过,我认识的只有瑜姐一个人。 瑜姐看见我,马上过来作介绍。社长李群虎是哲学系博士生,戴着宽宽的黑框眼镜,不象学哲学的,倒像是搞技术的。理事长田渊是中文系碩士生奇-书-网,他倒是让我感觉到几分世外高人的味道。其他就是五个部的部长、副部长及理事。多数的目光中都露出一副赞赏的神色,看来内部高层的大多数人还是知道了。我当然恭敬地回礼。 社长首先发言。“昨天我们社团拿到校播音室试播的曲子,就是我们新社员易翔同学用竹叶吹奏的《夕阳下的枫树湾》”他右手朝我一扬道:“在播放结束后播音室遭到围攻,因为复制一份的要求得不到满足,以致引发了一场骚乱,幸亏学校及时出面才没酿成惨祸。”原来情况都发展到这个地步了!他们看我的目光中还有惊奇与诧异等。 他顿了顿才接着道:“基于这种情况,社里有一个打算,准备趁这个机会推出一盒合辑,把这个曲子作为主打歌曲。这样既可以得到我们紧缺的资金,又把琴社的影响扩大。大家首先为这个表决一下!” 除了我,“唰”的一下全举起手来。看我不动,还脸露难色,大家的目光一下全集到我身上了。社长问:“易翔学弟,你有什么难处吗?” 我看到他眼睛中的紧张,也难怪!如果我不同意,那么一切都没有意义了,毕竟大家都是冲着这首曲子去的。“只是能不能不让大家知道是我吹的,还有到时能不能略去我的名字。”我道。不解决这个事情以后有得麻烦了。 社长一脸的轻松,笑着道:“到时弄个笔名、艺名不就是了。”又转向大家问道:“对于这个守密的问题,我想大家都没有问题不是吗?”看大家纷纷点头,他又转向我道:“还有其他的问题吗?” 我摇摇头。“好了,这个决议全票通过!”他接着道:“下面就是具体的事情了。我的意思是合辑分十个曲子,除掉《夕阳下的枫树湾》其他九曲有大家推荐” 马上有人提议:“能不能让楼教授也加上一曲昆剧?”大家马上表态同意了。 “具体什么曲子、由谁演奏请大家明天中午的会议之前推荐出来,到时投票决定。”社长接着道:“为了 保护作者的知识产权,我的意见是具体的盈利社团与11个作者对分。”说着把目光转向我道:“这点首先要征得易翔学弟的同意。” 我道:“没事,没事!”反正本身也是玩玩的,根本没想到过产生利润。 这个建议也很快全体通过了,接下去的就是落实具体事宜了。因为要争取下周在校内发行,得马上得请专人设计包装、安排录音、联系印刷厂与音带灌制等。可是在录音这一项上就碰到难题了,因为社里根本不具备这种设备,到外面录音棚又实在太贵,现在到底能够产生多少利润还是个未知数呢! 我想到那套几乎已经被我认定是垃圾的录音器材,音质真的很不错,我开口蔚丫头应该肯借吧!我就向旁边的瑜姐说了,她又马上传达给社长。我那个曲子的音质应该是大家有耳共闻的,社长马上代表社团向我表示感谢。 晚上我就这事与蔚丫头商量。她正啃着东西看一本漫画,听着一脸的不耐烦:“都已经送给你了,不要再来烦我!”什么时候这么说过,她倒大方!但借我是要的,送就免了。 我把东西送到琴社时,看到的是满屋子忙忙碌碌的人,全然没有以前空闲的样子。他们一见都非常惊奇,原来那是日本的名牌,在非专业领域里属于顶极产品,北京专卖店里开出的价格是3万5左右。这丫头真是疯了,这么随便一下就花掉了相当我老爸老妈两年的收入!还象送糖果般送人,我估计她对钱的多少根本就没什么概念。 因为时间太紧,只有三脚猫功夫的我权当录音师的教师了。好在这不是录制舞台音乐,没有那么多的要求,我教了几遍他们也基本学会了,其他的只有求助说明书了。他们又向我要数字格式的那个曲子,我只得交出刻录盘。瑜姐交给我一张楼教授的名片,说是让我有空去找他。 星期一上午我就看见学校里挂满了社里的各种宣传广告,看来那个合辑已经定名为《古韵幽雅》了。因为提到我那个曲子是主打曲子,一时引得学生议论纷纷,估计社团独立发行音像制品也是开北大历史先河了。 周三中午,那两个学姐丫头把《古韵幽雅》的盒带与借去的录音台给我送了过来。说是明天才正式发行,每盒5元,自己社员获赠一份,作者才有二份。 我看盒带封面设计高雅,没有因为时间匆忙而粗制滥造。除了我那曲尚有楼教授的昆曲《游园之皂罗袍》,社长、理事长他们的古琴曲《山居吟》、《普庵咒》、《酒狂》、《阳关三叠》等。我的艺名按我的要求的叫翔九,里面的介绍也只提到我的院系,应该暂时不会有什么麻烦,倒是那个曲子真给他们吹得神了。 丽萍就不用考虑了,得给孙甜甜一盒,她向我要过,再说封口也要紧啊!另一盒送给最喜欢我那个曲子的陆觉才了。陆觉才才接过盒带,他们就追问来源,我当然报上古琴社社员的头衔。 中午校播音室又把我们社团的这个活动播报了一遍,还重播了其中几个曲子,当然我那个是不能少的。孙甜甜很是高兴能够在正式发售之前拿到盒带。晚上吃饭的时候裘姨拿着不知哪里搞到的盒带问起了这个事情,我当然只有老老实实回答。蔚丫头马上表示了强烈的不满,我说同学向我要,我能不给吗?她想了想才放过我。 看来这个活动还不是一般的成功,因为我看见同学几乎人手一份。过了几天,蔚丫头就向我汇报,她们学校也很流行!还要我带10盒给她,她要去班里分发。看她掏钱的动作,我马上阻止道:“总得给我一次机会吧?如果你一意孤行,那就请另请高明吧!”她哈哈笑着道:“说得酸溜溜的,今天算给你一个面子了!”我苦笑着摇头,这年头! 趁着今天中午有空,我按着名片去拜访楼教授。他正一个人在自己的办公室研读一本佛经,看到我他很是高兴。 “那次理解了多少?”刚坐定他就发问,看来也是个爽快人。 他应该从盒带中听出了些不同,但那个曲终究简单了些,技巧性不大。“吹一曲其他的,你不就听出来了?”我自信道。 他微笑着道:“小伙子,口气不小啊!不过我这里可没有竹叶。” 我也笑着道:“有专家指点高明的机会,我能不带上工具吗?”我吹奏的是那曲我自认为第二拿手的《梅花三弄》。 “好,很好!音域果然宽了很多,各种技巧也用上了,特别是低音圆润、浑厚,高音清脆、明亮,表现得很好!”他听我吹奏完评价道:“但技巧不够熟练,特别是没有把梅花傲霜斗雪、顽强不屈的神韵表现出来。”我自以为已经很好了,原来还是差劲得很,不由一阵气妥。 他看了看我脸色继续道:“技巧的熟练需要时间,你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达到这种程度,已经是难能可贵了。但没在大雪纷飞的雪地上用心感受腊梅忍痛的绽放,是很难真正把握这个曲子神韵的。”高手就是高手,我分析着《夕阳下的枫树湾》的成功的原因,这话简直就是一针见血了。 “这些都是功夫在曲外了。不过,北京马上就进入冬天了,你有的是机会去亲身体会、感受。”他接着道:“对了,你对京剧之类的有没有兴趣?” “你有什么我都想学!”我笑着道。 他哈哈大笑着道:“你很像年轻时的我!” 我们越谈越有劲,他博学多闻,简直可以说是知古通今。我也不差,从小喜欢看书的优点就在这里表现出来了。不知不觉中就到了上课时间。 “我很想收个弟子。”他突然目光孜孜看着我道。 这本身也是个好主意,可我已经有师父了,按礼节首先得师父首肯。我两手乱摇着道:“我已经正式拜师了,也许你老还认识,我忙报上师父的名号。” “原来那老小子已经捷足先登了,奇怪了!不是说不收弟子了吗?算了,不跟那老小子抢了。”他微微叹了口气道:“你有空来造我吧!”我就谢过教授,起身告辞了。 一个月后,又通知我开理事会。社长的汇报吓了我们一大跳:卖出122325份?我们全校师生也不过3万多一点!看来其他学校等流出去了很多。听社长介绍,我们委托的小厂家连续加班也没能跟上提货速度,社里只得又另外委托一家,听来真是夸张! 扣掉相应的税收以及宣传、制作等成本,实际收益391440元。社团收益是195720元,每个作者可得近1.8万元,这还不包括现在还在出售的,真令我们喜出望外。 在吵闹得翻天的场面中社长的声音突了出来:“静一静,大家请静一静!”等声音稍微有点小了下来,他接着道:“这个还不是重要的!” 大家都一愣,一下子屋里变得落针有声了,只有几个知道情况的核心人物才露出会心的微笑。 “现在有三家音像发行公司向我们表示有重新包装后在国内发行的意向。”社长终于道出实情,还煽风点火道:“现在我们的问题是:把场面搞得大一些呢,还是偃旗息鼓就此罢休?” 不知是谁喊了句“搞大!”,然后就是抡着拳头齐声高喊“搞大”的惊天呼声。看着一双双发光的眼睛,根本没有牛皮吹的北大学生的修养,倒让我感觉到“文化大革命”的味道。 当然,激动管激动,事情还得处理!这事就这样定下来了,至于“分赃”还是照旧。我估计这么三下两下,古琴社迟早会变成北大最有实力的学生组织。 从社团财务部长手中接过我应得的活期存折,马上给家里挂了个电话,让他们不要再给我寄生活费了。我只说在学校里小赚了一笔,具体回家再说。因为“东澜居”有电话,我根本懒得写家信。第一次给家里电话时,我把情况简单介绍了一下,老妈连声追问,一副刨根问底的样子,我也是用“回家再说”做挡箭牌的。老妈马上又问到丽萍的事,我当然说一切OK,我知道这是老妈能不能在单位过得滋润的保证。 给若蓝汇过去五千,她家是紧缺钱的,能帮上的可不能不帮。我又花845元买了个SONY的超薄单放机,把它与那盒磁带一并寄了过去,当然还有一封信。因为若蓝不会乱说,我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讲了一遍。信整整写了二张多,算是出大汗了,最主要的还是最后两句:“如果我还是你哥哥,那么你应该会收下我自己赚的干净钱;如果不是了,那你看着办吧!” 家里一时三刻也没需要用大钱的地方,还是放假带回去吧!免得又说不清。 我请寝室里那三个及关系较好的几个出去搓了几顿,他们有些莫名其妙,没什么喜事呀!我说请兄弟吃顿饭也不犯法吧?当然,他们在摸到啤酒瓶,开始侃起大山后就不追究任何问题了。也总算约丽萍她们寝室的四个出去吃了一顿,请她还真是难,但最终还是请到了不是?不过“黑牡丹”她们看我的神情让我有点吃不消。 第二十章 强大的部阵 若蓝很快来信了,说那盒磁带除了寄到那天她听了几遍外就根本没机会碰到,被何丽华、董佩佩他们拿着到处敲诈,到处给同学拷贝。看来在全国发行还真大有可为!她没有说感谢的话,但信纸都是水滴过的痕迹,不要是泪水才好!我不禁扪心自问:对若蓝到底是怎样一种感情?各种感情纠缠在一起,甚至还有同情,又怎么叫我分得清? 纸终包不住火,很快同学都知道了我就是那个“九翔”。出名就是麻烦,随时都有来拜访的。我干脆不顾余游波他们的强烈抗议,摘掉眼镜微笑着提供无偿服务,果然,没几句就纷纷逃之夭夭了! 对于我们学生来说拿学分才是重点,我申请报考的课程有比正常多一倍还多,好几门还是跨年级的,不努力学习行吗?课堂进度实在太慢了些,后来我是隔时间带很多参考书去上次课的,更多的时候是拿了讲义拔腿就走。不过因为课程多,这样穿线引针般也没什么多余的时间。 武馆当然要去,但无论如何都甩不掉蔚丫头这根尾巴。倒也不是其他的,可到武馆没几下,她就拉着我要回家洗澡了,这叫我怎么练?那次我偷偷溜出来,独自乘公交去武馆,可没多少时间,蔚丫头的电话就到了大师兄的手记上。不顾我拼命摇手,不讲义气的大师兄还是把我出卖了。看我一脸的埋怨,他苦着脸说他那把胡子还想多留几年哪!我徒呼奈何! 令大师兄惊异非常的是,我的速度提高得太多。但因为没有微量热气的自然流通全身,身上软软的肌肉根本不能承担几个武师拳脚的巨大冲击。我不得不闪躲,但有时也不得不硬架着防守,一通下来,接触过的地方都是淤青。师兄马上看出了原因,安排我进行力量训练,回来的时候他还给了我一套哑铃。虽然我实在没有很多时间,但在每天清晨的锻炼下,身体肌肉还是有不小的改善。 因为与音像公司的签约,社团自己的《古韵幽雅》停止了发行,但我还是又分到3000多,真是爽!几乎是同时我们就看到了北京敦煌音像出版社重新包装后叫《古韵悠扬》的盒带。至于发行情况,社团核心人物只透露了一个字“好!” 毕竟是专业水准的包装,无论哪方面都比我们自己发行的好了不知多少。我们每个人都被套上了一个光芒四射的光环,什么“著名的”、“杰出的”、“实力派的”等等。我头上的是“艺坛怪杰、新生代的代表”两个头衔,看得我直摇头!我早就说过吹捧是门高深的艺术,大有专业与业余之分! 过了11月天气马上凉了下来,奇怪的是我没有一点感觉,但还是穿上了厚一点的外衣,免得被人当外星人看!北方的雪果然与南方的不一样,南方的雪小巧、细柔、飘飘扬扬有种“杨柳岸晓风残月”般的婉约,而北方的雪却是有如鹅毛,漫天而至,直坠落地,体现“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的豪放、直爽,可惜梅花开在3月,否则还能感受一番那种铮铮铁骨! 学期都接近结束了,师父也终于回来了,与他同来的是那个拜师仪式上看见过还莫名其妙磕了一个头的老猴子师叔。他们看到我略一愕,又相互交换了一个眼色,也许他们看出了点什么!赵楠她们几个都归了自己的体队,不过师父带来了赵楠的口信,让我无论如何去山东看她一次。可我有空吗?我不明白的是为什么她总不写信? 这次师父才正式给我介绍了老猴子师叔,但还是语焉不祥,只知道他姓倪,是师父的莫逆之交。蔚丫头悄悄告诉我,他懂很多旁门左道的小玩艺儿,譬如玩变脸、魔术等。我就有些纳闷,老猴子师叔是江湖卖艺的?可虽然长相像,但气质不像啊!果然蔚丫头提到整个大院都是他督工监造的,那个我怀疑的园林大师就是他了,有这种机会怎么也得挖些宝贝出来,否则就太可惜了不是? 师父问我住这里还习惯不?我说,师娘、裘姨她们太好太热情了,还真有些不习惯!他却笑着也不说话。蔚丫头一会儿缠着师父,一会儿缠着老猴子师叔,看来我的苦难算是出头了。不过,我看师父、师叔的生命能也很强大,没有能感觉得出的流逝,真是有些奇怪!楼教授的虽然也强大,但明显感觉得出已经在不断流逝了。 晚饭师父已经让齐管家在五星级的香格里拉饭店订了两个包厢,让所有佣人也去。师父的说法是,都辛苦了这么长时间,也放松一下。我看他们仆佣一个个都穿的工工整整,打扮得精神十足,估计平时他们踏进这种豪华饭店的机会也不会很多的。 五星级的饭店果然不同凡响,那些服务员我看做模特或者明星也不过如此。这个服务态度还真是不差,除掉笑容有些公式化,还真让人有自己就是上帝的错觉;而服务素质更是让我大翘拇指,需要的基本上只要你一个眼神! 我们是在豪华包厢,有三个服务员侍侯,还真是夸张!另一个普通包厢在隔壁。对他们仆佣,师父只对齐管家招呼了一句:“老齐,跟他们说一声,想吃什么只管点,不要给我省钱!”蔚丫头像足了猴山上的小猴子,上窜下跳的,把三个服务员差得晕头转向。 “这菜是不错,但这酒让人淡出个鸟来。”老猴子师叔皱着眉首先开口道。 师父拿过服务员手中的五粮液一看,也眉头一皱道:“没有五十年、三十年陈的?” 服务员连忙赔着礼找去了,果然拿来了三瓶。老猴子师叔这才稍稍舒展脸色道:“就勉强凑合着吧!” 讲师父讲了些趣闻轶事活跃气氛,但后来全是老猴子师叔一人发挥。他还真有演戏天分,那夸张的表情,配合手舞足蹈的动作,什么事让他讲来都特有趣,特别他是尽讲些我们想都想不到的,看来他的阅历还真不简单。不止我们,就是师父也听得津津有味,坐他旁边的蔚丫头更不得了,两眼瞪得铜铃大,一副全神贯注的样子,我亲眼看见她已经送到嘴边的面粉拖对虾掉了也不知道。 因为没人灌,我只喝了点茅台,不过大多时候还是嗅着酒的芳香。应该说菜造型、味道都是一流的,服务也佳,不愧为五星级的饭店。一顿饭吃了二个多钟头,还真够长的。 因为时间已经不早了,师父、师叔又刚风尘仆仆而归,就各自回房休息了。老猴子师叔住我隔壁的悦来居,不过我看他很迟才睡,我仍旧是看书到天亮,反正身体一点也不会疲劳。再说我也应该进行期末的冲刺,拿下所有想拿的学分不是?应该说没有什么问题的,文科这东西无论怎么变主要还是靠记忆,而那是我最拿手的。可这是我大学的第一次考试,还报了那么多门课程,能不有一些紧张吗? 第二天放学回来,才刚洗了个冷水澡,蔚丫头就来了,说师父他们在跨院,让我过去。我们才过跨院的篱笆门就有高大梧桐树挡住了去路,好好的路中间栽什么树嘛?蔚丫头笑着说她还有事,就转身遛了。我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特别是她眼中的神色,里面有陷阱?我倒很想见识见识!我绕过大树信步踏入。 果然有些门道,才走两步就有堵墙挡住了去路,墙上还有红花垂下。绕了几个弯后,我就感觉不对,因为每走两步就有东西挡住而不得不绕弯,但这样绕弯很快就会失去方位感,并且梧桐树高枝繁,还有落叶不断飘下,下面阴阴暗暗的,视线里面景物都差不多,根本不能顺利定位。我敢肯定自己是走进了一个阵法,是诸葛亮的八卦阵都不一定。奇门八阵武侠小说中看得多了,但亲身感受还是绝无仅有,看来师叔至少精通奇门遁甲之类的,有得好东西学了! 我一时倒也不想走出去,仔细体会阵法的神妙之处。这个阵法就是利用树、石笋、墙壁等分隔空间,让人不能一目了然,不得不绕弯而行,进而迷失方向。其次运用距离、光线、陪衬等让同一景物从不同角度看有似曾相识,却又有不同的感觉,让人迷失!这也许就是小说中描绘的幻想丛生了。走了几分钟还是差不多的景物,看来阵法的空间分隔还很有讲究,但没有出现小说中形容的“忽然狂风大作,霎时,飞沙走石,铺天盖地。”等等。不过,时间一长,意志薄弱的还真是受不了,这些东西管用得紧! 我亲身感受了它的神奇之处,但一时也只能看出这么点花头。通过正常的手段凭现在的我是没法出去的,但通过破坏墙、石笋等实物一定可以破去阵法的,不过事后不给师父扁得满地找牙才怪! 既然走又走不出,又不能来强,总不能狼哭鬼嚎着求救吧?估计蔚丫头还在外面偷偷发笑呢!我背靠着一堵墙,悠闲地坐了下来,随手摘过片叶片调节了一下,吹起了轻松的即兴小调,我就不信蔚丫头不找来! 过了二十多分钟,才忽重忽轻传来蔚丫头的呼声。按照书中描写的应该是三步之外,如隔千里,估计是场地局限的缘故吧!我发出低沉变调的颤抖音:“蔚~丫~头,还~我~命~来~”还一字一拖长音,然后拿起叶片一曲阴森凄惨的《招魂曲》就随口飘出,那还真有点群鬼哀哭的味道,自己也不觉有几分寒意。 她突然不知从什么地方有点慌乱地闪了出来,看到我一脸的笑意,忿忿地翻着白眼道:“你就不能输一回哄哄我?” “哈~”我捧腹大笑起来! 蔚丫头口中念念有词,忽进忽退、忽左忽右,东一弯、西一拐地走着,让我怎么看都像个“跳大神”的。忽然眼前豁然开朗,一幢古朴精致的木结构二层小楼跳出在眼前。回头看阵法处,还是绿阴遮住的一片,真是神奇! 我们走近师父的小楼,一股檀香的清香迎面而来。看到门上刻着“悟道轩”的牌匾时,不由心中涌起一种安详宁和的感觉。下面整一层是个厅堂,大概就是师父接待重要客人的地方了。整幢小楼均为檀香木所建,清香阵阵无所不,让人神清气爽,心旷神怡!里面仅有的桌椅几等必需的客厅家具却是红木的,气派古雅高贵。整个大厅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有北面一张巨大的八卦图。屋角处有道楠木造的梯阶,通往上层。 他们正在煮茶论道,远看还真有几分高人的格调。师父招手让我们围着炭火红红的小炉坐下,又拿过两个青瓷茶杯,蔚丫头马上把茶沏上,看她手脚麻利的样子,大概也不是第一次这样做。 “刚才那个招魂曲是你吹的?”师叔放下茶杯,搔着耳朵问道。 耳朵还真好使!不过那个曲调实在刺耳,我自己听着也怪不舒服的。“不会要再来一遍吧?”我道。 “不要听,不要听!”蔚丫头捂着耳朵道:“鬼都差点被你吓个半死!” “等我们百年之后,再吹也不迟!”师父哈哈笑着对师叔道:“周末我们让老楼过来聚聚,咱们煮茶论道、品琴听对了,小易你那个叫什么!” 师父口中的“老楼”莫非就是楼教授?我恭恭敬敬答道:“那个叫竹叶笛!” “对!咱们煮茶论道、品琴听笛,好好悠闲几天。”师父接着道。说得老猴子师叔一张老脸兴奋的紧。 我马上问那个阵法的事,还真是九宫八卦阵。师父介绍说,这是师叔的拿手好戏,要不是空间局限,那个八卦阵真能困死人!就是这个阵也具有很大危险性Qī.shū.ωǎng.。怪不得仆佣等都被告知绝不能随便进入,不过就算不是金银珠宝,也肯定有非常值钱的东西在里面。 听着师父介绍,老猴子师叔扬起头,鼻孔朝天,摆出一副高人的样貌,还真是一个滑稽的风尘异人!蔚丫头一阵咯咯大笑,但师父似乎是见怪不怪了。“想学?”他突然盯着我问。 “请师叔传授愚侄一二!”我道。那个阵法那么神奇,我还真想搞清楚。 “吹一曲好听的让我过耳欣赏欣赏!”他闭上眼睛道。最难看的是蔚丫头这只苍蝇还拍着手叫道:“我说不好就不能过关!倪爷爷你说是不是?”可恨的是老猴子师叔不断点着头。 就来一曲《平沙落雁》吧!借鸿鹄之志,写师父、师叔两位逸士的心胸广阔、志向高远。蔚丫头如果故意刁难,我就一把捏死她!我把叶片放入唇间,让自己的心神溶入乐曲所描绘的秋高气爽,风静沙平,云程万里,天际飞鸣中的情景、意境之中。我发觉曲调变得如出尘般清逸安详、宁谧安静。 一个长长的尾音消失后,响起师叔的掌声;师父微笑不语,但眼睛里的满意是不言而语的。蔚丫头果然刁难我,叫着道:“不好,不好!再来一个!”可恨的是老猴子师叔居然也点着头,脸上却没有一丝愧色! 我恶恨恨瞪着蔚丫头道:“蔚丫头,你说说我吹得哪里不好了?” “嗯”她支支吾吾着突然道:“就是因为太好听了,所以才不好嘛!” “哈!~”我们三个一下子都被逗笑了,包括刚才还出尔反尔的老猴子师叔。 等笑声小了下来,老猴子师叔邪邪笑着道:“这个九宫八卦阵可不是一般人都能学会的啊!”然后就停下了。 什么好样不学,就学师父说半句停老半天的说话方式?我只得催道:“愚侄正待下文!”听我这种说话,蔚丫头拉着眼皮扮了个鬼脸,狠得我这个牙 他也不说话,指着墙上巨型八卦图道:“你看这个图应该有几种变化?” 图上的符号只有“—”和“——”,每组三个,共八组排成一个圈。按照排列组合,我算也不用算就道:“除掉中间的太极图,共八八六十四中 变数。” 师父、师叔脸露惊容,相互对了一眼。老猴子师叔又道:“连者为阳,断者为阴,你解释一下这个图。” “上面三个连横,那应该表示纯阳了,下面三个断横就该叫做纯阴了,这样阴阳就相对了。天上地下,那大概就是代表古书上称的乾与坤了。两边各三个连横与断横在一起的大概是代表从阴到阳,从阳至阴的变数了。对了!阴阳相对,那大概两阳一阴就是阴,两阴一阳也是阳了,就如数学的正正得正,正负得负一个道理。那个中间的太极图应该就是概括这种变化,代表阴中有阳,阳中有阴,阴阳变化,幻生万象这种意思了。”我看着图自言自语着,突然问道:“对了,这个是不是古书上提及的先天八卦图了?” 没听见回答,我回头一看,蔚丫头捂着嘴巴笑得贼兮兮的,师父、师叔一脸的错愕。 “老小子!对你的九品识人之法我算是彻底服了,再没有半丝怀疑!”老猴子师叔击案叹道。红木的案几马上出现一个不浅的手印,奇怪的是上面的茶杯纹丝不动,就连里面的茶也微波不起。真看不出来,老猴子似的他,还有这么高深的内力! 师父接过话头道:“那你还不传些宝贝给他,到时带进棺材,岂不可惜!” 不等师父示意,我马上按着他的性格夸张着道:“还请师叔把神功传授一二,到时也让愚侄能够混口饭吃!” 他没理我,翻着白眼对师父道:“可那是你的弟子!” “拜师仪式上不是让给你磕了一个头吗?”师父微笑着道:“那就是半个师父了!” “啊!”老猴子师叔一愕,马上两眼一瞪赌气道:“好你个老小子,原来早就算计我了,我不教!” “开饭时间也到了,我们先吃饭吧!”师父微笑着道:“蔚丫头,叫人把我陈了二十年的自酿‘桂花春风散’去拿来!” “好你个老小子,五年前不是说已经没有了吗?”师叔咂摸着舌头道:“十桶!少一滴都没得商量!” “呵呵~”师父笑着道:“总共才酿了八桶!我自己才用了二桶,你老牛饮水般就吞掉了三桶”又转头向蔚丫头道:“蔚丫头,你倪爷爷算术不行,你给算算还有多少剩下?” 老猴子师叔还不等蔚丫头报出数字,就叫着道:“不信,不信!你这老小子老爱骗人,我才不上当!” “那你的意思是这一桶也可以省掉了”师父笑眯眯转头道:“蔚丫头,那酒就暂时存在密窑里,晚上我自己” “啊!”老猴子师叔一声惨叫,打断师父道:“老小子,算你狠!三缸就三缸,可你别想沾一滴!”说着跳起来叫着:“我自己去取”拉起蔚丫头飞也似的去了。 师父一脸严肃道:“你这个师叔最精通园林、阵法、机关、易容等,我会尽量创造机会让你跟着学的,但能学到多少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我恭恭敬敬又磕了个头。他叫我晚上8:30后再来,并教了我出入八卦阵的口诀,进出的口诀果然是反过来的。 在“悦来居”门口,老猴子师叔指着屋子对师父道:“你吩咐其他人,任何人不得踏入悦来居半步。”看了看师父又自言自语道:“还是我自己摆个阵法保险。”说着忽的一闪,又进入了屋里。我们只听到一阵乒乒乓乓的声响,就看见他踏着悠闲的步伐,双手交替拍着并不存在的灰尘道:“这次就放心多了!” 桂花春风散果然香,四溢的挂花酒香萦绕在整个屋子里。老猴子师叔紧搂着小酒桶,很小心地喝了半口,然后就眯上眼睛,仔细咂摸着。好一会才睁开眼睛叹道:“果然是二十年陈的桂花春风散!”本来我还不清楚“春风散”这三字取自何意?但看老猴子师叔脸带春风,靠在椅上一副舒服透顶的样子,我就有些明白了。 师父讲,这酒的桂花并不是来自北京培育移植的桂花树,而是采自杭州满觉陇的百年桂树,还要在桂花盛开时节的太阳还没出来的清晨开采。采集的桂花还要经过选花、水洗、水漂、破碎、浸渍、提汁、发酵、调较、过滤、醇化的工序,再装入木桶埋地陈酿二十年始成。还有一点特别要注意的是用水,一般的水一用马上就变味。师父的酿造用水都是从保定市涞源县的拒马河源头泉水空运过来的,不过杭州的虎跑水和云栖水也能勉强凑合。 我听得直咋舌。师父看我认真的样子,回了一句:“我有空教教你!” 因为师叔喝一口还仔细品味一番,时间就长了。师娘与裘姨早用完饭告辞去了。师父作为主人当然得陪了,师父都陪着,我作为徒弟的能走吗?蔚丫头是好玩陪着,齐管家好像是未置可否。 老猴子师叔经过马拉松式的用饭终于结束了,嘴巴一抹一句:“这次你总不能说我牛饮了吧!”让师父苦笑不已。原来还是故意气师父的,这老猴子师叔! 8:30后蔚丫头就回去睡觉了,我也该去“悟道轩”了。按着师父教的口诀,顺利通过八卦阵。我还没敲门,师父的声音就传下来了:“门没关,自己上来吧!” 我拾级而上,上层用屏风分作东西两间。一上楼梯的西间排列得有如图书馆的柜子占了三分之二的地方,里面尽是一些古籍书与各种瓶瓶罐罐,甚至有几个柜是中药铺的抽屉,按照写的还真是药材,却没有我现象的大把的金银珠宝。不过,我估计千年人参、万年首乌之类的比金银珠宝还值钱都说不定。南边的窗前摆了个长桌方椅,不过这个长桌的长度也太长了点,足有三米多。奇怪的是上层檀香却浓郁得多,味道好闻多了。 走过门洞里面更简单了,只有一块日本式的踏踏米,中间是一个长几,几上是一个精致细巧的微型火炉,上面还是架着一壶水,旁边就是必须的附件、茶具等。室内安静、清雅而简洁,特别是半开的花格明窗把外面的半弯月亮引了进来,还真有些禅学玄道之感。但吸引我的是西北角那个冒烟的香炉,浓郁而不腻的香味就是那里缓缓一丝丝飘出来的。 师父让出个位置让我象他们一样盘腿而坐。“那是来自印度的百年檀香木的根部。”师父看我注视,不动声色道。 我记得檀香主产地印度因为大量开采檀香,五十年以上的檀香树都很少见了。檀香树只有心材与根部才有香味,而根部才是制成极品檀香的材料,但大多是国内宗教祭祀的用品,这种品质的流出极少,可以说不是用钱就可以买到的。 “我走时给我几公斤!”老猴子师叔说着头一仰,一碗茶泼入大口。 “你抢”师父几乎跳了起来,不过马上微笑着道:“十年前我花了53万经过各种途径才得到523克,到今天才用了324克。对了,你刚才说要几吨来着?” 我立时一呆,虽然我早有思想准备,但还没料到珍贵到这种程度。十年前53万523克?那就是“万元户”还可以把胸膛拍得乌青墨斗的年代的每一克1000多元啊!一克檀香有多少?无论怎样脱水最多也只有几个手指大小啊! “就你那几块黑乎乎的树皮?”师叔瞪着眼睛道。 “每次是你大驾光临我才用上一块,不是特别隆重的贵客我绝不会用上一丁丁。”师父道。不过这吹捧之术还真是不赖,让人感觉如沐春风。 老猴子师叔果然大感受用,道:“那就让你留着专门接待我吧!”让我听得差点笑出来,还真把自己当成独一无二的贵客了!他接着道:“既然你师父这么隆重接待我,再说你也毕竟磕过一个头,我就教你一些。老规矩,我只教一遍,学到多少就看你自己了。” 我连忙道谢,他也不管我,把茶一饮而尽才沉声道:“阵法虽千变万化,其实就是阴阳相生相克之术,布阵之道其实也就是惑敌之道。”见我不断点头,就奇道:“你真听得懂?” 我想着在阵内的所感,道:“阵法大概就是通过对空间的分隔与重组,产生通断的变化。布阵的要点就是通过各种手段让入阵者产生感官的偏差而找不到空间正确的通断变化。是这样吗?” 老猴子师叔呆了片刻,长长嘘了一口气,道:“果然有些门道!你听好了,阵法之要在于通断、明暗、虚实、藏露、大小、方位、造型、色味的穿插变化而迷惑人的视觉、听觉与嗅觉的感官,以达到惑敌之目的。”顿了顿,喝了口师父沏上的茶,望着窗外弯弯明月沉声道:“一个好的阵法应该是活的,随着时间的不断变化而变化,不过这涉及到机关学方面的事了。” 他回过头,看我一副不断点头还深有所悟的样子,翻着白眼道:“讲来听听!” 我答应一声,欣然道:“通断就是空间的分隔,通过巧妙的分隔再重组,产生迷宫般的变化,让人迷失。譬如这个房间,因为没了窗格的隔断,就由幽暗难明的空间变成了明月一轮的清清世界。明暗其实就是光线的问题,日月照下,时转斗移都产生截然不同的景物。你看这梧桐的叶影刻在垫上几上我们身上,还随风微微摇曳,徒生无穷变化,让人捉摸不透。这个虚实就是” 他猛吸了口气,沉声打断我道:“那色味呢?” 我道:“那就是景物的布置的问题,通过花、草、树及其它景物鲜艳色彩的跳出与不同的气味吸引人的注意力,让人忽视空间的变化。就像这幢檀香木建成的精致小楼,通过色香已经完全夺去了人的心智,随还会注意到旁边的梧桐是怎样的凋零与惆怅的?” 看他没有打断我,我又接下去发挥道:“其实我看园林也是这个道理,不过要反其道而行之。区别在于阵法的目的是迷惑人,而园林的目的是让人与自然达到一个和谐。通过空间的分隔、景物大小远近、明暗虚实等变化营造出不同的意境与氛围,让人感觉到一种美的享受。” 老猴子师叔苦涩着嘴道:“还包括装衬、立象、气候与供果!” 我看了笑容僵化的师父一眼道:“要我详细说来吗?” (奇*书*网.整*理*提*供) 他拍案佯怒道:“你这小子快给我滚!再这样下去,我一身宝贝不给你全挖出来才怪!三天之内不得靠近我!” 师父给了我个眼色,我马上知趣告退。 离开师父的小楼时,我差点要高歌一曲,以宣心中激动之情。阵法、园林之妙算是摸到了门道,我看还不止阵法、园林,用到武功方面都大有可为,虽然还不是十分明朗。得到高手指点就是不同,很多平时苦思不得的东西,本来模模糊糊的意念,忽地豁然而通了。 第二十一章 考试被女孩子追 周末师父请来的果然是楼教授,我曾去拜访过他好几次,每次都是相谈甚欢。就此我不仅完善了乐理知识,还学了他的昆剧,不过我感兴趣的不是那种装腔作势的唱腔,而是其深厚的文化底蕴。 这下他们三个有得热闹了!不过我也被抓了过去,可怜我正复习哪!蔚丫头变成了使唤的丫鬟,奇怪的是她一点也没有表示不乐意,相反还十分兴奋,真不明白她激动什么来着? 首先是我竹叶笛独奏,一曲《渔舟唱晚》把晚霞夕照、渔舟群归、鸥鸟遍飞、人欢鱼乐的海牧归图描绘得活灵活现。曲罢自然是博得不俗的掌声,虽然楼教授赞我大有长进,可我总觉得少了一种灵气,应该是缺乏真情实感的缘故罢!有空去全国著名的舟山渔场感受一番这种美景,倒也是个不错的主意! 然后是师父高歌《大风歌》,楼教授抚琴伴奏。师父歌声苍凉、悠远、辽旷,在古琴特有的雅致而高古的铿锵音调衬托下,更突出歌声的气势恢宏、豪迈雄壮,不由让人心中涌起一阵的激情万道、壮志凌云,气吞山河之感。真没料到师父还有这么一手! 再是我与楼教授合奏《渔樵问答》,以前我们也配合着演奏过,这次更是默契。竹叶笛音色自然纯真,古琴音调古朴高雅,二者配合演奏这曲真是绝了!他有滚拂、泼刺的古琴技法,我也有自己独创的断吹、三转的绝技。在我们的完美演绎下,巍巍高山上樵夫咚咚的斧伐声声声在耳,行云流水的江面上渔人飘逸洒脱摇橹的身影历历在目,真把曲中的渔人樵夫演活了! 一曲作罢,我与教授对望了一眼,都感觉十分满意。师父点着头连声道“好!”,蔚丫头更是拍烂了小手。老猴子师叔突然拍案而起道:“老楼!给我来曲《十面埋伏》。”说着手中变出一把造型高古的青铜古剑,走至厅堂中央,半眯上眼睛一动不动,仿佛就是一个雕像。 楼教授起手就是一组急促急遽的短音,然后手一压一个停顿,顿时一股萧杀、紧张的气氛充塞厅堂。几乎是同时,老猴子师叔身上“唰,唰,唰!”暴出三道疾如迅雷的剑光,倏又回归极静,仿佛根本没动作过,只有寒气扑面而至。 古琴连续三次响起同组短音,只是停顿时间更短,随着铮然琴音的是连续三次暴现的三道剑光,只是出现的部位截然不同。 然后琴音逐渐变得连续而轻快,老猴子师父终于踏开脚步,剑光也由迅猛逐渐变得飘忽。他脚踩一种怪异却让我很有些熟悉的步法,对!那不是出入八卦阵的步法吗?果然,旁边传来师父的声音:“步为九宫八卦步,剑为苍澜回风剑,你师叔在教你,仔细观察!” 随着琴音他越走越疾,越舞越快,一时满堂都是森然的刀光剑影,让人眼战目栗,幸亏咱火眼金睛,没漏掉任何细节!步子随曲忽前忽后、忽左忽右,忽快忽慢仿佛根本没有成规,但却进退自若,潇洒自然。原来这就是八卦的64种具体的变化,果然有玄妙无比!回头好好练练,到时也能吆喝着耍耍威风!对了,这个步伐除了怪异,应该还另有妙用吧?不过,用来走路好像并不是很适合! 青铜古剑击东劈西、前刺后转,忽而苍劲狂猛、大开大合,大有苍茫狂澜的味道;忽又如行云流水般密不透风,但转身处却寒光闪烁、锋芒毕现,不愧回风之名。这套剑法气势不凡、飘忽难测,应该不会是江湖卖艺的玩艺,但用于实战不知效果几何? 忽然“啪啪!”两声,一个古筝断弦效果,琴音嘎然而止。几乎是同时老猴子师叔反身“嚯嚯”交叉疾劈两剑,倏回静止不动的起手式。那两道剑光似乎有如实质般,朝我们袭来,快到我们面前时突然飘散无影,让人不觉叹为观止。 我带头拍起手来,实在太精彩了!一下子弄清了八卦的所有变化,并基本学会了一套步法,一套剑法,真是获益大大的! “厉害,倪爷爷真厉害!”蔚丫头更是跳着拍手道。还没等老猴子师叔从洋洋得意的神态中恢复过来,她忽然靠近道:“倪爷爷教教小蔚好吗?” 老猴子师叔并不直接答蔚丫头,而看着门外凋零的梧桐唏嘘着道:“我学了十年才略有所成,三十年后才有今天的模样!可惜心法已经失传,难以发挥剑法的精妙之处。”突然,他把目光一转,朝我怪声道:“小子,该你了!” “我?”我指着自己鼻子问道。 “你如果还没学会,那就是永远学不会了!”他翻着眼,哼出一句。 刚才不是才说自己“十年才略有所成,三十年后才有今天的模样”,现在我这么粗粗看一遍,不学会就永远学不会了?这老猴子师叔不是故意刁难是什么?幸亏咱对八卦的变化已经十分清楚,又是记忆力过人,否则还真应付不来。不过,照老猴子师叔这种教法,百年都找不到一个传人。嘿!我怎么听着就那么顺耳,莫非我就是这个百年难遇的天才!想管想,但师叔都点名了,我还能拒绝? 我只得接过青铜古剑硬着头皮上了,可我实在没有他那种程度,楼教授才弹了几个音,看我无论如何也跟不上,就停下笑着看我演练。我一眼又看见蔚丫头拉眼皮做鬼脸。不鼓励鼓励,还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还有没有阶级同情心?!虽然我剑招与步子极不协调,样式难看,没有一点艺术感染力,但总算还是完整地演练了下来。 “连剑法也学了去?”老猴子师叔拍脑叹道:“老小子,这次来京我亏大了,必须给我补偿!” 师父哈哈大笑着道:“要什么只管开口,我什么时候没满足你要求过?” 老猴子师叔翻着怪眼没话说,那个模样惹得大家一阵笑,可我不敢笑,怕 然后我们团团围坐,煮茶品茗、谈禅论道。前面一直叫好、拍手称快的蔚丫头对这个就呵欠连天了,没几句就自个去了,但也没有惊扰我们,还不是一般儿童的懂事!这种丫头,我觉得一百个在旁边也不烦! 茶道是是清雅之事,还是一门学问这我知道,但师父说的“要饮出一种闲暇的情趣,饮出一份自在自乐的心境”那就有些夸张了吧!楼教授说的要讲究情调这我也有同感,但他说的讲求意境我就不以为然了,又不是吟诗作画,怕是自己画蛇添足吧?要不,我上厕所还讲究意境呢! 老猴子师叔更夸张,摇头晃脑吟出:“一饮涤昏寐,情思爽朗满天地;再饮清我神,忽如飞雨洒轻尘;三饮便得道,何须苦心破烦恼。”哈!忘却人间烦恼,还得道成仙啦?不过,无论他们怎么说,我个人还是觉得如渴时的牛饮来得痛快淋漓! 楼教授是全国宗教学会理事、副会长,他谈起禅道来真是头头是道。师父、师叔也能凑合几句,多少都懂一些,对我而言是第一次接触玄学。 楼教授讲:“经上说‘禅者,佛之心。’此心就是佛!不过释迦称之为“佛”,老子却名之为“道”罢了!这心非从外得,必须靠自身的亲身感悟才能悟得。但物质世界是个令人沉迷的实相,世人执著之,不能识自心。如能得自心,人人都是佛,人人皆是道!” 老实说我听得云里雾里,虽然似乎隐隐触摸到什么似的,在阵阵檀香味中,倒有一种宁静、祥和的感觉。看师父脸色肃穆安详、宁和平静,我好像有点明白师父为什么把这里叫做“悟道轩”了! 校篮球队果然没有再来烦我,不过每次比赛都来问我参加不参加,我当然断然拒绝。奇怪的是有什么福利却是一点也不漏,这福利也真太好了点,球衣都发了四套,还经常发各种饮料,特别是两次总共发了2500元的比赛奖金,我收之有愧还专门为此与卫教练交涉了一下,他根本不以为然,我也只得作罢。球衣我全送他们几个篮球打得好的了,至于饮料就便宜寝室那几个了。 很快就进行期末考试了,真的是记忆的为多,没什么问题,应该能够顺利过关。但令我哭笑不得的是因为粗心犯了个低级错误:三门选修课因为考试时间冲突而不能考。我唉!算了,明年吧! 考完试的我一身的轻松,终于可以在没有任何压力下自由地看书了。我也不打算马上回去,因为年后老猴子师叔又要云游去了,何年何月再相见就是未知数了。趁着这个宝贵的机会再不大挖宝贝,那就太弱智了! 在图书馆碰上丽萍,因为我报考的课程实在太多,每三堂课去上一堂也没多余的时间,每次总是匆匆来图书馆,借了书拔腿就走,这次能够碰上也是异数。平时我有空倒也去看看她,这是不得不修的课程,她虽然从没有欢迎的话,但奇怪的是也从不拒绝。倒是听说追她的很多,但能听到她说几句的就绝无仅有了,真是名副其实的“千年冰山”! “考得怎样?”她看见我一脸平静地问。 这就让我惊奇了,从来只有我开口,没有她主动的,今天她是不是吃错药了?“还行,还行!你呢?”我连忙接上道。 “通过应该没有问题吧!”她轻松地回话,脸上有微微的春风拂过。 “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我边查书边问。 “我也想乘火车回去!”她轻声答了一句。还真是怪了!几乎能够让我感觉到女人味了,虽然仅有一丝,可她不是有钱乘飞机吗? “你不是乘飞机”我才问了半句,看她脸色又要千里冰封、万里雪飘的样子,马上改口道:“乘火车也好,也感受感受咱们穷人的苦处,就算体验一下生活也好!” 如果不是我自作多情的话,那她说这话的意思就是想和我一同回去了。老实说我讨厌与她在一起,既没情趣又怕一个不小心开罪了她。我顿了顿道:“本来可以一同回去的,可我有些事还要待上一周!”这么一来,总可以赶她上飞机了吧! “我也想在学校里安静看几天书!”她想也不想道,却也不看我。 我腿一软,马上扶住查询电脑借力。这样还甩不掉?怎么就这么倒霉,离开学校还要遭受苦难?苍天无眼哪!我心字头上一把刀——忍!“那到时我们一道回去吧!”这已经是明摆着的事了,我有且只有顺水推舟。 她这才重新放松了脸色,不过我一眼看到旁边好些惊诧、妒忌、羡慕的眼色。我懒得理会,谁要能接过这个烫手芋艿,我每天给他烧高香!我当然还得当搬运工,帮她送书到寝室。 蔚丫头考试一结束就与裘姨与去香港了,目的自然是看她爸爸。不过,临行前蔚丫头再三嘱咐我过年后给她带一些好吃的回来。这倒不是问题,南方有很多好吃的特产,但她一句“要店里买不到的。”就让我大伤脑筋。店里买不到的好吃特产?一个人没有商业头脑不希奇,但大家都弱智得不让本地特产商业化运作?我当时就提出强烈抗议,但她如一言堂般,驳回抗议,维持原判,还说不带回来就死定了云云。苦啊!只能回去看看有什么可以敷衍应付的了。 对于具体的布阵与园林布置的细节老猴子师叔倒是教得很认真,但从来都是一遍过帐,还只允许自己问我,不许我问他。原来八卦还有正反、先天、中天、后天之分,但无论怎样逃不开64个变数。园林的细节布置也是个学问,对设计者的审美有很高的要求。对于九宫八卦步与苍澜回风剑他只说了句:遭到围攻时可以保命! 三天后我又回到了学校,成绩昨天就全部出来了,我全线飘红,包括跨年纪的课程,而基础课更都是优良。好,好!搞定,搞定!一学期夜不眠的代价总算稍收回报了。班里同学看得一愣一愣的,但我平时也真比他们用功,同寝室的他们除祝云峰一门选修课差几分没及格,也都通过了。 我正高兴着盘算着下学期的学习计划,丽萍的亲信“黑牡丹”找来了。她找我什么事?丽萍叫她带口信?看她黑里透红的脸蛋掩不住眼里的担忧,我奇道:“怎么啦?” “我们边走边谈。”她道。我只得随她下楼。她忧心忡忡接着道:“丽萍昨天开始就发狂似的学习,连饭也不吃了,觉也不睡了,怎么劝她也不听,我们怕她” 到底怎么了?前几天图书馆碰上不是好好的吗?难道是考砸了?“黑牡丹”看出了我的困惑,道:“她每门功课都优秀,包括三门辅修课程,问她也不肯说。” 那又是为什么?真令人费解!“你们劝都没用,我的话又有什么用?”我奇道。虽然现在对着我时已经不是“月落乌啼霜满天”了,可也是冰点的临界啊! “她最听你话了!”“黑牡丹”看着我的表情道:“你不知道?” wωw奇Qìsuu書còm网 “她最听我话?”我诧异得停下脚步指着自己鼻子问道。 “你以为怎么能直上我们的寝室楼?”她忽然道:“你肯发誓不说出去,我就告诉你一些你女朋友的事。” “我女朋友?”我惊讶得合不上嘴。这种女朋友?妈呀!我还不想一辈子沉沦在苦海里。 “但你这个男朋友做得很不称职,隔一两周才去看她一趟。不过,每次你去后她总是特别”“黑牡丹”突然停下话头催道:“你快发誓!” 我只得按着她的意思发誓。原来我可以直上她们寝室楼的原因竟是丽萍让“黑牡丹”用财物悄悄买通了那几个管门的,真令人不可思议!虽然我面前她是不露山不露水的,可回头总是掩饰不住的一身轻盈,而隔一周以后我还没去看她,她就会表现紧张、烦躁。我在她们寝室无意之中说的我喜欢长发飘飘的女孩的话,就让她倍加爱惜自己的长发。 丽萍居然与寝室的同学关系都不错,好笑的是原因仅是她够大方,家里三天两头寄东西过来,从来都寝室里分着吃的,吃人嘴短嘛!“黑牡丹”因为家境不好,一直受她照顾,怪不得!看来丽萍脑子还是有的,思路还是清楚的。 我听着“黑牡丹”的话,真是受宠若惊!想到苦追她的那一群,真有些“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的感觉。不过,就算撇开若蓝我也绝不会爱上她的。看来要想办法在不让她觉察的情况下悄悄有意识地拉开彼此的距离,免得到时不好收拾。不过,这是以后的事情了,现在还是考虑怎么解决面前的吧! “知道是什么原因吗?”我再次确认着问道。做思想工作首先得搞清楚事情原诿,摸透对方心理活动,否则从何下手? “不知道!”她老实回答:“都问无数次了,她好像根本没听到。” “不知道?”我一个头两个大,老天!这让我怎么下手?看来不得不从她自己那里得到信息了,可从她嘴巴中掘出她不愿意说的?我根本半点把握都没有。 我们匆匆走到图书馆门口,“黑牡丹”脸色沉重道:“她在二楼自习区,我就不上去了!”看了我一眼又道:“记住,今天我们根本没有见过面,更没有说过半句话!”说完转身去了。 大家都在准备回家,自习区只有疏疏朗朗几个人,我一眼就看见角落一叠书包围的一脸苍白的丽萍。真不知她是那根神经搭错了,都放假了,读书已经是明年的事了。现在重要的是怎样让自己紧张的身心得到放松,就是要学习也不用那么拼命啊! 我走到她对面的座位坐下,看着她,她居然没有发现!我就这样动不动看了她5分钟,她还是照样只顾学习,真是邪门!没办法,我拇指一抬眼镜,暴起一道目光刺向她脸上。 凝聚了我精神的目光就是不一样,她低着头的整个身子明显一震,终于抬起头来,掩不住满脸的疲惫与苍白。她露出极其厌恶的神色,还带着对阶级敌人般的愤怒与敌视。我到底干了什么伤天害理、卑鄙无耻、令人发指的事了?我是一脸的茫然,我这几天小心翼翼蚂蚁都不曾踩死一只呀! “骗子!”她口中崩出二个字,拿起书就往另一个角落走去。 我骗子?我骗她?只有前几天才在图书馆碰到啊!我突然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大概就是那天关于我考试情况的回答了。我知道她一直在默默努力,我也知道她好强得要命的性格,那天破天荒主动问我考试情况怕也是出于那种特殊的关心吧!可那天我只是含糊地说了“还行!”这两个字呀!也正是不想刺激她。看来不知通过什么途径得到了我考试情况的信息,不过,她那么关心肯定会通过各种途径得到情报的,况且我的情况又实在太特殊,同学惊诧莫名的表情还历历在目!只是怎么也想不到她的反应会是这么激烈。 看来得解释一番了,跟她解释?她会听吗?可我还有其它选择吗?我呆呆坐了会,直到完全想清楚了才转头看她。她已经背着我坐在另一个角落边了,同时我看到几双眼睛有意无意瞥向我。 我走到她旁边,还没坐下,她起身就要走,那表情好像根本不认识我似的。我横移三尺,挡住去路道:“你先听我解释!” “再不让开,我就叫保安了!”她面无表情道。 我感觉到所有人的目光都射在我们身上,而她这话听来根本不给我解释的机会,我不得不拿出点手段了。我以退为进以一种苍凉的声调道:“我就说两句,你听完还执意要走,我不仅不会再拦你,以后也绝不会再出现在你视线里了。”与这种女的在一起,我实在感到太累!跟与若蓝一起那种如沐春风般的感受真是地狱天堂之别! 她全身微微颤抖着,胸口不断起伏,但总算没有其它的举动,不过眼睛还是盯着桌上已经捧在手中的参考书。 “我知道你要强,也知道你一直想在学业上超过我,可我的特殊你也知道,我实在不想刺激你才这么说的嘛!”我叹了口气道:“你如果执意要走,我也祝福你!” 她忽然坐倒在椅子上,把头埋在书与双臂之中。我看她双肩微微抽搐,看来是哭了,但就是没有任何的声音发出来,这丫头!我还从来没处理过这种情况,让我怎么下手? 不知道怎么做时最好的办法就是什么也不做!这是我自己的歪理。我就坐旁边看着她,等她平静下来,但问题是抽搐的幅度越来越大,这可不好!我只得在她耳边轻轻叫着她的名字,意思提醒她这里是图书馆。她根本理都不理我,自个拿出纸巾擦着。 终于有些平静了下来了,不过,旁边的垃圾桶中全是她用过的纸巾了。我实在受不了众人的目光,虽然只有二十几人。我柔着声音低声道:“我们出去好吗?” 看她不反对,那按照惯例一般是表示同意了。我试探着把她手臂压着的书抽出来,果然,她微微抬起了手臂。我把书放入塑料袋子,拎上,又轻声道:“我们走了好吗?” 看她将动没动的样子我就随手扶了她一把,她微微挣扎了一下,还真起来了。 她用纸巾擦着已经红肿的双眼,但根本不敢看我。因为她本身身体素质就不是很好,再这么不吃不睡了一天一夜,又哭得筋疲力尽,她走都走不稳。我犹豫了一下,却不得不伸过手半搂着她,她一阵颤抖,但没有挣扎。 我们走出图书馆,终于逃脱后面目光的追赶。外面这个姿势就一点不怪了,学生情侣们有的是更亲密的动作。“你这样回去也不是办法,去旁边的未名湖畔坐一会好吗?”我问。奇怪的是这次她倒轻轻点了一下头。 走了一段路,我发觉她已经慢慢恢复能够走路了,就轻轻放开了搂她的手。她马上发觉了,奇怪的是不看我,倒看我那个手,但也没说什么。 我们坐在未名湖畔的湖石上,看她现在一脸平静,我觉得有责任劝她几句,她听不进去,那我也没办法。“丽萍,怎么说我们是老乡,如果你同意或者也可以算是朋友,我觉得有几句话要说你。”然后我停了一下,看她反应,如果她露出厌恶神色,那么我就没有必要若人讨厌了。 奇怪的是她看着前面的一对亲密的情侣,脸上波纹不起。看这种神色,那应该表示还可以接下文了。我以一种老哥对妹妹的口气道:“你也不要老是钻在学习上,学习固然重要,但生活还有很多美好的东西。北京有那么多的名胜古迹,有空可以去看看,不说陶冶情操,就算放松身心也好不是?” 看她虽然不响,但也没有露出不耐烦的神色,我就继续道:“不要老是一个人自己想自己做事,或者也可以试着改变一下,换一种方式生活也是应该的。譬如把自己某些想法说出来,或者参与到大家的话题、活动中去等等。” 她收回目光,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子,不说话,却一点也没不高兴的表示,但我的话是不是她耳边的风就不知道了!算了,反正我也尽到了自己的义务了。 第二十二章 回家之前 对于步法与剑法师叔只说了句:遭到围攻时可以保命!他还说苍澜回风剑的威力远不止如此,可惜心法失传而大失光彩。老实说,这步法、剑法缺乏现实意义,远不如阵法的奇幻莫测、园艺的融入自然般吸引我。这毕竟是个脑子解决事情的时代,而不是拳头说话的年代,真要碰上流氓什么的还不如散打来得有效,我总不会碰上自己被一大群武林高手围攻的场面吧? 我倒是对剑法的来历颇感兴趣,因为这套剑法苍劲雄浑、气势磅礴却又柔中带刚的特性给我留下深刻的印象,怎么都会有个深刻的来历,还有那把寒气逼人的青铜古剑以我看也不简单。但他就是不肯说,还是我使了个手段通过蔚丫头得到了答案:原来师叔有空也玩玩古墓猴影什么的!对这种探险我极感兴趣,但他翻着眼皮就是不理我的殷切期望,这师叔老猴子! 暂时肯定是没法学师父的“九品相人之法”了,不过以后有的是机会,也不必急在一时!倒是师叔那里有些麻烦,他的易容之术真有师父说的那么神奇的话,那无论用什么手段也得学到。可是他春节后又要云游天下去了,归期难测,看来还得想个办法。 齐管家问我什么时候回去,他说师父给我准备了一些特产带回去,怕我拿着麻烦让给托运。我们南方也有这种相互赠送礼物的习俗,我说了日期也没在意,就把具体的地址给了他。 吃饭的时候师父让齐管家给我订机票。我马上摇着手插入道:“我与老乡一同回去,火车票已经买好了。” 师叔却怪笑着接上话头道:“男的女的?长得漂不漂亮?” 师父、师娘听得直乐,我却眉头微微一皱,师叔对这也有兴趣?莫非“一个女的老乡而已,与她相貌何干?”我有些不悦道。 “怎么没相干?没有良好的审美观,怎么能搞出好的园林?你搞的园林都是些破玩艺儿,那岂不坏了我的名头?”他侃侃而谈,还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这都扯到什么地方去了,我只是替为照顾,她长相又关我审美什么事?不过,听来总算不是老变态之流的,我脸色就自然多了。 “我也说不准,但应该不会弱了你的名头!”我也胡馅着道,好像丽萍的长相真决定了我的审美观与师叔的名头似的。 师父微笑着对齐管家道:“那就改为两张!” 啊?原来师父根本没听进我刚才的话。算了!如果一遍提出异议没被师父采纳,那么再说都是徒劳,他这个性格我还是摸透的。再说咱工人的孩子对资本家有什么好客气的?最多只是算是把老爸老妈被榨取的剩余价值收回一点点而已。不过,老爸老妈都是国营单位,这剩余价值好像是被国家榨取的! 下午齐管家就送来了机票,后天上午8:05的票子。看来借资本家师父的光,咱也得小资一把了。不过,丽萍这头撞南山不回头的骜牛性格,要不让她出机票费还得想个办法。当然,这点小事都解决不了,那咱以后怎么成大人物? 第二天上午退火车票时我临时串演了一个“黄牛”的角色,从一个肥头大耳的“将军肚”那里狠狠发了一笔,用100元不到买的两张学生票,现在一转手就升了近十倍。真爽!看来到时做个职业“黄牛”也可以养家糊口,发财致富哪!当然,接下来的任务是回校通知丽萍。 学校里冷冷清清的,但还是稀稀拉拉可以看到一些不回去的师生。透过小开的门缝我看见丽萍一个人正侧着身子看一本《当代短篇爱情小说选》。我看得一愣,她看爱情小说?除了教科书、参考书外,她不是不看任何小说的吗?真是令人惊讶! 她面色清亮,没有一丝苍白,床头边还放着一些零食,看来她身心已经完全恢复如初了。但我总觉得她眼睛中似乎少了点什么,又多了点令我害怕的东西!那本小说被她有意无意间翻转着压在参考书下面。 她随手拿过零食招待我,可我没这种习惯。看着她脸上微微浮起的一丝红晕我暗自警惕,这种孤男寡女的情形很容易发生些什么事的,还是赶快办完事溜之大吉为妙! 我清了清嗓子道:“丽萍!” “嗯?”她看着被子,声音柔得象水。 我吓了一跳,我最害怕她的就是这个样子!虽然冷若冰霜时也让我不舒服。“假如我让你带点零食什么的,你会不会收我的钱?” “不会!”她毫不思考,语气斩钉截铁。 “那好!我刚好也给你买了票。”看着她犹豫的神色,我语重心长道:“如果是朋友之间,那可不能搞双重标准哪!” 看她终于没说出反对的话,那就是同意了。我又接着道:“不过,这次火车怕是乘不成了!” 她果然露出询问的表情。我道:“师父让我退了车票,我只得退了!” “你师父?”她终于问了出来,不过没问到点子上,似乎对这个更感兴趣。既然她问了,那我只有简单介绍了一下,却也只说以前读书时拜的一个拳师,只不过他家恰好在北京而已。她没有像老妈般刨根究底,这怕也是她仅有的几个优点之一了! 她露出似有所悟的神色,心不在焉地道:“你不回去了?” 晕!真不知她在想什么,我表达的是这种意思吗?“怎么不回去?”我道:“过年不回去,那就永远回不去了!” “嗯?”她奇道。 “老妈都催好几次了,不回去那还有命在?”我胡扯道:“到时一进门,就给她一脚踩扁,像踩死只蟑螂般,毫不留情!”我边说还装出老妈咬牙切齿的神态示范这个动作。 她终于露出了微笑,真有些像冬日里腊梅的盛开。但我没顾得上欣赏,马上道:“明天早上7:10我来接你怎么样?”我始终没把交通工具说出来,否则她还是不肯罢休的,我有预感。 她一点头,我马上告退,她张了张嘴,但终于没有说出什么来。我一个转身,推门就出来了,直到我合上门,才切断后背那道异常的注视。依今天情形来看,“黑牡丹”透露的可不是空穴来风哪!看来以后得有意识地保持距离,要不到时麻烦大了! 二天后,师父、师叔一定要亲自送我上机,真让我有些感动!我来时那个背包早给蔚丫头扔了,她换上的还会差的?看看自己一身打扮还真像个阔少爷。7:03到学校,我进去帮丽萍拿东西。她两手空空正背着一个小袋下楼,也就免去了我做苦力的悲惨遭遇。 看到师父车子,她明显一愣,看来官员家庭出身的她对这些识货的很,不像当初“土包子”似的我。这种极品“红旗”没有放开市场,一般只提供作为高层领导的专车,没有良好的上层关系私人很难搞到一辆,所以与其说有钱,还不如说是一种身份的象征。 我马上给他们介绍,她表现得体,这点我是估计到的,毕竟是大家闺秀出身。但她表现出来的亲切,不禁让我大掉眼镜!这一下我怎么都没料到!她看看师父又看看我,看看我又看看师叔,眼中满是疑惑的神色。也难怪!师父、师叔没有半点肌肉鼓鼓的拳师味道,倒有一些世外高人的样貌。 师父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不知在想些什么事。师叔打一开始就以一种有色眼睛看着我,才介绍完就大大咧咧着道:“小子,眼光不错嘛!”说得丽萍也一阵脸红,虽然这种表情在她脸上百年都难得一见,但我清楚知道这是非常危险的信号。我马上再次清楚地申明:我们只是老乡,最多再加同校同学。 可恨的师叔连连怪笑着道:“是吗?哦!嗯?哈哈~我知道,我知道!” 他知道个屁,这分明是在嘲笑我欲盖弥彰!师父听得满脸笑意,我却牙痒得狠狠的!丽萍起先就对我的介绍很不满意,我这么一申明,更是脸色冰冷了。我已经渐渐知道她这样的原因了,不过为了自己将来的幸福,怕也只能这样了! 师父方向盘一转往国际机场而去,她马上转头看我,我无奈点头。她更加不满意了,但总算知道场合,还识点大体。到了机场,师父示意有话要对我说。丽萍识趣走开一些,远远看着我。 “你这个老乡天生自闭,应该是精神上的绝症,奇怪的是心门留有一个非正常的小窟窿。”师父道。 窟窿?我不禁回头看了她一眼,难道是第一次见面时为取得她信任而用目光刺入她心门的那一下?难道这就是她变化的原因?或者我可以就此帮她一把,不过细节还得考虑成熟,并征得她首肯。照这么看来师父的精神力修为也不低,否则绝对感觉不到这些,如果这也是“九品识人之法”的一部分,那么这个本领还真不是一般人能够学的。 “这个容后再说。师父你能不能早点写好书?我有重要东西交给你。”我对师父说了句,然后目光一转道:“到时师叔最好有空来一下。” 师父露出疑惑神色,师叔着翻着怪眼道:“什么破玩艺儿,还搞得宝贝似的!” 我微笑着,手一顶眼镜用上了十分之一的精神力,一道锋利的目光忽地刺向他。几乎是同时,他两眼暴起耀眼的亮光,眼神在空中一接触就爆炸开来。一刹那,我感觉到他仅剩的微弱精神力向我入侵而至,精神力不受控制的倏地往上急窜。他一个颤抖,主动权立马换手,几乎同时我就放开了对视,这种纯精神的较量,远比真刀实枪的厮杀凶险上百倍,这点我清楚得很! 通过仅有的几次我基本弄清了这种纯精神领域的接触的作用与后果;如果对方没有敌意,那么都是按我主观的传递给对方,一切也都在我控制之下;但如对方带有敌意,那么我的精神力就会不受控制变得充满攻击性。这种攻击只要十几秒就可以让一个正常人变成白痴,象刚才急窜的攻击性精神力就是有个几秒都会给师叔造成永难磨灭的精神伤害。 师叔只知道呆呆地看着我,但应该没有造成任何伤害,师父也是同一个模样,或者那实在太惊人了!因为修练真气在这个世界已经是凤毛麟角了,而纯精神的修练几乎就是空白,我看师父、师叔在这方面的造诣已经是这个世界的代表都不一定了!我以前练的到底是什么功法?那张皮卷又到底是怎么回事?现在又怎么会出现这种状态?真是令我费解! 我放下眼镜,微笑着道:“到时来不来,师叔你看着办吧!”然后向师父挥手告别。 “我们不是朋友吗?”看我走近,丽萍低声道,却没有一点要走的样子。 还在考虑这个?不过肯说话已经与以前有千差万别了,脸色没有冰冻三尺更是可以用“不可思议”四个字来形容了。 “没经过你同意,我怎么敢往自己脸上贴金?”我口不对心道。 “可也没必要三番五次申明啊!”她声音一下子轻柔多了:“对了,那机票费一定要给你,我” 我一口打断,强硬道:“说来说去,我们还不是朋友!算了,那你看什么时候方便就给我吧!” 这下她低着头不吱声了,要照以前,就凭我这个态度不拂袖而去才怪!相反她脸色还好多了,我让她检票登机也没有反对。 平生还是第一次乘飞机,很是有些新奇。奇怪的是飞机上轻轻奏响的正是我那曲《夕阳下的枫树湾》,害得丽萍时不时看看我,让我浑身不舒服。随着巨大的轰鸣,飞机拔地而起,那种超重的感觉虽然有点难受,但也不怎么样啊!但丽萍就紧紧抓着我的手臂,看来还真不是装的。 看着下面的景物急速后退、缩小,一忽儿功夫就变成一块色斑了,真让人有些“天地苍茫,谁主沉浮?”的感想。飞机通过云层扶摇直上,上面真的是碧蓝碧蓝的蓝天,下面是柔若棉絮的团团白云,真的有一种梦幻般的美丽,看得我不由耳目一新! 中餐是机上吃的,起先我还以为要自己付钱呢,还是丽萍旁边轻轻提醒我的。空姐的服务不错,长相也不赖,可与旁边的丽萍相比还是差了一大截,但我为什么总是那么排斥她的改变?算了!这不是我考虑的问题。 飞了二个多小时就到了,真是快得不得了!火车可要两天两夜呢,看来有钱真不是一件坏事!既然穿得这么派头,兜里还有那么几个小钱,那几元的“打的”费就不用省了吧? 弟弟这老人家正亲自动手在烧菜,真是勤劳得一塌糊涂!没去小舅家?那该是过年去了。弟弟一看见我就张着嘴有点傻傻道:“老哥你打劫银行啦?” 我马上意识到问题所在了,我这一身穿着打扮在这个家实在太“跳”了,弟弟接受能力算是强的了,但一时还是适应不了。“那这个航模——”我边从背包中翻出一个微型遥控飞机模型,边拉长声音道:“不知有没有人要过问过问是否是打劫银行脏款购得?”那是我花了1200多在北京一个航模专卖店买的,要让老爸老妈知道不一脚踩死我才怪,可是我有自己的想法:一个人的梦想比金钱重要得多! “啊!”弟弟两眼放光,一把抢过,跳起来就是一声怪叫。他可是识货的,除了学习他就爱好这个,市场上包括仿冒厂家生产的他都一清二楚,真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的! 他这么忘我的一跳,一下子就把旁边的醋瓶给碰倒了。我眼疾手快,上前一步一把扶住了,但还是有一部分倒在了锅中,“嗤!”的一声,冒起一阵烟。 我连忙道:“你烧菜,你烧菜!待会再跟你讲。”说着就往自己卧室去。卧室还是老样子,不过条件好像有所提高,书桌旁放着新购置的电暖器,荧光灯与台灯都给换了。不过,看来弟弟也真的很用功,就看参考书也知道个了大概。 “哥,你不是说晚上才到吗?”弟弟的声音从厨房传来。 “我怎么知道飞机”我顺口而出,一出口就知道不妙。 弟弟马上就接上了:“哥,你乘飞机啦?”他从厨房探出头疑惑道,马上又恍然大悟着道:“哦!借了‘千年冰山’的光不是?怪不得老妈说你和她一同回来。哥,你不会泡上了‘千年冰山’吧?” 我听得一个头两个大,我不过就说了句乘飞机来的,他就想当然地推理出这么多!这东西说又说不清楚,但不说就更不清楚了。我马上警告他道:“没事不要乱扯舌头,否则某些人会回收某些东西的。” 他忍着笑连声道:“俺省得,俺省得!” 听他口气根本就是认定这个事实了,我也懒得理他!老爸老妈很快就回来了,老妈一回来马上对我进行突击审问,老爸陪审,弟弟旁听,还好不是关入小房间严刑拷打。首先当然是师父的事,我基本没有什么隐瞒不报的,可老妈就是有些不相信。我说要不要打个电话问一下,他们交换了个眼神却没再坚持。 我道:“老妈你记不记得暑假时我用竹叶吹的那个曲子,就是你说象知了叫的那个啦!” 弟弟眼睛一亮兴奋道:“哥,莫非你就是那个‘九翔’?怪不得妈说你也会这个曲子。” “你也知道?”我有些怀疑道。 “哈~”他大笑着道:“回来的路上你没听到过这个曲子?街上到处都播放着这个曲子,很多同学都买了,我从老板那里预约了好几天才买到一盒。市里迎春晚会的主题曲就是《夕阳下的枫树湾》,晚报说那个曲子就是描写我们山区那个叫枫树湾的地方,还专门介绍了那个地方。学校组织的秋游去的就是那里,美确实是很美,就是房子太破烂了点,特别是那个学校。” 啊?我惊讶得合不上嘴,想不到在这里掀起了这么高的狂澜。“没料到,真没料到!”我感叹着伸手拿出一张活期存折道:“那么这个就很正常了!” 老妈隔手夺过,一看,惊喜之情溢于脸色,这可是老妈一年的收入啊!“想不到吹吹竹叶子也能赚钱!阿翔,你每天给我吹几曲,让他们发表发表。”老妈激动地命令道。 我听得差点晕倒!还是老爸稳重,不动声色问道:“真是你吹的?” 既然老爸发问了,那就不能打马虎眼了,我严肃着点头,但还是补充道:“你们想听我可以吹一遍,但他人面前我是不会承认的,要不麻烦大了。” 弟弟马上起哄着要听,看老爸、老妈神色也是想听听。看来只得吹一回了,一时找不到竹叶,就在院中随手拉过一片替用。虽然竹叶是最合用的,但经过空余时间的不断捉摸,现在早不局限在竹叶了,但我还是最喜欢用竹叶。 我试吹了几个音,很快就摸清了叶片的情况。不过,他们三人那么近还眼睛瞪得贼亮地看着我,还真让我有点不自在,但这个熟悉的曲子一响起,我精神马上就融入到那时那景那情,还深深沉醉在其中。 一曲终了,他们三个还是呆坐着,脸上一片柔情如水。特别是老爸,不苟言笑的他那种表情真是难得一见。老妈支着头的手一滑,马上就惊醒过来了。“哥,你真厉害!比盒带中的还好听。”弟弟一脸激动道。 老妈又来了,又让我“每天来几曲,让他们发表发表”什么的。我耐着性子费劲口舌才把情况解释清楚,真够累的!看来有些事还是不让她知道为妙! 因为我的到来,中午特别加菜,还让弟弟去买了个板鸭。老爸还特别买几瓶啤酒,虽然我无所谓没特别喜欢,但老爸说了让我喝一点,谁还会有其它的声音? 我们正兴奋地边吃边谈着,一个戴鸭嘴帽青色胡渣的中年人敲着大院的门问:“这里是易翔家吗?” “师傅有什么事吗?”我放下碗,边走边问道。 “我是北京四通纵横物流有限公司的”他道:“有东西要他签收。” 原来是师父让给托运的东西,我把身份证递给他。他从口袋里掏出单字仔细核对了一遍道:“在这里签名。” 老妈远远看着我问:“阿翔,什么事?” “师父送我的一些特产到了。”我边签名边答道。 “一些?你师父还真够大方的!”送货的师傅惊奇着道:“东西在外面车上,你自己看看。” 我接过几张单子,走出大门。一看我就一呆,不是说一些吗?可外面满满装了两大货车的能叫一些?这也太夸张了吧!一个小单位发的年货还没有这么多。我知道他有钱,还大方,但这已经远不是亲戚朋友间的相互赠送礼物增进感情的性质了,而是赤裸裸的行贿与受贿了。不对!我一芥平民根本没资格让他人行贿啊?就算是普通的赠送礼物,可让我怎么回赠?不过,估计师父本来的意思也仅是让我回家威风威风,过个好年的。 “放哪里?”他看了一眼车上的搬运工人,对我道。 “就院子里好了!”我回神马上道。 他指挥着四个搬运工,对我道:“你自己清点一下。” 我翻到后面的附单一看:“北京烤鸭20箱、桂花陈酒20箱、大磨盘柿20箱、六必居酱菜20箱、茯苓夹饼20箱”后面密密麻麻跟了一大串,真是夸张! 老爸老妈走了出来,弟弟还捧着饭碗。弟弟看着车子张大着嘴一动不动,还好碗没掉。老妈指指车上的东西,又指指我,但张开的嘴就是没发出任何的声音来。还是老爸疑惑着道:“这是你师父送的?” “他只说是一些,我也没想到会有那么多?”我搔着头皮道。 “你们家开自选商场啦?”路过的封大爷问老妈,老妈连连摇头,可就是没说话。 堆好的货占据了院子很大一部分地方,简直就像座小山。他们怎么也不相信,非得要我电话证实不可,弟弟还连连问我是不是打劫了自选商场。不得已我只得拨通了师父的手机,老妈拿着并联的电话监听。 “师父你好!我是阿翔。”我道。 “你到家吗,一路还顺利吧?”师父问。 “本来是顺利的,可现在就不顺利了,我正在被老妈严刑逼供货物的来历,你不是说才”我道。老妈听我这么说,狠狠盯了我一眼。 他一口打断我,笑道:“都是一些小礼物,不用介意!可是你把我给害惨了。” “怎么啦?”我奇怪道。 “你师叔现在二十四小时逼着我写书,我连上厕所”他才说了半句,马上就被旁边师叔不满的声音打断了:“好你老小子,我还没转身就开始说我坏话了?我这是为你好,你这么大年纪!” 原来如此!我笑着道:“师父,这个忙我估计是帮不上了,你自己自求多福吧!”我话声刚落,师叔的声音就传来了:“你师父现在的主要任务是写书,没有事情请不要打扰!”又“啪”一声挂断了电话。 老妈听得莫明其妙,但那些东西是师父送的倒是清清楚楚知道了的。“原来真傍上大款了!”弟弟兴奋道。老妈全部心思都到院里小山似的北京特产去了。“真想见见你师父!”老爸感慨着,突然道:“不要忘恩!”我只得唯唯诺诺答应着。 那么多自己绝对是用不了的,那当然是送亲戚以及要好的街坊邻居了。老妈一副心痛的样子,但我和老爸坚持这个大的原则。最后确定自己留每样5份,给小舅家3份、姥姥家2份、阿姨家2份,大舅家当然是省略了。妈板着手指突然微笑着似乎是自言自语道:“那个叫什么蓝的可是个好姑娘,不知给留一些好呢还是不留。” 弟弟马上笑着起哄道:“不留,不留!我们自己要了!”我红着脸狠狠瞪了他一眼,就是透过茶色镜片他还是吓了一跳,马上就安静多了。“那就给留3份啦!”老妈笑道。其他就送朋友同事、街坊邻居了。 送货的事本来老妈交代一下自己同事就可以了,可东西实在太多,就是两份都已经是手拉车满满的一车了。那么只得委屈我们暂且充当一回装货工人了。 老妈当然是第一个通知小舅妈了,至于阿姨当然通知她自己来拿了。若蓝那一份明天早上带过去,但之前我还得给若蓝电话。我给旧书店的张伯伯送了一箱桂花陈酒过去,我知道他爱这个,笑得他山羊胡子直抖。旧书店出来我在旁边的小店里拨了刘家村的电话,我可没那么笨:把所有的钱都交上,兜里还有几千块哪! 她功课全是优秀,还真是够用功的。对于我的年货,她只轻轻说了声谢谢,但音调有些不对了。这种场面我最把握不了,我马上道:“那好,明天早上的公交车司机会带过来的,不过东西很重,最好让你爸爸、若红一同过去。好啦!开学前我再给你电话。”然后就挂了电话,免得她又怎么怎么样的。 过年还是老样子,团团转了个圈。不过,为了搞些商场买不到却又美味异常的特产还真伤了些脑筋。一个是海青菜,小舅送我们一瓶过,那种独特的清香味给我留下深刻的印象,还很清口解油腻,听小舅说一般还作为斋食用的。我记得是他以前的同学寄给他的,应该通过他能搞到一些。还有就是绍兴自制的梅干菜,不是市场上卖的那种。我不知道具体的工艺,但老妈的一个同事回老家却带来过,瘦肉只剩下几根劲,肥肉入嘴即化的那种,很是美味,但对不对她们胃口就不知道了,但愿到时她们不要笑我寒酸才好! 才上班没几天,老妈中午回来兴奋着道:“好事,好事!哈哈~”我们奇怪看着她,她才接着道:“我被任命为办公室主任了!”看来是丽萍的功劳了,我微叹了口气,水能载舟,也能覆舟啊!以后绝对要保持一种距离,最多只能停留在普通朋友这条线上。我可不想自己一生的幸福断送在一个没有多少价值的“办公室主任”上。 第一章 丽萍通过她姑姑意思和我同乘飞机回校,怕其中一个原因就是变相还我的机票吧!我则通过老妈委婉拒绝了,说已经与几个老同学约好了一起乘火车回去;当然,那“几个老同学”的角色由若蓝一人力演了。幸亏丽萍她爸妈怎么也不同意她挤火车,否则还真有得麻烦了! 其实若蓝美是美,但绝称不上是绝色,丽萍就比她漂亮。如果把丽萍比作天上冷冷的明月一轮,那若蓝只能算是旁边的星星了,只是比较耀眼一些罢了,可我就是喜欢她!原因或者是她的美丽、温柔与善良吧!对了,还有她浑身散发的那种平静与安详,真的让我有一种宁静的港湾的感觉。美貌我当然喜欢得紧,但万事都得有个“度”不是?也许只有适合的才是最好的吧! 看她看着我的眼睛又有些红红的了,我忙用问题堵住她的胡思乱想,这倒也了解了她家的一些情况。她们一家人现在对生活充满了信心与希望,她再也没看见爸爸沉重的叹气与妈妈暗自落泪了,有的只是她们微笑的脸与充满的希翼的眼神。当然,最激动的还数若红,这点在车站时她就表现得一览无遗了,那简直就是只高兴得乱飞乱撞的花蝴蝶!还偷偷叫我“阿达”,直把若蓝叫得面红耳赤的。 我自然为她们高兴,但她把这一切都归功于我,我却不以为然!我不过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帮了一把,但主要的还是靠她们自己。象一些革命老区的山民,每天清晨眼睛一挖开就抚着肚皮等待国家的救济粮,那么再多的帮助也是徒劳不是? 听她说邻居都说她有福气,我不禁笑着问:“那么你爸妈又譬如你妹妹可是如何评价我的?” 她红着脸低着头怎么也不肯说,我当然不会逼她!倒是她过了一会却轻声问我道:“为什么对我那么好?” “你说呢?”我神情暧昧着反问道。 “”她没说话,但连小耳朵都是一片粉红,臻首低得就差点靠上胸口了。 看着她这个样子,忽然有一种搂在怀里的冲动,但车厢里实在不是什么谈情说爱的场所,没点到也只得为止了。我是个不用睡觉的怪物,她可不是,但有我在,她安心地枕着我大腿睡了。在济南站我看着她挥动着手远去的身影,心头真有一种依依的难舍。 我们南方已经冰化雪融,正如古龙经典开卷语所写的“阳春三月,正是江南草长莺飞的时节。”但北京却还是一派“千里冰封,万里雪飘”的风光,虽然这雪并不大。 我穿得少,在南方并不特别显眼,但在这里就实在太突出了点。自练得神功之后身体好像有了自我调节的功能,特别是那次脱胎换骨之后,三伏天一点不热,现在也一点感觉不到冷,当然除了自己没人会信!最后在师娘的关怀下勉为其难地穿了一件,不过穿了也不热,正是好笑。 师父、师叔早出发去了。张叔那公司上市的事情已经全部谈妥当了,就等所有法定的手续完成了,他从此又可以在北京正常的上班了。不过,这也仅是与家人见面的次数多一些罢了,你能要求一个集团公司总裁兼董事长像我老爸那样准时上下班,准时回家吗? 第二天早上雪还在飘着,但离开学还有二天;当然,要不是若蓝开学早,我也不会提前这么好几天的。看着外面一片银装素裹,只有高跷的檐角尤在展翅欲飞,在成串的大红灯笼衬托下真有一种分外妖娆之感。我一时兴起,准备独自上长城看看,去体味一下毛老人家《沁园春.雪》的那种情调,顺便也过过好汉的瘾头,岂不痛快哉!但怎么也甩不开蔚丫头,大清早的一会儿要我帮她堆雪人,一会儿要和我打雪仗什么的。迫不得已我只得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她一听雀跃着欢喜万分,还能不带上她吗? 我们驱车直达八达岭长城的北门锁钥,老远就看到巨龙似的城墙在山脊处蜿蜒起伏、时隐时现,真是壮观非凡!我记得八达岭段长城自古以来就是“拱卫陵京”的军事战略要地,此一线地势险要,长城也构筑雄伟,纵横于山脉间构成了“层层设防,寸土设障,步步为营”的纵深防御体系。这么往上远远看去也有如此气象,不知上去后又会是如何一片情形? 虽然是这种飘雪的天气,但游览的人还是多得不得了,怕也是来感受毛老人家那著名的诗句意境的吧!不过这路也太难走了些,雪在人的踩踏下很快结成了冰,一个不留意还真会发生点什么。虽然也看到有景区的工作人员拿着铲子,但这种飘着雪的天气还不是白费力气?所以他们都改为提醒游客注意安全了。 游客中年轻人占了很大一部分,但大多也只敢扶着两边的扶手而行,只在比较平缓的地方才走到中间宽阔的部分,还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这样两侧城墙边都是密密麻麻的人群,左上右下还真有秩序!远远望去逶迤而行的就像怒放在白色世界的各色花朵一般,煞是好看! 我试了一下,真的很滑,但我留神一脚踩去时却好像钉进了青砖古道,稳稳当当。怪了!莫非那两股真气并没有消失,只是潜伏在身体某个地方?但我凝神内视却没有任何发现。算了!有些想不来的事情,最好的办法就是不想。 蔚丫头转身就往左侧的扶手走去,可我走得稳还用得着她去挤人群?手一长,拉住了她的小手。她疑惑地看看我,我也不答,移步就往上走。果然,才没几步她就脚一滑失去了平衡,这一紧急关头那扎实的基本功就表现出来了,只见她一个扭腰,张开手臂,改变着步法以重新获得平衡。可没等她怎么样,我一提一带就把她送到了上面一个台阶。 “你真不会溜?”她还是不放心地看着我。 “唉!我就是有这个烦恼,溜旱冰怎么也溜不起来!”我夸张着信口道。 “穿着旱冰鞋也不溜?”她显然是不信。 看来夸张有些过头,我笑着边走边道:“当然,稍微把事实夸张了那么一丁点!” 不信管不信,但还是抓紧了我的手。走了一百多米,她滑了好几次,我却连颤一下都没有。这下她放心了,简直走得比我还快,但一个劲问我是怎么做到的?可我怎么知道,只觉得自己留神了就跟平常走路没什么区别呀! 我们两个走在没人敢走的中间已经是惹目非常了,再这么一高一矮,一粗犷一稚幼的搭配,一时倒真吸引了两边好奇的目光。蔚丫头突然贼嘻嘻地笑着道:“易哥哥,你觉不觉得我们好像是皇帝,两边都是欢迎我们的文武百官啊?” 咦!被她这么一说似乎还真有几分走在御道上的寡人的味道,不过我笑着回道:“可我怎么有‘皇帝的新装’的感觉!” 她抬头就是一个白眼,引得我一阵哈哈大笑。有趣的是有两个大学生模样的也学着我们走到中间来了,可只往上走了十几步其中一个就脚一滑差点滚了下去,还是我抢过一步扶住了他。 他连声道谢,我开着玩笑道:“小心啊!磕掉门牙事小,可破坏国家珍贵历史文物的事大哪!”听得蔚丫头咯咯大笑起来。不过,这么一来谁也不敢再学我们的样了。 这一段的地势果然险峻雄奇,到处都是崇山峻岭、深沟险壑。城墙依山势而修筑,它总是外侧高险,有的地方甚至下临绝壁,在当时的军事条件下,要想循着险峻的山势攀登到城墙下,再无依无傍地想仰攻破城,成功的几率几乎为零!并且这一段的城墙高大坚固,下部全为条石台基,上部则采用大型城砖砌筑,而在山脊高地、城墙转角或险要处,均筑有碉堡、敌台或烽火台,真是固若金汤!可我一想到李自成以及其后的清军入侵却有一种伤感的情绪:世上哪有不能被攻破的堡垒?看来“攘外必先安内!”也不是没有一点道理哪! 虽然城墙高低宽窄不一,但平均高也有七公尺余,有些地段竟高达十四公尺。城道平均宽五公尺余,可容10人并进,估计也可以五马并驰吧!地面铺缦方砖,嵌缝密实,而在山势陡峭处,又砌成梯道。城墙的外侧为垛墙,上有了望孔,下有射洞,而内侧为起护栏作用的宇墙了。每隔几百米筑有堡垒工的方形城台,有的为楼层建筑谓烽火台。烽火台下层供守城军士住宿、储存军械食粮之用,上面也有了望孔和射口,而在遇到敌情时也可点燃烽火、施放狼烟以传递情报、发号施令等。 我们走近一处长长近乎垂直的梯道,真要摔下去可真不是玩的,两边的人群都紧紧抓着扶手,小心地一步接一步往上踩着。蔚丫头有点胆寒地看看我,我给了她一个自信的目光。她虽没说什么,但紧紧抓着我的小手又把什么都说明了。 终于在蔚丫头胆战心惊的一步一回头中走完了梯道,我们又登上高处的烽火台欣赏美景。放眼四野,所谓雄沉刚劲的北方山势,尽收眼底。那皑皑白雪之下的山脉跌宕起伏、错乱重叠,延绵不断。长城从云岗深处的白色苍茫中奔腾而来,又朝天蜿蜒而云,不见首尾,最后又逐渐消失在群山的苍茫之中。真可谓气势磅礴、气象万千! 眼前的好汉坡看似平缓,但爬起来才让人真正体会到它八达岭长城险峻之最的来头,看来这个好汉坡还真是印证毛老人家“不到长城非好汉”的最佳地点。人群中哧牙咧嘴、垂头皱眉、憋气凝劲的都有,还不时看到几个站出队列双手撑腰休息着,那鼻孔上方的白雾短促而急速。继续缓慢前行的我看也都像一只只的软脚蟹,不少根本就是拖着脚步。怎么看都不像好汉的模样啊?我看着人群心中一阵好笑! 蔚丫头脸红彤彤的像足了“红富士”苹果,她说走得脚底都冒烟了,可我问要不要背她一阵,她却想也不想就拒绝了。不过,她这个好胜心我还是估量到的,嘿嘿!奇怪的是,或者说并不奇怪的是我还是原样,对于这个身体我已经是见怪不怪了!可能真是仙体也说不定,否则怎么也得有一点什么感觉啊! 越接近好汉碑人就越多,碑旁边根本全是争相拍照留念的人群,害得我连看一眼毛老人家铁笔银钩、潇洒飘逸的书法作品的机会都没有!攀登于此,虽然有着做好汉的自豪,但更多却是对当年建造者的由衷的敬意。我们看到的不过是万里长城的一小段,但也足以让我们感慨万千,惊叹万分了!如此浩大的工程,如此险峻艰难的施工环境,又是当初那种落后的条件与技术,其难度可想而知!当然,其功绩与历史意义也是空前绝后,无与伦比的! 站在好汉坡海拔888米的顶端,极目远眺蜿蜒起伏的长城,那一段段雄风犹在的城墙、垛口,仿佛在斗转星移之间,默默地讲述着那历史的沧桑,古战场的昨天……在风化破碎的城砖那斑斑驳驳的记忆中,在烽火四起、狼烟弥漫的年代,多少无名的灵魂在城墙边颓然倾倒,随风飘散,融入尘埃!抚着古老的城墙,一种莫名的忧伤在心头缓缓飘起! 塞外的劲风穿过垛口吹过射洞,吹上我的手我的脸,吹乱了头发,吹散了忧伤。同时,血液里一种血腥的冲动不断上涌,直上脑际,呕吐的感觉也越趋强烈。心中不受控制地生出憎恨一切、破坏一切,把一切踩碎在脚下的强烈冲动,随之全身直起鸡皮疙瘩。我吓了一跳,忙忍着呕吐闭上眼睛,靠着城墙凝神平息那股不断上涌的血腥。 这种紧急关头蔚丫头还来骚扰,我神情肃穆,艰难地伸手作出一个让她不要打扰的动作。果然,她的声音与动作消失了,我也马上进入了自己的精神领域。在我全神贯注精神力的压制下,那不断翻腾上涌的血腥终于缓缓平息了下来,又让它重归血液。仿佛心口坠石落定,不禁仰首嘘出一口长气! 我这到底是怎么了?虽然楼教授抚《十面埋伏》而师叔击剑起舞时也产生过这种血腥的呕吐感,那次马上被我压了下去,也没特别在意;但这次来得深刻、猛烈得多,好像是血液里的血腥全部涌上了头部。还有那个想法绝对不是我自己的,这点我很清楚!虽然我也想成为大人物,甚至还产生过秦始皇那种雄霸天下的想法,但绝对不是那种践踏与血腥的杀戮,并且我也不憎恨任何人或物呀! 看来还是修练神功的原因了!它改变我的体质与能力是我十分乐意的,但把乱七八糟的思想强加给我,甚至改变我的性格那可绝对不行!虽然我思想幼稚、单纯得可笑,但它是我自己的思想呀!我这个个性虽然怪僻,但我喜欢啊!如果刚才没有成功把血腥压抑下来,真不知会发生什么事!现在压是压下了,但什么时候会再上来?猛烈程度又会如何?我能不能每次熬过去?真是不想还好,一想就头大!看来目前只能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了。 我睁开眼睛,蔚丫头正神色紧张地在我旁边监护着,不让其他人影响到我,真不是一般的懂事!看我睁开了眼睛,她忙问我发生了什么事。我当然说有点不舒服,不过现在已经完全好了。她又问我是不是衣服穿得少,受凉感冒了,因为这里的山风确实冷且劲。我开着玩笑道:“要不你脱件让我穿穿,来个美人救英雄岂不美哉!” 我随便开个玩笑,她还真脱了!我连忙伸手阻止,嘿!还真不是一般的侠义心肠!“真不是受凉,你看我像个病人的样子吗?”我笑着夸张道:“再说你的滑雪衣还不够我一个手穿哪!” “真不是?”她认真道。 “好啦,真没事了!”我扯开话题道:“我朗诵毛主席的不世名篇《沁园春.雪》让你过耳欣赏好不好?” 她看我真的没事了,才点头应是。咦!我还没开始念就有人抢先我一步?“北国风光,千里冰封,万里雪飘,望长城内外”本来意境绝美、气势磅礴的诗句被不注意语调与节奏的蹩脚中文发音念得一塌糊涂,简直就是糟蹋这首诗!我听得直皱眉,毛老人家地下有知,不知又是如何一番感想! 哪个老外有此雅兴?我回头一看,呀!那摇头晃脑的不是“卡僵啦”吗?我很高兴在这里遇到他,不禁开着玩笑道:“谁在这里怪叫怪叫的?坏我雅兴!” 那三个一群的老外都一愕,马上转头看我,我认识的也只有“卡僵啦”一个。他一看见我马上露出高兴的神色,挥手向我示意道:“你好,你好!易翔你好!”我皱着眉头向他摇手,蔚丫头却听得咯咯直笑。 突然后面响起女老外叫我名字的声音,叫得我一阵发毛,不用转身我就知道肯定是那个“碗里芋艿”了。果然,上面不远处她正激动地向我挥舞着手臂,而她旁边的那女老外虽然也是碧眼金发,但神情婉约多了,远没有她那样张扬跳脱。 她拉起女老外手臂,大步流星走下来,把那女老外拉得直踉跄。我看得直摇头!武馆那几次相见,我就知道了她那种风风火火的外向性格! 忽然,她脚一滑,旁边那女老外没能及时稳住她,相反也被带得失去了平衡。这一下就碰倒了四五个,这下麻烦了!被踩踏得这么滑的地面,不要像多米诺骨牌那样才好!下面一阵大乱,纷纷向两边城墙跑,这么一乱,自己都碰翻了好几个。 我看了蔚丫头一眼,一脚撑在城墙上,身子倏地向中间滑去。一个40左右的中年人避之不及,被前面的一撞,身子一歪直向我倒来。我突然一个立定,脚跟一发力,双手向前一推。“啪”连续几下撞击,随之手上压力徒增,但我脚步纹丝不动,真的像是钉到了青砖里面。 被我这么一阻,总算止住了乱象蔓延。因为大家都穿着厚厚的冬衣,总算没什么大碍!马上就有人道谢,我当然尽量保持低调,要认真说起来我还得为这场骚乱负上一定责任呢!我挤到“碗里芋艿”那里,她惊魂初定还忙着给赔罪,但又马上变得笑黛如花了。 她马上把旁边的那女老外介绍给我,原来是她同寝室同学,墨西哥的,按发音我管叫“裤拉太煞”。“那个《夕阳下的枫树湾》就是你吹的?”刚介绍完“裤拉太煞”就问我这个问题,不过她的中文发音比“碗里芋艿”、“卡僵啦”好多了。 谁传开去的?我知道我在学校里还有那么一点名气,但还不至于连老外都皆知吧?“雕虫小技不足称道!”我谦虚着道。 “不是雕虫小技,真的吹得很好,很让我怀念起家乡。”她眼睛霎霎道。 蔚丫头与“卡僵啦”他们马上就到了。“我还以为谁呢,原来是‘尚德武馆’的高手!”青胡子的老外道。“易翔OK!”“卡僵啦”竖起大拇指说。可笑的是那个奶油小生般的老外感慨着道:“高人伸伸手,果然是有啊!”这算什么话?好好的一句“行家一伸手,就知有没有!”居然被他改成这个样子? “高人?真正的高人在这里!”我一指蔚丫头道。我知道她最爱摆大姐大的架子,这次就让她过一把瘾头吧!果然,对我的这番话她十分满意,看我的目光中满是赞赏。 “她?”青胡子老外与奶油老外指着蔚丫头道,脸色满是不信,“裤拉太煞”也是同一个神色。但“卡僵啦”与“碗里芋艿”却没说话,他们是知道的,虽然离高人还有不小的距离,但对付他们还是足足有余。 我一听就知道坏了,蔚丫头这丫头什么都可以说她,但就是不能看不起她,特别是在语言上!这真是犯了她的大忌。果然,蔚丫头眼睛一瞪,开口就是带着强烈的火药味道:“怎么?不服?要不要比试比试?” “中国有句话‘有志不在年高’。”我忙补救道:“小蔚!摆个高人的模样给各位大哥大姐过目欣赏,看看咱小蔚是不是只有高人的水平,而没有高人的样貌!” 她白了我一眼睛,果然双手交叉着搁在背后,仰起头,装出一副高人的样貌。还真有几分象模象样,可惜如果让师父来摆这个POSE,那肯定能引得他们肃然起敬;或者蔚丫头再过十年八年也有一番看头,但现在嘛!嘿嘿~ 果然,他们个个哈哈大笑起来,一下把所有紧张的气氛冲得半点不剩,但蔚丫头对他们的反应十分不满意。我又抢先着道:“你们还别不信,‘尚德武馆’可是她爷爷开的,小蔚可是得到真传的。说不定一时兴起,随便传个一招半式,你们就终身受用不尽啦!我就是她亲自身传言教的结果了!”我夸大其辞着道。 蔚丫头对我的溜须拍马十分受用,这话虽然夸张,但从我这个他们认定的“高人”口中说出,那份量可就大大不一样!这次连“卡僵啦”、“碗里芋艿”也惊奇万分,指着蔚丫头道:“你是张庭耀张老师的孙女?”看来师父这武坛泰斗的名头还真是不弱! “卡僵啦”马上带头要蔚丫头教上几招,围住蔚丫头一阵穷追猛打,一副不学到独门绝技誓不罢休的样子。那奶油老外甚至夸张得要拜蔚丫头为师,我听得直乐,他回头瞪着我却说出一句非常有力的话:“你们不是有话说‘能者为师’嘛!” 看来这个阵势蔚丫头还从没有碰到过,一时不知如何应付,我旁边给她小声提醒道:“武馆。” 她马上领会了,镇定着道:“教我是不会教,但你们真想学,我可以让你们拜大胡子叔叔做师父!” “卡僵啦”、“碗里芋艿”一听愣了,另外几个抬头看着他们露出询问的神色。我一听也愣了,这场面也搞得太大了!我的意思是趁机给“尚德武馆”打打牌子,可没想到她那么大方,还自做主张替人收徒。大师兄可是整个武馆的总教练,哪能随便收徒,就是普通的记名弟子也是千挑万拣的啊! “碗里芋艿”一把蔚丫头口中的“大胡子叔叔”身份点名,马上就引起他们的欢呼,就连“裤拉太煞”也明确表明自己也想加入,看来有得大师兄烦的了!不过,既然这样了,奇Qīsūu.сom书也只能这样想了:就算弘扬中华武术,促进国际友好交流也是一件好事。 下山的时候和他们一同,可他们看到我与蔚丫头的样子就怎么也不肯再拉着扶手缓慢而行了,非得学蔚丫头样拉着我的手不可!可是我既不是千手观音,也没有长六只手啊!但“碗里芋艿”说两边各三个,一个拉一个;虽然我不是很有把握,但不得不试试。 蔚丫头因为平衡能力好,自告奋勇排到最外面一个。他们商量了一阵,结论是:为照顾女士,两个女老外各拉我一手,她们又分别拉住两个,而“卡僵啦”与蔚丫头分别在两边最外面。 我们试着走了几步,我感觉应该不会出什么差错,就继续往前。马上就有人出状况了,但因为我总能保持平衡,无论队伍怎样东倒西歪,总是能让他们在倒地前重新获得平衡。一路上不是他滑就是她溜,大家走一步笑一阵,有时根本不是滑脚,而是笑得太厉害而把队伍搞得东歪西扭的。蔚丫头更是像一只翩飞的蝴蝶,轻盈而飘逸,出尽风头!让他们不得不服她真有高手的水平。但在特别危险的地段我还是让他们扶着扶手而行,我可不想冒没有任何意义的风险。 从长城上下来后,他们力邀我们同游十三陵。我看蔚丫头对这类死人的东西很感不舒服,就婉言拒绝了。 第二章 开学没几天社团里又发了我们乐曲的版权收入,我一下子傻眼了:税后12.3万?那真是咱易翔易老人家自己的,属于神圣不可侵犯的私人财产?虽然我知道盒带卖得很好,但绝没料到居然好到这种程度!那可是老妈十年多的工资哪!我拿着存折怎么也不相信自己的眼睛,让老妈得知还真不知道她会不会兴奋得晕过去! 这么一笔巨款又该如何处置?存银行?那是从牙缝里一个嘣子儿一个嘣子儿省下血汗钱的农民伯伯对待金钱的观点,可咱是飞来的横财,不可同日而语!给老妈?铁定存银行,这我敢拍胸脯保证!个人以为,以钱生钱才是王道!虽然有风险。 对了,东澜居不是有蔚丫头光缆上着网的笔记本电脑吗?除了她有时采采蘑菇什么的也就我上网看看书了,算来还真有些浪费,那就学着抄股吧!反正到时可以用电话委托交易,兴许我的第六感还能派上点用场。 那就这样安排吧:10万的整数当作炒股资金,当然,我可不会傻得一下子就全砸进去,至不济也得让自己不湿鞋地全身而退;那2万的尾数就作为平时的消费与旅游的备用基金吧!因为我很想有机会去祖国的各个地方走走看看;那3千的零头?这么天大的喜事总得庆贺一下吧!当然我不会告诉他们原因的,社团发钱的时候也再三关照我们过了! 得到这笔巨款并不是没有代价的,首先是很多报刊新闻报道了这盒销售得比“歌神”张学友白金唱片还好的纯音乐盒带,还特别提到了我那个曲子,引用报刊中的原话来说是“令人砰然心动的大自然情歌!”。为此同学们不一样的目光让我烦不胜烦,特别是孙甜甜,我可以躲多远就躲多远! 然后是好几个记者不知通过什么途径找到了我,对于记者我一向没有什么好感,在我的印象中与“狗仔队”也没什么区别。我摘掉眼境微笑着却让眼睛亮光暴闪,马上一种无形的压力笼罩了他们,当然说的也尽是些废话,那可是搞政治的基本功!他们也实在抵挡不住,慌乱得连问题都问错,还怎么采访? 而音像发行公司的人就慢了一拍,在好几个记者找过我后才找来。我倒想听听他们此来的目的,原来是想买断我那个曲子的版权的,虽然他们开出的价位让我垂涎直滴,但这个曲子因为社团与敦煌音像发行公司的合约而没有买断的可能性了。他们虽然失望,但还是留下了名片,千叮万嘱我有什么好作品第一时间通知他们。敦煌音像发行公司马上也有人找来了,还是要我有新作通知他们,看来一时半刻还用不着去街头卖狗皮膏药之类的了! 最烦的是社团准备趁胜追击,再出一个合辑。但我有自己的想法,我放弃了这个机会,也放弃社团开出的比以前大大优惠的条件。瑜姐多次做我思想工作,对她我既重不得又轻不得。我不胜其烦,顺水推舟提交了退社申请,虽然自此她再也没逼我,社里也没同意我的申请,但我本来并不热的心也冷了。 相对我的退社申请,那么趋之若骛的入社申请就是一个鲜明的对比了。当然,入社的资格也随之水涨船高,并不是谁想进就可以进的了。我们11个人每人12.3万,按照以前商量定的对半分帐的原则,也就是说古琴社拿到了135.3万!不算还不知道,这一算可真吓了我一大跳。怪不得,怪不得!怪不得前几天无缘无故一百多个社员每人发了500元的现金,还有一套价值300多元的古琴技法丛书。这么算来,估计古琴社已经稳坐学校百多个社团的头把交椅了! 我带来的采自舟山东极岛上由渔妇调制自用的海青菜,还有地地道道绍兴农民自腌的梅干菜,单就卖相而言也实在是不起眼,她们也没在意,以为只是自己家里随便拿出来的。不过也真是不吃不知道,一吃就让蔚丫头两眼放光,她爱吃油腻,梅干菜中的肉让她满嘴含油,不禁连声叫好吃!自然烤鸭鸡腿什么的都靠边站了。但裘姨、师娘她们就特喜欢海青菜,那种清香味与解油腻的特性,让她们赞不绝口。看来这特产还真是选对了! 如果说蔚丫头吃饭时像只贪嘴的小猪,那么模样也是让人觉得可爱非常的,但她爱吃零食的恶习就让我深恶痛绝了。首先是零食把东澜居各个抽屉塞得满满的,甚至还摆到了我睡的床头柜里。她还分类存放,简直把这里当成她的零食储藏室了。但这么一搞我总觉得屋内有一种异味,为此我与她严正交涉了好几次,最后在我住校的威胁下,她总算作出让步:零食只放前面的书房。 再就是边写作业边吃,还怂恿根本对零食反感的我一起吃。那发出的声音,“吧唧、吧唧”一会儿变成“咔吧、咔吧”,我刚适应她又换成“莫嗒、莫嗒”了,简直就让我头一阵阵的发晕!奇怪的是她这么吃也不见得胖,或者是那静坐吐纳的功劳也说不定。 “再吃就成‘袅袅’了!”我看她小老鼠般边啃东西边写作业的样子,皱眉道。 “‘袅袅’?那是什么?”她看了我一眼,边说边啃,饼干碎末都掉到作业本上了。 “那是我们南方人对一种白白胖胖用鼻子拱着吃东西的可爱动物的昵称!”我笑着道。 “你说我是猪?”看她双眉一横,我就知道动手在即了。我忽的一个鱼跃,椅子上坐着的身子直接横窗而出。双手一触地,一个前翻,拍掉手上的灰尘,施施然往后花园溜达去了,留下她在屋内嗷嗷直叫。 这学期学业应该还是很紧张,我把能考的全报上了。不过我的思想悄悄发生了改变,虽然这学期因为学业优秀拿到了2000元的奖学金,但与那12.3万相比简直小儿科得可以忽略不计!按目前的情况看来,我如果想走政治路线,那么社会关系复杂的师父,或者浙江省工业厅副厅长的师兄肯定可以帮我一把,当然以后看自己的了。在经济领域发展?完全可以自己开公司,或者向师父借些不对!男人不应该是摊着双手要钱的那一种,伸出援助之手的那一类才是! 那么一想,这文凭除了身份的象征外,其它也没什么现实的意义了!考硕士、博士?哈哈~那就有一个读书目的问题了,咱读书是为了获得优质的生活,进而获得幸福!而不是献身科学,毕竟那个砸锅卖铁支援国家建设、饿着肚皮喊毛主席万岁的年代已经过去了!个人以为:知识——大学肯定是差不多了!而能力、胆魄、目光、以及能否抓住际遇,这些才是真正重要的,否则就算硕士、博士也永远只配给他人打工。 这么一想通,结论就有了:安全通过,决不强调优良!奖学金还是留给更需要的群众吧!当然那加奖学金共5000元还得全部请客。 叫上同寝室三个还有劭劲锋他们关系好的连续搓了三个晚上,由于大家对饭店的档次要求不高,只要有酒就好,三餐才花掉我准备的一半:1500元。我们每次都侃得过瘾、喝得尽性,当然醉醺醺是最起码的,有的还不得不扶着送至寝室。 第四天,陆觉才眼睛一眯,雷公嘴一伸就求饶道:“兄弟实在坚持不住了!”,连摸着酒瓶就不知道天南地北的祝云峰也开口了:“歇几天,让兄弟们缓口气吧!”那就暂停一下吧!他们暂停,但丽萍她们寝室也该开始了。 丽萍正坐在被窝中边看书边听歌,脸上一片的轻松,看见我就把耳塞拿掉了,但转头盯着自己枕头边墙上贴着的工笔仕女图,一声不吭。估计还在为没一同回来生闷气,她这种肚里官司,我现在还是摸到一点门道的。 我与“黑牡丹”她们随便搭了几句,丽萍好像被使了个定身法,保持那个姿势一动不动。她这个样子让我怎么说出请她们吃饭的事?就欲擒故纵道:“唉!有人不欢迎,我还是回去吧,省得丢人现眼!”说完转身拔腿就走,那决然的气势还真不含糊。当然,她真不叫我,我还会在门口再问一遍:“真不叫我?”如果她还是那个样子,那就是说我猜错了她想的,识趣一些总比碍人眼好得多不是? 丽萍没发声,但旁边的“黑牡丹”倒竖着柳眉,大喝一声:“站住!”看我停下来,马上又数落开了:“你这个没心没肺的,是不是会吹几个破音就” 我马上打断她道:“我没心没肺?” “你知不知道丽萍怎样”她看了看丽萍,跳过这句道:“你看见过她和其它男的说上几句吗?不要以为自己” 我转头看了丽萍一眼,她正铁青着脸看着我,突然猛一个翻身伏到了枕头上,还随手把身上的被子拉到了头上,只露出一截亮丽的长发。看被子微微颤抖着,估计是哭了,但半丝声音都没有。我暗叹了口气,早知道就不来了,这不是自己没事找事吗?还什么请客,请客的嘞!三个人都对我怒目而视,我真是何苦来由? “你把她弄哭了!”“黑牡丹”现在脸色倒是一片平静:“你自己搞定!要没在丽萍恢复之前出去,那以后就不用再来这里了。”说完就带着两个室友出去了,还轻轻合上了门。 哄哄她是可以,但这样只会纠缠不清,以后还更多麻烦。看来她的问题主要是接触面实在太窄,我基本上每半个月才来看她一次,但即使是这样与她接触多的男生还是我。北大那么多的师生我看长相几乎个个比我英俊很多,而智力比我好、才气比我足的也比比皆是呀!论潇洒、比气质、讲情调,我边都靠不上啊!再说我这个怪脾气怎么也不适合她嘛!她就怎么老盯着我?一定得让她大幅拓展接触面,最好让她与全校男的都接触一遍,我就不信她就找不出一个真正满意的!怕那时早把我忘个九霄云外了,这样才好,这样才好! 我记得在师父机场说过的话,看来还得加紧把精神力方面的一些事弄清楚,尽快给她治疗,时间越拖得长越麻烦!早日让她开朗起来,我也早日脱离苦海。不过,眼前的还是让她恢复正常要紧。这已经是她第二次哭了,女人还真是算了,算了!人都会有个喜怒哀乐不是?作为男人或者更应该有颗包容的心才是。 “丽萍!”我凑近露出头发的部位,轻轻叫着。头发的清香味直上鼻端,这个味是很让我有些心旷神怡,遗憾的是它的主人却绝不是。 除了微微的抖动的被子,根本什么反应。这我是知道的,叫她一声表示有话跟她讲。“你也知道我这个人脾气怪,容易得罪人!好好的我又怎么知道你到底为什么生我气?”我一脸无辜着信口道。 “你根本没把我当朋友!”她居然蒙在被里嗡声嗡气回了一句,虽然还带着很重的哭腔。 不应该这么说,我确实是把她当作朋友的,否则请朋友的客也不会想到她了,但也仅仅是指女性的朋友,绝对没有也决不允许有那种超越普通朋友界限的想法。对师父、师叔介绍时也正是怕引起误会才再次申明只是同学加老乡了!我现在最怕她的就是对我动情,这样轻轻松松做普通朋友不是很好吗? 不过,既然肯说话了,那就表示至少没反感!我也可以接下去道:“我怎么没把你当朋友了?可我老发现那只是我的一厢情愿罢了!” 她突然一个翻身,一把扯掉被子,我一个伸手才没掉到地上。她已经双眼红肿,泪水满脸了,但目光却是咄咄逼人:“到底是你一厢情愿,还是我!”说完又趴到枕头上了,双肩膀抽动着,发出低低的呜咽声来! 我还是第一次听到她的哭声,如杜鹃啼血,让我一阵的难受。我这么一句话,没想到她的反应那么激烈。“好了,别哭了!就算以前不是,现在也算是了好不好?”我妥协着道,顺手拿过桌上的面巾纸递给她。 她接过面巾纸,呜咽声是小了下来,但马上又崩出一句:“你没诚意!” “冤枉,冤枉哪!”我小声喊了二句冤枉,又用严肃的口气道:“那么我这里慎重宣布:我与丽萍自愿结成朋友!这样可以了吗?” “嗯!”她轻轻哼出一个字。 总算听到她表示满意了,我柔声道:“本来我是来约你们去晚餐的,现在这个样子还怎么去?” “都是你不好!”她缓缓坐起身,低着头埋怨了一句。 反正今天是请不成客了,那不告退还待何时?我连忙接上道:“是我不好,是我不好!那我们明天去好吗?”她略一点头,我马上自动引退。 这样精神手术到底会不会给她造成伤害,这是我首先要考虑清楚的?那次突如其来的一下,如果她存着敌意那就坏了,就是戒备心理也会产生意想不到的严重后果!幸亏当时她只有诧异与惊奇,看来在没有取得她绝对的信任之前绝不能施行! 第二天,我们一行五人去的是三星级酒店。请女生吃饭还得讲究情调,与摸着酒瓶就抓着整个世界的哥们不能相比。我知识面杂而博,特别是有些师父、师叔那听来的一些事情,一会儿把她们吓得一愣一愣的,一会儿又让她们笑声震天。丽萍虽然表现得相对平静一些,但我发现她内心好像并不平静。 这一席自然吃得宾主尽欢,但我埋单的时候服务员说丽萍已经付过了,看来是上洗手间时候结的帐。不是说好是我请客吗?虽然我知道她也得到了2000元的奖学金。看我这样子,“黑牡丹”笑着叹气道:“唉!要是每餐有人请那该多好!”听得我腿一弯,差点跌倒!既然这样只有明天后天请二餐了,但“黑牡丹”看着丽萍说还不能这么请:她们每周只接受一次邀请。虽然我很想早些了却此事,但还能在这种问题上跟她们计较吗? 那只有先让哥们继续摸酒瓶、侃大山了。这么一来,蔚丫头就有意见了,问我:这几天怎么老不回家吃饭?为什么到她回去睡觉还没回来?不是已经与齐管家打过招呼了吗?我只得耐心解释,还不能把是我请客的事实说出来,否则她真要参加也不一定。她虽然表示理解,但还是抬出师父教训我道:“爷爷说过,挑选朋友最是要紧,不要老跟吃狗肉的在一起。”这话道理是有,我就是因为拜了个好师父,生活、眼光、气质等等一下子拔高了一大截;但她把狗肉朋友说成吃狗肉的,还真形象得让我有些忍俊不禁了! 轰轰烈烈的请客行动终于结束了,我找了个机会约了丽萍出来。现在的她可不像以前那样难请,只要我叫她,肯定放下手头任何的东西。我们去的还是未名湖畔,那里风景好、情侣多,相对不碍眼。只是丽萍实在漂亮,照样会吸引旁有佳人的风流男士的目光,虽然很多马上被扭着耳朵别过脸去了。 “你说像她们一样,一起经常开开心心,说说笑笑好不好?”看着不远处一对说笑的情侣不由问旁边的丽萍道。 “可是我从小就”她才忧郁地说了几个字,马上脸色一变道:“我这样是不是很惹你讨厌?我知道自己孤僻”说着还带上哭腔了。 这么敏感?说明她还是有很强的戒备心理。我马上打断她,双手乱摇着道:“不是,不是!我真的一点也不讨厌!你都想到哪去了?”看她脸色稍微好了点,我叹口气道:“我或者真有办法。” 她露出惊诧莫名的神态,不过马上又变得黯然了,轻声道:“所有的专家都说了,我是天生的自闭症,没法治!”突然,她眼睛一亮露出慎重的神色道:“我有件事想告诉你,你要听吗?” 什么事搞得这么神秘兮兮的?我道:“当然要听。” 她看着未名湖好一会才幽幽道:“我很小的时候家在农村,奶奶离开世界那次家里请来了个落魄的道士为她做法事。他突然转身看着我,目光像灯泡一样闪闪发光。他说我命中会有贵人相助,抓住了就能一辈子幸福,失去了就会一生孤独寂寞,不过”她没说下去,直接跳过道:“奇怪的是我连奶奶的脸都记不得了,但他这句话老老在脑中闪烁,清晰无比!” 不会说我吧?被她这么一缠上,那我还怎么脱身?我连忙道:“丽萍,你是个有理想、有文化、讲道德、讲卫生、心灵美、语言美” “你到底要说什么?”她柔声轻轻道。 我缓过一口气,以绝对权威的口气道:“妖道,妖道!这肯定是个妖道!妖言惑众最是可恶,丽萍你可千万不能信这种迷信思想!城隍庙旁的刘半仙你知道不?专门妖言惑众欺骗无知群众。又如报上经常头版整版出现的妖道霸占民女、逼良为娼、聚众斗殴、杀人纵火” 她掩嘴笑了,还是第一次看到她露出真正的笑脸,如百花齐放般,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微笑。我看得眼睛一阵发亮,单论漂亮若蓝还真没法比!“真希望天天看见你这样的笑容!”我由衷感叹道。 她露出疑惑、奇怪的神色,好一会才低声道:“我是第一次这么开心!要是你常常这样,我或者” 原来是缺个油嘴滑舌之辈,本来我给她物色的是我们班的邵劲峰。他比我英俊一万倍不止,脑子也聪明,家境也不差,最主要的是他个性随和,蛮有一种保护弱者的正气,但要说哄女孩子倒不是他强项。看来到时除了给他创造机会外,还得再物色一个油嘴滑舌之辈,可是油嘴滑舌的大多不会是什么好人啊!呀!这不是说自己吗?嘿嘿~我除外,我除外! “我有更好的办法,只是需要你的配合!”我嘘出一口气道:“我们虽然是朋友了,可我不知道你到底信不信任我。” 她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着我,又肯定地点了下头。 虽然这样已经很能肯定了她的信任,但这事重要性实在太大,我决定再试试她对我的信任程度。“那么我们去宾馆开个房间。”我突然石破天惊道。那很容易让人联想到一些什么什么的,我知道学校里的情侣都这样。那当然只是为试探她到底对我还有多少的戒备之心,我完全没有去宾馆开房间的心,只要找个安静的地方施行就行了。 我分明看到她脸上的一点粉红突然爆炸开来,只几秒钟所有我看见的肢体都红的像块大红布。她咬着嘴皮,头低得埋进了自己的胸口,而胸口剧烈地起伏不定,整个身子微微颤抖着。她还有这种媚态?我看得眼睛发直!她突然发出微若蚊呐的音调应了声。 这下我呆了!按照她这个表情分明是把它理解成了云云雨雨之事,这都答应?我突然后悔自己这样的问话,慌乱着道:“不是这个意思,不是这个意思!我意思是找个安静的地方给你” 她一下子声调冷至冰点:“我不需要!”说着猛站起来,一个趔趄,差点跌倒;我出手如电,一把扶住了她,她大力一挣,我马上放手。她铁青着脸,拔腿就走。 我连喊三声她应都不应,只顾往回走,旁边的情侣们都以一种异样的眼神看着我们。算了,算了!我最受不了的就是这种一句话不合就甩脾气的性格,说穿了我还不是受委托的关系!最多让老妈不要上班了,这个10万也够她吃一阵的了!我看着波光粼粼的水面,发了一会呆,也回寝室了! 不过,静下心来想想也算是我不对,不应该问这个问题,但还不是为了她?于是我又去了她们寝室二次,每次对我都是不理不睬,好像我不存在似的。好了,她这样我也没有办法,这样结束也好,也算是一种解脱吧! 第三章 临晨二点,我正聚精会神对付课程参考书。虽然现在我是“分不在高,及格就行”,但还想挤出点白天的时间来,因为股市也像我们一样作息,还真不得不占用一些本来就不多的上课时间;再说稍微接近良好也是必要的,否则万一有什么风吹草动,一不小心真没及格那就太丢面子了不是? 忽然,电话铃声惊天动地般响起,在这么寂静的夜里真吓了我一大跳。这种时候谁来电话?就是白天也是绝无仅有的啊!肯定是打错了,一看显示的手机号码我就毫不犹豫下了结论,拿起话筒就没好气地道:“谁?” “你说我是谁?”师叔比我还大的火气扑面而来:“响了这么长时间还不接?猪啊!” 深更半夜来电话还语气比我冲?再说我也不过响了三声就接的电话,就睡得是猪了?可惜他是师叔不是我,咱做小辈的除了忍气吞声,点头应是还能怎样?对了,他给我电话?还这种时候?会是什么事,我倒真是有些好奇!我马上换上恭敬的语气道:“师叔你老教训的是,教训的是!我这人属猪,睡起来只知道‘袅袅’响。不过,你老?” “什么你老我老的!”他一口打断我道:“想到地下走走就明天一早乘飞机过来!” 过年前我向他提起过,让他有机会带我去古墓看看;他当时连眼角都没弹我一下,真没想到居然还记得着。他的眼光还会差?就凭那把我拿着舞过的青铜古剑就知道了,保不准还是哪个皇亲国戚陵墓什么的那就更刺激了!也顾不得昂贵的机票了,兴许还能顺手牵个什么出来,那就“什么好地方?”我兴奋地问道。 “这话能明说吗?”他不耐烦着道:“到底来不来?” 对了,盗墓可是犯法的事,抓着可是要住牢的,哪能电话中随便说的。不过,这么刺激的事,俺就算犯法也挺而走险一次了!“来,来,来!”我连声应着道:“师叔你在哪里?我乘什么飞机过来?” “西安。”他沉着道:“你明天一早就去买票,一买好就给我电话。”然后报了另外一个手记号码,真是够小心的。 西安?我眼睛一亮,那就是古代的长安了,那可是周、秦、汉、唐等十多个王朝的都城啊!秦始皇兵马俑、西安碑林、半坡遗址都是大大有名的啊!就是被项羽一把火烧掉的“覆压三百余里,隔离六日”的阿房宫遗址也在那里呀!到时偷偷看完地下的,再光明正大好好参观游览一番地上的,否则就太对不起自己了! 学业?一礼拜时间总可以回来了吧,对拉下这么一些时日的课程我还是有把握的,毕竟现在目标、要求都不一样了嘛!你要优秀那是艰难的,要达到良好那终归也是有些麻烦,但你仅仅要求一个及格那还是比较容易的了。 我在书桌上留了一张纸条,要每天打扫卫生的瞿妈告诉齐管家:我去西安了,大概会有一周不回来。学校里?那只管我们考试与实验成绩,平时就算你一个月没在学校出现也不会有人关心的。 天才朦朦亮,我就乘车去机场了。真不知是怎么搞的,上午至西安的机票全部订出了,要也只有12:15的了,并且也只有最后几张了。不是说航空业现在也不是很景气吗?莫非大家一窝蜂也是赶去西安盗墓?我知道西安是全国盗墓最猖獗的地方,据说盗墓者留下的几十万个探洞足以把地球来回打穿几次了。不知道有几个是师叔留下的?虽然我知道那只是他的副业。 看来也什么没办法了!我买了票垂头丧气给师叔电话,这次倒是他安慰我说也不必急在一时,到时会去机场接我。现在才6:30,傻乎乎坐着也不是办法,于是又乘公交来到附近的望京公园,那里就有看头打发时间了。中午也就随便找了个小饭馆,胡乱塞了些东西了事。坐在飞机上我满是兴奋,那小时候对神秘的宝藏以及寻宝历险的幻想现在还记忆犹新,这次却是实实在在的付诸实际行动了,怎么都可以圆一个小时的梦吧! 13:40飞机终于在咸阳国际机场降落,我才走出出口,一个瘦小个子的农民企业家模样的中年人迎了上来。他用带着浓重地方口音的彩色屁通话向我道:“你是易翔吧?” 我点点头,师叔不是说自己来接我的吗?他马上自我介绍道:“我姓苏叫史泥,你师叔的助理,他有事让我来接你!” 助理?那也就是盗墓搭档了!一般说来盗墓都是两人一搭档的,但这种组合都不持久,其结果多是一方死于另一方之手,据说墓地中的“立尸”都是死于搭档之手的盗墓者。想想也难怪,在巨大的宝藏面前,谁又能保证自己的灵魂不被自私、贪婪、凶残所吞噬?虽然我知道这只是师叔的业余爱好,但既然没散伙,那肯定是他绝对的亲信了。 听苏叔名字还似乎很有一些书香门第的味道,可这蹩脚的普通话我敢肯定没浸过几年的墨水。看他这一身农民企业家打扮,估计师父公开的身份也是农民企业家,不知经营的又是什么。 苏叔开来的是一辆半新不旧的皮卡车,车斗内还残留着少许泥巴。他只顾着专心,没有与我搭腔,这我也料想得到,不是沉默寡言、守口如瓶的这种地下工作者估计都出事了!我当然也不会乱问,这点不用师叔点醒,如果要他说出来,那么我绝对不适合知道,更不能参与这种事了。看来师叔对我是莫大信任的,估计还是相信师父的观人之法吧! 车子经过咸阳街头,那也是有名的古都,从车上一眼看去,触目皆是秦砖汉瓦,到处都是历史遗迹,真令人一阵的感动。要是时间倒退2000多年,那我们所在的就是皇公将相,英雄云集的秦皇朝都城了,说不定还能一睹不世霸主的龙威。可惜,“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一切都已成为历史的尘埃沉淀在城市的脚下了! 通过一段长长的路,车子进入西安市区。很远我就看见那据说是世界上保存最完整、规模最宏伟的古城墙了。保存得怎样我还不清楚,但规模宏伟算是有些感受到了,那横亘在视线里的西城墙长怕有2公里多吧!作为皇宫的城墙我不知道是不是该加那个“最”字,但规模宏伟我是持肯定态度的。 城墙看过去有些突出的该是马面了,不是说每个马面上都有墩楼吗?怎么大多仅有突出的马面了?角楼更惨,可以看到的西南、西北两个角上只有光秃秃城墙,这就是所谓的“保存最完整的古城墙”?看来西安人的吹捧技术还是过硬的!至于门楼书上说有三重,不知道是否真有这么回事?根据看到的,我现在一点信心都没有。 随着车子的接近,高大的城墙门楼清晰地出现在眼前。城墙怕有十多米高吧!墙顶的矮墙就是女墙了,既然女墙上有密密麻麻的垛口,说明城墙厚得中间足可以走人,那么这外侧的墙一般是叫做垛墙了。垛口下方的方孔,肯定是射孔了。这些城墙配合星罗棋布的门楼、墩楼、角楼等构成严密完整的城市防御体系,估计在冷兵器时代还真是让人望而生畏的。 车子顺着大庆路经过玉祥门,我看到城墙厚度居然也有十多米,真是与长城都有得一比!可惜这个西门属于假冒伪劣产品,好像是为纪念冯玉祥而修的。那四个正宗原汁原味的城门该有传说中的闸楼、箭楼与正楼了吧?不过,我更感兴趣的是那个李世民杀兄弒弟而声名远扬的“玄武门”,不知在哪里?还有那个“朱雀桥边野草花”的朱雀桥又会在哪里?待会好好查问一下,一定得见识见识,否则还不白来了? 历史的风风雨雨把长安古皇城内的建筑物改得面目全非,残存的点滴让我实在难以与大唐盛世的皇城联系起来。我还以为车子会停在西安城,可还没等我稍微仔细看几眼,车子又顺着莲湖路穿出古皇城,穿出西安市区驶上了西临高速公路。 看来师叔并不在西安市区了,他会在哪里?我看了看苏叔,可又不敢问,这或者也是极端的机密。我不开口,他却看了欲言又止的我一眼道:“你还不是一般的迟钝!” “啊”他这一出声彷佛是迎头一个晴天霹雳,我大张着嘴,全身僵硬,彻底傻掉了!这明明是师叔的声音啊!我诧异万分地缓缓转头道:“师师师叔?” 他还是苏叔,我顿时觉得全身寒毛直竖,这附近墓多,莫非但我捕捉到他一个熟悉的眼神,马上确定了他的身份。师父虽说过师叔易容术的神奇,但我绝料想不到竟然神奇至斯的地步!那完完全全就是另外一个人,没有半丝我熟悉的师叔的痕迹。 他右手离开方向盘,一抚面部,如奇迹般恢复了我所见过的模样,除了头发。本来稀疏、浅浅的皱纹,就在这一抚间变成了沟沟壑壑,面部的肌肉、骨架、五官彷佛又重新安排了一遍。我看着他又发呆了!别说没见过的不相信,我亲眼所见也相信不了。这那是易容术,根本就是神术!这还不学?那我这辈子睡觉都不会闭上眼睛的!不过,我好像不用睡觉! “真是迟钝,我给你提示过二次,还说什么天才天才的嘞!”他一副轻视的样子。 给我提示?我大脑马上高速运转起来,把他说过的每一个字都回忆起来。看来一个是他电话中说会亲自来接我的事了,另一个是应该是他的姓名了:苏史泥——你师叔!可笑的是我听到的时候是在想:很书香门第的一个名字呀!虽然师叔早有暗示,但他自己编的身份、理由合理得没有任何破绽呀!还有那完完全全另外一个外形以及土得掉渣的本地方言。要这样都怀疑,那么任何一个人都值得怀疑了不是?还有,我什么时候说过自己是天才了?师叔专门凭空乱扣帽子。 “随时都得保持高度警惕哪!”他叹了口气道:“我真怀疑叫你来做帮手是不是明智!” 做帮手?既然来了,帮得上的当然得帮一把!但这个机会绝不能失掉,单机票都近2000元了,那可是化了血本的,谁不让我去我就跟谁急!“师叔英明、师叔伟大、师叔眼光顶呱呱、师叔”我连声拍马道。 “好了,好了!我一身老皮都起疙瘩了!”他不耐烦地一口打断我,严肃道:“现在你仔细听着,这里不防隔墙有耳,我把情况介绍一下,一切按我说的去做,否则我们都有牢狱之灾。我说完,你也可以问。但离开这个车以后就一切按我说的去做,离开西安后把这件事彻底忘掉。” 这事可含糊不得,我连忙点头应是。 “我现在叫鲁正南,是地地道道的西安农民,没有妻儿亲戚,唯一寄托的是我的事业。骊山北面的东林休闲农场就是我全部的精神寄托,算来我还是市里有名的劳动模范呢!”我正惊奇他的身份,他突然转首,还一副不耻下问的神色道:“小子,我们将要进入的是什么地方啊?” 他要进入哪个古墓我怎么知道,这个古都长安附近到处我眼睛突然一亮,猛吸一口冷气,结结巴巴道:“秦秦”那秦始皇的陵墓不是就在骊山北麓吗? “小子,看来你这块朽木还可以雕一雕!”他有点赞赏着道。 我只觉一阵的地旋天转,头脑直发晕。秦陵陪葬的外围兵马俑都被称为“世界第八大奇迹”,那么他的寝宫我马上又想到一个现实的问题:在盗墓嫌疑犯比游客还多的秦始皇陵墓上面搞很有些建筑物的休闲农场?哈哈~师叔也真会神吹,虽然他好像没有这个习惯。因为管理要真那么疏松随便,那么现在的始皇陵现一定已经是千疮百孔的了! 我哈哈大笑着道:“秦陵上面挖鱼池、开酒吧、建宾馆?师叔你搞的不是休闲农场,怕是搞笑休闲吧!” 他两眼一瞪教训道:“不懂就虚心向老师傅请教!小子,不懂装懂,可就永远饭桶着哪!” 又给我扣帽子了,我没装懂,只不过表示强烈的怀疑而已!我马上装出虚心受教的样子道:“那小侄请教旁边那位司机老师傅一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咳,咳!这个问题嘛!啊~”他拖起长音,带上官腔,好不容易等他摆足架子才接下去道:“小子,听好了” 原来秦陵陵区范围以封土为中心,东至代王镇,西至临潼区东关,北至鱼池建筑遗址,南至骊山,总占地面积竟达56.25平方公里。但已经开发游览区的面积仅为2.13平方公里,而目前经过文物勘探的只占极小的一部分,仅秦陵外城以内就有130万平方米未经过文物勘探,其中还约有30万平方米的范围为村庄所覆盖。 我听得一阵发呆,56.25平方公里?这简直是一个没法现象的面积。秦始皇还真是秦始皇,建个摆尸骸的地方都有气吞山河的气魄!“小子,你说我的休闲农场就在上面有什么希奇的?再吓你一下也不要紧,我的鱼塘、建筑物还都在地宫内城上方呢!”师叔不屑的声音传来,我侧脸一瞄,他果然摆出你懂什么的一副模样。 虽然我不得不低头示弱,但马上又有问题出来了:西安盗墓之猖獗,举世闻名,无论怎样秦陵附近也是敏感区域,怎么会相信一个外乡人去搞开发管理,甚至建造永久建筑物?我马上问了这问题。 “谁说我是外地人了?”他眼睛一横道:“十多年前我已经是地地道道的本地人了。” 这什么话?本地人就是本地人,外来的就是外来的,什么叫“十年前已经是地地道道的本地人了”?虽然我模模糊糊有些感觉,但既然旁边有老师傅,估计还是谦虚着请教一番才能受益,不致招损。 “很早我就已经有这个想法了,直到十多年前找到一个身形与我差不多的本地绝症病人,当然还是没有什么妻儿亲人的,才正式展开计划。”他有些唏嘘着道:“要找这么一个人还真是难,我足足早了二年,幸亏他年龄与我相差不是很大”原来师叔通过偷梁换柱的手法,化身成为地地道道的本地农民了。 获得本地人身份还只是开始,还得慢慢让“病”养好,然后再试着承包村里一小块果园,再慢慢做大,这样才不致引起任何的怀疑。师叔的发迹起源于一个“极偶然”的机会:一个“口渴”的北京“游客”经过师叔承包的果园,淳朴憨厚的他友好地接待了来客,料想不到的是那个“游客”正奇缺师叔种的果实而已。 他又经过不断的资本积累,成了村里的致富带头人。然后“目光超前”的他看中了骊山北麓那块山清水秀,适合种植与休闲的山林,凭着他小有的名气也顺利承包到户了。随着资本的不断积累,果林也一步步向秦陵地宫内城蚕食,很快就达到了林区延伸的战略目标。 然后就是申请把东林农场改为东林休闲农场了,也就是再农场内挖鱼池、盖建筑物。首先他很小心地申请在秦陵外围修建,很快得到了批准,接下来就努力经营休闲农场,毕竟只有真正的生意兴旺,扩展规模的才不会让人怀疑。 我好像听故事般,原来十多年前就已经做前期工作了,真是老谋深算之极!“那现在进行到什么程度了?”我看他拿过茶杯喝水的当儿就点了中心。 看来是打了师叔老人家的雅兴,他劈头盖脑就给我一顿教训:“我等了十多年都不急,你急什么急呀急的!” 我忙道:“不急,不急!师叔你老继续,继续!” 他看我态度还端正,就继续道:“五年前我就根据公布的资料大概推算出秦陵司马道的走向,并在二年前找到了那个通道的正确位置,可怜那帮老学究到现在连司马道的走向都没弄清楚。”他苦笑着摇摇头,接着道:“一找到司马道的具体位置,我马上向市府提交了扩建休闲农场的申请,同时又用大量的金钱去打通关节。本来那个地段已经很难审批建筑物了,但我是这里地地道道的农民企业家,市劳动模范与致富带头人,市里一些领导关系也十分不错。尽管如此,批复还是压了近半年多才下来,还让所有规划建筑物北移100米,让我不得不重新研究通道,斜插入司马道。” 说到这里,他停下呵呵笑着感叹道:“三个月前我才真正开始采取行动,现在可以说十分接近司马道了。” 十年磨一剑?师叔这种韧性、坚忍与执着让我佩服得五体投地,我突然有些明白了什么叫做“谋者必忍”。普通盗墓者都是财迷心窍的,根本没有那份耐心,都选择自己有把握的,一晚几天就完成任务,这也正是秦始皇免受惊扰的根本原因!但碰上师叔估计历史就要改写了,前期工作就做了十多年!真是盗墓界前无故人,后无来者,念天地之啊?顺口多念了半句! “这也是我的收山之”他感慨着突然停下,重重往窗外吐出一口吐沫道:“我这乌鸦嘴,这一行最忌说这个。” “那你那个农场究竟搞得怎样?”我扯开话题道。 一说这个他就来劲了:“除了临潼特产火晶柿子与改良的石榴外,我还种植核桃、杏树、柳树、桐树等经济果林树共500多种。除了以前两个小规模的休闲村落,2000平方米的鱼池与大规模的旅游度假休闲村落已经开张营业了,到时你看看就知道了。” 他顿了顿,微笑着道:“我高薪聘请各类专家蹲点指导,还通过各种手段打开知名度,料想不到的是这个副业真为我带来了滚滚财源。如果说我会铤而走险去盗墓,说出来都没人相信!”他突然开着玩笑道:“本农场的水果采用科学种植、生物防虫、果实装袋等先进技术,使果形美观、色泽鲜亮、口感香甜,深受消费者青睐!要不要来一箩筐?” 我笑着听师叔的老王卖瓜式的促销词。谁又能够料得到?如果这样土生土长,事业蒸蒸日上的劳模也怀疑是盗墓者,那么任何人都值得怀疑了!我暗暗佩服师叔的眼光、胆略与谨慎,我还是想知道他为什么对我那么信任?答案还是基于师父的观人之术!从蔚丫头、大师兄与师叔等口中知道,他在这方面简直就是神一般的一个存在! “那就是秦始皇陵了。”师叔突然指着远山道。 远远看去就是一个巨大的梯形山坡的剪影,在巍巍峰峦环抱之中与骊山浑然一体,不知登上陵顶又会是怎么一副情形。我记起一个老早想问,但现在才有机会问的问题,就道:“据说西安是全国盗墓最厉害的地方,难道就管不牢?” 师叔道:“他们的难处是不能把古董变为金钱,或者说缺少那种手段。经费缺乏,那还有什么奔头!盗墓专业队伍已经淘汰的老式洛阳铲有些考古队居然还没配齐。城区文物保护的中坚力量是区文物稽查大队,由于经费不足,文保人员日常巡查时照明靠手电,武器靠棍棒,仅有的一辆巡查车也已破烂不堪,时常抛锚,你说怎么管?” 原来如此!有时一分钱还急死英雄呢。我马上跟他提出学易容术的事,这个可是大事。 “我不是也没问你那个怪眼的事吗?这事等我们地宫出来之后再说,现在一切以地宫为中心。”他指着远处的白色建筑道:“那就是我的农场了。” 半山腰的白色建筑最显眼了,其他的都被树林挡住了。不过农场的面积果然是大,简直触目皆是。咦!那过去的岔道边牌子上不是标着通往“东林休闲农场”的路吗?我转头看师叔。 “我什么时候说过现在要去农场了?”他迎头又是一顿教训:“车子在农场,人却几天不见?你多用脑子想想行不?” 还真没他考虑仔细,但他是十年磨一剑,我是初来乍到,情况都不熟悉,相差当然不止天地。我道:“那你老是如何打算的,小子洗耳恭听!” “这个态度还差不多。”他满意着道:“西安市区认识我这个车的人太多,但我在比较少去的渭南市也有房子,我们车子放那里。今天就养精蓄锐,明天扮游客打的去农场办事。” “对了,你的名字也得改改,我们算叔侄俩,或者也能起到一定的作用。”他突然怪笑着道:“叫旺财怎么样?这名字太适合了,你说不是?哈”他只顾着大笑起来。 我连忙严正抗议,这简直就是侮辱我的人格!“你叫我小易、阿易、阿翔、小翔谁会知道!”我觉得他小心得有点过分了,不过也只有这种人才活的长命,才胜任大谋。 “那还是叫阿易吧!”他下结论道:“那样就来得容易些嘛!” 车子到了渭南,又东弯西绕到一个叫景芳小区的普通住宅区。晚上他是安然睡去,我是闭着眼睛想了一休的事。 第四章 第二天一早,师叔就洗把脸的时间又摇身一变,变成了个离休高干,还换了一口地道的京腔,让我头脑一阵的发涨!看来只要他一离开视线,就如一滴水溶入大海,了无痕迹!可是现在还不能学,真令人抓狂! 因为我们讲的都是普通话,特别是师叔还带着“儿话音”的正宗京调,简直就是“肥羊”的独门标志。胖乎乎的出租车司机估计就是杀猪出身的,热情地迎上来,笑眯眯地就是狠狠一刀。可笑的是师叔装着一副很相信的样子,点头道:“原来有上百公里的路程,还要经过崎岖的山路。” 既然师叔付钱我心痛什么?再说自己出钱近2000块的飞机都乘过,这200元的也不再话下了!要在以前?虽然化的是他人的钱,但我看着都会觉得脸上的肌肉一阵抽搐!人这东西就是有些奇怪,大把化过钱后,这“节约”二字就不知道怎么写了。不过,既然师叔主演得这么好,咱这个配角怎么也得表现一番不是?至少也得拿个最佳男配角什么的吧!“那就是说到太阳落山我们就可以到了?”我装着担心的样子道。 “放心!我们上高速公路,虽然路途遥远,但时间我保证给你们掌握!”杀猪司机拍着胸膛道:“下了高速我给你们绕近路,顺利的话大概一小时你们就可以坐在‘田园人家’喝早茶了。” 我们听得一阵好笑,下了高速顺着至秦陵的大道就有一条宽大的马路直通农场了,哪里有什么崎岖山路,我倒想听听到时他怎么圆慌。师叔点头道:“这样好,这样好!就是麻烦师傅你了!” 杀猪司机居然脸皮半丝都不红,估计拿下来搁在城墙上也能起到护城作用了。他笑着道:“别客气,别客气!我们西安人都是这个性子,再说我还想做你们返程的生意呢!” 生意人就是不一样,为了钱坑蒙拐骗样样都来,或者这就是所谓的“生意经”吧!但师父他们为什么不一样?也许师父他们已经超越了这个低档次,进入了强取豪夺的生意新境界吧! 杀猪司机话锋一转,马上改为热情介绍师叔的农场了。我听他说得似乎比师叔自己还熟悉,吹得更离谱,就差没说“没到过东林休闲农场那就没来过西安,就白活一辈子了!”这句话了,真是夸张得令我摸不着头脑。本来宣传宣传家乡,也为自己创造多些生意的机会,吹捧一番也无可厚非,但过分热情过分夸张就有问题了。心中一动不禁道:“每带去一个客人农场老板给你们20块吧!” “只有”他顺口就说溜了嘴,马上惊醒补救道:“没没,没这回事!” 我笑着道:“这是你广告收入,是双赢的事,又不抢又不偷的你怕什么?” 他透过反光镜看了我一眼,赞赏道:“都像小兄弟那样会理解就好了!我们这些生活在底层的小老百姓总还得过日子不是?下有小、上有老的,只要不犯法,稍微想办法多赚一些也是迫不得已啊!” 我听着就一阵好笑:手把刀子狠劲捅着,脸上却是一副受害者被迫无奈的模样,还说着让猪泪流满面的感人话语。看来杀猪司机不仅杀猪拿手,哄猪上架的功夫也决不含糊哪!不知前座的师叔听着又是怎么一种感想。 他介绍的农场情况可比师叔自己描述的详细多了,按他说的那还不是一般的休闲农场,而是集娱乐、休闲、观光、餐饮、生态的综合农场。不过,我很有些不信杀猪司机讲的,拿人钱财的除了神吹还能有什么? 他介绍有“田园人家”、“竹林雅韵”、“禅艺茶道”、“荷塘垂钓”、“梅林八卦”、“珍禽野味”等等,还说我们来的真是时候,正是桃花盛开的季节,桃园正进行赏花、品茗、听琴的特别活动,不去真是可惜了云云。一路上他还介绍了其它“不得不到”的景点,不过始皇陵被他“也就一个土坡”一句带过了,估计游秦陵也仅是一种心理象征意义吧!我也基本上对将要游玩的景点做到了心中有数。 车子下了西临高速公路,顺着至秦陵的大道,一个转弯就是直通农场的大路了。我就开始发难了:“这就是你说的近路?” “车子到东林农场正常路线是走县道,还要经过崎岖的村路,现在为你们时间着想,我已经上高速了,可没要你们加价。”杀猪司机有点不耐烦道。 我不由奇道:“中间不是没收费站吗?”对于他讲的,我还真有点摸不清状况。 “老兄,我这车子是每月交一次高速费的,在零口镇那里已经有电子计数器记录了,我还能骗你们不成?”他语气中的不满已经很明显了。 即使有我也不相信他会如此舍近而求远,因为我们在车上多待一刻,就意味着他可能少做一笔生意,这还不算多余的油费、对车子的磨损。不过,再说下去怕是要翻脸了,穷寇莫追这道理我还是明白的,狗急了更是跳墙呢!再说我们本身就是自愿挨宰的。 随着车子的接近,古朴而豪华的“东林休闲农场”招牌清晰出现在视线里。不过,整个农场都被各种树遮盖了起来,从这个角度只能看到那幢乳白色的高大建筑,不知里面又是怎么一副情形。 车子直上半山腰,好在坡度并不大。门口到处都是小学生,估计是来春游的吧!醒目的是固定在售票处墙上的一块红色牌子:“中小学生一律免票!” 我不禁暗暗点头,师叔还真有一手。试想现在都一个孩子,哪个不是当宝贝的?孩子闹着要来,哪个家长还不陪着来的?亏小钱套大钱,真是老谋深算。看来搞谋略、讲眼光还不是舍我其谁哪! 一看见里面的停车场我就知道场面搞大了,虽说农场有的是土地,但这么一个近百个泊位的巨型停车场绝不是一般农场可以拥有的。才9:13就近三分之一的车位都满了,那到周末又会是怎么一副盛况?怪不得师叔说为他带来滚滚财源。特别是我看到好几辆价值百万的私车,看来农场的档次还不低。学生们真是春游来的,因为写着学校名称的大巴有七辆,估计有得管理人员忙的了,可笑的是老板却变成游客在这里悠哉悠哉。 门票要10元,虽然不是很贵,但也不便宜。我吹毛求疵问买门票的阿姨道:“里面还要付费吗?” “不进行消费,那就不会发生任何的费用。”买门票的阿姨笑着回答道。 哇!正宗的外交辞令。一个买门票的都有这种水准?这也太令人夷非所思了吧?估计师叔都培训过的,一些常问的问题都规定有标准回答什么的。 “阿易,只要玩得高兴就好,这些小事就不要计较了!”师叔甩起退休高干的派头。 我笑着道:“西安奸商多,我们挨宰事小,可让人说咱们傻冒事大啊!”听得他直翻白眼。 进门二十多米一溜排开的二十几张桌椅就是来宾接待处了,正对着的是一个巨大的农场导游图。按图所示,农场总共分成三个集聚群,成三角形分布,每个集聚群都有自己的主题。譬如这个乳白色的管理大楼后面就是以吃为主题的“天堂食府”集聚群,有“珍禽野味”、“风味小吃”、“田园人家”等,值得注意的是这里最靠近始皇陵了。西面是以生态观光为主题的“触摸自然”,有“野鸟观趣”、“秦陵春晓”、“梅林八卦”等。东部则是以休闲为主题的“仙道幻景”,有“竹林雅韵”、“禅艺茶道”、“荷塘垂钓”等。 特别是导游图最下方的一行字:“不明之处可向任何工作人员求助,不满之处欢迎拨打免费电话xxxxxxx”,在一种张扬的霸气下,让人感觉有种很强的亲和力,看来处处是学问哪!师叔这个休闲农场毫无疑问是个成功的典范,我觉得有必要把这一套管理机制搞清楚,这对将来自己开个小卖部什么的肯定也有大可借鉴的地方,没准还能搞出个“小卖部集团公司”什么的。 旁边有精美的宣传小册子,我随手就拿过一本以备研究。“阿易啊,咱们上午随便走走,其他的饭后再说。不过这么多人,中午有没有得吃啊?什么穿山甲、眼镜蛇、獐肉这里都有没有啊?”我心神领会,马上按着电话号码到“珍禽野味”订座位与主菜。 师叔喜欢清雅,那就选正进行赏花、品茗、听琴活动的桃花园吧!我也想坐下来研究一下宣传册子,或者也能一窥其经营之道。 我们顺着健行步道往东走,满目尽是碧绿的青草、嫩芽的枝条、含苞与怒放的各种花朵,嗡嗡的昆虫忙碌其中,真是一派秦陵春晓的迷人风景。宽阔的步道旁边就是一道清澈的溪流,不少小学生头凑着头在成潭的地方抓蝌蚪玩耍。 步道逶迤穿行在果木间,每隔百多米就有一个八角凉亭供歇脚,在第三个凉亭还有两名别着工作证的服务员在忙碌地分发免费提供的矿泉水,这服务真是有够贴心的。师叔托着腰,一副吃力的样子,我只得陪着他休息了会。走过五个凉亭才到“仙道幻景”,看来农场的规模有够大的,我不得不扶着“劳累”的师叔前行。 这个桃花园才是真正的桃花园了!我马上就下了结论,自己家乡的那个根本无法比拟。那粉红色的桃花一直连绵到天边,简直就是花的海洋,人走在其中,就如走入画中,感觉棒透了。各色衣服的小学生欢笑玩耍着,象一只只翩飞的蝴蝶,让我真想高歌一曲《在那桃花盛开的地方》。 星罗棋布点缀在桃树间的是原木搭建的矮房子,小的大概只能住两人,大的也只能容三五人。房子间并不接近,只有走出十几步才看见其它的房子,中间都有原木铺成的走道连接起来,远处还隐约传来古朴苍劲的古琴声,不由让人生出“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之感!我看“桃花园”改成“桃花源”都不会有任何的异议。 不过我们看到的几个矮房子都有人占了,一对对情人或在小屋外坐着边剥水果边聊天,或在屋内卿卿我我。这种良辰美景最是适合谈情说爱了,还有什么比在阳光明媚的春天,在鸟语花香中拥着人比花娇的情人更令人心醉的?我马上想到了远在千里之外的若蓝,心中一片柔情。 桃园的中心是一个占地面积百余平米的木结构明清建筑,所有的走道也连接到这里。根据导游示意图所示,这仅是这个桃园的管理服务站,“仙道幻景”的管理服务中心还在目所不及的南面,这总共需要多少管理服务人员啊?真是够大手笔的。 服务站前的桃树下到处都是白色的塑料桌椅,上面放有茶及香蕉、苹果、桔子等瓜果,但坐的大多是中老年人。大家视觉焦点是有坐在红木的长几前的一位老者,他正用一把七弦古琴抚《高山流水》,苍劲古朴的琴声把古老的历史与文化的沉淀溶入这个美妙的大自然,溶在了每个听者的脸上。 “什么?”我听得差点跳起来:租一个塑料桌子要50元,一个椅子10元?抢啊!资本家就是资本家,我还心中暗暗表扬师叔对中小学生的免票、凉亭免费送矿泉水的贴心服务,原来狠的地方比吸血鬼还狠!杀猪司机与师叔一比简直就是蚊子与大象之别。这个租金到外面买都可以买了,不是抢还是什么?虽然慷他人之慨我也很乐意,可也得看看是否值得不是? “前面那位兄弟好了没?”后面排队的已经不耐烦了。“只有最后十多个桌子了。”租桌椅的服务员也平静道。 租!为什么不租?反正租了也没租不是?我兜里有的是师叔大把的票票,而我付出去的最终还是流到师叔兜里不是?我付钱领了票就走,一个工作人员马上陪我选择摆放的地点。我在一棵花特别多的桃树下选定位置,然后过去请扶着桃树“休息”的师叔他老人家过来就座。 我刚“扶着”师叔慢吞吞的回来,这边桌椅已经摆好了,上面还有瓜果,而那个工作人员毕恭毕敬地站着等我们。看我扶着师叔过来,他忙抢前几步也到另一边搀扶师叔入座。虽然只是几步,并且师叔也只是装的,但看到他这个动作我就心中一热,就凭这个服务,这个价格完全贵得有道理! “两位要什么茶?”他扶着师叔入座后拿出一个硬塑料片递给师叔,上面红字醒目写着“免费提供,加水请叫服务员。”原来这些都是送了,这还差不多,虽然桌上的瓜果与茶也不值什么钱,但心里仅存的一点不舒服也不翼而飞了。看来师叔对人性的掌握也是高手啊!有这种高手在,估计不发都难。 “中国十大名茶都在了。”师叔说了句递给我,又道:“我就铁观音吧!” 我一看,有“洞庭碧螺春”、“安溪铁观音”、“君山银针”、“西湖龙井”等。老实说我对休闲式的喝茶也就师父家那两次,虽然现在略懂怎么品尝,但知道味道的也就师父家的“洞庭碧螺春”了。那是香气扑鼻,品饮过后,鲜爽怡人,好在这里也有。 他匆匆去了,马上一个清秀的女孩就拿过来了,倒了茶后又在我们旁边放了个热水瓶。这个服务我是相当满意的,但这个茶叶我却稍有微词,大多只是嫩叶,与师父家的全芽尖根本无法相比,香气也没那么足,只能算名茶中的二流吧!不过,白送的东西还能怎样? 师叔只小小啜了一口,然后就看着怒放的桃花与旁边玩耍、嬉闹的孩子们一动不动,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我听着幽雅的琴声心中一片清静,缤纷的花朵裹着泥土的气息沁人心脾,那怒放的桃花与嬉闹的孩子又让我感受生命的热情和希望。这个季节,这个地方,这种活动对修身养性真是绝了!怪不得这么多中老年人。咦?这么说来我心理年龄好像也不年轻了嘛! 我喝了拿起宣传册就开始研究,想不到从农场的概况到每个景点、餐馆以及管理部门等都有详细的介绍。看着农场具体的布置规划我暗暗点头,总体构思巧妙、定位准确,功能区划分、景点布置合理,不愧为园林高手亲自设计的!不过出面的肯定不是他,估计是装神弄鬼请了另一个自己,否则一个土生土长的农民忽然变成园林高手?不让人起疑才怪! 整个农场有正式员工377人,其中50余人是高薪聘请的各类专业人才,甚至是各行业的专家。想来也不是神吹,就说那个老者手中的七弦古琴,那可是有断纹的,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那是国宝级的古琴,绝不是一般好手能拥有的。虽说大众的欣赏水平普遍不怎么高,但通过比较混浊的眼神还是能够变得亮堂的。这不,那密密麻麻的人群与陶醉的神色还不是最好的写照吗? 看来这里真的是卖门票的阿姨说的:“不进行消费,那就不会发生任何的费用。”,我就没有看到宣传册上写着还要其它门票什么的,但问题是你从“天堂食府”那么多路走过来总得歇会吧?但坐的地方呢?花钱租桌椅呗!要不坐泥土上。好在来这里的也都是休闲来的,而“休闲”二字基本上是“已经富起来的那部分人”的专属。 几乎每个景观都有各色东西出租,有些你还不得不租。譬如“野鸟观趣”,你不租望远镜连根鸟毛都观不着;又如“荷塘垂钓”,没钓具你还垂呀垂的垂什么?既然休闲来了就是图个舒坦、痛快,穷乐有什么乐头的!看来这个心态又被师叔算了个透,利用到了极点,也算是生财有道了。 原来午餐还可以送过来,否则对上了些年纪的这么多路来来去去还真不方便,不过我估计又是票票才能说话的。当然,对吃有高要求的只能去“天堂食府”直接享用了。有人喜欢大吃大喝大搞排场,也有人喜欢独自在充满休闲与乡村气息的矮房子里细嚼慢食,青菜萝卜各有所爱嘛!这点农场算是考虑“周到”的了。 至于休息,除了租矮木房,还可以租稍微便宜的野营帐篷,但我就没有发现册子上有宾馆什么的。不过,想想也是!秦始皇总共动用了72万的刑徒和奴隶建造这个帝陵,这批人能让他们活着离开?这里以前就是乱坟岗什么的都不一定。一到夜里阴风阵阵,一想到那么多冤死的灵魂,不让人寒毛倒竖才怪!万一有谁搞个恶作剧保不准真能吓出人命。 品茗是高雅艺术,喝的是茶,品的是一种氛围、一种情调、一种境界!不是渴时的牛饮。虽然这群人远没师父、师叔品茗的那种品茗水准,但就是不懂怎么也得装个高雅的模样不是?如此一来,虽然只有七八个女服务员留下,但都一边站着,也没什么要帮忙的。但我看她们也并不是呆头鸟站着,而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不时用目光扫过人群一遍。果然,我侧过身,才微微抬手,一个眉月弯弯的服务员就一路小跑过来了。 我倒不是要什么,而是想了解一下师叔的管理方面的情况,就道:“我能问你几个问题吗?” 她微笑着不亢不卑道:“能说的我回答,规定不能回答的那就抱歉了。” 真是有两手,我看个个都成精了,既然不是低手,那我就决定不按常理出牌了。“那我如果投诉你行吗?”我微笑着道。 果然,她立马吃了一惊,慌乱着道:“我什么地方做错了?我一定改,我一定改!” 啊!把她吓成这样?这是我绝没料到的,那说明师叔对员工极严格了,说不准又是一个“周剥皮”都不一定。估计我这个真诚、善良的清纯笑容在她眼里是恶魔的狞笑都不一定了。师叔横了我一眼,怕是怪我欺侮女生吧。“不是,不是!”我马上纠正道:“你做得很好,我只是想问问,你们如果遭到投诉会怎么样?” 听我这么说,她绷紧的脸马上就放松了下来,不过还是神情严肃道:“公司规定:有人投诉,先查明事实,一旦确认责任是我们,那就铁定解聘了。”她顿了顿又补充了句:“不过,也有自己申辩的机会。” 一票否决制,这么严格?不过想来也是,顾客是上帝,一个顾客不满意的企业还能有多少生存空间?我看了眼不置可否的师叔道:“那如果有人来信来电或者找到领导表扬你们呢?” “也是先查明情况,如属实就进行相应的奖励,最高2万元。”她露出笑脸道。 什么样的收入驱动她们如此?虽然这已经牵涉到隐私,但我实在想问,就道:“那你们工资奖金的收入情况呢?” “嗯”她略一思索,笑着道:“这个问题牵涉到私人,公司规定可以不作回答,不过我可以透露一点:我们一切待遇与国家公务员看齐。” “一切待遇与国家公务员看齐?”我不信地道。那就是说师叔给她们的工资、奖金、福利以及养老金、公积金等补贴都与国家公务员一样了?很多大中专毕业生也没有这个工资待遇啊!对普通的没能上大学的青年人来说,这根本就是一个天堂了,怪不得她们这么卖命,对投诉又这么紧张的。 “我考了三年才进来,20几个同学才我一个进来了。”她自豪地道。 员工为能够进入民营企业自豪?真是难以置信!虽然按她说的推算,师叔选择员工条件是高的,服务素质是苛刻的。看来对待下人,一手拿棍棒,一手拿钞票是必要、明智与深合人性的。我还想再问,她看到那边有人要水,就抱歉着去了。 我觉得有些把握了师叔的经营之道,虽然估摸还是浮浅的,但有师父、师叔这种成功的企业家耳提面命的,迟早也有深刻的一天不是?我觉得搞企业首先应该有一个清晰的战略目标,一个总体思路框架,一个主题定位。你要搞什么?吸引怎样的消费群体?最终又达到怎样一种局面?虽然刚开始没有那种资金、实力去全部实现,但自己对这个总体规划,总体思路应该有一个清晰的把握。 然后就是硬件,怎样搞出他人没有我有,他人有我优的东西?生产的东西要符合时代、形势,还要满足人的各种欲望。那只有质量、外形、实用性等方面下功夫了。再就是软件的问题了,除了良好的管理机制,就是人员的素质了。企业的任何环节都离不开人的作用,各种专业人才,高素质人才是竞争的焦点。留人之道在于留心,这个需要经营者牢牢把握的。 还有十分重要的点就是要有灵感闪烁,不能死守每一个微小的利润,该放弃的就放弃,该免费的就免掉,但该狠的地方绝不能手软。当然,这里还有一个特别要注意的是对人性的把握问题,通过硬件、软件的合理运用,高手如师叔者能让游客知道明明被狠宰了一刀,还跷起拇指说,这刀宰得好,宰得妙,宰得刮刮叫!即使卖了她还给你数钱。唉!学的东西多着哪! 中午的“天堂食府”真是人山人海,特别是小学生,简直把“风味小吃”给挤塌了,估计师叔又在暗中偷偷发笑了。“珍禽野味”总共只有二十几桌,早人满为患了,要不是一早就订好的,现在连个站着流口水的位置都没了。 这些热气腾腾的獐肉、穿山甲等野味吃得我满嘴流油,眼镜蛇的鲜美更是吃得我一佛出世,二佛升天。不过,这个生的蛇胆、蛇血,我看着胃都一阵悸动的,马上孝敬师叔了,高兴得他直夸我懂礼貌、讲道德、新时代的楷模、社会主义精神文明建设的杰出代表等等 这些动物我知道应该是国家保护动物,但服务员说是场里养殖的,让我们放胆吃,绝对不犯法。但我却有些不以为然,师叔绝不是那种呆头鸟般死套国家政策的人,而是谨慎却又老谋深算的投机者,估计大多是贩卖过来再漂白一下名称的。一下就可以上桌了。毕竟政策是死的,但人是活的呀! 反正我是白字当头,狠狠点狠狠吃,但无论我怎么狼吞虎咽也吃不了那么多!看得师叔只摇头。到我埋单时候才发现居然吃掉了1873元,一顿吃掉老妈两个月工资?这也象得太太我还打算自个也吃呢!算了,慷他人的慨我怕过谁来着? 第五章 酒足饭饱的我们开始闲庭信步,师叔背着手踱着方步三步二步就踱进了管理大楼。一进门我就被楼梯旁的巨型天然观赏石吸引住了,2米多高造型有如老者的石头上布满着各色天然的花纹,有如惊涛拍岸般的黑色线条拍遍石身,而棕红的色斑又如烈马腾空般窜起,但上部苍劲雄浑的“东林魂”三个黛青色大字恰好压住了狂乱动荡的画面,真是巧夺天工,让人叹为观止! 墙上挂满着管理制度、部门分布图、员工照片以及各种荣誉证书等,而那个观赏石后面有个不起眼的小门洞,上有“排污控制室”的字样。因为现在正是午餐时分,大厅还鲜有人影,但还是有几个同样酒足饭饱的中年人在专心“欣赏”对面墙上的美眉相片。 师叔随意看着墙上的管理制度,缓缓向门洞移动。他侧首盯了我一眼,又看似随意地回头瞥了眼对面墙边正流着口水的“欣赏者”,倏地消失门洞边,身手真够敏捷的。我也学他似乎不经意间回头扫了一眼,一晃身也消失在大厅了。 进入门洞转过一个直角就到了大楼西墙外面,但离开两米左右就是围墙了。上面都是突出的观景阳台,虽然阳光不能直射到地上,但光线还是很充足。往前五六米有一扇门,“非检修人员请勿进入。”一行醒目的红字出现在半合的门上,看来师叔已经在里面了。我快步往前,轻轻合上普通弹簧锁的门。 里面仅有污水管与控制闸门等,那么这里肯定有一个密门了。想来师叔还真懂得人心,虽然他已经是当地有名的企业家了,但在盗墓猖獗的西安这个地方还是太敏感了,肯定还是会有一些有心人在偷偷留意的。把密室放在普通得几乎每个想进入的人都可以轻松进入,却绝没有必要进入的地方,让有心人有意也无从留起,真是老奸巨猾之极! 咦!这么仔细查看都发现不了?难道要榔头一把,细细敲打才能根据回音来找出?只见师叔在多块不同位置的外墙砖处按一定次序轻轻敲了一遍,凭我的火眼金睛也没发现半丝凹进去,可是高楼外墙的一大块无声无息凹了进去,露出一个门洞。我看得一阵发楞,原来墙砖之间缝隙里的黑色嵌带就是起到这个迷惑作用啊!我还以为是好看的装饰。 师叔带头进入,在墙上一个转盘处一扭,里面马上一片光明了,我们站在一个向下的台阶处。同时,后面的以大楼外墙为装饰的水泥门无声地移了上来,封住了门洞。我看着门上下复杂的机械臂,真是有点佩服,不愧为高手的作品。不过,那水泥门的厚度都达半米了,算来就是用榔头细细敲遍也发现不了。 通道宽约1米,两边墙厚约0.5米,那这堵管理楼的墙厚达2米了,不过上面应该不会那么厚了,否则也太招人怀疑的了。我估计这幢楼规划成高楼,但暂时先建4楼,那么桩的厚度达两米也该是正常的了。看来师叔搞出这个通道与下面的密室确实是化了功夫的,不过以师叔能力、财力与十年磨一剑的韧性,还有什么搞不定的? 顺着台阶往下10米左右就到了一个约20平米的密室,四周都是厚实的混凝土,但一点都不觉得闷。看来左墙下方与右墙上方各五个的孔就是通风口了,虽然我不知师叔具体是怎么布置的,但我相信他有办法不露出任何的蛛丝马迹,否则他就不是师叔了。 正对通道的墙上挂着一副巨大的秦陵透视图,虽然简陋,但很详细,真不知师叔是怎么搞清楚的。按图所示,陵基呈回字型,正四方建造,东西短、南北长。陵墓筑有内外两重城垣,但地宫并不在正中,而是偏南,这与“坐北朝南”的惯例并不符合,或者阴阳两世有很大不同吧。 地宫中轴四个方向各有一条墓道,南、北向的该是师叔说的秦陵研究人员至今尚未发现的司马道了。南向的司马道与东、西向的墓道一样只通地宫,但北向的司马道一直通至内城墙边,真不知那个始皇帝是怎么考虑的,不会就是为方便师叔进入吧? 图上还用颜色的深浅标出了地宫水银的分布,为东南、西南强,东北、西北弱。如果不是师叔自己胡乱画的话,那《史记》中“以水银为百川江河大海”的记载是正确的了。 挂图两侧就是大大小小、各种各样的专业工具了,那著名的“洛阳铲”赫然在目,但更多是我根本叫不出名称的。在墙角另有一个大柜,不知里面又有些什么。当然,少不了的是床、沙发、棉被、饮料、食物等必要的家私与日常生活用品,甚至还有洗脸盆、封闭式淋浴器、抽水马桶等卫浴设备。可惜没有电脑、台球、卡拉OK等娱乐设施,要是再来个地下高尔父球场什么的那就更妙了不是? “本来我打算晚上再进来的,但不得不给你这‘老白’恶补仪器、工具的使用方法。”他说着又变成了我熟悉的师叔了,看得我又一阵眼馋。 他拿起那个洛阳铲,边把短柄一节节抽了出来,边随意道:“这个是改良过的洛阳铲,采用的是日本的极品钢。”固定住的铲柄长两米左右吧。“知道怎么使用吗?”他侧脸看着我道。 我点点头。这个我还是知道的,半圆筒的铲头插入地下后,铲子的内面可以带上一筒土,而通过这些泥土就可以判断地下有无古墓。他把铲子递给我,我拿着试了试,很合手也不是很重,但铲头好像很锋利。 他收回铲柄又放回原来位置,随手又拿过另一个洛阳铲递给我道:“这个知道怎么用吗?” 这个与那个明显不同,五六公分的短柄怎么上手?几乎就只是一个铲头了嘛!估计重点就在短柄末端的圆环处了。虽然我也有自己的猜测,但要是猜错那就免不了旁边那位老师傅的一顿数落与教训了。我忙摇头,还露出一副渴知若狂的样子。 “那是与这个配合使用的。”他从脚边拎起一个方方的机器道:“这是我设计的射铲,最大射程30米,可更换蓄电池供电,待会你主要操作这个。” 我一看,机器上果然有一个正好放入这个铲柄的孔,里面还有卷筒状的细钢丝,看来把钢丝头上的小扣扣入铲尾的圆环就算安装完毕了。不过要这个铲头射出30米,还要带回一铲土,那这机器里面除了电动马达、强力的弹簧还有复杂的结构吧?本来我还要佩服一番的,但想到是师叔设计的,那么就免了,估计这只能算他牛刀小试了。 “这个绿色向前箭头式按钮代表发射,红色向后的代表收回射铲,发射时你还得用脚顶着机器。”他说着又指着机器的旋钮道:“这三个档位分别代表间隔10米的射程,3为最大射程,到时你还得根据孔深改变射程。” 控制虽然简陋,但实用之极,不知实际使用时怎样。随后他又拿出压缩空气罐、吸盘、手钻等一样样介绍、示范使用方法,但对于精确方位控制仪、精密地质探测仪等仪器他就“这个我会控制”就一笔带过去了。 他拿着一件奇装异服说是蛙式防化服,专为进入高浓度汞蒸汽的地宫定制的。这衣服听名字吓人,说穿了也就是全密封的紧身衣,只是这高韧性的皮料只能由里向外单向排气,但头部是参照太空衣头盔与防毒面具的原理改造的,后部有两个压缩空气罐安置卡口,一备一用。头盔目镜有可移动的两层,一层为透明,另一层是红外线的,里面还有微型通讯器。我试了一下,因为不是很重,固定又牢,倒也不是很碍手脚。 他又打开墙角的大柜,柜分为七层,下面五层都是统一规格的长方型小盒,没有任何的文字,不知是什么,但好像已经用掉了很多。上面一层则有好几种规格的盒子,也都没文字。最上层就是军用指南针、红外望远镜等小型精密仪器了。 “柜里东西不要乱碰,会把上面整个大楼炸飞的。”他突然回首警告道。 慌的我手一抖,手中的压缩空气罐也掉地上了,有这么突然说话的吗?“下面都是高效低噪的炸药、定向爆破的聚能药卷与非电导爆管等,不过这些你只要记牢不能碰就是了。”他笑着道。 我觉得这个师叔越看越难看了,不过还真不敢越雷池一步。我看这整一个恐怖分子的地下魔穴了,好在他没说还有毒气弹什么的。他又介绍了上层那些小型精密仪器的用法,看来我们这次出征也算武装到牙齿了。 “好了,你要用到的工具、仪器就说到这里了,还有不懂的地方到时再问。”他说着坐到沙发上,看着墙上的挂图道:“现在给你简单介绍一下我们的行程。” 我首先发问道:“这个图到底准不准确?是你自己探测出来的?”虽然我对师叔的能力、财力与十年磨一剑的韧性已经有了深刻的认识,但那么大范围,那么仔细的透视图?我又不是他人说什么都相信的“阿白”。 “你白痴啊你!你说这我一人能应付得来吗?”他翻着怪眼,对我的怀疑表示十二分的不高兴。 “那?”我拖着长音表示发问。 “你说我怎么得来的?”他太极一转,又把问题踢回来了。 除了自己探测,不会我突然想到他的身手与易容术应该可以做到这个。“不会是偷出来的吧?”我道。 “什么叫‘偷’,你到底读过书没?”他皱着眉,非常不满道。 “对,对!那叫借用他人的优秀成果。”我连忙纠正道。 “嗯!果然还是认识几个扁担大的字的。”他终于露出满意的神色道:“不过,那南北走向的司马道却是我根据推测并利用西德最先进的探测仪器找到的,也是我们这次的入口。”他顿了顿继续道:“那个粗的红点就是我们现在的位置,相连的红线代表通道,而那个红色虚线表示的圈是通道将与司马道衔接的地方。” “那个通道入口呢?”我怎么没发现,不会又像外面的门洞一样吧? “你还真不是一般的粗心,这画后面不就是了!我正考虑是不是我一个人进入秦陵地宫。”他皱眉道。 这怎么行?我急道:“不粗心,不粗心!你只要告诉我这里有危险,我全身感管打起十二分精神,开足马力工作,就是外面那个门洞我都能很快发现。” 他又翻起眼皮,表示鄙视道:“大话!也不怕大风吹甩了舌头!”他一顿,又盯着我严肃道:“我这里先严正警告你一句,不算秦陵地宫,就是司马道里都是机关重重,除了按我的说的去做外一定要小心谨慎,不能有任何的闪失。” 我忙点头答应着,这个我还是清楚的,《史记》中记载秦陵地宫机关的“令匠作机弩矢,有所穿进者,辄射之。”我还是记忆犹新。 “这个通道总长约650米左右,不过我已经解决了560米,余下的可能今晚能够解决了。”他沉声道。 我看着挂画后面直径约1.2米黑漆漆的通道,心里一阵的没底。650米?也太夸张了吧?我只听说过几十米的盗洞,没听说过上百米的,而师叔居然说650米,还一个晚上可以打通上百米的。通道这么容易打,那这个秦陵现在还不是千疮百孔?我马上把这个问题提了出来。 “你以为这里的工具都是随地可以捡到的啊?你知不知道你坐着的那个射线探测仪市价是近千万的?”他瞪眼道。 我只觉自己腿劲一个收缩,身子已经跳起来了,可怎么也相信不了自己眼睛,刚才还在自己屁股底下的那半米来高毫不起眼的铁箱子就价值近千万?看看师叔,他没有一点玩笑的表示。 “这里所有的工具、仪器就花去了我1300万美元与4000多万人民币。”他顿了顿,调侃着道:“阿易啊,你师叔没文化、睁眼瞎,给算算到底多少铜锂啊?” 美元与人民币的兑换比例我还是知道的,大概1:8.5左右吧,那总共不是1.5亿人民币了吗?我有1.5亿还冒死亡与坐牢的危险去盗墓?我白痴啊我!看来师叔还真是一个理想主义者。不过,我马上又有问题产生了:那么长距离的通道会不会坍塌?万一有个小地震什么的,那不危险了?再说,那些正规研究人员在研究考察秦陵的同时就一定不会发现这么一个地下通道? “小子,你虽然罗嗦,但也不是无的放矢,我现在对你有了那么一点点信心了。”他表扬了一句,又严肃着道:“一般来说通道还是很坚固的,但也不能排除外力因素。你说的后一点正是我最担心的,虽然这里他们以前已经用各种方法探测过了,但也不能排除他们再次复查的可能,而我断没有阻止的可能,所以我准备这几天就把它拿下来。” 原来如此!不过既然一个晚上有上百米可以打通,那到现在怎么还没打通650米?我又问了这个问题。 “你以为我像牛一样只知道耕就行啦?”他不满道:“首先得为爆破的各种数据小心进行实地取样,半个月前我才小心翼翼开始动工的。上面领导来视察、市里领导来找乐子,喝酒应酬那样能少?我还得处理农场各种事情,你以为像你那么空啊!” 我只有唯唯诺诺答应着。 “现在我对进入地宫的注意事项说明一下,注意听。”他露出少有的严肃神色道:“地宫内重重机关,越靠近秦始皇寝宫就越危险。我们不是去破机关,而是要避开机关,所以这次我们用吸盘与钢丝从侧墙与天顶走,千万注意2米以下的墙壁、物体与地面绝对不能碰,就是上面的也要特别小心。能接触的地方有任何特别之处要先告诉我,有任何异常声音要第一时间传达给我。” 我听着暗暗喝彩,2000多年前的地宫设计者能想到盗墓者会采用这样方进入?就是那高浓度的剧毒汞蒸汽都让他们思想麻痹的了,但师叔这样小心谨慎绝对是件好事,也只有这种人才能胜任如此大谋。 他停下说话,目光定定看着我道:“精神力越强,第六感就越灵敏!而这一点对这次行动太重要了,所以我考虑再三还是决定把你拖进来的,但愿这个决定是明智的!”他顿了顿接着道:“你现在也可以选择退出,因为此去危险性是大的,我也只有九成把握。” 既来之,则安之!在我听到师叔要盗秦始皇的陵墓时我就知道危险性了,但我到现在也没有任何不妥的感觉,并且师叔的能力给我极大的信心。不过,精神力越强就第六感越灵敏?但对照一下自身的情况好像很有道理啊!我奇道:“怪了,自从修炼那奇怪的功夫后,我的直觉就没错过!” 他眼睛一亮,嘴巴张了张,但硬是没发出声音来。看他双手搔着身体各个部位,仿佛浑身发痒的样子,真不知道他怎么回事。对了,既然进去了,哪能不带些纪念品出来?我马上想到了若蓝,就道:“我可是打定主意进去的,但到时你能不能帮我挑几样精致小巧的玉佩什么的带出来?” “是不是送给那个什么萍的?”他笑着道。 “你想哪去了?”我红着脸含糊道。我是想送她,反正都是借花献佛的事,但怕给她造成误会那就得不偿失了。 “既然这样,那我们稍微休息一下,再一会农场也下班了。”他说着就闭目养起神来。我这个身体没有疲劳两个字 4:30我们吃了些东西后就开始穿那一套行头了,我带上师叔制定的各种工具,可是通道只有1.2米,这让我1.82的身子怎么走?还要走560米啊!我正发愁,师叔拖出通道中两个竹制容器道:“躺在里面,稍微在通道上用点力,就能前进了。”说着自顾着躺进容器,用钉鞋在通道顶部一蹬,倏地消失得无影无踪。 原来通道本来就很光滑了,下部又给他摸了层无色无味道的油,能不滑吗?躺在底部弧形的竹容器中,我感觉就像躺在小船中。我学着师叔的样子,用钉鞋一蹬,身子就像火箭般往前直窜。这方法果然妙,那能节省多少宝贵的体力与时间啊!我估摸着自己天分也该是不作第二人之想了,可一时半刻大概还想不出来。 不过,我发现通道壁大多数很光滑,但每隔一段就有一个稍粗糙的地方。师叔传来声音说这每一段都是30米,但他没说是怎么造成的。我也发现每隔100多米左右还有一个侧孔,不知干什么用的。 500多米的距离很快就到了,不过这个空间也真够小的,我只能坐着,但师叔猫着身子行动自若,真不知他是怎么做到的。就拿着一个仪器,仔细调整着挖的方向,自己才挖了半米就把洛阳铲丢给只能坐着的我了,惨哪!不过,看来这个通道应该是采用爆破的方法而成的,用洛阳铲挖的小洞就是安置炸药的吧! 我猫着腰,跪坐在前面挖,师叔在后面用仪器照来照去的。我心中突然有一个怪念头升起:在宝物已经得手的情况下,在背后的师叔会不会突然下毒手,让我也成为一具光荣的“立尸”?虽然我相信师叔不会,但在巨大的财宝面前谁又能控制自己的贪欲?在某些特殊的情况下我自己还得防着自己一手呢!看来还是多长一个心眼为好!有道是“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反正第六感灵敏,多留意背后没错不是? 老实说干这个活也没什么难度,但跪坐着又深着低头很是别扭。我边按他指示把带出来的土放到我们睡过的容器中,边问:“这么小,难道就不可以把洞搞得大一些?” 听筒里马上传来师叔不满的声音:“你以为要多大就可以多少大啊?你知道每扩大一厘米直径,产生的震动与声音又会增加多少?”这种专业知识我还真不懂,只得闭上嘴。 铲头锋利,咱又身强马壮的,2米左右的小洞很快就出来了,也就换成射铲操作了。这个就好了,我屁股落地就可以操控了。射铲轻轻“嘣”的一声射出,进入土层几乎没有声音,再一个收回,马达马上把细钢丝绳收回来了。厉害,果然天才设计!本来有个5米8米的普通洛阳铲都难以操控了,还要用去大量的体力,现在基本上只要带足备用蓄电池就万事大吉了。我看师叔这个业余兴趣简直就是帝皇们的噩梦! 师叔开始还拿着仪器东看西照的,后来干脆在躺在后面一个容器中睡了。真是的!我做苦力,他睡大觉?其差别何至千里!懂礼貌的都知道怎么也得毕恭毕敬旁边陪着,就是露出点同甘共苦的脸色也好呀!好在咱气量大,不跟他一般计较。 当我调整到第三档的时候,射铲的反冲力就大了,但咱是坐如钟,中盘纹丝不动。突然,我头盔左侧的红色小灯闪烁起来,还发出低低的“呜呜”声响。我吃了一惊,好在没有任何危险的感觉。马上传来师叔的声音道:“把右边压缩空气打开,左边换上备用的。”原来是这回事,看来师叔还没睡得像死猪。 30米的距离终于搞定了,师叔叫我退开,他拎着一大一小两个箱子挤到了前面。他把那炸药一个接一个推入小洞,好一会后又让我把挖出来的泥土递给他,他用这泥封小洞,还砸实了。他让我把多余的泥土丢到30米外的孔中,原来那侧孔是这个用处的。我用容器边的搭钩一搭,三下两下就到那个侧孔了,真是方便。 等我回到原处,他已经全部搞好了,我们乘着容器又到侧孔处,他又把自己躺着的容器放到面前。只听到“嗡”的一声,一把泥土飞溅而来,弹在师叔拿着的容器上“啪啪”作响。 “地面上十米外就听不见了,但要是耳朵贴地就清清楚楚了。”他声音传来,一顿后接着道:“这是压挤式定向爆破,要是普通爆破,我们就是变成两颗炮弹了!”听来还真到处是知识哪! 我们回到打孔处,直看得我一楞,真是难以置信:眼前就是一个与身后一模一样的通道,只是刚才师叔封土的那部分通道壁有些粗糙,而封土几乎全部变成了灰尘。真是厉害!那需要多少的力量才能把土层挤压出这么一个通道来?没亲眼看到还真不敢相信! 师叔随手浇上一些油,我们又到了新的打孔地点。我看了一下腕表7:07,也就是2小时可以打30米通道,那么按师叔说的距离,大概11:30就可以打穿了。当然,还是老样子:我打洞,师叔老人家睡觉! 我的压缩空气罐都用掉五个了,90米的通道也已经打出来了,可还没见到司马道的踪影,不会方向有偏差吧?我回头看了眼师叔,他还是那样睡着,彷佛不关他事的样子。 “噔”的一声,射铲碰上石头的声音传来。我一阵兴奋,师叔懒洋洋的声音传来:“该是到了!” 一阵飞泥过后,我们迅速来到尽头处。“果然不出我所料!”师叔有些兴奋的声音传来:“阿易,收工吃饭!” 钻出地洞回到密室,我才发觉自己不是地老鼠。他说后半夜是人生物钟最不容易集中精神的时间,所以正式行动安排到明天清晨。现在的任务就是洗澡、吃东西、睡觉!当然,床是照顾老伯伯的,小伙子睡沙发就够了。 第六章 1 一清早,喂饱肚子后就开工了。不过这次还得再套上布满大大小小袋袋的百家衣,系上满是钩挂孔插的腰带,并装满了师叔指定的东西。除了必不可少的压缩空气罐,有铁膨胀、滑轮、吸盘等,甚至还带上了一大捆细钢丝。我看很多东西根本就不可能用着嘛!搞得我一身鸡零狗碎的。 “石壁厚2米,离地面15米。”师叔看着探测仪器道。两米厚的青石墙?太夸张了吧!按正常的盗墓方法,我看不把司马道炸飞天断不能进入,这秦始皇不是存心跟我们捣蛋嘛! 师叔先在石墙旁分两次炸出一个很大的侧孔,看来是准备放置那块挖出来的青石了。他拿出蓄电池供电的切割机在青石上割圆圈,这个切割机估计不是地摊上进货的,因为石粉飞溅的青石像快刀下的豆腐般,很快就割出了个近一米直径的圆圈。接着他用手钻往中间打洞,不知什么用途。这个手钻更是好货色,迅速转动的钻头一点声音也没有,但一接触青石,十公分长的钻嘴就像是烧红了的铁枝插进了牛油,钻到孔成。 他让我把袋中的铁膨胀给他一个,我马上就知道了他顾虑爆破时那巨大的石块掉到司马道去。递给他后,我后退几步用洛阳铲在另一侧墙上打孔,最后让小半个铲柄露在土层外。果然,师叔表扬的声音传来:“嗯,好像还不是白痴嘛!”这到底是夸我还是损我?听得我直皱眉。 他剪下一段细钢丝,用钳子把它固定在青石中的铁膨胀尾部的圆环处,然后就开始把聚能药卷一个连接着一个嵌入割出的裂缝中,我则接过钢丝钳把钢丝另一端牢牢固定在露出的铲柄上。 我们各自完成任务后就退开十几米,“咋”的一声轻响,只有一股青烟迎头而来。哇!师叔的定向断裂爆破技术果然有些门道,差点就是无声无息中切割青石如豆腐了。他又稍加大了点药卷量,用包着布头的钢丝送到预定的位置。 又是“咋”的一声,不过这次声音明显加重了。刚到达石墙前的我们就听到司马道里面传来一阵密集的“哒哒哒”声响,直把我们听得面面相觑,我甚至透过头盔看到师叔严肃的脸。毫无疑问,定是有碎石块掉下去了,触动了里面的机关。 大约过了半分钟,声响终于停止了。松了口气的师叔说幸好没有听到沉重物体移动的声响,否则就麻烦了!接下来就是搬移石块的事了,我们两人合力也非常吃力才能稍微把青石拖动,但石块滑到抹过油的通道上就顺了。看看差不多了,师叔一把就把圆柱石推入侧边的大孔。 师叔向前探出头,久久不动,好一会才传来他的感叹:“一队人马也死了个通透!”说着又警告我道:“阿易,千万小心!”我答应着,下面到底怎么样?场面很大吗?可他挡在前面,一时也没办法看到。师叔手脚套上吸盘,固定住,然后小心翼翼地先伸出一个手,然后两个,再双脚也出去了。 我靠近洞口,哇!下面十米之内的通道及两米以下的侧墙密密麻麻全是箭矢,很多根本就是钉进了侧墙与地面之中,而一块两拳大小的石块几乎被箭矢掩盖了。箭矢钉进青石?这个力度估计可以对穿二三个人了,而这种密集程度下的整队人马肯定都成马蜂窝了,断没有侥幸逃脱的可能。 司马道高度竟达10多米,宽也有近10米,真够雄伟的。不过,这么看来,我身下8米就是机弩了,并且按这个射出的范围估计,每隔10米就是一个机弩群机关组,有巧妙的方法相连。再丢下石块去应该不会再有机弩发射了吧?但绝不敢试。只是外围的防御就这么厉害了,看来还是小心一些才能撑得万年船啊! 师叔像一只壁虎一样吸附在侧墙上,空出一手划亮了一支化学火把,整个通道就完全暴露在了我们面前了。侧壁的石块长约8米、宽约5米;拱型的顶部更夸张,10多米跨距的石条一块接一块覆盖着通道,师叔居然说厚是5米。我难以现象当初安装的情况,估计是利用人海战术与杠杆原理吧!我看石块与石块的衔接处几乎看不到任何的痕迹,想来当时的建筑技术已经达到相当的水准了。 侧墙被打磨得十分光滑,上面布满了彩绘,而拱顶的都是浮雕。我看到的彩绘是船只与众多的小孩,莫非描绘的就是秦始皇派五百童男童女往蓬莱仙岛求不死之药的场面?可惜火把照亮的10多米范围连完整的一幅都看不到,也只能算臆测了。顶上的浮雕是云彩、灵芝、仙鹤、龟等物相,应该可以肯定反映的是长生不老、羽化登仙的思想吧?估计这就是道教的前身了。 师叔说这条特别的司马道是供秦始皇死后寻道问仙的通道。死后寻道问仙?师叔说得还真逗,但仔细想来也不是没有道理。秦始皇晚年笃信方术,积极寻求“神仙不死药”,在可以肉体不死的神仙思想指导下,修一个死后寻道问仙的场所绝对是合理且必然的。不过,为什么非得一定要走出地宫这么远去寻道问仙?估计又是方士口中风水、天地灵气什么的缘故吧!照这么看来这通道还不是专为方便我们出入而设计的了,那咱还是小心为上。 我学着师叔的样子出去,这东西果然好用,稳稳地吸附在侧墙上了。师叔把火把递给我,自己拿着手钻在侧墙处打孔,不知什么用处,不过既然是打孔肯定是要用上铁膨胀的了,我递了一个给他。他边固定着边道:“回来就不用那么吃力了。” 滑着钢丝回来?我马上想到了身上的细钢丝与那个两头胶木柄的短钢丝索的用途,看来师叔办事有些思路,或者说胸有成竹大概就是这个样子吧!他伸手从我背着的细钢丝圈中抽出一端固定,又让我边跟上他边放钢丝。 他爬一步,仔细观察几下,然后再爬一步再查看,有时还拿出探测仪器来照照,小心得简直不用我提醒。不过,我真想提醒他的是:照这种蜗牛速度怕几天都爬不到秦始皇的面前,但我考虑再三还是安全第一了。 我们提心吊胆着成功爬出10多米,化学火把就灭了,但我不敢扔地下,怕污染环境嘛!重新换上红外目镜的我又只能看看物体的轮廓了,与刚才看到的宏大场面不知差了几个级别,但我发现每10多米的墙上就有灯台,里面还有固体油脂什么的,能点燃那一定可以大饱眼福了。但师叔一句话就否定了:“有些是陷阱,不要节外生枝!”看来是经验之谈了。 爬了二十多米后师叔就加快了速度,虽然还是小心翼翼的样子。我们壁虎似的爬出100多米,没有出现任何的意外,当然出现任何意外的后果都是产生二具尸体!这么看来2000多年前的秦陵设计者也真没想到我们会来这一招。 师叔停下来在头顶的浮雕处打孔,这样就能利用高度差,可以不费任何力气就迅速、安全地离去了。不过,这浮雕及刚才的彩绘就对不住了,反正地宫那么大,想来也不缺一块两块的不是? 我们辛苦地都爬出300多米了,可前面黑漆漆的好像永远没有尽头。这劳什子的秦始皇,不就摆一堆尸骨嘛,干嘛造得这么大的?也不为我们考虑考虑!不过,汞度计显示这里汞蒸汽的浓度已经大大上升了,虽然还没发现有液态的水银出现,估计离地宫也不远了吧! 我已经能够听到师叔的喘息声了,疲劳就容易产生麻痹与粗心,而这些都是致命的,当然我也清楚师叔那永不服老的性格。唉!为了照顾老伯伯的面子,我只得说我有点累了,虽然身体连半点感觉也没有。当然,我这个要求马上得到了上级的“恩准”。 师叔放下红外望远镜道:“再100多米就是地宫了,麻烦的还是那个封门。”封门?我记得封闭墓道的一般用封门石,如果是有造型的那就叫封门了,当然“六王毕,天下一”的秦始皇一定不会用到简陋的封门石了,只是不知师叔有什么对付的办法。“到那里再说吧!”师叔说了一句就带头前行了。 这哪是封门?不仅有门楣、门框、门槛等,甚至连两个门扉上的门钹都有,这不就是皇宫大门的翻版吗?只是这里全是石头罢了。我看门楣和两侧立柱上均雕刻有玄武,玄武不是北方之神吗?照这阵势那应该还有东青龙、南朱雀、西白虎三门了,意思大概也就是用神兽镇守四方了,估计嬴政嬴老哥还真想把咸阳皇城带入地下了。 直接推门肯定是不行的,要么没动静,要么直接触发机关,没有第三种可能了,否则这封门就没有意义了。“幸亏厚度没上一米。”师叔拿着探测仪道。听口气他又要故技重使了,不过采用定向爆破打洞进入应该是上策,地宫防御设计者肯定料想不到这一招。 师叔早已动手了,还吩咐我准备9根4米左右的细钢丝,看来准备把切割下来的石块悬挂在空中了。他在右侧的门扉上部割出圆圈,然后在圈内对称打了八个洞,又在中间加了一个。他固定了铁膨胀与细铁丝,又在拱顶打洞了,虽然我也会这一套,但他不相信我这个嫩头。好了,通过9跟细钢丝已经把将要切割下来的石块与顶石牢固连在一起了,接下来就是看师叔爆破了。 我们退开到50米开外的细钢丝端点处,各自拿出两头胶木柄的短钢丝索搭在细钢丝上,万一有什么不测也可以飞速大逃亡。爆破点50米开外应该是安全区了吧?地宫防御设计者的目光不会洞穿2000多年的时空看着我们现在的样子而设计吧! “咋”一声微弱的轻响伴随着“铮”的一记重响,在喷射的烟雾中我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意外,不由一阵的高度紧张。远远看到烟雾中的石块在作钟摆运动,但再没有任何其他的声音传来,应该是成功了吧? 我们小心翼翼回到封门处,立马吃了一惊,原来那一声异常重响是顶上其中一个铁膨胀拉出钻洞发出的,应该是那个铁膨胀承受了石块刚掉下时的巨大的冲击力吧!元凶还在离地一米多处晃动着,幸好没接触到任何的墙体或地面,否则保不准又会出什么乱子。 师叔缓缓把头探入洞内,转动头颈往各个方向打量、探查着,好一会才道:“如果爆破没成功,我们可以回家割马草去了!”可惜我只能看着他的屁股听他的感叹! 师叔如泥鳅般缓缓滑入洞中,我也探头察看。奶奶的,这堵宫墙居然厚达20米,夸张得过分了吧?这肯定就是承受地宫上方来的巨大压力的墙了。头顶还有一道巨型的闸门,厚度就达10米,虽然没看见这么连接的,但可以肯定正常的方法除了乱箭加身,绝对导致这道闸门下落。那么不死也进不了地宫了,定向爆破也没用,怪不得师叔如此感叹。 为什么当初那堵墙没闸下来封闭墓道?想想也有偶得,就是不知正确与否。既然秦始皇相信肉体可以不死,甚至还想着复活,那么这道闸门是绝对不能放下来的,我不以为地宫中还有任何能把这巨型闸门重新吊起的机关,导致这墙封闭只能是设计者确信地宫受到严重侵扰时。 前面又是一堵墙,但中间好像有一个回廊,因为我可以看见一条横贯东西的河流,莫非就是水银?汞度计上显示的证实了这个猜测。这是模拟护城河吧?那么前面才是秦始皇真正的内城了!也就是他的墓室了。 跟着师叔爬出门洞,回廊宽20几米。咦!水银怎么是流动着的?我记得司马迁记载的地宫是“穿三泉”,大概是利用地下水作为动力的吧!但2000多年后的机关仍在发挥着效用也够让人惊奇的了。 20几米拱顶是整块条石横跨砌成的,而回廊高度明显比司马道高出很多,怕有15米左右吧,真是规模宏大啊!拱顶的浮雕完全不是司马道中含有宗教意味的物相了,完全取材自然界,不过表现的都是弱肉强食的画面。 师叔划亮了一支火把,侧墙还是彩绘,但上面的图案早不是什么大船小孩的了,而是表现战争的画面。一匹匹骏马,一纵纵士兵,以及箭矢乱飞,场面更是宏大,但火把照亮的范围更少了,我估计这是横幅巨画,不要是通道以东、以西直至墙角各是一幅画才好,否则说出来还不吓死我? 按照师叔那幅挂图显示,与这个回廊相连的还有八个墓室,估计也是存储宝物的,不过这些等搞定了秦始皇再来打扫吧!师叔举着火把,在对面的通道旁研究着,我爬着向师叔靠近。 “怎么会没有机关?”耳边传来师叔喃喃自语。我凑近仔细察看,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有?我心中一沉,最平凡的就是最危险的!什么都没有的机关,其结果往往是什么都有了。再说这个通道虽然是石质,但墙是厚10多米的巨型精细夯土墙,里面安置机关最是适合了。 师叔又仔细查看了一阵,移步缓缓靠前。我总觉得隐隐有什么地方不对,忽然一种寒气的压迫感徒地直上脑际,我忙大喝一声“停!”师叔身子一抖,猛地停在那里。我以非常肯定的语气道:“不对,一定有情况,我感觉得到危险。” 他退后两步看着我若有所思,忽然猛地又划亮一支火把。光线徒亮,也没什么呀?我猛地捕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闪光,马上道:“前面好像有细丝。” 他把两个火把交给我,变戏法似的从袋中捞出一把不知什么粉末,呼的吹出。果不其然,10多米宽的通道横竖各布置着20多条极细的丝线,交叉还有两条,简直就像一面蜘蛛网。我不禁一阵后怕,手里一把冷汗,如果师叔刚才再前进一步,绝对触动机关,这里可是最神秘的墓室,其结果绝只有一个字:死!虽然我不知道机关发动的具体情况如何。在这种光线下师叔也没能发现,真是厉害到家了,当然除去我的火眼金睛。机关还不布置在门口,而是在容易忽视的通道中间?真是狡猾狡猾的有! 师叔呆呆看着,不知什么感想,怕也是冷汗直流吧!线不能切断,这可怎么进入?师叔长嘘一口气道:“奶奶的!差点把命留在这里。”他说着拿出一支手枪形状的东西,下面还有一个塑料的小瓶,对准每个与门与线接触的点就是一枪一个准头,估计是强力胶之类的东西。射完以后又要过一个压缩空气罐,对着一阵喷射,看来胶水是遇到空气就凝固的,他怕里面空气太细薄的缘故吧。 过了两分钟,他凑近接口处仔细研究一番,然后变出一把剪刀靠近着“咔嚓咔嚓”全剪断了,还特意剪了一段放入袋中带回去研究。果然没出现任何的异状,真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咦!不对,应该说魔高一尺,道高一丈才对! 通道的尽头是一堵浮雕的封门,伏羲、女娲以及龙的形象都出现了,精妙绝伦的雕刻完全称得上是艺术精品了。不过这龙好像与我们平常看到的有很大区别,估计这是龙祖宗的形象了! 我注意到墓道中一直错封安置的石块在靠近门旁2米左右却齐头了,并且石块间有极细的缝隙。缝隙虽小,但与其他石块间的几乎看不到的接缝差别还是很大,难道是古代的“豆腐渣”工程?师叔拿着探测仪疑惑道:“封门厚只有半米,里面只有一根门插,可怎么几米还留有空隙?” “整个墓室会陷落!”我突然石破天惊地道。因为这道缝隙的存在,我猜测墓室是独立的,师叔回头瞪着我。不过虽然猜测大胆,但也不是没有道理。如果盗墓的到这里还没死去,那地宫的防御已经完全失去了意义,再玩肉身出来享乐已经是次要的了,怎么让肉身免遭破坏才是重要的,如此想来设计成墓室整体下沉绝对是合理的,师叔剪断的细丝应该就是控制独立墓室下沉的机关了,否则让盗墓者进入而破坏了肉身,那么墓室沉入地下也没有任何意义了。 师叔想了半响道:“这个门不能随便打洞了,既然能塌陷,那么门的重量也该是算计到的,看来只能把门插弄断,或者只有向外开门才最不可能触动机关。”这应该是商量的措辞与口气,看来对我的能力有那么一点信心了,不象以前那种领导对下级的命令方式了。 他先在门前的通道顶打了个孔,安装上铁膨胀,然后又掏出根细钢丝软索,用端部的扣环扣住铁膨胀的圆环,再在腰带上固定。他身子在无声无息中滑至地面1.5米处,拿出工具在几乎没有缝隙的门缝割出一道直缝,并嵌入聚能药卷。他又在右门扉处又打了个洞,这是干什么?不过他拿出皮筋我就知道了答案,但我有疑问的是他袋子里还带了些什么? 他把皮筋另一端固定在右墙之后,我们一直退到司马道的逃亡钢丝处。天知道会发生什么事,万一墓室陷落,地宫坍塌,我们还可以全身而退。等警察召集人马赶到,我们估计已经在外面看热闹了。 我很紧张地看着师叔,他也决不轻松,看来也很紧张。我深吸一口气,平静道:“师叔,开始吧!”我的话仿佛有魔力般,明显感觉到他也平静了下来。他看了看我,一下按去。没有任何声音?不会这么五六十米距离起爆器就不起作用了吧? 等了两分钟,还是没有任何声音传来,师叔就带头前往查看。头刚靠近打穿的门洞,就知道成功了,心中一阵的激动!因为明亮而柔和的光线从拉开的右门扉中出来,里面应该有大把的夜明珠吧?这次发了!师叔也一样的激动,不过总算脑子还清醒,不忘提醒我“革命尚未成功,同志尚需努力!” 通过皮筋拉开的门扉,我看到了里面的一角。顶部是许多夜明珠,地下是水银,中间好像还有一块一时只看到个角。师叔这次学乖了,先拿粉末对着里面一吹,果然又有三道横的细丝线,当然结果同样搞定。汞度计上显示,这里汞蒸汽的浓度达到了极限,万一有个什么意外,估计也可以混个肉身不腐,至少也是活佛的档次吧? 我们的目光终于穿透二千多年的时空,看到了高高在台阶上面的“千古一帝”的棺椁。棺椁长10多米,看来就是“黄肠题凑”结构的大型木椁了,上面涂漆,雕刻有一条张牙舞爪的龙,极尽装饰意味。我盯着棺椁心底一阵莫名的兴奋,真想喊一句:“嬴大哥,我们可找到你了!” 压抑住激情,我回头边爬边打量这个最神秘的墓室。墓室东西长约80米,南北宽约50米,高约15米,大小相当于一个标准的足球场吧!但近一半被后室占去了,与前堂的隔开就是那台阶吧!整个墓室浑然一体,南北跨,跨距50米?我不信,爬近几步,果然查到中间的衔接缝。怎么衔接起来的?这是25米长,宽10米,厚至少5米的两块!这不是小孩子搭节目,只要手巧就可以了。不过,按我估计是先在墓室填满土,然后在上面衔接、固定,最后把土排空,否则断不能胜任!看来古代劳动人民集体的智慧也并不比我差多少啊! 墓室顶部全部搞成墨青色的背景,上面用夜明珠点缀成繁星点点,就像晴朗夏天的夜晚看到的。这应该就是二十八星宿了吧?我还找到了最熟悉的北斗七星。我佩服的是模拟的恒按照地球上看到的亮度布置夜明珠大小,真是丝毫也不含糊哪!但日月在棺椁的正上方,三颗拳头大的夜明珠大概代表太阳了,另外一颗就是月亮了吧!按照坐西朝东的墓葬习惯,那么秦始皇该是头顶太阳,脚踩月亮,身披群星了。 四面墙上还是壁画,画在前堂的都是巍巍群山,在这么高大的墙体上表现出来,真有一种天下山川尽在眼目的感觉,意外的是我发现了特征最为明显的黄山。后室壁画表现的好像是狩猎、乐舞、出游等场面,我看构图别致、场景显赫,线条粗细交错、变化灵动,拿出去应该也可以博得一赞。 下面除了后室基本被高高的台阶阻挡视线,前厅中间是一块巨大的模拟早朝的宫殿,真人大小的文武百官陶俑站立在长方体踏板上。陶俑都是低着头,神情肃穆、恭敬,但雕刻得骨肉分明、肌理细致,仿佛就是一个个定格在时间里的真人。秦王朝中央政权的三公九卿都在内了,只是不知道文官第一个的长冠陶俑是不是李斯?那可是大大有名的人物呀!搬出去卖了估计也能弄几个零花钱花花。 前堂其它地方是水银流过,但不是水漫金山式的,而是顺着刻痕缓缓流动。咦!这不是与长江黄河很相似吗?虽然有些变形,估计是为了避开中间那块模拟宫殿,看来水银模拟的是大秦帝国的江河、大海毫无疑问了。 上有日月星辰,中有文武百官帮助统治的滚滚红尘,下有山川河流,看来秦始皇死后还想继续在世时“上管天,下管地,中间还要管空气”的极度权利欲了!可惜生命本身就是一个短暂的偶然,待尘埃落定,谁都仅是一抔黄土! 前堂除了百官俑基本没有什么摆设,但后室就是完全不同的一个天地了。后室比安放秦始皇棺椁的台阶低三级,除了象征侍从的几个陶甬外还有左右两个耳室,里面都分层摆满了铜器、铁器、陶器、玉器、瓷器和金银器,就像我们战利品博物馆。直看得我两眼发直、口水直流,太精美了、太豪华了、太高贵了、太奢侈了、太激动人心了、太太太了! 重点就是秦始皇的棺椁了,从前堂看台阶有九,南北阶宽约一米,东西阶宽约3米。九是数之极,代表孤或寡的意思了,估计与现代的孤寡老人意思差不多吧!我知道天子棺椁应该是柏木制的,虽说是说柏木可以千年不朽,但实际还需要验证。师叔看着探测仪器道:“郭盖木质,分七层。内层棺为铜质,下面中空。”我终于知道了什么叫“下铜而致椁”。不过,嬴政嬴大哥也真是的!我们这么辛苦才来到他面前,他却又想做地老鼠了。 果然,在仔细观察下,在第八与第九阶梯之间有一圈细缝。我估计机关触发点在台阶处,因为保护棺椁完整是秦始皇最后的底线,连棺椁也遭破坏,逃入地下也只会徒惹嘲笑,这是骄横跋扈、孤傲专断的他绝对无法忍受的。 师叔从郭棺顶部垂下来,用连接钻杆延长的钻头连续在郭盖四角与中部打了七个深洞,应该都钻穿郭盖了吧!可惜了一块好雕刻。他用一个医用的内窥工具塞入孔内,看了好一阵子道:“机关应该在台阶处。” 他收回窥视工具,拿出一个小球带着的钢索,缓缓塞入孔内。“啪”的一声轻响,估计那头已经在郭盖内固定了吧?这个专业工具我还是第一次看到,是他自己设计的都不一定!他把七条钢索固定在一起,又用细钢丝连接,在拱顶安装了定滑轮、动滑轮,几下就把起吊的拉力减少到八分之一。然后我们退出墓室,退出地宫至司马道,我们可不想发生万一而被活埋,当然,中间的都有导向滑轮连接。 我吸了口气,成败在此一举了。我们缓缓用力,师叔控制,他说加多少力就多少。没反应?那就再加!需要的力不是很大,都拉出三五厘米了,还是没有动静?看来我的猜测是符合事实的了!我们缓缓吊起5米左右,把钢丝固定住,然后按捺着激动彭湃的心境去了。 千古一帝秦始皇头西朝东,头戴金冠,身披珠玉,饰以翡翠,双手交叉叠放胸前静静地安睡着。我看到的估计身高1.75米、粗壮结实,但面目清瘦略显苍老。两道粗浓的剑眉,睁开眼睛一定虎虎生威吧!高高的鼻子是典型的北方人特征,两撇浓密的八字胡象征旺盛的精力,但薄薄的嘴唇据说是薄情寡义的。就是一具尸体也让我感到一种强烈的威严与压迫,真有些千古一帝的威风,师叔好像有些不适应,垂下来又上去了。 按露出的来看尸体保存可以称得上完美,骨肉丰满没有脱水,脸上的毛孔都清晰可见,估计还是高浓度的汞蒸汽的功劳。那群头脑简单的学者就因为秦始皇死在出巡途中,且正值酷暑时节,后经过50余天的长途颠簸才运回咸阳安葬,由此就肯定说什么只剩下一堆腐肉云云。事实不是摆在眼前吗?岂容狡辩!试想,秦始皇本身就是病中出巡的,随行的李斯就不作个万一而全备的准备?保存的方法?把尸体放入下层为水银的密封容器不就是了? 让我两眼放光的是里面的宝贝,身体旁边及各个部位都安放有玉器、金器、印章等,除了身上穿戴的金缕玉衣及金冠,其他都是小型的器物。我知道一般贵重的陪葬品都放在墓主的左肩和右脚部,不过凡是出现在郭棺的都是值钱宝贝没错,毕竟是他搜刮天下极品之中的极品!秦始皇果然没有象书上记载的某些墓主般口中咬着金块、手中抓着元宝的暴发户的俗气。 “我们带出东西去,被警察抓住会不会坐牢啊?”我问师叔。 “死刑!进入地宫就死刑!”师叔好像最高人民法院的审判长,以绝对肯定的语气回答。 “反正都是死罪了,那我们也不用客气了吧?”我以商量的口气道。 “入宝山岂有空手而归的道理,但做人不能太贪。”师叔警告着道。 “偷盗不好!我们把用不着的贵重物品与秦始皇交换怎么样?”我忍着笑道:“要不我问问他,他不说话自然是答应了。” “哈哈”师叔大笑道:“好!我们就跟秦始皇作笔买卖。” 我严肃着对秦始皇道:“嬴大哥,我身上的都是好东西,你绝对没见过,不骗你的,绝对正宗的西德、美国与日本的精品。你说咱师叔会拿出地摊上的货色吗?你不相信小弟我,总得相信上面那位仙风道骨、一脸堂堂正气的老者吧!我知道你目光如电,一眼就洞穿真伪,否则你也不会轻易默认了不是?换给你其实也是你的福气、运气,我们可不是常客,2000多年才拜访一次啊!走过路过可千万不能错过啊!你这下怎么也可以在李斯、赵高等人面前甩甩威风了,保证他们看得眼珠子都掉下来!”我一通胡说,听得师叔又一阵大笑。 这里应该是最贵重的东西,我的目的不是这个,那就让给师叔打扫吧!“师叔,这里就归你打扫吧!不要忘了说好的给我挑几块好玉,我到后面看看。”我边说着边往上爬。 他看着我一阵发呆,我早爬着往耳室去了。后面东西贵重程度或者比不郭棺里的,但丰富程度远远超过那里,细巧精致的,中型、大型的琳琅满目。大型的不要,譬如那个九只一套的编钟、全铜马车等;中型的可以考虑,就如我一见就喜欢的那把青铜剑,拔出一点就寒气逼人,估计是吹毛立断的;小型的我基本上全收集了。当然我绝对不是偷盗,那是绝对童叟无欺的公平交易!是我用贵重的空空气罐、用过的火把、用剩的钢丝、铁膨胀、滑轮等交换的。 师叔打扫完郭棺,我就叫他过来帮我,我的已经满了,他说过的人不能太贪哪!我们绝对是大丰收!临出来,我豪兴突然大发道:“师叔,我可否留下个‘阿易到此一游’?” 他哑然失笑道:“好小子,有创意!要是再年轻十八年的,我怎么也留下个大名玩玩。” 我用锋利的钻头在墙上刻下歪歪扭扭的一行自己看来粗犷豪迈却又飘逸潇洒的大字。我不知道的是若干十年以后,我就升格为古往今来绝对毫无争议的天下第一盗墓高手,而“阿易”这个名字甚至被一群贼头升为祖师爷了。唉!乌贼头,失败哪! 来时我还打算去回廊处打扫的,但既然已经站在了泰山之巅,谁还会关心山下那些小山包的高高低低呢?目的已经达到,安全脱身为第一,免得夜长梦多!回去就轻松了,几乎是荡秋千般飞回来的。卧在竹容器的师叔压抑不住兴奋,连声怪叫着,我都没那么激动! 一到密室就封闭洞口,因为这里的汞蒸汽浓度也不低,不过一会儿后就没了,密室的排气功能还不是一般的好。我们把东西全部放到床上,真的是一人一大堆,几乎什么都有。脱下一身的累赘,看一下腕表,凌晨4点27分,我们整整去了10多个小时。 “师叔,你给我挑几个造型美观、手艺精湛、价钱公道、童叟无欺的,还要能挂头颈上的。”我道:“我总不能随便拿些破烂铜铁送人吧?可不能弱了秦陵大盗的名头。” “你拿到的归你,我的你可以随便挑。”师叔大方道。 他这么大方?我才不要!万一连续几件被人认出是大秦的古董,那么我这个家世背景就有麻烦了,这是绝对要阻止的。我摇手道:“我只要几个送人就够了,你不要就权当给我保存着。” “你真的只要几个送人就好啦?”师叔看着我,满脸的不信。 “那还要怎样?难道麻袋一个穿街走巷,大声吆喝着去卖?”我道。 “你知不知道,这里随便一样在中东黑市上都可以轻松卖上一亿人民币?”他沉声道。 这么多?但钱还是自己赚的踏实一些。我有点沉重道:“钱这些东西多了也不过一个数字,但这些东西只要留在自己国家,我好像没有任何的罪恶感,但因我流落到国外,我心里总不安。” “好小子!你师父果然没有一点点看错你!”师叔击着床沿道:“不行,这次一定要拜我为师。”他命令着道。 拜师倒没什么,但那套仪式我绝对不想再经历一遍,要是一切仪式简化那倒不过,这首先要师父首肯。我为难道:“可我已经是别人弟子了,再说师叔你还不是一样,我那那么重要的事也没避开你不是?” “不行!到时我自己跟老小子说,不怕他不答应!噢,只知道自己找传人,也不给我物色一个,我怎么办?” 我扯开话题道:“我拿这个出去,会不会让人认出来?” “墓葬的物品叫‘凶礼’,是不能记录在任何资料中的,也就是说无论拿出什么,没人会知道是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出土的。”他顿了顿严肃道:“但有几样给人认出是秦朝的,那就有麻烦了!你送也要小心点,不要引火烧身!” 既然他也这么那我就心中有数了。他给我挑出一大堆,我只得从中挑了两个玉佩、一个玉戒,一个铜牛饰物。师叔说玉都是和田玉,是极品。铜牛也是在秦始皇郭棺里找到的,该不会是凡物。还有那把古剑我早想好是为明年师父70大寿准备的礼物,不过我让师叔去北京时帮我带去。 “看来得把出卖农场的合同书签掉了。”师叔看着挂图有些唏嘘道。 都已经准备到了这种程度?看来是秘密的交易。“那帮工作人员就惨了!”我想起那个眉月弯弯的服务员自豪的语气,有些感慨着道。 “我准备拿出一亿按基数与工龄分给他们,毕竟农场有今天与他们的劳动是分不开的。”师叔还是看着挂图道。 “一亿?”我有些呆呆看着师叔那张脸,突然觉得他是那样的可亲。原来资本家也多有例外啊!并不是什么其他的,对普通的职工都那么有感情,那对朋友绝对是重感情的,看来跟师叔混绝对没错的!按照那个宣传册子介绍的,现在有367个员工,平均每个员工有27万多,这不得了!就是西安这个大城市也该可以买到100多平米的商品房吧?真是大手笔得紧! “我可以把余下的3.5亿送你!”他回头笑着道。 他从不说谎,我一阵激动,3.5亿!老兄,不是3.5万啦!可理智告诉我,钱还是自己赚的好!我马上拒绝了。他叹出一口气,我知道钱对他没有丝毫意义,不过不知道他为什么叹气。 我马上又想到他的易容术了,这可是重点。“行,行!”他满口答应着,可我总觉得不是那么回事!果然,他接上道:“拜师!” 不肯就不肯嘛!这不是存心刁难吗?还同舟共济呢!不过,我也有法宝。我露出微笑道:“那就是说,我那个精神修练你也不想知道了?” 他抓痒似的抓了几把,但马上也露出笑容道:“我与牛鼻子、你师父三人可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拜把子兄弟,他敢不让我们共享?所以我才逼你师父早些写完那破书嘛!要不我早从你身上下功夫了。” 原来如此,怪不得!“那我刚来西安时答应我的都只是骗我了?”我十二分的不满道。 “我只说过‘出来以后再说’,哪答应过你什么?”他笑得如老猴摇大树。 原来老早就算计我了!奸猾到这种程度?我气得两耳冒烟,想我聪明一世,怎么就一时糊涂呢?“好啦,我稍微传一点给你,你要学会了,易容就能够一日千里,学不会那就以后不用再提‘易容’二字了。”他终于答应教我缩骨的内功心法,不过我对自己有点没有信心,因为我根本就没内气,不知会不会产生新的,不过学了再说。 洗完澡感觉浑身舒泰,我带上笑容,揣上宝贝,跟着师叔施施然出去了。 第七章 走出密室,迎着清晨的阳光,感受着轻柔的风拂过脸庞,真有晃若隔世的感觉。远远望着高高隆起的秦陵,心中升起一种莫名的伤感,那本来打算游玩各个景点的兴头也不翼而飞了。也是啊!既然到了大雄宝殿,见了如来佛,谁还会对破烂的山神庙感兴趣? 我准备先不急着回北京,反正都出来了,还是稍微放松几天吧!咱现在对古董没任何兴趣,只想拥着人比花娇的情妹妹看看美丽的大自然。这次除了献宝就顺便看看“天下第一”的泰山,瞧瞧小学课本上描写的趵突泉吧!不过,这次没什么要紧,咱就不乘飞机了。 师叔虽然知道我不是大嘴巴,但临走还是嘱咐了我一句,还又要拿钱给我。封口费?我看师叔也很穷,穷得只剩下钱了!难道就不能送些武功秘笈、易容宝典什么的?就是投资指南、经营策略也不错啊!当然,结果是给我严正拒绝了,但已经入口袋的就充公没收了。 我在临潼的高档纪念品专卖店看中了条棕色的挂绳,细细软软的很韧劲还有一点弹性,老板说是牛筋制造的,不沾汗、不老化,是高档金玉器的专用挂绳。看看标的价格居然要100元一米,真是贵比黄金,还不能还价!虽然我觉得这价格已经远超细绳本身价值,但还是化血本买了2米,好马总得配好鞍嘛! 既然有了了块挂带都是根带子10:15上火车,到济南已经13:20了。中餐是用火车上的快餐盒解决的,那味道与师叔农场的珍禽美味相差何止千里!但咱就是这点好:吃尽山珍海味后啃窝窝头照样不含糊!当然,暗中是直皱眉。一下火车就抓了个小贩买了份济南市区图,把这里的大致情况摸一摸。 我知道现在若蓝肯定是在学习,无论有课没课。她对这个来之不易机会的珍惜以及对自己梦想的执著我是印象深刻的,哪象我玩物丧志,没有一点上进心。我敢肯定她没上过泰山,没看过趵突泉,没进过动物园,总之要花钱的地方她一定都没去过。好在明天就是周末了,并且兜里除了自己的血汗钱还有充公的“滴着血和肮脏东西”的七千多脏款,资本家从老百姓身上搜刮去的,我总得重新用回到老百姓身上吧?幸亏我与若蓝都是普通老百姓! 终于找到了地图下面的济南大学,离火车车站并不近,好在城区“打的”都是固定的5元,不愁迎面碰上杀猪出身的司机。因为咱相貌堂堂、一脸正气,济南大学的门岗根本不敢拦我,当然也可能是没看见。得到在教室的若蓝同学指点找到她的寝室,好不容易抓着她一个室友,才得到指点迷津,原来若蓝西校区的图书馆自修。 靠着几位老鸟的慷慨指认,我一路寻去。我看济大校园虽然也不小,风景也不错,但有些乱糟糟的没有一个总体设计思路的感觉,估计学校是合并的,校区原先是几个学校的场地吧!但这个美眉却是不少,老实说美女比例比北大多很多,想来也有道理:人图个啥?不就是受关注被重视呗!长得漂亮就会附带送上这些而不需要争取了,而相对平凡的往往只能在学习上下苦功争取这些了,原因大概就是这样吧! 图书馆自习区的人很多,但也不是座无虚席,要在北大那不是中午吃饭时间抢座位就想都不用想了,看来读书自习的氛围还是有那么一点差距的。咱目光如电,眼睛一转,就把角角落落扫了个通透,那静静看书的若蓝还能逃了我的法眼?不过,我一看到她心中就一阵宁静如水,有点船儿靠了岸的感觉,真是有些奇怪,看到谁也没这种感觉啊!一时我的眼里只有她一个,虽然她旁边都是人。 咱就暂时不打扰她了,还是让她来打扰我吧!她侧对面刚好有个空位,我就过去坐下了,空手参加自习,估计也是济大第一了吧?当然,他人自习课程,我是自习美女若蓝。我看她更丰满了,白腻而富有古典特征的脸中隐隐流露出高贵的气质,看来艺术这东西确实能提升人的品味,有时间咱还得恶补一下。不过,她身上穿的与旁边的比起来就差多了,料子、做工不好不说,洗都洗得有些发白了。 若蓝是美女,看她几眼也是理所当然的事,但长时间盯着看就让人奇怪了,即使他戴着深色眼镜或者想遮去色狼的面目。附近的都有抬头看我,虽然有些我看不见,但我感觉得到啊!我回头一笑,把身后一个也吓得低头看书。但若蓝却是丝毫不觉,还微微皱起眉头,不知思考些什么,真是有够认真的。 我又看了她七八分钟,幸亏她还不是根无知无觉的木头。她忽然有所觉地抬头看来,当然我迎接的是一个夸张的微笑。她一时愕住了,张着嘴一动不动,这次才真象块木头了。我轻声道:“那位小姐可以打扰一下吗?” 她诧异的眼中马上蕴满了惊喜,微红着脸有点慌乱地整理自己的东西了,却也不答我。“你怎么来啦?不用上课了?”她还没走出自习区,就轻声发问了。 “我在北京坐立不安,怎么也静不下心来学习,就来济南碰碰运气,或许能够在这个美丽的城市找到对症良药。”我又胡扯开了。 一句话让若蓝刚平静下来的脸又挂上了红霞。“没正经!”她低着螓首轻轻回了句。 那神态真是要多妙就多妙,不由一种柔情蜜意流转心底,可惜这不是谈情说爱的地方,而且还有事要办。“你还别不信,真是看你来的!”我认真道:“不过,这个待会再说,现在我只想去街上逛逛。”其实我最怕的就是陪女孩子逛街,但兜里有钱还能看着心上人一身的朴素? 她露出不自然的神色,怕是连街上她也不熟吧!我把手中卷成细桶状的市区地图向她扬了扬,果然,她的脸更红了。我马上扯开话题道:“晚上我想请董佩佩、何利华他们以及你们寝室的几个吃饭,你帮我安排一下吧!”对了,若蓝说过何利华一直在打她主意,该是给色胆包天的不法之徒严厉警告的时候了! 她看了看我点头道:“那我们先回寝室吧!” 若蓝红着脸与寝室门卫交涉了几句。失败!我还是她口中的哥哥,并且前面没有任何修饰的字,就是加个“感情”的“情”也好啊!不过,门卫这个明眼人还是笑着放行了,看来若蓝平时的人际关系处理得很是不错的,因为我看见好几个男的急得团团转着,但就是没得上去。 她的寝室在四楼,一路上来若蓝都红着脸打招呼,这种神态不是不打自招吗?就是没有什么,别人看着也认为有些什么了,何况本身就是有什么嘛!我当然也是微笑示意,不过我看到的女生都露出怪怪的笑容,甚至还有人用小动作向若蓝发问,若蓝的脸都变成了块大红布,我想应该是她第一次带男的进来吧! 她们寝室只有一个人,就是那个刚才给我指点迷津的,细细的丹凤眼让我有点“妖”的感觉,其他的长得还比较周正,虽然比不上若蓝,也该是个美人胚子吧!她对若蓝的介绍只一个劲地笑。 若蓝本来就大红布的脸被她这么一笑差点就滴下红色来了,她突然推着我道:“外面等我一下好吗?”虽然口气是商量的口气,但我还没回答就已经被出门外了,马上把门关上了。失败,真是失败!我连她到底哪个床位都还没搞清楚哪! “乒乒乓乓”一阵打闹声传来,中间还夹杂着那个叫舒飞音的女孩的求饶声,听得我一阵的微笑!不过,我不想偷听她们的悄悄话,虽然我如果集中精神力完全可以做到这一点。 过了几分钟还不开门,估计是在打扮一番了,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也完全能够理解,但不能理解的是都10分钟多了还是没有半点要出来的迹象。不过,经过15分钟漫长的等待,虽然我没有千呼也没有万唤但她总算还是出来了。 我眼前不由一亮,虽然仅仅是洗了个脸,换了套衣服,但感觉完全变了。她的细白粉嫩的皮肤本身就可以作化妆品的代言,而这么一洗,呈现一种彻底的“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塑”的自然美,让我怎么不两眼发光?身上那套衣服,虽然料子不行,但缝制精细,特别是款式设计与她自身搭配有种天然的融和,还凸现出一种巴黎时尚的大气,穿在她这个天生衣服架子的身上,简直有种巧夺天工之美,不会是她自己设计的吧? 我们乘“的士”去济南最大的商厦。她身上穿的果然是自己设计,还是利用学校的缝衣机亲手缝制的。那么有天分?真让我刮目相看!对了,到时给她捧一捆好料子回来,也一定要让她给我也设计缝制一套穿着爽爽。那可不仅仅是穿着合身的问题,主要是看中她亲自设计亲手缝制这一点,那可是意义深刻哪!当然,我除了给她设计的衣服给予高度评价外也给她绝对的肯定与支持。 商场的衣物是多,也不失一个旅游名城的面子,但若蓝看看门面又看看牌子,连走也不走进去。我只得拿出“坑蒙拐骗”四字法宝道:“进去看看也要紧,研究一下人家是怎么设计的,闭门造车哪能有什么出息。”她听着觉得也有道理,这才移步进入。 我看也就一个样,但她却有点流连忘返的样子,好不容易才在一套雅戈尔休闲服饰面前停住脚步。我心中一动,忙旁边虚心请教道:“你看,女孩子应该穿什么颜色的好看?” “我想如果肤色白一些,那穿黑色能够体现一种神秘,白色的就让人感觉很清纯,穿紫色的就有种古典气息。如果肤色黄一些”她看着衣服柔声答道。 我只要知道前面半句就行了,她一说完,我马上就退了开去,找了一个营业小姐轻声道:“前面那位小姐穿的,黑色、紫色、白色各一套给我包起来。” 那个营业小姐很有专业水准也很乖巧,就看了几眼就知道了三围,没有丝毫惊动若蓝就很快把事情办妥了。我付了钱,她还是看着衣服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可我却没那么多耐心,凑近她提议道:“我们其他地方再看看吧?” 我们并排走了几步,她就发现了我手中的异状,奇道:“你手中是什么?” “衣服啊!”我随意道。 她手一伸,我只得交她手上。那三种颜色的女装,她再笨也知道了怎么回事,急着道:“那800多一套啦!快退掉,快退掉!”想想也是,老妈一个月才这点工资,而她家里更是最值钱的两头大肥猪才值四五百元,一下子不能承受也是情理之中,要是一年前的我也一样!现在咱也可算是穷人里面的浪荡子,但好在还不是败家子! 走在路上时我早想拉她手了,但别看咱身高马大的,可胆子小得紧哪!现在看她拿着衣服转身疾走的样子,我胆子忽的一大,情急从权吧!手一长,马上拉住了她空着的那只手。她走得急,我这么一拉,她身子马上向我倒飞而来。我是很想抱住她,但这里实在不适合,就一错身,她就到我身后了。 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就像跳着熟练的芭蕾,但我发现若蓝的神色好像不是那么回事。我没等她说出任何不利的话,马上苦着脸道:“我的姑奶奶,你就别折腾了好不好?”看着她脸色,我又补充道:“下不为例,下不为例怎么样?” 她总算给我面子,没再坚持,但还是咬定了我说的:“这可是你说的!”我只得苦着脸点头。上过一次当后的她怎么也不肯再进去欣赏名牌服饰的设计思路、灵感什么的了,但衣服不买布料总可以吧!我一句“能不能给我也设计缝制一身。”就让她积极响应,但这里只买成衣服,只得前往布料市场。 这次她学乖了,只说适合我穿的,但对于她喜欢什么花布就不肯吐露丝毫,但咱有办法对付。我笑着道:“你们寝室那几个,我想买些花布送她们练练手,若蓝小姐肯不肯帮给挑挑啊?”这下她没辙了,不过还是让我不要太破费了。看着我一叠一叠拿出去的钱,她是干着急,但最后怎么也不让我买了,我看看也实在是很多了,就答应着回去了。 寝室当然自有一番热闹,这礼物真送得太合适了,一下子拉近了彼此的距离。当然,与董佩佩、何利华及陈振东他们三个见面又是一阵热闹,我发现何利华眼中的慌乱。一群人闹哄哄地往饭店去了,虽然我不是师父这种大款,但既然兜里还有那么几个小钱,怎么也得搞个几星级排场的不是? 我特意把何利华拉到旁边,当然若蓝是另一边了。坐下后我就道:“大家都是新朋友老朋友了,想吃的随便点。”我顿了顿笑道:“不过五粮液、茅台之类的我想你们也没胃口不是?” “有胃口,有胃口!”陈振东带头起哄道:“不过如果有人肯表演节目助兴,显显大侠的神威,那茅台、五粮液什么的咱们就看不上了。”他这话马上迎来一群呼应,看来连舒飞音她们都知道列车上的那回事了。 自从脱胎换骨以后,那个力量之神好像远离了我,虽然还留那么一点神奇,但也就脚步不打滑之类的小伎俩。总不能表演轻功吧?更不能显露精神力量,看来只有用薄片吹个曲助兴了。我笑着道:“行!不过我不做拿菜刀拼命的大侠好多年了,我现在师从九翔学了几招,就拿出来献献丑了。” 我就知道若蓝不会说出去的,果然,他们纷纷打听是不是那个吹《夕阳下的枫树湾》的九翔。我当然把他说成我的同班同学,而自己就是他的得意门生。本来他们对我是北大学生这一点就有一种崇敬,毕竟那是学生心目中的圣地嘛!但我是九翔得意门生这一点更令他们兴趣倍至,一个劲催着我开始,还非得吹《夕阳下的枫树湾》不可。 我咳嗽一声,学着江湖卖艺的一抱双拳吆喝着道:“各位父老乡亲、兄弟叔伯、大妈大娘们,‘在家靠父母,在外靠朋友’,大家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喂~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啊!”我这一番动作、腔调还得真十足是个江湖卖艺的,引得他们嘻嘻哈哈一阵笑。 没叶片纸片也行,趁他们笑成一片的时间我从满脸笑意的服务小姐那里要过一张速记纸,随便几个音符就找准了音。他们一静下来,我就开始凝神吹来。那个曲子本身就是借夕阳下的枫树湾的美景表达对若蓝的思念的,现在有她本人在身边,那根本就是整个的夕阳下的枫树湾就在眼前,还能不打动人的? 一曲下来,他们都有些痴痴呆呆的,或者都想起了心中的那份感情吧!我瞧瞧从桌下抓住了若蓝的手,她一惊马上就脸上彩霞了,我怕他们看出来,只得马上放开了。“你就是九翔吧?”董佩佩若有所思地轻声问道。 他们的眼光马上集中到我脸上,我胡扯道:“师父说我已经有七分火候,但离精通还远着哪!并且我只单练这一曲,就稍微模仿得象样了点。”省得他们又让我继续吹其他的,趁机把它刹断为妙! 她们有表示不信,有表示释然,但马上把求证的目光射向了若蓝。要若蓝回答?那还不露馅!也该是趁这个机会向他们正式宣布我与若蓝关系,让何利华死心的时候了。我马上抓着她桌上的空手,她低着涨红的脸,还微微颤抖着,哪还能说出什么来?我想,通过这个动作与若蓝的反应,他们再迟钝也该明白了我们的关系吧! 我对着刚才带头起哄的陈振东道:“该你表演了,不要告诉我只知道煽风点火,没想到惹火上身!” “行!”他倒也是个爽快人,笑着道:“我就讲个故事,不精彩就随便灌我好了。”看来对自己故事还蛮自信的嘛!他这一拍胸脯马上把其他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了。 他清了清嗓子就开始了他自认为精彩的故事:“从前有个太监”我一听“从前”两个字就向服务小姐多要了个杯子,开始往里面倒酒了,可他也只讲了半句就停下吃东西了。还卖关子了?我满上了一杯,既然他自己说不精彩随便灌他,那我还客气什么?我们都抬头看着,等他接下文,他倒好!只顾着自己吃菜,吃了几口,抬头看了看我们道:“吃啊,吃啊!虽然咱才比太白、貌赛潘安,但也不用盯着不放呀!” “下面呢?”若蓝开口奇怪道。这也正是我们想问的,他难道不怕灌酒? “下面?”他装蒜着眉头一皱,大大咧咧道:“下面没有了!” “啊?哈哈~”我大笑着反应过来,马上响起一阵惊天的爆笑声。正喝着饮料的舒飞音“噗”一声喷了出来,幸亏转头及时,要不整桌酒菜就遭殃了,但还是咽着了,大声咳嗽起来。若蓝与另外的女生都红着脸,低头啐了一口,但憋不住脸上的笑意。就连旁边的服务小姐也捂着嘴吃吃地笑了。 何利华虽然也是脸带笑意,但那种失落是不言而喻的。本来我还准备用其他手段严厉警告他的,现在看来暂时保留吧!朋友一场,我对他的情况我也表示同情,但也只能是同情了!他的错误在于命不够好,没这个福气!若蓝的个性我最清楚了,她很难认定一个人,但一旦认定,那就是头撞南山也难回头的。 笑过之后何利华就是一个劲地喝酒,还给我们劝酒。虽然我与陈振东也并不比他喝的少,但他这个样子肯定喝醉,我悄悄给陈振东打了个眼色。本来气氛是绝对好的,但何利华这样,大家看着也难受,也就早早散了。何利华早不醒人事了,好在陈振东只是脚步有点踉跄,也只能拜托替为照顾了。当然,我们两个自己又另有节目。 来济南之前我就打定了主意,怎么也得把我们之间的关系给挑明了,让若蓝在这个豺狼横行的环境中能够安心!虽然刚才侧面表达了这个意思,但要让若蓝清楚知道我的想法还有些距离,那就趁着这个机会去公园坐坐,花前月下应该最是适合谈情说爱了的了 公园里树丛茂密、光线幽暗,很多地方伸手大概也只能见见五指了。环境真是适合不过了,连我芝麻大的胆子也发芽了,犹豫再三还是把魔爪伸向她细嫩的小手。她几乎是条件反射般一振,但既然已经出手了,还能让她缩回去? 她马上放软了手臂,但头也垂了下去,甚至脚步也落后了,简直要我拖着往前了。不过,不要说拖着,就是背着、抱着也十二分愿意不是?她的手细嫩幼滑、柔若无骨,触感比秦始皇当宝贝似的佩玉好了不知多少,握着真是过瘾! 公园深处都是一对对的情人,我们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空着的石椅,但光线就比较亮一些了。我看她这样子就转移注意道:“你真的很适合搞服装设计,看你的作品已经隐隐有种时尚与浪漫的气息,假以时日保不准就是另一个于贝尔·巴海!” “真有那么好?”她抬起头来,虽然脸还有些红红的。 “那当然!”我马上肯定,又笑着道:“本来我一直都是揣揣不安的,生怕到时穿着你设计的官服让人家一看就认定是个贪官,那岂不大大影响我的仕途?不过,今天一见,我所有的顾虑都烟消云散了!” 她轻轻笑了起来:“哪能凭衣服认人的?” “怎么不能了?”我胡扯道:“常言道:‘衣为人面’,看一个人的穿衣打扮,我们就可以知道他的个性、好恶、素质与修养等等一系列的东西,所以才有‘人靠衣装,佛靠金妆’嘛!你说看出个贪不贪又有什么希奇的?” 我看她未置可否地笑着,就正儿八经问道:“对了,我的具体尺寸你知道吗?” “最好量一下,那就更合身了。”她柔声道。 “对啊!我就听说女人的手臂长刚好就是男人的腰围,不知”我说了半句就微笑着看着她。 她一下子又变成了大花脸,却发出吃吃的轻笑声,道:“那我明天找那把尺量一下。” 啊好个若蓝,还学会跟我耍花枪了!我还能放过她?“我把拉着她的手往自己腰上环去,大大咧咧道:“直接试不就得了!” 她没有任何的拒绝,但臊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真是我见犹怜!我发觉她特别会特别会脸红、特别怕羞,在刘家村不是也有过亲密接触吗?虽然那次只有升华的男女之情。但妙处就在这里,要是因为有过一次亲密接触就脱裤子比穿穿裤子还随便了,那种女人谁还有兴趣? “害羞的女人是最清纯的。”我想起了不知谁说过的一句话,心头不由浮上一种甜蜜与柔情,手就不受控制了,一时温玉软香抱了个满怀,鼻端冲上一股百合味的少女体香,让我舒心之极。 她头埋在我胸口,轻轻颤抖着,还浑身发烫。我的心一阵的飘动,此刻我才清楚感觉到我们的心是那么的贴近!她也该完全清楚了我所想的了吧?当然,目前做到这一步就够了,其他美好的就留给以后吧!我只是轻轻拥着她,没有任何其他的动作。好一会,她身体的颤抖与热度才缓缓平息了下来。 还有什么比抱着情人的香躯更令人陶醉的?我们谁也没说话,静静享受着“此时无声胜有声”的境界,但为什么美好的时刻总是过得那么快?我记得才刚刚来呀!但若蓝头缩在我怀里轻轻提醒我了:她还得在学校就寝之前回去。我虽然舍不得,可也只得送她回去,然后在学校旁边的旅馆开了个房间。 第二天一早我就去若蓝寝室了,想不到若蓝早在学校门口等我了。天生衣服架子的她换成了昨天买的白色休闲服饰,配着她素面朝天的古典气息的脸,真是清纯靓丽得惊人,也难怪那流着口水一步三回头的男生了! 若蓝果然没有去过任何的风景点,真是夸张!看来把每一分钱都用到急需用钱的地方去了。我本来准备上午上“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的泰山看看的,但若蓝说济南乘车到泰安,再爬山欣赏风景一整天也来不及,去泰山的游客一般都是晚上上山或者刚才在上面住一晚。 看来是去不成泰山了,因为我不想破坏我早打算好晚饭后就乘火车回北京的计划。虽然有些扫兴,幸亏济南本身就是个有名的旅游城市,欣赏一下包括趵突泉在内的济南八景也是不错不是?但若蓝只是笑笑,没说什么。 首先要去的是趵突泉公园,也可以了却少时对这个享有“天下第一泉”美誉名泉的向往。一路上我看到的几个泉眼都干枯了就有了一些心理准备。再往里走,就来到了名扬中外的趵突泉了,但情况比我想象的更糟,“第一泉”、“趵突泉”的石刻石碑是看见了,但趵突泉的泉毛都没看见,巨大的泉池里面只有丛生的杂草。 这就是我向往的趵突泉?好在趵突泉公园不仅仅只有趵突泉,那几千年的文化沉淀还是有我们欣赏的。转了一圈,我们来到窗明几净的望鹤亭茶社。茗是品了,可惜没能领略到当年康熙、乾隆的那种感觉,毕竟这是个少了趵突泉的趵突泉公园啊! 若蓝说济南八景很多其实已经名存实亡,她说除了千佛山也就只有大明湖可以看看了。那还是明湖泛舟好了,我突然懒得走了,也可以营造两个人的世界。下午我们就租了只小舟,泛舟大明湖了。 比起杂草丛生的趵突泉大明湖就不知好了多少,虽然水质也不是那么清澈。我划着船到了湖中央,然后就坐到若蓝身边去了,船就任由它飘去了吧! 若蓝还是那么害羞,我一靠近她就脸红。“你把眼睛闭上。”我笑着道。 她听话的很,马上就紧紧闭上了双眼,但脸上的红色更甚了,看来是误会啦!我拿出玉佩,轻轻挂上她的头颈。她一惊,马上睁开了眼睛,看到我一脸捉狭的笑容,又赶紧低下头去,露出天鹅般白腻的头颈。 她这一低头理所当然就看见了下面吊着的玉佩,她脸露惊容,伸手放入手心,拿近细看。老实说,我也没有特别细看,但我知道特别贵重,因为师叔说这个玉佩是秦始皇手心找到的,死了还要握在手心?那肯定是意义非凡,所以我才送若蓝嘛!一般的让我怎么出手? 她忽然抬头认真道:“哪来的?” 莫非她看出了玉的来历?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师叔不是说这是“凶礼”,不能记载在册的吗?我知道她们开有古典艺术之类的课程,但应该只是从玉的质地看出不是凡品,从纹饰看出点玉产生的年代罢了!因为这块玉造型高古,通体金黄呈半透明状,却没有一丝杂质,而雕刻的凤纹与云纹又设计巧妙,萦绕的云纹下衬以斜线纹地,使纹饰显示出三维立体的层次。 咦!我借着一道太阳的反光,发现上面好像有字,但我仔细观看却又不见了。“怎么,不好吗?”我假惺惺道。 “这是先秦的纹饰,老师还特别介绍过,我看这玉不是随便能够得到的。”她还是认真着道。 “我要是说这是从秦始皇身上扒下来的,你会信吗?”我笑着道。 “别说笑了,问你正经的呢!”她对我的“胡扯”表示不满。 既然真实情况她不会相信,那我在被逼无奈之下只有正宗胡扯了不是?“看来这二十块钱花得值哪!说不定还真是先秦的宝物,早知道让那个顽童回家再找找,兴许还能找到几箩筐的,那我们就发了。”我说着连连蹬足,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不会吧?”她疑惑着道:“谁看都不会认为是凡玉啊!” “我拿到的时候还全是泥巴呢!不过,不管它先秦后秦的,只要你喜欢就好!”我道。 我终于借着阳光看清了字,只有极淡的一个字“清”,字是篆书,还是三维立体的,真不知当初是怎么搞出来的。老实说对于篆书我见识稍微嫩了一些,但这个字实在太好认了,简直与简体的没什么大的区别。 清?那代表什么?看着美丽如玉的若蓝,我突然一惊:秦清!秦国不是有个大大有名的美女寡妇秦清吗?莫非可惜秦始皇“焚书坑儒”后对他的记载很少,并且多是后人胡乱猜测的野史,否则或者能够印证一番。如过这个推测是真,那就妙了!2000多年前的美女佩玉经过2000空置又佩到了另一个美女身上,我记得真正的宝玉都会自己选主莫非若蓝就是我忙打断自己的胡思乱想。 她看来是相信了我的胡扯,虽然还有所保留,她小心翼翼收入里襟,看来真的是很喜欢了,不过主要原因只是是我送的也不一定不是?不过,看来送其它宝物的计划还要暂时缓一缓了,否则引来无穷祸害那就后悔莫及了!虽然若蓝不是那种随便炫耀的人,但我还是提醒了一句:“或者真是先秦宝物也不一定,还是不要随便显露的为好!” 有若蓝陪着的泛舟泛得就是不一样,那大明湖也变得特别漂亮了,但总还得有泛完的时候不是?这次济南之行完全达到了预定的目的,当然,泰山、趵突泉只能是插曲,忽略不计!她一定要送我到车站,这次更是依依不舍了。临走我又想留给她些零用钱,但她隔着衣服就把我的手按住了,只说现在还不缺,而怎么都不肯收。也罢!对我的好意她一般是不会拒绝的,特别是现在,就当她存在我这里的吧!我帮他投资投资,至少也赚个十万八万的吧! 第八章 才回到东澜居蔚丫头就哭着跑来了,手中还捧着黄布盖着的小方盒。这么快就知道我回来了?这鼻子简直比狗还灵哪!不过,在这个大院里谁敢把她这个小霸王弄哭?还没等我问,她已经哭着说出来了:“毛毛死了!毛毛死了!” 我还以为什么事呢!原来是蔚丫头在动物园里认养的那只老金丝猴死了,上次去的时候我就知道它没几年的寿命了,但还是没料到会死得那么快!不过,我看蔚丫头对动物都这么有感情,那对亲人朋友肯定更是感情丰富了,绝不是薄情寡义之辈! “我已经把它火化了。”她把黄布盖着的盒子一伸道。 给猴子火化?看来蔚丫头没有把它当宠物,而是把它当朋友来对待的了。我接过一看,还是大理石精雕细刻的骨灰盒,普通人还都没这个级别哪!我看得一阵感慨,猴子是幸运的,因为她遇上了蔚丫头。我也想到了师父,看来我也是幸运的! “我们把它埋在后花园,让它长眠在这个美丽而安静的院子里好吗?”我柔声道,她红着眼睛点头答应了。 我们在后花园深处的竹林里挖了个洞放入骨灰盒,蔚丫头还找来块小木板,写上歪歪扭扭的一行毛笔字:“毛毛之墓,小蔚泣立!”真让我有些忍俊不禁的,而第二天她更是用一块豪华的汉白玉代替了木板。唉!猴子混到这个程度也算是到头了罢! 一般来说中午我都在寝室看书的,虽然我更愿意去图书馆,但位置实在很难抢到。突然我听到楼下有人喊我的名字,听声音就知道是“黑牡丹”,丽萍又怎么了?算算是有一个多月没去看她了,反正去了也等于没去,那还不如不去,省得她看着碍眼。 “黑牡丹”说丽萍病了,可我又不是医生,找我有什么用?想到她那不理不睬的模样,我叹口气道:“人有时总会有点伤风感冒之类的小病小痛。”言下之意是这种小事不要来烦我了。 她一下子就火了:“你到底还有没有人性?丽萍为了你住院,你却这种说话?不知道丽萍到底看上你哪一点,一身怪脾气!论相貌”她说起来如爆炒豆子,哪还有我插话的份! 住院?为我?老实说我现在心中只有若蓝,但我不是冷血!朋友一场,就是完全与我无关,也得去探望探望不是?听到我表示马上去医院探望,“黑牡丹”才放过对我的严厉批评教育,一副孺子可教的模样。 原来丽萍自从那次翻脸走人以后一直心情不好,起先我还正常去看她,她也没太怎么样,但两周后也没见出现我的身影她就烦躁不安了,胃口也没了,整天都懒洋洋的,最后饭也吃不下了。这几天怎么也撑不住了,上午上课时突然昏倒在地,吓了全班师生一大跳,马上就送医院了。 丽萍让她们不要告诉她家里,但就没说不要告诉我,知道内情的“黑牡丹”当然知道怎么处理这事,就从医院出来就找我来了。她告诉了我具体的地址,但她现在不去了,说丽萍肯定有话跟我说,就不做灯泡了云云。也罢!我也得看看有没有机会给她作纯精神方面的治疗。 我轻手轻脚推门进去,病房里只有她一个病人,正躺着吊葡萄糖与氨基酸。她全身僵挺着,大睁着眼睛呆呆地望着天花板,真想一具死不瞑目的僵尸。一个多月不见的她消瘦了很多,本来就瘦弱的她颧骨突了出来,双眼凹了下去,苍白的脸上少有血色,而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那乌黑亮丽的长发,看上去真有一种妖冶的美。 不知她在想些什么,我进来她根本没有发现,到了床边她才眼睛一转看向我。一看到我,她眼睛马上涌出泪来,一偏首到另外一边,也不说话,但身子就软了下来。我看到她看着床沿的眼睛正源源不断涌出泪水,她却没有任何的动作,就那么任由它流着。我暗叹一口气,真是何苦来由!我到底有什么地方值得她这样的? 我坐到床头边的凳子上,看着她这个样子我也很难受,随手从旁边的面巾纸盒中抽出几张,递到她面前,道:“丽萍,也许我们需要开诚布公地谈一谈,你如果认为必要那就先把泪水擦一擦好吗?” 她缓缓把头转了过来,用泪眼朦胧的双瞳望向我,轻轻一颌首,胸口却不规则地抖动起来。但她没有接我递给她的面巾纸,而是目光一转看着吊针。什么意思嘛!让我帮她擦?可是我怕又给她造成误会,犹豫再三还是把面巾纸凑向她的粉脸。 她没动,却又把视线移到了我脸上,但我越擦她流得越多,甚至连呼吸声也带着哽咽了,那还叫我怎么擦?“你就不能把眼泪稍微停一停吗?”我皱着眉柔声道。 “我也不知道,只觉得想哭。”她声音呜咽道。 我理一下纷乱的情绪道:“我到底有什么好的?面目狰狞、自私专横、脾气又怪” 她突然转身翻过来,那只没吊针的手一把搂着我的大腿,哽咽着道:“我喜欢,我就喜欢!” 我叹了口气道:“可是我已经有女朋友了!” “我不管,我不管!我要做你的妻子!”她声嘶力竭说出了这句话,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一下子软倒下来,但搂着我大腿的手却没有丝毫放松的意思。 啊!仿佛整个南极冰山融化产生的巨浪一下子冲击过来,把我的意识冲得支离破碎,了无痕迹。虽然我对即将融化的千年冰山有足够心理准备的,但远没估计到会是以这么猛烈的方式。我张大着嘴呆了、傻了! 不知自己傻掉了多少时间,远在千里之外的零碎意识才缓缓聚集起来,低头就看到她伏在我大腿上的粉脸。她神色平静、目光清澈看着地下一只寻觅的蚂蚁,虽然还带着满脸的泪痕。对了,我耳朵刚才听到什么来着?我甩了甩脑袋,想确证自己是清醒的。 她应该知道我回过神来了,却没有丝毫抬头的意思,彷佛是在平静中等待最后的宣判。看到她这个表情我就知道她已经拿定了主意,把她自己的幸福与痛苦的决定权交到了我手上,可这根本就是一个烫手山芋,让我该怎么面对?我的大脑超高速运转起来,一定有圆满解决办法不是?一定有的!既不伤害她,又能够全身以退!我这个神仙大脑一定能想出来的,一定能的! 这个该死的大脑只知道空转、发热,一会儿功夫额头全是汗,但没有半个可行的方案,气得我真想一脚踩扁这个废大脑。还是先给她精神治疗吧!她如果一直封闭在自己的世界里,那么我是第一个闯入她心扉的,怕也是最后一个了!但如果能成功除去她的封闭,那么天下之大任她驰骋,何愁不能找真爱?但现在说什么都不合适,看她这个样子我还真怕她做出什么傻事来,还是含糊着什么都不表态好一些。就算万一不成,也可有时间想出万全的办法,我这个破烂大脑在千虑之下怎么也该有一得吧? “跟想你商量件事情”我试探着说了半句。 “我答应!我什么都答应!”她声音轻柔得如春风缠柳。我吓得差点把眼镜跌破,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哪是千年冰山?简直温顺如小绵羊啊!看来她对我的信任是勿容置疑的了,不过我也是为她好,我已经心有所属,再说我的怪脾气怎么也不适合她不是? “那你看着我。”我边摘除眼睛边命令道。 她乖巧地抬起泪痕斑驳却布满粉红的脸,真是美得不可方物!我看得一呆,差点被夺去心神,要是打第一次见面开始她都这样,那我实在没有多少信心抵御她的美色,怪不得那么多男生就是铁定碰壁还是如飞蛾扑火般接近她! 我目光徒地一盛,一道有如实质的光芒倏地刺入她双眼。她果然对我没有任何的设防,否则就坏了!我马上感觉到了上次刺破的那个窟窿,要没有这个窟窿我还真不知该如何下手。不过,上次我也真是胆大包天,现在想来也不由一阵后怕,真是无知者无畏哪! 我收摄心神,集中精神力把窟窿扩大。那封闭就像一团无形的物质,但我实实在在感觉到它的存在。如果说我的精神力是一把锋利的剑,那么顽强的封闭物质就是一面坚固的盾,在撞击与拼杀各自灰飞烟灭。精神力如同水泻千里,一忽儿功夫我就觉得自己精神力已经消耗得七七八八了,幸亏我知道这些通过休息打坐还会回来。 我感觉自己额头又湿了,但咬牙苦支着,成败就在此一举了!因为以后不会有这种机会了,纠缠不清只会带来相互的伤害。窟窿一步步扩大,我的汗水就不止额头上了,我突然感觉身体一阵的不支,同时脑中响起一种危险的信号,我感觉到大半个封闭已经给我消耗掉了。 我正要收回精神,突然闪过一个念头:这种情况下催眠的那一套不知有用没用?就算没用也没损失不是?我就轻轻在她耳边说道:“忘了我!忘了我!忘了我的一切!”我还想多重复几句,但突然精神力忽地一阵猛泻,同时一阵深沉的极度疲惫感传来。 我马上收回心神,发觉自脱胎换骨后从没流过一滴汗的全身都湿透了,心中有一种非常清楚的感觉:过不了一分钟就会完全失去知觉,一定得在这个时间之内找到一个不会有任何干扰的地方,否则就危险了。看到丽萍散乱的目光逐渐清晰,我一个转身,一阵风似的出去了。 在这种危急的关头大脑及时提供了有用的信息:大楼顶层一般有个天井,通往无人的楼顶。我顾不得惊世骇俗了,用尽所有潜能全力由楼梯向顶层疾驰而去。一路上我还能感到他人停步张嘴愕然的样子,对面而来的一个护士惊得把手中的托盘也掉在了地上。他们大概以为是遇见鬼了吧?但我如果现在不这个鬼样,估计马上就会变成个真鬼! 一个长长的过道与四层楼梯大概也只用了三十几妙的时间吧!顶层楼梯口天花板处果然有一个盖子盖着的天井,但下面没有任何的东西。我猛一个蹬足,身子如大鹏展翅般斜飞而起,一手微托起沉重的盖子,另一手就牢牢抓住了天井沿。右手猛一用力,盖子高高掀起,右手一个使劲,身子就从天井疾射而出。 我一步大跨,身子就到了高起的水箱处,按照那神秘皮卷记载的坐了下来,有用没用总得试用不是?模糊的意识中我听到沉重的盖子重新覆盖回天井的声音。 一片黑色向我笼罩而来,可惜我没有任何的精神力可以抵御的,心底升起一种深深的悲凉,难道医院大楼顶上的一具腐尸就是我的结局?模糊的意识慢慢扩散,我的心也往黑暗深处下沉而去,因为有一个很清楚的感知:意识散尽的那一刻就是魂飞魄散,回归虚无的时刻。 突然一道耀眼的闪光划过,微弱的意识总算没有再飘散,视线却慢慢清晰了起来。我发现自己的目光笼罩在一片绿色的大陆上空,却看到很多股升腾的黑烟。忽而场景转换成一片白雪皑皑的世界,从上面看去,那地形的线条与那已经自燃的神秘皮卷上记载得一模一样。还没等我用微弱的意识细看,场景却已经千转万转,而间隔实在太短,只能用幻像万生来形容了。 我正被急速变换场景搞得一阵阵发晕,但所有的突然都消失了,耳中又响起了那个幽幽的呼声。虽然已经听到过无数遍了,但还是不得不承认这个声音悦耳耐听,虽然我也不知道说的到底是什么,但语音中蕴含的那种崇敬专注与深深的期待却是勿容置疑的。 那个声音缓缓消褪之后,我发觉自己逐渐进入深沉的睡眠中。不知过了多少时间,我突然感觉到有雨点打在我的脸上,全身感官逐渐苏醒过来。我缓缓睁开眼睛就知道又在死神殿徘徊一阵回来了!居然已经是早上七八点钟了,没有太阳,乌云遮住的天空正下着细雨,淋得我全身湿漉漉的,幸亏还不是水里捞出来的模样! 我发觉全身一种无力感,看来还是没有完全恢复,但没有把命丢掉已经是够幸运的了。精神力这东西虽然好用,可危险性实在太高了,这次又侥幸得以身逃,真是弥陀佛!什么劳什子的精神治疗、精神催眠的,戒之!戒之! 不知丽萍究竟怎样了?那差点让我命丧黄泉的催眠,我记得当时精神力一阵猛泻,那应该是有所作用的吧,不要告诉我是白搭!如果这样九死一生还是没能圆满解决掉丽萍,那么我真要捶胸顿足、号啕大哭了! 这下怎么下天井?浑身无力的我怎么也跳不下三米多高啊!当然,愿意横着身子在医院做客几天那是另外一回事了。喊救命?那也太没面子了!看来只有牺牲我宝贵的内衣了,让我心中一阵酸楚的是堂堂七尺男儿竟然撕个内衣也不得不借助碎石,而移动那个封闭天井的水泥盖子更是花尽了我所有的力气。 我伏在天井上大口喘着气,竟然可以凭腾空的力量托起沉重的盖子?真是令人难以置信!看来人在危机关头发挥的潜能还真不能用常理推算,估计“穷人莫追”也是这个道理吧。对了,这顶楼到底干什么用的,怎么半天也没见着一个鬼影?我顺着内衣搓成的绳子就下去了,至于善后那就麻烦大楼的工作人员了! 我特意重新经过丽萍的病房,透过半合的门我看见两个病人在闲聊,但没有丽萍。这么快就出院了?想来也是,那只是血糖什么的跟不上,不是什么病!啊我突然看到墙上的石英钟显示的日子,居然离我来医院有5天了!我在医院的楼顶像根木头那样坐了4天5夜?这下坏了!没一声招呼的失踪那么多天,师娘她们不到处找我才怪!我忙到小店给齐管家挂了个电话,他语气焦急连声追问,但我还没回答就换成了师娘的声音。我说我一点也没事,让她们放心,具体的电话中讲不清楚,晚上回家详细汇报。 晚上我也没有什么详细的说话,只是说练功忘了时间。她们对我的这番解释将信将疑,但蔚丫头就可恶了,她根本不信我打坐几天的“鬼话”!一副刨根究底,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样子。最后还是凭着咱个人信誉好、牌子老,属于国优、部优、省优、市优、街道村镇以及个大队都是优秀的信得过单位,才得到人民群众的谅解!但师娘、裘姨还是再次提醒我:有什么事得打声招呼!我当然只有老老实实接受长辈的教诲! 过了几天,无力感总算离我远去了,但奇怪的是眼睛的电光闪动没了,而精神方面的敏锐又有所上升。这样好!不用再用眼镜遮住了,但又引来蔚丫头的极大兴趣,不过这次我用一句话就把她打发了:“练了这么多天连这么点小问题也没解决?那咱文武双全、英姿飒爽、才识过人的张文蔚张大小姐还能相信不成?” 正往食堂去的我突然眼睛一亮,前面不是“黑牡丹”吗?正好打听打听丽萍的现况。我抢前几步与她肩并肩走,她没有说话,只是以一种审视的目光看着我。我顾不得她不正常的表情,开口道:“丽萍好些了吗?” “你们在医院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没回答,却反过来问我。 我以一种及其严肃的神态道:“我从不趁人之危!” 她仰天哈哈大笑,好一会儿才道:“什么跟什么嘛!我是问你对丽萍说了什么,或者说丽萍在医院里发生了什么事?” “怎么了?”我装出一脸的好奇,虽然心里也很有些猜测,但一切都待证实。 “自从你那天中午去过之后,她整个人完全变了,简直就是换了一个人,现在我还在怀疑她到底不是丽萍。”“黑牡丹”道。 “她会变成怎样?变来变去还不是那个冷冰冰的样子!”我一脸的不以为然。 她一脸的笑意道:“看来你以后有得苦头吃了!” “我吃苦头?她?”这次我是真的奇怪了。 “现在的她大胆泼辣,寝室都成她的一言堂了,我们看着只有干瞪眼!你说她这个男朋友”她苦笑着道:“对了,她还尽问些奇奇怪怪的问题,真不知搭错了哪根神经。” “她问了些什么奇怪的问题?”我有些紧张地道。 “咦?你什么时候这么关心她了?”“黑牡丹”头一歪,侧首看着我笑道。 “我什么时候不关心她了?只不过关心的时候没让你看到罢了!”我嘴硬着道。 “我看你省省吧!”她一点面子也不给我,道:“既然这么关心,那你饭后去看看她!” “好了,好了!有空我会去的,你还是先说说她的情况好吗?总得让我有个心理准备吧!”我道。 “要你是我男朋友,我早一脚把你揣了!”她不满道。 “那当然!那当然!看来以后我得痛下决心痛改前非,立志成为一个对国家、人民有用的人才!”我胡扯两句应付着她的不满。 “跟你说真的,其实丽萍很可怜的,你实在应该多关心她一些!现在这个不正常的转变不知会怎样,我最怕这就是发病的前兆。”她看着我认真道:“这几天她老问些令我们啼笑皆非的问题,但所有的问题都是围绕你展开的,什么‘我的男朋友是不是叫易翔?’、‘他是个怎样的人?’、‘他对我到底好不好?’等等,你最好去看看她。” 我是很想关心她,可是我只愿意停留在普通朋友层次的关心,问题是丽萍把握不了这个尺度啊!不过,这么看来这个精神治疗很是有效,她已经完全从自己封闭的世界中出来了,从此海阔天空任她飞翔,也算给了她一个朗朗乾坤吧!特别让我兴奋的是催眠术果真有效,并且我已经把她关于我的一切记忆抹去了,也不枉我鬼门关走一遭了。 我们的事情终于有了一个双方都满意的结果,从此我们井水不犯河水,她走她阳光大道,我走我的独木桥。当然,她一定要来挤独木桥,那咱就退而求其次走阳光大道。总之,以后我们就是两个不同平行面上的线条,永远也没有相交的可能了! 不过,仔细想来还是有一些小麻烦的,譬如“黑牡丹”她们一定会告诉丽萍关于我的事的,她姑姑也会问她关于我的事,再就是我送她的盒带里还有一句给她的祝语呢!看来有些她已经知道了,否则绝不会向室友求证。不过这些都不太要紧!因为这一切都是基于外部的道听途说,而不是她本身的记忆,没有任何东西能让她确信我就是让她曾经执着的人,那个祝语最多只能算仰慕她美色的老乡的献殷勤吧! 我敢肯定她一定会来找我的,那是迟早的事!怎么应付?这还不简单!死猪不怕开水烫,死不承认呗!哪怕遭受严刑拷打、遍体鳞伤,也要咬紧牙关、坚贞不屈,除了从我口中得到“共产党万岁!”这个铮铮铁骨的口号,她休想从我嘴里掘出一个字! 不过,虽然有万全的准备,但还得预防万一,这才是大谋者考虑问题的方式!兵法云只有知此知彼,才能百战不贻,那咱还是先外围观察一下,看看风头再作道理。 我远远跟踪观察丽萍二天,去了图书馆、食堂、公共课教室等等,当然咱以人格担保绝对没有去女厕所偷窥!咱身手虽然了得,但还不是变态!我发现她真是完全变了个人,“大胆泼辣”这四个字真是把什么都概括了。 怎么会变成这样?这就是骨子里的深藏才露的丽萍?不知她父母、姑姑等亲人看到现在的她又会是什么一种感想?也不知她是否知道自己性格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我甚至搞不清楚当初一念之间的决定是明智还是愚昧了! 我也发现她老是在思考什么问题,就是走路也一样。现在的她不能以任何常理来衡量,这是我的结论。我实在摸不准她会出什么招,也只有大马金刀,水来土淹,兵来将挡了!我甚至有一种“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感觉。 第九章 这几天我老有被盯着的感觉,估计是山雨欲来前的满楼风了。自从济南回来以后,我就每隔天从图书馆抱来一大捧艺术方面的书籍,在中午休息的时间看。目的当然是想提高自己的艺术修养,像若蓝般改变一下自己的气质,让人不那么容易认出我带头的“农”字来。 忽然,一个女声在楼下大叫我的名字,清脆尖亮的声调简直让我两耳发晕。谁?我没有什么特别要好的女的呀!咦?这声音怎么有点像丽萍!不会吧?我马上走到阳台往下看。 我一时吃惊得如同呆头鸟,只知道傻傻地看着下面两手在嘴前握成筒状,还在大声喊着我名字的丽萍。这浑身散发着青春活力的大胆美女就是号称“千年冰山”的丽萍?前几天我观察来的没这样啊!我还没老眼昏花吧?揉揉眼睛再看,不会吧?还是丽萍!真的是风姿卓越、风情万种,我看北大“十大美女”第六的排名,这下怎么也得上升几位,独占魁首都不一定。 她肯定已从“黑牡丹”她们那里证实我是她的男友,但这本来就是她们讲的,我从来没承认过。起先我是懒得辩解,反正丽萍怎么也不会看上那么平凡的我的,后来则是怕伤她的心,也就没讲相反的话。但现在该怎么办呢?我边下楼边思考着。 看来我是她老乡的身份看来是变不掉的了,但死活得咬定自己只是她的其中一个仰慕者这一点!如果那么漂亮的她我也不借老乡的名头接近,那么我这个态度本身就很有问题了,而她又不笨!能上北大的哪个会是其蠢如猪的?当然我就决不是她的男友了,反正现在作为另外一个当事人的她已经不知道了这一切,那么我是这件事的唯一权威了! 自我在阳台露脸后,她就一直盯着我看,陌生的目光中很有一种亲切的味道。我马上给自己一个危险的信号,得把陌生保留,亲切摘除!我在刀光剑影、箭矢飞舞的目光中走过,如果目光可以变成实质,那么早已人头落地,身如马蜂窝了! “你过来!”她命令道。 我暗暗皱眉,却不得不装出欣喜若狂的样子狗一样跟上去,谁让我扮演她仰慕者的脚色。我马上感觉到如疾在背的目光,还听到咬牙切齿的声音。唉!该羡慕的到底是他们还是我?怎么也得把这件事情的尾巴在今天一次解决掉,彻底斩断一切的联系。 我们去的还是未明湖的方向,她一路对我左看、右看、前看、后看仔细打量着,我感觉自己赤裸裸的清白躯体就暴露在她咄咄的目光之下,不由全身的寒毛一阵扭秧。她低头嘴巴微微动了几下,我的顺风耳马上捕捉到了她发出的声音:“果然很普通!”看来是“黑牡丹”等告诉她我的长相了,还真得感谢老爸老妈了,这个平凡得掉渣的相貌总算派上正面用场了! 这该是一定意义上从生后的丽萍第一次与我见面,这次无论如何不能让她留下我丝毫的印象。不对!一定要让她留下极其深刻的印象,当然是她反感的印象!我以前是怎么吸引她来着?她最反感什么咱今个儿就演什么脚色,一定要演的恶形恶貌、丑态毕露,什么傻子呆子、花痴白痴都行,要不直接演老年痴呆症也是个不错的主意!总而言之,言而总之,一定要让她受不了。 看刚才她对那群围观的痴呆样就露出厌恶的神色,我就知道了自己该扮演什么脚色。我马上装出色眯眯的样子,两眼发直着还让口水不由自主地下垂,一副十足的猪哥样。能演得这么逼真,我内心真有那么一点自得,咱天才哪!不过,想来这就是咱本来面目也不一定,嘿嘿! 她微皱眉头道:“你就这副嘴脸?” 什么叫我就这副嘴脸?有这么说话的吗?看来对猪哥她还不是一般的反感。我随手抹去嘴角的哈喇汁,缩着身子应声虫般道:“我改!我改!我改!” 她眉头更深了,道:“我们相处了也有些时间了,我想问你几个问题,有些我想再听一遍。” 什么鬼话?还不是想从我这里套话,又或证实什么!看来也不是什么善辈哪!“好!好!好!”我用木讷得如泥巴般的语言道,要按我自己的个性说,那早变成了:“丽萍小姐不耻下问,那小弟只有知无不言、言无不尽、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了!” “你成绩不错,平时很努力吧?”她道。 我趾高气扬,一副鼻孔朝天露的模样道:“我可是全国的第三名!想当初不是北大邀请我还不想呢!我拿个一等奖学金还用读书的?” 她没任何的表示,只是机械地道:“你那个《夕阳下的枫树湾》吹得很好,现在也算小有名气的了,你是从哪里学会的,又是如何吹得那么好的?” 我露出不可一世的神态哈哈笑着纠正道:“不是小有名气,而是大大有名!《中国青年报》、《北京晚报》、《南方周末》等很多知名报纸的记者都特意采访过我,但很多都被我委婉谢绝了!至于吹,那是我随意拿着竹叶吹几下,自己就会了,你说像我这样的人还用得着别人教吗?” 她转过身看着湖畔的杨柳,好一会儿才淡淡道:“你喜欢我吗?” “喜欢!喜欢!喜欢!”我又露出猪哥模样,当然哈喇汁是少不了的,否则效果就差了很多。 她又嘴巴微动,我耳朵也一动,就传来微弱的声音:“好像不对啊!”我估计这么轻,她自己都听不清楚。 什么不对?大概“黑牡丹”告诉她我并不十分喜欢,或者没怎么对她来电吧?但现在我一口咬定当初就贪恋她的美色,谁敢反驳当事人的我?毕竟她们都是局外人。 “那你第一次说喜欢我在什么地方?”她转过头露出微微的一笑。 我眼前一阵发亮,差点露出真正的猪哥样貌,总觉得她笑容有点邪邪的,但搜尽枯肠也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我虽然从来没说过喜欢她,但我这个仰慕者的身份不说就不合理了,好在这一切她都忘了,而她断不会把这告诉任何人的。我脱口道:“我都说了几百次了,也记不清第一次在什么地方了。” “错!”她笑容在一瞬间凝固,马上就变成冷若冰霜的以前的她了,但这次是咄咄逼人的:“你从来没有说过喜欢我!” 这么肯定的语气?什么支持她如此的肯定?不会是还有某些关于我的记忆没有抹去吧?不会!我肯定了就嘴硬着道:“看来我都白说了!” “我日记上多次重复清清楚楚写着:你没有说过任何表示喜欢我的话,相反还有些讨厌我!”她像陌生人般看着我道。 我只觉得头“嗡”的一声,傻掉了!我这个破脑袋就怎么没想到这一点,按丽萍原来的性格,只有记日记才代表她的说话了,就是发泄心中的感情也是必需的,她不记日记才怪了!那记载的还不详详细细、面面俱到?特别是与我之间的事,怕是记录得比当时发生的还详细!唉!什么东西不好写?写什么日记嘛!就是手抄本什么的也比日记刺激不是?既然记了也就记了,可干嘛非得一定把我也记进去!死了!死了! “你混蛋!我这样喜欢你,你却知道我现在记忆出了问题,怕甩不掉我就欺骗我,还装着各种恶心的姿态。你卑鄙无耻!你下流”她一字一顿,沉声道来,脸上有一种被亲人出卖的痛心,说着说着就哭了。 我自从她说出日记起就这样呆着一动不动了,连她掩面狂奔而去也没有半个字的挽留。情侣们都转头看着我,我也懒得理她们。一切都破灭了!算来算去算尽机关,到头来却是算了自己!我的心拔凉拔凉的。 这下可好,现在怎么办?你自己说!还想把什么都解决?我呸!麻烦大了,老兄!我也懒得多说你,回去好好反省反省,回头写个检讨,写不深刻重写!我双手掩面深深自责了一阵。唉!如果她就此与我一刀两断,那么我卑鄙也就卑鄙、无耻也就无耻、下流也就下流这么一次了!但看她离去的那样子象吗?我耷拉着脑袋,拖着沉重的脚步灰溜溜回寝室了。 陆觉才他们几个马上问我泡妞进度,虽然他们也认为丽萍就是我女友,但号称“千年冰山”的她以这种方式主动找来绝对是开天辟地第一次,他们对此好奇得要命。我有气无力道:“你看我像泡到妞的样子吗?” 怎么也再看不进书去,索性用被子蒙着头脸躺床上了,却满脑子都是丽萍哭着痛骂的脸。老实说刚开始时的她是很让我有些讨厌的,但后来只觉得烦,而医院那次表白后我总觉得有些对不住她,遗憾的是我已经有女朋友了,虽然齐人之福我也啊!我怎么会有这种想法?真是希奇怪哉!看来问题还是出在那神秘的修练上,在提高精神力、改善体质的同时也对我的思想起了潜移默化的作用,甚至连性格都有了改变,这样下去如何是好? 失去记忆后的她肯定凭日记就认定自己是我的女友了,现在真是说也说不清了,她只会相信自己的日记,而不是欺骗过她的我,真是玩火者必自焚哪!不过仔细想来她那番痛骂怕是为以前的自己打抱不平吧?那该是为以前的自己而痛心疾首,而不会是现在的她。 这么想来办法还是有的,刚才我的一番表现肯定令她失望之极,我平时再装得农民一些,对了!什么破艺术修养,统统靠边站,等这事完全解决再说吧!当然,扮什么都得有个分寸,像刚才可能就太夸张了点,怕是与她记载的反差太大了。这么一来她该不会对我产生什么兴趣了吧?哈!真是柳暗花明又一村哪!对了,她到底怎么记载我的?还真有些好奇! 现在的我差不多是蔚丫头专职的解惑老师了,当然授道一般是她学校里的老师包了,她问的从来都是些稀奇古怪的问题,幸亏咱才高八斗、学富五车、才思敏捷、谈笑风声,咱引经据典信手拈来,随手扬去却落地有声、振聋发聩,仿佛晴天霹雳、醍醐灌顶般让蔚丫头重见朗朗乾坤,一次又一次让她领悟到什么才是真正的师道,什么又是中国的脊梁、民族的精英! 我看了一眼旁边做数学题目的蔚丫头,拱着小脑袋还真是认真,难怪近来成绩进步那么快。她停下计算,用笔头轻轻敲着书本,突然抬起头道:“易哥哥,这个‘π’到底是什么东西啊?” 圆周率是什么东西?一句两句还真说不清楚。“你问过老师吗?”我道。 “老师说这是一个无穷不循环常数,可我又问她为什么会无穷还不循环?她就没回答,只让我记牢这个数的前几位就行了。”她有点委屈着道。 看来她那个学校某些老师的素质还是不行,不能胜任素质教育。当然,对中国的脊梁、民族的精英来讲就没什么难度了,最多有点费口舌罢了!我声东击西道:“你说地球是什么形状的?” “圆的啊!”她有点奇怪,这与问题没有什么联系。 我又循循诱导道:“那太阳、月亮与你知道的其他行星呢?” “也是圆的啦!”她马上道。 我手指在手提电脑上劈劈啪啪敲着,一边道:“那我告诉你,我们头顶上千千万万看得见或者看不见、发光或者不发光的星体,也不管它们大小、质量、物质组成等等都不同,但它们却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形状一定是圆的。可以这么说,圆是整个物质世界最基本的形状,同时也是最完美的形状,它概括了宇宙本身。” 我看了看似懂非懂的蔚丫头,接着道:“而所有的圆都有相同的一个参数,那就是圆周率,我们用‘π’来表示,它可以说是宇宙中最神秘、最根本的规律。我估计人类如果想揭开宇宙的奥秘,那么这是个突破口!” 在说话间我已经通过电脑把这个圆周率的具体数值计算了出来,我把数字占满了整个屏幕的手提电脑转向她,道:“你看,就是它了。” “这么多?”她一咋舌道。 看来她对“无穷不循环”这个名词还没有什么概念,我往下翻了几页,道:“后面还有,没有尾巴,也不会有按规律重复出现的数字。” “这么长啊!但为什么它没有尾巴呀?” “它要表达的意思就是宇宙是没有尽头嘛!并且也不循环,这才符合它宇宙中最神秘的身份嘛!” “嗯!就像王府井耍猴把戏前那样,还要摆摆派头、甩甩威风,是这样吧!”她猛点着头道。我听得大笑着也直点头,真是有悟性啊! 她对我的解答非常的满意,低头拿起笔继续写作业了,却愣不丁又冒出一句:“爷爷请的家教就是不一样!”啊这个老狐狸师父,原来这样!可他怎么就看得那么准?这“九品相人之术”也太神奇了吧! 过了几天也没什么事,想来也是!咱有什么吸引人的东西?中午去食堂我才拐过大楼一眼就看见丽萍的俏脸在眺望,我不管是不是自多,一矮身马上弯入一条小路。可惜还是太迟了,她双目锁定我,穿过花丛、草坪大踏步过来了。既然避不开,那只有采取主动了,我迎上去像块木头道:“丽萍小姐你好!” 我打了招呼就想旁边过去了,她横移一步挡住了去路,我只得立马停住。她皱着眉头道:“饭后去寝室找我!”也不管我答不答应,一个转身大步流星去了,果然有些“黑牡丹”说的霸王气!看来去还是要去的,朋友一场这点面子还得给的吧? 她们寝室除了她鬼影都不见一个,看来都被她赶到其他地方去了。她拍拍床沿意思让我坐过去,但我还是拉了把凳子在她对面坐下。“我想搞清楚几个问题。”她平静道。 “你问吧,能说的我说。”我认真回答。 “我住院那天你去医院看过我吗?”她开始发问道。 调查失忆是不是与我有牵连?想来也是,对自己突然失去一部分记忆谁都会奇怪,并且所有失去的都与我有关,找我调查也该是情理之中,不过想破她的头脑也想不到事情会是那样的。我没有回答,却反问道:“你真不记得关于我的事了?” 她点头沮丧道:“我真的是一点点也记不起来了。” “朋友生病我当然会去探望,但你不会怀疑是我把你的记忆抹去了吧?”我索性把真相拿来挡她的口。 “开什么玩笑!我只是想知道当时我有什么特别的言行举止,因为我失去记忆的那段时间正是你去看我的时候。”她皱着眉头顿了顿又道:“还有,我的性格为什么会一夜之间变得那么多?” 我转头看着窗外远处沉声道:“虽然奇怪,但按目前来看对你而言这不是件坏事,而是件好事,我的出现本身就是一个错误。” 她怔怔看了我好一会才道:“你为什么讨厌我?” 我平静道:“我没讨厌你,相反还很欣赏你,只是我认识你之前已经有女朋友罢了!” “你有女朋友?”她显得非常惊奇,马上露出不满神情道:“又来骗我了!” 她没记上这一点?原来的丽萍肯定是知道的,她还曾经问过我一次。或者她自己也想忽略、遗忘这一点吧!否则她就是扮演第三者的不光彩的角色,按她原来的性格还得承受道德的拷问,这么想来没记载这一点也是合理的!不过,我不想解释,连最起码的信任都没有了,还有什么好解释的?“既然你认定了我只会欺骗,我也没必要多作解释!你信也罢,不信也好,也不太重要了!”我说着起身就走。 她连忙道:“难道只许你一再欺骗我,就不许我一次稍微的表示怀疑?” 我停下脚步,背着她张开手掌往前一个虚按道:“丽萍,你是个好女孩!但你以现在的目光看看我全身上下有那点值得你爱的地方?如果你以前爱上过我,那绝对是个美丽的错误!我将来肯定会为没有把握那个机会而后悔一辈子的,但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你的视线如何不再被自己的身影所局限,寻找你真正需要的。你好好想想吧!”说完我不顾她的唤声,决然而去。 几天后“黑牡丹”找来了,她带来了丽萍的一句话:“我们还是朋友吗?”老实说做现在的她的普通朋友我很乐意!再说这一点我们以前就明确过了,我也不想更改。我毫不犹豫给她一个肯定的答复。以现在的情况看,那精神治疗还是相当成功的,只是这个转变实在有些突兀,一时真让我有些适应不了。看来那平时的看望就可以免了,当然她如果有什么难处我肯定会挺身而出的,就算两肋插刀也在所不推辞!毕竟她深爱过我不是? 我的第六感对股票果真有用,这是一种难以言传的感觉,看到某些股我好像有朝气蓬勃的感觉,有的却很不舒服,有的感觉不错但马上又有相反的感觉产生,有的感觉很多,有的却看不透摸不准。我先按着感觉关注股票的走势,嘿!还真是乖乖跟着我的感觉走,但某一些感觉不是很清楚的却变动迅速,让我这个股市菜鸟一阵的迷糊,不过我只要抓住让我感觉前途一片光明的就行了。 我看着股票指数眼睛猛的一阵放大,还散发着绿幽幽的光芒,估计在夜里还真能吓吓人什么的!好在蔚丫头已经去睡了,否则还真有些损我大公无私、勇于奉献、视金钱如粪土,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光辉形象! 开始时我小心翼翼少量买入,那可是咱的血汗钱,不小心成吗?可每天的股市信息总是增强我的信心,血汗钱也就一部分一部分砸进去了,很快十万现金都变成股票了。上次凭感觉选定的长虹股份果然呼呼往上直窜,我从7.85、8.03分两批买入,现在已经到12.57了,我算了一下12万本子扣掉跑道费等现在变现也该有18万左右了! 看来咱的感觉不应该叫感觉,那应该叫神觉!凭着神觉咱闯出“股市神龙”的名号是迟早的事了,但万一被别有用心的人叫成“股市煞神”、“股市怪才”、“股市神卜”这些带着邪气的名号就不好了,咱还是自己先叫起来吧!省得到时大家异口同声叫时我一时还反应不过来! 不过,要是让老妈知道我这么随便搞搞就比家里一年收入多几倍,那我从此就不会有任何的太平日子过了!看来我从来不让老妈知道我的特别,真是太太明智了!我还想抓住机会追加更多的资金,因为感觉还是很好很清晰,但向师父或者师叔借?算了!我不想让他们留下伸手要钱的印象,再说咱也不是缺钱用,还是自己一点一点耗吧! 现在的丽萍简直就是发光的太阳、强力的磁石,围着献殷勤、排队送温暖的估计都有北大一半的男生了吧!我对自己对美女的免疫力简直佩服得五体投地,甚至还把这种佩服上升到了怀疑的高度:自己是不是真有那种功能?不会是变态了吧?看来丽萍正听从我的建议在适应新的生活方式、新的人际关系,当然用的是寻觅的眼睛。 终于解脱啦!从此明月清风,海阔天空!咱们路归路、桥归桥,一切恩怨随风飘散!不过,看到在众星拱月般的人群中光芒四射的她,我还真有点淡淡的失落。咦!我失落什么来着?得到时恨不得一脚踢到海角天涯,现在却来舍不得?这不下贱吗! 就在我以为自己终于可以安享太平日子的时候,丽萍又找上来了,还逼着上她们寝室。我还以为她需要我什么帮忙的,自是爽快着去了。她们寝室还是只有她一个人,我就有不好的预感,光明正大的事情还用得着把她们赶走吗?肯定是让我帮她做什么偷鸡摸狗的事了! “我们重新开始吧!”她看着我眼睛突然石破天惊道。 我猛一惊,从凳子上跳了起来,又缓缓坐下,皱眉道:“还要我说几遍?我已经有女朋友了!如果你的男朋友背着你又与别的女人好上了,你会怎么想?” 她脸上露出强烈愤怒的表情,但马上又消退得无影无踪,认真着道:“那不同,你本来就是我男朋友!” 我马上纠正道:“我们只是普通朋友,这一点你以前的日记应该记得很清楚。” 她一把拉开抽屉,捧出五本粉红色的日记本,一下子推到我面前,侧过红着的脸道:“你自己看,那一点不是写着你就是我的男朋友?” 没记载?我不信!这么重要的信息她怎会忘了记?就算万一忘了,那也该不会有任何支持我是她男朋友这一点的记录吧!我相信她不会自己编造什么去欺骗自己的。对了!去年学期结束回家的时候,我乘在师父的车上不是再三强调了我只是她同学加老乡这回事,她应该有详细记载吧,我就不信会没有!看来改变性格后的丽萍还真是粗枝大叶的很! 我以一种难以言语的心情打开带着香味的日记,丽萍的字娟秀纤细,却又棱角分明,说明她细腻的个性中有一种天生的固执。看来打开在我面前的就是以前的丽萍的心扉了,这是一个完全真实而详细的心理世界。真是令人惊奇,几乎所有发生在我身上的,哪怕是鸡毛蒜皮的小事也记得清清楚楚,还详细地记录着她的心中的想法、感觉等等。 我一目十行迅速翻过几页,马上就把握了个大概。我看每一天记载的至少是2000多字的一篇文章,厚厚一本日记才只有二个月的时间跨度,真是夸张得吓人!我在第三本才找到了那一天的记录。 “他这个人真有些神秘,看那辆车子就知道他师父是高层领导,哪会是他说的拳师?看他师父的样子,我敢肯定是高层领导,否则绝不会有那种气势与威严。但我感觉他没骗我,真是奇怪!还有他那个师叔虽然滑稽,但我看怎么都不像普通人。让我痛心的是他又说我不想听的话了,我的心就像掉入了冰窟,还很清晰感觉到那张带着死亡气息的大网向我逼近。他为什么那么讨厌我?是我性格吗?可是我每天都在为他努力改变着自己啊!” 我抬头看了一眼丽萍,她惊慌得低下头去,满脸的通红,让我找回一丝似曾相识的感觉。我看着她呆了一呆,马上低头继续看:“要是他能知道我为什么改变自己就好了,可是跟他在一起我就感觉整个世界都是充满阳光的,那张死亡气息的大网消失得无影无踪,我如果离开他,我想我很快就会被死亡笼罩的!好在他从来没否认自己不是我的男朋友,虽然也没亲口承认,但大家都那么说也没见他有不满的,那应该是承认的吧!虽然我根本不敢问他,但他说的这种话每次都能让我病上一阵子,现在我就感觉头昏昏沉沉的,不要是胡言乱语就好了” 我心中的震撼无以复加,原来是那样!看来我还真不是一个合格的朋友,总是在有意无意之间伤害到她,如果她说出来我又会怎样?我根本无法回答自己!但我有一种深深的同情,如果我们的位置对调一下,我又会如何想,如何做?可是我一心软就会伤害到若蓝,并且这绝对不会被这个道德外衣的社会容忍的。唉!长痛不如短痛,慧剑断情丝才是最明智的吧! 不过,这么看来她不写出原话也是合理的了,否知一看到心情就坏到生病,那怎么也得避免!应该说我也尽量再能够注意到的范围内避免刺激她了,我开始是懒得分辨,后来看她哪个样子,我能说吗?可是不说并不等于就是默认,难道是秦始皇的报应?秦始皇应该不会学有法老的咒语吧!连这么明显的也没有记载,那么估计也不可能从其他地方找到证据了。 我看着清丽娟秀的字迹,一阵的发呆。突然她千娇百媚的脸出现在我面前,虽然红着脸却笑黛如花,道:“这次总没话说了吧!” 我感觉到她吐出的丁香味,不禁一阵的迷糊,忙往后一仰拉开距离道:“什么没话说?” 她没有回答,而是红着脸低头看着被我翻开的日记轻声道:“日记代表女孩子最神秘的内心世界,如果她肯把日记给一个男孩看,那么表示其他的任何东西都不在话下了。” 我一惊,马上不悦道:“你老早就准备算计我了是不?” 她抬头笑了,眼里没有一点点的尴尬。现在的她真有一种摄人的魅力,要是我没认识若蓝还真可能会迷失,但咱现在已经有了方向,那就只顾风雨皆程就是了。我了叹口气道:“我就不明白了?我看你这近两个月来也接触了不少优秀的男孩,难道你看来我真比他们英俊潇洒?还是我特别有能力,或又是怎么的来着?” “我也不知道!只觉得对你感觉亲切得好像就是自己的一部分,与你在一起就好像回到了家那样无拘无束、自由放松,毫无戒备!我还心里总隐隐觉得你对我很重要很重要!这两个月来我已经知道了什么才是我需要的。”她认真道。 啊!我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两眼发黑,怎么终点又回到啦!不会是我的精神力在改变她的同时也影响到了她的内心深处,让她对我的精神能量有一种依附与归属感吧?如果真是这样,那我死定了!这不是惹火烧身还是什么? “我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多费口舌。丽萍你也是讲道理的人,你也应该理解我的苦处,千万不要吊死在我这颗枯木上。”我也感觉自己语气的苍白与无力!爬起来跌跌撞撞着离去了,留下一脸笑意的丽萍。 好在马上就要期末考试了,她没来纠缠我,我也投入紧张的考前复习中去了,可是以后呢?还是先管牢学业,争取把报考的通过吧!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咱堂堂七尺男儿,还怕一个小女子不成?我终于生出一股霸气,奶奶的!咱惹不起,躲还躲不起吗? 感觉考试通过还是没什么问题的,毕竟上课大多还是在的,晚上也都在学习。最后一门我提前交卷就立马回东澜居了,我敢肯定,要是考试结束丽萍肯定来找我一同回家的。本来还要留几天时间等成绩出来的,但我不会再回学校了,准备明天就回去。 第十章 9 本来打算马上回家的,但我临时改变主意准备去看看师父他们,顺便骗吃骗喝!我感觉头颈上这个玉坠热得发烫了,看来还得有一番麻烦!不过,这个不会像丽萍那样难对付了,就顺便认个干妹妹吧!她虽然刁蛮,但实在也是个可爱的小女孩。对了,不知师父的书写得怎样了?我可等着学那神秘的“九品相人之术”哪! 我给了师父一个电话,他呵呵笑着道:“你总算想起为师来啦?我还以为你忘记了呢!” 我马上拍马道:“那能,那能!我每天饭前睡后默念三遍‘师父英明、师父伟大、师父的教诲永不忘!’,有空没空还把“凡是师父作出的决策,我都坚决维护;凡是师父的指示,我都始终不渝地遵循”这句话抄写几遍,但就是怕打扰你写书才一直没与你联系嘛!现在我刚考试结束不就急着准备来看你了吗?怕就怕某些师父不欢迎某些不成气的徒弟啊!” “什么乱七八糟的!看你越来越油滑了。”师父大笑着道。 “那是,那是!那是师父教导有方嘛!”我窃笑着道。 “你这不是损我嘛!”他笑着道。 我听不出师父的语气中有任何的不满,那也是!他如果这个雅量也没有,那就不是他了!我强把自己跟他系成一根线上的两只蚂蚱,道:“那可是你说的,我可是坚决维护与始终不渝地遵循两个凡是方针的。” “哈”师父笑着也没反驳,却道:“我们现在在云南大理,你顺便问问蔚丫头有没有空。” 都到云南大理啦!我记得金大侠小说中大理国段王爷的一阳指是大大有名的,不知真实情况又如何?我虽然不知道那里有些什么武林人士,但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却很清楚,那以“风、花、雪、月”四大奇景而闻名的大理风光,点缀于苍山洱海之间的崇圣寺三塔,五朵金花及其美丽的传说;还有那洱海湖畔的渔家情,白族品味悠长的三道茶等。 当然更著名的是云南的香格里拉、西双版纳、怒江大峡谷、丽江等,但我打算这次一定要去的地方是西双版纳,那是我很久以前的一个梦,但愿不要像济南的趵突泉那样破坏我梦中的美景才好!不过,蔚丫头怎么会没空?她空得几天以前就吵着要跟我回家,看来无论如何是逃不掉了! 我只得答应着挂了电话,又把师父的精神传达了一下。她高兴得直跳,还一口一声说臭爷爷懂礼貌、讲卫生什么的。不过,这事我还得找裘姨、师娘她们商量一下,裘姨只说蔚丫头20天后要去加拿大看她伯伯,倒是师娘有些不舍。既然蔚丫头20天后要回来,那就是说我完全有时间去若蓝家了,那多她这个懂事的尾巴就一点也不讨厌了! 我一说完她就一溜烟去找齐管家订机票了,我也跑了趟证券交易所把股票变现了两万,又各做了一万与五千的两张活期存折。看着节节上升的股票我还真不是那么舍得,但钱这东西哪赚得完?只要咱这个神感还在,那么票票还不是不费我吹灰之力就乖乖流入我口袋的?只是流量大小的问题嘛! 第二天07:50我们就从国际机场上机了,因为大理与北京没有航班,只得先到昆明转而去大理。蔚丫头好像一只放出笼子的小鸟,叽叽喳喳问这问那一副对什么都好奇的样子。这些那些东西她不是见得多了吗?可能是对摆脱学校、家庭束缚的一种莫名的兴奋吧!最后我只得带着威胁劝道:“大小姐,保重身体要紧啊!您老就休息一下,留些精神吧!咱们下了飞机还要走好多好玩的地方,要不到时我可一个人溜了!”她这才乖乖闭上了嘴。 11:00我们在巫家坝机场降落,因为师父他们还等着我们吃午饭,我们就转乘飞机去大理了。蔚丫头带来的为与裘姨保持联系的手机就派上用场了,简直可以随时与师父联系,看来有钱还真不是一件坏事!约30分钟的航程连屁股还没坐热就到了,他们早接在出口处了。 蔚丫头一看见师父就大叫着扑上去,师父一把把她举了起来,用少有皱纹的额头摩擦着蔚丫头的粉额道:“想爷爷不?” “本来打算好不想的,但这次臭爷爷能主动提出来,那就特别想了嘛!”蔚丫头认真道。 我们听得一阵笑,还真没有一个是好缠的。我刚与师父打过招呼赵楠就跳了出来,一副准备兴师问罪的样子,我知道肯定是为我没去山东看她这事了。与其被动还不如采取主动,我看着举袖勒肘的赵楠却抢先对旁边一脸笑意的蒋晓丹道:“咦?蒋师姐,你旁边那个靓得我眼睛都睁不开的美女是谁啊?还有以前那个叫赵楠的黄毛丫头哪去了?” 赵楠听着终于嘴角露出一些笑意来,可听到后面半句,眼睛猛一瞪,二话不说一拳轰来。嘿!一年不见功夫大有长进嘛!幸亏咱早防着她这一手,一晃躲过。她也没再继续,但气呼呼瞪着我,好像瞪着国民党反动派似的。 我笑着道:“莫非那位嘴角翘得可以挂酒瓶的美女就是咱赵楠赵大师姐不成?” 蒋晓丹却帮着说话了:“一来就欺侮师妹,她还没跟你算没去山东看望她的帐呢!这么长时间连个电话也没有!” “是我不对,是我不对!给两位师姐赔礼道歉!两位师姐大人有大量,高抬贵手放小弟一马如何?”我忙躬身低头一揖道。 赵楠重重哼了一声转过脸去,意思是不屑我的道歉了。蒋晓丹却笑着评头品足道:“语言动听,动作也到位,可我怎么就感觉不到一丝诚意呢!” 我忙喊着道:“冤枉,冤枉哪!我比窦娥还冤哪!” “好啦!别在这里怪叫怪叫的啦!还不哄哄师妹!”蒋晓丹笑着道。 唉!让师弟哄哄师姐?什么世道嘛!好在哄哄小丫头我还拿手,我走近几步道:“没去看你是我不对,但你送的玉坠我可一直戴着的,今儿个我就多待几天陪你玩玩权当赔罪,这样可好?”她绷紧的俏脸这才放松了。 许师哥满是笑意,虽然有一点傻傻的,而贺老师则是一脸的温柔与慈祥之色,一群人嘻嘻哈哈笑着回酒店了。车上师父问了我学习、练功等的一些情况,我一一老实回答了。当然,盗秦始皇陵墓这事因为我记性不好,就忘记了!我也问了师父写书的进程,他说已经七七八八了,应该年底可以完稿了。 我发现赵楠侧着耳朵听得很认真,我最怕的是丽萍那样几乎是执偏症的了,虽然她有特殊的原因,唉!还可能真甩不掉那个漂亮的尾巴了!不过,这个就容易解决多了,这完全是个情窦初开的小女孩嘛!与其说爱,还不如说是对强者的一种崇拜,需要的是我正确的引导吧! 凤凰温泉度假酒店离机场很近,很快就到了,原来这里是在国家级风景名胜自然保护区,怪不得一路上风景如画的。估计这至少也是三星、四星级的酒店了,我看与其说是酒店,还不如说是休闲度假村,那民族商品琳琅满目的购物一条街、休闲茶吧、烧烤等,看来节目丰富得紧哪!特别是白烟不断飘出的大大小小的木房子,估计里面就是室外温泉了,到时得好好享受享受! 饭店了早以备好了酒桌,但我们还是先洗了个澡,洗去并不太多的风尘。那可是天然的温泉水,浴后真是浑身舒泰,马上就吃午饭了。住这种档次的酒店,吃这么好的酒菜,看来那些培训收入也只能给她们做做零花钱了。 饭后师父要她们陪我与蔚丫头到处转转,自己则专心写书了,还真不是一般的勤劳,估计师叔人没来但电话是常来的了。一到外面蔚丫头大姐大的派头又来了,请大家到处潇洒,总之她看着什么好就什么!可这里东西虽好,但那是高档消费区呀!我终于理解了这“潇洒”两个字的含义,它就是“阿堵物”的另称! 晚饭后师父包了相邻两个够五六个人泡澡的小型温泉,男女分开。我们这个是罗马式冲泉,温泉从浴池底部与背部冲射而出,在泡的同时起到按摩的作用。70多度水温没有一些准备肯定吓人一跳,但我能够感觉得到温度,却自始至终也没感觉到烫,我就有种奇怪的想法:要是把自己放入沸腾的大锅中煮上几个小时会怎么样?煮熟了?熬成膏了?还是一点没事? 泡在温泉里真的是舒服透顶了,我眯着眼睛感觉到全身每个毛孔都在欢唱。唉!毫不利己、专门利人,大公无私,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光荣使命还是让给他人吧!咱还是做“每个毛孔都滴着血和肮脏东西”的资本家算了。佛曰: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把崇高留给他人,把罪名一声不吭负上,这应该才是雷锋精神的一种最真实的体现吧! 第二天我们准备去大理古城走走,反正她们培训已经结束,但上午师哥、师姐被贺老师盯得死死的,我与蔚丫头出面都没用,而师父则呵呵笑着道:“怎么?想拖她们后腿?”两个问号就让我打退堂鼓了,真是有两手!我看他们三个对贺老师是出奇的尊敬,就像慈母下的三个伢儿,他们三个根本吱都没吱一声就刻苦学习了,看来选贺老师还真是明智了! 下午总算获准去大理古城了,我发觉这几乎是一个纯粹的旅游的城市,没有什么象样一点的企业,经济比沿海城市差多了,当然污染也几乎是零。这里除了汉族,就是白族、彝族、回族等少数民族了,根据服饰很容易判别他们的民族。我发现一个奇怪的现象,他们好像没有什么事可做似的,一切节奏都是放慢的,悠闲地来来去去,绝对没有行色匆匆样子的。估计这是一种生活的态度,民族的观念吧! 城内流淌着清澈的溪水,到处可见古朴雅致的白族传统民居。但我们从一扇洞开的木窗里热情的小门市女主人坚定的手指的方向,才找到躲在高大宏丽的临街建筑背后,那绵延了几个世纪的真正的大理古城的一丝遗韵。唉!毕竟经历了太多的沧桑,见证了太多的变更。 我还是喜欢看绣花精美、色彩鲜明的民族服饰,那造型美观、光彩夺目的耳环、手镯、头饰等把她们一个个打扮得如同各路神仙,当然还得欣赏异族美女那袅娜的身姿、迷人的微笑以及温柔好听方言。我虽然感受到浓浓的异族风情,但我知道这只不过是她们民族文化的一些皮毛,或者只有深入她们的生活才能真正体会她们的一切吧! 第三天我们随师父去拜访了这里一位德高望重的形意拳传人,这本来是很有意义的一件事,可偏偏他是笃信伊斯兰教的回族,做向导的大理洲体育文化站常站长真是千嘱咐万叮咛,让我们注意伊斯兰教数不清的禁忌,搞得我们心灰意冷。虽然得到了极隆重的欢迎,但时刻提心吊胆小心翼翼的哪还有任何情趣可言?一顿丰盛的午餐更是吃的形同嚼醋,切磋一结束就架着师父飞也是的逃回来了。 这一去倒是做向导的常站长给我们留下深刻的印象,50多岁的他很喜欢开玩笑,特别容易相处。他是白族,但精通这里几乎所有民族的文化与礼节,能讲好几个民族的语言,几乎就是天生的向导。 本来师父又要去下一站了,但我提出去西双版纳看看,马上得到了蔚丫头举双手赞成。赵楠、贺老师她们脸上分明是一种渴望的神色,但就是没有任何的表示。师父马上发话表态了:“既然这样,我们就去傣族的竹楼看看!”这事就这样定下来了。我们决定乘飞机前往,再步行深入傣族村寨感受傣族风情,当然还是常站长做向导。 按常站长介绍傣族还有“旱傣”、“水傣”、“花腰傣”之分,各有特色,但我们熟悉的竹楼主要是“水傣”才普遍采用,而其他的傣族一般住的是一种叫做“土掌房”的土木建筑。我们当然选择最负盛名的“水傣”了,虽然有种没能赶上最富诗情画意的泼水节的遗憾。他建议我们去勐腊县的曼兰傣寨看看,说那里的民族文化传统保存最为完整。有他这个“少数民族通”做向导我们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大致行程就这样定了。 大理至西双版纳首府景洪只有40多分钟的机程,一下飞机我们就包了辆中巴去勐腊县。沿路两边全是郁郁葱葱的热带丛林,汽车好像在绿色长廊里穿行,都市带给人的紧张和压力悄然隐去。蔚丫头、赵楠、蒋晓丹三个丫头叽叽喳喳兴奋得难以自禁,贺老师与师哥就安静多了,兴奋只表现在眼里。师父与常站长一脸平静地聊着傣族的文化、风俗等,我在这一刻脑子就变得简单了,什么都没想,只是用心感受着一种氛围。 经过6个多小时的路程,我们终于到达了西双版纳东南的勐腊县城。说是县城,其实也只有我们那边一个镇的规模,街道两旁的建筑和景物也没有太多的特色,但看时间今晚也只能住在这里了。常站长在这里熟门熟路的,还认识不少店铺、菜馆的老板,怎么看都是个傣族老油条,不要被坑了才好!傣家菜的口味十分特别,吃起来还顺口,尤其是烤鱼的味道实在不错,但常站长说这还不是最正宗的,要偿原汁原味的傣家菜还非得去傣族村寨不可!但这里住宿条件实在不怎么样,我们都凑合着随便对付了一夜了事。 第二一早我们随着一辆破旧的中巴离开了,县城里居然连好一点的车子都租不到,怪不得旁边的村寨能够完好保存自己民族的特色!因为听常站长讲那里民风淳朴主人还特别热情好客,我们当然不能让对方破费,但她们又不接受钱,所以买了些容易携带的礼品前往。当然,师父拿出去的礼物还会是廉价的? 车子一穿出县城,那碧蓝碧蓝的蓝天笼罩下尽是一片金黄的稻田,三三两两身穿色彩鲜艳筒裙的妇女在其中打场,我们一下子感觉自己就像来到了世外桃源。 我们沿着弯弯曲曲的村道穿过了好几个村寨,他们的村寨大多坐落在平坝、江边、湖畔,一座座掩映在翠竹丛林中的竹楼像一只只孔雀在蓝天绿地之间时隐时现,真有种大地精灵的感觉。因为随着车子起伏,我们的视野时而出现色彩斑斓的山丘,时而又是满目金黄色的庄稼,一会儿又变成了星罗棋布的傣族竹楼,真是美不胜收!就是这么深沉的我都那么有感触,可以想象蔚丫头、赵楠她们又是如何一番兴奋模样! 车子在一个叫农四场的地方下车,还要穿过一片原始森林才能到那个叫曼兰的傣族村寨。漫步林间,亚热带炙热的阳光一改常态,穿过疏密相间的枝叶点滴漏下,在地面留下了斑驳的圆晕。林中凉爽静谧,高大的阔叶树遮天蔽日,时而有藤蔓冒出地面,时而有藤树相缠相绕,挡往行人的去路。呼吸着清新自然的空气,享受着无边的绿色,让人感到说不出地惬意,世事从头减去,感悟逐渐袭来,心头的烦恼被荡涤殆尽。 我们正自得其乐时,前方古树上俨然出现了一块警示牌:“注意,野象通道,小心通过。”仔细打量,此处果然不同寻常,游道上方的山坡上有一条不易察觉的小路,想来象群常常路过,日久天长践踏而成的。这条小路一直通往林间小溪,一个个圆而巨大的脚印深深陷在水边沙滩上,仿佛昨日象群在溪中饮水、嬉戏,把潮湿新鲜的脚印留在这里,不禁让人浮想联翩,凭添了几许神秘、紧张的动人气氛。 这是一片真正的原始森林,除了绞杀树、老茎生花等独特现象经常可以看到挂满硕果的野生椰树与美人蕉,而珍稀的犀鸟、绿孔雀、灰叶猴等也常来光顾,看来生活在这个地方真是想挨饿也不容易啊!我们在青翠的自然中优游漫步,简直是淹没在阳光、清风与醉人的空气中。 一直伴随我们的是路边一道清澈的溪流,清泉顺着石头汩汩流过,常站长说水声一路逝去的地方就是那个叫做曼兰的傣寨了。到十点多我们终于看到了在亭亭玉立的椰树和绿叶硕大的蕉林丛中若隐若现的曼兰村寨。随着距离的不断接近,我发现整个村寨依山傍水而建,沟谷幽深,溪水潺潺,鸟鸣蛙鼓此起彼伏,真是一派独特而安详的乡村美景。 我一眼就看到了寨子中央那高大缅寺,那该是傣族人精神的寄托与象征了。常站长讲傣族人笃信小乘佛教的“人若生前不积善修行,死后就要在地狱里受尽苦难”,受这种思想影响他们对人十分友善,还特别的热情与好客。傣族的男孩一般都要在缅寺里度过一段修行的生活,至于多大年岁去,修行多少年则完全自愿。看着远处黄发垂髫,怡然自乐的大人小孩,我突然觉得有信仰的人才是幸福的! 我们一行8人一进入村寨,马上吸引了好奇的目光,看来这里真是没有很多游客光顾过!好在常站长与他们很熟,马上带我们去见村长了,那是一个皮肤如树皮的老人。常站长按他们的礼节打过招呼后又与他咬了一阵耳朵,声音虽轻但我还是听得清清楚楚,但听了也等于没听!因为语言不通,幸亏常站长说过他们很多人都会汉语,但咬耳朵结束后我们马上得到了极隆重的欢迎,我就怀疑站长抛出的又是师父的三块金牌了。 因为我们要住上几天,深入体验民族风情,所以村长把我们分开安排在几个懂汉语的村民竹楼里,当然师父与常站长被留在村长家了。中午我们在村长家用饭,傣族真的是特别热情好客的民族,又是杀鸡又是宰鱼的,我估计把家里最好的东西拿出来招待我们了。不一会儿,一桌香喷喷的傣家饭就摆在竹篾桌上了。 这里傣味的品种就比勐腊的餐馆丰富多了,有用芭蕉叶包裹起来蒸的猪肉、有用香茅草包好扎紧放在火上烤的竹鼠、还有烤鱼、烤竹笋、剁生菜等等。酒是他们自酿的糯米酒,香醇可口而不辣,非常好喝!饭当然是糯米加水放在香竹筒里烘烤而成香竹饭了。这一顿美食美酒让我们大饱口福,蔚丫头更是两眼放光,像足了一只贪嘴的小猪,可惜最后只有揉着小肚子流着口水干瞪眼的份了。 酒足饭饱,我们一个个腆着肚子各自回安排好的村民家去了。这种以竹木为材料建造的房子,分为上下两层,楼上既隔潮又通风,还可避免毒蛇、蚊虫的侵袭,很是适宜人居住;楼下可以用来饲养牲畜,存放常用的农具和杂物等。常站长讲这竹楼是冬暖夏凉,冬天是不是暖和我不清楚,但现在四面通风,光线明亮,特别的凉爽宜人。 我与师兄被安排的村民家里读小学的兄妹俩会讲普通话,男女主人也会一些常用语,但家里的老爷爷就不会了。主人好客得让我们有些承受不了,我们一到就受到热情的欢迎,马上请我们到楼上宽敞明亮的大厅,招呼的是一大堆各样的水果,还既是茶又是水的。可我们已经是撑着肚子回来的,哪还能再吃? 我们双手乱摇,师兄更是涨红着脸简直不知怎么才好!但男女主人脸色就急了,还以为我们看不起他们!我马上向旁边的小阿妹要求翻译我们表达的,她吃吃笑着就是不翻译。小阿弟正端着自制的饮料上楼来,我抢过一步像抓救命稻草般一把抓在手里,露出一脸的真诚与渴望要求帮我们翻译,这次咱体贴爱护异族同胞的拳拳之心总算得到了满足。 听了小阿弟的翻译,男女主人的脸色才舒展了开来,气氛一下子就轻松自由了。我们与主人聊了起来,当然是让相对忠良的小阿弟翻译,那个小阿妹狡猾狡猾的有!要是关键地方突然来一个罢译那岂不糟糕?主人家的老爷爷抽着自制的雪茄烟也过来和我们说话,一缕阳光正好照在他布满皱纹的脸上,活像一尊活动着的塑像。 聊了一会儿后,男主就首先起身告辞了,说这么远道而来肯定有些累了,并且晚上还有重要节目,要我们好好休息一会。吃的这么饱,一时还真不想动了!闲来无事,就坐在小竹凳上静静地享受着难得的安逸。 窗外溪流潺潺流过直入不远处的一条河中,旁边都是一簇簇翠竹、绿树,女人们身穿着色彩鲜艳的筒裙,像一只只漂亮的花蝴蝶,在万绿丛中飘来飘去,我感觉自己仿佛漫游在一幅民族风情的画卷里。竹楼周围北面偶尔传来几声鸟叫划破成批的蝉鸣,不由让人想起“蝉噪林愈静,鸟鸣山更幽”的诗句。 蔚丫头没来骚扰我们,估计不是在睡觉就是被热情好客的主人缠住了。很快主人家就准备着做饭了,看情形又是丰盛的一餐,不过我们没有什么感到不好意思的,因为师父让我们带过来礼物的份量绝对不轻! 傍晚时分,那小阿妹就来叫我们去河边沐浴了。那倒也是!虽然我没有半点汗,可总有灰尘吧!洗个澡就舒服多了。河边到处都是人,男女老少都有,就连村中寺庙里的小和尚也不例外。女人们白天穿的五颜六色的筒裙,这时变成了一个个色彩斑斓的“浴罩”浮在水面上,有的还在水中相互戏嬉着,在夕阳的映衬下显得分外妩媚妖娆。 刚走近河边我就停住了脚步,一双眼珠子瞪得差点掉落下来!因为河水清澈,水下的躯体在我贼亮贼亮的目光下简直就是纤毫毕露。忽然,鼻子一热,马上转头,一眼就看到了跑着过来的赵楠。“这么刺激的场面怎么不看了?”她人没到,笑嘻嘻的声音就到了。 我笑着道:“只要是赵楠妹妹下去,我保证目不转睛,看个痛快!”为了进行计划,我马上把称呼改成了赵楠妹妹。 她脸一红,开口就道:“色狼!”马上就意识到了我称呼的变化,眉头一皱道:“我什么时候成为你妹妹了?” 我装着叹了一口气道:“你实在很让我有种妹妹的感觉,我也很想有这么一个妹妹,看来是我自作多情了!” “妹妹?”她皱着眉头道:“好像不对呀!” 我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不容她思考信口就道:“怎么不对?我问你,这一年多来你想过我吗?” “经常想!”她没任何的犹豫。 “那你想不想爸爸、妈妈?”我马上接上道。 “也想!”她不加思考就道。 “那你有没有觉得看见我,有点像看见了亲人的感觉?”我循循诱导道。 她没说话,但点着头。我忍着欺骗无知少女的罪恶感,下结论道:“那就是了!我对你也有一种亲人般的感觉,我让师父给我们作证,结拜成兄妹怎么样?” “可是”她犹豫着拿不定主意。 “没有可是的!”我以绝对权威的口气下了结论,马上又换上一副自怨自艾的神色道:“难道我不配成为你哥哥?是不是我貌丑如猪、卑鄙似狗、胸无点墨” 她哈哈大笑着道:“我看都有点!” 啊!我装出非常失望的神色道:“唉!我就知道自己高攀不上人家,为什么明知碰壁还硬要撞上去呢!” “人家跟你说笑嘛!”她忙解释道。 看目标已经达到了,我准备趁热打铁,马上回去让师父做证结拜成兄妹,免得夜长梦多!“你们俩在说什么悄悄话呀?”蒋师姐一脸笑意着边走近边道,后面还跟着贺老师与蔚丫头。 “师弟说想认我做妹妹!”赵楠道。 蒋师姐眉头一皱刚要说话,我马上上前抢着道:“赵楠妹妹刚答应了!蒋师姐,我也有事要跟你说。”我知道赵楠与她关系最好,相互间什么事都说的,我与赵楠之间的事情她清楚得很!她可不是赵楠那么容易欺骗的。 果然,她皱着眉头看了赵楠一眼道:“什么事?” 我用只能她听到的声音道:“我已经有女朋友了!你大概不想赵楠再越陷越深,到时造成严重的伤害吧?认她做妹妹是最好的解决方法,现在她已经同意了,你可千万不能节外生枝。放心!我真的会把她当自己妹妹看的。” 她看了看我,确定我是认真的,才叹了口气道:“我知道怎么做!” 我对赵楠道:“那我们回去找师父吧!” 东张西望着才上来的蔚丫头一脸不满道:“怎么不洗了?” 我笑着道:“你想洗?那你问问贺老师想不想洗,师兄你说是不是?”因为赵楠正要哄她结拜兄妹,而对蒋师姐拍马还来不及,这两个都不能得罪,那么这把火只能让贺老师与师兄承受了不是? 贺老师红着脸狠狠盯了我一眼,师兄更是涨红着脸一副手脚无措的样子。河里洗澡肯定是不成了,就是我也没这么大的胆子,刚才还差点流鼻血呢!看来她们只能回竹楼洗了,我们也回去洗算了,等河边的人群散去,我估计太阳也落山了。 师父听了点头答应了,但旁边的村长马上就提出异议了,说什么入乡随俗,应该按这里的风俗习惯办。师父与常站长笑着直点头,看来也不得不这样了!本来我的意思是一切仪式从简,这下肯定麻烦了。 村长马上吩咐人准备了。蒋晓丹笑着道:“那你们以后怎么叫?” “我叫师姐妹妹,她叫师弟哥哥呗!”我理所当然道。 她们一阵大笑,就是师父、村长他们也一样。村长叫人带我们去沐浴净身,还要穿上傣族的民族服饰。两个妇女笑着帮沐浴后的我穿她们的传统服饰,就是大襟无领短衫、肥筒长裤,还得用白布包头。看着镜子中的自己,从外表上看已经成为地地道道的傣族男子了,可是我总觉得怪别扭的。 我一出来,蔚丫头她们就笑翻了天,就是师父他们也一脸笑意。我看到已经有一个长桌在那里了,上面摆着两个碗,旁边还有一只栓牢双爪的大公鸡。啊!饮血发誓?可咱们不是土匪结拜啊!难道这里也兴这个?后者还好,可让我喝血,总觉得胃里一阵悸动! #奇#赵楠终于也出来了,她上穿淡绿色紧身窄袖短衫,下着红蓝绿相间的长及脚面的筒裙,束银腰带,并挽髻于顶还插着鲜花。本身就亭亭玉立很有几分姿色的她更显得婀娜多姿、美艳非常!她的出场与我截然不同,获得了蔚丫头她们高度的赞美与评价。 #书#仪式果然是饮血发誓,好在不是纯鸡血,只是在酒里滴了几滴意思一下,我忍着不舒服一口倒进口里,而赵楠是皱着眉头一小口一小口喝掉的。发誓是用他们语言的,我与赵楠鹦鹉学舌就行了,说的意思与土匪结拜没什么大的区别。 #网#一番忙活后,我与赵楠总算结拜成了异性兄妹,见证的除了师父、村长、常站长以及蒋师姐她们,还有一大群看热闹的人。我马上把准备好的玉佩作为长者赠送礼物给了赵楠,这也是秦始皇寝宫带出来的,礼不可谓不重!反正也是借花献佛,再说送的是妹妹,那会有什么心痛的?师叔那里还给我保存着一大堆呢! 赵楠很是喜欢,也是通体金黄的先秦极品玉,秦始皇寝宫带出来的还会是破烂货?师父眼睛老辣,马上看出了点什么,我趁别人不注意小声在他耳边说了一句:“师叔那儿来的!”这才消去了他的疑团。这件心事总算有了一个完美的结局,但丽萍那丫头呢?想到就一阵心烦! 因为我们住的主人家都准备了晚饭,所以都回去吃了。这一顿果然丰盛,我们可学乖了,不在放开吃,但最后还是让他们逼着又吃了个腆起肚子。 晚上,我们随他们聚集在寨子的公用竹楼上。男人敲着象脚鼓跳起了节奏欢快的舞蹈,他们左肩背鼓,左手扶住胸左侧的鼓首,右手击鼓而舞,显得稳健豪放而又热情潇洒。女人们合唱起优美动听的歌曲,歌声嘹亮却又婉转如行云流水,煞是好听!或是随着象脚鼓欢快的节奏翩翩起舞,她们舞姿婀娜,动作优雅,如彩蝶般飞旋着,很是富有韵味。 我发觉寨子里的小和尚也全都赶来了,一个个被眼前的场面所吸引着。小孩子们在前面挤来挤去地看热闹,但岁数大的女人都坐在后面的木凳上,默默看着少女们在尽情地歌舞。此刻,她们是否会回想起曾有过的美好时光?年老的都曾经年轻过,年轻的也终究会老去!什么才是人生的真谛?我突然冒出这么一个没有答案的怪念头。 很迟人群才散去,我们也回竹楼休息。因为无气可以修练,也没有什么书可以看,再说这个竹塌绝不会是经常可以睡到的,还是睡上一回吧!我迷迷糊糊中又听到了那个幽幽的呼声,轻柔而执着,还好不怎么妨碍我睡眠。 第二天,我被“叽叽喳喳”的鸟叫从酣睡中闹醒,那婉转悦耳的叫声令我精神一振,翻身起床,推门而出,满眼都是嫩嫩的绿色。我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这可是我从来没有呼吸过的真正新鲜的空气,清凉湿润,饱含着树木的芬芳、泥土的气息,沁人心脾,直入肺腑。我头脑变得一片空白,整个人彷佛被净化了,变得轻盈起来。 主人一家已经在下面做着各自的活了,悠闲而安静,哪怕是挑水、劈竹!吃了早饭,我们到处走走,欣赏美景与民族特色。我觉得这里的山绿着、水绿着、树绿着、晨起的雾绿着,就连人的心就是那种绿色的宁静!他们的歌没有忧伤苍凉或是悲壮的调子。他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上山砍柴、下河捕鱼、耕田种地,与世无争,不知多少个世纪就这样过去,真好像一部凝固的神话。 我们整整住了一周才准备离去,那民族特色浓郁的竹楼、热情好客傣族村民,给我们留下极其深刻的印象,那真是一片人间的乐土啊! 第十一章 1 师父他们继续下一站了,我回Z市,蔚丫头自然是咬紧我屁股了。飞机在Z市降落已经是中午时分了,按电话中说好的该是等我们吃午饭了。蔚丫头拉着我的两个手指一蹦一跳的,进了院子就探头探脑的,一副好奇的样子。弟弟闻声跑了出来,上下打量着蔚丫头夸张着道:“哥,你现在改成拐卖儿童啦?” 我手掌才动,他头一缩就退了开去。蔚丫头眼珠子一转道:“这么调皮的一定是小裕哥哥了是不?” 弟弟马上蹬足叫屈道:“什么叫这么调皮?我抗议,我抗议!” “你抗议什么?”老妈说着与老爸走了出来。 蔚丫头真不愧为大户人家出来的,马上上前行礼道:“叔叔好!阿姨好!我叫小蔚,请多关照。”态度亲切、语言得体,我看已有几分交际花的风采了。咦!这“交际花”好像不是什么褒义词啊?嘿~嘿!我马上给她们正式介绍,老爸老妈一脸笑意回礼,老妈还拉着蔚丫头的小手直往里屋拖。蔚丫头实在是个可爱而懂事的小女孩,老为没女儿而遗憾的老妈自然是喜欢得不得了。 菜自然是丰富,但这对蔚丫头来说都是极其普通的货色,倒是一些不值什么钱的地方特产她倒是吃得津津有味。老妈边吃饭边问这问那的,还与弟弟一唱一合,估计查户口也没这么仔细的,而老爸一脸微笑着旁听。 没多少话就问到蔚丫头的父母工作等,当蔚丫头说到她老爸的时候,我看老妈与弟弟张开的嘴巴肯定能把自己的拳头吞下,就是老爸也是一脸的惊奇。那是全国知名的企业,家里有电视或者稍微看些报纸什么的都知道这个集团公司,而董事长就是企业的拥有者。他们把求证的目光盯向我,我当然只有点头,老妈知道了这一点,估计就不会再出口“乖囡囡,你就做我女儿算了!”这种话了。 这午餐简直就是一顿盘问餐,让我着急万分的是蔚丫头还很愿意回答,这就无法避免牵涉到了我很多的事,可有些事我并不想让老妈知道啊!但我总不能这样提醒蔚丫头说:“小蔚呀!我的很多事情不想让我妈知道,你口风给我紧一些!”。要不结果肯定被老妈一掌劈死在地,绝对没有侥幸存活的可能。好在关键的东西我从来没让蔚丫头知道过,但等蔚丫头走后隔离审问是免不了的了。 蔚丫头很喜欢与弟弟玩,弟弟更是连用功也不用功就陪她玩了,我估计他把蔚丫头当成一个高档飞机模型了!虽然这里玩的地方,玩的东西与她家的根本比都无法比,但蔚丫头就是玩得比什么时候都高兴。看来蔚丫头缺少的是几个能让她接受,还乐意陪她玩的人。 蔚丫头悄悄对我道:“你家怎么这么穷?” 这已经是大大改善的啦!看来她是以自己家为标准来看的了,要是去若蓝家那才能让她真正理解什么才叫贫穷。唉!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她又怎么能轻易理解这一些?她这算是征询我的意见了,只要一个表示,她肯定从卡里大笔划钱,但这个家变得富裕的光荣任务咱自己会解决,不需要外人插手。我马上警告她道:“不要搞什么钱不钱的,否则我以后就住学校里去了。” 她看着我绝对是认真的表情又小声道:“我卡是没顶的,你需要了给我说一声。”我当然表示感谢,但更多的是感谢她私下征询我的意见,否则她对老妈说了,而老爸又刚好不在的话,还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蔚丫头可是蹦蹦跳跳的人物,要她安静下来怕也只有我的竹叶笛了,她每一次总是听得很入迷。这个我现在很是拿手了,但我一般不吹正曲,我喜欢自己即兴发挥,心情所至皆成曲调,倒也很有些神韵。 我带着她小舅家去了几天,姥姥家去了几天。姥姥家那记载着我童年乐趣的清清溪流同样也带给蔚丫头无穷的乐趣。摸鱼捉虾、抓蝉斗蟋蟀,她真是玩疯了,现在我可以说是陪逛、陪吃、陪玩,叫“三陪”都不为过。 还有三天时间裘姨就来催蔚丫头回去了,我送她上机,那边当然有人接了。她一走老妈果然摆出三审会堂的架势,我马上拿出存折贿赂,我就不信老妈不看在票票的面子上高抬贵手,放我一马,至不济也争取个宽大处理吧!我才从袋中抽出,老妈隔手就夺了去,有这样收贿的吗?索贿都没这样,简直就是打劫! 老妈打开一看,喜形于色,不住点头道:“嗯!好,好!”就在我认为万事大吉的时候,她突然又道:“可是事情还得交待清楚!”老爸微笑着没发表任何意见,但弟弟却大声嚷嚷着道:“哥,快说说怎么傍上这种超级大款的!” “我不是说过我拜了个师父吗?他儿子开个大公司有又有什么好奇怪的?”我不以为然道。 “这种超级富翁你也不觉得稀罕?”弟弟惊讶着道。 “喂!喂!那是别人有钱,与我们有什么相干?我们堂堂正正做人,又不图他人钱财的,干嘛自己先矮上一截?”我鄙视弟弟道。 “说得好!”老爸一锤定音道:“做人还得有点骨气!” 弟弟偷偷暗示我是不是给他带了什么礼物?我一阵好笑,可不是问我给他买了飞机模型没有?我哪有空买,就给了他1000元,让他自己买去。他是两手颤抖着接过去的,怕是这辈子还没支配过这么多钱吧?我当然用“否则以后连一个嘣子儿也没了。”来提醒他不能让老妈知道。现在咱能这么“潇洒”,除了保密工作做得好,主要还是咱以前牌子老、信誉好,有口皆碑的缘故,要让她知道我还截留了巨额资金?以她那辣手段把我的内裤扒个精光都不一定。 我马上准备去刘家村了,若蓝家还是执意要去枫树湾接我。一样的枫树湾,一样的美女,但这次我们彼此的目光中多了些东西。我问起曾在她家宿了一夜的魏明芝,若蓝说她爸在城里买了套小商品房,现在很少来这里了,看来收购毛皮的利润确实很大。 逶迤曲折的山路很少有行人,若蓝还是那么容易脸红,但已经大胆多了,至少在绝对肯定没有任何其他人的情况下就愿意让我拉着她的手了,甚至还能主动抓着我,但就是不太敢正视我。 这一路走来我直抱怨:吃呀吃呀的吃什么中饭来着嘛!这么急着赶路,哪还有什么情调可言?要是依偎着缓步前行,不时还温存一番,那才富有诗情画意!我们还没发展到这一地步?那就现场发展呗!不过这样一来我估计数着美丽的星星也应该可以到刘家村了。 这种大热天的狂赶路当然不好受,指的自然是俏脸红扑扑的还湿了鬓角的若蓝了。我鼻端满是那种百合的香味,闻着很是舒服,要是把这么一个柔若无骨的香躯搂在怀里又会是一种怎样的感觉?我马上微笑着道:“我背你怎么样?” 吓得她一把甩开了拉着我的手,真是夸张。看来除了特殊情况外,拉手是她不勉强而接受的底线了,看来咱还是稍微收敛色心,循序渐进吧!我可不想勉强她任何事!但我还是微笑着道:“以我们的关系,背背你也没什么啊!” 她低头轻声道:“那我们什么关系啊?” 这算什么意思?要我明确说出来?我笑着反问道:“那你说呢?” “当然只是兄妹关系了!”她也笑了,但笑得有点奸,看她现在这个样子还真有与若红有几分相样。 我停下脚步装着十分失望的神色道:“唉!我还以为” 她偷眼一瞥我的神态,马上打断我柔声道:“你说什么关系就什么关系吧!” 我就喜欢她这种柔中带钢的性格,知道在一些问题上让步,只要不触碰她的原则问题。目的达到,我马上露出笑容道:“这可是你说的啊!” 她低着的红脸终于肯定地点了一下,她这一点头就表示我们的关系是正式确定下来了。她一家人对我更是热情,目光中除了感激还有一种欣喜,看来我与若蓝确定关系的事他们都知道了。若蓝肯定不会主动说的,但家人问起来她断不敢有丝毫隐瞒的。 我这次来最主要的目的是进深山老林打猎,那是我从没经历过的刺激,上次他们怎么也反对我去,我自己也心中没底,但自从脱胎换骨后我的信心仿佛也脱胎换骨了。他们果然又是反对,但这次终于让我给说服了,当然说话的是咱的身手。 好在南叔本身就打算进山,有这个十八个村寨公认的打猎好手带领,若蓝她们也就放心多了。因为有个“女人不能进山”的不成文规定,若蓝、若红就是想去也没得去,但南叔的儿子“小虎子”却一同前往。 除了那个没有道理的不成文规定,进山之前还得祭山,虽然仪式简单,只是点一根香插入地面,再一杯水酒倾倒大地,但南叔做得很虔诚。我奇怪的是祭的不是泥塑木雕的山神什么的,而直接是大地本身,估计是把大地看成一个活的神了吧!个人认为这种朴素的唯物观比自己创造神再祭拜强多了。 打猎居然是用千年以前的老古董:弓,让我眼珠子也差点掉下来,怪不得富裕不起来,这有多少动物可以猎到的?值得安慰的是南叔还带了一个铳,但也只作为对付大家伙以及处理突发事件的备用,原因居然是火药太贵。除了弓箭、铳等猎具外也带了些干粮、药品等,还有就是几把既防身又清理路障的砍刀了。 这完全是片原始面貌的森林,下面是厚厚的松针、落叶,踏上去软软的,很是舒服。我们要去的是一个叫虎跃岗的地方,那里珍贵的野生动物较多,但也只有几个经验丰富的猎人敢去,因为那里常年云雾萦绕很容易迷路,特别是近几年偶有猎户离奇失踪之后。我们越走越看不到人留下的痕迹,但常常有野兔等小动物闯入我们的视野,南叔只说那边更多,等回来时带回一些风干。 这大山还真是大,我们从清晨走到中午才到了叔口中的入口处,随便吃了些干粮就继续赶路。后来走的就是细小的猎道,再后面就需要用到砍刀了。南叔除了下套、神射等绝技,对动物的各种习性了如指掌,他还很懂得一些中草药的知识,我一路请教各种知识,但大多数是“小虎子”解答的。 下午三点多我们终于到了虎跃岗,这里到处都有奇花异草,但百米开外就是白茫茫的云雾了,有时鸟声啾啾就是不见影踪,真让人有些“身在此山中,云深不知处。”之感。我看就是拿着指南针也一样容易迷路,因为这里地形复杂,不是凭着一个方向就能轻易出入的,但南叔很是熟悉。 他先在附近设了几个猎套,那是一种极为复杂的连环活结套,分布成集中的五个圈套,只要一个牵动,那么所有的圈套都会迅速收紧,直至把动物捆死。他说用这方法套住的动物极少有逃脱的先例,但很多猎人怎么学都学不会,“小虎子”学了几千遍还要搞错。我很是好奇,仔细看着他复杂的动作,幸亏咱的记忆力还不是顶差,看了两遍也能够笨拙地设出正确的套来了。 南叔看着我好像看着外星人似的,好不容易才感叹着道:“我教了他人无数次,还是第一次看到能当场就设出套来的!”回过神来的“小虎子”不住点头道:“怪不得!原来若红姐姐一点也没骗我!”看来是若红把我说服她们时用的一拳半掌添油加醋着说了,这丫头! 因为时间已经不早了,我们先找宿营的地方,还得准备晚餐,我们最后选定在一个清澈的潭边安营扎寨。南叔让我与“小虎子”用刀清理出一块场地,再去捡干柴,他则又钻进了森林去。我们除了完成任务还收集了厚厚的松针等落叶铺在旁边,到时用布在上面一摊,那就是土制席梦思了。 我们看到水中有鱼,可惜没钓钩,否则还能弄几尾尝尝鲜。看着南叔还没来索性到潭水里洗澡、抓鱼,坏就坏在鱼儿不配合我们的工作,搞得我们灰头土脸的,但洗澡后却是浑身舒泰。 南叔背着一串雉鸡回来了,说是这种飞禽最是美味。他把雉鸡用黄泥调和着水包住,再在外面裹了一些树叶,然后放入地下的坑中,再在上面燃起篝火。我知道这是叫化鸡的做法,看小说中说得怎么怎么美味的,这次该是验证的时候了。 看到水中的鱼,南叔拿起箭,也不怎么瞄准,就一箭射出。这次轮到我有点发楞了,用箭射鱼?我简直想都没想过,那至少也得有百步穿杨的功力!果然,箭串着鱼儿浮了上来。唉!遇上南叔真是鱼儿的不幸,当然是我嘴巴的万幸了。 我们燃起红红的篝火,南叔对着夕阳吹又起了那熟悉的《夕阳下的枫树湾》,真有一种难得的山野情趣,我也摘过一片给他配音。我总觉得他的曲调里有一种苍凉与悲愤,而我的更多是一种清秀与自然,也许是我们的心境决定了我们的曲风吧!我们这样搭配着居然深合神韵,一直把落日吹落远山。 这里的蚊子简直比人拳头还大,一口就能把人吸成人干了,但“小虎子”找来的一种他管叫“蚊香草”的,不时放一些在炭火上,让它产生一种清香的烟。嘿!蚊子果然溜得影踪也不见了,要是把这草做成蚊香出售,肯定也能发上一笔吧? 用细木棍挑着的熏鱼吃起来很是鲜美可口,但这只算是正餐之前的小吃了,下面的雉鸡已经飘出了阵阵香味,令我食指大动。南叔看看差不多火候了,就从篝火下面取出一个个坚硬的泥团。一剥开黄泥,雉鸡的毛就被黄泥粘着脱落下来,露出色泽金黄、油光发亮得令我垂涎欲滴的裸体,同时一股浓郁的香气直冲鼻端。南叔把着两个鸡腿一拉就撕裂了躯体,然后一阵抖动,什么内脏都掉落地上了,我也依样画葫芦把内脏抖了个干净。 一口咬去满嘴流油、唇舌皆香,我不禁细细品味。肉质肥而不腻、瘦不塞牙、爽口不粘,还有一种草的清香,真是人间美味!被蔚丫头这只小“袅袅”尝到肯定能一口吞掉几只,到时不逼着我每餐进贡一只才怪!让我暗暗抹去一把冷汗。可惜没有酒,否则真是活神仙了,现在当然只能称半仙了。 山里的夜很是清冷,但有红红的篝火在一切都不一样了,睡在下面有厚厚落叶的布上很是舒服。我与南叔围着篝火长谈,“小虎子”可能走得太累了,不一会就迷迷糊糊着倒在土制席梦思上了。 我从中知道了很多若蓝的事情,原来她从小就性格温和、善解人意,还特别聪明善良,在村里是人见人爱的女孩。若蓝以前虽然也是村里孩子的榜样,但那是基于她的性格为人,对她读高中也是颇有微词的,没有人认为有人可以通过读书这个途径走出祖祖辈辈没能走出的大山,但若蓝就像一道耀眼的霹雳彻底击碎了那个陈旧而悲观的观念,实现了祖祖辈辈未能的梦想,可以想象对村民内心的震撼有多大! 现在村民们除了羡慕得要死,开口闭口要自己的孩子向若蓝学习外,对孩子的读书重新充满了希望。南叔也不例外,以前对“小虎子”读书的事抱无所谓态度,但现在完全不一样了。他现在最大的愿望就是让“小虎子”也能像若蓝般走出大山,去寻找属于他自己的梦想,不要再待再人迹罕至的大山中干他老爸这种没有任何前途的职业了。 “小虎子”再两年就小学毕业了,而枫树湾初中的教育质量也实在是让人失望,南叔希望“小虎子”到城里面去读初中,但巨额的借读费就像大山般阻挡了他的梦想,他现在正加紧打猎,希望两年后能够赚足那笔借读费。起早贪黑忘我地努力工作还不能供自己的孩子到城里念个初中?这也许就是他曲调里那种苍凉与悲愤的来源吧!看来到时还得帮上一把,对我来说问题不大,但对他们一家而言意义实在是太深刻了。 夜深了,南叔说他守夜,我再三强调我睡不着,又再三保证如果想睡了就叫醒他,最后他终于有些不太放心地睡了。我照看着红红的篝火,不时丢一些柴火以保持火延续到天明。我看到很多眼睛在四周闪亮,要不是怕惊醒他们,我还真有心情打一打夜猎。 第二天我们往周围搜索,当然算是正式野猎开始了。这里动物都很有些灵气,除了野兔、雉鸡多有看到,其它的很难见着影踪,往往是才听到声音就溜掉了。好在只是很难见着,不是不能见着,一只花面狐刚伸出个头,南叔搭箭上弓,一气呵成,在一记裂帛声中箭离弦而去。狐狸就是狐狸,一看就知道情况不妙,刚想溜,但疾如闪电的箭一下就把它钉在了地上,它腿微蹬几下就不动了。南叔边走近边带着遗憾道:“可惜了一张好皮!”看来不是完好皮价格远没完整的高,可是除了用猎套活捉的能有多少完整的皮? 我初次使用弓,准头自然是差了点,但咱乱箭狂射下,还是有一只野兔没能躲过。说来好笑,狂追了一阵射了七八支箭居然只是把一只怀孕的野兔脚掌钉在地上了,看得“小虎子”一阵大笑,但我进步神速,连南叔都说我很有作猎人的潜质。他说打猎除了对弓箭使用的熟练外更需要的是猎手的一种直觉,觉得它应该在哪里,手一动箭就到动物身上了,不需要太多的瞄准,可惜我还是处在对弓箭使用的熟练阶段。 南叔又有几只松树入帐,“小虎子”打了几只野兔,我拿下了几只雉鸡、一只野兔。经过一块灌木遮盖的岩石旁时我听到有细微的声响,看来是什么动物的老窝了,就马上示意南叔。我们围着岩石转了一圈,果然在灌木隐蔽的地方找到一个洞穴,里面两只小野猫眼睛都没睁开,正相互依偎着扭动身子。看来咱确实是顺风耳,这么点细微的声音也让我捕捉到了,不过让我大失所望的只是野猫子窝,我还以为今儿个怎么也得小显身手深入虎穴摸两个小虎仔把玩把玩的。 南叔两眼放光,轻轻道:“是豹子!” 豹子?啊!我知道那是国家一级保护动物,当然我不是那种迂腐的人物,秦始皇的陵墓也敢盗,还怕猎几只动物?令我兴奋的是小野猫子在我眼中一下子就变成了可爱的豹宝宝。我们仔细查看了一下没发现任何异状,就由“小虎子”钻进去把它们捧了出来。很小的两个,在我看来实在与野猫没什么大的区别,除了细细淡淡的金钱花斑。 “小虎子”爱不释手,用小手轻轻抚摸着。“喵”一声,其中一只小豹发出一声叫声,真是有点像猫叫,听得“小虎子”一阵微笑,南叔离开我们几步警戒着,但也露出笑容。我突然觉得一阵心惊肉跳,马上拔砍刀道:“有情况!” 几乎就在我拔刀的同时,“小虎子”背后伸手可及的地方就出现了一只浑身古钱状斑纹的成年金钱豹,正弧光电闪中猛扑过来。它目光中蕴满疯狂的怒火,那锐利的豹爪锋芒毕露,简直就是闪着金属的光泽,被扑着就是不死也脱层皮了。这种速度?简直就是没有丝毫征兆地突然显现,要不是我的感觉敏锐,怕是死了还不知道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南叔是否准备好了铳,但就是准备了也没什么用,豹子离“小虎子”已经这么近了,发枪只会伤到我们。我实在没有多少把握,但还是当机立断,一咬牙脚猛撑在地上,身子就往“小虎子”激射而去,同时砍刀猛挥而出。 我终于及时扑倒了“小虎子”,豹子毕竟还是迟了我一点点,虽然主要是我站的距离相对近些。豹爪简直就是掠着我脸上的皮肤过去的,脸上的肉不由自主地直颤抖,真是毫厘之差。“唰”的一声撕裂的声音响起,同时我感觉到手中的砍刀一阵大力涌过。 在一个沉重物体坠地的声音中我弹身而起,顾不得已经破膛开肚而失去攻击能力的豹子,提着血迹斑斑的砍刀四面戒备着沉声问道:“应该还有一只吧?” “没了!豹子交配后都是独立生活的。”南叔终于回神答道。听到这个回答,我才浑身放松下来。“小虎子”这才惊魂初定,小脸苍白如纸。 豹子花花绿绿的肠子都流了出来,痛苦地挣扎着,眼睛却看着“小虎子”手上的两只豹仔。我本来是一点同情心也欠奉的,要再迟那么一丁丁,那么现在地上这个样子的不是它而是我了,它又会同情我吗?雷锋同志说过:“对敌人要像秋风扫落叶般残酷无情”,连这么伟大的人物也这么说,我还有什么好内疚的?但看着那目光中的不舍与悲哀,我终于还是有那么一点点感触的:它的错误在于一个错误的时间出现在一个错误的地点。 我没有很多的同情心,但“小虎子”有,虽然刚才差点死在它的爪下。他确定豹子完全死了才敢走近,还是迈着颤巍巍的脚步,用小手把死不瞑目的眼睛给闭上了,不过那样睁着也确实让人怪不舒服的。 这只成年金钱豹体长约1.5米,细长的尾巴也有1米左右,颈项粗短,鼻直眼大,与野猫很有些区别。它四肢较短但非常强壮,而宽阔的脚掌下就是让我记忆犹新的锐利而伸缩自如的爪子了。豹皮色泽亮丽美观,毛质细密柔软,而我砍刀开的口子又在乳白色的腹部,想来这张完整的豹皮该很是值几块钱吧? “不知这个畜生已经伤了几条人命,要不是你后果真不知道会怎样?”南叔感叹着,看了眼“小虎子”道:“还不谢谢你易大哥!” 我当然客气着,但还是受了“小虎子”一礼,否则南叔是不会罢休的。对朋友我能帮得上的断无不帮的可能,虽然当时也没有很大把握!他对我一芥书生有这个身手很是惊讶,我马上说了跟师父练过散打的事,才释了他的疑团。 “这个豹子是你的。”南叔以绝对肯定的语气道。通过半夜的深谈我知道他的情况,对我而言根本无所谓,若蓝家有了我兜里准备的5000元也没这个需要。可他怎么也不肯收,说什么一定要我收下,不然他生气了云云。我只得道:“南叔,对我实在没什么用,要不这样好吗?这皮你留着,就有空替我照顾一下若蓝家怎么样?” 他看了我好一会才感叹着道:“若蓝这丫头真是好福气!”事情就算定下来了,但我马上道:“南叔你可得给我留几根豹骨,让我带回家给老爷子浸酒喝。”他大笑着点头答应了。 有了这个意外收获可以说已经远远超出了南叔预先的期待,怕时间多坏掉,就决定明天一早回家,那接下去的半天时间就是最后的野猎了。一百多斤的豹我背着一点也没感到吃力,但血与内脏的腥味让我很不舒服,要是背着若蓝那才是享受了,哈~ 我们回到宿夜的地方,放下豹子,南叔用两根木头在旁边摆出一个十字记号,然后用石块压住。这是山里猎户的标记,意思是该猎物已有主人了。当然,那豹宝宝也带回来了,不过是放在“小虎子”的小背箩里。放好猎物,我们再回头打猎。 现在我们什么货色都要了,南叔先前毫不理睬的野兔、雉鸡现在也不放过了,这么一来猎物马上大幅增加了。我终于也猎到了除野兔、雉鸡外不一样的猎物:黄鼠狼。说来还真是晦气,在它放出臭屁后才射中,害得我捏着鼻子才去捡了来,就算背在身上也是浑身的不舒服,不看在这皮还值几个小钱的份上早一把丢得远远的了。 到夕阳西下,我们才回营地点火做饭。猎物还真是不少,但绝大多数是野兔、雉鸡的寻常货色,但有这大豹小豹在什么都值了。可是没奶的小豹老是叫,最后还是我射到的那个活兔身上的奶喂了它们了事。 第三天一早我们就满载而归了,在路过下套的地方居然还有一只黄羊等着我们,真是一个意外的小惊喜。它两个后蹄捆在一个套圈上,而两只前蹄各套在一个套圈上,而所有的套最后集中在了一处,哪还能逃脱! 我问南叔这么一趟进山能卖多少钱。他说那些野兔、雉鸡之类的根本不值钱,只能作为食粮,而黄鼠狼、狐狸等皮物总共值二百多块,但那个豹子就值钱了,这么完整的皮应该卖七八百块没问题的。这豹骨也很值钱,但山里又有奇怪的不成文规定,骨头只能自留与分给朋友邻舍的。当然,这两个小豹子还是值钱的,每只大概三百块吧。 这么完整的名贵豹皮也只能卖七八百块?我想市场上的价格应该上万才差不多,看来中间商层层盘剥才造成了他们的贫穷,也怪不得魏明芝爸能够在城里购置房产!但没有一点能耐还真难以胜任。 若蓝她们没有估算到我们会这么快回来,对我毫发无伤回来,她全家总算松了口气。南叔分给我大量的山货,差不多接近一半了,包括那只活捉的黄羊。本来他还要给我豹宝宝的,但这小家伙现在看着可爱,要是稍微长大而兽性发作搞出点什么事来就得不偿失了,我看谁接着都不合适就不要了。 对于我们猎杀了豹子当然引起整个村里的轰动,但谁杀了豹子这一点就模糊了,我可不想做什么杀豹英雄,这是我再三要求他们的。若蓝一家对我得到这么多猎物也没太在意,原来南叔以前也经常送一些过来的,但对杀豹就十分好奇了,当然在我的口中什么都模糊着轻描淡写了,若红对我的叙述很不满足,但若蓝好像听出了点什么。晚上我们都吃到了“小虎子”送过来的豹肉,好吃是好吃,可是我总觉得没那叫化鸡美味可口。 因为我与若蓝的关系已经确立,他们也把我拿自己人看,很多话就自然多了。我们当然得去我们第一次亲密接触的地方看看,若红也算懂事而没有跟来。在曾经亲密接触的地方若蓝红着脸除了让我拉着手外,就是不给我任何重温旧梦的机会,真是失败!不过失败管失败,但这兜里准备的还是得送出。她没有拒绝,也没有接,只是对我有关这钱进行深度盘查,等她确信这每一分的身世比豆腐还清白,我喉咙也冒烟了!她这才笑眯眯接过,轻声向我道了声谢。 我们从潭边回来,若蓝拿起一篮豆子剥了,我则与打椅子的若蓝爸聊着。若红进来了,神神秘秘对我道:“易大哥,我送你一个礼物好吗?可不能嫌弃啊!” 我除了钱什么都没带来,反过来还要她送我礼物,真是惭愧!以后注意,以后注意!不过我还真有些好奇,夸张着道:“只要是若红妹妹送的,我都当宝贝似的捧在手里,捂在胸口,礼物在人在,礼物掉人亡!哪会有丝毫嫌弃的?” 一句话把她们逗笑了,若红看了她姐姐一眼,窃笑着道:“易大哥,你说的是我姐姐吧?” 一句话让旁边正坐着剥着豆子的若蓝跳了起来,二话不说羞红着大花脸猛向若红的手臂肉扭去。若红早防着她姐姐这一手,倏地躲到我背后了,还大声笑着。若蓝抢过几步,若红移动着躲到我身子另一侧了。若蓝红着脸就是不敢看我的眼睛,连太靠近我也没有这勇气,只是羞急着一旁直跺脚。 若蓝爸露出宽厚的笑容,却没有说话,倒是厨房传来她妈妈的一句话:“阿红,不要老欺侮你姐姐!”“我去拿礼物了。”若红笑着跑去了。若蓝跺着脚又坐了下来,可能感觉到我在看她,她脸上的红潮没有一丝褪去的意思,真是令我一阵的赏心悦目、叹为观止! 不一会若红就跑来了,两手各抓着什么。她跑近我,把双手伸出来摊开,两个黑乎乎的小东西就在我面前了。“不知你会不会喜欢?”她道。 啊猴子!真有这么小的猴子?简直就只有我的中指大小。它们密而长的毛呈黑色,外形象哈巴狗,但动作迟缓,可在手掌心上嬉戏,简直是超级可爱!我马上想到了蔚丫头,不知到时她喜欢成什么样子。 我知道这就是世界上最小的猴子,名叫侏儒猴,但它应该生活在南美洲亚马逊河流域的热带森林里,怎么会出现在若红手里?我马上问了来源。原来是南叔有一次捉到的,这几年山上也偶有发现。我估计是谁从国外带进来的,后来放生在这个森林了。但我知道它最大的敌人是鸟类,能够生存并繁殖开来也是个异数了。若红说它喜欢吃蚂蚁等小昆虫,也能吃猴子爱吃的香蕉,看来是产生一定的变异了。 我当然表示极大的兴趣,她看我这么喜欢也很高兴。能够给它找到蔚丫头这个主人,这对小猴子真不知哪辈子修来的福气。若蓝爸看着我的样子道:“我给你打个小笼子。”说着就放下手中的活计,忙活起来。 小笼子?我心中突然一动,看着他灵活的双手道:“叔叔,你能不能把打出小一点的椅子来?” “你坐着的不就小椅子吗?”他有些奇怪道。 “这个还是太大,我是说几公分大小的。”我道。 “几公分大小?”他停下动作,一脸诧异道:“这不小孩子的玩具了?”剥豆子的若蓝两姐妹也转头奇怪看着我。 “差不多!不过这不是小孩子拿来玩的,而是装饰工艺品。最好能够用竹子打造房子、家具、器皿、小桥、甚至人物、动物等,组合成‘小桥流水人家’等各种意境的微型工艺品,对了山里有那么多奇形怪状的石头、树根” 我只顾着自己看着大山发声了,偶转头就看到她们三个微张着嘴呆瞪着我。我尴尬地咳嗽了一下,马上惊醒了她们。若红疑惑着首先发问道:“到底有没有人会买啊?” “城里现在很多人都已经富裕起来了,虽然市场上也有不少装饰工艺品,但这种完全贴近大自然的没有一家。只要造型美观、做工精致,应该很会有人买的。我们可以搞几个试试,然后到时去城里摆个地摊看看有没有人肯买,就是没人买也不过浪费了叔叔的一些力气,也没有什么大的损失啊!” “你说的用竹子打小房子、小家具器皿等日常生活用品没什么难度,要打出人或者动物我还没有尝试过,但石头、树根什么的我不太明白。”若蓝爸也有些意动道。 “那就行了!叔叔你可以先试试造个房子,就表现我们现在山里生活的那些东西,再各个固定在一起形成一个整体。”我道:“对了!在具体造型等方面若蓝应该能够给你很多好的意见。” 叔叔把目光转向若蓝,想听听最有出息并见过大世面的女儿的意见。若蓝肯定地点着头道:“易大哥说的很有道理,我们可以试试!”这事就算定下来了。作这种小玩艺儿当然不用整根的竹子,只要其中的一些枝枝桠桠就行了。叔叔的手真是灵巧,火烫手折,刀削手编一点也不含糊,真是行行有能人啊! 我们都参与了具体的意见,一天后总算搞出来了一套,其他的几套方案也已经有了。若蓝妈妈一脸的怀疑,若红更是下结论道:“好看是好看,可要我买我肯定不会!” “若红妹啊,我问你这个东西我们将要卖给谁来着?”我笑着道。 “还不是那些钱多得花不完的主儿!”若红鄙夷着道。 “那钱多得花不完的主儿会不会你这样想?”我循循诱导道。 “嗯大概不会吧!”她思考着道。 “什么叫大概不会?”我对着若蓝道:“若蓝你说钱多得花不完的主儿会怎样想?” “只要他们喜欢的,是不会考虑钱的问题的!”若蓝以非常肯定的口气道。 “若红妹知道了吗?”我得意道。 “我就知道姐姐只会帮你!”她白了我一眼道。这次她只顾着白我眼没防着若蓝,手臂上的肉一下子被羞红着脸的若蓝扭在手里了,疼得她只喊“易大哥救命!”可是她越这样喊若蓝扭得更狠,疼得不得了才转口叫“姐姐饶命!”若蓝这才放了她,可是那手臂肉红得已经有点发紫了。 我整整待了一周才准备回家,临回来前南叔特意给我准备了两瓶豹骨酒、一大包豹骨,这些我欣然收下了,但一大堆的山货,我只象征性地要了两只风干的野兔,还是费尽三寸不烂之舌才争取到的。南叔这样,若蓝妈更是夸张了,简直是一副要把家里所有都送我的样子,但就是不把我渴望百倍的若蓝送我!看到我双手乱摇的样子,她们就急了,但我一句“你们这个样子还让我以后怎么敢再来?我可有事没事想经常往这里转转的啊!”,硬是让她们一脸笑意地垂下了手,但我终于还是收下了一小部分。 在枫树湾车站,若蓝把她手中放豹骨的小包递给我,却红着脸低声道:“衣服也在里面了!” 这有什么好脸红的?肯定有什么古怪的地方,到时回去还得好好找找!我不由柔声道:“是不是你亲手缝制的?” 她低下头轻轻应了声,那温柔害羞的表情让我心如烫贴般舒服。那可是她亲自设计、亲手缝制的,单就衣服本身的象征意义也够让我满足的了!我有绝对的理由相信:衣服肯定是十分适合我的! 第一章 老妈一看到豹骨马上想到了姥姥、姥爷,看来还有几分孝心!豹骨酒有祛风活血、壮骨强筋的功效,对于中老年人最是适合了!虽然姥爷身体很是硬朗,姥姥也还健康,但老年人多少都有一点这些那些的不舒服不是?这强身健体的药酒肯定能让他们高兴一下的!老妈自己也留下了一些,这倒也是!都四十多岁的人了,也得注意注意,有病医病,无病强身嘛! 当然,我关心的是若蓝给我亲自设计、亲手缝制的衣服。这是一套时尚休闲夏装,设计简洁、朴素,全然没有女装那种鸡零狗碎的花饰,简约、纯粹的风格中除了自然与清新外,还流露出淡淡优雅。看来若蓝不仅在她深爱着的大山里积极寻找灵感,还在法国时尚与流行中不断吸取高贵、典雅的元素,不知穿上以后感觉又会如何? 如果说巴黎时尚服饰的设计多是基于一种舞台表现,那么若蓝这个设计更多的是考虑到融入生活。那棕色的色彩就像大山般稳重、宁静而安详,但简略的线条中透露出的浓浓时尚气息又完全打破了那种平静,一种活泼与个性跃然而出,却又完全能够与环境协调,真不知她是怎么做到的!我隐隐感觉到设计名家的影子,假以时日,前途无可限量啊! 我想起若蓝羞红的脸,仔细找着。果然,在衣服内面心脏部位有一支箭穿透两颗心的针绣,但最令我激动的是下面还另有两个小字:“爱你”。估计针绣用的线就是衣服料子上分拆出来的,不仔细找还真难发现。我一下子幸福涌上心头!我清楚知道若蓝对我的感情,但要她口中说出这两个字,那简直就是要她命了!能够得到若蓝这种温柔、善良的美女垂青,老天待我真是不薄哪! 镜中的自己朝气十足、神采飞扬,积极乐观中却又有一种难得的稳重!咱平凡的相貌在衣服的陪衬与烘托下很有一些不平凡,甚至可以说有一种高贵的气质,特别是想到这是若蓝亲手缝制的,我简直感觉浑身都是丽萍的手在轻轻抚摸,真是爽透了! 我正傻笑着对镜子左看右瞧的,弟弟就进来了。他一见我马上就道:“咦!哥,你今天好像特别帅耶!”马上眼珠一转上前磨着我道:“哥!你看你弟弟一身老土的衣服,让人知道还不丢尽你的脸,就是你看着也是” 我懒得理他,开口道:“去,去,去!那是若蓝给我做的。” “啊?那能不能麻烦她给我也一模一样做一套?”弟弟哀求着道。 这可是定情衣服,谁想要我就扁谁!但看在弟弟年幼无知,童言无忌的份上就姑且饶他一条小命吧!我眼睛一瞪道:“不能!”看弟弟扁扁嘴要说不利的话的样子,又补充道:“我听说北京航模店近来生意都不是很景气,很有几个都关门大吉了,下次不知能不能” 这可是弟弟的命门死穴,他跳着拍马道:“若蓝姐姐真是心灵手巧,哥你穿上这身衣服简直就像圣人般高贵、哲人般深刻、诗人般浪漫!但穿到我身上估计就像猴子套龙袍,哪还像个人样?哥,我敢肯定这衣服绝对只适合老哥一个人穿!” 我笑着道:“我相信今年北京航模店的生意肯定会好起来的!” 老爸老妈看见我这一身衣服也是眼睛一亮,在弟弟旁白道出来源后,老妈就粘上来了。我知道她爱美,但就是不舍得花钱,这个可以免费获得美丽的机会她还能放过?我能不答应替她做若蓝的思想工作吗?还真是麻烦! 老妈又问我丽萍到底在学校里发生了什么事?看来是丽萍姑姑通过老妈问我的了,想想也是!丽萍性格这么180度大转弯的,任谁看着都会奇怪万分的,虽然这本身是大好事!我当然回答得滴水不漏,还一脚把皮球踢回去了,说丽萍一场小病后就这样了,具体的我也不清楚,但当事人自己肯定清楚云云。 她说巧了,丽萍正好在她们办公室实习。我听得一愣,丽萍学的是编辑出版学专业,与办公室的处理杂事、收发通知等根本是两码事!再说公交公司总部的办公室不是更合适吗?看来她醉翁之意不在酒哪! 果然,没几天老妈回来说丽萍好像对我很感兴趣,老问一些关于我的事情。我未置可否,这是她的事,我没有办法阻止!但烦人的是老妈一个劲说她好话,她知道我与若蓝的事却又这样替丽萍说话,不知安的又是什么心?不要被一点小恩小惠冲昏了头脑才好! 本来还想家里多待几天,但老妈老在我耳边说丽萍怎么怎么好的,我烦不胜烦就逃姥姥家避难去了,临开学才回来。一回来老妈就对我道:“丽萍要和你一同回校,我已经替你答应了!” 我吓得跳了起来,又自做主张管我私事?但这次绝对不行!以现在的丽萍很有些花痴的模样,碰上若蓝肯定会有麻烦!要是被若蓝误会成我另有有新欢或者用情不专又或怎么着的,那就大大不妙了不是?因为丽萍长得确实比若蓝漂亮,完全有让人移情别恋的资格! 我马上皱眉信口说自己准备提前回去,又要去看望师父、陪若蓝去济南等等,还假托是师父的吩咐,与若蓝约好的,自己老早打算好的等等,反正不适合与丽萍同去就是了。对!是“假托”,咱说的话能叫说谎吗? 这么一来老妈就急了,她顾着自己的脸面,不想失信。我死活不同意一起去,否则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让我怎么活?老妈一时也拿我没办法,最后我要她保证以后不对我的私事自做主张,才勉强着答应了!虽然若蓝与丽萍碰上会有麻烦,但万事有“一利必有一弊”,同理,有一弊也肯定有一利了!其实让她们见上面我可以把话说开了,也让丽萍死了那条心,现在的她虽然难缠,但应该不会再寻死觅活的了吧! 丽萍早早过来了,还摸到了我家里,看着笑黛如花的她,我能怎么样?弟弟看得眼珠子都差点掉下来了,除了惊异于她的美色,该是怎么也料不到“千年冰山”会变成这个德性吧!幸好下唇没有滴下任何的体液,要不咱易家的霉可是倒到家了。 按惯例若蓝肯定等在那个角落了,果不其然,不过这次是她自己一个人来的。我一看到她,没来由地精神一松,向前迎去,她马上也看到了鹤立鸡群的帅哥我!她看见我一身她亲自设计与缝制的衣服就眼睛一亮,满脸的温柔之色,对于我后面紧跟着的光彩夺目美女也没有露出疑惑的神色,只是有点奇怪!看来咱们的基础是扎实的,是经历得起风雨飘摇的!若蓝的性格就是这个样,很难获得她的信任,但一旦让她信任了,那是全然没有一丝怀疑的! 既然丽萍这个尾巴出现了,还首先得为她们介绍,这次理所当然正式把若蓝理介绍成我女朋友了,也让丽萍死了这条心!她最多只能算同学了,现在的她我怕介绍成普通朋友都会造成误会。我看了笑盈盈的丽萍一眼,张开口正要说话,她突然抢着自我介绍道:“是若蓝吧!我是易翔的女朋友丽萍。” 我张开的嘴一下子凝固了,望着丽萍愕在那里了。我实在是低估了现在的丽萍,怎么也没估算到她居然会在若蓝面前这样介绍自己!旁边一道深刻悲哀的目光让我猛然惊醒过来,看到一脸苍白的若蓝正用一种仿佛不认识我的眼神看着我,我的心一下子如坠万丈深渊。若蓝虽然从不轻易相信陌生人的话,但这么一个千娇百媚的女生当面这样介绍自己,还能有错? 我知道一个处理不好就会永远失去她,心一慌,猛一把抓着她的手。她手冰凉冰凉的,但没有任何挣扎,看来还是给我解释机会的,抓着了她的手,我的心才稍微踏实了一点。我露出极其严肃的表情对丽萍道:“丽萍,我知道你喜欢我,但我已经不知几遍提醒了你我有女朋友这个事实。我实在不想说你什么,但现在你知道情况还在我的女朋友面前说这话,你难道不觉得自己很无耻!” 听到我这句话,丽萍的笑脸马上僵硬得如同雕塑,泪水“唰”的滑落下来了。实在是太过分了!我不说得重一些,若蓝这边怎么交待?听到这句话,若蓝苍白的脸上才重新出现了血色,眼神也重新恢复了原样。虽然她还不清楚具体的来龙去脉,但这现在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如何稳定丽萍的情绪。 看着低着头,泪水“啪嗒”直坠的丽萍还真让我觉得有些楚楚可怜!我叹了一口气道:“丽萍,话我是说得重了一些!在这里向你赔个不是,但你也应该有足够的心理准备不是?” 若蓝知道了情况,马上红着脸一把甩脱了我拉她的手,去安慰丽萍了,还狠狠白了我一眼。她的善良富于同情心我很欣赏,但对刚才还伤害她的情敌这样是不是不有点过了?爱并没有错,但错的又是谁? 这样说她也没有拂袖而去,要是以前的她我根本无法想像!看来对我也实在是迁就。有我的话给她台阶,在若蓝的劝慰下她总算呜咽着磨磨蹭蹭地上车了。我让丽萍坐靠窗的座位,若蓝在中间,省得麻烦!两个美女一坐下马上吸引了车厢里几乎所有的目光,看着他们一脸的羡慕之色我一阵感慨:活受罪哪! 她与若蓝说着话,却不时看我一眼,眼里满是幽怨。我一阵毛骨悚然,这样还不放弃?冤孽!趁着她上厕所的时间,飞快地把事情的原委与若蓝讲了个清清楚楚,我可不想我们之间存在丝毫的芥蒂。 看看丽萍还没回来,我邪邪地凑近若蓝,对着她耳朵轻声道:“我也爱你!”她两手一下捂住双脸,迅速低下头去,只露出天鹅般优美的头颈,但颈上由雪白变得粉红的皮肤把什么都说明了,我心中一阵的柔情蜜意。 因为丽萍在,若蓝不好意思枕头着我的大腿睡,累了就靠在我肩上,半夜时我看她实在不舒服就把她放倒下来。她红着脸看了一眼丽萍,但也没反对,很快就迷迷糊糊着进入梦乡了。丽萍精神好得很,背靠窗大着眼睛看着我,忽然泪水又无声滑落下来了,嘴唇微微颤抖着,但就是没有任何声音! 我都分不清她第几次在我面前哭了!对她来说我真像个扫把星,带给她的只有失望、痛苦与泪水!我不是冷血动物,而她又这么有情有义,能帮的我老早帮了,但这个事情我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看她这个样子,我除了默默递上面巾纸还能做什么?不要告诉我来个大小通吃!想想没人能阻止你,但现实绝对不容许这样做,若蓝会怎样?丽萍会怎样?她们的家人会怎样?社会道德舆论又会怎样? 经过两天多的相处,她们的关系很好了,还相互交换了通信地址等。若蓝在济南下车,自然又是一番依依惜别的情景!若蓝刚离去丽萍就靠近来了,可有些东西靠自己自觉,要做到“领导”在与不在一个样!因为已经很是有些位置空了,我就尽量与她拉开距离。 她眼泪汪汪着小声道:“我知道自己比不上若蓝,可自从性格突然变化后,总感觉你就像是我自己一样亲近,我实在控制不了自己,才”说着说着泪水又“啪嗒、啪嗒”掉了。 啊?不会吧!难道真是我精神治疗或是精神催眠的后遗症?虽然之前她也说过相近的话,我也曾有过这样的怀疑,对了!为什么我没有这种感觉?但我知道丽萍绝不敢骗我。到底怎么回事?我决定冒险一试。 我目光一扫,看没有人注意,就主动靠近她轻声道:“别哭了好吗?我还有东西要问你呢!”她边擦着泪水边答应了声,还真有几分小女人的味道。 “那你把头抬起来。”我道。她乖巧地依言抬起了头。看着她美艳不可方物的泪脸,还真让我有种呵护的冲动,而我感觉到她简直是有些害怕我。我暗叹一口气,也真难为她了!毕竟我已经不知几次用各种方式拒绝她了,她就算是个木头人也清楚知道我的意思了。 我马上收摄心神,双眼一睁,一道目光刺入她的眼睛。这是我给她精神治疗后第一次入侵她的精神世界,算是回访吧。奇怪!那个包围她心神的充满着死亡气息的堡垒完全不见了,不是还剩下小半吗?咦!果真有些微我的精神能量,但也已经是她的主体能量了,还与她本身的精神纠缠融合在了一起。我的精神一靠近,它马上欢喜雀跃着向我扑来,如同回母亲环抱一般。我心神一动,马上阻止了它的运动,让它乖乖停在那里了。 这已经是融合着丽萍本身精神的能量了,它的回归对我影响应该不大,甚至可能同化掉其中丽萍本身的精神能量,但我敢肯定丽萍马上会变成一个白痴!这些微的精神能量是治疗时残留的还是催眠时泄漏的?估计还是催眠时!因为那时精神能量猛地一阵大泄,差点吓走我半条小命!慌乱着收回,哪还能顾到细节? 我没有丽萍那种归属感的原因大概在于我的精神能量强大,而她的实在太微小的缘故吧!就像月亮能够清楚感觉到地球对它的巨大吸引,但地球却很难感觉月球的吸引同一个道理!我一弄清情况马上就收回精神,让她知道当初动手脚的是我那就麻烦了。我能意识随着精神走,清楚知道其中的情况,但丽萍应该只有一些不同的感觉吧? 我大瞪着眼睛,看着目光逐渐清晰的丽萍一阵发呆。唉!“天作孽尤可活,自作孽不可活”哪!什么精神治疗又什么精神催眠?一堆狗屁!现在怎么办?推个一干二净?我还没那么无耻!老天,打救打救我吧!我双手猛抓着自己的头发,能够这样离开地球就好了! 突然我感觉到丽萍的手轻轻抚在我的手上,抬头一眼就看见她关切的脸。现在还有几分女人的温柔!可是我看了她好半响才叹口气软弱道:“你说让我怎么办?”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她说着泪水又来了,真搞不明白是不是她泪腺特别发达! “丽萍,你也知道我不是玩弄别人感情的人。若蓝注定要成为我妻子的,你让我怎么办?”我看着她认真道。话我是说到边了,其中的内含的意思只能由她自己去咀嚼领会了! “那如果若蓝,你会不会”她小心翼翼轻声道。能进北大的果然没一个是简单的,她马上就悟出了其中我没说的话。 听她连呼吸声也没了,肯定是在憋着气等待我的回答,我叹了口气道:“我也不知道!” 她忽然抱紧了我的腰,泪水又汩汩流出了,这是我第一次没有拒绝她的接近。现在的她对我可以说是极度的迁就,我还能怎样挑剔她?每个人都有缺点,只是在情人眼里完美了而已!我不知道如何面对若蓝,面对家人,面对社会论理道德,难道真要加入阿拉伯国家国籍?明天的路在何方?晚上,她也学着若蓝把我的大腿当枕头,我能拒绝吗?唉!最近比较烦,比较烦! 我才回到东澜居,蔚丫头就找来了,真是小狗鼻子!一进门就问我给带来了什么好吃的。我笑着道:“不是好吃的,但你肯定喜欢!” “哦!怎么知道我一定喜欢?我偏说不喜欢呢!”蔚丫头刁难道。 “那好!我们打赌,你说喜欢那就是我赢了,但如果你说不喜欢,那就是我输了。你说怎么样?”我信心十足笑着道。 “好,好!拉钩,拉钩!”她高兴地一把抓着我的手要和我拉钩。 我笑着道:“那赌什么呢?” “你输了每天给我吹竹叶,陪我上街,给我当沙包”她板着手指滔滔不绝了。 我听得眉头大皱,要她赢了还不如杀了我!我马上打断她道:“这样吧!输的一方给赢的一方做一件事,在输的一方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不准拒绝,如何?” “行,行!”蔚丫头笑嘻嘻满口答应着。 我让她把眼睛闭上,才从包里拿出小笼子,又从小笼子捞出那两只可爱的小猴子。猴子们,赢蔚丫头这件事的重任就摆脱你们两个了!只许成功,不许失败!否则,丢在地上一脚把你们踏成两张薄饼! 我让两只小猴子爬在拇指、中指上,然后手指移到她面前,道:“开眼!” 她马上睁开眼睛,我放得这么近吓了她一跳,她张开着嘴巴我就知道要喊“不喜欢”了,但眼睛瞪着我指头上的两小猴,嘴巴也动了动,可就是没有任何的声音出来。 “蔚丫头,喜不喜欢呀?”我笑着道,马上又补充了一句:“你不喜欢,我就一脚踩死!”这后半句估计是赤裸裸的威胁了。 “嗯喜欢!”她没法子,只得乖乖承认自己确实是喜欢。 我一把拍开她伸过来的小手,大声把我的赌注说了出来:“那请你以后不要再在这里吃零食!”我忍受她小老鼠般啃东西的噪声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 “嗯好,好!”她很不爽快地答应了,但我总觉得她答应的只是一张嘴巴,倒要看看她还有什么手段不成? 既然她愿赌服输了,我就把两拇指大的小猴子移交她手上了。她手指短,小猴子竟然不能完全爬在手指上,但在掌心也是很好玩的。我看蔚丫头拿着小猴子玩耍着一副爱不释手的样子,就笑着道:“这两个猴子,本来都是有名字的。” 她果然上当,问:“什么名字?” “左边那个叫‘蔚丫’,右边那个单名叫‘头’”我窃窃笑着道。 “这么怪的名字?”她奇道。 “这是双胞胎,原来他们一般是连着叫的,就象叫阿狗阿猫”我道:“听说这样叫才顺口,才过瘾!” 她马上就明白过来了,飞起一脚就向我踢来。我早有准备,倏地一个后滑。她也不追,知道偷袭不能奏效,其他就没什么用了。狠狠瞪着我道:“你骂我是小猴子是不是?” “哪能,哪能!我怎敢骂你!”我笑着道:“我不过骂小猴子是蔚丫头罢了!” 她一把放下猴子,一个窜前,拳脚狂风暴雨般向我攻来。在这么狭小的空间我还是游刃有余,但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就边躲闪着边叫道:“我投降,我投降!我扯白旗还不行吗?” 她终于停了下来,呼呼喘着气,眼睛狠狠瞪着我,突然道:“不给它们取个我满意的名字,你就别想上网了!” 啊!这不是掐我脖子,打我七寸吗?除了看股市行情外,现在很多资料书籍我都是上网查看的,因为网络实在比图书馆快捷方便得多了。不过,取两个名字还能难道咱这个未来的大人物?我想都不想道:“那就叫大毛、小毛好了!就算是纪念老去的毛毛吧,不知还合旁边那位瞪眼睛吹胡子大小姐的心意否?” 她果然没任何的反对,在一口怒气还没咽下的情况下,那也就是表示相当满意的意思了!但她马上又有疑问了:“可是哪只叫大毛,哪只叫小毛呢?” 这两个猴子在我看来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面出来的,没有任何的区别。我道:“你分辨得出它们之间的区别吗?能分辨那就随便指定一个好了,不能分辨那就只能随便叫了。” 她仔仔细细观察了一阵,最后把毛色稍微深一些的那只叫大毛,另外一只当然是小毛了。她还警告我说以后必须叫它们的名字,不许再小猴子,小猴子的叫了!我笑着未置可否,但马上把它的习性告诉她了。 裘姨看到我身上穿的也问我哪买的?她对服饰的要求与鉴别能力远非老妈能够比拟的,连她这么有眼光的也认为这衣服好?学校里更是有人追着问我什么品牌、什么价钱、店面在哪里?我隐隐约约一个思路逐渐清晰起来,不过离实施还有一段距离! 这两只小猴子还真是有一些人缘,连师娘、裘姨都很感兴趣,蔚丫头更是每天放学的第一件事是拿着小猴子把玩一番,但我怕影响她学业就不允许她学习时间也拿在手里,好在她对我的话除非在很特殊的情况下,一般还是很能听得进去几句的。 我的成绩果然全部通过,不过优秀的课目寥寥无几,就是良好也不多,大多数只是及格,有一门还差点大红灯笼高高挂!当然,这成绩比第一学期差多了,奖学金也自然是轮不到我了,但还是引得同学一阵羡慕的,毕竟拿到的学分大大超过他们。这学期再苦一下,以后就是海阔天空了! 丽萍获得的奖学金当然还是清客,但这次她除了邀请我,还把寝室那三个也请了。那三个家伙本来就喜欢喝酒,现在白字当头,还是“十大美女”之一的丽萍请客,哪还会不欣喜若狂的?特别是陆觉才,流着不说了,室丑不可外扬!下午的课才刚结束,他们马上架着我往丽萍寝室赶,真是三只饿狼!我估计还是色中饿狼。 她们寝室楼的值周学生就是不让他们进去,幸亏咱在校园里还有那么几分薄面,既然咱开了金口,还能不放行的?我们四个一进入,那就热闹了,特别是她们寝室除了丽萍也都各有几分姿色。他们不管对方有没有男友就大献殷勤,我则表现得很是低调,但我总觉得丽萍眼睛中除了一种希望的光彩外还有一些我不知道的东西。 这晚餐自然是气氛融洽,特别是余游波在酒席上笑嘻嘻提出了成为联谊寝室的请求,丽萍马上带头赞成,很快就全体通过了!当然,皱着眉碰杯的我是极不愿意的,但能得罪整桌的人做扫兴的事?联谊就联谊吧!但愿只是给了那三个家伙泡妞的机会! 若蓝很快来信了,说丽萍给她寄过去了五本日记,问我怎么打算?看着若蓝表现在字行间的沉重与彷徨,我不得不再一次佩服丽萍的手段!她日记我看过,如果那个人还有那么一点点的人性,那就肯定会被它打动,何况是善良而富有同情心的若蓝!还在列车上我看丽萍那副巴结的样子,就觉得她很不简单,现在来这一招简直可以用手段毒辣来形容了!好在看来无论如何也不可能翻出我的手心。 可叹又可笑的是若蓝!按她语气中表达的,我嗅出她居然还有自己退出,成全丽萍的意思,还让我照顾好丽萍。这傻丫头!真是善良得糊涂,高尚得愚昧,可爱得可笑!爱情是自私的,哪有拱手相让爱人的?一个是不择手段,一个是真诚善良,其中高低相差多少?要你选择你又会如何取舍? 个人以为丽萍最适合做帮手,但若蓝几乎就是天生的完美型妻子。可是现在情况实在有点特殊,首先我又不是冷血动物,老实说她的深情确实很令我感动,对我的极度迁就也大大弱化了我的反感,就是没有像若蓝般的感觉罢了!其次是她离开我可能真没办法正常生活了,而这一切都是我愚昧的决定造成的,但想来当初不这样做结果好像也差不多,真是冤孽!给她这么一个机会实在是迫不得已而为之。 我的回信很简单:“我不是冷血动物,但我对你情有独钟,这是雷打不动的,对于这一点你切不可怀疑我的真诚与执着!对于丽萍我除了同情还能做什么?学业要紧!千万不能让这事影响到你的学业与梦想。”末了我还添上一句:“我们寒假就订婚好吗?” 若蓝没说同意还是拒绝订婚的事,或者她认为只有真情才是爱的唯一保证吧!对于丽萍的事她只说了句:“到时候我们好好谈谈!”但却隐隐透露大山里也有一些特殊的风俗等等。 若蓝给我的信是这样,不知给丽萍的又说了些什么?不要太善良才好!但看丽萍青春飞扬,光彩照人的脸我总绝对不是那么回事。她央求我像以前一样去看看她,我是为难之极,但最后考虑再三还是勉强答应了,否则要是她借着联谊寝室的名义亲自过来,那就大大不妙了!可是这种事情越拖越麻烦,但不拖更麻烦! 唉!我的性格是不是太软弱了一些?可是这种爱与不爱的事哪像其他事情那么容易决断的?况且丽萍无论在以前还是现在都不能算是一个完完全全的正常人,我有一种清楚的感觉:我如果离开她,那她的生命很快会随风飘散!也许那个她小时候的落魄道士说的就是真话。我能这样来个果断吗?唉!左右为难啊! 第二章 7 这个长虹股份果然争气!两个月不见呼啦啦窜到21.82了,真是让我刮目相看!如果现在变现那我应该有35万左右的个人资金了,那种难以言传的欣喜与光亮的感觉还在,那就仍旧放着罢。唉!钱有时还真他妈的好赚!对了,我这钱不会是“每个毛孔都滴着血和肮脏的东西”吧?真与老爸老妈那流血流汗所得的属于同一种类?可我怎么看也不像啊!我根本没费吹灰之力嘛!况且,股票本身并不会产生钱,我这一高兴肯定有人在哭爹喊娘了,这道理如“羊毛肯定是出在羊身上的”那么简单! 不过,我马上打消了这个顾虑,最有远见、最有前途、最大公无私还代表最广大人民群众利益的政党亲自领导主持的东西还会有错?有错的肯定是鼠目寸光、刚愎自用、自私自利的普通老百姓!跟你说了,这不是国家坐庄的赌博,那叫风险投资!你这样说是对党、对人民、对国家的恶毒攻击,我可以告你诬陷罪!当然,这么一来咱这个收入就是堂堂正正、清清白白、理直气壮的血汗风险收入了! 我觉得应该提前明确自己该走怎样的路了!虽然顺利毕业是必要的,但不能老读呀读的,读书只是一种手段,不是目的!大人物有好多种,但我向往的仅仅局限在政治与经济两个领域。到底是走政治路线呢,还是经济路线? 个人以为:世界是物质的,而权力与金钱是这个物质世界的根本!走政治路线可以抓住权力,走经济路线能够抓牢金钱。可权力最终是属于国家的,只不过暂时让获得的人使用罢了!并且有一定的有效期,就算在有效期内离开了特定的地方也根本比一堆垃圾都不值。但金钱是属于个人自己的,能够终身享用并富及子孙几代的,就算环境变得不在适合居住,也完全可以转移到适合的国家继续幸福生活。 这么一想就完全通了!那就成为另一个比尔.盖茨吧!至不济也弄个李嘉诚之类的。一想到自己就是异日的世界首富,心中就一阵豪情壮志!那区区35万能有什么玩头?这么小的基数就是再翻几个筋斗也还是小混混!现在目标是搞钱,搞钱,再搞钱!但怎么搞?这有讲究!快速的方法有两个,其一向师父伸手借,他绝对不会不肯的,但这种方法终究不合我的胃口!其二是把那些存放在师叔那里的玩艺儿卖掉一些,就是不到中东的黑市上也该可以卖个好价钱!但还是感觉不爽,并且怕是我一提出来,他就主动送我了!难道咱就不能通过自己双手堂堂正正迅速赚一吧的? 未来的金融大鳄还能让这么一个小麻烦给捆死?答案当然是否定的!那咱就通过江湖卖艺纠集一点资金吧,问题是我现在技术是拿手了,但就是缺少灵感,也没有好的曲子。《夕阳下的枫树湾》为什么能够成功?除了里面融入了我对若蓝那种深深的眷恋外,再就是曲调优美抒情,极具地方民族色彩,并且是极少有人听到过的。《高山流水》这种名曲别人听得耳朵都起老茧了,我无论吹得怎样都不会有那种效果的,而不能感动自己的曲子肯定也不能感动他人,拿出去只会丢人现眼! 虽然我抽空录了很多曲子,但也仅有一个即兴曲还算满意,充满着一种山野自然的气息,但终究还是差了一点,没能像《夕阳下的枫树湾》那样能够打动人心。作为点缀还可以,但作为主打就不适合了,我要的是让自己痛哭流涕,让他人目瞪口呆的神曲! 灵感,你在哪里?快出来吧!让我录一曲能赚大把大把金钱的神曲吧!唉!神曲本天成,妙手偶得之,哪能强求的?也只得作罢!如果真不成,那也不能坐失良机,为了明天咱也不能束手束脚,厚着脸皮也厚他一回了,但不是山穷水尽咱还是不会采用那两种下下之策的。 蔚丫头写了一会作业,搔搔头皮看看我,我看她却又低下头写作业,一会儿后又抬头看看我,一副坐立不安的样子。她今天是怎么了?要碰上什么问题老早发问了,我刚要开口问,她就站起来转身往后走去了。听到拉开抽屉以及塑料包装的声音,我就知道她又在拿曲奇了,就转头语重心长道:“蔚丫头,人可得讲信用哪!否则让谁还会再相信你?” “哪能,哪能!我准备把曲奇喂大毛、小毛,就先给尝尝是不是合它们的胃口。”她讨好地笑着道,却没有一点尴尬。 这丫头,这种借口也找得出来?还真不是一般的高手!看我不为所动,她马上换上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道:“我已经忍了好几天了,今天实在忍不住了嘛!要不我每次少尝一些,慢慢就戒掉了,你看行吗?” 说的也在理,一下子让她戒掉多年来养成的恶习还真有些难为她了,再看她那副可怜像小猴子的模样,我还能硬着心肠?她看我苦笑微微点头,一下子冲上来搂住我的脖子道:“谢谢易哥哥!小蔚最听易哥哥话了!” 我简直是条件反射般要去拉开她的小手,现在除了若蓝我是求之不得外,其他的我实在是有点怕了!虽然她根本没有那种意思。但我一眼看到了她手中抓得紧紧的曲奇,不禁苦笑着直摇头。 外面淅淅沥沥下起雨来,还隐隐有雷声响起,蔚丫头就提早回去了。我忽然感觉自己很有吹一曲的兴致,连忙把录音设备准备好,又从小水盆中取出一片竹叶。我连续吹了几个曲子,都不得其道,自己随便娱乐娱乐还可以,但拿出去就丢脸了!雨越下越大,雷声隆隆,真是的!九月份下什么雷雨嘛! 一道闪光,一瞬间睁眼如瞎,我隐隐有一种感觉,但就是抓不住。接着“噼啪”一个惊天霹雳炸响,耳朵“嗡嗡”不断,灵感如黄河决堤般狂泻而出,脑中不由闪过教蔚丫头时圆周率在电脑屏幕上那密密麻麻的具体数字,这不就是了谱吗?虽然这谱没有具体的音调、音阶以及轻重、长短等等,只有纯粹的符号,一切怕也只能靠感觉了,幸亏咱现在有的是感觉! 我闭上眼睛,脑海马上跳出“3”的符号,同时一缕浑厚的低音随唇飘出,在雷声隐动,雨声沥沥的配合下,还真有一些深邃、神秘的味道。“3”才缓缓隐去,随之“1、4、1、5、9、2”一个个音符不断在脑中显现,隐去。当然,那“9”自然给我解读成“2”了,如果碰上“0”就按乐感理解成停顿或者干脆当它不存在。 我仿佛感觉自己缓缓升入太空,掠过地球、月球,向着太阳前进。银河像一个带旋涡结构的铁饼悬浮在辽阔、遥远的黑色宇宙空间,曲调也在低沉、宽广与辽远中缓缓而动。 无数流星在我身边滑过,好一阵美丽的流星雨!我的曲调也变得绚丽、活泼而生动。太阳风迎面吹来,我感觉浑身的清爽,曲风也就转为自然而清新。地球、金星、水星一个个点过去,很快就靠近了吐着长长火苗的太阳,原来百万年来照耀我们的就是这样一个大火球!我感到由衷的崇敬与深深的感激,笛音也变得庄严而肃穆。 离开煦暖的太阳,我朝着银河系中心进发。黑暗的宇宙空间我感觉一个人是那么的孤独与寂寞,不由忆起了若蓝那温柔而害羞的脸。曲子就变得在苍凉与晦涩中显现一种平和与安详! 我看到一颗不知名的恒星强烈的耀斑一浪高过一浪,忽然猛地爆炸开来,光线、物质四处飞射。笛声也如同一条飞蛇在黄山三十六峰半中腰里盘旋穿插,越旋越高,越高越险,顷刻之间周匝数遍,突然又如东洋烟火般爆成一朵彩花。 还没容我仔细欣赏,数不清楚的恒星就迎面而来,曲调也变得豪迈而大度。原来银河的中心还盘横着一个巨大的黑洞,所有接近的声音、光线、物质等都被吞噬,我从它背面恒星耀眼的光线留下巨大阴影找到了神秘的它,同时曲音也透射着宇宙的神秘与我强烈的好奇。 离开银河的中心,我通过一个被撕得支离破碎最后又被无情吞灭的恒星又发现了一个超级黑洞。看着充满物竟天择与适者生存意味的撕咬与吞食,曲风也流露着深深的伤感与无奈。 我感觉自己一直在向着宇宙的边沿进发,沿途看到耀眼新星的产生,看到超新星爆发坍缩成白矮星、中子星甚至变成黑洞,也看到黑洞在爆发中灰飞烟灭。我越来越真实感觉这个虚幻的宇宙,渐渐就分不清什么是虚幻,又什么又是真实了! 我仿佛到了宇宙的尽头,这里缓缓扩张着,感觉自己像不断吹大气球上的一个点,任何物质都在离我远去。但越扩张越缓慢,缓慢之极就是一个瞬间的停顿。停顿过后我马上发觉好像所有物质向我缓缓靠近,这不是意味着整个宇宙开始以我为中心收缩了吗?还没等我产生任何的行动,看到各种星系四面八方向我不断加速聚拢而来,而接触到我的所有物质都被压缩成只有质量而没有大小的点,同时身体压力剧增。 我刚要躲开那个地方,猛然发觉身体根本动不了,不禁魂飞魄散!宇宙物质如狂风暴雨般急剧打在全身各处,收缩的速度以几何级数增加着。我感觉万斤重压向我压下来,胸腔内所有的气体狂喷而出,不禁一阵昏眩。猛咬牙间忽然感觉一个停顿,整个宇宙收缩完成了?我成了宇宙起源的在空间和时间上都无尺度但却包含了宇宙全部物质的奇点? “噼啪”又是一个落地惊雷。我感觉全身猛炸开来,在意识爆成粉末瞬间又产生了一个想法:世界大概又多了一个脑死亡的白痴了! 不知过了多少时间,突然一个惊醒,手忙脚乱着狂睁眼睛。啊我发觉自己浑身湿透着瘫在沙发上,一脸的热泪。还没从震撼之中清醒的我,看着脚下已经成为了无数碎片的竹叶又发起呆来。 听着外面已经变得缠绵的细雨才逐渐清醒过来,我擦去脸上的泪水,不禁苦笑着想:吹个曲子都吹成这个样子?也算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吧!顾不得浑身湿透的衣服,我马上动手回放录音的效果。前面当然是垃圾,但从一个震撼人心的落地惊雷之后我的心神再次迷失在笛音与大自然的合奏之中了。 我几乎不能思考地再次经历了宇宙的无穷奇景、神秘的天体及其亿万年的演变,心神也深深沉浸于凝聚在曲中的百感交集之中。一个停顿之后,笛音越来越急,越来越凝重,后来根本不是耳朵能够跟上与能承受的了,只有内心的狂震!不知雷声是主导者还是配合者,隐动的雷声很快变成了雷声轰鸣,最后简直是万雷齐发,像要炸飞地球似的。 突然又是一个停顿,我感觉仿佛一切又回到了身上,可还没等我喘出一口气,一个惊雷与笛声猛地爆炸开来,意识也进入了一个“无”的状态。幸亏在爆炸前的停顿中已经早有准备了,才能很快清醒过来,但遗憾的是:发觉自己又是一脸的热泪! 我没有哭,只不过流了泪!这大概就是人所能用音乐表现的极限了吧!也代表着我在音乐方面探索的顶峰与总结。这个曲子实在不应该出现在这个世界,因为那是神创造天地的再现!那就定名为《神曲》了罢!不过,我担心的是怕以后除了史学家没人会知道但丁的《神曲》了。唉!“江山代有人才出”,他风流了那么多年也该轮到我了吧! 我心情复杂地把这个乐曲剪辑出来,并录制了一个盒带,正好一个面用完,那就是说整个曲子长度刚好是半个钟头了?真是夸张!洗了个澡,浑身舒泰,但就是没有心情看书,更不要提睡觉了,可又不敢再听,怕再次落泪。有道是:“男儿有泪不轻弹”,我又怎么能婆婆妈妈的一哭再哭?让蔚丫头知道我还有什么脸面混! 第二天,空气特别新鲜,真是一场好雨,不知腰包里落进多少?记得那盒《古韵悠扬》的盒带我们11个人各分到了近20万,那么总共220万,按照约定的分配比例,社团也有220万的收入,而听说社团与北京敦煌音像出版社也是对半分利的,那么那个盒带目前为止收入是近千万了!这还是盒带仅在大陆与港澳发行的,这么一算我就知道自己如何进行下一步行动了。 蔚丫头才见到我就问昨晚打雷的事,还关心地问我是不是被吓着了?让我忍俊不禁之余还真有些感动!上午学校里也到处在谈论昨晚的雷声,说从来没有听到过这么恐怖的雷声,百年都难得一遇,恐怕天下有大变云云。 我按着名片上的号码给北京敦煌音像出版社的程经理挂了个电话,选择这个音像出版社是有原因的。我打算以《神曲》、《夕阳下的枫树湾》还有那个山野小曲做一个专辑,而发行《古韵悠扬》时社团与该音像出版社之有版权合约,我找他就没有任何的版权纠纷了。对了!那个小曲就叫《山野小曲》了吧! 他拿起电话口气很是生硬,但我报上名头后,他就客气无比了,我再把意思一表达,他就急不可待地非得立刻和我会面,听我的《神曲》不可了!我知道《古韵悠扬》很是为他们赚了点钱,这么刁滑的他能不把握这个发财的机会?怕的是被人捷足先登吧! 我选了学校对面的咖啡厅,还要了个包厢,当然要他带上个单放机过来!这包厢费?还是自己来吧!成大事者哪能老斤斤计较于蝇头小利的?我一壶蓝山咖啡下肚才见他匆匆而来的身影,这办事效率也太低了吧?但他公文包还没放下就已说了三声“对不起”了,原来是他们总公司在开高层会议,他是半路溜出来的。 他调上咖啡才喝了一口就问我曲子的事了,我也欣赏这种办事风格,就爽快道:“先听了曲子再说其他的!”他马上从公文包取出单放机递给我,还是SONY超薄型的,音质肯定错不了。我放入盒带,把音量调到最大,一按PLAY键,然后就收敛精神让自己隔绝了听觉。我可不想再哭,不过他这次注定出丑大了,我还顺手把将要递给他的面巾纸都放在了触手可及的地方了。 果然,首先他先是一惊,转首向我看来,但很快目光的焦点扩散开来,那应该是心神进入了曲子所描绘的宇宙奇景中去了!他一片肃穆的脸上马上显出轻快的表情,可立刻又被一种感激替代,转而变得孤寂、雄壮、苍凉我还真没想到一个人的脸上会有这么丰富的表情!他百感交集的脸上很快就涌出了泪水,但表情变化更是丰富、频繁,简直是在玩变脸游戏嘛! 突然,他神色一松,脸上出现了短暂的平静,我就知道马上就是爆发了。果然,他全身一颤抖,眼睛发直着不动了。我马上放开精神,放开了听觉,嘿!还真是静,除了单放机马达低低的噪声。 我关掉单放机,看了看一动不动的他又咳嗽了一声,他眼神迅速聚焦,马上看到了我。我微笑着递过面巾纸,他这才知道自己脸上的状况,一个转身,手忙脚乱地善后了。看着他脸上的尴尬,我忍着笑把自己第一次听到的情形说了一下,他神色才稍稍变得自然。 既然曲听完了,那就是下一步的事了。我笑着道:“不知这个不登大雅之堂的小曲儿还入不入得程经理的法耳?” 他没跟我客气,正色道:“曲子好坏不用我来说,它已经自己说了话!现在我要求把整个版权买下来,你开个价格!” 没有为压低价格而故意睁眼说瞎话?不由赢得我三分好感,但好感管好感,生意仍旧是生意,二者不能混为一谈!我伸出拇指道:“就这个数吧!” “一百万?”他皱眉道。 一百万也皱眉?他应该也算是大风大浪过来的人了,应该大概知道这个曲子的价值不是?看来根本不是为这个价位而皱眉,而是狡猾狡猾的有!想从基线上就给我压力,表示这个价位已经离开他心理价位不远了,暗示我不要狮子大开口吧!可是我对《神曲》有绝对的信心,我可以预言:凡有耳朵的,一听到就注定了被吸引的命运!而根据《夕阳下的枫树湾》我已经推算出这个曲子应有的价格了。 我摇摇头仍旧竖着指头。“一千万?”他猛吸了口冷气,脸色都发绿了。 看来还是被吓着了!不过既然是神曲,那应该有神曲的派头!一千万怎成?至少小数点也得后移一位不是?我左右摆动着手指道:“不是一千万,是一亿!”说低头喝咖啡,咱手中有《神曲》,心中不慌! 他如被人踏着了尾巴般猛地站了起来,脸色苍白,盯着我喃喃道:“疯了,你肯定是疯了!” 想想也是!一亿元买一个曲子的版权?那实在太超乎正常人想象的范围了!也许不认为我是傻子的,那么他本人估计就是傻子了!但听过曲子之后应该能产生相当的承受能力吧?估计是他只有大陆音像界这个小水洼玩水的经历,而从没接触过大海的原因吧!“喝咖啡,喝咖啡!”我一脸轻松道:“别急!我们坐下喝着咖啡慢慢谈。” 他眼睛直直地看着我,僵硬着身子缓缓坐下。我喝了一口,抬头道:“东西的贵贱不在于具体的价格,而是在于它能产生多少的利润!一块钱你说便宜?我说贵了,并且是贵得离谱!因为它不产生任何的利润。一亿你说贵?我说贱了,简直是下贱得不可思议!当然,首先你得确定它能不能在不同年龄、种族与信仰的人群中产生共鸣。” 我顿了顿,让他稍微消化了我说的,又接着道:“我想提醒你一点:《夕阳下的枫树湾》只是在大陆与港澳发行的,但你也应该知道那个曲子与这个我命名为《神曲》的高下!” 包厢里空调已经打得很低了,但他还是听得额头汗珠直冒,不由拿过面巾纸连连擦着,可头还是如条件反射般连连摇着。既然这样,我得刺激刺激他!我指着他放在桌上的手机道:“借我用一下行吗?” 他不知我用途,当然是满口答应着。我拨的是上海滚石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的鲁经理手机。“鲁经理好!我是《夕阳下的枫树湾》的作者易翔,我又出了一个新曲,不知” 我还没把话说完,正皱眉思考的程经理突然一把夺过手机,对着话筒道:“他已经签约了!”然后“啪”一声挂断了。 我什么时候签约了?看来曲是势在必得的了,只是具体的价位问题。他刚要说话,手机响起来了,我一眼看到还是鲁经理的号码。他低头一看,一下摁掉道:“这事我做不了主,我只是下面跑跑腿的小经理,你先喝口咖啡,我马上就回来。”说着就开门出去了。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我马上把合上的门打开一些,精神高度集中,耳朵就竖起来了。听着脚步声,他应该一直走到了20米开外那靠窗的角落了,真是够小心的!幸亏外面只有低低的钢琴曲声,喝咖啡的也不是说话赛打雷的渔农民兄弟,看来咱这个顺风耳还是能派上点用场的。 “宋总,我现在已经听了这个曲子,我的结论是:不惜一切代价买下版权!”程经理的声音传来。 原来对我这个曲子的评价是这么的高?真是意外!看来魄力虽然不大,但眼光不短啊!怎么通过手机传来的那个什么宋总的声音捕捉不到?这不急死我吗!马上又是程经理的声音道:“他是同意了出让版权,但这小子还不是狮子大开口,而根本是疯子说梦话,他开出的价位居然是一个亿!” 幸亏还能根据程经理说的推测出宋总的话,但那小子面前一套,背后又一套,也不是什么好鸟!“我没听错!他确实开的是这个价。”程经理确定道。 听来也吓了那个什么宋总的一大跳吧!听过曲子的都这样,没听过的不跳才怪了!“我绝对肯定!我甚至怀疑那个曲子是有灵魂的!” 灵魂?我的曲子有灵魂?夸张得太过头了吧?可是想想也真有那么一点道理!因为一听到这个曲子,心神就只随着乐曲感受里面的物相与息怒哀乐,而不再是自己能够控制的了。连我这样的精神控制力也两次泪流满面,真是邪门了!不要真是刚好有什么鬼魂融合在里面了吧?我想得自己毫毛都竖了起来! “那好,我马上带他过来。”说着就是合上手记的声音,马上就听见了他匆忙的脚步声了。我装出悠闲的搅拌着咖啡,一副耐心等待的样子。通过这一番偷听,我基本确定了程经理就是那个宋总的亲信。想想也是!这个部门是整个公司最关键的,它的兴衰与总公司的兴衰息息相关,任谁当总经理都不放心不是自己绝对亲信坐着这位置。 我们在一幢摩天大楼前停下。果然有些气派,顶层估计已经在云层上面了,那可是神住的地方啊!看着进进出出到处都是忙碌的人,看来生意也不差哪!我们乘电梯直上顶楼的会议室。 接待小姐很是漂亮,但是不是花瓶俺就不知道了,她带我们进入会议室。我一眼就看见一排巨大的落地玻璃窗,把阳光与景物几乎把会议室打扮成一个神的国度。我这才注意到其他的,会议室的面积竟然有二百多平米,但旁边密密麻麻都是椅子,只有中间才是一张巨大的长桌,看来大大小小的会议都是这里开的了。 长桌两边各有8个座位,两头各是一个座位。上首那胖胖矮矮的中年人应该就是宋总了,但让我有些特别感觉的是他那个浑圆的头,简直就是头颈上顶着一个篮球嘛!只不过这个篮球又经过一番装饰罢了!那右边第三个空着的应该就是程经理的位置了,但宋总对面的应该是多余的位置了。 接待小姐把我带到长桌末端的空位,就退了出去,程经理也回自己的座位去了。宋总一直是微皱眉看着我,但没有太多看傻子的那种表情,估计《夕阳下的枫树湾》的余威与程经理的拍胸脯都起到了相当的作用!但其他人都是一副奇怪的表情,看来事情还没跟他们说。 宋总示意我坐下来之后就道:“刚才那个事情就按说的办!现在我来介绍一下,这是《夕阳下的枫树湾》的作者易翔。”他顿了顿,接着平静道:“他今天给我们带来了版权开价为一个亿的新曲。” 一阵哄笑暴起,一时整个会议室尽是狼哭鬼嚎,群魔乱舞!捧腹的有、仰天的有,而仅有的那女性甚至还笑出了泪水。宋总也并不比他们好多少,看来骨子里还是半点都不以为然吧!也只有程经理是面无表情地坐着。都一大把年纪了,怎么还像小孩子似的?成何体统!也是!不在总经理面前表现得理智一点,那还不让人认为弱智? 我注意到旁边那套高级的雅马哈音像系统,特别是看到四个角落巨大的落地音响心中马上有了主意。既然他们笑得狗窦大开,那也得给咱一个高兴高兴的机会不是?我示意宋总我有话要说,他当然不会阻止,我用让每个人刚好清晰听到的声音道:“听了曲子在说其他的吧!”宋总也点头表示同意,笑归笑,但毕竟每个人也想见识见识自称卖价一亿元的曲子! 音像系统都调节好的,简单操作一下还是没什么难度的。我把单放机的输出插孔连接到供放,顺手把单放机与供放的音量调到了高位。不给他们一点下马威,咱以后还怎么混?我道:“那我开始了。”马上就按下了PLAY键,同时也隔绝了自己的听觉。 前面几秒的静音,他们还交头接耳,一副看猴戏的模样,但马上浑身一震,眼睛就发直了,就是早有准备的程经理还是一个样!我就知道一听到这个曲子,意识就由不得他们了,况且我把音量调得那么高!看狂震的玻璃窗就可以想象这个落地惊雷的效果了,只是不要比录制时候生动才好。唉!风水轮流得还真快!现在是轮到我看猴戏了。 我边欣赏边回自己座位!虽然猴戏实在是精彩,但咱这把年纪的,半个小时站着也实在吃力,不坐着还真不行哪!看着一群人流着泪玩变脸游戏就是比单看一个人的刺激!半个小时还真是有点长,就算猴子们表演再精彩也一样!他们脸上一送,我就知道差不多该结束了,就走过去取盒带了。 看着他们那痴呆的样子,应该都是脑子里一片空白吧!他们有兴趣傻愣着,但我没有!还是咳嗽了一声,立刻惊起一桌的惊慌。他们看到对方脸上的,马上就想到了自己脸上,都慌乱着转头整理仪容!既然都是刚才嘲笑我的,那咱自己的经历就不拿出来分享了!既然这个曲子自己已经说了最动听的话了,那么咱应该进行下一步的行动了。 我笑着首先开口道:“我突然觉得这个曲子远不止这个价格!我还是先让另外几个唱片发行公司的老总听听再做决定吧!” 这下他们急了,程经理更是连连给宋总打眼色。宋总目光扫了一遍在坐的,沉声道:“五千万,一口价!” “谢谢各位!你们继续,我就不打扰了!”我说着站起来,准备拔腿就走,充满着一种决然!咱手有《神曲》还怕谁?要是我肯麻烦张叔叔,哪愁不能找个好买家? “坐!坐!有话好好说嘛!”宋总马上挽留道。 这老狐狸!唬我?但我马上意识到了原因,我突然不想出让全部版权了。本来我想一次性卖个高价然后进入股市,但我从他们的态度中猛然意识到这实在是目光短浅之极的决定!这曲肯定是只会下金蛋的鸡,比股鸡还金,无论卖了多少都将被证明是极端愚蠢的短视行为!幸亏醒悟得早!并且对筹集股市资金有了解决的办法。我缓缓坐下,轻松着道:“本来我是准备要价一亿的,但现在突然良心发现,觉得这个价格实在要得太高了。” 我看见他们都张着嘴不动了,只有宋总深深皱起眉头。哪还有这种谈判的?谁都知道现在主动权操在我手上!但我就是不爱常理出牌。“我觉得还是利润分成算了,这样就不会让你们吃亏了!”我装出一副大公无私,全心全意为他们考虑的样子道。 “就按你刚才说的价格买断版权!”宋总正色道。 现在我完全摸清他的底细了,也严肃道:“买断版权的事就不用谈了,要不你找别人,就是二亿也不行!但我对对半分利倒很有兴趣!” 他看着我,额头直冒汗,缓缓道:“我如果出三个亿呢?” 奶奶的,真是有魄力!不过他越出高越露出底细,问题是他们根本没有还价的资格!我微笑着,目光孜孜道:“你开得越高不就越让我意识到这个曲子的价值吗?我除了你们这个买家还有很多,但你们别无选择!” 一句话又说得宋总汗珠沁出,而两边坐着的也是紧张的样子,我就知道他们每个人都清醒意识到这个曲子对整个公司的价值!“对半绝对不行!三七分成,你三我们七。这已经是我们的底线了,我们那么多人” 磨磨蹭蹭到什么时候?主动权在自己手里还怕他个鸟!我一口打断他的罗嗦道:“这样吧!我也退一步,我提出一个方案,你们认为可行就签约,如果不行,那就当我没来过。” 他们连大气也不敢出一口地等待着我的提案,也是最终的方案。“四六分成!你们六我四,但我要预支一千万。”我一锤定音道。看着他们面面相觑的样子我又道:“要不要我回避一下!” 宋总颓然道:“我们表决吧!”自然是所有人都缓缓举了手。看来我提出的条件也不是很苛刻,从宋总的脸上可以看出来,他一脸的如释重负有点奇怪的神色道:“对了!你听着那个曲子怎么没有感觉?” 真不愧为总经理,心思谨密!程经理在咖啡厅就没注意到这一点。我笑着半真半开玩笑道:“你另外加一个亿,我就把耳朵塞棉花的秘密说了!” 宋总带头一阵大笑,但与刚才那阵大笑根本是一个天堂一个地狱!现在我感觉大家发出的完全是最真最纯的会心微笑嘛!我一高兴就笑着道:“既然大家合作这么愉快,那么我另有一个小曲也赠送给你们了!”这次宋总亲自表示对我感谢,其他人就只有拍手了。 当然,我也不能白送!顺便提出了一个小小的要求:在出版时每个曲名下面注明几个小字,在《神曲》下注“浙江省.Z市”、《夕阳下的枫树湾》下注“Z市.枫树湾”、《山野小曲》下注“枫树湾.刘家村”,并要他们到时写入合约,我总得为养育我的家乡为若蓝做点力所能及的什么吧?他只是表示奇怪,却没提出什么异议。 既然谈判圆满结束了,我马上告退,道:“那好!我今天就回去了,你们看什么时候方便我就过来签合约。” “小金怎么还没好?叫他过来修改。”宋总皱眉吩咐道。马上有人离开座位去了。看来实在是怕我变卦!不过,他们搞出来的合约我绝对不敢不在可靠的律师在场的情况下随便签,就马上给大师兄挂了个电话,要他介绍一个精通企业法的可靠律师过来,他可是说过“有困难找警察叔叔”类似的话的! 他果然满口答应着,我给了他地址,要律师马上过来。等他们把合约修改好,我的律师也到了。他姓胡,40左右,一副标准的白领打扮,我一看就知道也是个贼精的货色!我把合约交给他过目,果然找到漏洞,还好是小毛病!要是大的漏洞,那这桩生意就吹了!因为我就有足够的理由相信他们是设套的骗子。合约是当天签下了,但具体的只能明天了,因为他们实在不放心! 走出大楼不禁浑身轻松,就问胡律师道:“佣金多少?” “哈哈~”他笑着道:“我是很想要,可是想到让老季知道这么一点小忙也收他小师弟的佣金,就被一拳打死在地上!那是打死我也不该收了。”那么熟?肯定是师兄老朋友了。不收更好,省得我破费!不过,他马上给了我名片,让我有生意照顾照顾他。还真是贼精的人物!知道放长线吊大鱼,但总体给我印象不错! 第三章 第二天一早程经理就来学校找我了,让我去办余下的手续,看来他们真是一刻也等不及要拿到曲子了。那就去办吧!这些都是例行手续,也没什么的,重点就是我交数字光盘,他们付预支款项。虽然和约里已经写得清清楚楚,他们还是多次严肃提醒我,不得再以任何形式的出让版权或者泄漏曲子,罗嗦得差点让我认定他们个个都是唐僧转世! 程经理亲自陪我上国税局办理个人所得税,一男一女正聊得欢,我们不识趣地一打扰,男的在转首间变成了一副扑克牌脸,而他口中吐出的我应交的所得税数目当场把我吓得跳了起来。200万?抢劫~抢劫啦!老天!整整200万哪!老爸老妈一辈子也不可能赚够这些,就是吸血鬼都没这么狠毒啊! “扑克牌脸”面无表情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所得税法》第三条第五点规定:特许权使用费所得、红利所得、偶然所得等适用比例税率,税率为百分之二十。”而本来跟他聊天的那女的更是不屑地冒出一句:“真是越富越没人性!” 奶奶的!什么鸟态度,咱现在可是纳税人!我第一次对香港电影中“我们纳税人的钱都喂狗了!”的台词产生强烈共鸣!不过,仔细想来或者真有一些区别:只有在现代民主法治国家,纳税人才是国家的主人,但在某些垃圾国家,那是当权者收保护费,不可同日而语哪!对了!这是咱清清白白、正正当当收入,你眼睛红呀红呀的红什么?看那副谁有钱就跟谁有仇似的样子,这算哪门子鸟毛心态? 但想归想,税还得交,要不那披着老虎皮的还能让我活着?奶奶的!要是有机会,我一定百倍变本加厉收回。对了!他人都是怎么逃税的?不要告诉我那些富豪包括师父都像呆头鸟般在老老实实交个人所得税。个人认为:犯法的事情绝对不能做,但法律的空子绝对不能不钻!到时候得好好打听打听。不过,我估计我现在已经是本年度最大的傻冒了! 咦?以前的我好像也是这种心态!不说别的,就是师父、师叔我也不止一次认为他们的钱都是“每个毛孔都滴着血和肮脏的东西”,花他们的钱就是为国家争光,为人民除害!现在想来,这都是什么逻辑?唉!自己光着屁股也就不用笑他人露着肩膀了!这么一想,也就可以理解他们那种仇富心态了,却不禁暗暗警告自己:财不露白,切记、切记! 我突然心血来潮,让银行把800万现金全部取出来。祖国首都的银行果然牛,说如果客户觉得有必要,就是一个亿也当天交到他手上!与咱Z市那取个十万都要跑几个银行的完全两码事。看到堆成小山似的花花绿绿百元大钞我才猛然兴奋起来。老天!简直可以压死人了!我这才对自己随便念出的数字有了具体的概念!怪不得程经理与宋总听着就额头冒汗了,他们可是知道份量的,哪像我对一亿元也如一元般心不跳、眼不眨的!真是无知者无畏,乱拳击倒英雄哪! 过足了眼瘾我才猛然意识到:这不就是财露白了吗?马上对那小姐道:“这钱就算取出再存入吧!”她像看怪物般看着我,我倒一点也没什么,咱本身就是一怪人嘛! 这钱最终还是全砸进了股市,还是长虹股份!虽然已经在25.58的高位了,并且嗅到有操作的痕迹了,但我感觉还是大有上升空间,而且人为操作只会给我带来更多的财富!这个股现在牛劲十足!基本上是一天一个跳跃,好像永远没有顶似的!我虽然不知道它最终会上升到什么价位,但清楚知道的是:谁要是接着最后一根接力棒,那就得为前面的所有人埋单,到时别说哭,就是跳楼也不为过!当然,身负定钱神功的咱还怕谁来着? 我这小数目撼不动股指的大树,自然也就没必要采取什么措施了。当然,咱现在不是散户了,也能够进入贵宾室了!只是输单小姐那看我的眼神让我有点受不了。看着节节上跳的股票指数,我想到了师父!现在我已经能够完全肯定我炒股是稳赚的了,那不让师父也发一笔?这事电话里说不方便,还是等他回来吧!反正只要我在,也就是钱在了!我如果要谁发,他不发估计也很难啊! 讨厌的马圣光与蒙晓燕又来了,估计篮球社有重要的活动了,刚坐下蒙晓燕就开口了:“全国大学生篮球联赛马上就要开始了,这此除了事关我们社团的生死,还关系到学校的声誉,你可不能不参加了!”那关我什么屁事?刚想拒绝,可突然发觉自己嘴一短,硬是说不出来。唉!“拿人手短,吃人嘴短!”此话不假哪!你说小便宜可贪不?如果当时言正词绝,坚决与变相行贿的不良作风斗争到底,现在还会有这个麻烦吗? 对卫老师我还真不得不佩服其老谋深算与高明的手段!为让我进入篮球社团那么苛刻的条件都答应了,还坚决让我无功受禄为的应该就是这吧!既然上了贼船这次不得不为自己的愚昧埋单了,但亡羊补牢,为时不晚!我向卫老师提出了条件:联赛结束后让我退社!他能不答应吗?这下空余时间一点也没了,就是上课时间也得被大大占用,能有什么办法? 因为有这800万,那这次5.2万的《古韵悠扬》的版权收入就忽略不计了,但请客不能忽略。反正现在全校都知道情况了,我就请了全班到饭店聚了一次,包括各课的任课老师!花去1.1万,够气派吧!可是班主任眉飞眼跳的还真让人感觉有点寒毛直跳。寝室那几个简直把我当财神爷了,只要我高兴请客埋单都没问题,但泡妞什么的不要找我了!烦人的是若蓝信中提到的丽萍的次数越来越多,但每次见到丽萍总是感觉到她气色越来越好。唉!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哪! 本来打算好国庆节邀若蓝来北京玩的,可是因为要篮球训练就不得不放弃了这个计划!只要熬出那个鸟毛联赛咱就是自由人了,苦就苦这一回了。国庆节前丽萍就小心翼翼问我长假去哪里?听到我说的她露出非常失望的神色,但很快就双眼发着亮光去了,真是莫明其妙! 这下可好,他人都一身轻松着游山玩水,咱这几个傻冒就钻在体育馆里瞎忙活。倒也不是怎么怎么样,但相互之间的配合总得熟悉起来吧?当然,自从那个现在我已经知道名字叫范魁的吃亏后,就没人敢再给我出难题了!我表现出的弹跳力、速度与有如先知般的直觉也一下子打消了存在的任何不良念头。 趁着中午不训练,我得加倍学习,课程可不能拉下!今天怎么那么吵?外面一阵阵的喝采一浪高过一浪,还有吹口哨的声音,不要都患了“长假综合症”才好!陆觉才最爱看热闹了,马上跳下床,穿着内裤到门口看个究竟。余游波连问他两声都没得到回答,我转头一看,原来已经傻掉了。唉!肯定又是见到了什么美女了,不过他这人看到稍微有几分姿色的都这样,但总不大可能胜过丽萍的美貌吧?我摇摇头继续看书。 各种声音很快接近中,突然听到陆觉才连声道:“请进,请进!”我忙回头,倒屐相迎的居然就是丽萍。我也看得一呆,这张脸简直可以用艳光四射来形容,怪不得陆觉才刚才傻掉了!她满脸微笑地看着我,眼里的深情与喜悦就是瞎子也看得清清楚楚!幸亏咱定力好,马上就清醒了,但他们三个就没那么好的控制能力了。 看她笑得像个屁的样子我眉头一皱,隐隐感觉她的改变与若蓝有莫大的关系,但就是猜不出来,那就开口问呗!寝室里面是三双傻眼,外面又张望满了惊艳的头,这怎么说话?马上抓着她逃了出来。 一逃开视线的围追堵截,我就开口道:“大小姐!拜托你以后不要亲自来找我行不?你看刚才那样还让不让人学习、休息了?” “可是你总不去看我,我就自己来了嘛!”她露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道。 不是已经像以前那样去她们寝室了吗?看着她这个样子,我真有一种被狐狸精缠着的感觉!那么冷艳的她居然会变成这个样子?“‘十.一’我到济南去了一趟。”她笑着道。 我的心马上“咯噔”一下!善良的若蓝根本不是奸猾的丽萍对手,这还能有好事?如果破坏我与若蓝的团结,我绝对一把捏死她!“你们聊了些什么?”我沉声道。 “也没说什么,只是要她陪我玩了整个长假。”她还是笑着道。 没有一些特别的事情,她绝对不会那么开心的,肯定是得到了若蓝什么承诺,至少也是得到了什么暗示!我突然觉得有必要严厉警告她一下,就不带任何表情道:“丽萍,我知道你聪明,手段也高明!但我有句话你最好时时刻刻牢记,”我顿了顿才接下去道:“你最好把这一切用到外人上去!如果你尝试着在我与若蓝之间任何的挑拨离间,我会让你生不如死的!” 这是我最严重的警告了,她微笑的眼睛一下子涌出了泪水。有些事情还真不得不做!她的性格与若蓝完全不同,若蓝是善良与充满奉献精神的,我可以像对自己一样的放心!但丽萍就不同了,我看她更多的是基于一种理性的思考,带有很强的功利性,要不是那个原因能这么对我服服帖帖的?当然,要没有那个原因就更好了,咱们路归路桥归桥,就不会有现在的烦恼了。现在不给她一个严厉警告,到时爬到头上去都不一定。 她哆嗦着嘴唇道:“本来~就~没嘛” 我不得不硬着心肠继续道:“不管你怎么想,这句话最好给我记牢,否则到时不要怪我!”当然,硬的来完了,就该来软的了。我叹了口气柔声道:“或者你应该高兴才是,这是我第一次没把你当外人看,否则也不会跟你说这句话了。”软的说完了,又得换一种口气不是?“你先擦掉眼泪,然后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我命令道。 其实我最希望的还是她受不了而离去,但我说她“无耻”,她也哭哭啼啼地忍辱偷生了,你说还能怎样?不过,自从那次事情后,我发觉得她内心有些怕我! “嗯”她总算应了声,拿是拿出了面巾纸,但却手一伸递给我。要我帮她擦?虽然这个角落没什么人,但咱实在不习惯!马上道:“你自己来!”这次倒是老老实实自己擦了。 原来她只是去联络感情的,但没有触碰到任何实质的内容,这也正是丽萍的聪明之处!要是让若蓝一个戒心,那她永远也没有机会了,在先前打下的基础上这种联络感情很是能获得若蓝的好感。但她隐隐从若蓝的片言只语中听出了内心的一些想法,这就是丽萍快乐得想飞的原因了。想让这事怎样发展?又会怎样发展?我实在是想也不敢去想! 北大女子篮球队在全国高校中算是小有名气的,但男篮就差强人意了,这还是往自己脸上贴金的说法!应该说得到北大青鸟赞助的男篮条件与福利都比其他高校只好不差,但为什么总像扶不起的刘阿斗?不要正是条件与福利太好的缘故才好!但这次因为有我这么一个怪物在里面,情况就完全改观了。当然,咱既然是高手高手高高手,那就得有些高手的派头、架子与排场不是?不是关键时刻咱决不上场!这也正中卫老师的下怀,他要把我要当作秘密武器与杀手锏来使用。 这比赛与军训时的友谊赛根本是两码事,当然,实力也不再是一群良莠不齐的嫩头对比一班老鸟了。我看我们队员的个人技术也并不比那些强队差多少,只是对方组织进攻能力更强,配合更默契,打得更流畅罢了。但我这个秘密武器一上场场面就改观了,我的速度、弹跳让对方实在防不胜防,总是把对方的节奏打得粉碎,我们队也像匹黑马般奇军突出。 我几次上场都是力挽狂澜,一路杀神灭佛,就是去年的季军也给我们险险踏在脚下了。但我不想给自己找太大的麻烦,表现的底线是让看客认为我仅是个篮球天才而已!无论卫老师用什么手段,我绝不做如大过场空心球般的惊世骇俗,但愚蠢之极的动作! 经过血腥的拼杀,我们硬是挤入了前三甲的末班车。但卫老师的心还真是猛!都是史无前例的成绩了还一副扼腕长叹的样子,说什么只要我愿意冠军是稳拿云云,那我事后还不死掉?(因为写篮球的作品多如牛毛,咱就不落俗套了!略过。)当然,没有人不对这次出征万分满意的,就是学校也给了极高的评价。结果除了盛大的庆功宴,赞助单位这一高兴就每人发了一万的奖励。我拿到的好处几乎全给关系好的那几个承包了,可是他们吃我、喝我还说“不吃大款还吃谁?”之类没人性的话,真是不知“天理”为何物! 篮球联赛结束,学期也差不多了。我加班加点补课程,既然报考了,就一定得让它通过,我可不想大红灯笼高高挂!不知宋总他们搞什么魔鬼,都几个月过去了,可专辑出版的半点风声也没有,就像是石头沉入大海!“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或者这仅是狂风暴雨前的宁静吧! 师父终于回来了,这次师叔没有跟来,我就此认定师父的书还没完稿。果然,他说还要近二个月的修稿,但游历算结束了,赵楠她们已经归队,贺老师也已经回家了。师父又带来了赵楠那句让我去山东看她的嘱咐,这事就考试结束之后再说吧! 趁着旁边没人我悄悄问师父道:“师父!我找到了股市赚钱的方法,需不需要把信息提供给你?”因为经过无数次的试验,我现在已经完全把握了自己第六感对股票的反应,虽然玄虚得自己也不相信,但我肯定的还真没出错过。那长虹股份现在已经涨到了33.54的高价位,虽然我确定是庄家在玩圈钱游戏,但同时也确定了现在正是其造势的阶段,再不把握就失去这个大好机会了。当然,咱砸进的800多万现在已经变成1100万了,一下子把给合法抢劫去的补回来了,但没卖掉还不能算真正意义上的盈利不是? 他沉吟了一下道:“是不是与你的精神有关?” 居然一猜就中,真不愧为师父!我只得老老实实点头应是。“有几成把握?”他看着我,目光如刀般锋利。 我眼睛眨也不眨就道:“九成!”想了想又补充道:“我总共炒过50几个股票,从来都是低进高出,按着感觉还没敲错过一次!” 他托着下巴想了一下,抬头道:“我可以借你一个亿,盈利算你,亏了算我!” 虽然自己口中也念出过这个数字,但还是惊得我猛吸一口冷气。师父果然有气派,一出手就是一亿,眼睛眨都不眨一下,比忙着擦额头臭汗的宋总可强多了。可我只想给他提供信息,最多帮他炒一下,但“盈利算你,亏了算我”之类的就不要了!我就双手乱摇着道:“不要,不要!我自己也有一千多万的资金了。” “你有一千多万?”这次是师父眼睛瞪如铜铃了。也是!谁能想到我会如此成为暴发户?我只得把获得《神曲》再卖曲子,然后进入股市的事讲了遍。遗憾的是按照合约我把这个曲子的原始文件都删除了,倒也不是咱的迂腐与愚昧,而是实在怕蔚丫头等听了就忍不住流传出去。 师父听着我这个痴人说梦居然也信了,好半响才露出释然的神色道:“原来这样!怪不得听到一个亿也不那么吃惊!”但马上又好奇道:“我还真想听听有没有你说的那么神奇!” 我马上开口道:“我只想给你提供一下信息,最多帮你炒一下,但盈利我一分不要!” “这事盈利之后再说吧!你把银行帐号给我,我让阿疚明天就给你打进户头。”师父一锤定音道。 对了!门卫王伯不是说过张叔叔的公司只有十几个亿的资产吗?原来那是几个世纪前的老黄历了,公司上市之后一下子就圈入了大量金钱,现在总资金50多亿,其中还真有很大一部分闲钱。但作为一个上市公司的财务应该不是随便就能划出一笔一亿的流动资金到个人帐户的,看来师父他们还真有一套自己的手段! 虽然我知道师父对我的信任很大一部分是基于自己的相人之法,可是这个数目实在太大!不禁笑着道:“师父你就不怕我拿了钱就失踪吗?” “哈哈~”他大笑着道:“我相信自己的眼光!” 果然是非常人办非常事,第二天下午钱就划进了我银行的户头。我还是准备买长虹股份,原因正是庄家越兴风作浪,咱就越能得渔人之利。除了良好的第六感,这个股从没涨停,只是稳步上仰,那说明庄家还只是动刀之前的造势阶段。我现在要的就是跟紧庄家,并且不能被察觉。 现在的我可不是股市的愣头青了,多少知道一些操盘的知识。这么多资金不经过技术处理就进入,肯定引起庄家的戒心,产生不必要的麻烦。那就来个化整为零吧!首先,我又搞了10个帐号以分散资金;其次,资金不能集中在一个营业部门,否则在那些手眼通天的操盘手眼里还不无所遁形?再次,讲求策略,不要牛一般只知道进货,我这么一点资金当然不会傻得以为自己能斗得过庄家。 首先四个帐号安排在三个营业部,我在35.21向上埋单,每笔单不能高于500手,而且要是带尾数。当然,那几个输单小姐的手估计中午是抓不牢筷子了。我的资金随着单子一点点侵入股市,长虹股份上升幅度明显比平时大,但也没有什么特别引起他人注意的。 4个帐号4千万满舱之后,我就转移战场,去另外的交易所,又满舱2个帐号。上午就这样了,下午上升幅度更大,慢慢就逼近了涨停,奇怪的是居然有抛单出来,止住了上升。我估计是庄家也不想在造势阶段看见涨停,就放量平市了,当然咱就顺利满舱了。 经过考试前的发奋图强、废寝忘食的努力,通过还是问题不大的。丽萍在考试前就再三嘱咐我与她一同回家,还说想乘火车。她那点小伎俩我还不清楚?我准备坐飞机回去,她要乘火车自己去好了,咱就不奉陪了!她马上就连声说坐飞机怎么怎么的好处了。到底是不是该先去看看赵楠?马上就过年了,她也该不轻松吧!况且,如果不出意外,那下学期只有三门功课了,到时要怎么看望都行!那还是明年吧。 因为师父要专心作最后的修稿,轻易不能打扰,我就准备早些回家了。去看赵楠?这么多资金在股市,我的心还真有点揣揣不安,特别是师父的钱绝对不能出现任何的意外!虽然我对自己的第六感有足够的信心,但身在局外是一回事,身在局中又是另外一回事。况且俗话说:“天有不测风云”,要是万一怎么怎么样我还不死翘翘?还是盯紧股市动态保险一点。 我从自己帐号里变现了10万,倒不是咱小气,而是这个股票实在赚钱,我舍不得一次拿出太多。这次我怎么也不让师父送年货了,咱自己能够搞定的事,决不让别人占便宜! 第四章 我回家给了老妈一万,其余就留着派其他用场了,因为进了老妈的口袋与进了银行没有什么区别。我侧面提醒她用钱不要太紧,我小赚了一笔云云。弟弟可是贼精的人物,马上就听出了弦外之音,两只眼睛瞪得像黑暗中的灯泡般闪闪发光。老妈一听不是那个版权收入,马上就刨根问底了。我能告诉她吗?那以后还有安宁日子过?倒是老爸说了句公道话:“阿易经商的事你就不用管了。”但马上又告诫我道:“学习不要拉下。”我当然满嘴应是。 因为得到不追究的特赦,我就积极帮老妈购置年货,给全家买新衣服等。老妈知道我有几个小钱,但就是摸不清我的底细。我跟她说了这次我埋单,要她尽量往好的与自己中意的买,可她选的还是只比平常好一点而已,我只得自己来一个乱点鸳鸯谱。弟弟拉着我偷偷发问:“哥,你真有那么多钱?能不能给你弟弟几元花差花差?”我随手递给他两粒一元的硬币,气得他直翻眼!但最后还是塞给他一张一万的存折。 若蓝的年货我是独自去办的,在商场看见什么好吃什么贵就点什么,每样五份,装了满满一车,再找了个托运公司送过去。那个公司还从没接过这么短程而且还要挑夫的托运,但在我的高价诱惑下哪轮得到他们反对的? 回头就给若蓝挂了个电话,她一拿起电话就不知原因地抑制不住激动,听她急切得有些语无伦次的说话,估计我就在她面前的话,冲上来抱我都不一定,那就爽了! 她说了一大通我才了解事情的原委,不就是给出的那个制作竹制工艺品的主意实际效果好了一点嘛!那还用说?咱这个超级大脑想出的那个不是闪烁着智慧的火花?产生个什么效益,实在是次要的小事!主要的是对人类文明进程的推动与对真理的启示作用。 按若蓝爸出色的手艺每周才生产十几个,那当然是精品了,但他才卖10元一个,结果毫无疑问是投放多少就被抢购多少了。唉!她爸还真是淳朴得可以,要是我这价格早节节攀升了,一直涨到半天才能卖完为止。不过,就算这样他家每月也有500多元的“巨额”收入了,虽然在我的帮助下她家早不愁这个了,但这是凭自己双手获得的,意义完全不同,也怪不得若蓝如此兴奋的! 我当然是把准备的年货作为贺喜了,她能拿我怎么样?整个寒假我除了履行公事般窜东走西,更是随时关心着股市行情。长虹股份过年之前情况还很正常,但过年之后就有点急了,都跳到42.38了,中间还出现过一个涨停,但没有高开高走,也没有连续的涨停。 上学期考试成绩平平,但总算还是通过了。那么这学期只有最后三门功课了,我闭着眼睛也可以把它们拿下!看来也该是好好轻松轻松的时候了,要不到处去溜达溜达?还是到时候再说吧,现在关键是股票。 我知道庄家已经磨刀霍霍了,但还是没料到会这么快动手。只开学10多天,长虹股份突然头一个猛仰,产生一个涨停,股价已经在51.05的高位了。我察觉乱像已生,虽然还很有些上升空间,但咱不贪,咱还是赚稳稳当当的钱算了,冒险钱就让冒险者或者庄家赚去吧!趁着高开高走的机会,我开始小幅出货,还是化整为零的手法。 因为我这资金的介入,股价缓缓止住了上冲,但在小幅下挫时我就当机立断从上至下撤回所有出货单,换营业部门换帐号!曲线小幅振荡之后,又变得牛劲十足了。反正庄家还没开始出货,我也不用逃命似的出货,放单速度就缓了下来。整一天还没出掉一半,但套现的资金已经差不多保本了,看来赚是赚定了! 第二天感觉更是不妙,开盘就涨停,我带尾数的小单子如涓涓溪流般缓缓而去。涨停被反复打开了三次,我知道我这么一点资金绝对不可能打开涨停,肯定是庄家在小心翼翼地开始出货了。经过一整天的细水长流,我神不知鬼不觉就清了仓。 我认为长虹股份实际价值应该在10元出点头,炒到这个高位可以说是极度的人为虚高,其结果只能是崩盘。现在应该正是庄家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的初始阶段。如果聪明,那今个儿定可以赚个盆溢钵满,但谁如果在大约未来一周的时间里还紧捂着,那就等着跳楼吧! 交易一结束我马上查看自己到底有多少进帐。奶奶的熊!爽!真爽!真是爽透了!16后面紧紧跟着的可是6位数字哪!嘿~嘿~嘿!要是老妈旁边看着准晕过去无商量! 哇!师父的比我还夸张:1.48亿!我近半年才翻了一番,他一个月还没满就赚了近一半!估计这次定准可以受到师父“阿易真乖!”、“阿易真聪明!”之类的表扬了,他老人家一高兴奖励我几颗小糖都不一定!我新开了个活期存折,把他各个帐号里的钱划了过去。 想来还真有些不安,虽然证券交易所有关人员笑着以绝对肯定的口气告诉我:股票风险收入属于最红的红色收入之一,是神圣不可侵犯的私有财产!但我总觉得不是那么回事。你想,炒股的重点就在于一个“炒”字,它或者依托于什么上市公司,但本身并不产生多少利润,它产生的巨额利润完全靠相互间的空卖空买。赌博或者还有运气,但股票从一出生就注定了庄家吃散户的游戏规则!我与师父赚的6千万里面有多少是小百姓咬紧牙关一分一分积攒起来的? 唉!邓老说的让一部分人先富起来,他可没说让勤勤恳恳、任劳任怨、无私奉献的劳动者先富起来这样的话!我估计越是这种人越富不起来,因为正是占社会绝大多数的他们受剥削、被欺骗并巧取豪夺才造成的贫穷!要是他们也一个个奸猾似鬼,都用欺诈、剥削等各种手段从别人口袋中掏钱,那才咦!那钱最终从哪儿来的?总得有一部分人产生钱吧!就像自然界的食物链,如果只有肉食动物而没有低等的食草动物,大家都张着嘴巴吃谁去? 哈哈~原来如此!那就是说一个正常的社会就应该是绝大多数人勤勤恳恳、任劳任怨、无私奉献地劳动,然后把生产出来的让一小部分人去挥霍享受?老天!怪不得老让我们学雷锋、学焦裕禄,学这学那,而自己却从来什么都不学!怪不得说抓经济的同时绝不能放松精神文明建设,还两手都要硬。高!实在是高! 我隐隐觉得自己对国家、社会有了一点深层次的理解,但要抓住整体的本质,那估计还要经历与悟性。我想要成为大人物,如果对这种大的形势一定得吃透,否则迟早回家割猪草,甚至到监狱里去割都不一定! 远了,远了!赚钱终归是好事不是?那我还一脸忧郁地傻愣着干嘛!该高兴,该庆祝呀!还是先回家把存折交给师父吧。因为师父几乎足不出小楼,睡觉吃饭都在那里了,而只有直系亲属才可以随意出入那个跨院,其他的都要经过师父的同意。我只得等蔚丫头放学回来,要她去告诉师父一下说我想见他。 蔚丫头二话没说,拉着我就走。我只得耐心告诉她道:“不是你奶奶说过‘规矩这东西可不能坏!’这话吗?你说是不是先请示一下比较妥当?” 她确实也是懂事,小脑袋想了想马上就跑着去了,但很快又回来了,白了我一眼道:“爷爷说你以后有什么事直接进去就可以了,不要老让我跑腿了!”这丫头!后面半句肯定是假传圣旨。 师父正在楼上长桌旁认真看着手稿,我一进去,他放下手稿,转身笑着道:“为师这里也不敢越雷池一步?你还真守规矩哪!” 这不反话嘛?倒也是!当初的我屁拳脚都不懂一点就敢向国家散打队的许师兄挑战,现在还会被一句话给困死?我搔着头皮道:“其他地方或者可以将就将就,但你老这里我胆子还没怎么发育。” 在他哈哈笑着的当儿,我就把存折恭恭敬敬递了过去,道:“股票交易已经结束,物归原主!” “这么快?”他奇道。 “也稍微超出了一点我的预料。”我说着就准备告退。 他一看,小吃一惊,抬头道:“这么多?你买的是什么股票?” 我答道:“长虹股份,这个月涨了不少!” “这个股很好吗?”他托着下巴,随口问出一句。 我听得差点晕倒,师父对股票行情还真是一点也不知哪!看来全部心思都用到写书上去了。既然存折已经交他手上,那就没我的事了,道:“如果师父没什么吩咐,弟子就不打扰你修稿了!” “等等!”他看着窗外萧瑟的梧桐道:“我有一个想法,我们合开一个风险投资公司怎么样?” 风险投资公司?大概就是利用他人的钱买卖股票,从中抽取佣金了,这对我应该是适合不过了,股市就是我的摇钱树嘛!“好是好!但我1600万大概还顶不了什么事吧?”我犹豫着道。 他笑着把手中的存折一扬道:“不都在这里了。这样吧!你就这5000万,我出3个亿,股份就对半开。” “什么?”我一惊,便宜我可不想占,宁可巧取豪夺!马上摇着双手道:“不行,不行!我太占便宜,你太吃亏,这个方案不行!我看” 他打断我道:“不是你占我便宜,而是为师占你的大便宜,你以后会知道的。如果你认为也应该让师父发上一把,那就这么办!否则” 让他否则后面出口,那我再提出异议面子上就很有问题了。我一口打断他道:“你六我四,否则我就不合股了,但股票信息我会随时提供。” 他看了我好一会才点头道:“那就四六吧!我会安排阿疚尽快落实,具体的他会找你商量。” 离开师父的小楼我就预感到一颗摇钱树很快就要破土而出了。对于股票投资的事我决定暂时停一停,钱什么时候不好赚?对了!也该是办点其他事的时候了。老妈不知几次抱怨那二间半的破房子了,再说若蓝家我也可以帮上一把!我马上想到了城东那个已经快竣工的高档住宅小区:东门颐景园。就买套房子作为老妈今年的生日礼物吧!只是到时她不要太激动才好。 那块地皮原来是部队的,随着军队的变迁后来基本上是空着的了,但不知怎么的转手到房地产手里了。那里地处公交车必经的交通要道,东门菜场、市第一中学、光华中学、第五小学以及大型超市都在三百米以内的距离。过年的时候我从路边经过,那确实是气派!白色的欧式建筑比其他任何的小区都高档,但其价格绝对不是工薪阶层能买得起的!老妈虽然眼红得紧,但听到2000多元一平米差点魂都吓飞了。 试想,2000一平米,那80平米就是16万了,再加上车棚以及各种配套费等应该20万了吧!但我们市里的高中老师年收入才1.5万左右,前几年还没那么多。就算两夫妻都是有20年教龄的高中教师,现在能有10万积蓄已经是汗哒哒滴了,那也还有近10万的缺口不是?大多数人还等着单位分房子呢。对了!为什么国家就不能借些钱给个人?就是用房产证做抵押也不是一定不可行吧? 这颐景园看来是大有名头的房地产,我记得路上很有几块巨大的广告牌。果然,一找去就找到了,我从这里颐景园销售部得到开发商总部的号码,然后才得到我所要的号码。 “这里是颐景园销售部,请问我能为你效劳吗?”电话传来一个温柔的女声。 “你们的房子还有吗?”我问。 “有,有!多层、排房以及别墅都有,请问先生需要那种?”她连忙道。 “都什么价格?”我道。 “多层平均价1800,排房均价2500,别墅3500、4000、4500三档。如果你真买,还可以适当优惠!”她介绍道。 从最后一句我估计还没有多少人买,这就更好了!我可以随便挑。“那别墅是多少面积的?”我问道。 一听我问的是别墅,她就更来劲了,不厌其烦地介绍着。我总算知道了大概情况:中间东、南、北有三个相互连通的人工湖,湖旁各有五幢别墅,面积有150平米、200平米、250平米三种,而南面朝湖的最贵。我估算了一下,加上其他各种费用两套南面朝湖的250平米别墅大概要250万左右,对咱这个暴发户来讲是问题一点也没有。 那就明天出发吧,免得夜长梦多!上午8:05我就上飞机直抵济南,一下飞机就先买好了下午去Z市的机票。我不想打扰若蓝上课,而现在离放学还有一段时间,就一个人去街上闲逛。 嘿!兜里有钱走路感觉就是不一样,简直是雄纠纠、气昂昂,也就差两鼻孔没有朝天啦!咱自我感觉虽然良好,但商场镜面玻璃中的自己却吓了我一跳,那完全可以用面目狰狞的小人来形容。不会吧?那么一个相貌堂堂、气宇非凡、人见人爱的帅哥怎么会变成这德性?不就几个鸟钱嘛!吊什么吊的?看看人家比尔.盖茨,都什么嘴脸嘛! 我对着镜面玻璃狠狠自我批评了一通,这才看到自己的形象重新高大起来,散发出耀眼的七彩光芒,看来越是成功越要开展自我批评哪!看看时间也差不多了,就去学校,到她们教学楼下等着。铃声一响,人群就蜂拥而出,但人几乎走光了还没见到她踪影。不会还在用功吧?我忙上去找她,果不其然!整个教室只剩下她一个人还在用功,我看得直摇头。 直到我走到她面前停下,她这才抬头,马上就张着小嘴不动了,惊喜的脸上露出怎么也不相信的眼神。“咳,咳!俺特意从北京赶来看女朋友,不知道济南某些同志欢不欢迎?”我笑着道。 她红着脸没理我的疯言疯语,奇道:“你怎么不用上课了?” 我露出凄苦的神色道:“唉!没办法,为伊消得人憔悴哪!” 她连小耳都红了,低着头道:“再说这种话我可不理你了!” “不说,不说!”我换上笑容道:“你还真说对了,我不用上课了!” 她手捂着嘴吃吃笑着道:“不是被开除或者劝退了吧?” 我马上叫屈道:“什么跟什么嘛!就不能往好处想想?我政治、经济两个专业的学分已经基本拿下来了,就剩下这学期最后三门的功课了,你说还要不要上课?” “三个学期,两个专业,剩三门功课?”她有点发楞。 “好了!我们先吃饭去吧。”我打断她发楞道。 我们边走边聊,很快就到了她们寝室楼下面。我突然道:“对了!你把身份证给我。”也没有任何的解释。 她匆匆上楼去了,好一会才下来,虽然只是稍微整理了一下仪容,也让我眼前一亮的。她把身份证递给我,却没有任何的问话。看着她根本没有丝毫戒心的样子,我忍不住问道:“若蓝,你就这么相信我?也不问问我拿你身份证干什么去?就不怕我把你给卖了?” 她红着脸轻声道:“命都是你给的,最多再给你要回去!”我突然想到了那次事后她去我家时说过的那句话:“我有一种感觉,特别清晰,那就是:你一定会救我!”也许我们的缘分本身就是老天注定的! 我们去的是一个韩国的料理店,味道还行!饭后就带她去买了个手机,她连连摇手说用不着,但凭咱这三寸不烂之舌还说不动她?不过,我嘱咐她不要把我的号码告诉丽萍,否则要烦死的。 下午我一到Z市就直奔家里,老妈常年放在抽屉没用的身份证我还能不知道?然后就径直去颐景园售楼处了。看到整个小区的模型,我心里就发出一声由衷的赞叹!整个小区由23幢多层、19幢排楼与15幢别墅组成,多层在外围,里面是排房,核心的当然是三个别墅群落了。房子全部是白色的欧式设计,而石、亭、榭、桥等景观采用古典园林设计,但只让人感觉一种和谐,而没有丝毫的冲突。 三个鼎立而遥相呼应的人工湖应该是顺原始地形而设的,那才是整个小区的灵魂所在!而蜿蜒曲折流过每幢房子的河道就是它的脉跳了。在所有的景观中我最喜欢的就是水景景观了,因为我认为水是自然界最有灵性的物质,而亲水的房子一定是轻盈、灵动并充满色彩的。当然,实际情况怎样还待去亲自验证。 我认为两家太近太远都不合适,或者保持距离才是最民智的!就按着模型上的选定了东边与南面湖旁各一套最好的别墅,然后当然是看实物了。应该是难得看到这么一个有诚意的大买主,销售部经理就亲自陪着。 看来整个小区是严格按照图纸而建造的,我对照着脑中的模型,竟然完全的吻合。我们顺着曲折婉转的河道走在鹅卵石铺成的休闲小路上,跨过一道小桥,穿过一个水榭就看到了清澈如明镜的湖旁那优雅如仙子般婷婷玉立的花园式别墅群。我一眼就喜欢上了,要是春来花开,小草发绿,蝴蝶在旁边翩翩起舞,那又会是怎样的一种美景? 奶奶的熊!这才像个家的样子。宽敞的水泥路直通自动门的汽车库,旁边都是草坪与花草,10多米外面那修剪得整整齐齐的一圈灌木丛大概就算围墙了,看来也只能起到一种心理的暗示作用了。 下层除了可以停放两辆汽车的车库还有厨房、餐厅、洗手间、佣人房与洗衣房;上层是客厅、书房、带卫生间的主卧,二个副卧与卫生间,除了卫生间每个房间都有观景阳台,宽大的窗全采用落地玻璃,简直是每一寸地方都是充满阳光的。整幢房子结构合理、设计巧妙、用料考究,我看得心里连连点头,但脸上却表现得不冷也不热,否则还能有多少优惠的田地?果然,销售部经理眼中流露着一丝着急。 我估计这别墅土地款加造价的成本大概是2500左右一平米吧!那这个报价利润是大大的,在现在卖方市场的情况下应该还有很多的让利空间吧。我钱多并不代表我傻,我不狠狠杀价一番,还不定让他们认为我傻呢!我对着他道:“我如果两套全要了,你看能优惠多少一平米?” 他侃侃而谈道:“一般是优惠100元一平米,现在你一次两套嘛”他顿了顿,大概意思是要考虑一下吧!很快又接着道:“就给你优惠150一平米吧!” 我知道房地产虽然赚得多,但投入也是巨大的,虽然这个房产我看在我们市是属于打品牌性质的,但现在应该也急着回笼资金吧!就轻松道:“如果我现金一次性付清,又不知有什么优惠政策?” 他眼一亮,沉声道:“我能够作主的也只有200一平米,都给了你吧!” 我怎么听着好像是还有水分可以榨的意思?那就榨榨看看!我笑着道:“我们圈子里的都是一些老板、经理等,好像很有几个还想换一换住房的。”说到这里我就打住了,他如果不能理解那还当个屁经理! “他看着我,很快鼻子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好不容易才到:“我自做主张再给你50一平米!” 那就是说水分基本上榨完了!我微笑道:“我想颐景园应该是Z市最好的建筑!我会把这个主观观念带到我朋友中间的。” 他马上露出笑容,我就趁着他高兴就道:“我这两套房子不过是送人的,为给她们一个惊喜我只带了她们的身份证,你看” 他露出震惊的神色,但很快回神面带难色道:“还需要对方全权委托书,公司规定” 我一口打断道:“那就是说这桩包括潜在的生意都没得做了?不过,我看你这几天视力不是太好,你难道就没看出来我其实就是她们本人?” 他一拳击在墙上,大笑着道:“对!我面前分明不就是叫什么来着?” 我马上补充道:“张洁与刘若蓝。” 他笑着道:“咳,咳!我说张洁女士,还有刘若蓝女士,我们就回销售部付钱、签合同吧!” 他马上让一个搞财务的女的给我开了发票,让我先去银行付钱。这简单,没几分钟钱就划过去了。合同是国家发行的合同文本,我一目十行看下来,马上签掉了。当然,我签的是老妈与若蓝的名字。拿了合约我道:“既然这个房子这几天就要交房了,能不能现在就给我钥匙?”他马上顺水推舟了,我又拿了房屋的户型图等。 对了!还有那个师姐丫头,可也不能漏了。那可是咱誓血结盟的异性兄妹,我可是真把她当妹妹看的,不是为摆脱她纠缠的手段。说来惭愧!我只知道她还有个读中学的弟弟,家境也并不富裕,我做哥哥的能不帮上力所能及的一把? 我按着她留下的号码给她电话,七转八转一阵子忙活后终于还是听到了她的声音,看来也得给她配个手机,否则以后怎么联系?我才“喂!”的一声,她就听出了声音。“啊!”她一声欢叫道:“哥哥,你在哪里?能不能抽空来看看我,我真的很想你哪!”自从结拜后她一直这样叫我的,我的叫法就多了,除了“妹妹”外尚有“师姐妹妹”、“师姐丫头”、“丫头”等,看我心情而定。 我笑着道:“哟喝!原来还有人记得咱这个哥哥?我不知道到山东会不会给人扫地出门,还想侧推旁击打听打听呢!” 又是一声欢叫,传来她焦急的声音道:“我在市体育馆,你几分钟之后可以赶到?” 几分钟?我听得耳朵都差点掉下来!叫着道:“老天!几分钟从Z市赶到济南?你哥哥是神仙?我明天上午飞机过来!” 她道:“噢!那你买了机票,马上给我电话,我明天去机场接你!” 我买的是8:05的机票,打完电话也应该是差不多下班了。我听到弟弟的脚步声往院门而来,恶作剧心念突起,无声无息紧贴门笔直站好。他一打开门当然看到一脸笑意的我,但还是被吓得后退了一步,眼睛中的吃惊瞎子也看得出来,马上不满着叫道:“哥!你是不是鬼呀?怎么神出鬼没,无所不在的?” “阿翔?”老妈的声音传来。 弟弟一错声,我就看到了正走出厨房的老妈。“我回家看你来了!”我笑着道。 她皱着眉,一脸的不信,道:“怎么了?” 我还没回答,弟弟就凭空臆测道:“哥!你不是被学校开除了吧?” 我马上抗议道:“喂,喂!什么叫开除?你看我像被开除的人吗?” 老妈马上就逼供了,我为了免受皮肉之苦马上竹筒倒豆子般把功课的事情讲了一遍。当然,至于为什么回家咱有的是借口!这点事还能让她们摸着底细?第二天去济南,我刚走出机场一眼就看到了一脸望穿秋水的赵楠。 她马上带我去她家,当然,我总不能空手去吧?我买了一打铁皮枫斗精,赵楠还没说出反对的话,我一句“这是咱给咱爸妈补补身子的!”就让她给缩回了话头。我从她叽叽喳喳的说话中我知道了她的近况与家里的一些情况。 她家在一个叫赵家弄的小胡同,一路过去都是低矮破落的老房子,东一弯西一绕好不容易才到了她家。那也是一个模样,老式的二间平房,虽然没破,但也旧得可以了!看来这次还真来对了。对于我的到来,她们一家很是欢迎。她妈妈好像有些什么病,喜悦的脸上有种掩饰不住的苍白。她爸爸非常好客更喜欢喝酒,我们边吃边聊,二个人啤酒就开了八瓶。她弟弟话不多很是文静,但脸上尽是奇怪与羡慕的神色,估计赵楠把她知道我的情况都说了。 午餐后我又陪她们聊了一会,然后就要赵楠带我到处溜达溜达了。当然,首先是溜达进了电信局,顺手给她买了个见面礼,然后往才竣工不久的云林花苑方向溜达,这个目标早在昨天闲逛的时候就定好的。 我看着云林花苑豪华的房子,装着感叹道:“住这样的地方那才差不多!” “那要近3000一平米呢!要么钱多得花不完,否则哪能买得起的!”她羡慕着道。 “咦!这不是销售部吗?进去看看!”我指着小区店面房的“云林花苑售楼处”道。 “这有什么好看的?”她奇道。 “随便看看,你不想陪我就算了!”我道。 她马上用紧跟的脚步代替了回答。我们一进入,马上有个售楼小姐过来给我们介绍。我看了看就随便问道:“哪些还有?” 她看了看我,估计怎么也不像买房子的人,但还是微笑着道:“我们这里房子很畅销的,小面积的全卖完了,只有中间几幢面积是120平米、135平米的两种户型了,并且只有三楼与顶楼了。” 我轻松道:“都什么价格呀?” “三楼3750一平米,顶楼2950一平米。”她回答道。 赵楠以为我随便看看,想不到我问得这么仔细,就露出奇怪的神色看着我。“那帮我算一下,这套总价多少?”我指着最中间一幢东首三楼的房子笑着道。 这次连售楼小姐也露出奇怪神色了,既然这样问那至少有买的一种打算,但我用几乎是开玩笑的口气说的这句话就让她猜测不透了。但既然问了,断没有不答的道理。她拿了个计算器低头按了没几下就抬头道:“包括配套15平米车棚与配套费,总价是556340元。” 我微笑道:“应该有些优惠吧?”虽然我不想给赵楠留下斤斤计较的印象,但有优惠也不争取实在不是我辈行径。 “如果一次性付清,可以优惠50元没平米。”她正色道。 我轻松道:“那好!就这套了。” 她们都是一呆,都没料到我会说这话。还是售楼小姐很快反应过来了,确证道:“你说是买这套?” 我还没回答,赵楠就抓着我胳膊奇道:“你在这里买房子干嘛?你有这么多钱?” 我笑着道:“不是给你做见面礼嘛!” “啊!”赵楠张着小嘴愣了。倒是售楼小姐喃喃道:“见面礼?”她这一说,赵楠马上回神了,马上笑着道:“开什么玩笑!刚才不是给我礼物了嘛!” “第一次见你,被你扁得鼻青脸肿、满头都是包的就免掉了。上次云南也对我进行了攻击,那刚才补的自然也是差了一点。这次来济南不仅没扁我,相反还大鱼大肉招待我,那见面礼自然稍微好了一点。”我笑着道。 “你真买?你哪来这么多钱?” “不就昨天打劫银行了!”我胡扯着,把手一伸道:“身份证。” “干嘛”她道。 “大小姐,手脚麻利些!我还想到处走走看看。”我说着转头对售楼小姐道:“一次付清,能不能快些!” 我回头就看见赵楠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流着,马上拉着她往角落安慰道:“别哭,别哭!我是你哥哥嘛!我有困难你难道不会帮我一把?”马上从她手中“接”过身份证,给售楼小姐办手续了。划钱、签合同等到底还是花了一些时间,赵楠一直是红肿着眼睛“摁手印”的。办完手续我们又逛,当然晚饭也是外面吃的,到很迟才送她回去,自己找宾馆开了个房间。明天清早把身份证还给若蓝,然后回北京吧!要来济南还不简单!!! 第五章 回到北京,蔚丫头爸平时见首不见尾的真身就完全显现了。看着张叔叔兴奋得直发光的脸,我相信师父已经把真相全告诉他了,同时我也注意到了他眼中的疑色。也难怪!我如果真有这种本领,那这个风险投资公司就是有无穷魔力的怪物,它的出生也就注定了任何上市公司的命运!问题是任何一个智商正常的成年人都不会相信这种荒诞不经的事,何况是精明如斯的他?可这话从相人有如神般的师父口中说出,又实在不容他怀疑! 他带我入书房,正色道:“不要怪我多疑!我实在有点信不了,还想确证一下!” 我暗叹了口气,露出严肃表情道:“过不了几天随着龙头股——长虹股份的崩盘,整个股市都会经历一场大地震,大概三个月后投资者才能稍微恢复信心,我个人认为公司在这个时候开始营业比较合适。”这是我按照感觉推测的,应该不会有什么大的变化吧! 他一震,盯着我怀疑道:“这你也感觉得到?” “等着看看不就知道了?”我笑着道。 他也笑道:“老实说我还是不信!但公司已经在紧张的筹建中了,按照你说的,那时间应该还很充裕。” 看来怀疑管怀疑,但骨子里还是相信的!当然是相信师父的“九品相人之法”。因为我是合伙人,他马上对一些具体的事征求我的意见。我马上道:“公司所有的一切你作主,我只管提供信息,并且为了保密考虑,我还是作为一个隐身人合适!你看如何?”他想了想就答应了。 我通过网络找到了北京艺豪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应该是国内顶极的装潢公司,也只有把别墅交给这样的公司才让我放心。我要求的是精装修,也就是夹着皮包进入就可以住的那种,当然包括家电、家饰等。等离子电视、家庭影院系统等按照市场价格计算总共要63万一套?奶奶的熊!这价格还真不是盖的。罢!咱易大款出手,必属精品! 在这个金钱社会没钱绝对不行!但有时也不能看得太重,毕竟我们不是它的奴隶不是?再说凭咱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手段,要钱还不简单?我又给定了设计的风格与基调,就体现着一种浪漫与自然的现代风格吧!当然,两套别墅户型是相同,但绝对不能有丝毫的拷贝,不动动脑筋哪有这么好赚钱的! 师父应该再有一二周就可以完稿了,我估计师叔过不了几天就会跑来的。我的猜测还真准,第三天放学回来他就出现在师父家了,但没有打扰师父,说让师父专心完成最后的书稿。趁着蔚丫头出去,他不知从什么地方变出那把秦始皇的佩剑,一把丢给我。我马上收好,这是给师父70大寿的贺礼嘛! 我问了他农场的事情,那已经转给一个台湾的老板了,而他摇身一变就成温州小有名气的本地商人了。看来这易容还真是有用!对了,虽然我不清楚宋总他们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但一旦发行我估计这个冲击绝对是不会小的。虽然合约里面清清楚楚写明不得透露我的情况,但原来就很有一些记者认得我!估计到时也只能用易容脱身,否则大概只能昼伏夜出,像只地老鼠般龟缩在师父家了,我马上就提出了跟他学易容的事。 他眼一翻道:“噢!你说想学就学?那我不是很没面子吗!咱好歹也是个掌门人,这“妙妙门”镇门绝技岂能随便传于阿狗阿猫的?” 我苦笑着,这么一下我就是阿狗阿猫之辈了?妙妙门?有这么一个帮派?记得我以前也自称是“逍遥门”第108代传人什么的,不禁笑问:“那师叔你老是不是第108代传人啊?” “小子,这你都知道?”他装作惊奇道。 我哈哈大笑道:“师叔你这掌门人位置怕是说话时才刚刚接过的吧?” 他也哈哈大笑起来,却道:“想学,先拜师!” 我为难道:“师叔,就算拜了师,如果我心里不认可,那有什么意义?我如果已经把你当师父一样看待的,那拜不拜师也没任何区别!我那么重要的事也没避开师叔你不是?” 看来他心有所触动,想了想微微点头道:“嗯,这话有些道理!照这么说来你把我也当师父看的了?” 我连忙点头应是。他头一仰,翻着眼道:“阿易,给师叔倒茶!嗯你师叔顺便还想洗把脸。” 我皱眉道:“茶不是在吗?脸也不是刚洗过吗?” “嗯?”他一声哼。 我忙拿起几上的茶恭恭敬敬道:“师叔老人家在上,请用茶!”看着他笑眯眯的神色,我不禁道:“这洗脸就不用了吧?” 他两眼一瞪道:“怎么不用了?我现在不仅觉得满脸风尘,就是脚上的汗也让我难受得紧,不洗成吗?” 啊我大张着嘴巴不动了。他一看就不满了,斜着我道:“怎么?不可以?” “行,行!”我苦着脸道:“师叔有什么吩咐,小子一定鞍前马后、鞠躬尽瘁、死而后己!” “那你怎么一副拉不出大便的脸!”他不满道。 我忙挤出笑容,心念一转就道:“我马上就去办,马上去办!” 我刚跨出门槛,师叔的自言自语般的声音后面传来:“某些东西亲力亲为才显诚意哪!” 我腿一软,差点跌倒,一句话就给堵死了滑头思想。伺候他洗脸还好一些,但洗脚实在是难为了我。看着他半闭着眼睛一副舒服透顶的样子,俺心里就不知打哪一股火起,虽然咱脸上全是笑意,但恨不得一把捏死一只老猴子。我忍,我忍!怒上心头,一忍最高! 他嘘出一口长长的气,叹道:“唉!真是舒服!有人伺候感觉就是不一样。阿易啊,以后天天给师叔来这么一下!” 我一个趔趄,倒在地上。他白着眼道:“连站都站不稳,怎么学我的镇门之宝?” 我再忍!再忍!易容术对我实在太重要,不得不一忍再忍!就马上起来站得毕恭毕敬道:“这下你老可满意了?” “勉强凑合着吧!这个易容术嘛它这个嗯咳!咳!对了,我刚才说到哪里了?”他装腔作势道。 我觉得一股气在胸膛直窜,幸亏咱功力深厚,在喉头硬生生把它压了下去!缓缓道:“师叔你老什么都还没说!” “哦!是吗?不过,学我这个易容术需要有极高的天赋与艰苦的修炼,两者缺一不可!” 怎么好像都是与练武有关?与易容没啥联系呀!我奇道:“这也有关系?易容不是一门技巧吗?” 他翻着白眼,一副你懂什么的样子道:“你说的能叫易容?我呸!”他说着一个转身蹲了下去,同时浑身发出一连串细密而微的响声,很快就站起来转过身,道:“你看我还是你师叔吗?” 啊我张着嘴傻掉了!他本来就一米六几的身高硬生生矮去了近十公分,简直就是个侏儒了。整个脸型巨变,原来是长方脸,现在居然变成了圆脸。脸部肌肉完全改观,本来有些肉感的地方变成了皮包骨头,而本来干瘪的地方鼓起了肌肉,皮肤当然随着肌肉松弛、拉紧不一。五官更是如地震过一般,不仅位置大幅移动,连大小、形状也全都变了。 我面前的真是师叔?虽然在西安我也亲眼看他当面表演过,但远不及这次来得震撼!那次虽然也让我发了一阵呆,对他的易容之术惊为神术,可还是依稀能够找到些原来的痕迹,但现在出现在我眼前的根本是另外一个人,这绝对不允许有哪怕是丝毫的怀疑!这完全超出了我所认识的易容的范围,这是变身!是彻头彻尾的改变,是孙悟空的七十二变! 师父以前曾说师叔可以在转身间变成另一个人,他要不想给人认出来,那么就是师父对面走过,也不能认出。我也曾以为那是师父替师叔脸上贴金的说法,但西安之行却让我不得不承认师父没有丝毫的夸张,可现在看来师父这评语还远不够深刻!深刻的评语可以一句话概括:师叔这只老猴子就是孙猴子转世! 他对我的反应非常满意,道:“小子,不要把我的宝贝与下三烂的把式混为一谈!”说着又浑身发出一连串微弱的声响,脸部骨骼迅速改变,肌肉一阵扭动,五官马上就归位了,身子也奇迹般拔高了近十公分。我看得又是一阵目瞪口呆,但马上就一脸兴奋地直流口水! 他一看我这嘴脸又不太顺眼了,横了我一眼道:“你激动个啥?学《缩骨大挪移》内功心法除了必须天生根骨奇佳外,还得从小修练少林的《易筋洗髓录》进行易筋洗骨炼髓。虽然我自诩自己是百年不遇的天才,又童年得遇明师,也是十年略有小成,三十年方敢拿出来现现,就是现在也不敢称已得精髓。你说你激动个啥?” 易筋洗骨炼髓?这不是说我那次的脱胎换骨的情况吗?我心中一阵狂喜,不禁激动着道:“那是不是说如果根骨好那《缩骨大挪移》就能事半功倍,而易容术就能一日千里了?” 他更看不惯了,冷哼一声道:“你以为你有什么根骨?人一成年那就是头拱《易筋洗髓录》也没什么鸟用了!就是学了也只能得点皮毛,出去只会给我脸上抹黑!” 那就是说真是这么一回事了!嘿~要根骨还不简单?自从脱胎换骨后,我内视看到的骨质细密结实,坚韧而弹性十足,浑体散发着一种白蒙蒙的光芒。这根骨还不够好?那什么叫好根骨?我笑着道:“师叔你老给我鉴定一下,我是不是有副天生学你老人家镇门绝技的好根骨!” 他甩了我一眼,也没有说话,就从头盖骨摸起,不断捏着我的肌肉、骨头,一脸的惊愕,神色越来越凝重,却连声道:“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只要是人就不可能!” 是人就不可能?那不是骂我吗?不对!师叔这么一个聪明睿智、德高望重,垂范学林的老一代无产阶级革命家怎么会骂人?那一定是说我神仙了!“不知我这副根骨还合不合师叔你老人家的口味?”我笑着道。 他没回答,而是一脸严肃地问道:“你这骨头是天生的?” 我的骨头不是天生的还会移植的不成?虽然神功也替我改变了那么一丁丁,但主要是咱根子正、底子红,天生就一付顶天立地男子汉的铮铮铁骨不是?但我还是认真道:“那与你说的怪眼有一些瓜葛,具体的等师父写完书后我自然会有所交待,但现在我想知道我到底能不能学你老的易容术?” 他突然哈哈大笑了起来,道:“能学,能学!天生易容,天生易容!哈哈~硬如铁、柔若丝、韧比深山老竹!真不知老小子怎么找到你这个怪物的,我敢说这骨骼绝对是超脱人类认知范围的!对了,提醒你一句:千万不能让再他人知道,否则你麻烦大了!” 我暗暗心惊,这提醒绝对要得!要不到时国安局插手,那我就死定了!但我还是拍马道:“因为我把你当师父看才什么都不瞒你的嘛!” 这一下拍马还真拍到他心窝去了,对我的这番话十分的受用,笑眯眯道:“我先教你《缩骨大挪移》内功心法,你只要直接从这个练起就可以了,我还真不敢猜你的进展会怎样?” 我忙抡拳头,表决心道:“师叔好,师叔棒,师叔的栽培永不忘。师叔神,师叔妙,师叔的恩情比天高” 他一口打断我道:“停,停!我这一身老皮都起鸡皮疙瘩了!” 他念了《缩骨大挪移》内功心法口诀让我记住。什么“外融百骸,内察一心”,我听着怎么觉得那么象“欲练神功,引刀自宫”呢?不过后面就是一套运气的口诀了,凭咱的记忆还不是到手擒来?这内功心法与我练的神功明显不同,我练的内气通道与全身经脉没什么必然的联系,但这里内气走的路径却是奇经八脉中的六脉,奇怪的是偏偏跳过了最重要的任督两脉! 按照口诀说的应该是先练得那口精纯的内气,然后才能用内气与意念进行缩骨移骨。说来容易,其实不然,首先要把那内气练得精纯都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况且我情况特殊,能不能产生这种内气我也抱怀疑态度。不过,也不用想这么多了,晚上练了再说! 师叔说能够使骨头稍微的弯曲变形那应该人人可以通过努力达到,但幅度再大一些就一定要根骨好,也就是骨的强度、弹性与韧性都要跟上,否则动辄有骨头断裂的危险。骨头弯曲那只是初级阶段,好一点就是让骨头移动位置了,当然那就需要极高的天赋与自身的努了!并且这也算不了什么,只有练到高级阶段才能尝试进行缩骨。 他说按照人类的极限应该能够使骨骼缩小十分之一左右,但他这个始祖也远没达到,我当然用不着痴心妄想的了。因为维持这个骨头变形移位的除了意念全凭一口精纯的内气,所以并不能持久,他也只能在不缩骨而小幅移位的情况下维持几个小时。这应该就是师叔才要找身材外貌与他相差不大的“替身”的原因了!当然,改变肌肉就简单多了,但没有骨头的配合,有心人一眼就能看出个究竟。 师叔这易容术还真是一门高深学问,与脸上涂、身上垫的下九流易容术全然不同。你首先得研究自己扮演的是什么身份、什么年龄、什么文化背景等,还就得有与之相符的气质、说话方式、姿势动作等等。他说最难改变的是眼神,好在也只有相互熟悉的高手留心才能辨识。当然,也有一些穿着打扮的技法,但只作为次要的辅助。 他是安徽人,但却一口流利的京腔,他说的山东话与宁波话,连本地人也根本不能分辨!像师叔这样才算是做到了化身千万,想凭着外貌抓他?热屁都抓不着一个!当然,丢在路边的冷屁估计努力努力还是能捡到几个的。遗憾的是这一点我大概一辈子都没有可能追上他了! 晚上我按着师叔教的修练那口内气,可是全身好像是一片不适合内气生存的荒漠,怎么练也没有新的内气产生,哪怕是一点点!不会吧?那可怎么办?易容术我是势在必学的,别无退路!要不先试试让骨头弯曲?虽然口诀说只有意念与那股内气联合行动才能产生这样的效果,但我的意念超强,或者能独撑一边天也不一定! 咦!果然能稍微的弯曲着改变形状,用内视看得一清二楚。奇怪了!不是说一定要那口内气与意念共同作用吗?我不是练了半天连屁气也没有产生吗?一个大胆的想法马上冒了出来:那是否也能移骨呢?虽然师叔说没有10年的苦练想都不用想。哈!真能移动一些,虽然只是一些,也让我欣喜若狂的了,因为那代表的意义完全不一样,那就是说我不受阶段的限制。 既然移骨可行,那缩骨没道理不可行吧?我马上尝试。没有任何的声音,但我游标卡尺般的内视马上觉察出了骨头还是缩小了一点点。虽然变化微乎其微,但你就不能说没缩小!到底是怎么回事?我这又是什么阶段?我肯定这都与那神秘的内修有关,但这个特殊情况现在还不是透露的合适时候。 我赶忙对着镜子看,效果不差啊!虽然一眼就认出镜中的自己,但整个脸型骨架都有改变,估计也能吓蔚丫头一跳吧!对了,骨头都这样,那对肌肉不是更有效果了吗?果不其然,脸部的肌肉如能随意控制一般,我就横眉竖眼,歪嘴朝天鼻,耳朵更是变成一对招风耳了。还能认出?变,再变!马上就变成五官挤成一堆的怪物了。老兄,都成怪物了还能认出?再来,再来我肆无忌惮地变化着五官,玩起了真正的变脸游戏。 虽然无论怎么变化都能找到很重的痕迹,但不是几乎能确定我的特殊场所谁又能肯定我就是千面易翔易郎君?头一天就这样,那假以时日嘿!嘿~我越看越兴奋,越想越激动!以后咱就是滚滚红尘的一条露首露尾随自己,或者干脆隐身的神龙了! 咦!我没有师叔说的不舒服的感觉啊!我没有练成师叔说的凭那口精纯的内气,也就无所谓维持不维持!也就是说我想维持多久就多久了?哈哈~我仰天做大笑状,要不是深夜我一定大笑出声来。哈!天下之大,哪处不可我去?嘿!我左三圈右三圈,脖子扭扭屁股扭扭!咱不碍人的自我激动总可以吧! 反正学校里也没什么可去了,现在有师叔在还不拼命深挖宝贝?但他一早就说待会让我陪他出去溜达溜达,我能拒绝?看着我与蔚丫头的对练,他一时看得技痒难忍,要和我过招玩玩。咱怕过谁来着?还想知道一下师叔到底有多少份量呢!他还在说话的当儿就猛一前滑,一拳贯风而至。卑鄙!做长辈还偷袭?幸亏咱反应快,一晃身躲过了拳击,那后面无声无息来的一脚才是重点。 咦!这拳还有变化?我这才慌了,这样拳脚夹击下我不露马蹄才怪!心一动,脚掌猛一发力,在分毫之差我大鹰展翅般腾空而起。双腿一转,往他飞踢而去。这老猴子师叔!差点让我出丑,不给他点颜色还认为我是病猫了!咱威风凛凛有如天神降临的气势就是师叔也不敢硬接,一个后滑,退出我攻击范围。 蔚丫头兴奋得跳着拍着小手连声道:“好,好!加油,加油!”可我怎么听着怎么就感觉与王府井哪里“翻个跟斗,给叔叔阿姨敬个礼”那么想象呢! 师叔没有进攻,而是绕着我转圈子,还笑着道:“小子,有两下子嘛!” 我也微笑道:“有你老与师父耳提面命的,我能不有” 奸鬼就是奸鬼!趁着这么点分神都要偷袭?我硬生生把最后几个字吞回肚中,一侧身避过他猛然飞来的一腿。果然还有后手,可还没轮到我再闪躲,他拳脚如水银泻地般劈头盖脑而来。我脚一撑地,身子疾滑开去,他的拳脚如附骨之疽般贴背紧跟而来。我这一缓过气还怕他?我的感觉有如眼睛般盯着他拳脚的每一个细微变化。 我仿佛背后长了眼睛般,身子飘忽摇摆疾速移动着,但就是能恰如其分地避开他每一拳一脚。蔚丫头更是狂喊乱叫着,估计连外院的都让她给吵醒了。那么多人看着咱就不舒服了,到时结束蔚丫头拿个破帽子什么的往大家面前那么一放,然后吆喝着说各位叔叔阿姨大伯大妈,有钱的捧个钱场什么的,那我多没面子不是?当然,专门偷袭的无耻之徒本来就没什么面子的。 虽然表面上是师叔满场追着我打,但他就是拿我没办法!我的优点在于身轻如燕,能够及时躲避他的拳脚!还有第六感灵敏,大多时候他才移动拳脚我就知道他的目的地了。我吃亏在手脚的速度跟不上,最后就落个过街老鼠般处处挨打! 可能他也不想长拖下去,猛一拳强出,速度比前面快上许多,这就是真功夫了!我刚摇身避开,他手一转一个擒拿手,这下我没料到!在手忙脚乱中心一动,化拳为刀一个回旋旋身而出,掌刀有如实质,赫然就是《苍澜回风剑》的回风剑术。 不知怎的,他就是不敢硬接,化爪为拳避过锋芒。双眼爆着亮光,一肘往我太阳穴攻来。我等的就是他这个力使尽的机会!我身子往前一滑,再他紧咬而来的同时双掌化为长刀回锋一转,就变成了苍澜剑术的一招,虽然已着痕迹,但有模有样也是威风凛凛! 他避无可避,只有硬接。“咔”的一声,双掌击在他重叠的双臂处。我只觉得一股大力传来,马上就知道师叔用上了内力!我“咚咚咚”后退五步,还好没一屁股坐在地上!否则这辈子不用在蔚丫头面前混了。 虽然表面上是我败了,但师叔自己知道他使上了内力,无论怎么说我也有与他一较身手的实力!看到他目光中有些的呆滞神色,我马上上前拍马解释道:“师叔老当益壮,果然厉害!小子甘败下风!好在师叔没下辣手把我这怪眼带来的身手扁成肿猪头!” 他目光爆起一阵光亮,马上听出了我的解释,好一会才感叹着道:“《苍澜回风剑》用到这种程度我看已经是青出于蓝了!不过,这个威力实在太大,轻易不可使用。切记,切记!” 我忙恭敬着点头答应,看来师叔自己也没怎么料到能使成这个样子,不过威力我好像没看到啊!早饭后蔚丫头上学,我与师叔就上街溜达去了。这下可好!来了北京也快两年了,但除了极有限的几个景点还真没出去好好逛过,这次跟着师叔到处东游西荡,有些地方他根本是熟门熟路,但他却是津津有味。 练了五六天还是原样,这是咋的?师叔说是内气与意念,咦!难道是我自己的内气也与《缩骨大挪移》的内气通用?好像没听说过内功心法还有通用的!但我知道我自己的内气还在身上存在那么一点的,虽然她来无影、去无踪,像个幽灵般,但通过雪天登长城却不滑等异状我推断出的。那还是不是内气?世界上哪有幽灵内气? 或者这就是《缩骨大挪移》的瓶颈了!其道理就如“一个木桶能装多少水取决于最短的那块木板”那样的简单!但问题是我对这内力的了解只局限在它的产生于脱胎换骨,但如何产生、有什么不同、到底怎样隐身以及隐身在哪里我都一无所知!更甭说是加强她了。难道这就是我易容的顶点?真太令人伤心了!虽然现在也能够起到一定的迷惑作用,但离化身千万还是地狱天堂之别,让我怎么做见首不见尾的神龙? 我陪着师叔从香山回来,刚洗了个澡就接到张叔叔打来的电话。什么事?不是一切事情让他自己作主吗?才拿起手机就听他激动的声音道:“真服了你!雪山真的崩了,还崩得一塌糊涂!” 我一愣,马上反应过来。因为我的资金已经全部退出,自然就不关心股市行情了!这些天不是陪师叔到处走,就是研究易容术,还学了一些辅助的技法,那还有空上网!算算也已经一周多了,股市也该出现大地震了。我沉声道:“情况怎样?” “怎样?你没看报纸、新闻?那网上呢?股市末日到了!”他奇道,但马上又感叹着道:“看来我家吃饭以后就靠你了,小蔚的嫁状有着落了!” 有两手!我马上断定。他一下子就完全清楚了我的价值,知道我与蔚丫头的关系最铁,就利用这层关系拉拢我了。我忙道:“张叔叔你这什么话?你是大老板,我一直提心吊胆着怕把我开除掉呢!” 他哈哈大笑着,说了几句无关痛痒的话就收线了,我马上上网查股市情况。惨!悲惨!简直是惨无人道!比雨果的悲惨世界还悲惨!“长虹股份”已经连续一周跌定了,并且是开盘就跌定,没有如何的交易。60多元的股价现在只有30不到,我的感觉预计一直要跌进个位数,在这种恐慌性抛盘的情况下,不要跌破5元大关才好! 整个股市随着龙头股“长虹股份”的崩盘,大盘连续暴跌,道琼斯指数跌破五年来最低点,并且没有任何止住暴跌的因素存在。整个股市笼罩在一种世界末日般的阴影中!张叔叔的形容没有一点的夸张,但我对他现在才给我这个电话真是有点佩服,“谋者必忍”这判断看来有些道理啊! 虽然我没有看到任何跳楼、自杀之类的负面新闻,但我相信一定存在!我没看到的原因只是国家坚持所谓的“正确的舆论导向”罢了!虽然愚民政策是国家存在的基础,但这难道就是国家希望看到的?让一部分人先富起来的代价不是绝大多数人的绝望与自杀吧! 第六章 “游四门”一整天回来的我们,终于看到师父出现在大院里了,那应该是表示书完稿了。我刚想发问,师叔亮着眼睛抢先道:“老小子,总算写完了吗?” 师父笑着道:“已经交出版社了,大概一个多月后就可以面市了。” 师父这话一出,师叔吃晚饭也没心思了,甚至连宝贝得比命还重的刚足二十年陈期的“挂花春风散”也没喝。当然,这是他个人私事,轮不到咱去管!但他“呼啦呼啦”扒完一碗就盯着我看,这就关系到我了不是?不知情的裘姨、师娘他们露出困惑的表情,连蔚丫头也注意到了,马上发问道:“倪叔叔,你今天怎么了?怪怪的!” “没什么,没什么!因为老是有人说我吃相难看,今个儿就吃快一些,看看还有谁比我更难看吃相的。”他顺口胡扯道,但眼睛还是一眨不眨盯着我。 一句话就把他们逗笑了,蔚丫头更是落井下石着道:“倪爷爷真有眼光!” 这不明摆着说我吗?我马上抗议道:“师叔,对我个人有意见可以提嘛!但含沙射影、指槐骂桑就不是大丈夫的行径吧?”不就为了早点回师父小楼让我交出神功宝典嘛!幸亏这几天咱心情好,要不咱先随便念上一句“欲成神功,引刀自宫”就让他咦?对他而言这话威慑力不大呀!但他为盗秦陵阴忍了20年,为等师父写完书也一等就是一年多,可现在怎么会连几十分钟的耐心都没了?真不知他是怎么想的! “怎么?长辈这么说你一句就受不了?”他马上摆起了长辈的架子,教训道:“常言道‘坐如钟、站如松,静如处子、动如脱兔’,你说你哪一样不要学的?这坐要有坐相,这吃要有吃相!你看看你自己,再看看在座的各位长辈,你就不觉得脸红?就是小蔚都比你做得好得多!” 包括师父师娘都低着头吃饭,但都忍着不让自己笑出声来。蔚丫头更是用拿着筷子的手往眼皮一拉,笑着道:“倪爷爷说得好!” 算了,算了!咱大人有大量,不跟小人一般计较。我捧着饭碗低着头,一副受教的样子道:“师叔教训得好,师叔教训得对!师叔一席话,抵得北大读二年!” 他颌首微笑着看我,露出一副孺子可教、朽木可雕的模样。这下连师父师娘也笑出声来了,更提其他人了!这饭还怎么吃?只得匆匆扒完一碗了事。才在师父小楼的榻榻米上坐下,师叔马上逼着我交出神功宝典。 我看了师父一眼,正色道:“我这个情况很特殊,除了你们或者再加一个师伯,我不希望再有其他人知道。”说完我就等他们表态,这个最重要,我不想给自己任何的麻烦。 师父缓缓点头,师叔就有些迫不及待了。我想了想补充道:“当然,如果你们在这个内功心法上有什么发现,以自己创造发明的方式让他人知道就不在这个约定里面了!” 我接着道:“我的精神特异来自一张破皮卷上的记载,可惜已经被火烧了,但运功的路径图我可以一丝不差把它画出来。自从修练那以后,我身体就慢慢发生了奇怪的变化,除了精神方面,生理机能也大大加强了,这个师叔应该有些了解。” 师父一脸注意的神色,听到最后就目光一转看向师叔。师叔兴奋得老脸通红,忙不跌地点着头,他对我的根骨好坏可是知道得一清二楚的。看着师叔激动的样子,我忙警告道:“自从内功心法略有小成后,我的直觉就没有错过!但我现在有种很清晰的感觉,除了我这个已经成功的怪物,其他人肯定会走火入魔。就算我画出来了,也只是给你们作为参考之用,但千万不能凭自己去练!不过现在我有更好的办法让你们尝试。” 他们对望了一眼,但都没有任何的异议。估计师父主要是相信自己的相人之法,但师叔却是深有感触了,在秦陵地宫要不是我凭直觉的一声断喝,那咱们现在已经是另外一种的生命形式了! 我接着道:“我用意识引导你们内气亲自体验我的特殊运气路径,虽然不知道会不会发生什么异状,但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但我现在有两个事情要事先说明:一是我的内气经历过一次爆炸,现在什么也没有剩下,并且再练也没有用,希望师父师叔给我号号脉。其二是那次内气爆炸在体内炸出了一条巨大的新经脉,到时可千万不能因此而分神。” 师父一脸诧异,愣了!师叔更是惊奇得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也是!内气爆炸?新经脉?这些名词听都没听说过,更不要说是真实的碰到了!看他们这个样子估计凭自己一时半刻是回不了神的,我轻轻咳嗽了一声打断了他们的心理活动。师父用凝重的神色确证道:“是不是真的?”然后两双眼睛就紧盯着我了。 这还用问?我这百年老店的牌子还能砸了不成!看着师叔微微颤抖的身子,我突然明白了一点什么。是啊!如果我的情况是真的,那绝对是超越人类对生命认识的范畴,很可能关系到生命的奥秘,或者还有长寿的秘诀,他们能不凝重与激动吗? 我点头,以少有的严肃语气道:“多余话就不说了,还是你们用内气自己经历吧!” 师叔马上抢着要求先试,但我看他激动的神色怎么也不适合,好在师父也看出来了,要他先深呼吸平息狂乱的情绪。师叔果然有些能耐,闭上眼睛吐纳了一会儿就一脸的安详与平和了。我又嘱咐他内气只能小部分缓缓传来,那样就算万一有点什么也可以控制在最小的程度。 他把双手交叠着抵住我命门,师父则旁边神情严肃地给我们护法了。他的劳宫穴一贴上我的命门穴,我就清晰感觉到了他全身的经脉穴道,就像一幅打开的立体图出现在我的意识里,而尚盘横在丹田的强大内气更是逃不开我的注视。 他悠长的内气从经脉缓缓而来,穿过劳宫穴,进入我的命门穴。突然,我感觉命门穴无声无息出现一股无形的力量,并猛然向那进入的内气咬去。同时,师叔双手猛颤,内力狂涌而至。我大吃一惊,立马用全部精神力控制师叔进入的内气。 师叔内气一个狂涌后,马上恢复了悠长而细的原样。看来对我还真不是一般的信任!因为现在内气完全由我控制,他根本不能有任何的感知,那就如把性命般宝贝的内气送入一个万丈深渊,不是极其信任的人能这样?但想想我们秦陵地宫的生死与共,一切又释然了! 这下那无形的力量就无可奈何地靠边站了,很快就如幽灵般消失得无影无踪。我也马上由控制改为引导,这下师叔又能感知了吧! 我引导内气由督脉进入气海,又由气海进入那个产生热气的线路。一进入这个路线,内气温度急剧上升,一下子就变得炙热。不过,这只是我感觉到这样的温度,但身体好像没有任何的不舒服。师叔只有意识附在内气上,当然不会有任何伤害,但一回归他体内还不把他烧焦? 那就进入冷气线路中和一下呗!趁着一个周天完成,我立马引导已经炙热的内气进入产生寒气的路线。有些不一样!内气外层是变得冰寒了,可我感知到中间还炙热。内气一出这个路线还不冰寒与炙热交替着厮杀、搏斗? 果然,一出路线内气立马分裂成互不相容的寒热两股,历史重演般又在我气海纠缠、撕咬着拼杀了。不过,这次只是小儿科,就像两个顽皮的孩子在我体内玩耍、嬉戏,只是程度稍微激烈点罢了!这个师叔能承受得了?看来解决的关键还是在那个巨无霸通道的路线了! 在我意识的命令下,两股气团乖乖进入那个巨无霸的特造通道。咦!怎么会这样?一进入这个路径,两股内气一下子被挤压成丝线般粗了,还进入多少压缩多少,但交替的寒热好像一点没变呀!这可怎么办?我也没办法让它温度降下来呀! 我刚想再次进入循环,但有一种清晰的感觉:这样做内气肯定会被我收服,就没有师叔的份了!并且这外来的内气只会给我带来害处。那就是说这个温度只能让师叔自己去消受了?马上又把内气导向督脉,从命门穴传出。 咦!不肯去了?在我地盘还有谁敢违抗我命令的?何况变成这么一丁点的内气!我一脚就把它揣出命门穴,飞向师叔的劳宫穴。这内气一进入师叔体内,他双手就一阵颤抖,马上就离开了我的身体。同时,我在他体内的意识破碎成千万碎片,消失了! 我睁开眼睛,转身看师叔的情况。他一脸的青红皂白变动,额头正冒着细密的汗珠,看来正在和冰与火共存的内气搏斗。师父正双手紧贴他的命门,助他一臂之力。我知道问题应该不大,因为经过我改造的毕竟只是极少量,而这本身就是他自己的内气!并且我还清楚感觉到一点:降伏了它对师叔好处是大大的!虽然并不知道是怎样的好处。 咱没有丝毫内气,也就不能帮上任何的忙了,只得旁面观望。这种时候最忌打扰了,我就没发出一丝一毫的声音。好一会儿,师父才如释重负地放下手掌,缓缓睁开眼睛,示意我到楼下说话。我们轻手轻脚退了出来,还没落座,师父就急着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我沉声道:“那进入我体内的内气好像被我改造了,变得炙热与冰寒共存,体积压缩了几十倍。现在应该是与师叔没改造过的内气融合的阶段,按我感觉他应该不会有事的!具体的怕也只有等师叔自己“醒”过来才能告诉我们吧!” “炙热与冰寒共存?体积压缩了几十倍?”师父惊讶道,那诧异的眼神连瞎子都看得出来。 “我的情况很特殊!”我点头道。 师父沉声道:“你把如何获得那个皮卷,又如何修练的详细说一遍。” 我只得把来龙去脉讲了遍,但所有不合理的地方全删除了,譬如皮卷的自燃、手臂上的图案、意识中的呼声等等。他听着听着就陷入了深思,好一会才抬头道:“你先回去吧!明天一早再来。” 第二天一大早就去师父的小楼了,我也想知道师叔收服了它没有,毕竟只是那么一丁点嘛!师父、师叔都在下面的客厅,师父一脸的凝重,师叔裂牙呲嘴一副怪相,脸上青红不定。经脉里一团冰与火在四处流窜,不痛苦才怪!但麻烦在于这个东西只能师叔自己去收服,旁人最多只能辅助。 一看到我,师叔就皱起眉上下打量着我道:“你究竟是什么怪物?全身上下没有一点是合理的!你到底把我内气怎么了?我输过去那么多,回来的怎么只有这么一丁丁?还一下子热得我头上冒烟,一忽儿又冷得我牙齿直抖抖”这个抖字才出口,他牙齿还真打起冷战起来了。 师父马上道:“你师叔体内那小股力量强大的内气正在融合其他的气团,力量正在逐步增加中,我怕到时压不住它,看来也只有你师伯才能解决了。”顿了顿又道:“你回去准备一下,我们马上出发去武当山。” 我们匆匆扒了口早饭就乘车出发了,小车直往郊外开,很快就穿入一个军营区,没有受到任何的阻拦。远远就看到一架军用直升机正在停机坪上待命,看来已经在发动了,因为上面的叶片开始转动起来。入军营如入无人之境,调用军用飞机简直如用自己私家车般方便!看来师父还真不是一般人物。 我们的车子离开十几米就停下了,这时直升机已经是振翅欲飞了。机舱打开,跳下一个中校军衔的军官。他向师父敬了个军礼,然后相互一握手,转身就走。连中校也这么大清早像呆头鸟般来等着?还毕恭毕敬给师父敬礼?但想到师父在军队传奇般的经历,也就释然了。 我们一上机,马上就起飞了。驾驶员也有中尉的军衔,但他根本就不说话,如同机器人一般。我们随飞机拔地而起,军营很快消失在视线里,整个地面就变成了一幅地图。万里长城像一条盘旋的巨龙延绵千里而没有穷尽,令人豪气顿生,不禁有种想仰天长啸的感觉! 我们飞过城市,飞过森林、飞过山川、河流、湖泊整个视野如同一幅巨大的水彩山水长卷。我是一身轻松地欣赏美景,但旁边的师叔绝不是这样了!按我来看他受这么一点罪,应该是大大占了便宜,虽然我一点也不清楚这便宜到底占在哪里! 这路程还真是够长的!我们6:17上的飞机,10:42才看到巍巍群山中的武当山。远看峰顶灰色带黄的建筑群,有如一片枯死的野草,我实在不能想象这就是久负盛名的武当。或者是角度的关系吧!“横看成岭侧成峰”,不同的视角产生不同的风景,或者不同的利益角度也决定了我们不同的想法与观念吧! 看驾驶员熟门熟路的样子,看来还不是一次两次来这里。随着飞机的接近,山上景物尽收眼底,看来整个设计充分利用了原始地形地貌,用规模宏大、布局巧妙来赞美实是不为过!飞机很快接近中,我都看到“太元紫霄宫”的额匾了,当然还有驻足观看的游客。 我们越过龙虎殿、十方殿与紫霄殿,最后降落在父母殿旁的一片空地上。或者道士们知道是谁来了,因为已经有一老一小两个道士迎接在那里了。我估计那个老道应该很有一些修行,否则50多岁的人断不可能那么超乎年龄的生命能!师父介绍了他是虚伏道长,马上就提出了要立刻见师伯。他露出为难的神色,说师伯正在静修,师父马上打断道:“我们有重要事情,一切后果由我负责!” 他看了看师叔青红交替、变幻莫测的脸,一咬牙道:“那好!我马上去。”又吩咐那个小道士带我们去用斋,然后就匆匆往后山去了。我知道紫霄宫后山岙中有天然洞穴,名“太子岩”,为道教七十二福地之一,师伯应该在那里静修吧! 不过,这样去打扰师伯他老人家绝对是件苦差事!师叔说过师伯是武当硕果仅存的“清字辈”长老,虽从不管俗事,但他说话连掌门人也只有听的份。但问题是师父、师叔也绝对不能得罪,按照他们之间的关系,估计与师伯亲临也没什么大的区别吧! 斋当然是素斋,对于大鱼大肉吃腻了的我还真是别有风味,但不知这个姓钟的中尉觉得如何?因为他脸上根本没有任何的表情。他很快就用完了饭,站起来对师父敬了个军礼,转身离去,一如那个中校般冷酷!为什么与军训时碰到的军人完全不同?我一惊,难道是特种兵?按我推测,师父还真有可能曾任特种兵武艺教练。 我们也很快用完了饭,但就是不见师伯出现。不是说只是静坐吗?既然不是坐关,那打扰一下应该不会有什么大的问题吧?对了,大白天的打什么坐嘛!可不要告诉我这也会上瘾!虽然我也听说过对打坐惯了的老头而言,其嗜好程度如同色狼对美女。 就在我耐心快被消磨殆尽的时候,师伯与虚伏道长终于出现了。他一看到师叔就一惊,我马上上前行礼,他只是淡淡点头,算是回应了。交待了虚伏道长几句,他就带我们往后山而去。这里古树参天,山花杂缀,野鸟争鸣,真是修炼悟道的好地方,看来成为七十二福地之一也不是没有道理啊! 我们沿着绿荫掩隐的古栈道前行,绕过一个弯,面前豁然开朗,只见陡峭的云梯蹬道上仰天挺起一座山门,真是气势非凡!穿过山门再前行百来米就有块大山岩挡住去路,整个岩体几乎全被厚厚的青苔与长长的藤蔓所覆盖。飘垂的藤蔓足有十几米长,在山风中显得那么的轻盈而飘逸,特别是末端源源滴落着的水珠,把山岩打扮得美丽生动、充满灵性! 透过藤蔓的垂帘我隐隐约约看到一个洞口,因为里面有亮光闪动。师伯手一撑藤蔓,一个高约10米,宽15米洞口就完全显露在眼前了。厚厚的石门半开着,里面燃烧着一圈松脂明灯,把整个石室照得一片光亮,奇怪的是石壁上到处都有点点闪光。水流? 啊!果真是水流!只见整个石洞除了方石铺就的地面全是密如蛛网般的水丝,但就是没有一滴掉落地面。我眼睛一亮,一种融入自然的感觉涌上心头!如果这都不是神仙福地,那什么地方才是?就是咱这么一个大俗人进入,估计多少也长命个十年八载的吧! 原来洞顶是斜向上的,而地面靠岩壁有一圈石凿的导流渠,但就是不见明显的出水孔。那就表示有很多细小的洞孔通往岩外了?怪不得垂藤都一副莲花带泪的模样!怕这也应该是石室充满着新鲜空气的原因了。虽然洞内到处都是水,但地面却很是干燥。真是巧夺天工,令人叹为观止! 师伯缓缓合上石门,里面就成了一个完全隔绝人世的寂静空间,到处闪烁的微弱反光让我很有一种神秘的味道。我这才注意其他的,洞室大概有100多平米,正中还有个玲珑别致的小型石殿,很是惹人喜爱!但那个不知什么的太子童年塑像就倒胃口了,大凡不管阿狗阿猫,有一点权力的都是神仙,什么真武大帝、真文上仙的简直比荒年的叫化子还多! 四个蒲团,我们席地而坐。师叔微闭眼睛,应该是在默用内气消化那团被我改造过的微小气团吧!“调皮捣蛋”的他这一路上来安静得只有“难以置信”四字可以形容。不过,那个气团已经不再是原来意义上的气团了,因为被我巨无霸通道压缩后差不多呈实质化了。 刚坐定师伯就双手贴上师叔的命门开始号脉,师父一脸紧张地看着。我不可能帮上任何忙,自然只能呆头鸟般等着了。突然,师伯全身一震,清白的脸上红光爆开。我一阵毫毛倒竖,这种情况下还这样分神?不走火入魔才怪!师父火光电闪间双手就贴上了师伯的命门。 不会吧?功力逊他很多的师父也能稍加压制,就算功力最弱的师叔也能坚持那么多时间而没事不是?看来绝对不是功力问题,一定是发现了什么惊人的秘密,奇-书-网否则心如千年古井的他能如此分神?我看着师父凝重的神色缓缓舒展,师叔脸上的红色缓缓褪去,就知道这一劫算是过去了。 师父放下双手,吁出一口长气。师伯也双手离开师叔,但刚睁开双眼就一脸激动地向收功的师叔喜叫道:“小弟,你修得内丹啦!” 我看得眼珠子都差点掉下来,还真没料到师伯还会有这种表情,但这种为亲人发自肺腑的高兴还真令我一阵感动!内丹?很厉害吗?我一脸的茫然,但师父与师叔一下子惊得跳了起来,还是师父小心翼翼问道:“大哥,你可不能骗我们!”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们!”师伯不悦道。 “那么这是真的了!”师叔看了我一眼沉声道。 “千真万确!我绝对肯定!”师伯语气斩钉截铁,不容丝毫怀疑。 师父突然仰天长笑起来,师叔更是原地翻着跟斗,十足的一只老猴子!连冰火内气带给他的痛苦也忘了。我呆呆地看着他们,不会是疯掉了吧?突然,师父停下笑声,对着师伯道:“我们都会修得内丹!” 刚有些平静下来的师伯一下子呆住了。如果让他们的内气在我体内运行一遍就是内丹了,那对我根本是举手之劳之事!不过,那内丹很重要吗?还有,我这个特殊情况只能他们三个知道。 师父咳嗽了一声,看着我道:“小弟他是内气经过阿翔的经脉就变成这样的。” 刚回过神的师伯又是一震,转首看我,那惊奇、诧异与怀疑真是有如刻在脸上。我疑惑着道:“师伯,内丹很厉害吗?”他没有回答,还是呆呆地看着我。师父与师叔也慢慢平静了下来,但脸上都发着炫目的光芒,估计也只有金榜题名时或者洞房花烛夜才有这种兴奋吧! 好一会儿,师伯才一脸严肃缓缓道:“内丹是传说中的道家至宝!练得内丹就表示漫长的修世已经结束,也即是修真的开始!虽然自称练得内丹的不计其数,但事实上只有魏晋的葛洪才是真正练得内丹,他的《神仙传》详细地介绍了他练得内丹的过程,但后人从没因此成功过。” 他顿了顿接着道:“虽然我也不知道究竟,但那很可能意味着灵魂可以不死,甚至连肉体超脱死亡都不一定!”他看着我,但目光焦点已经在无穷远处了。 “肉肉肉体可以超脱生死?”我惊讶得说不完整一句话,又马上想到了若蓝、老爸老妈、弟弟等,要是每个人亲人都成为不死的神仙,那 师伯打断我的思考道:“不过,这个内气非常奇怪,要是功力稍微差一点,那么很可能肉体直接被内丹炼化,成为一具干尸或者僵尸。” 一听到这话,我马上打消了那个念头。原来这样!怪不得他们那么激动的。那我呢?我一定会死的!因为我会有危险的感觉,如果肉体是不死的,那危险不危险有什么区别? 师叔一脸痛苦着插话道:“大哥,我差不多已经成为一具干尸或者僵尸了!” 师伯回道:“要压制它,我估计我们两人助你也要好几天的时间。”又转首问我道:“阿翔,你要去外面走走,还是这里打坐陪我们?” 大白天陪着三个糟老头打坐?师伯还真想得出来!我忙答外面走走。“我出去给阿翔安排一下,马上回来。”师伯说着就起身带我出来。这里没有任何的通讯工具?怪不得虚伏道长叫师伯叫了那么久!看来也只有通过敲击石门才能唤醒里面打坐的师伯,但轻了听不到,重了又怕惊吓而走火入魔,还真是难为了他! 师伯找的还是虚伏道长,如此这般交待了一番,就返身回去了。道长这次对我真是热情无比了,问我喜欢什么?需要些什么等等。那就先到处走走吧!大好风光,不好好欣赏,岂不可惜? 原来虚伏道长就是紫霄宫的主持,还是师伯的弟子,怪不得一直要我平辈论交。有他带路还有几个地方不能进去的?我们紫霄宫、遇真宫、复真宫、金殿等一个个看过去,走哪就那骗吃骗喝,当然有时还骗住! 武当还真是一个道教文化沉淀深厚的风水宝地!那些殿堂楼宇或雄浑苍劲、深沉凝重,或清丽优雅、飘逸潇洒各有特色,而鳞次栉毗、重檐九脊、翠瓦丹墙的细节也让我流连忘返。当然,除了令我有些反感的神仙塑像。道长几乎是寸步不离跟着我,连主持的日常事务也不处理了?我几乎怀疑是师伯让他监视我了! 第五天我们正在复真宫玩,有道士找来,让我们回去。师叔已经没事,能够单独处理自己的问题了,那接下来就是师父了,当然师伯护法并助一臂之力。结果当然同样轻松搞定,凭师父实力再师伯辅助也大概要10天的时间才能压制住,我回头又是游玩。 这里能够让我感兴趣的东西还真是不少!除了建筑有自然风光,还让虚伏道长陪着拜访了几个剑术高手,但遗憾的是居然没有赫赫有名的武当七星剑阵,说是很久以前就失传了!这一玩就是9天,师伯才让人找到我,我当然拍马献殷勤着主动要求帮他搞定内丹什么的,自然是令他老怀大慰! 解决了师伯,我就按着他的交待独自回北京了,因为师父、师叔要几个月的坐关才能把内丹变成能够完全自控。虚伏道长非得亲自送我下武当山不可,我能不让他送?估计是师伯的命令吧!下了武当山,乘车到老河口机场,就坐机回北京了。 第七章 3 我才回到东澜居,蔚丫头就冲进来了。其他人总会敲一下门,但她总是像一阵风般刮进来,有时还真吓我一跳!我都不知说几遍了,她虽然每次猛点着头,满口答应,但哪次还不是一样?她马上问我们哪“潇洒”去了?师父、师叔为什么没回来?我才说上武当拜访师伯,她就一副老成的样子点着头道:“我就知道让他们凑在一起,准没好事!”听得我差点笑出声来。 真是奇怪了!难道我的《神曲》就那么没有流行性?怎么到现在还是没有一点响动?还是向程经理打听一下情况吧!顺便把手机号码告诉他,因为他只知道我的寝室,却不知道我狡兔两窟与这里的电话号码,这点脑子我当然还是有的!这也就家里与若蓝知道,其他的人就免了! 我才报上自己的大名,他就夸张道:“我还以为你从地球上消失了呢!为了给你报个喜我差点把北京的地皮都掘了三尺!你现在能有空过来一下吗?” 给我报喜?何喜之有?我奇道:“什么事?” “电话里说不方便,你先到我办公室来吧!”他道。 那就表示不是一般的“喜”了,但除了版权收入我实在想不出其他的,那就忍一时之痒等见面呗!一进他办公室,他就开口道:“亿万富翁,我不得不佩服你的精明!” 我吓了一跳,回头看看后面也没人啊!难道是叫我?看来是开我玩笑了,因为《神曲》专辑鸟毛响动也没有。我不悦道:“别开玩笑了,到底什么事啊?” “开玩笑?”他眉头一皱,忽然哈哈大笑着道:“要是我,我也不信!不过,这实在是千真万确的事实!” 我一惊,难道把发行权转让了?这可丢了西瓜抓芝麻了!急着道:“你就别卖关子了,到底怎么回事?” 他笑着道:“你就不先问问自己版权收入有多少?” 也是!既然钱也已经到位了,那就是说大局已定,我担心也没什么用了。想到他刚才叫的“亿万富翁”四字,我小心翼翼道:“多少?” 他正色道:“按照合约你可以得到3.5亿美金。” 啊我只觉一阵热血上脑,不禁两眼发黑,张着嘴巴傻掉了!“你看什么时候方便,我们把这笔版权收入划给你。当然,得扣除预支的一千万。”他一句话打断了我的发呆。 我猛吸几口气以平息狂乱的情绪。奶奶的熊!按照1:8.5的兑换比例,那折合人民币就是29.75亿!29.75亿?太太太夸张了吧!我记得去年中国大陆个人财富排行榜100位的也才8亿,那就是说我已经是中国大陆最富有的人之一了?没想到,真没想到!这么吹吹竟然吹进了“大陆百富榜”,估计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吧! 原来宋总考虑到公司没有能力在欧洲发行这个专辑,就带着《神曲》的片断拷贝亲自去了趟英国。当然,目标是世界唱片公司的老大:EMI。起先人家根本不甩他,是看在“中国敦煌音像发行总公司总经理”的头衔上才勉强着接见的。但一听了曲子片断,那就轮到宋总耍威风了,而对方哭着喊着非得买断发行权不可。 听程经理讲到这里我还是不住点头的,但再往下就不行了!难道不能采用利润分成的方式?在完全取得主动权的情况下哪有他们谈条件的资格!就是一定要卖断发行权也不能只叫10亿美金啊!还自称狮子大开口?败家子,败家子哪!唉!没见过世面的井底之蛙做什么总经理嘛!反正只是报一个数字,你难道就不可以后面多加几个零?唉!看来大手笔、大场面还非得咱这种胸怀乾坤、气吞六合的大人物亲自出马不可!至于宋总,我看最适合他的岗位非王府井流动烤番薯小摊莫属! 好在宋总算还不是白痴,没把亚洲的发行权一同卖了。他们公司本年度唯一的任务是在亚洲范围发行这个专辑,无关的一切活动都已经停止。现在这个命名为《神曲》的专辑制作包装已经结束,所有一切都是由专家里面的专家精心完成的,按程经理的话来形容是“完美的艺术品”!各个国家城市的销售网络已经布置完成,生产线只等一声命令,就是新闻媒体的广告宣传也谈得七七八八了。因为要与欧洲的同时发行,正式发行时间尚未定,但大概也在这几周了吧! “那样本呢?”我问。我很想看看到底长得什么模样。 “样品?银行保险箱里!除了宋总自己谁也别想看到。”他道。 搞得这么神秘?也是!别人能8.75亿美元买个欧洲发行权的专辑能不是宝贝?不过,我看这个管理漏洞实在不小!要是宋总起个什么歹心,把样品偷偷出卖给其他公司,然后出逃没有引渡条约的国家,那不麻烦大了? “不过,你是不是该请客请客?”他笑着道:“我为了给你报这个喜讯差点连腿都跑断了!” 我一下就听出了弦外之音,“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去”,没有企图他会这么积极?还两次点醒我?不过,他老是亲自跑来跑去,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不是?再说他是宋总亲信,公司有什么违规操作,那看来这个外貌忠厚老实的两头蛇还得收买一下!我笑着道:“老哥你辛苦了!我吃上了大米饭,还能不给你一口粥喝?” 他满脸喜色,两眼放光,知道我理解了他的意思。想到他年薪20万还不到,我心中就有底了!我微笑着道:“我刚好有100万的多余钱花不掉,不知”我没有说下去,一种拿着肉骨头在旺财面前乱晃的感觉浮上心头。 他一脸的激动,目光中的渴望与希翼昭然若揭。我接着道:“唉!我的眼睛、耳朵不太好使,譬如现在我就搞不清窗外到底有些什么风吹草动的,要是”我还是说了半句就打住了。 他马上接上道:“那不要紧!老哥我耳清目明的,倒很愿意告诉你外面到底是刮风下雨啦,还是打雷闪电什么的。” 我欣然道:“那它就是你的了!” 这应该不是贿赂吧?因为我只不过要他盯得紧一些,跑腿积极一点罢了,没有任何谋取他们公司不正当利益的构思与行动,相反我怕的正是他们公司有谋取我正当利益的构思与行动啊!我马上跟他去办理相关的手续了,不过这个人所得税交得实在让我有点怕怕!3.5亿美金一下子变成2.8亿了,也他妈的太毒了! 这次我没有像农民伯伯般要求银行给我现金看看,估计就是想看也是到金库去看了!我一千万美金留着备用,其他都兑换成人民币了。兑换比是1:8.63,那就是24.164亿人民币了,除去给程经理的吃红100万,剩余24.154亿。 看着一串长长的数字我真有一种天上掉馅饼的可笑感觉,不!是掉钻石它!可它怎么就偏偏掉我头上了?好在邓老说过:“黑猫白猫,抓着老鼠就是好猫!”赚到钱才是硬道理不是?不过,我好像没有特别的激动,在奇怪之余不由对自己一阵佩服,也许是来得太容易的东西就不会去珍惜吧! 这么多钱到底怎么办才好?先花着呗!没钱要愁,有钱还愁?那我不整一傻冒吗?我马上给艺豪装饰公司挂了一个电话,老妈的生日还有半个月不到了,不知他们进行到什么程度了,我是再三提醒他们要一个半月之内保质保量完成的。嗯!已经是购置床饰、安装调试家庭影院系统的扫尾阶段了,这还差不多! 还没一周,他们来电话说工程已经完工,要我去验收并拿回钥匙。顶极的公司就是不一样,厚厚的决算书后面还附了张长长的清单,所有家电的规格、价格等标得清清楚楚。本来可以验收后再付最后的25%,但我略一思索就一锤定音道:“钱我现在就付清了,但要真有质量问题,那你们就麻烦了!我要是感到满意,那以后陆续有来!” 老妈的生日很快就到了,上午我就过去了,当然先去看看要送出的礼物。从售楼部拿了房产证后就直奔自己的房子而去。整个小区根本就是一个美丽的亲水公园Qī.shū.ωǎng.,清澈的河水围绕着白色的房子,到处都是蝴蝶翩飞的红花绿草,简直可以用碧水蓝天、鸟语花香来形容。 我踩着弯转曲折的休闲小路前进,低头看着两条红鲤在湖石层叠的河中追逐、嬉戏,惊起的水花把残落的花瓣冲得七零八落。抬头间就看见两个穿着制服的巡逻员鹰视狼顾着走过。走在湖中的九曲桥上,看着盛开满鲜花的别墅群,我还真有种到了传说中的香格里拉的错觉!我一阵感动,安全、美丽而幽静,这才叫居所,这才是家园! 我的目光无法穿透深垂的窗帘抢先一窥玄虚,才打开门就有一种清新自然、浪漫温馨的感觉迎面扑来。简洁、清雅的餐厅流露着浓浓的休闲意味,那优雅高贵的蓝色、情致摇曳的紫色与生机盎然的绿色配合得天衣无缝,一束随意插着的干花又把所有的焦点集中在了大理石的餐桌上了。我一把拉开窗帘,阳光就充满了整个空间,外面是怒放的鲜花,碧绿的草坪延伸至倒映着蓝天的湖边,这样用餐还不大开胃口? 先看重点吧!我沿着气派的旋转楼梯上去,迎面就是一个巨大的豪华客厅,薄薄的丝质窗帘挡不住阳光的注视,朦胧的白色弥散在宽大的组合真皮休闲沙发上。但最抢眼的却是那套家庭影院,特别是52英寸的宽屏幕等离子电视。在这样的季节,冲一壶咖啡,半躺在贵妃沙发床上,看着赵忠详讲解的动物世界,那会是怎样的一种享受? 一拉开窗帘,外面无限春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玻璃延伸到室内,把整个空间打扮得充满诗意。站在阳台上,我不禁有种“心旷神怡,宠辱皆忘,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感觉。当然,如果有必要,我大可发出“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的感慨! 我越看越点头,整体设计巧妙、风格多变、工艺精湛。那豪华奢侈的客厅、浪漫温馨的卧室、沉稳宁静的书房等给我留下深刻的印象,尤其是每个细节都是精益求精的,没一处含糊,看来顶极的大公司就是与“野鸡部队”有差别哪!我又去验收若蓝的别墅,果然没有拷贝,但设计风格惊人的相似,这样也好! 看看也快中午了,还是先找若红去吧!她就读的还是光华中学,刚进去时只是城市班,要不是我当初的资助与嘱咐,她绝对不会有这个机会的,或者这也是每次见我特别亲的原因吧!好在自己还是争气的,这学期就追上了同班同学,在原校长大人的新政策下进入了她梦想的农村班。两三百米的距离很快就到了,我一进去,那管门的老头马上认出了我,原来我还没被世界遗忘啊!既然这样,那还有十几分钟的时间就在门岗与他聊几句吧! 随着老头按响电铃,学生们蜂拥而出,我一眼就看到若红与一个女生说着走下楼来。我一声叫,她一转头就看到了我,脸露喜容与那女的说了一句,马上向我跑来。还有十米多距离她就兴奋地叫道:“易大哥,你怎么来了?” “我们边走边说。”我说着就带头往外走。 “易大哥,你不用读书了吗?”她瞪着那双会说话的眼睛道。 “古人云:‘行万里路,胜读十年书’,所以这几天我每天乘飞机北京——Z市跑个来回,估计今年考试不用愁了吧!”我胡扯道。 我看着她哈哈大笑的样子道:“我带你去一个特别的地方。” “什么地方?”她停下笑,奇道。 我看了不远处的颐景园一眼,往旁边的肯德鸡一指道:“你去了就知道了,我们先吃饭吧!” “好啊,好啊!我还从来没吃过!”她兴奋道。 我不管喜不喜欢、吃不吃得完就要了满满小山似的一大盆,有的都在了,每样两份。她两眼瞪得老大,疑惑道:“就我们两人?” “怎么?莫非还有第三者插足不成?”我装着紧张的样子道。 她吃吃笑了起来,突然道:“姐夫,我可以这样叫你吗?” 我满脸微笑道:“好!中听!再叫几声让我过过耳瘾。” 她连叫三声,叫得我五脏六腑里,象熨斗熨过,无一处不伏贴,三万六千个毛孔,象吃了人参果,无一不畅快。我笑着道:“让你姐姐听见,那会怎么样?” “她呀!”若红吞下口中的汉堡道:“脸皮比纸还薄,‘千肯万肯就是嘴巴不肯’不就专门说她的!” 我笑出声来,这话真是一针见血,把若蓝刻划得入木三分,不知道她听见又会什么反应?我问她的理想,她想了想道:“我最是喜欢与小孩子一起玩了!那做个小学或者幼儿园教师最适合我了。不过,按我成绩看,希望实在不大。”她说着神情有点黯然了。 我笑着道:“你的愿望一定会实现的!” 她奇怪地看着我,马上露出释然的神色,估计是把我的话理解成鼓励了!我吃得不多,她虽然狠狠地咬着,但无论如何也吃不了那么多,还有一半多剩下。她坚持要打包拿回去,我转身又要了两大桶家庭套餐,让带她回去吃。我们才进入颐景园,她的目光就被深深吸引住了。 “姐夫,你家买新房子了?”她惊道。 嘿!我怎么就只听到这个称呼呢?“这个小区怎么样?”我没答她,随口问道。 “就像是到了公园里。姐夫,这好!哇!这里还有湖,真太漂亮了,简直就是神仙住的地方。”她兴奋道。 我直向若蓝的那套走去,她马上转头奇道:“姐夫,你家买的是别墅?” 我没回答,直接打开房门进去了,这下只听到后面的她连声惊叫了!她东张西望着,每个房间都要看一遍,当然越看越惊叫了。我打开家庭影院系统,那等离子电视的巨大屏幕与艳丽细腻的色彩看得她两眼睛发直,那极品音响的音质连我也不断点头。 我往真皮沙发一拍道:“过来,这里坐。” 她像木头人般移动过来,我道:“怎么样?喜欢吗?” “你家怎么会有这么多钱?”她疑惑道。 “谁说这房子是我家的?”我装出奇怪的神色道。 “啊!”她一惊,急道:“我们这是私闯民宅,那可是要坐牢的!” “我可能要坐牢,但你不会!”我说着,在她疑问的眼光中把房产证递给了她。 “姐姐?”她看着房产证一声大叫,我浑身一哆嗦,耳朵“嗡嗡”作响。她忽然再次惊叫着跳了起来,这次我的“前事不忘,后事之师”总算起到一定作用了。她连连跳着,跳着跳着眼泪就出来了,也慢慢停了下来,低着头道:“姐姐有你真是幸福!” 嘿!这话入耳!不过这么快就推断出了事情的原诿?思路还蛮清晰的嘛!估计将来做个幼稚园或者小学老师还是能够胜任的。看她一瞧我就流泪的样子就道:“好了,好了!看你莲花带泪的样子,让你姐姐知道还以为我欺侮你呢!来,笑一个给你姐夫过目欣赏。” 她硬是挤出一个笑容,可这笑容也实在与面部表情太不协调了点,我不由笑了起来,一下子又把她给引笑了。平静下来的她两眼发着亮光,四处仔细查看着,还伸出手轻轻抚摸,好像什么都是纸做的宝贝似的,看得我一阵好笑。我知道她下午还要上课,就把钥匙丢给她道:“上课不要迟到了!” 她心不在焉地点着头,我知道她内心绝不平静,也不管她,这下有得她忙活的了,只是不要影响学业才好。本来准备好回家的,但想了想还是先去东边的别墅爽一下了,咱辛辛苦苦买下来,这“处女爽”总得让自己享用吧?我才打开电视没几分钟若蓝的电话就到了,若红这丫头!有电话也不用汇报得那么积极啊! 她没开口先哽咽了,我忙安慰道:“若蓝你千万别这样!帮你还不是帮我自己?如果我有什么地方需要你帮一把的,你不也一样嘛!”凭着三寸不烂之舌总算逗笑了抽抽噎噎的她,又让她恢复正常才收了线。然后我就沐浴着春日的阳光,舒服地半躺在沙发上看电视了。这一看就是几个小时,直到手机铃声响起,这才注意到已经是傍晚了。 “哥!你到了没?我们都等你吃饭半小时了!”他说着,又笑着补充了一句:“对了,没准备礼物就不用来了,这句是我替妈说的。”马上传来老妈微弱的教训弟弟的声音:“不要瞎说!”我答应着马上过去了。当然,“人靠衣妆,佛靠金妆”,我就先去礼品屋把房产证做了个漂亮的全方位包装。 弟弟正帮老妈把菜端上桌,老爸正开着酒。这不才刚刚开饭吗?看来又是弟弟谎报军情!才坐定我就从身后把包装精美的房产证双手恭恭敬敬递过去,笑着夸张道:“祝妈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愿妈永远年轻、漂亮、温柔、美丽、大方以下省略五千字的形容词。” 哈哈~听到最后一句连老爸也笑了,更不用说是老妈与弟弟了!不过,笑归笑,这出手绝不慢,一把就把我还没准备好放手的礼物“接”了过去。老妈两眼发光,她知道我有那么几个小钱,虽然我从来没让她知道我到底有多少钱。她迫不及待一把扯开包装纸,连上面的活结也没打开,真是够有心急的!看得老爸直摇头,但也露出好奇的神色,弟弟更是瞪大着眼睛看着。 “房屋产权证”五个金色的大字露出来了,她们一惊,没打开就盯着我看。我一脸真诚地解释道:“看妈平时对家里的居住条件颇有微词,我就咬紧牙关、勒紧裤带、四处打工、省吃俭用,一分辛苦一分汗水总算存下几个小钱,趁着这个机会就舍身取义,贡献自己微薄的力量了。” 我那么真诚、善良、可靠的表情居然引不来他们哪怕是半丝的信任,失败,真是失败!老妈一打开,老爸与弟弟的头就也凑在一起了。这次老爸都全身一震,老妈与弟弟更不堪,但老妈抬头看了看我,又低头翻来覆去看房产证,还用手指去擦里面的字。 “真的?”老妈奇怪道,这一脸的平静看得我一阵佩服!老爸看着我没说话,说话的是弟弟,他以看绝对信不过单位的眼神看着我道:“哥,你不会是做个假证骗我们吧?” 我叹了口气道:“我平时牌子不够老?还是信誉不够好?” “哥,我再几个月也马上就要生日了,你也送我一套吧!”弟弟两眼射出炙热的火舌,急切道。 “这可是我从牙缝里一个嘣子儿一个嘣子儿省下来的,我每天吃草根、啃树皮,以红军万里长征的毅力好不容易才省下来的。”我夸张着,马上又教训道:“我看你大口喝酒、大块吃肉,也不省几个小钱孝敬妈?还这里说呀说的!” “那不同!你牙缝大,我一口细牙贝齿没什么牙缝,自然是省不下来了。”他陪笑道。 “那就是说,这别墅是真的了?”老妈小心翼翼求证道。 我皱眉道:“到底要我怎么说你才信?就算我从不说真话,我也不敢拿这事在你生日开玩笑啊!” “呀!”老妈一声惊叫,我脑门上仿佛紧箍咒缩小般一阵发晕。我看得直摇头。唉!都四十几的人了,怎么还像个幼稚园的小女孩似的?我看蔚丫头都比她稳重得多!她马上满脸红光,激动道:“我就说阿翔有商业头脑嘛!好好干,争取今年明年把市区的房子全买下来!” 啊!我只觉得天旋地转,两眼发黑!老妈马上命令道:“五分钟之内把饭吃完!”看来真是急不可待了。弟弟响应老妈号召着“呼啦呼啦”扒饭了,老爸也是稍微加快了速度,但我还是老样子。五分钟很快过去了,老妈又等了老爸几分钟,但对我就没那么客气了,一把夺下我手中的饭碗,拖着我就往外走。 整个小区房屋的灯只亮着三分之一左右,但路灯通明,在夜色中又是另一番景色。老妈边走边赞美,老爸也是面露喜色,弟弟则叫着道:“哇!还有湖与小河啊,真的像公园一样!” 我打开门,一马当先着往上走,“啪啪啪”一路打开了所有能打开的灯。回头一看,咦!不会吧?老妈与弟弟发傻我是料到的,但老爸发呆我还真没估计到。突然,老妈口中发出一声惊叫,在夜空里有如午夜鬼叫!我都吓了一跳,不用说还愣着的弟弟与老爸了。我皱着眉,这已经是老妈今晚第三次惊声尖叫了,再来几下估计进“二院”都有资格了。唉!一下子太多惊喜还真不是一件好事! 老妈有点发狂似的楼下到处看着,弟弟则“吱溜”一声窜上楼来。还是老爸稳重,疑惑着道:“阿易,你到底做的是什么生意?这个房子连装潢肯定得一百多万,wωw奇Qìsuu書còm网你哪来那么多钱?” 我轻描淡写道:“我按妈的命令又吹了个曲子,卖了点钱,又放到股票里赚了一点。”本来说给老爸听也无所谓,但我知道老妈总有手段从他口中挖出信息来,那到时还不天下大乱? 看着他实在不像相信的样子,我补充道:“那个曲子估计很快就会在市场上看见了,到时你或者能理解一些事情了。” 刚说着,老妈从我们身边晃过,一眨眼工夫就影子也不见了。他怔怔看了我一下道:“你做生意我不管你,但你自己要小心点。” 我与老爸才在沙发上坐定,老妈从主卧室冲了出来,喜叫着道:“苦日子总算熬出头了!我们晚上就住这里。” 这么急?虽然完全可以住人了,但我心理上的家不在这里。老爸动了动嘴,但没有出言反对,看来是实在不想在老妈生日打她兴致,我开口道:“可家中饭桌还摊着哪!” 弟弟马上道:“回去整理一下,再过来!我也去把书拿过来。” “就这么定了!先回老家!”她振臂一呼,积极响应者只有弟弟。老爸都不说话,我自然不会做出头的鸟儿,看老妈那“疯”样,要不还真可能赏我一顿拳打脚踢,那我岂不投诉都没地方?回到家,老妈匆匆整理了一下,拿了几件衣服就摧我们返别墅了。居住条件是比原来好得太多太多,但总得不到我心理的认同,或者“家”就是一种以感情为纽带的东西吧! 我回到北京才一周多两天,这个专辑的宣传就铺天盖地而来了。看来宋总确实拼上命了,因为这个声势实在有些浩大,北京的街道上到处都是这个专辑的广告牌,电视、报纸与网络就更多了,就是中央电视台的每天黄金时间都有长达半分钟的广告,这可是每秒以万元计算的啊! 报纸上吹得天花乱坠,什么“通神的音乐,有灵魂的音乐,超乎音乐的音乐”、“带你灵魂真实经历神秘宇宙的一切”、“千禧年的总结,新世纪的福音”等等,这次戴我头上的是“旷世奇才”的高帽,我看得直摇头。但电视上的广告却十分简朴“有灵魂的曲子——《神曲》,作者九翔。如果你觉得不吸引人,请直接拨打96315举报设诉,欢迎找麻烦!”真是牛得不得了!但播放的20几秒的片断却很有些威慑力,按蔚丫头的话来说是:“我感觉浑身好舒服,没注意到后来放了点什么!” 当然,出现仅是我的艺名“九翔”,按照合约我的真实资料与形象是不会出现在地方的,但问题是不少记者都认识我,还有学校里的“大嘴巴”还会少?幸亏师叔的易容术也勉强凑合着可以对付了,但要想再有寸进,那估计这辈子是没什么指望了。这学期我去学校还真没超过十次,估计现在我们寝室楼下都是记者了吧! 裘姨她们马上就派蔚丫头来求证是不是我的作品,还要我给几盒她们。我只能找程经理想办法,他说像他这种级别的也只能在正式发行前一天拿到手,不过答应我一拿到就给我送过来,只得作罢!若蓝、老妈也马上来电话确证了,对若蓝我把来龙去脉解释了一下,当然略掉钱的事情,但对老妈我只能避重就轻了,要不会烦死的。 我知道专辑发行迫在眉睫了,要不能有几个企业长久支撑如此巨额的广告投入?果然,一周后程经理就送来了明天才正式发行的盒带。整个封面设计以黑色为基调,用抽象而夸张的线条表现着鬼、魔、神与宇宙,显得诡异而神秘。我在合约上要求的标注还真没含糊,在每个曲名下面用白色的小字清晰标明着。 我拿到的只有三盒,还是他费劲心力才多搞到两盒的。我给若蓝快件寄去了一盒,因为窝估计她想买还不一定买得到,当然也附了张纸条,要她自个儿听时一定只能躺在被窝里,给别人听用棉花团塞住耳朵就可以了。其他两盒就交蔚丫头了,我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她就一溜烟跑掉了,到时不要找我算帐才好!果不其然,第二天一早她就向我兴师问罪了,说我把师娘、裘姨还包括她都弄哭了。 我一般都在东澜居看书查资料,准备动手写毕业论文了,但今天我想出去看看专辑销售情况,还想去学校看看。我看着镜子中的自己,颇有些满意,虽然脸型面貌改变得并多,但偌大的一个世界,面部特征有些相近的何其多?安能辩我是真身!特别是天生就一张大众脸的我。 首先去的是学校,我凭着一张改良大众脸,简直是畅通无阻。果然在自己寝室楼下面发现了记者的踪影,凭我现在的样貌只要不踏入寝室楼,根本不会有人怀疑我就是易翔易“旷世天才”的!我看了会就随便溜达着往图书楼去。突然,后背传来一个热感,一个细碎的脚步声马上紧跟了上来。 我一个转身。咦?这不丽萍吗!算来已经一个多月没见她了,老实说我现在最怕的就是见她。看她激动的样子,我一阵退缩。唉!爱与不爱都需要勇气,还是回避吧!我马上露出惊艳的表情,用低沉而略带沙哑的声调道:“是丽萍学妹吧?能交个朋友吗?” 她仔细看了看我却没有回答,但眼中的亮光逐渐暗淡下去,然后黯然地转身离去了,但我还是听到了她低低的自言自语:“要是他说这话就好了!”看着她的背影也发了一会怔。本来我很有兴致校园逛一圈的,但这么一下,什么劲都没了。唉!爱情有时还真像把双刃的剑,能带给人天堂,也能引人走向地狱啊! 那就去新华书店看看情况吧!我跳上“的士”才说目的地,司机就停下车子不肯去了,原来那条路上现在交通严重阻塞,我只得让他载我到离书店最近的路口。我给看到的情况结结实实吓了一跳,整个书店门口人头涌涌了,马路给堵得水泄不通,四个交通警察屁用都没有!我就知道场面搞大了。 什么?盒带都要20元一盒?CD是50元?从学生的片言只语中听到的信息又吓了我一跳。这丧尽天良、人性泯灭、豺狼虎豹的咦!这利润很大一部分不就落入我口袋的吗?嗯!这样感人肺腑的《神曲》,如此精美华丽的包装与高贵考究的用料,这个价格绝对是公道的、深入人心、童叟无欺而勿容非议的! 外面都脚无立锥之地,进入里面根本是想都不用想了!奶奶的!大多都是一打一打买的,估计是给同学朋友带的,看来场面不是“火暴”能形容的,或者用“哄抢”更恰当一些!按程经理说的北京就有20几个首发销售点,其他的发行情况大概也不会太差吧! 第二天下午若蓝就来电话给我汇报那边的销售情况了,有手机联系还真是方便!场面当然不会比北京逊色,她还讲了拿盒带给人听害人出丑的事,想像当时的情况让我一阵笑。 三天后电视、报纸上的广告全撤下来了,我觉得有些奇怪,就给了程经理挂了个电话。他一拿起电话就夸张道:“公司现在连宋总都成专业的装卸、搬运、运输工了,我们忙得连放个屁的空都没有,你倒好!在悠哉游哉的喝茶泡妞吧?”什么话嘛!咱辛苦的时候他看见了吗? 原来任何人都没有估计到这个专辑的欢迎程度,只三天的出货量就打破了亚洲记录,库存一天半就盘空了,准备的18条流水线24小时加班还满足不了市场需求,只得再找厂家联系生产线。因为人手不够,他们都临时成为监工了。如果现在还不把广告撤下来,按程经理的话说是:“那还让我们活不?”我微笑着听得连连点头,估计这次不狠发一笔都难了! 弟弟来电话了,兴奋地嚷嚷道:“哥,你的盒带卖疯了!搞得我高考冲刺都静不下心来,我要求精神补偿,精神补偿!”我一句“补偿个头,不考进那个什么的航空航天大学你就甭想再从我这里要到一个子儿了!”就把他压得服服帖帖的。不过,看来z市还真是边沿的小城市,黄花菜都凉了才轮到销售! 一周后蔚丫头突然给我汇报说,中央紧急通知要求全面封锁这个专辑。我一惊,没那么夸张吧!马上向程经理问情况。原来是听这个曲子精神不由自主的投入,造成的交通事故已经惊动中央了!不过,这个通知只能控制国营的销售渠道,并且只是国内,而总销售额不仅没下降,反而大幅上升!看来这个紧急通知成了国家出面免费给专辑打广告了。 我隐隐觉得事态不仅仅局限如此,上网专门查了一下,除了大幅上升的交通事故,查明的已经有多起恶性暴力事件与这个曲子有牵连了。国外的情况更糟,已经有人利用曲子的心神控制来打劫银行了。报纸、新闻开始用“魔曲”、“摄魂曲”、“地狱镇魂曲”等来形容这个曲子了,我头上的帽子也由“旷世奇才”变成“旷世鬼才”了。我的感觉逐渐清晰起来,乱了,乱了!这个世界要乱了! 不知是无孔不入的狗仔队调查出来的,还是哪个天杀的透露了我躲在这里的消息,反正外面围起了一群记者,谁出去都成了镜头的焦点。师娘马上让请了保安公司的10个保安以防万一,好在现在我只想准备论文,不想出去。当然,我一定要出去,还能让那帮记者摸着影子? 我的第六感很快就应验了,才过去两天工夫,国家公安部就在中央电视台发布了紧急命令:停止这个专辑的一切生产、销售、广告等各个环节,并要求立刻在全国范围内展开打击、收缴这个专辑的专项行动。任何人不得收听、下载、复制、贩卖这个专辑中的主打曲——《神曲》,情节严重还将追究其法律责任,而用这个犯罪的将从重从严量刑等等。急得连发红头文件都来不及了?还有我的《神曲》堕落成与淫秽色情物品等同了?我看着电视就如看着天书!太夸张了吧?老兄,我不过吹了个曲子吧? 若蓝先来电话,表示了她对形势发展的担心,我只得把知道的国内利好的消息安慰她。家里则是几个小时一个电话,老妈与弟弟简直是唯恐天下不乱,但老爸也表示对局势发展的担忧。师父家外面的记者不仅没减少,相反还大量增加了,给裘姨、蔚丫头等的出入带来极大的困扰。我主动提出搬到外面去,但平时慈祥可亲的师娘脸一下子阴沉了下来,我哪敢再坚持! 但程经理说国内的虽然已经瘫痪,但大多数境外的流水线还在24小时连轴转,特别是那些民主国家,甚至整体销售还略有上扬,并且公司已经在向有关部门提出补偿了!看来宋总还真有些狠毒!局势发展都可以预料了还到处放火?商人逐利但也得讲一点人性道德吧!不过,我看他有些形势还是吃透的,譬如为专辑而上告那绝对是自讨没趣的,但补偿就完全可行了!毕竟这是没有任何法律依据的。 又一周后整个世界才真正乱了,有多个邪教把《神曲》说成是真神的降临了,再恰好是千禧年临近,末日说法一下子蛊惑了人心,利用这个曲子杀人、打劫、放火的更是比比皆是!有的国家趁机发动政变、大规模的流血事件层出不穷,相比之下成千倍上升的交通事故不算什么了!整个世界已经沉浸在混乱、动荡与血泊之中了。幸亏国内措施采取得早,手段猛,还没天下大乱,但也够全国警察忙个半死的了! 我看着网上的新闻、图片与录像,除了震惊还是震惊!虽然早有预感,但绝没有想到会演变成这样的局面!一个曲子掀起整个世界的动乱?没有看到事实傻子才会相信!要知道这样,当初绝对不会把这个曲子流传出去的!我不管有用没用,马上电话要求宋总他们停止专辑销售,但电话都在关机状态。也是!除了我,他们也是举世瞩目的焦点。 师娘、裘姨特别找我去问了几次话,张叔叔更是忧心忡忡对我道:“我还真没想到你会捅出这么大的篓子来!”但蔚丫头却是两眼亮晶晶道:“易哥哥,你还真有本事哪!”听得我差点晕倒! 这个曲子的诞生就是惊世骇俗的,世纪大灾难的后果估计是注定了!我所能看到的新闻报纸除了血腥的动乱画面,就是焦头烂额的总统、首相、首领、酋长等操着各种各样的语言轮流在电视上对我进行最刻毒的咒骂。被反复引用的《纽约时报》评论更是用“二战以来人类社会最大的灾难”来形容的!当然,曲子已经被统一认定为《魔曲》,对我更是“世纪魔王”直接称呼了。 搞阶级斗争毕竟还是咱中国人拿手!任凭那些首领、总统什么的恶毒咒骂泰山压顶,我自当清风拂面。但《南方周末》头版头条详细介绍了我的生平、经历,甚至还登出了我留在档案中的大头贴,让我简直一蹦三丈高!这不点我死穴吗?真不知那个神通广大的记者是怎么搞到这些资料的!通篇看来很有些话是我与陆觉才他们说的,一定是那三个挨千刀的显身作的法,到时看我不把他们拆皮煎骨! 听蔚丫头汇报,每天门口里三层、外三层围着的不仅有《北京晚报》、《南方周末》等国内著名报社记者,连《华盛顿邮报》、《泰晤士报》等国际拳头报社也派记者驻扎了。想想也是!我是挑起整个世界歇斯底里疯狂的源头,谁不想一睹真容看看到底是不是有三头六臂?哪个新闻报社不想搞点独家新闻什么的装点门面的?何况这比深入动乱现场采访安全了万倍不止! 这些记者使出浑身解数,每天通过门卫王伯送来的纸条、名片等垃圾桶一次还不够装!我甚至发现有记者爬上对面的高楼用高倍照相机偷拍,好在有那么多的保安在稳定大局,虽然他们也是经常偷偷往我这里看。但令我头晕的是外面经常会围上一群崇拜的学生,老是有“易翔易翔我爱你,就像老鼠爱大米!”之类的合唱噪声传来,总让我一阵的心烦气躁! 虽然我已经不知几次让蔚丫头传话决不接受任何采访,但裘姨却给我捅篓子,说什么《北京娱乐信报》一个记者是她老同学加老朋友,快被缠疯了云云,还发动蔚丫头给我做思想工作。罢,罢!捅了这样的一个惊天地、泣鬼神的篓子,而始作俑者却一声不吭也不是道理,但绝不准拍照。 出现在我面前的是一个清靓的少妇,但一看她那薄薄的嘴皮子我就知道不是个好缠的人物!再看她兴奋得俏脸通红的样子,我估计这次独家采访对她的身价与报纸的知名度有很大影响。她还没落座就开口笑道:“采访你真比采访美国总统还难啊!看来我今年年底奖金有着落了!” 虽然自从《南方周末》未经我同意擅自刊登我的隐私后,我对记者没有半点的好感,但她这么坦率的话赢得了我欠缺的那半点好感!我开门见山道:“既然是裘姨老朋友我就丑话说前头了,能说的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但我不想说的也别怪我!” 她问得还真够仔细深入的,我很是怀疑她原来就是搞户口调查的。除了重复我的生平简历、家庭背景等,甚至还问到我与丽萍的关系,真是彻头彻尾摸底了!这些隐私我什么都不想说,她马上就改为旁推侧击的问了。既然她耍手腕,那就不能怪我用脚跟了不是?我马上微笑着换上了外交辞令,虽然这次什么问题都回答了,但说了等于没说! 她立刻皱起了眉头,连正题都没切入就这样了?那还采访什么?马上就求饶了。既然采访前已经调查得那么仔细了,也不想想咱学是什么专业,政治学与行政学专业啊!老姐!那可是专门玩阴谋、说废话的专业哪!看在她认错及时、态度良好,自我检讨比较深刻,并且情节不是十分恶劣,那就从轻处理吧! 她马上避开那些细枝末节进入正题,她首先问的是我如何学得竹叶笛以及创作这个曲子的背景。前面的我“一个民间艺人那里学来,自己瞎练着就这样了”轻描淡写着一笔带过了,后面的我才说这个曲谱其实就是圆周率,她张开的嘴巴就可以塞进一个鸡蛋了!我展开详谈了自己对圆周率神秘之处的一些看法,基本上把教蔚丫头的话重复了一遍。 接下来就问我曲中是不是真有灵魂,又为什么会有如此的魔力?这问题才是关键所在,我觉得很有必要为此大说特说,否则国安局认为我已经掌握了控制人心神的秘密武器,那我还不死定?我说曲子有灵魂那只是一种宣传手段,当不得真!还趁机给她上了一堂唯物主义与唯心主义辨证思想的政治课,让我过了一把大帽子扣人的瘾头。 我认为造成这个曲子有如此魔力的原因有三。其一是曲谱的神秘,因为圆周率本身就是包含宇宙至理的一个常数,这个随便找个数学家就能得到满意的答复。其二是我吹奏的水准高超,《夕阳下的枫树湾》就可以说明问题了。其三是吹奏时刚好有百年都难遇的雷雨配合,曲中的两个落地惊雷就什么都说明了。也就是说,天时、地利、人和才造成了这个曲子的摄人魔力。 一番分析让她不禁连连点头,马上接着道:“局势发展成这样你有什么感想?《神曲》被叫成《魔曲》,你本人被称为“魔王”有什么看法?” 我赶忙挤出两滴眼泪,捶胸顿足一副痛不欲生的样子道:“我承认都是《神曲》惹的祸!如果上天能够给我一个再来一次的机会,我一定会狠下毒手把幼小无知的《神曲》扼杀在摇篮里,如果非要我对世界说一句话,我只有三个字:对不起!” 她一阵笑,又道:“那某些人对你恶毒的咒骂,你又有什么想法?” 哈!终于有机会报一箭之仇了,真想搂着这个虞记者亲上两口。我一脸正色道:“如果有条疯狗忽然冲上来咬了你一口,你会不会弯下腰,低下头也去咬一口回来?” “你的词锋实在太锋利了!我见到过的很多政治家都没你的手腕、分析能力与语言能力,如果步入政坛,我敢肯定你会平步青云的。”她哈哈大笑着乱放空炮,话锋一转又道:“如果以后我再找你,能不能给我网开一面?” “那要看”我猛一震,差点没让“那要看公事还是私事了”溜出口,忙用外交辞令大放空炮道:“我认为可以帮的一定帮!我认为”才两个“我认为”就让她皱着眉只说我狡猾狡猾的有! 第二天,以“我不是魔王——《神曲》作者易翔采访实录”为标题的采访头版整一版登了出来。让我发晕的是那句把咒骂我的各国总统、首相等比作疯狗的原话居然一字不漏地引用了,这不掀起轩然大波?虞记者与报社还真惟恐天下不乱个彻底!这个采访录被全世界疯狂转载,一时“汪汪”的叫声如狂风暴雨般向我袭来,真是“东澜居里说狗年,惊起吠声一片”啊!当然,我只当耳边的苍蝇,轻轻一挥衣袖,拂落一地蚊蝇。 第八章 除掉满天嗡嗡的苍蝇,我对《神曲》魔力一针见血的剖析得到了很多专业人士的认同。那当然!从咱口中出来的哪字不是珠玑?哪句不是真理?就是编入中小学语文课本也毫不逊色!估计一意孤行的呆子也醍醐灌顶,恍然大悟了!更勿论国安局什么的了! 一般来说我只管捅篓子,收拾残局就不是我权力范围了!我也懒得多理事态的发展,开始专心研究余下的三门功课与精心构思毕业论文。对了!下学期我也可以申请毕业实习了,记得大师兄说过小师兄是浙江省工业厅副厅长,不知有没有可能去他那里实习?那至少可以不用呆头鸟般窝在一处了。裘姨说如果那边可以发邀请函过来,她再活动一下,应该不会有什么大的问题的。我想了想,还是等师父回来再说吧! 当然,除了“好好学习,天天向上”我也出去了几趟,否则还不闷出个鸟来?每次都是大清早出去,好好玩足一天,很晚才回来的。怎么出去?俺这身手可不是盖的,俺在后花园平地一个大鹏展翅,然后在墙头一个蜻蜓点水,再空中一个鹞子翻身,不就踏足满是民居的小弄堂了?唉!俺这身手加上略有小成的易容术,不做采花大盗还真有点伤料! 有一次出去还去了趟寝室,我一进去就是一阵痛扁,再让他们大嘴,再让他们大嘴!幸亏他们自知理亏,做到了“骂不还口,打不还手”,要不我还不大开杀戒?我还以为寝室这么多麻袋怎么回事呢,原来都是我的信件,他们说每天都有一麻袋。我一句“帮我扔垃圾吧!”就让他们双眼发光了,原来还有快递过来的包裹,有些东西还是值些钱的。还真是的!咱会在意这些?尽管我是小心又小心,但还是给好事之徒发现了,幸亏咱脑子灵光,身手敏捷,只让给抓着一个背影! 一个多月后,国内形势基本恢复原样了,专制国家就是有这好处:只要核心领导人是英明果断、富有远见的,那发展就像马力十足的火车。哪像民主国家,众议院、参议院“人也多,嘴也多,讲不清道理”了,等有个结果出来还不黄花菜都凉了?好在大多数总统、首相等很快就清醒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分别通过特别的程序采取了强有力的措施,也多已经得到了有效的控制,但某些垃圾国家却有越演越烈的趋势,中东更是乱如一团浆糊! 程经理是联系上了,他换了个号码,原来那个号码在风波平息下来之前不能用了。大陆与港澳台的销售统计数据已经出来了,境外的也已经结束,没什么大的销售了,因为几乎是全世界的禁曲了!短短9天时间中国境内总共售出1.2亿多盒带,3千多万的CD,这不是哄抢是什么?现在他们公司员工个个转职成理赔人员了,各自与不同国家的律师组成理赔律师团,向各国要求补偿。像财大气粗的日本、新加坡,已经一次性分别补偿5亿日元与1千万新加坡元把事情了结了,但像越南、缅甸这种穷国家,就是1千万人民币也在司法间磨蹭个不停。 虽然只是一次性生意,但落入我腰包的估计不会太少,在程经理嘴里却夸张成:“就是用美金往海里砸,只有海水满出,没有砸完钱的!”大概真是一曲定乾坤了!除了与师父的风险投资公司,我或者也用不着再绞尽脑汁、挖空心思赚钱了,还是有空搞一些自己喜欢的投资吧! 又过了近半个月,师父一个人突然回来了,刚进门就来东澜居对我进行彻底的问讯。我老老实实交待每个问题的细节,连师父也惊奇不已,连声说真没想到!他让我晚上过去小楼一趟,估计是与修真有关吧! 原来武当山上也不平静,他一出关发现整个世界的状况也着实吓了一跳,知道我就是罪魁祸首后就以最快速度赶来了。他现在虽然已经初步凝固内丹,但离真正的修真还有很大的距离。师叔已经决定与师伯在武当山修真了,但他尘缘未了,希望能够早些了结这一切,但他这个打算只与我说,不想让其他人知道。 我不由疑惑道:“师父,你真准备不食人间烟火啦?” “不外如是,不外如是!”他笑着声音慢慢低了下去,又道:“我虽为你师,其实也并没有教你什么,倒是从你身上” 我忙打断他道:“师父你千万不要这么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你对我的恩情我也没挂在嘴上不是?” 他微笑着道:“虽然五个徒弟我与你相处的时间最少,但我最满意的就是你了!这册书虽然市场上到处都可以买到,但也凝聚着我几十年的心血,你有空随便翻翻吧!”他说着把他已经出版的一本《解剖散打》递给我。 我恭恭敬敬双手接过。他沉声道:“我还有一件心事要你帮我去了结。” 我忙道:“师父请吩咐!” 他伸手打开长几上那个精致小巧的红木盒子,光这个盒子就价值不菲了,里面肯定是极贵重的物品,但让我大跌眼镜的是层层红色绒布承托的竟是一个发夹。发夹造型很有点像半张着的手,五个“手指”长短、弯曲不一,一根精巧圆滑的长锥形木棒从两头的小孔穿过“掌心”,很让我有一种巧夺天工的韵味。一刹那我似乎明白了一点什么! 看我露出询问的目光,他长叹一声道:“这是40多年前的,因为我看错了一个人,最后唉!不说了,都过去了!”说着他把发夹递给我道:“她叫陆海珍,以前住在宁波小港的陆家村,其他你看着办吧!”说完他又长叹一口气,转身看着窗外。 怪不得蔚丫头爸爸名字会叫“张疚”!怪不得“尚德武馆”会完全按江南风格建造!也怪不得师叔对“九品相人之法”佩服得五体投地时,他却是一脸的伤感与苦涩!我敢肯定这段感情在师父的内心世界占据了很重要的位置,虽然他一直深深埋在心底,却总是有意识无意识地忆起。这是怎样的一种感情?或者只有亲身经历才能体会吧! 本来还想求教“九品相人之法”的,看来只有以后找机会了,我悄悄退了出来。握着手中的紫楠发夹,我突然体会到师父那种深沉的失落感,看来有些东西他真是看开了,要不这段尘封近半个世纪的感情大概永远也没有出土的日子了。明天就去宁波吧!不过,40多年前?这也不用多想了,去了就知道了! 我一早就偷偷溜了出来,坐飞机直抵宁波站。我找遍市区地图也没找到“小港”的字样。也是!宁波市区所在的港口肯定很大,那应该是“大港”了,而“小港”估计在宁波的边边角角吧!果然,我一番打听才知道小港在北仑区,马上包车赶了去。恰好出租车司机也是北仑人,他知道陆家村,但那里非常偏僻,大多数人都已经搬走了,剩下的都是一些孤寡老人。 我听着一阵心冷,但马上又恢复了,因为也只有老人才知道这么多年前的事情。我们在北仑吃了午饭,我又到银行去了趟,因为我现在有花不完的钱,但孤寡老人估计正缺这个,此举就算替师父过谢那些曾经帮助差点成为师娘的本家老人吧!对了,那或者叫准师娘才更适当吧! 陆家村果然偏僻,与姥姥家差不多,只不过一个是小山村,一个是小渔村罢了!杂草丛生的小路勉强才能通车,要不是我出重价包的车,司机绝不肯进来。村子在一个不小的海滩边,但我没有看到一只哪怕是豆荚的小船,倒看见有小船骨架的顶端露出在滩涂上。按房屋来看,人丁最兴旺的时候也只有百来户的人家,但很多房子已经坍塌倾倒了,荒芜得简直可以用“满目凄凉”来形容。 车子的声音划破了简直可以说死寂的村子,不一会从一个房子的围墙上探出几张布满岁月沧桑的脸。我顺着也仅能走人的小路向那个房子走去,他们全迎了出来,苍茫的眼神中有一丝好奇。三男四女总共才七个人,估计这就是这个村子现有的全部居民了! 我说明了来意,他们马上请我里面说话。里面的床上还躺着一个老态龙钟的老婆婆,但里面其实也比外面好不了多少,风还是从硬板纸遮挡的破洞中呼呼往里灌。 “你找陆海珍啊?40多年前嫁到舟山去后我们就再也没见过她了。”、“唉!那么好的一个姑娘,就让给毁了!”、“不知道她还在世不?还真怀念她那双巧手。”他们七嘴八舌地发着言,我却越听越心惊,忙问她以前的事。从他们说的与师父仅有的片言只语中我推测出了事情大概的来龙去脉。 师父应该是被派到宁波执行不知什么任务时邂逅准师娘的,这一见应该就是一见钟情。师父任务结束之后就回北京了,这一分手事情就大了,因为准师娘根本不识字,整个村里也没人能识几个字的。这时心急如焚的师父刚好知道军队又派人来宁波执行任务,就找到那个禽兽不如的要他帮着了解情况。 不知那时师父已经具备“九品相人之法”没有,反正他是错把披着人皮的禽兽当人看了!当然,我估计准师娘实在出挑与太优秀也是致命因素!在一个风高月黑,伸手不见五指咦?具体的环境我随便蒙的,总之“禽兽”最后向准师娘伸出了魔手,从此准师娘变得像一具缺了灵魂的行尸走肉。 师父很快就知道了事情的经过,血气方刚的他怎会咽得下这口气?差点把他给做了。组织上也很快知道了这事,本来在那个年代发生这种事情是要枪毙的,但他老爸在军队很有一点实力,组织在考虑权力平衡的大局下,只把他发配到舟山。本来这个创伤还有愈合的机会,但问题是“禽兽”还要准师娘,而准师娘包括其家人字不识一个,但那封建“三从四德”什么的倒是根深蒂固,最后就下嫁去舟山了。师父只得黯然离去,从此专心武道。 我从师父的酸甜苦辣中醒来,马上想到了若蓝,想到了丽萍。唉!我为什么在这个问题上总是那么软弱?我的手突然触碰到口袋中的发夹,这是她自己亲自设计制作的?那真是才女加巧女了!我忙把发夹拿出来,他们仔细辨认着,但都不能确认。当传到床上扭伤腿的老婆婆那里时,她眼中就有了神光,奇道:“这你是怎么来的?我记得嫁人前这个发夹一直是戴在她头上的,我还曾经要过来试戴过。” 那就是说这个发夹是在准师娘下嫁之前送给师父的,虽然不知通过什么途径才到师父手中的,但意思应该很明确:身子今生是不能相随了,但一颗心永随不弃!我不知道师父收到这个发夹的当时是怎样一种心情,大概什么味道都有一些吧!不过,现在让我还这个发夹就有一种看破红尘,往事如烟随风散的意思。 我突然很想看看准师娘曾经的家,就随着他们绕过几间倒塌的房子,走进一间残破不堪的矮平房。我站在屋子中心,抬头看着青天一片,心中一阵的苍凉!如果时间倒退半个世纪,这里生活着一位美丽可人、心灵手巧的姑娘,可我忽然理解了诗人“昔人已乘黄鹤去,此地空余黄鹤楼。黄鹤一去不复返,白云千载悠悠。”所表达的那种心境! 回头看看已经燃尽所有激情与希望的老人,他们生命的全部意义或者就在于等待死亡的降临吧!一如这残败破落的房子,在默默等待一场大风的到来!那苍老的脸上曾经绽放过迷人的微笑?那苍茫的眼神曾经迸射着希望的光彩?也许每个人都会有这么一天吧!当我走到生命的尽头时会是谁与我同归?那时又会回想起一些什么?会不会为曾经的错过而遗憾?我想到若蓝,又想到了丽萍,心中一阵刺痛! 我缓缓平息纷乱的情绪,不禁对这些几乎完全被世界遗忘的老人一阵同情,就问他们的生活。唉!能不艰辛吗?必须的生活用品靠新村的村委主任每个月带过来的,但受冻挨饿还是经常的事,而他们最怕的却是生病,因为那往往直接意味着死亡!“岁月无情人有情”,我从口袋中掏出一叠钱道:“这里是一万元,存折里有30万,你们就当作是她送你们的吧!”他们一下子全激动了起来,抖擞着嘴唇说不出话来,苍老的老脸流出浑浊的泪水。 从陆家村出来,马上赶着去舟山了,但一路上我总觉得心中有些沉甸甸的!站在白峰至舟山的渡轮上,咸湿的海风吹来,很快就吹走了心中的沉重。咦!不会吧?这滩浑泥水就是大海?这种地方也能生长美味的海青菜?我失望的心情无以复加,扶着栏杆喃喃自语。 突然,旁边响起一个男声到:“这只是一个浅水沟,不能算大海。” 我一转头,只见一个大概二十五六岁的小伙子善意地微笑着。“是吗?”怀疑道。 “那当然!我们舟山有的是美丽的大海,《战士第二故乡》的“云雾满山飘,海水绕海礁”不就唱咱舟山了!还有金庸笔下的桃花岛,四大佛教名山的普陀山等等就不一一例举了,但就是这滩浑泥水给咱脸上抹黑!”他笑着道:“不过,我看到过外国人头生癞痢,但我从不认为癞痢就是外国人!” 我大笑起来,好个热情风趣的舟山人。“你好!我叫易翔,初次来舟山,请多指教。”我笑着伸出手。 “易翔?”他一惊,露出怀疑的神色。 都是《南方周末》捣的鬼,要不他怎会知道“易翔”就是“九翔”?我忙道:“唉!同样叫易翔,我怎么就混得那么差!” 他马上就释然了,大笑着握住我的手道:“欢迎来到舟山,我叫王大峰。” 一听到他的名字我就一阵乐,虽然农村生头个孩子一般前面加个“大”,但就不能换换?就是换成“一”也不错啊!譬如“胡一刀”这名字就很有气势嘛,但变成“胡大刀”不就变成杀猪的了?“王一峰”,那也应该很有些不凡的架势,但为什么就偏偏是“我大粪”呢!还真拿他老豆没办法!他急着道:“我知道你笑什么,可这是父母给取的,我有什么办法?” 原来他是舟山用电管理所搞路灯设计的,刚从杭州开会回来。他首先给我介绍了舟山的大概情况,然后着重讲了旅游景点与特产美食,但最拨动我心弦的是沈家门渔港的海鲜大排档,按他说那就是坐在伸手可以接触海水的沿港路上吃“透骨新鲜”的舟山特产,看欧鸟遍飞,听渔舟唱晚。 那不去搓一顿就太对不起自己了不是?我马上邀请他一同去。他说晚上还有事,但明晚就是周末了,怎么喝都不要紧,那就敲定了明晚!我们很是谈得来,45分钟的渡轮很快就到了。“如果你不介意,不如晚上睡我家去。”他发出了邀请,还真是好客。这就不用了,肯定是住宾馆来得自由!我婉言拒绝了。 没钱找人是困难,但有钱还不简单?登报呗!有这个热情的老鸟带路,我直扑舟山报社。登《舟山日报》上肯定是来不及了,但《舟山晚报》在我兜里大量票票的大声说话下,以万分之毫厘之差“恰好”来得及登出!寻人启事的内容很简单:“陆海珍,女,65岁左右,宁波小港陆家村人,40多年前嫁到舟山。第一个提供有效线索者可以到舟山晚报领取人民币1千元的酬谢。”下面就是报社的联系电话,刊登的当然是头版且整个版面的。 第二天上午才9:00多,报社就给了我一个已经经过筛选确定的电话号码。我马上拨了过去,接电话是一个壮年男子的声音,他家住香园新村,我马上找了辆人力三轮车过去。听小区的名字就很是富有诗意,实际的环境也真不错,虽然与我买的颐景园还有很大差距,看来准师娘居住条件不差啊! 80几平米的房子里根本没有准师娘的半点影子,只有一个流里流气的30零几的中年男子,一看那苍白的脸就知道差不多已经被酒色掏空身子了。我问他准师娘在哪?他却不作任何回答,只咬定我为什么找她?对付这种货色我有的是手段,就道“我受人所托,有一小笔财产要亲手交给她!” 他马上露出贪婪的目光,道:“我爸妈都已经过世,你交给我也一样!” 从我这里骗钱?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性!我笑眯眯诓他道:“你已经是今早第三个这么说的啦!我估计舟山现在有成千上万的老人名叫陆海珍。”说着就假装拔腿要走的样子。 这下他急了,马上发誓道:“真的,真的!我母亲肯定就是你要找的那一位。” “是吗?说来听听!”我又坐了下来,自顾剥开一个橘子,一口扔进大嘴,吃得津津有味。 原来准师娘嫁到舟山不久,文化大革命就开始了,很快“禽兽”所犯过的禽行被“雪亮的眼睛”揭发了出来了,虽然已经是夫妻,但光棍眼里哪能揉得砂子?马上被军队开除,并被最高规格的“特殊照顾”,终究没能熬过那动荡的十年,就是他那个很有权力的老子也逃不脱同样的命运。而准师娘也绝没得到好的命运,丈夫的牵连遭罪不说,因巧手曾经卖过自制的工艺品,就被当成“资产阶级的尾巴”了,手指被打成半残废。 准师娘最终是撑过了动荡的十年,但就像一根火堆中抽出的柴,没有了半点原来的样貌,就连性格也变得孤僻古怪!她没有再嫁,也没有去找师父,而是开始用半残的手修补鞋类,用自己单薄的身子挑起了四个孩子的家庭重担。用那双曾经细巧灵活的手修补臭鞋?我简直无法想象!本来他还想隐瞒一个大姐、三兄弟的事实,但我洞察入微,有用两只比检察院强聚光灯还亮百倍的眼睛这么一照,还能容他不老实交代的? 自从最小的他结婚以后,准师娘就搬与女儿、女婿住了,但没几年就郁郁而终了,现在灵位与遗照都在他大姐家里。我抬手看了下手表,已经快吃午饭的时间了,还是下午去吧!但他就是不肯说大姐家,要亲自陪我去,那丑恶的心态如刻般清清楚楚写在脸上。唉!真是“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生出儿子会打洞”,四个后代中多少也留一个像准师娘吧?我估计就是那个女儿了!要不女儿出嫁了还搬过去住?还真有些期待! 中午我去了银行一趟,办了几张存折,就算让师父安个心吧!他大姐家在流芳井附近,沿小弄堂都是些破旧的矮房子,黑黑的一长排,一看就知道是房管处的房子。如果不是旁边这位一个德性,那我还真愿意帮上一把!透过破砖头砌成的简陋围墙,院子还种着几盆花草,屋里好像已经有不少人了,估计他两个哥哥赶来看情况,捞好处了。 果然,多出的是他两个哥哥。要说外貌,我看还是他小哥,简直可以说相貌堂堂,很有一些偶像明星的味道。但我注意的焦点是那个大姐,应该说并不怎么漂亮,但颇有几分女人味。我才说委托人有笔小财产要留给他们母亲,就看到了三双贪婪的眼睛,好在我注意到那大姐只是犹豫中透露着一些的兴奋,却没有丝毫贪婪的神色。 我马上知道怎么做了,拿出三张存折道:“这里每张有10万,但我现在想单独与你们大姐聊聊。” 10万在这里不是个小数目,我看到晚报上写的房价只有1500左右一平米。他们一把接过,那个最英俊的疑惑着开口道:“不止这些吧” 我一股怒火从心底猛窜胸膛,空气温度急剧下降,双目射出摄人的光芒,在我冷哼声中都抱头鼠窜而去。赶走了那帮无耻之徒,我们往摆着遗像、灵位的里屋说话。我看着墙上壁龛中的遗像,那应该是炭精画的,但画者很有几分功底,把她表现得很传神。画中的准师娘一脸的苍白,黯淡的眼神中流露着深深的绝望。但那应该是临死前画的像,我只能从面部轮廓与五官依稀想象当年的容貌。 我转头道:“这画像有几分像你母亲本人?” “几乎没有任何区别!”她平静答道。 那准师娘年轻时绝对是个美人,估计与丽萍都有得一拼!不过她容貌对我办这事来说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对师父的感情。“你知道一些你母亲年轻时候的事吗?”我问道。 “我妈从来不提以前的事情,就好像她的生命从没有年轻过一样!”她也有点奇怪道。 原来这样!都是把感情深埋心底的角色,不过想来也是不得不这样做。“那你母亲离世时有没有说过一些特别的什么话?”我继续问道。 她摇摇头,我正感失望,她忽然道:“只是在弥留之际好像念着‘五指关’什么的,我一直都没听清楚。” 我一惊,这不就说我袋中的这个发夹吗?五指关,五指关,估计准师娘当初设计制作这个发夹时就希望手能抓牢幸福的,但五指到底没能关住姻缘与幸福!不过按照我分析,这个发夹本身就不是吉利的,因为刺破掌心的长锥形圆棒刚好表达了相反的意思。我拿出发夹道:“会不会是这个?” 她仔细观察着,好一会道:“我虽然不敢确定是不是出自我妈的手,但与她临去前要我帮她戴到脚脖子的那个东西用的木头是一模一样的。 我看着发夹发了会呆,抬头道:“能让我与你母亲的遗像单独说几句话吗?”她一脸温柔地站起来,出屋去了。 我看着画像,想着她与师父半个世纪的爱恋与苦涩,心中波涛汹涌。有些东西一时错过就是一生错过,回首已是百年身。什么最可贵?师父的悲叹、陆家村老人们的感慨与准师娘坎坷的命运浮上心头。真情最是可贵!我突然得出结论,马上想到了若蓝布满红晕的脸,心中一片柔情,但丽萍莲花带泪的脸马上滑过脑海,心中一片刺痛!单论情深,或者丽萍更有过之吧。 准师娘绝望的眼神中似乎透着一种鼓励与希翼,心底压抑迅速爬上胸口。什么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把握与珍惜,绝不能让生命留下太多的遗憾!胸口中压抑猛然爆炸开来。奶奶的!不管了,去他妈的法律!去他妈的道德!去他妈的流言!大不了加入阿拉伯国籍,再回来定居,有钱咱怕个鸟!左拥右抱又怎么着?碍你个鸟事!吃饱了撑着了?那就跳了吧!跳楼跳河咱不管,只要死光管闲事的就好! 或者我应该感谢准师娘,要不我可能永远也不会下这个决心,而只会选择逃避,而遗憾与后悔肯定会在以后的岁月中浮现。也许丽萍更应该感谢,这个爱情游戏完全是丽萍燃烧自己的生命与激情推动的,如果有什么意外,对她来说都是致命的。若蓝已经暗示过我了,虽然修成正果的路还很漫长,但有这个决定就有了希望与奔头! 我把发夹放到壁龛的遗像前,道:“谢谢阿姨开我慧眼!如果不是命运捉弄人,我或者应该叫你师娘才是。这40多年来师父没一刻能忘记你,但他准备骑云驾鹤脱尘仙去,你也已经人死灯灭,一切姻缘就随风散了吧!这个发夹物归原主,如果有来生或者时光倒流,千万千万把握!” 我缓缓平息情绪,既然这个女儿这么照顾准师娘,那么也应该好好替师父谢谢她了!我马上拿起手机联系王大峰,要他推荐建造中的店面房与房屋。他说这个他最熟悉了,要自己过来给我带路。那好!有老鸟带路是最好了。他问我是不是投资?我只说是替人处理一点财产。 我走出里屋,她正在小院子里准备晚餐。我看着破旧狭小的房子道:“以前你母亲就这样与你们住一起?” “不都这样过来了?”她一脸恬静的微笑。 我心中暗赞,这才是对生命有感悟的人!我道:“其实我也不用瞒你,你母亲年轻时与我师父有过一段短暂的爱情,但命运捉弄人,有情人终究没成眷属。我这次来是完成师父心愿的,现在除了你的事我已经全部完成了!” “我的事?”她有些惊奇道。 “或者我能帮你一把!你带上身份证,跟我去一趟街上好吗?”我微笑着道。 她想拒绝,但又犹豫着。我马上道:“这绝不是什么施舍,而是真诚的谢意与帮助!你不为自己想想,也为这个家,为孩子想想!要不你把你母亲遗像借我一下,让我把这笔钱在她面前一把火烧了。” 她终于没再说什么,跟着我出来了。我问她想住什么地方?她说只要能住人,哪里都行!看来要求也实在很低。王大峰果然早等在那里了,就带我们去了一个售楼处。他说总府弄的地段非常不错,我先要过身份证,问她意见。她只知道掉泪,那就我拿主意了。我看了几眼,马上点了靠解放路的两间店面房,加上小区内的一套120平米的三楼商品房,总共不过107万而已嘛! 我马上把身份证递给售楼小姐开付款单了,拿着单子回头一看,原来两个都眼睛发直了。不就100多万钱嘛!要是知道我有几十个亿,那还不把他们吓傻了?她眼睛早流成河了。也是!说来咱们无亲无故的,凭什么这样送她一笔巨款?但我只是完成师父的心事,我认为这个就是准师娘的化身,她生命的延续,这样做是完全符合情理的。当然,从另外几个身上我只看到“禽兽”的影子,但好歹也有部分准师娘的血脉。 我也不管她,要她稍微等一会,就去付款了。不禁暗想:如果师父自己亲自来,有没有我这么大手笔?旁边就有工商银行,我拿出一张工商卡,一下子就划过去了。回头把回执给售楼小姐,其它就没我的事了,师父交给我的任务算是圆满完成了。 一从售楼处出来,王大峰就道:“原来你这么有钱啊?” 我笑着道:“帮别人处理一点财产,不过我自己也有几个小钱,待会去夜排挡可千万不能给我省钱!” “本来打算好我请的,现在看来实在是丢人现眼了!”他有点苦涩道。 既然来了不能吃个夜排档就回去了,那就拉个免费导游吧!就道:“对了!明天就是周末了,有没有空陪我看看你们美丽的舟山,美丽的大海?” “行!随时随地恭候!”他夸张着道。 两个人喝酒那不就喝闷酒了?独乐乐哪如众乐乐!我就让他叫几个朋友过去,果然来了五个。这个蔡骏、那个王磊,这个顾凯、那个洪光,最后的是叫洪坚敏的,一番介绍,都是兄弟了!这下气氛就热闹了。 我们到沈家门渔港刚好是傍晚时分,我一眼就看到成林船桅、遍飞欧鸟,船的倒影在夕阳的点点闪光中摇曳不已,漂浮不定,犹如一幅活动的油画。铸铁栏杆里面是大排档,外面脚下就是不断拍打的海浪了。如果说在渡轮上看到一滩浑泥水是极端失落,那么对这个全国著名的渔港就是极端的满意了!要不是怕露出身份,我还真想来一曲《渔舟唱晚》。 还没上菜我们就已经干掉两大杯了,舟山人真是海的儿子,海的豪爽,海的酒量!上来的生猛海鲜真的是“透骨新鲜”,只是有些新鲜得实在有点太“透骨”了,譬如还跳动的小虾在调料里一浸就入口了,可在嘴里还跳动着哪!与之相对的就是号称舟山四大特产的“三抱垒鱼”了,那简直是一上来就满桌臭,但他们都抢着吃,还说不臭肯定是次品,臭得受不了才是极品,道理跟“臭豆腐”一样,真让我大跌眼镜! 年青人有共同语言,加上这满桌的好酒美食,这一喝还真喝得,桌子下面全是空酒瓶。最后除了我特别提醒的王大峰还是很有些清醒外,其他的意识都模糊了,我们把他们搞到“海中洲饭店”。第二天一早我结了帐,抓着一个叫王大峰的免费导游去普陀山了. 第九章 9 刚回来,蔚丫头就跑来了,眼泪汪汪说她爷爷不要她了。我还以为什么事呢!原来现在除非师父出来,任何人都不可以踏入跨院了,包括她在内。看来是师父自认放不下亲情而暂时在小楼修真了,这当然容不得半点打扰,我也只能等他自己出来了。 命名为“博泰风险投资有限公司”的我与师父合股公司低调开业了,没有剪彩、没有鲜花,普通得如同开了个小杂货铺。但疚叔说客户资金己经超过5个亿了,我估计师父一些亲朋好友的闲钱都在里面了,师父商业投资的金字招牌可不是盖的。 当然,灵魂人物还是我!他交给我一个特别的手机,说是卫星加密电话,还约定了一些暗语。我只要按那个特殊的黄色键,电话另一头就有专门的人员24小时盯着录音电话。好在不久前就是国内股市的崩盘与整个世界局势的大地震,现在股市低迷得简直遍地都是黄金,只要你愿意捡。那就捡吧!我看着网上的股市变动情况,一口气报了10多个股,有些有进多少,什么时候出货的说明,有些就只有一个股票名称了,那只有疚叔才看得懂了! 如果说股票是我潜在的摇钱树,那么《神曲》的利润分红就是石骨铁硬的金疙瘩了!程经理说包括中国在内好几个国家的要求补偿都获得了满意的结果,利润也已经统计出来了,让我有空去办一下必要的手续。多少?能说哉?不能也!当然,他的酬劳是老样子。 钱是多了一些,但我有全盘的打算。马上给若蓝拨了个电话,问她道:“若蓝,你毕业后会待在哪个城市?” “Z市!”她想都不想道。 “那假如对你事业”我进一步确定道。 “没什么假如的!我爱自己的家乡。”她打断我道。 这样?我心中有数了!接着问道:“在自己系里面你有没有几个志同道合的同学?” “有好几个呀!你问这个干什么?”她奇道。 “不是说开个‘若蓝服饰设计公司’什么的吗?”我随口道。那可是她的梦想,在第一次去她家的路上就对我说起过,现在当然是我工作的一个重心了。 “什么?”她一惊道。 “你不是说过要开个自己的公司吗?现在我有了点小钱,你就帮我试试吧!”我道。 “不”她软弱道:“待会让你给亏掉了!” 哈!考虑我亏钱?真是笑话!只要不是一天亏一个亿,估计亏一辈子都不碍事!我笑着道:“那我就投入几毛一块的!” 这样就算把事情定下来了,我刚要挂机,她突然又道:“对了!你没把电话号码告诉丽萍吗?她刚才哭着说已经两个多月没看见你了,我还以为你早告诉她了。现在你的魔曲风暴都过去了,你难道还没在学校上课?” 想起那次对面相见而不识我的情形,我几乎可以肯定丽萍的境况,但她为什么不向老妈问?也可以老早就问若蓝呀!她知道若蓝在我心中的地位,找到若蓝也就是找到我了!我不给她电话号码表示的只是一种态度与暗示,不是真以为能够不让她知道的,看来定是有大原因的,还是到时问问吧。 我小心翼翼道:“给她号码合适吗?” “我也不知道!”她沉默了会,终于轻轻吐出一句。 我不免暗叹一声,世上哪会有给自己男人拉皮条的女人?要么若蓝根本不爱我!但丽萍实在是个特殊,特殊得也不知是哪世缠上的冤孽!刚要说话,手机声音提示有电话等待接听。 我一看,这不丽萍的手机号码吗?不由叹了口气道:“还真是说曹操,曹操电话就到了!” “她实在很可怜的!”若蓝轻轻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我拿着手机一阵发呆,但铃声马上提醒了我,能不接这个电话吗?果然!满耳朵都是丽萍的呜咽声,连话也不说。“好了!别哭了,别哭了!不就没告诉你电话号码嘛!”我有点恍惚着安慰道。 不说还好,我这一说她马上哭出声来了。唉!失败!看来咱安慰小女孩是有一手,但安慰大女孩还真没几手。还是见个面吧,也该见个面了。我叹出一口气道:“你认为有必要见个面,那就说个地点吧!” “学学校外面的咖啡厅。”这丫头,有这么哭的吗?连这么简单的一句话都说不完整! 我马上赶了去,咱可不是因被爱而摆架子的下等脚色,咱摆架子那定是拒绝的手段罢了!她早等在了那里,一双眼睛红肿如金鱼眼,看到我马上就迎了上来。我一看情形不对,眼睛这么一瞄,她就硬生生在几乎贴上我的地方站住了。我带头走进咖啡厅,还真有点巧了!服务生带我们进入的是我与程经理谈判的包厢。 我待她坐下就坐到她对面,就像那天与程经理谈判一样。还是要了壶蓝山咖啡,又点了几样甜点就把菜单交还服务生,可等我回过头她已经出现在几乎就是贴着我的旁边了,这速度还真令我甘拜下风!我忙移开,她立刻也移了过来。好了,好了!真怕了她了!我还没开口,她眼泪又汩汩流出来了。 我知道她泪水的特色,一开始了就没完没了,也不管了!道:“怎么对你说呢嗯!先问你个问题:既然想见我,为什么不老早问我妈或者若蓝?” “你说过不让我乱打探的,我就一直忍着了,但实在忍不住了就问了。”她断断续续道。 原来如此!能忍到今天?看来对我的警告还是大大放在心里的,这是个良好的开端。我继续道:“知道为什么不告诉你手机号码吗?” “你讨厌我!”她开始呜咽了。 讨厌?还真有一点!“那知道我为什么讨厌你吗?”我问道。 “我太自私!”她哽咽着道。 还真有一点觉悟!自私是人的本性,这本身无可厚非,特别是在爱情这回事上!就如若蓝不也是同情着、苦恼着与犹豫着?但怎么都要把握一个“度”!当然,,是可遇不可求的,让人不被吸引也难!“你知道就好!”我认真道:“如果你是若蓝会不会与另外女人分享爱人?” 她泪水更是可以用“涌”来形容了,却不住摇头。我看了她一会,道:“你是不是认为若蓝很愚蠢?” “不!不~”她低叫着猛摇头,泪水四处飞溅。 我叹了口气道:“我知道你着紧我,但你也知道我的情况,你说要我怎么办?”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她抬起头看着我,豆大的泪水扑簌簌滑下她幼嫩的俏脸。 回答虽然不是很满意,但也不能说是失望。我犹豫着道:“我实在不想伤害你,更不想伤害若蓝,现在最好的办法或者是缓一缓!”顿了顿,又冒出一句意味深长的话:“只要心存良善,真诚待人,我想结局该不会是可悲的!” 她是个聪明人,马上全盘理解了我的意思,乖巧地点着头。我把桌上的面巾纸盒递给她,她抽了几张,却又递给我,又让我帮她擦?本想拒绝,但转一想就接过来了。她脸一红,马上把莲花带泪的脸凑近我,以方便我擦。唉!漂亮确实漂亮,但精明也实在精明!好在再怎么着也只翻不出我的手心。 我忽然觉得腰上多了双热呼呼的手。在没有完全搞定若蓝之前,我不想与她有任何的亲密接触,这个事情还是要说明的。我稍作提示,她马上放开了,看来刚才的话还是落到心里去了的! 几乎把整盒的面巾纸用完,她才稍微止住了泪水,但一双眼睛几乎就是两盏大红灯笼了!本来准备送她到寝室的,但怕引起麻烦,就算了!一处理完这事,我马上依胡律师名片上的号码拨了电话,才报上自己大名,他就连声恭喜了。我与敦煌音像公司的合约他可是仔仔细细看过的,知道其中的奥妙。 我也不跟他客气,直接道:“有两笔小生意让你做,不知有没兴趣?” “你在哪,我马上过来!”他爽快道。 我报了地址,让换上一壶龙井耐心等待。他很快就到了,一进来就道:“世界动乱的源头可让我给找到了!” 我一脸苦涩道:“我只不过随便吹个曲子,哪知道会搞成如此大的场面!” “随便吹个曲子?”他一脸惊诧,感叹道:“你以后千万不要再吹什么了,要不整个世界全让你给吹灰飞烟灭了!” “别说笑了!我们还是谈正事吧。”我道。 “请问我能为估计已经是亿万富翁的易老板效劳什么吗?”他笑着道。 估计律师没有一个不是油嘴滑舌、铜牙铁齿的。我正色道:“我想在浙江Z市开三个小公司,其中手续你熟悉一些,不知能不能委托你办理一下?” “小事,小事!老实说这种小事连我下面的小律师都不屑做,但既然是易老板吩咐,我当亲自跑去处理。”他笑道。 很会说话嘛!那应该有很强的处理事情能力了,看来以后合作还是多多,就道:“你这称呼我听着很不舒服,你既然是大师兄老朋友,那我叫你胡大哥怎么样?” “好,好!”他笑道:“唉!做魔王的大哥感觉就是不一样。” 看来胡律师实在是个有趣的人,估计以后合作也会愉快的!我道:“三个公司分别叫‘若蓝服饰设计有限公司’、‘枫树湾实验学校’与‘兴裕房产有限公司’。” 他正色道:“这个学校有些麻烦,那要经过省教育厅审批的。” “这个到时我会想办法解决的!你先把所有好办的手续办好,然后给我个电话。”我道。 他看着我道:“如果投资规模很大你最好回去直接与市领导谈,其政策优惠幅度应该很有不同!”说着他忽然笑了起来,道:“我估计你一回去市领导就找上你了,魔曲的注可不是一般的注,那是魔注!现在全世界谁不知道中国的Z市、枫树湾、刘家村这三个地名?” “客气话我也不说了。”我道:“差旅费50万,酬劳100万,公关费报销。” 他满脸笑容,十分满意,大大咧咧道:“既然魔王赏钱,那我也不客气了!” 我估计这个胡律师是个办事与抓钱两手硬的角色!这事这样就算定下来了。我心中一动,马上想到一个事,就问道:“对了!别人是怎样合法逃税的?”我就不信那些富豪像我般傻! 他哈哈笑着道:“开个公司,让所有资金流动都以公司名义进行操作,那就只有公司收入没有个人收入了,也就没有所谓的个人所得税了!几乎所有大老板都是这么做的。” 高!实在是高!早听说过越是懂法律,越是会钻法律空子!不过这好像不是空子,怕是地球人都知道的大漏洞吧?不禁奇道:“这不是说交个人所得税的都是普通工薪阶层了吗?那不“劫贫济富”吗?法律怎么会留下这么一个大漏洞,还这么多年也不纠正?” “国家的眼里只有“国强民富”四个字,其他一切为这个服务!邓老不是说‘让一部分人先富起来’吗?你说平白无故怎么富?中国有这么多的时间吗?法律总得开个后门吧?”他开导道。 如晴天一个霹雳,一下子击中心底最深处,我几乎是猛跳了起来,灵感狂涌而出!“国家的眼里只有“国强民富”四个字,其他一切为这个服务!”什么叫振聋发聩?又什么叫醍醐灌顶?莫过于此!莫过于此! 估计是几十年的改革让邓老看清楚民营资本才是最活跃的资本,也只有民营资本才能积极促进中国的繁荣富强!所以才有“黑猫白猫,抓着老鼠就是好猫!”的绝世论断!除了为民营资本遍地开花打通关节,其实也已经赤裸裸说出了意识形态的东西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国强民富”四个字!所以他很有创造性地在“社会主义”前面加上了“有中国特色”几个字。高明哪! 但要民营企业自己老老实实地完成原始的资本积累要到什么时候?中国最缺的是时间,最怕的是失去百年和平的机遇!那怎么办?专门给他们准备先“富”的大洞呗!当然,国家税收还是要的。嘿~嘿!你说这种笑声谁遭殃? 力度还不够大?行!咱国家亲自帮上一把!怎么帮?朱总不是电视上发布了全国进行企业改制的新闻吗?除了自然垄断与行业垄断的国营企业都在改制名单中。什么叫改制?不就把国家企业改成几个或者一个人自己的民营企业嘛!你想想以前大家最多也是摆摆地摊、卖卖茶叶蛋什么的,能有几个像师父般身价上亿的大款?但全国这么多一个个庞大得看看都吓死人的国营企业,个人凭什么才能买过来? 凭什么?凭政策!凭国家给的模糊政策呗!你想想这改制是不是人操作的?是人就好办!首先你得评估吧?你说这个炼钢厂值十亿?我怎么看不就是一堆废铁吗?按3毛8分一斤的烂铁打斤量最多百来万吧!你说年产值都上亿了?停了不就没产值了嘛!再说你就肯定一定不可以把小数点随便往前移几位? 大家都没钱,但你这国家下达的任务不能不执行吧?难道不可以先欠着股金,先转过制来等企业赚了钱再“还”股金?要不技术股也不是一定不行吧?只有几个亿的国营企业难道就一定不能一分钱不花而“合法”地改制成个人私有? 这样肯定造成社会无数下岗工人?这个分析对喽!我估摸着过不了几个月你随便捡块石头往街上这么一扔,扔到的十有八九是下岗工人了!对了,不要真用石头,人家下岗工人已经够可怜的了!再说万一扔到小朋友怎么办?就是扔到花花草草也是不对的吧?当然,让警察叔叔逮着那就更糟糕了!还是撒把豆子什么的来得安全些,当然,“实惠”两字我就不说了! 那人民群众连工作也没有了,不是更贫穷了吗?对!但这个结论显然是错误的。什么意思?说你“对”,那是指下岗的肯定是年龄大、技术差、文化层次低的富余人员,在全国性的下岗浪潮中要想再上岗的机会是微乎其微了,原来就不富裕的他们贫穷得一塌糊涂是注定了。 喂!喂!老兄,不要沾沾自喜,你还没说对哪!对,就说你!不要头转来转去的了,就说你!唉!农民就是农民,怪不得一辈子都不会进步!叫你不要老站在小老百姓的地位看问题了不是?有时也站站国家领导人的地位看看问题,行不?告你,国家领导人眼里只有“国强民富”四个字,懂不?改革总会带来阵痛,但只要大的方向是朝着“国强民富”的,那其他的都可以忽略。你还问谁给忽略了?唉!怪不得你下岗了! 我突然觉得自己有那么一点点的“大人物”眼光了!以前改革力度不大的根本在于思想不够开放,幸亏有了邓老!而经济不热的根本在于体制不对头,在原先老旧落后的经济体制下中国永远没有强大的希望,幸亏出了个朱总!他正在以铁的手腕打破“铁饭碗”,建立现代企业体制。我个人认为这个政策绝对是卓有远见的,当然,朱总他老人家注定了成为“千夫指,万妇骂”的人物!但有人唱红脸也总得有人唱白脸不是?他这种“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大无畏舍身精神值得我们世代相传哪! 这样一来,一部分人还不先“富”起来?那他天生就是下岗工人了!虽然社会舆论会很激烈,但咱们可以模糊“原罪”呀!虽然这是国家允许的、合法的,但绝对不是公平与合乎道德的!这种阴损的钱还是让别人赚去吧!咱已经有更好的投资渠道了,报纸不是不断传出要停止实物分房,改成货币分房的消息吗?这是个巨大的商机,我估计今后十几年内房价会飞速上涨。当然,这个刚才已经委托胡律师去办了! 什么?你说整个社会性质都会从“姓社”向“姓资”改变?连句话都不会说,还混什么混呀混的!国家有两个兜知道不?一个叫“公”,另一个叫“私”,钱从这个兜放到那个兜里还不是国家的?这叫资本战略调整,懂不?这么多老师傅在,不懂就虚心请教嘛!今儿个高兴,就多教你一句:普通老百姓必须按照规则办事,但大人物必须打破规则办事。具体的你们课后好好揣摩揣摩其中的奥妙,赶明儿写一篇心得体会交上来! 咦!都想到什么地方去了?回神,回神!我马上收回飘飞的思绪道:“胡大哥真是高见,让小弟茅塞顿开!”他当然是一番谦虚。对了!老爸的厂里不知道情况如何?我从咖啡厅出来,回头就给家里拨了个电话。接电话的是老妈,我才问了一句,她就道:“你爸还正为这事烦呢!市里已经把他们厂确定为第一个改制试点,现在弄得人心惶惶的,不知怎么才好!” “爸在吗?我想跟他说几句。”我道。 老妈叫了声,好一会老爸才过来接电话。“爸,你们厂也准备转制了?”我问道。 他苦恼道:“我们厂是市里改制的试点,初步定下的改制方案是内部竞拍、认购的方式。竞拍得主占51%的股份,其余的其他职工认购,认购多余的归竞拍得主。说是说任何内部职工都可以参加竞拍,但保证金都要一百万!我们十几个人凑起来也不够保证金的,这怎么竞拍?并且市里规定:厂领导竞拍成功可以先欠着30%的股金,在三年内交清就可以了,这分明不是公平的!” 公平?哈!老爸还真是天真可爱!搞技术他是信得过单位,但对政治、官场完全外行!对了,他说内部竞拍?那就是说这个厂本身的价值并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参加竞拍的资金到底有多少!夸张一些,假如竞拍的总资金只有一元,那结果就是上亿的国家资产以一元的价格改制成私人的了!我从中嗅到了不同的气味:已经有人插手想从中狠捞一笔了! “那现在情况怎样了?”我沉声道。 “这种事情摆在眼前谁还能安心工作?厂里到处有人串门想办法的,但领导们好像定得很,跟往常没什么两样!” 没钱没权有什么办法好想的?不过一群嗡嗡乱撞的无头苍蝇罢了!但厂领导的泰然自若、胸有成竹值得人深思啊!估计是什么都定好了,只不过履行一下程序而已。我绝对肯定其转制的竞拍价会远远低于实际价值,这也正是奥妙的所在! 还可以认购49%的职工股?我问你,这个转制后工厂是什么性质的了?对!是民营性质的了。你说这个企业的是51%股份的人说话,还是听49%股份的人说话?如果51%股份说要高进低出与一个叫“51%股份”的公司做亏本买卖行不行啊?当然,要做就做大的!再把厂里所有固定资产银行来个抵押狠做这笔买卖,那49%股份有没有权力阻止啊?你说最后谁才是惨淡收场? 其他的我可以不理,但老爸的事我不能不管!就道:“爸,你还是自己单独竞拍吧,无论抬到什么价位都给我压下来。”我马上想到老爸的性格,又道:“还是到时给我电话吧!钱我这里有,你报个卡号给我,我先划200万给你做保证金与打点。” “什么?”他一重喝,一定是大吃一惊了。看来对我到底有多少钱,还很是心中没底! 我小声道:“最好不要让妈知道太多,你就低调处理吧!有什么事给我电话。” 我挂了电话,心中就琢磨着自己是不是浑身都散发着暴发户的铜臭味?好在但咱有的是时间去洗涤,怎么也得搞点高贵的王者之气装点门面不是? 师父的影子终于出现了。唉!虽然只是隔个院子,但见他了老人家一面还真不太容易啊!与师父用不着什么客气,我抓住机会直接道:“师父,我十分想学你的‘九品相人之法’,不知能否指点一二?” 他哈哈大笑起来,道:“原来你也信这鬼话?” “怎么?”我一惊,奇道:“难道师叔说的也是骗人的?” “也不能说是骗你!”他露出缅怀的神色道:“我从小就有一点精神异常,那年被流弹击中后就有了这种能力。那完全是一种主观感觉,很难说得清楚,并且大多数时候这感觉很微弱,要很长时间才能具体起来。我花了几十年功夫都没有弄清楚究竟,估计是一种精神窥视能力吧!” 我不禁一阵气妥,那定是真的了!要不按师叔性格,再看他说到师父这个能力时那双红过兔子的眼睛,如果可以传授而师父想私自保留的几率几乎为零。还有,疚叔好像也没有这个能力啊!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自然不会透露这是异能,就用大家都能理解的东西去解释了。一次酒席上,我实在给逼得急了,就随便编了“品脸、品额、品眼、品眉、品鼻、品嘴、品耳、品手、品心”,谓之九品。当场就有人归纳为“九品相人之法”,很快就传开了。” 那也没办法了,也有且只有放弃自己一厢情愿的想法了!我马上提出了想让小师兄帮忙到浙江省毕业实习的事,师父二话没说就拿起了电话,才说两句,小师兄就一锤定音道:“这事我会亲自与他们校长打招呼的,我也实在想见见他!”几句话就把这事给定下来了。 师父为难地张了张嘴,但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我知道他想问什么,本来不想说的,因为这对他的修行一点都没好处,但还是简单说几句吧!就道:“她丈夫文革时就死了,她也在7年前离开人世了,她四个子女我已经合理安排了。”他叹了口气,转过头去,我马上退了出来。 很快就该是期末最后三门课程的考试了,不要阴沟里翻船才好!要不下学期就不能实习了,那才叫悲惨世界了!这几周就集中力量解决这个事情吧! 我正埋头苦读,手机突然响了起来,还真吓我一跳。一看是个陌生的号码,我还以为谁呢!原来是老爸新买的手机。我乍一听吵吵闹闹的还以为老爸在菜场买菜呢!虽然闹哄哄的,但我还是嗅到了紧张的气氛,原来是在市领导的组织下的内部竞拍会现场。老爸说全厂2000多职工,真正竞拍的包括他也只有13个集团的代表,而旁边近百个是厂领导与职工代表。 100万起拍?还真是贱透了!如果大家同心,100万就可以瓜分国家上亿的资产了,那简直跟白送没什么区别了!或者是利益牵涉实在太大,一开始就是剑拔弩张了,手机上传来的除了拍卖师与报价声,还真是安静!每一个陌生的声音响起,我就问老爸他是什么人?我要根据厂领导的反应来此判断这个厂子到底值多少?因为只有厂领导才知道这个厂子真正的价值! 原来前面10个叫得欢的都是职工代表,属于“翻跟斗、敬礼”什么的角色,那就是说厂领导也分裂成两个不同的利益团体了。听他们按兵不动、镇定自若的样子,我推算厂子远远高于这个价格。那几个丑角拉锯般来来去去,去去来来还真勤劳,但这么长时间还不到500万?我还听到已经哑掉2个声音了。 “1000万!”终于有陌生的声音出现了。原来是厂里书记的声音,看来不想磨蹭下去了,他知道对手是另一个还没发出的声音。老爸的声音估计被忽略了,按照老爸的性格,在这种场面不被忽略也难!尚有的8个职工代表声音马上哑掉了5个,老爸发出的声音马上变调了,不要脸色发绿才好! “2000万!”在仅存的三个职工代表叽叽歪歪的声音中最后一个陌生的声音凸了出来。原来是厂长的声音,看来各代表不同的利益后台!职工声音马上彻底哑掉了。 老爸声音都颤抖了!大头鬼吓人?老兄!吓人之前先睁开眼睛看看是谁行不?世纪魔王啊!你这不自己找死吗?唉!也该是咱露一手的时候了。反正注定要一鸣惊人的,还不如彻底断绝他们的指望好了。“一亿!”我镇定给老爸发出第一个,估计也是最后一个命令。 “一一亿”老爸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颤声道。 “爸!举牌,报价啦!”我轻松道:“我心里有底呢!还能让100万保证金给罚没了不成?” 他终于颤颤抖抖报出了价,一下子鸦雀无声,老爸一定成为注目的焦点了吧!拍卖师呢?怎么不问“还有没有出更高的”这话?给他们时间商量?行!咱暴发户最高兴的就是这种地方、这种方式、这种手段跟我斗“牛”! 还有人竞拍?奶奶的!还真吓我一跳,看来咱小小的Z市也是卧虎藏龙之地啊!要不能有几个人自信能调集一亿的流动资金?不过,这说明厂子还是远远超过一个亿的价值。哈!这种场面我最喜欢了,让老爸直接再翻倍!他机械地开口报价,语气中没有一丝的感情。 这下没有任何声音了吧?2个亿的70%,整整1.4亿的流动资金啊!就是市领导亲自插手,只要不是一手遮天的人物,也绝对不是那么容易筹集的,况且他们根本没有任何的准备,看来老爸这匹黑马是墨里擦擦黑了! 我道:“爸!估计没有什么问题了,有什么特别是事情给我电话,付钱给我银行账号。”然后就挂机继续学习。老实说现在2个亿在我心里的价值远不值高中时候的2元钱。对了,到时问问老爸要不要向疚叔借一班人马过去帮着清算一下。 很快的,该是弟弟高考了。他一从考场出来就把胸脯拍得乌青墨斗的,但实际成绩还得看实际不是?他的理想是南京航空航天大学的飞机设计专业,如果分数不够,我能不尽全力帮他?就是砸几个亿,也要把他砸进去!到时看情况去这个学校一趟吧! 接下去就是我进入考场了,当然,我不是马,还能有失前蹄的道理?我一走出考场就把下学期毕业实习的申请递交了上去。那就早些回家吧,该很有一些事情要我回去处理! 在飞机上我就看到不少的老外,下了飞机才知道原来咱们小小的z市还能有如此的繁荣!到处都是游客,高鼻深目老外也是随处可见,街上飘荡的到处都是《夕阳下的枫树湾》与《山野小曲》的乐音。看来《神曲》的注虽小,但魔力不小啊!估计现在Z市是中国最有名气的城市都不一定! 刚进小区迎头就碰上若红,只见她眼睛一阵发亮,大叫着“姐夫”冲上来,才到面前又连叫三声姐夫。我一阵发晕,厉害,厉害!若红这丫头还真有两下子!我刚要开口,她就连珠炮似的道:“原来姐夫就是世纪魔王,世纪魔王就是姐夫!对了,对了!赶快给我签名,除了自己的我还给你准备了100多本同学日记本” 我只觉得恍恍惚惚的,虽然还没倒下,但东南西北什么的就不要问我了。这丫头!自己追星就追星嘛,干嘛还帮别人追?100多本?也太狠毒了吧!好不容易才抓住她吸气的瞬间切入道:“若红妹,我现在还没回到家哪!待会我过来如何?” 她一急,马上笑着道:“也好!抓牢姐姐还怕你逃了不成?”唉!被一个小丫头都吃得死死的,还世纪魔王来着?失败!真是失败! 告别若红,我三步二步就到家了。还没进门就听到弟弟与阿毅狼哭鬼嚎的唱卡拉OK声,一对公鸡嗓子声嘶力竭don‘tdon‘t地breakmyheart着。我皱着眉直摇头,但他们自己估计还自我感觉良好吧!那就是说老爸、老妈还没回来了,要不老妈还能容两魔狂嘶乱叫的?我上楼才知道他们还不是自我感觉良好,而是深深自我陶醉着! 我重重几声咳嗽才惊醒了自以为是窦唯第二的两位仁兄。弟弟一把关掉声音,一脸献媚着道:“哥,这次肯定给你弟弟准备了什么特别的礼物,是吧?”阿毅则露出一副崇拜的神色道:“阿翔哥,原来你这么厉害啊!” 我对弟弟道:“用你高考分数跟我来说,不是嘴皮子!”回头又向着阿毅道:“怎么厉害来着?是不是头上多了一个角?还是我一跺脚,地球就要抖三抖了?” “你厉害的不是脚丫子,而是嘴皮子!一曲招魂曲,几乎把整个地球给超度了!”弟弟笑着道。阿毅也附和着道:“对呀,对呀!你这《神曲》还真神了!” 那可是一场全球性的大灾难,虽然国内并没有大的动荡。唉!还真是少年不知愁滋味!虽然我也没长他们几岁,但我成熟、稳重、深刻,富有男人的魅力,与面前毛头小子根本不同! 我们还没说几句,老妈就回来了,一来就突击提审了我。她要我老老实实交代到底截留贪污了多少“脏款”,还诓我“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可咱心里清明得很,咱现在是数目特别巨大,情节特别严重,影响特别恶劣的境地。况且,我这一坦白,那就算出来不也成一只赤身裸体的野狗了?坦白从宽?怕是牢底坐穿吧!估不定还是死刑立即执行呢!抗拒从严?只要我咬紧牙关,一定可以回家过年! 想弟弟、阿毅这类虾米脚色营救的可能性为零,面对国民党反对派种种非人的手段,我有且只有抱定视死如归的决心,坚贞不屈,顽强等待党组织的营救。终于,在我精神崩溃前的一秒,地下党组织打入敌人内部的实权人物到了。老爸一句“阿翔是个好同志!”就让老妈不得不乖乖放人! 原来我让疚叔派过来的人马基本上查完了老爸这个机械厂的总资产,很多现金在转制之前已经被转移了,但还是有近4个亿的固定资产,包括下属3个三产企业,还真是巨型企业!因为老爸为人信誉昭著,很多职工包括几个原来的厂领导都入了股,但加起来也只有12%的股份。老爸的思路是把三产企业都拍卖了,把这些资金都按股份分了。 我认为他这个思路是正确的,但后面还得加上内容。转过来的本身就是一个大而烂的摊子,只有推倒从来才能凤凰涅槃,浴火重生!我在老爸思路的基础上进了一步,把原来的设备、管理机制都淘汰掉,让疚叔的人马建立现代企业管理体制。需要留用的人再培训后上岗,而老爸就像比尔.盖茨般虽然是董事长,但搞的是技术工作。至于以后的管理,我老早已经委托疚叔替为招收并培训管理人员了。 老爸听着眼睛一亮,看来除了对自己能力有清楚认识外,道理还是很能听得懂的。但老妈就不是了,两只眼睛瞪如灯泡,不悦道:“老板自己去搞低层工作?阿翔!你脑子没烧坏吧?”倒是弟弟与阿毅也同意,不过估计他们是因为听到比尔.盖茨也是这么做的!最后还是老爸一锤定音了,老妈虽然心有不甘,但也只能徒呼奈何了。 街道主任亲自来电话说市委书记、市长等市领导准备下午亲自来我家,谁透露的消息?不会是老妈转身间把我出卖了吧?看她兴奋得满脸通红的样子,我还真有点怀疑,可惜胆子还没抽芽到发问的程度!她现在可是街道里的大红人,还兼着很多没有半点意义的虚职。在单位她可以说是一手遮天的人物了,上面有总经理罩着,而自己又是办公室主任,还是超级大款呢!不过,她已经有那里没什么大混头的意思了。 好!我已经有些想法了,再看看老妈的能力与表现吧!如果真有领导才能,那就把她推到领导岗位上去,怕的是她老犯贪小便宜的毛病!这样老妈就可以在利益上与丽萍完全撇清了,虽然不知未来会怎样,但占住主动地位绝对不会错的!当然,夫妻店就不用了。 在老妈望穿秋水中,街道主任带路的市领导一班人马终于出现了,老妈、老爸自然是递茶端水一阵忙乎。根据介绍,市里三套班子人物都到了,场面还不小啊! 才坐定,市委书记就对我成名不忘为家乡做贡献给予极高的评价,其中市长也插了几句,但那造成灾难的《神曲》连毛都没提起。这些都是官场上打滚的人物,现在说的都是场面话,等于没说!我现在这个也拿手,但实际“打滚”经验还需要这种老前辈身上揣摩。是随口就来。我等的是他的正题,想说的是关于投资的事。 他们两个说完,就是其他几个说几句,虽然放的还是空炮,但终于还是给我揣摩出了他们的来意:应该是因为我已经是市里一张对外的名片了,需要借助我的名气扩大影响。果然,市委书记眼睛一瞄,市长就委婉提出了让我任市里形象大师的事。打我这个牌子我不反对,但任什么形象大使就强人所难了。 我笑着道:“我个人十分乐意能为家乡做点什么事,但我先申明几点:第一,我是读政治的,有些话嘴不由己。第二,我现在是商人,有些事身不由己。第三,我自认为这张脸有些困难,估计不太对不起广大观众。不过,你们认为合适,我倒不反对!” 这话一出,他们笑得有些尴尬了。我心中一动,委婉道:“唉!我这个大众脸站到那儿都是不起眼的,要是有一分我妈的形像就好了!” 我看到书记、市长眼睛一亮,马上对了一眼。老妈看来也不迟钝,一脸兴奋!我就知道目的达到了,那么下面就是其他的事了,就道:“我想在这里办个学校,不知市里有什么想法?” 市长看了一眼书记,试探着道:“规模小的遍地都是!” 我笑着道:“百年大计,教育为先!我想最终搞成十倍一中的规模吧!” “如果真这样,那到时坐下来谈谈。”市委书记道。 “要不明天如何?”我趁热打铁道。 他也爽快着定下了时间:明天下午2:00。然后就是下面一班人叽叽歪歪放了些烟幕弹,才闹哄哄着回去了。按着礼节送了他们上车,老妈马上对我一番表扬肯定,说我脑子灵光会说话,妈没白疼你什么的!我当然不会被她迷魂汤灌醉,趁着她不注意,偷偷溜去若蓝家了。 她爸妈都不在,估计是去刘家村了,但若蓝在就好了。若红看了若蓝一眼,抢着道:“姐夫,刚才市长上你们家啦?” 消息还很灵通嘛!可若蓝满脸通红着一把向若红手臂肉扭去。若红笑着跳开了,若蓝却没有放过的意思,起身就逼了过去。若红喊着道:“姐夫,救命啊!” 若蓝更是羞急着狠命追杀了,简直有种“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的气势!她们追逃着在客厅转了一圈,若红抓着我当挡箭牌。突然,衣角让若蓝捏着了,若红大叫一声,笑着往自己的房间跑去。 我听一阵乒乒乓乓的物体倒地的声音,然后就是急促的喘息声与若蓝的骂声:“让你乱嚼舌头,让你乱嚼舌头!”若红开始还嘴硬:“这是迟早的事,再说是姐夫同意的!”但马上就变成“哎哟”声了,没几下就大叫饶命了。 她们闹了好一会才出来。若蓝红着脸低着头,就是不敢看我。若红一见我,就白着那双灵巧的大眼睛,翘着小嘴道:“我被姐姐打个半死,也不来救我!” 我哈哈笑着道:“我也是泥菩萨过河啊!你姐姐的辣手段你不是不知道。刚才听着你凄厉的呼声,我仿佛万箭穿心,差点不能自已,但为了保存革命的火种,为了整个革命的大局,为了全人类的解放,我不得不忍着对国民党反动派刻骨的仇恨,默默为你祈祷!” “见死不救还有理由,早看出也不是好人!”若红扁扁嘴道。若蓝更是狠狠给我一个白眼,但我心里像六月天吃了冰镇杨梅一般痛快淋漓! 若红匆匆去了,拖了一个大硬板纸箱子过来,往我面前一放道:“现在革命已经成功,人类已经解放,也该为广大老百姓办些实事啦!” 我一看,里面密密麻麻,大大小小都是笔记本,还有一大叠《神曲》的封面。我一看就晕了,哭丧着脸道:“不会吧?这不要我命吗?” 她故作惊奇道:“咦!刚才那个忧国忧民,不惜鞠躬尽瘁,死而后己的姐”我马上感受到若蓝警告的目光,若红猛然一个急刹车道:“那个什么夫的哪去了?” 这丫头,看来有时词锋也厉害得紧啊!若蓝就是拿她没办法。我皱眉道:“我这字太难看,吓着她们就不好了!” “她们要的就是鬼画苻,专门拿去吓鬼用的。”她笑着道。 “反正没人会知道,不若让你姐姐代签了吧!”我无力地道。 “不行!”她们异口同声反对道。 看来这个劫是躲不过了,我只得拿笔开始画鬼苻。若红还从自己房里捧出自己的一本,让我签。我一笔就解决了问题,虽然自己都认不出来,但只要鬼认识就好!我刚想递回给她,她道:“祝词呢?” “祝词?”我笑着道:“那就祝若红妹每天吃得饱饱的,穿得暖暖的,睡得香香的!” “这不是小猪了吗?”她不悦道:“不行,不行!” 我笑道:“那写什么?总不能写祝若红妹饥寒交迫,每天犯困什么的吧?” 她白了我一眼,向若蓝讨救兵道:“姐,你有学问,给我想几句吧?” 若蓝一脸正经道:“刚才某些同志的祝词不是蛮好的嘛!” 若红嘴一嘟,带着哭音道:“姐姐,你也欺侮我!” 我一看形势不对,马上开口道:“那就祝大山精灵的若红妹永远美丽、活泼、可爱,没有忧伤,只有欢笑!没有烦恼,只有歌唱!这样还入若红妹的法耳否?” 这次总算是被通过了!虽然我的字实在不怎么样,但若红还是小心收藏起来。这一番签名还真差点要去了我半条命,我甩着右手直叫酸。若红道:“忍着干嘛呀?让姐姐帮你揉揉吧!”若蓝脸一红,狠狠盯了她一眼。唉!若蓝这脸皮还真不是一般的薄。 我们坐下聊了一会。原来不仅是市里,枫树湾也因为我的《神曲》专辑而大大受惠,市里已经在大规模的整体开发了,要把它建成一个休闲、度假、旅游的圣地,路也在改造成市级公路。就是刘家村也好多了,经常有游客过去,市里还准备把刘家村也作整体改造,以配合“神曲之旅”的黄金游线。她们十分虔诚地代表刘家村与枫树湾的山民表示对我的感激,我看得差点笑了出来,那与武当山、普陀山香客的表情没什么两样啊! 我看她们用的东西也是高档货,不由一问,原来是老妈什么都留一份让弟弟带过来。我非常欣赏老妈这一招,至少说明还有几分脑筋的,估计作个校长还是有潜力的,只是需要时间培养吧! 对于若蓝爸工艺品价格上不去的事,我想外功与内功都有问题。外功方面:摆在地摊上就是被打上了低档次的烙印,需要开店铺重新包装。内功方面:手艺是到家了,但造型与艺术感染力还大大不够,需要培训再学习。我的分析让她们连连点头,看来咱这思维能力还是有这么一手的嘛!当然,解决的方法是买店面房,高薪聘请专家,购造型艺术方面的专业书籍,要彩图特多的那种。这些小事交我就可以了,我让若蓝把50万转交南叔,算是过谢他的授艺之恩吧! 第二天,本来市委书记想听听我关于学校投资的幅度,听到我总投资20几个亿,还有合起来也是这个规模的房产公司与服饰设计公司,那双眼睛瞪得贼亮贼亮的!那是市里薄弱工业的绝对龙头了,哪能让这笔资金逃走了?那以后能产生多少的税收?他当场就定下,一切事情由他亲自抓。当然,优惠政策能不大吗? 房产公司与服饰设计公司没什么大的问题,我已经与老爸说好用他一个三产公司的厂区,东西两侧各建一幢24层的高楼,其他的就绿化吧!到时大门两边各一块牌子就好了。当然,还需要的市里在手续方面开绿灯,在税收方面优惠。我准备暑假结束就开始营业,没有开绿灯,还真不性。当然,临时办公场地就租呗! 麻烦的是“枫树湾实验学校”,好在市委书记自己先提出让我把那光华中学“吃”过来,在这个基础上再扩大规模,这正合我意!他说市里的股份他可以拿主意,其他的还需要与那个老板谈,但他会施加压力的,应该没有什么问题。我答应给市里20%的股份,但要求各种政策与人事方面给予支持,他自然是焐心之极。 光华中学原来的场地简直是开玩笑!怎么也得达到北大一半的规模不是?但这么一点地方怎么玩?好在市委书记亲自抓,他要我出三个亿,而他负责把旁边的工厂与住宅区整体搬迁,当然以国家建设的名义。我也爽快答应了,当然这都是暗箱操作,或者说特事特办,不能外传! 当然,我特别提出借调原来的校长大人,虽然他已经是区里的教育局副局长,但我非常欣赏他的能力。书记大人想也没想就答应了,看来也是一手遮天的人物。当然,副局长大人什么时候回去就要看他什么时候把老妈培养得能够独当一面的人物了。 其他学校的任课老师,我们定下的原则是只要教师本人愿意,就可以保留原来的人事而调过来。当然,我第一个目标是那个曾经给赵楠她们做家教的贺老师,其他的再挑挑吧!对了,不要把什么目光都盯在Z市这个小地方,有钱还吸引不了其他市、其他省以及其他国家的老师? 万事开头难,简直是千头万绪,幸亏疚叔就是我的人才后备基地,马上让他再派人过来支援我。他虽然二话没说就答应了,但三话、四话还是有的,说再这样他只能派自己过来了云云。 弟弟高考成绩果然像他豪言壮语般厉害,看来也用不着咱上蹿下跳的了。他笑着道:“有哥创造这样的学习环境,有这样慷慨的好哥哥,我想考差也难啊!对了,我的礼物呢?” 我道:“我办了个‘兴裕房地产有限公司’,你就做董事长,这个礼物总算大了吧?” 他两眼发光,但马上道:“要是只有几十万的规模就免了!” 喲嗨,喲嗨!胃口还很大嘛0那就改送你一架直升机吧1我随口道。这下他急了,忙道:“还是那个什么裕的房产公司算了!哥定的肯定是最棒的1 我回头对一脸渴望的老妈道:“妈,你不用眼痒,那个学校你虽然暂时只能做校长助理,但董事长的位置还能别人坐了去?”我顿了顿道:“对了,既然有了几个钱,那姥姥还有阿毅家等就帮上一把吧,不要太吝啬了。 “还用你说!”老妈满脸兴奋道。 因为我自己的资金实在太多,这凡事都有一个度,太多钱并不是一件好事!再说这个风险投资公司的股份已经让我终身都有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聚宝盆了!不送老爸老妈、弟弟与若蓝,那还带棺材不成? 不知怎么着的,脑海那个声音有频繁来临的趋势。以前只有打盹或睡觉的时候才会出现,现在只要脑子没有在想什么,出现的几率是10%,要在严重下去,那不疯掉才怪!这么讨厌的到底是什么女人?唱唱歌什么的不好吗?就知道这么一句,我耳朵都磨起老茧啦!还真不知她鬼叫些什么?或者到时真找裘姨问问。 这一忙还真是忙着了,好在可以常常溜去若蓝处。她爸妈已经准女婿看我了,与若蓝若红没什么区别。 第十章 0 半个多月后,一切都有眉目了。想当初我与光华中学老板谈的时候,市委书记虽然给他施加压力,却帮他说话,真是奸诈无比!但我一句“有些东西可要把握一个度啊”就让他闭上了乌鸦嘴,最后用8500万的买了过来。现在新的牌子也换上了,所有其他的暂时不变,只换校长,并配上一个女助理。 我决定去济南与北京一趟。在济南饭店我租了上面两层两年的时间,当然是“若蓝服饰设计有限公司”的临时办公场所了!上层是办公室,会议室,下层休息、下榻。到北京是要疚叔陪我去拜访中国著名服装设计师吴海燕女士,她头上光环多得很,什么中国服装设计师协会副主席、中国美术学院染织服装系主任、教授、博士生导师等等。幸好疚叔与她很有一些交情,但不要有什么暧昧才好! 当然,她名气大,咱也不小!她就很高兴能见到咱这条“首尾都不见的神龙”,她女儿更是要我给签名。话过三巡,也该转入正题了,我就说了此行的目的,也就是让她担任服饰设计公司的顾问,具体也就是有空去济南教教若蓝她们。她一听服饰设计公司的名字就知道了怎么回事,笑着问我是不是拍马屁的,让我很没面子! 我是没面子了,但疚叔面子大啊!我简直有点怀疑之间有些什么什么的了,当然她很有一些钱在疚叔出面的风险投资公司估计也是重要原因。她说一个月可以去几趟,但具体什么时间由她定。这种都是国宝级的人物,只要能请到就烧高香了,哪能计较这么多!当然,这是高薪顾问,不过这个不宜在这个场合提到。 我一身轻松地随疚叔回到师父家,事情算是圆满解决了,但师父已经十几天没出跨院了,倒是跑来跑去的小家伙很多,原来疚叔几个兄姐的子女都在了。蔚丫头是玩疯了,就是师娘也一脸慈祥的笑容看着欢蹦乱跳的她们。对老人而言,或者最可怕的是孤独,最令她们愉悦的是感受青春飞扬。 我问疚叔风险投资公司怎么样了?哈!一提起他就一脸激动,说那跟打劫没什么两样,只不过是合法的罢了!他连工作重心也已经转移过来了,说我就是财神爷,假以时日要不成为世界首富那才怪了!怪不得对我的人才支援是那么义无返顾!对了,程经理那边新过来的资金就暂时放这里了吧! 趁着有空,我把那句在意识中出现无数次的幽幽呼声问裘姨能不能翻译?她听了异常惊奇,说从来没有听到过这种怪异的语言,并且短时间怎么也学不了这么难学的发音,就拿了支录音笔过来。这大概就是蔚丫头提起过的那支了,既可以书写,又可以记录会议的内容。我把那个呼声模拟得淋漓尽致,不知北大的高人能不能破译,老实说我很期待! 我住了两天,师父还没有任何出关的迹象,就回家了。过了两周,裘姨突然来电话问我:“你那句话从哪里学来的?” “有什么问题吗?”我奇道。莫非真有人能够破译,我也被勾起了兴趣。 “经过国际语言协会的专家鉴定,那应该是古玛雅语系中的一支,还是最古老的一种,也只有居处在墨西哥南部的少量拉坎冬人在使用,大概意思是‘神啊!你回来吧!’” 我诧异得膛目结舌,拿着手机傻掉了。神?古玛雅的神?就我?“有没有在听啊?”裘姨的声音猛然把我惊醒过来,我忙道:“在听,在听!” “我刚听到这个信息的时候也是惊讶得说不出话来,不过现在想听听你到底从哪儿学来的?”她道。 我马上有了个合理的解释,虽然说谎不好,但也得看情况特殊不是?这里说真话绝对不合适,要不咱在她心目中的光辉形像立马变成丑陋小人了。我道:“我想这句话最合理的翻译应该是‘oh!mygoy!’或者是‘天哪!’这种意思,要不那老外不会老念这句话了。” “是这样啊!那你碰到的应该是古玛雅语专家了,你们那里现在应该有很多外国人来旅游吧?”她显然很失望,但这个解释不得不让她信服,虽然根本不是真相。我当然是忙着点头应是,又随便聊了几句就挂了电话。 我是古玛雅的神?真是不可思议!我立刻想到了手臂上那个自己长出来的图案,不要就是那个什么神的标志吧?那脑中的千年幽魂又是古玛雅的什么人来着?还有那张已经自燃的神秘皮卷,难道也是来自古玛雅?我马上回房间对着镜子猛看。不是吧?就镜子中那傻不垃圾的货色?我随手甩了自己一巴掌,看着镜中那敢怒而不敢言的家伙,不由疑惑不已:古玛雅神就这德性? 我把图案画了下来,通过网络查究竟是古玛雅哪个神的标志。资料是不少,但深入描绘的不多,附图片的更少。学校图书馆关于古玛雅的资料应该完善得多吧?那还是提前回校找去了!反正公司有胡律师与疚叔的人马在忙,要紧事可以手机联系。 原来学校图书馆关于玛雅的书有这么多,我看着电脑中密密麻麻关于玛雅的书籍,就如看着无边的浩海,缥缈的烟波。我咬咬牙就一头扎了进去,拿着图案如无头苍蝇般在书柜间嗡嗡乱撞。突然,旁边响起一个老外的声音道:“你找这个?” 我回头一看乐了,这不是“馄饨糊”吗?我如抓着救命稻草般道:“怎么?你认识?” “这是古玛雅天神奎扎尔考赤的标志。”他很肯定地道:“《格罗里那抄本》中有这个标志的记载,但该经文抄本首尾缺失,破损严重,又发现得晚,所以不被很多学者承认。不过,《玛雅文明源头考究》中有详细记载,你可以与其中的插图对比一下。” 他娓娓道来,虽然中文发音还是很别扭,但两年时间进步实在不少。“你不是生命科学学院的吗?怎么对玛雅文化这么熟悉?”我边找那本《玛雅文明源头考究》边问道。 “探索生命奥妙让我激动,探索玛雅超文明也让我热血沸腾!”他笑着道。 那是砖头厚的一本,我一拿到书就“唰”的飞弹了过去,一下子定在出现图案的那一页,让“馄饨糊”的眼睛差点变成糊馄饨!第一眼看到我就确定了与我手中的是同一个图案,除了有些变形,简直就是一模一样! 果然是天神奎扎尔考赤的独门标志!按照里面记载的玛雅人传说,天神奎扎尔考赤是位长着长胡子,身着白衣,来自东方一个未知国家的神。他教会玛雅人各种科学知识和技能,还制定了十分严密的法律,然后他乘上一艘能把他带向太空的船,远走高飞了。而且,这位天神告诉怀念他的玛雅人,说他还会再回来的。 我心中的震惊无以复加!我是天神奎扎尔考赤的再身?我还会回古玛雅?无稽之谈,无稽之谈!我不过一个平凡的普通人,最多也是后来练了不知什么乱七八糟的内功心法,怎么会是什么天神!再说我怎么回到古玛雅去?现代科学也没发达到项少龙的时空机器时代啊!对了,我现在活得有滋有味的,去那种兵荒马乱的古玛雅干什么?打死我也不去!要么保证给我好处大大的,没有任何危险,还随时可以回来,那我倒有兴趣与若蓝去旅行结婚。 不过,我对古玛雅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借了一大包书回东澜居。对了,还是先把手臂上的图案消除掉了吧!要不让有心人看到,又发现是长上去的,而他恰好又是吹出可能真有灵魂曲子的易魔王或者说易天神,那就麻烦了!假设有什么诅咒因此加在我头上,也许可以通过消除这个不是胎记的胎记而使之烟消云散,虽然有点掩耳盗铃的嫌疑,但谁说一定没有可能?再说咱又不混黑社会,要这个也实在没用。 看着激光下缓缓变淡的图案,我感觉很是爽!那个什么赤的大神,对不住了!你做你的玛雅神,咱还是做个现代的普通人算了。不过这么一次还不能彻底消除,必须每周一次,大概五次后才能根除。那就在东澜居仔细研究玛雅吧,反正蔚丫头有人玩,一般不会来打扰我的。 原来我这个天神同时还是羽蛇神,就是长有鸟羽的一条蛇。羽蛇神在印第安(玛雅也在其中)语中由两个词合成,一个是鸟名“奎扎尔”,表示上天和精神活力;另一个是蛇名“考赤”,表示大地和物质力量;二者合而为一不就是咱这个玉树临风、风流倜傥、英俊潇洒,号称玛雅神对了,那个长着鸟羽咱不反对,但咱怎么会是一条蛇?那咱“玛雅神蛇”这个名号叫出去岂不让人笑掉大牙?我抗议,我抗议!怎么也该是条龙不是?玛雅神龙,这才威风嘛! 仔细想想还真有些牵连!咱这个内功修炼寒气团是主管精神的,正好是“奎扎尔”所表示的意思,它代表的是一只什么鸟吧!而热气团是主管力量的,也符合“考赤”的含意,代表它的是一条蛇。脱胎换骨时两个气团的纠缠、撕咬大概就是鸟与蛇的争斗了,但最后全成为我肉体的一部分,也就是说我把“奎扎尔”与“考赤”合了起来,那不就是天神“奎扎尔考赤”了?当然,这是我胡乱猜测,当不得真! 让我特感兴趣的是在墨西哥尤卡坦东北部,位于奇琴伊查古城遗址中心有一个“羽蛇神金字塔”。按插图与介绍来看,这个金字塔占地3000余平方米,底座四方形,向上逐层缩小,塔四面都有台阶通向供奉羽蛇神的塔顶。有些神奇的是9层塔座的阶梯分为18个部分,正好是玛雅历法的18个月,而每面台阶均为91级,再加上塔顶的平台,一共恰好是一年天数的365级台阶。 但让我惊奇的是站在羽蛇神金字塔楼梯基座的位置拍掌,就会听到一种“唧唧呜呜”的回音,也就是祭司口中神的指示了。而每年的春分日和秋分日,当日落偏西到某个角度时,更是能够看到羽蛇神亲自下凡的奇景。还是去看看吧!或者能从中找到解决脑中千年幽魂的方法,要不再这样发展下去,我最终必疯掉无疑!再说多少和我攀上了点关系不是? 对了!娜塔莎师姐不是在墨西哥吗?顺便去看看她吧!记得她还是“南方记者协会”的理事,如果方便的话让给办张记者证,那玛雅之行就顺利多了。我还想去拜访拜访研究古玛雅的学者呢!她或者有好的介绍。看来还是找大师兄帮忙联系了,他从小跟在师父身边,应该对师姐很熟悉吧? 第二天我就向疚叔咨询出国手续,他让我把个人资料提供给他就可以了,回头就联系大师兄了。他们之间果然经常在联系,一阵忙活后就把事情搞定了。虽然师姐是热烈欢迎加盛情邀请,但师兄对我此行目的很是怀疑,说超度古玛雅冤魂是好事,可不要把活人的灵魂也度了进去什么的。这个能随便传吗?要不咱变成一条玛雅死蛇都有可能! 通过看书与上网查资料,我基本弄清楚了古玛雅文明的一些情况。其地域包括现今墨西哥东南部的尤卡坦半岛、危地马拉的提卡、洪都拉斯西部的科潘、瓦萨克通、以及伯利兹和萨尔瓦多部分地区,共约32.5万平方公里。其文明产生于公元前1500年左右,公元前后逐步形成城邦,300-900年左右达到鼎盛,后由于飓风、瘟疫和战乱等天灾人祸而迅速衰落。1697年被西班牙人征服,其文明也成为了“消逝的文明”。 古代玛雅人最早培植了玉米和甘薯等农作物,并掌握了饲养火鸡、狗和密蜂的技术,织布用龙舌兰纤维和木棉,并能制作彩陶。他们的商业贸易主要采用最原始的以物易物的方式,但在天文、数学、历法、编年、文字、艺术与建筑等方面有卓越成就。有趣的是古玛雅文明与古中国文明的有许许多多的相似点,其相似点又远远多于不似点。 首先是龙蛇崇拜:玛雅是崇拜蛇的,中国向来以龙的传人自居,而《山海经》记载龙本为蛇,其后才被拔高虚幻成龙,两者联系不言而喻。其次是太极八卦文化:玛雅历图为八卦格局,中间太极,与中国公元前4500年以来的八卦历图(河图洛书)一对照,相似得简直让人难以置信!再是十二生肖的观念:玛雅人的十二生肖为虎、兔、龙、猴、狗、猪及六种与中国不同的生肖,这不得不让人有太多的联想。 其他巴蜀金文与玛雅象形文字有共同的符号和组合方式,还有相同的太阳扶桑崇拜、丘墟坛台文化等等。至于体征的相似,古史传说与神祗的相近,玛雅文明各阶段的钱币、佛像、服饰等明显的中国特征就不用多说了。这么多的相似点就不能简单地概括为一种巧合了,我不能因此肯定玛雅文明的根在中国,但玛雅文明与中国文明出于同一个源头是肯定的。 最让我感兴趣的是玛雅人的最高神——羽蛇神,也就是小弟我所代表的身份啦!他在玛雅还是凤、风神与金星,唉!咱一个人要代表这么多身份还真有够辛苦的!但这与中国上古时期的“少昊”相同,据《左传.昭公十七年》载:“少昊挚从鸷鸟得名,以凤鸟为图腾”,而中国古代“凤”与“风”是一致的。当然,金星又名太白,民间称“太白金星”谁人不知,哪人不晓? 少昊在中国本土只是一个诸侯?太白金星还是玉皇大帝的大臣?我抗议,我抗议!我这么一个充满智慧与力量的天神在中国怎么会只是个诸侯?还大臣?我呸!怎么也是个胸怀乾坤、气吞六合的什么皇帝不是?咦!玛雅传说中我的另一个身份天神奎扎尔考赤不是来自东方一个未知国家的神吗? 我的前任是古中国人?让现任的我带着现代的知识回去拯救玛雅文明的消亡?什么乱七八糟的!咱可是思维慎密、分析深刻、眼光独到的现代才子,这种现在改变过去的话“二院”说去行不?要不就去洗手间说完! 值得一提的是玛雅文明消亡的原因,西班牙人入侵只不过见证了这个文明的消亡,因为他们入侵时的玛雅文明中心——尤卡塔半岛上的奇琴伊查古城已经是支离破碎、衰微破败了。我的分析表明:造成玛雅文明消亡的根本原因正是玛雅文化本身,他的辉煌也注定了他的消亡!因为整个玛雅文化完全是建立在对神的崇拜与依赖之上的文化,也是一种阉割血性、抹杀激情的文化,阻止进化的文化。 源头应该是我的上任好事多磨,给做得太多了!给点阳光他们不就灿烂了吗?为什么非得把什么都教他们?这不让他们产生过分的崇拜与依赖吗?这种崇拜与依赖被一部分人利用,并被极端地扩大、加强,成为奴役全民的有力工具。在这种宗教和文化的不断熏陶下,逐渐在人心中建立起无意识的逆来顺受,并成为民族的观念被遗传与累积,最后就驯养成了顺从、安分、规矩的玛雅民族。 当欧洲人彻底改变他们的文化生态,给他们的生存与发展提出严峻挑战之时,他们没能也不可能幸免灾难的结局。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土地被占领,城市被摧毁,民族被征服,文化被湮灭。唉!真是“成也萧何,败也萧何”!万事尽在一个“度”啊! 十分有戏剧性的是在玛雅文化被摧毁的过程中,一名叫玛丽娜的被虏掠玛雅妇女按照玛雅的传统观念“嫁鸡谁鸡,嫁狗随狗”,嫁殖民者随殖民者了,死心塌地为其丈夫效命,在西班牙人征服玛雅人和阿兹台克人的过程中起到了极为重要的作用。有人感叹:这不能不说是玛雅文化的悲哀! 但我却不这么认为,咱怎么说也好歹是个神不是?那咱岂能站在一国之君的小地位来思考问题?这不把咱看得太浅薄了嘛!怎么得站在人类整个文明的进程来考虑问题不是?那又岂能在乎一城一池的得得失失!也就是说,当一个文明迟缓的步伐已经阻碍了整个人类文明的发展时,最好的方法就是一脚把这个文明踩碎,让更超前的文明来领导其人群前进。 从这个角度来看,玛雅文明的消亡是好事,不是坏事!毕竟阵痛是暂时的,希望是崭新的。那个叫玛丽娜的玛雅妇女的行为应该要表扬与肯定,而不是责难与唾弃,如果有可能,我还是认为发些实物奖励一下比较恰当!因为她虽然是亲手扼杀了自己的文明,却把自己的族人从腐朽与死亡的阴影中拯救了出来。这是一种大义灭亲的悲壮,是一种舍身伺虎的牺牲,是可歌可泣乃至永垂不朽的! 这一看就是一周多,虽然很多事情用不着我操心,但学校的很多事情还需要我亲自去处理。对于这个学校我有自己的想法:办学校完全不同股票投资,这是一场持久战,一点急躁不得!暂时我不想盈利,只想亏钱!当然,亏钱是一种暂时手段,盈利才是最终目的。 我打算把股市收益的五分之一砸进学校去,用十年时间分三个阶段建设,最终的枫树湾实验学校将是集小学、初中、高中的综合性学校。当然,要想成为贵族学校中的拳头很容易,但成为浙江名校就需要巨额的投入,合理的竞争机制,并经过几代人的努力了。 形成规模后的教师要求都能够在全国摆得起的,基本待遇考虑为国家公务员2倍的待遇,按照所作出的贡献最多考虑到5倍。当然,采用的是优胜劣汰的竞争机制,考核通不过的列入后勤,直至解聘。后勤的待遇当然差了,但也考虑国家公务员等同的待遇,只要兢兢业业一般不会解聘。 至于学生,我看这个其实比教师还重要。如果说十分天才,那么三分掌握在老师手中,七分却是靠学生本身的素质与努力!所以才有“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的说法。这个我想可以通过市府与教育局逐年把学生的招生批次提高,当然这之间首先是把教育质量搞上去。同时,也可以采用金钱奖励的方式吸引高分生入学,并且每年奖学金调高到公立学校10倍几倍的,而中考、高考超过一定分数都可以有上万的奖励。这样还不吸引条件并不十分好的高素质学生? 这是长远打算,到时与校长、老妈商量一下,把它以指导性文件的方式确定下来。但现在是过渡时期,应该有些特别的考虑,譬如枫树湾中学以及那十八个村寨的老师可以不进过任何考核进入后勤工作,但要想上课只有自己努力通过考核了。当然,也可以申请学校出资去深造,但需要老妈或者我点头认可,以确定这样的投资是值得的!譬如我怎么看若红都是深造一下就可以任课的料,当然,估计老妈看好的是小舅妈。但后门只能这样开一面,真正能带学生的一定得通过考核。 至于那十八个村寨的学生,现在已经在这个学校就读的一律取消书学费、住宿费,以后想进来的也一样,并且可以免去那巨额的借读费。当然,刘家村的留着拍马屁,那除了这种待遇外每个月发200元的伙食费吧!当然,这人情最好让若蓝去做。对了,何不让若蓝兼个副校长的头衔,把刘家村孩子读这个学校的具体事情交她处理?能为自己乡亲出力她还不高兴得要死!好在最多也只是10几个人,要不累坏了她心疼的还不是我? 手臂上的图案已经很淡了,再要两次激光治疗就可以完全消除了。服饰设计公司与房产公司临时办公场所已经搞好了,基本人员配备也已经到位了,需要的是我一声命令。老妈已经正式辞职,出任改名后为“枫树湾实验学校”的校长助理。当然,校长大人早已接到借调命令,本来是很有抵触情绪的,但在我答应给他特别的薪水与红包后,马上屁颠屁颠地笑了。 我马上飞回Z市,把这个决定征求若蓝的意见,当然是溜须拍马的成份居多了。我找了个独处的机会把这事说了,她开始是一脸温柔地静静听着,但听着听着眼睛就红了。我看到了她红红的眼睛中荡漾着深深的爱意,但怎么都没料到她会红着脸主动拥抱我!老实说我现在的胆子还在拉拉手的阶段,要揽她入怀实在需要太多勇气!不过,没有机会是一回事,但有这种机会则完全是另外一回事!如果连这种机会也不能把握,那自己直接跳跳掉就是了,踩你一脚都怕弄脏了鞋底。 真的是温玉软香满怀抱,那颈部散发的幽幽百合香,令我迷醉不已!放在她腰部的手也不那么老实了。不过,这次可不是有情无欲了,身体的某些特征马上有了变化。她立刻感受到了我的男性的雄迫,脸一下子变得通红通红,环着的手也放开了。她放开了手,我可不放!这种机会可遇不可求,能随便放弃?欺暗室也就这么一回了! 我手一紧,她浑身一震,我脸一靠近,她就慌乱着把眼睛闭上了,这不暗示我吗?我看着脸若艳阳、人比花娇的若蓝,小人也就小人一回了!一咬牙就把唇凑了上去。才一接触那柔软的红唇,她整个身子就微微颤抖起来,温度飞速上升。要命的是那个幽幽的呼声耳际悠悠响了起来,如果说我的《神曲》是迷魂曲,那她这个绝对是醒魂曲了!因为我心头突然变得一片清明,没有丝毫的情欲了。 这不坏我好事吗?该死的!不要被我抓着,否则不打烂她的小屁屁!老姐,行行好放过我行不?不要老是怪叫怪叫的!求求你了,每天给你烧香行不?这个鸟神咱不做了,咱把你当成我的神敬拜还不成吗?“放开啦!”这次耳边传来的是若蓝轻轻的呼声,那呵出的热气让我耳朵一阵痒痒的。 唉!怎么会这样?我一阵气妥,不禁放开了手。她脸红扑扑的,什么都敢看就是不敢看我。好一会儿她才平静下来,轻轻地说了句:“我替刘家村与大山里的村民谢谢你的大恩!” 若蓝是深刻体会我这个决定对大山里山民的意义的!那代表着山民重新获得了被剥夺的希望。我的回话当然是:“咱谁跟谁呀!谢我不等于谢你自己嘛!” 她说我是善良的,富有同情心与爱心的,我才知道这才是自己全身上下最让她喜欢的东西!我从不认为自己是什么好人,我只不过是个有七情六欲的普通人而已,做这种举手之劳的好事也未尝不可!不过,既然若蓝这么喜欢,那咱有空就多做几件扶老奶奶过马路诸如此类的好事吧!当然,要我去拯救玛雅文明什么的想也不用想! 对学校总体发展我征求了校长与老妈的意见,老妈从头到尾只是瞪着我看,这种场面她想都想不到,要独当一面路还长着呢!但我估料不到的是校长大人也是一脸的惊奇与诧异,看来见识还是不够,需要再提高!不过,他总算提出了几点意见,定下来的东西就是枫树湾实验学校的纲领性文件了,但我最后还是加了“根据现实发展情况作适当调整”的字样。 对于现阶段的措施与改革我只要求他们提出不合理的地方,这些具体的落实方面意见就多了一些,但这些他们操作就可以了。我当然提了刘若蓝任副校长,专门管刘家村孩子读书方面的事。还特别要他们打印几十份盖上学校印章,送往枫树湾的小店,估计效果不会差的! 两天后的中午,我正与新任命为兴裕房产总经理的孙海东讨论投资地皮的事情,若蓝家里的电话来了。她不老用手机打的吗?这钱也省?我才拿起手机,入耳就是三声催命似的叫“姐夫”声。我一震,道:“若红妹,有话好好说嘛!可不要对我灌迷魂汤啊!” “我们学校给你买下了?”她兴奋地叫着道。 “没有任何特殊照顾,你放心好了!”我笑着道。 “那次你说我做教师的理想一定会实现的,我想问一下这话是不是真的?”她认真道。 “你姐夫什么时候说过大话?不过,通不过考核就不能带学生!”我道。 她一听就急了,我从她呼吸声上判断的!但耳朵马上又听到了催命声,看来是拿出杀手锏了。我头一涨,还没等她叫完就打断道:“好了,好了!怕了你了!到时学校可以培养你,让你去你喜欢的大学深造,直到你通过考核,这总行了吧?”她这才满意地挂了机,末了还不忘灌我迷魂汤。 “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我决定开始屯积土地。当然,要拿就拿上海这种大城市的土地,其他城市现在不作考虑。我与孙海东去了三趟上海,相中了两块地皮,但要经过拍卖才能到手,看来还需要时间。至于服饰设计公司,那等若蓝开学之后正式启动吧! 疚叔的关系果然过硬,出国护照很快就办下来了,我就匆匆赶去了。意料之外的是师姐这个大忙人亲自在机场接我,是一看就知道不是好惹的那种!她应该是40多的年龄,但保养得如同30几的少妇模样,虽说叫美女是勉强了一点,但让人的观感实在很好,健康清新,充满活力。 她热情地欢迎我,说的居然是汉语,虽然也蹩脚,但比“碗里芋艿”她们实在好得太多了。总算没有像大师兄般见面就来个突然袭击,我不由暗松一口气。一路上她先打听师父的近况,我说师父已经把散打做了一个总结,而静修功夫得到了突破性的进展,再深入的我就不太清楚了。她还仔细问了我的情况,重点当然是《神曲》的事。不是说外国人不打听别人隐私的吗?我只能应付着。 提到此行的目的,我说主要是仰慕武艺超群、足智多谋、美丽非凡的师姐来的,不过顺便看看玛雅遗迹,拜访一下专家什么的。她马上就笑着揭穿了我:“小鬼头!嘴巴倒甜!”我当然只有尴尬笑着,老实说她给我的印象与我想象中的外国人差别很大。她说她认识不少考古专家,那很有一些是懂英语的。 她的家在一个古堡似的别墅里,看来十分的富有。想想也是!师父朋友都是不富即贵的人物,那后代能不富裕吗?她一家很是欢迎我的到来,墨西哥古城建筑与民俗风情也实在是吸引我,奈何这次玛雅遗迹考察之行安排得很紧!实在没有很多时间磨蹭在不相干的地方。 让我高兴的是师姐给我介绍了个好“向导”,玛雅文化专家丹尼斯。他定居墨西哥的英国人,师姐联系到他时,正准备出发去恰帕斯州的帕伦克遗址考察。一同去是最好了,我能不抓牢他?最后是他陪我先去尤卡塔半岛上的奇琴伊查古城遗址,然后我跟他去帕伦克遗址。当然,他这样做完全是看在师姐的面子上,看来咱只能在钱方面多慷慨一点了,除了钱我还真想不出什么的了。唉!咱穷哪!穷得只剩下钱了! 我们直飞尤卡坦半岛的坎昆市,就在飞机穿过云层开始降落时,看到的地面轮廓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我突然一震,那次在医院为给丽萍精神治疗差点走火入魔,而跑大楼顶上打坐,狂乱的意识中我的目光曾短暂停留在一片陆地上,其中一部分轮廓就是这个样子。真是奇怪了!难道这些真有联系? 坎昆市是三面环海的海滨旅游城市,海水碧蓝,椰树成荫,风光旖旎。这里的天气非常炎热,我看到不少被晒暴了皮的游客,当然,这麻烦不对我而言!我们没有停留,径直租辆车买了必备物品就出发了。出了城视野里就尽是绿色了,单调得可怕!车子还没开出一半就已经碰上了两阵阵雨,但来得快,去得也快。他说尤卡坦半岛属热带气候,北部为热带草原,南部为热带森林,现在正好是雨季,已经算是凉爽的了!看来拍马也比不上咱们江南的适宜居住。 我们就一路聊去。专家就是专家,比书上看呀网上查呀的重点与具体多了。原来玛雅文化在墨西哥境内重要的遗址有帕伦克、奇琴伊查、图伦、乌斯马尔等,帕伦克遗址是玛雅文化的精华,而保存最完好的却是图伦遗址,但最出名的却是奇琴伊查遗址。 谈到传说中的天神奎扎尔考赤的标志,他说根据最新的发掘资料推测,那应该是出现在神的手臂上。我一震,简直有种浑身凉飕飕的感觉!qǐζǔü似乎一个个证据都指向同一个猜测:我就是天神奎扎尔考赤,或者说羽蛇神的再世。既然咱好歹也是个神,那主宰一下自己的命运总还是行的吧? 经过几个小时的颠簸终于远远看到了茂密草木间的一点枯黄,那就是曾经辉煌的奇琴伊查古城了!可是孤零零的,显得那么的落寞与无助。随着车子的接近,我终于看清了高大的羽蛇神金字塔,但丹尼斯才看见一点枯黄。他介绍说这个古城建筑以天象确立方位,南北长3公里,东西宽2公里,主要遗迹有羽蛇神金字塔、千柱林、天文观象台和大球场。 车子直开至城中心金字塔前的羽蛇神石像旁,那是一个被岁月的箭射得千疮百孔的蛇头。怎么雕刻得这么面目狰狞?面目狰狞也就罢了,那角与爪呢?没有角与爪也就算了,那羽蛇神总得有羽毛吧,在哪里?咱羽蛇神怎么会是一个乌**?那多没面子! 游客很多,很有几个在金字塔基前击掌与“天神”进行沟通,入耳的是一阵“唧唧呜呜”的回音。虽然明知道利用的是声学共振原理,但还是令我诧异非常,因为现代的声学专家都不一定能够胜任!我有一种想法,也许大自然的任何声音都能通过建筑把它模拟出来吧! 丹尼斯说“羽蛇下凡”其实就是利用春分和秋分两天的日落光照,把南北台阶两端石雕投影在北面的边墙上,形成弯弯曲曲七段等腰三角形,连同塔基雕刻的蛇头,看起来就像一条巨蛇在游动了;象征着羽蛇神在春分时苏醒并爬出庙宇,又在秋分时爬入庙宇冬眠。这说明古玛雅人已经掌握了高超的几何和天文知识,可惜我没有机会看到了! 我们沿着陡峭的台阶向上,看来丹尼斯的身体也不错,没有像旁边某些同志那样“呼哧呼哧”的牛喘。登上30米高的塔顶,站在神庙前四顾苍茫,那残败破落的千柱林、天文观象台、大球场等尽收眼底。当时的玛雅人要在茫茫无边的绿色草原中建立这么大规模建筑群,那需要付出多少的代价?如今遗迹尚存,辉煌不再!石刻还在,人却已如黄鹤逝去,其骨早朽。 炎热的风从脸上掠过,把我的忧伤带远,替代的是一种自我的膨胀。想象自己就是古玛雅的祭司,下面黑乌乌跪着的都是神的子民,我这么一咳嗽,下面就一阵心惊肉跳,不能自已。咱说今年丰收,下面就笑脸如花,欢声如潮;咱嘴巴一翻,说今年欠收定了,那下面还不哭声震天?咱振臂随便一呼,下面就响应者云集。咱一喜一怒都是芸芸众生的喜怒,那多爽!那多妙! 我自个“嘿嘿”傻笑着,丹尼斯一侧目我就立马清醒了过来,忙带头进入神庙以掩饰尴尬。里面分成前后两间,前室应该是供奉羽蛇神的地方,但除了一个空空的神龛外什么都没有,后室一看就知道是休息的地方。这里应该是大祭司才能上来的地方了,要是他们看到被无数的凡人践踏,不知又会有怎样的感想? 怎么没有任何的感应?多少也应该让我感受一点什么吧!要不对着那个空神龛念念那句我会的古玛雅语?怎么?我自己就一定不能向自己呼唤与祈求了?到底你神仙还是我神仙?我就念,我就念! 我站在神龛前,学着那千年幽魂的专注与执着,一本正经地念起了那句正宗古玛雅祈祷辞。一时里面游客的目光如箭般射向我,旁边的丹尼斯更是目光孜孜,但都被我阻在有如得道高僧般的祥和气息之外。没有任何的异象?咱真神亲自降临还亲自祈祷,怎么也得搞个“刹那,狂风怒号、飞沙走石”的场面欢迎一下不是?就是雷声隆隆,大地震动什么的也成啊!要不就九月飞雪怎么样?咱好歹也是个神,多少给点面子吧! 唉!看来咱还真不是什么鸟神**神什么的了。不过这样也好!咱才不稀罕那个叫什么神来着?让我皱眉的是脑中的千年幽魂,骚扰得紧。我边往外走边向丹尼斯解释道:“只会这一句!”他说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么流利,这么标准的古玛雅语。这不是问我哪学的吗?我能告诉他从千年老妖那学的? 从金字塔下来太阳就朝西了,游客陆续退去,我们早打算好在这里过夜的,就继续参观。羽蛇神金字塔南面是千柱群,也就是一大片或方或圆的石柱,丹尼斯说这些石柱过去曾支撑着巨大的宫殿。我穿行在林立的石柱间就有了疑问,每2米左右就是石柱的,这空间怎么利用?我倒愿意相信这是代表并象征旁边“勇士神庙”中成为活人祭品的勇士。 勇士神庙中有一座长方形的石桌是解剖活人祭品的祭台,这是玛雅人最悲壮、血腥的祭祀活动,献的是估计不是什么好鸟的太阳神。我看着整个祭台沉浸在血色夕阳下,那血腥味又猛往上冒,一种恶毒的思想划过脑海。我马上转头,缓缓平息不良情绪。这其中肯定有古怪!但究竟什么才是解法?唉!是药总是有副作用的,在奇迹般获得超能力的同时也给自己埋下了祸根,不知自己当初的选择是不是明智! 天很快暗了下来,我们从车上搬下东西,开始篝火晚餐。我们闲聊了很多,他一路劳累很快就爬入野营帐篷了。我看着羽蛇神金字塔上的明月一轮,突然兴起夜探神庙的念头。月光下的金字塔又是另一番景色,充满着一种神秘与深幽。我一个人孤零零拾级而上,要是让人看到还不认为是孤魂野鬼? 我闭上眼睛,盘坐在神龛前。没有神对我说话?山不转水转!那我对神说话。我缓缓念起那句玛雅语,念得庄严肃穆,为的是心中的平和。突然,意识如水一阵波动,我看到一只外形非常奇特的斑点狗,正想仔细看,却又如风消散了无痕迹。我甩甩脑袋,这就是神的启示?启示什么?那不过一只外形奇特的斑点狗而已!让我全世界找这么一只狗?我估计刚才是狗神给我的启示,目的是给他找走丢了的小狗无疑! 第二天,我们又把其余几个建筑参观完,然后就去帕伦克遗址了。帕伦克是一个规模很大的城,城内分布着许多建筑,有神庙、太阳庙、十字宫、美洲豹宫,球戏场等,虽然规模宏大、建筑精美、布局巧妙,总让我惊叹不已。但毕竟经历了那么多的风雨飘摇,是已经被热带雨林疯长的草木吞噬了的遗址,那没有人的城市只能让人倍感凄凉与恐怖! 非常值得一提的是,虽然玛雅雕刻的人物都是扁头、厚嘴唇的特征,但我发现现在的玛雅人与我国的蒙古族、藏族人长得非常像,就是与我们汉人也没有大的区别。我知道一个种族特征的形成不是几千年时间所能够完成的,这也就是意味着可能我们都有一个相同的源头。丹尼斯也说世界上有许多研究者认为墨西哥古代印第安人可能来自中国。 我跟着丹尼斯这一研究就是十多天,看着开学临近不得不离开了。回来的路上我垂头丧气的,兴冲冲来寻找解决千年幽魂的办法,现在却是半点收获都没有,更可气的是神的启示居然是只狗头!那可怎么办?难道眼睁睁看着自己疯掉?咦!那次在医院楼顶不是还看见了雪山吗?答案或者就在那里了!全世界那么多雪山,到底哪个才是?或者是珠穆朗玛峰吧!咱这种大神仙还能看小雪山不成?要不爬上顶峰看看?我一震,会不会太疯狂了点?还是先回去再说吧!我没再多作停留,而是直接选择了回北京。 第十一章 4 回来就去学校注册报到了,虽然已经尽量保持低调,甚至是畏畏缩缩了,但还是引起围观。唉!真是人怕出名,猪怕壮哪!丽萍更是第一时间就出现我面前了,她知道我今年就参加毕业实习,自然是找机会单独相处了。现在的她确实很有一些改变,或者说听话多了,除了对爱我这件事情绝不含糊外,其他的都是从善如流。但问题是我只要她在这件事上不要太执着,其他的都无所谓!现在我只有一个字:拖!直拖到条件成熟。至于最后怎么解决,那就要看成熟的条件是什么了! 我是连哄带骗才脱身的,好在她知道我的号码,没有像以前那般死缠烂打。说到电话还真得提一提,她刚知道我号码时电话几乎给她打爆,还说一有空就想给我电话,让我差点疯掉!但她一句“你从没给过我电话!”让我感触良多,自己总在有意无意之间忽视她的存在! 分到我的那个班果然是去浙江省工业厅实习的。因为还有几周时间在学校,实际上也没什么事,我就准备着手服饰公司开业的事情了。管理人员疚叔已经在培养了,虽然若蓝还要读书的两年时间可以简单一些,但每年两个服装展是不能含糊的!若蓝已经联系了五个人,其中三个是她寝室的,我让她今晚把人马拉到玉泉森信大酒店。 按照若蓝说的,那根本是搞课外兴趣小组,对什么是公司简直一窍不通。不过,若蓝只是公司拥有者与设计师,连首席不首席也需要自己争取的。这些管理方面的事情只要执行总裁杨澜通就好了,那可是我威逼利诱之下才让疚叔忍痛割爱的。 下午我就与顾问吴海燕、执行总裁杨澜去济南了,目的当然是与若蓝她们见个面,但也要不了几天就可以正式成立了。我们先在酒店洗了澡,看看时间差不多了才下去吃饭。听着走廊传来叽叽喳喳的声音,我就知道若蓝她们到了。首先进来的是舒飞音,她眼睛一亮,马上喜叫着道“吴教授,是吴教授!”一群人立刻涌了进来。 从她们七嘴八舌中我终于听出了点名堂,原来吴海燕在中国服装设计界实在很有名,从1987年起就代表中国参加国际时装交流和表演了,今年还主持了《中国服装流行趋势发布》活动等等,而她们认识的原因就是入学第一年吴教授来济大做过一次演讲。对了!咱就算不是世纪魔王什么的,多少也是个英俊潇洒、玉树临风、人见人爱的帅哥吧?怎么那么多美眉眼睛弹都不弹我一下?唉!魔王做到我这个境地也算是到头了! 我马上正式给她们介绍。首先当然是顾问吴海燕了,听到可以亲自聆听她的教诲,那帮女生包括若蓝在内的兴奋与激动还真是让我一阵讶异。介绍执行总裁杨澜时,她们没特别在意。看来她们也实在嫩得很,能请得动国内顶级服装设计师任顾问的公司还会是小公司吗?而这么一个公司的总裁又岂会是籍籍无名之辈? 介绍完她们,我一把抓着若蓝到她们面前道:“这是我女朋友刘若蓝,吴教授、杨总裁请多多关照!”她们马上谦虚着,若蓝满脸通红着应付还算得体,接下去自然是她们五个自我介绍了。对了,还有我,还有我!怎么把我给拉下了?算了,算了!既不是公司成员,人家又没问,我厚着脸皮凑什么热闹! 酒桌上坐定,我就笑着道:“在公司正式成立之前,请允许我这个编外联络员以刘董事长暂时代表的身份把公司的大概情况介绍一下,否则”刚说到这里就看到舒飞音捂着小嘴笑得贼兮兮的,就接着道:“保不定舒飞音小姐还怀疑是黑店呢!” 在她们一阵嘻嘻哈哈中我接着道:“若蓝服饰设计有限公司创立于大概下周吧!是一家专门从事服装、服饰设计与销售的企业。公司现有员工包括五位年轻有为的设计师总共21人,全部本科以上学历,还有哥伦比亚大学DBA与中国顶级服装设计师加盟。” 她们这才知道杨总裁不是义乌劳动力市场上一抓一大把的货色,态度立即尊敬了很多。我顿了顿继续道:“公司实行总裁负责制,下设人力资源管理中心、设计研发中心、营销管理中心、采购管理中心、财务管理中心六大部门。宗旨:设计创新、服务至上。经营理念:人才是财富、设计是利润、管理是效益。首要目标:用五年时间创造一个国内叫得响的品牌。” 吴海燕只知道我投资不少,只有杨澜才真正知道我已经注入公司资金的份量,当初除了高薪外知道这个公司的规模并点头他可以放手干才来的。不过,我注入资金的具体数目是保密的,怕引起不必要的麻烦。“真的假的?”舒飞音疑惑道。她们几个包括咱们的刘董事长也是一副怀疑的神色。 那就是怀疑我的实力了?我笑着答非所问道:“我们公司现在正是起步阶段,条件还比较简陋,希望各位能够克服一下。待会去看看,如果还凑合着能过去,那这两年的临时办公、休息场所就饭店最上面的两层了,到时你们还需要配备什么直接找杨总就可以了。” 她们看看我,想判断我说的是不是大话,因为这是涉外四星级宾馆,一个普通标准房都要六七百元,何况是租两层。当然,我脸上是不可能看出任何的异样的。她们就转头看若蓝,若蓝是一脸的茫然,再看看杨总才有点信了。 舒飞音眼睛一亮,笑嘻嘻地问:“那咱们的工资、福利怎么样?”她们几个也露出注意的神色,本来是一种游戏的心理来的,但现在发现情况不太一样,就慎重了起来。如果真可行,她们或者就可以不依靠家里而独立谋生了,这对她们而言诱惑力实在不小。 我一转首道:“这事应该由我们的杨总裁定夺!” 老鸟果然是老鸟!她微笑着一句“我看还是由刘董亲自定比较妥当。”一脚就把皮球踢向若蓝了。 若蓝现在哪有能耐接下这球?涨红着脸几乎是手脚无措了!但对我来说还不是小开司?我笑着道:“那就这么定吧!你们除了吴教授来指导必须到场之外,其余随你们自己有空来。在这段实习期间基本工资2000,其他的参照国家公务员,等正式以后由杨总按照国际惯例定。” 她们马上就欢呼了起来,吴海燕与杨总裁看得连连点头。那是!这点小事都摆不平,以后怎么领导国际金融帝国?不过,我还是交代了一点:以后谁再要进入公司首先得经过杨总裁点头,否则若蓝还不被烦死? 这顿饭自然吃得宾主同欢,饭后自然要到办公、住宿地方视察一番。这不看当然不知道,但一看还能不吓她们一跳?这样我算是正式移交了所有权力,其他的杨总才是主角,但还是陪了两天吴教授给她们的指导服装设计。 才回到北京一天,丽萍就来电话问道:“听若蓝姐姐说你帮她开了个公司,不知到时候我能不能去帮帮她?” 我知道她选修了工商管理,但这个只要她是忠心的,那有她在我绝对有理由相信什么都稳若泰山了,只是我怕若蓝吃亏。也罢!反正只要我在,她就没有翻出我手心的可能!我道:“前提是若蓝答应,并且没有后门,看你自己到底有多少能耐了!”当然,如果若蓝一定要她进去,那么靠杨总绝对是挡不住的。 珠穆朗玛峰看来是一定要上的!因为我回来仔细研究了美洲地图,最后确定那次医院楼顶上意识的目光覆盖着的正是玛雅地区的地形,我就有理由相信同时看到的雪山顶上肯定有些特别的事情等着我!并且,既然藏族与玛雅人原是一家,那么神提示的雪山就在西藏境内的世界最高峰——珠穆朗玛峰也是合情合理的不是? 我找了一个专业的登山俱乐进行培训,学习登山知识与技巧。当然,体能训练就不用了,对此咱还是有那么一点信心的。因为适宜登珠峰全年只有4月下旬到5月下旬、9月中旬到10月中旬两个时段,反正离实习还有近三周时间,我决定三天后就出发去西藏,用两天嗯还是两周时间把它拿下吧!咱世纪魔王、玛雅神龙亲临还不是手到擒来?当然,如果真不行,那咱好死不如烂活,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8848米的珠峰,从车子可以到达的海拔5000米左右处上去,要是没有缺氧与高山反应,并且当时气候足够好,老鸟说他半天就可以轻松到达了。但实际情况是到达8000多米的高度上,狂风与缺氧让人每前进一厘米都要与死亡搏斗,有个蜗牛速度已经可以用迅如疾雷来形容了!虽然我拳头抡得比天高,但你完全可以理解成是一种激情! 我让俱乐部替为购置了一套登山装备,什么冰镐、衣帽、帐篷,GAS气罐,高山炉头、氧气罐,雪崩探测仪等等一应俱全。当然,卫星手机是带上的,万一有什么三长两短还可以求救。当然,这不是自相矛盾,这叫战略上轻视敌人,战术上重视敌人!只有鸡呀鸭呀才成群结队,狮子、老虎从来都是独来独往的不是?所以三天后我就孤身踏上了攀登珠峰之行。 我从日喀则和平机场出来,到街上匆匆扒了口饭,又找了辆好一点的越野车就去珠峰北坡大本营了。车一出城,那美丽的高原风光让我眼前一亮,那湛蓝的苍穹下是一望无垠的青青的山坡,一群群山羊恬静而悠然,犹如白云飘落在地上,原来自然与生灵还可以达到这样的和谐与融洽!我看也用不上到处去寻找香格里拉什么的了,西藏处处都是! 司机一路给我介绍西藏的风土人情,倒也不寂寞!在翻过海拔5220米的加措拉山口时,我特地下车感受了一番。应该说呼吸不成任何问题,但仰天长啸以后最好免了,因为啸了半响胸口就一阵气闷,头一阵晕乎。忙猛吸一口气,才很快恢复了过来。刚爬上车,他就一脸惊诧地翘着大拇指说我是第一个敢在这个山口大喊大叫的,还一点没事!一般人不呕吐着出现高山反应已经是很不错了。听他这么一说,我就把初定的登山时间压缩了一半! 我们5点不到就到了拉孜县城,稍作停留后就继续上路了,20:20到达定日宾馆住宿。第二天凌晨5点左右就出发了,车子盘旋在崎岖的山路上,我乘着感觉好像是全身按摩,怕也只有越野车才能通行了。颠簸了近2个小时,才到达海拔5200米的甲吾拉山顶,一块石碑上还镌刻着“珠穆朗玛峰自然保护区”的字样。 从这里就可以清楚看到5座白雪皑皑的山峰,为首的珠峰呈巨型金字塔状,威武雄壮,昂首天外。藏语“珠穆朗玛”就是“第三女神”的意思,可无论她是不是神还排行第几,总还是女性不是?但看她那粗犷豪放、酷烈刚阳的模样,还有一点女性的味道吗?唉!看来做神也不容易哪!无论是女神还是羽蛇神什么的,估计都一个样!幸亏咱根本没做劳什子的什么神的打算。 看来今天气候应该是很不适合攀登了,因为还没来到珠峰脚下就是风雪交加了,阵阵寒风呼啸着,而干燥的粒雪像浓雾一样迷漫在山峦的上空,珠穆朗玛峰完全隐藏到白茫茫的风雪里,只露出一个黑色的影子,更显得险峻和高不可攀了。途径世界最高的绒布寺,我也没有停留,因为住这里的都是些游客,大本营里才是登山专业人员,我要从中获取第一手的登山资料。 说是登山大本营,其实也就几间小房子与一个大帐篷而已。好在不仅有司机说的西藏登山协会的联络官,一个等待气候好转的8人登山队。看到我这个独行侠他们都很惊奇,因为攀登珠峰极为危险,没有相互救援可以说与送死没啥大区别。这些我很清楚!但对我构成危险的是突发事件,不是人生理本身,至少这里5154米的海拔与寒冷对我够不成任何的危险,这我亲身体会得到。 我当然装成一只很菜的菜鸟虚心请教了,不过,好像还不用装,因为我本来就是一只很菜的菜鸟啦!我这一问才让他们真正吃惊了,那看我的眼神就如看着一个白痴或者干脆是一具尸体了。不过看管看,我有问他们还是有答的,当然得除掉那些好心劝退的不和谐音符。通过谈话我才对珠峰有了真正的了解,就再也没有来时那般轻松了。唉!还真是无知者无畏,越清楚事物真相越胆小怕事哪! 第二天天就放晴了,风也变得没有丝毫威胁性!看来咱这个神魔驾到,某些小神小仙还真不得不放弃“吃、卡、拿、要”的手段,而特事特办了。这么近距离看到的又是完全不同的一番景色,巍巍珠峰像巨人的双脚般稳稳踏住大地,那棱角分明的尖峰像把利剑般刺入湛蓝的长空,让人凭空产生一种肃穆、庄重与安详!这么看来称为“女神”似乎也有几分道理。 我跟着他们翻过一段险峻的山岩后,开始进入一个奇异的冰雪世界——东绒布冰川的“冰舌”地区。数不清的冰塔有些尖削而峥嵘,像林立的春笋;有些巍峨而高耸,像一座座宝塔。它们像水晶一样透明而洁白,像宝石一样绚丽夺目,彼此毗连起伏,形成了冰雪“森林”。面对眼前这壮丽的景色,我忘记了危险,欢呼着在冰峰雪塔间穿来穿去,背上的百斤重物简直轻若鸿毛了! 但是,当继续向前行进时,路途却变得越来越难走了,常常只能从冰塔间的狭窄隙裂中间穿过。在强烈的高山阳光下,冰面冒着气泡,裂缝中不时传出冰块爆裂的声音。接着,冰塔的尖端或侧角倏地崩塌下来,巨大的冰雪碎块纷纷四散,稍不小心,就会遇到危险。 穿过冰舌地就是一片漫无边际的冰雪台地了,冰面坎坷而又异常陡滑,巨阔而深邃的裂缝像蜘蛛网一样密布,危险十分!虽然对我是没啥难度,但他们穿着镶有钢钉的登山鞋缓缓而行还屡屡跌倒,这速度猴年马月才能上顶?我决定明天独自上路,今天就跟他们学习宝贵的“临床”经验。 中午随便啃了些压缩饼干,尽管没感到饿。下午天气突然变坏了,随着太阳“吱溜”一声蹿进云层,凛冽的寒风就怒吼起来,浓密的雪粒开始张牙舞爪,把天空搅得一片混沌。好在对我而言影响不大,但也学着用绳索和他们连结在一起,跟着继续向上攀登。 傍晚,我们在一个叫“北坳”的陡峭冰墙前安营扎寨。我把冰锥打入冰层,用绳索固定了高山帐篷;然后点上汽灯,拿出高山炉头,点上GAS气罐;再放上军用锅,摆上几块冰块与比石头硬的牦牛肉片,就席地等候美味大餐了。 本来还想美美睡上一休的,但那个千年老妖又来骚扰我,只得盘膝打坐。要是被我抓着,嘿!嘿!一把抽出她的肠子,勒紧她的脖子,再那么用力一拉整个世界应该可以清静了些吧? 下半夜风就弱了,但再怎么弱也是强风。天才蒙蒙亮我们就手拿冰镐,脚绑冰爪,用尼龙绳连结着一个紧跟着一个缓缓上爬了。老鸟说坡壁上堆积着深不可测的万年积雪,潜伏着无数冰崩和雪崩的槽印,是珠峰最危险的地带。我全身感官都打足十二分精神,毕竟咱命只有一条,而山,永远都在这里! 这一路上来倒是有惊无险,只是随着高度的上升他们生理机能开始捉襟见肘了。上了北坳我就告别他们,加快了脚步,很快就到了海拔7028米的冰雪地带和大风口。我同样上爬,但加倍小心了,因为而稍一疏忽就可能掉进一眼望不到底的冰裂缝中,一阵强暴的高空旋风又能把我卷得无影无踪,而一次冰瀑可以把我彻底埋葬。 到7450米的地方,已经没有雪了,强劲的高空风让冰雪无法积存,但裸露出的岩石风化严重,结构松散,时常有滚石呼啸而过。我特别关照自己要忽感危险迎头疾至,不由双脚猛撑冰面,身子已向旁扑出;就在冰镐敲入冰岩的同时,一块巨大的滚石擦着我的脸颊呼啸而过。随着一阵冰雪飞溅,我只看到下面的冰层多了一个黑黑的冰洞,不由生生吓出冷汗,要是再迟那么半秒,后果实在不堪设想! 接下来我更加小心了,虽然为了13万万同胞的幸福一生而要我牺牲一根毫毛是大义凛然、义无返顾咦!这好像与13万万同胞没啥关系。可没啥关系就不可以有同情心了吗?唉!这就是国家的不对了,学雷锋、学焦裕禄怎么学得连最起码的人性也学掉了? 我才上大风口突然刮起了暴风,西北风猛烈地冲击着北峰和主峰岩壁,带着暴雨一样的冰渣和粒雪,嘶吼着,翻滚着,形成一股强力的旋风。霎时变得天昏地暗,入耳的都是山岩发出的凄厉啸声,气温也骤然下降到摄氏零下37℃左右。大风口加风暴实在厉害,就是强狠如我也不得不像条壁虎般匍匐在冰岩上爬行,进了一道斜坡才得以矮着身子而前进。 海拔上升到8000米以上我就有些感觉了,呼吸不是那么顺了,也有了几分凉意。虽然没什么大碍,可也说明了我并不是蒸不烂、煮不熟、捶不扁、炒不爆,响当当的什么神,只不过体质特别了一点罢了! 再往前就是一条狭窄的山岭侧脊,应该就是著名的“第一台阶”了。有这场暴风在实在不适合过去,那差点被滚石击中的意外让我记忆犹新。我看看表,已经是下午4:00多了,就准备在这里过夜。不过,直接搭帐篷不被刮得东倒西歪才怪!我用冰镐在冰面上挖洞,深度等于高山帐篷,面积大概帐篷的1.5倍,这样暴风就只能在上空肆虐了,并能保证顺利出入。当然,这些体力活对我来说并不算什么。 这场暴风一直持续到第二天中午,真够让人抓狂的!风一弱我很快就顺着山岭侧脊绕过了“第一台阶”,不久后就到了一层铺盖着重重叠叠黄色风化石的陡坡,这肯定就是像根腰带般围绕着珠峰的“黄色的带子”了。 继续前进就是英国探险家称为“不可超越”的第二台阶了。这是有4米多高,几乎垂直的岩石峭壁,好在中国登山队在1975年用铝合金固定了一个金属梯。前人栽的树,我也不能太浪费了,就给个面子乘个凉吧! 过了第二台阶,顶峰就在不远处了,路也比较平缓,我快步往前。弥漫的风雪,骤降的气温,随着海拔高度的上升,空气中含氧量更加稀少。特别是到了海拔8700米的高度,我已经有明显的感觉了,心脏蹦跳大异平常,气息也变得粗多了,但还用不上氧气罐。那是!咱不是叫易翔吗?那就是说飞翔很容易了!当然,这飞翔不是贴地的虫扭,至少也得高翔于万米高空不是?对了!羽蛇神不也是带羽毛的?那或者就是表示咱有能力高翔九天、搏击长空不是?玄妙哪! 在爬过又一块积雪的岩坡后,我终于看见了一块岩石和积雪交界的椭圆形地带,这就是神秘而神圣的珠穆朗玛顶峰?果然,再走就是下坡了,看来这就是为世界各国登山家梦寐以求的地方了! (奇*书*网.整*理*提*供) 举目四望,所有景物都匍匐在了我的脚下,我终于站在了世界最高峰的顶端,心中不由升起一种难以压抑的激动。奶奶的!站到这里了都不吆喝吆喝几声怎么得了?我毅然从后腰拔出随时准备的氧气罐,深深吸了一口,然后仰天长啸。这悲壮雄伟的啸声响彻云霄,声传万里,天地为之色变,风云为之狂涌,真乃惊天地、泣鬼神之作也! 一声还不过瘾?那就再来两下!啸声中充满着一种洞穿世情的激动,激动中透露着一种深刻内涵的悲壮,悲壮中流露出一种普渡众生的安详与神圣。然后我“极目楚天舒,怅辽阔,问苍茫大地,随主沉浮?”我再苍狼四顾,按冰镐试问:谁敢拭剑天问?谁敢横刀立马?唯我易大天神是也! 咦!这大地的线条怎么那么熟悉?啊!我一阵狂震,那不就是已经自燃的神秘皮卷记载的地形吗?我绝对肯定!因为那图与这个角度看到的几乎一模一样!当然,与背包中的西藏地图却是千差万别的。难道是玛雅天神奎扎尔考赤曾经站在这里绘制那张地图?那又究竟要启示我什么?答案应该就在皮卷所标六角星的地方了! 我清楚地回忆起皮卷中那个六角星的位置,又与看到的地形对照。怎么会在一滴泪水似的地方,那应该是个大湖了,具体位置或者就在水下了,怪不得皮卷上用断断续续的线条表示!我忙拿出西藏地图,一阵狂风袭来,差点被撕碎卷走,就用身子与手压着一寸寸查看。珠峰过去第三滴泪水的地方那应该是纳木错湖了。 纳木错湖背靠藏北高原,面朝念青唐古拉山,位于当雄县境内。我决定不再作任何停留,立即下山。趁着傍晚安营扎寨的时候,我给疚叔电话,请他帮我购置一套潜水设备,并立即派人送到西藏当雄县。他一接电话就奇怪地一阵查问,这事局外人士还是停留在局外为好!我真真假假着应付了过去。 我在“第二台阶”附近才碰到他们,就把带着的氧气罐等除非下山必不可少的都送掉了。下山花了一天多,路上又耽搁了两天。疚叔办事效率还真是不差,我还没赶到当雄县,疚叔的人已经等在那里了。我接过设备就直扑纳木错湖了,因为我实在好奇得紧! 原来纳木错湖是闻名西藏的三大圣湖之一,素来有传说湖中有湖怪出没。二十世纪九十年代,甚至有西方潜水员称在湖底见到了“令人恐怖的巨大不明生物”,并被吓得一病不起云云。但我宁愿相信是一种人为炒作,目的就是吸引更多的外地游客,就算真有湖怪那也是它的不幸!当然,胸脯尽管拍,但军刀还是磨得更锋利些保险! 通湖的小路崎岖难行,但在钱的说话下驾驶员大叔一口咬定那是比水平线还平的平坦大道,还真由不得我不信!沿途就看到不少大小溪流弯弯曲曲地注入湖中,湖边更是经幡飘扬,三三两两的藏民在虔诚地绕湖转经。他们相信如果能绕湖而行,便能得到渊博的知识和无量功德,并舍去恶习及痛苦,最后修成正果。我只表示尊重他人的信仰,虽然并不以为然。 湖面呈天蓝色,水天相融,浑然一体,似有身临仙境之感。一阵清风拂来,浩瀚无际的湖面顿时荡起涟漪,真似慈祥的仙女,手挥素巾注视着来人。我顾不着眼前的美景,忙着与脑中的地形对照着,虽然很是困难,但我基本确定了那个六角星在万顷碧波之中的五个岛屿附近。想来在岛上的可能性实在不大,那么多人到过岛上,怎么就不能发现?可那是一片辽阔的地方,靠我一寸一毫搜索?那不搞笑嘛! 咱靠的是脑子,是推理,不是蛮力!我推测最合理的地方应该在其中一座岛屿的内部,并且入口在水下的隐蔽之处!要不早给游客与找湖怪的发现了,那还轮得到我?那究竟是那一个岛屿呢?我的目光停留在湖东侧的扎西半岛上。 扎西半岛象是湖岸伸入湖中的一只拳头,远远望去又象个悠闲仰卧的睡佛,要么那个什么神的审美素质实在太差,属于下等脚色,否则那应该是最合适的选择了。更重要的是看过去峰林遍布、怪石嶙峋的样子,那应该是典型的喀斯特地貌了,也就是说最多的是溶洞!当然,这洞还必须离开地面深一些,要不岛上随便扔块石头也能听到中空的声音,岂不笑话? 我在密林处穿上潜水衣,带上军刀与化学火把,悄无声息地滑入水中,像条大鱼般向扎西半岛游去。虽然湖水清澈,能见度极好,但下面还是漆黑一片,不浅哪!成群的鱼儿在旁边逛荡,但就是没有看到什么“令人恐怖的巨大不明生物”之类的! 很快扎西半岛的水下部分就出现在视线里了,这里到处都是洞穴,简直要多少就有多少!我估计这水下的部分至少也有几平方公里,这怎么找?你急呀急呀的急什么?咱不是刚说有的是脑子,有的是推理吗?既然那个什么神可能是东方的人,而假设他选定的就是这个湖东侧的扎西半岛,那么我就有理由相信入口也在岛的东侧。 就是这样也不容易找,我想了想,划亮了一支火把,往深处潜去。我在水下50米附近来回搜索着,这里溶洞比上面大大减少,但茂盛的水草又给我带来很大难度,不由往黑漆漆的深处看了看。我突然感到有极微弱的熟悉感觉心头闪过,但再努力却怎么也捕捉不到丝毫了。 我马上往那个方向下潜,越往下水草越稀少,但湖泥却多了。又下潜了30余米,再往下湖岸线就平缓了,大概就快到湖底了吧!我忽然又回过头倒游了几米,因为感觉那里有古怪。果然!当我扒开一堆湖泥,一个极其普通的小洞穴出现在眼前。什么鸟神嘛!堂堂正正、光明磊落的神不做,干嘛非得搞成鬼鬼祟祟、神秘兮兮的? 不过,我在湖边就注意到那三条古湖线了,最高的一条离湖面足有80米,而现在我大概下潜深度也是80米,那就是说那个什么的神是从160米深的湖水下进入岛内部的了?看来也有两下子嘛!咱就是凭着这超人的体魄,如果没有潜水设备,也绝无可能做到。 我刚要进去,一个黑影突然蹿了出来。我手一弹一跳,大腿上的军刀就横上胸口了。同时,腿猛撑洞侧,身子急速旁退开来。奶奶的熊!原来是一条巨大的电鳗,足有7米长、碗口粗。它不说一声“对不起”,就扭动着丑陋的嘴脸往外游去,要不是怕节外生枝,立马给它来一个易丁解鳗。这大概就是“令人恐怖的巨大不明生物”,传说中湖怪了吧? 这个溶洞实在是窄小,虽然背着氧气瓶也能够进去,但不少地方还真有些麻烦。在火把下通道到处都是奇奇怪怪的溶岩,应该是自然形成的吧!不过,如果是一千多年前的,那经过湖水的腐蚀也不会留下任何人工的痕迹了。通道以平均大概45度的坡度斜着向上,方向正是岛的中心。 大概行进了近百米,我突然感觉自己头部露出了水面,忙高举火把四望。这是一个到处都是钟乳石与滴水的空间,大概有10余平米。水面以上一米左右有一圈不连续的平台,其中有一段还有一个漆黑的侧洞。特别让我惊讶的是,千年都难得一见光线的这里居然也生长着藻类,虽然并不是绿色的,或者生命本身就是一种奇妙的东西吧! 我爬上平台一阵发愣!原来神秘皮卷上标注的还真有这么一个地方,我是在神的提示下,再凭咱强健的体魄、丰富的想象,超人的推理能力才进来的,那关键之处的六角星到底有什么惊人秘密等着我去挖掘?所罗门宝藏?成吉思汗宝藏?恐怕都不是!但我绝对肯定那是惊天动地的秘密,虽然我还不清楚! 刚想背着氧气瓶起来,马上想到了这里应该有空气!这点初中知识我还是熟练掌握的。果然!我呼吸到甚至比外面还新鲜的空气。脱下并不轻松的潜水衣,我只着内裤,赤脚跳过两个平台就朝侧洞前进了。穿过一个近20米的狭窄通道,又绕过一个大弯,就看到一幅神奇的画面。 那是一个200多平米的巨大拱形空间,上面狼牙交错的全是钟乳石,在红色的化学火把下变成如梦如幻的超现实空间。但我的注意力被中间一个直径约2米的圆形场地牢牢锁定了!圆周处对称放有六颗发着幽幽光芒的宝石,偶尔还有光芒闪动。 我走近几米处,就感到有一种极为熟悉的感觉,那应该与我脱胎换骨而消失的能量很接近了,但却似乎又很有些不同。看来刚才在外面感应到的微弱感觉就是这个了,但为什么其他除非靠近几米之处就没有任何感觉了?还真是让我奇怪! 这石头肯定有古怪,我伸手去拿石头仔细瞧瞧。就在手指皮肤接触到石头的一瞬间,我忽感一股强大的能量狂涌而至,还没等我有任何的反应,就被一股猛力弹开。我倒飞着后背连续撞断几根钟乳石,最后“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不禁喉头一甜,但我又生生把它咽下。虽然感觉后背隐隐生痛,但看着碗口粗的断落钟乳石,不禁暗叹脱胎换骨的神奇!要是平常人,早已是骨头尽碎的一堆烂肉了。 小小的石头居然蕴藏着如此强大的能量!要是能够接收这些能量,那咱不就是活着的神了?而现在只是身体素质稍微好了一点,又有那么些不太一样的感觉罢了!具体的方法应该是坐到圆心去接受能量,这也应该是解开千年老妖紧箍咒的钥匙了吧!终于可以自由了,终于可以斩断与“二院”潜在的瓜葛了!什么?不成功?我扁你这个乌鸦嘴,扁你这个乌鸦嘴! 迟疯?早疯?迟早要疯!不如来个痛快!再说这个能量与我修炼的那么接近,咱还有百倍加强的经脉,有巨无霸的通道,咱怕过谁来着?我毅然进入圆内,刹那就感受到能量对我的巨大压迫,比在圆外强烈了千倍不止。我缓缓盘坐在圆心,抱神守一。那些石头的能量只是蠢蠢欲动,不过来?要不试试那个皮卷记载的内功心法?当然是中间那个经过巨无霸通道的路线了! 才刚刚开始,六道能量就忽地齐扑向我,奇怪的是根本不入我经脉,只在体表流窜,让我浑身散发着蓝幽幽的光。同时,我清晰感觉到了那个幽灵似的能量,而之前要用排除法才能些微知道她的存在!原来是透明的,怪不得那么难以捉摸,可也太微小了一点吧?真的只有一点!可虽然只是一点,但起到的作用却是决定性的,因为正是她的存在才与体表巨大的外压维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如果没有她,我估计自己现在已经是一捧灰烬了。 我不禁对这个可爱的小不点产生一种深深的惊讶与感激,因为石头处的能量巨浪般一阵阵袭来,但她总能与之抗衡。这什么鸟石头究竟蕴藏着多少能量?因为这能量一浪比一浪狂暴,一浪比一浪巨大,这么下去迟早出事,那一刻大概就是我灰飞烟灭的时候吧!问题是这场争斗我有且只能是个旁观者,只有默默祈祷! 突然,能量一阵暴跳,成几何级数上窜。同时,小不点一阵击疾蹿,堪堪顶住!同时,溶洞一阵摇晃,并且幅度越来越大。我知道这里隐藏着惊天动地的秘密,但实在没有想到真的会是地动天惊的结果!这里可在大概水下30多米的地方,上面应该是上百米的山岩哪!我知道自己命悬一线间,反而头脑一阵清明! 我突然觉得自己象一只如来佛手中的孙猴子,自从修炼神秘皮卷上的内功,就等于是入了一个解不开的圈套!首先是体能与精神的大幅提高为肉骨头引诱我,然后用“第三条运气路线才是打开人潜能的关键”引诱我进行脱胎换骨,再就是老妖婆的鬼叫逼我找出自己身上烙印的意义,最后又不断给我蛛丝马迹让我不得不找了来! 我还以为自己用激光消除了身上的烙印,就是消除了加在我身上的诅咒!这么想来这应该是个传输阵什么的了,目的地大概就是那个该死的鸟神预定的什么时代的玛雅了!我不要做他妈的什么鸟神,我不要忽然,“噼啪”一声,随着铺天盖地的一阵能量狂澜,六块石头爆炸开来,整个溶洞猛然塌陷下来。同时,小不点也是一个爆炸,能量居然比脱胎换骨时的大爆炸还要强大,我瞬间就失去意识。 第一章 随着耳朵传来一阵低沉而密集的马蹄声,我忽然有了知觉,猛然睁开眼睛。呀!我如火烧屁股般跳了起来,怎么会赤身裸体一丝不挂的?啊!还全身体毛烧得七零八落?这古人云:饿死事小,失节事大!让未婚美女看见还好一点,要是让大妈、大娘看到,那打往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呀? 咦?原来我身处在一片寸草不生的空地上,马上注意到了旁边那特别的桫椤树,一惊忙抬头,立马就被眼前高大笔挺的热带乔木给吓傻了!那高达20几米的树上缠满粗壮的藤萝,露出的树干和枝桠上附生着种类繁多的苔藓、蕨类、藻类的植物,就象披上了一厚厚的绿衣。不会吧?这些都是典型的热带森林植物啊!肯定是看错了!我揉揉眼睛,还是一样? 我一脚猛蹬,身子冲天而起,在藤萝处几个借力就上了高高的树梢。我应该是在一个半山腰了,山下是夕阳笼罩下一片血色的小山村,大概百来户人家吧!看那土木搭建的简陋小房子,并不能提供给我任何有效的信息。但郁郁葱葱的热带乔木满山遍野、触目皆是,倒是我所处的这块寸草不生的空地还真是怪异非常,我马上排除了移植的可能性! 我不是在西藏吗?应该在纳木错的扎西半岛一个溶洞吧!对了,溶洞最后好像难道我真来到了古玛雅?我现在不在现代了?我与若蓝隔绝时空了?我呸,呸,呸!肯定是我记错了!咦?要不我现在就在精神病院,而所有看到的都是不存在的,是我主观的一种幻觉?可精神病院不给病人衣服穿,还烧体毛?这是没有人性、丧尽天良的虐待!我抗议!我 我突然听到山下传来哭声、惨叫声与怒喝声,忙收敛心神往下看。不少房子已经着火,在刀剑的反光中,我看到逃窜的人群在马匹过后纷纷倒下。杀人放火?这群骑马的畜生!我最反感的就是如杀人放火之类损人不利己的事了,你抢劫就抢劫吧,但总得给人一条生路不是?咦!我突然记得美洲在哥伦布到达之时是没有马的,哈哈!这么看来估计我还在现代了。 不过,咱虽然也不是什么好鸟,但这点同情心还是有的!佛曰:救人一命,盛造七级浮屠!就算为子孙后代积点阴德也是要紧不是?我胆高艺大,顾不得赤身裸体,顺着应该直通村庄的羊肠小道疾飞而去。当然,做英雄也得做个活着的英雄不是?我疾跑着突然一个飞身,攀断了一根儿臂粗的树枝拿在手里,心中顿时踏实了很多。 妈的!这群禽兽不如的居然连老人、妇幼都不放过!我顺着砍掉的树木终于看到了陷入一片火海的村庄,也看清了“屠村”畜生的真面目。他们脸着佐罗似的蒙面,身披黑衣,手持刀剑,象一群黑夜的拘魂使者!但令我奇怪的是他们只杀人而没有越货。奶奶的!原来那坐骑并不是马,虽然体型接近,但更像骆驼还颇似驴子,害我空喜欢一场! 我正要偷偷摸着下去,视线中突然出现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正顺着这条小路跑着上来。几乎是同时就听到一记裂帛声响起,一眼就瞄到一支箭闪电般往小女孩背心奔去,我心中一片冰凉。 也许是命不该绝,小女孩突然被什么绊了一下,一下子扑倒在地。箭几乎是贴着她的头皮“嘣”的一声穿入大地,只留下一个箭尾。奶奶的!什么箭法这么强狠?就是南叔都不及其十之一。小女孩机灵得很,马上起来弯入乔木深处,她急促地呼吸着,一脸惊恐地往我藏身处跑来。我马上又听到一声怒骂,那不知是马还是骆驼或是驴子的蹄声立即传来。 当小女孩经过我藏身的大树时,我突然从树后伸出手一把捂住她的小嘴搂了过来。还真是有些灵气!刚一挣扎,马上什么动作都停下来了。她一脸苍白没有一丝血色,尖瘦的下巴微微抖动,但眼睛犹如若红般灵动。我用拿着木棍的右手空出食指,竖在嘴前做了一个静声的动作,她居然懂得这个动作的意思,大睁着眼睛不断颔首。 我缓缓放开了捂住她的手,看她用力紧闭着小嘴一副紧张的样子,就转头注意已经声声在耳的蹄声了。畜生果然来送死了!就在经过我们藏身之树的刹那,我一脚猛撑树干,身子箭般往他身后疾射而去。当然,与禽兽头打招呼的自然是畜满我全力的木棍了。奶奶的熊!想不到畜生之中竟然还有如此硬手,居然在电石火光间还能引弓挡我。 我始终都不曾清楚师父的深浅,但如果骑着的是大师兄,那他今天的亏是吃定了。那畜生的反应毕竟还是迟了那么一点,刚发力的弓背被我势压千钧的木棍磕飞老远,余力稍减的木棍往畜生头猛击而下。好个畜生!居然还能猫身用后背承受。“砰”一声击实!在鲜血狂喷的同时我看到他已经腰刀在手了。 再用棍已经来不及了,我右手放开木棍,一拳猛向他太阳穴挥去。他腰刀刚离鞘就被我一拳击中,虽然太阳穴要害已经被避开,但就算他再强横也够他一阵昏眩的了。他立刻从“三不象”背上滚落下来,身子刚落地就被我一棍抽在头颈处,断无生还的可能了。对付畜生就得有畜生的手段,又岂能婆婆妈妈的!再怎么说我也是正当防卫不是? 这是我第一次杀人,但我没有半点害怕,或者真把他当成禽兽了吧!不过想来实在让我有点后怕,要我不是偷袭而他不是没有丝毫防备,这鹿死谁手还不知道呢!而一让他发出信号,那今天我们还能讨得好去?我估计下面一大群畜生的实力也不会差很多的。 我一把扯下他的黑衣在腰上打了个结充做外衣,鞋子马上就到我脚上了,当然还有他怀中那个不知装着什么的荷包。咱斗智不斗狠!我略一思考马上就动手把他挂到“三不象”背上,又用撕条的裤子把他绑牢。这时候那小女孩才敢鬼鬼祟祟地从树后出来,还伸出拇指去戳戳已经死透的尸体。看着不动,又抬头看看我,大眼睛满是疑问,我点点头算是肯定了她的猜疑。 下面已经有唤声传来,我马上捡起腰刀,背上箭桶,拣回长弓,又猛一刀刺在“三不象”屁股上。它狂叫一声,如闪电般往山上直窜而去,看来负载、行动能力并不比马差。我一把把小女孩夹在腋下,往村庄背面迅速隐去,不是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嘛!“三不象”的狂叫立即惊动了下面的畜生,随着一声带命令口气的畜生语鬼叫,立即一阵密集的马蹄声往我们刚才藏身之处逼去。 当我们靠近村庄背面边沿时村里只有火海一片了,在跳跃的火焰间我看到尚有十几个畜生骑“三不象”站着,一动不动,仿佛一群石化的午夜恶鬼。我终于看到了首领,因为只有他的佐罗蒙面才是红色的。这绝不会是一帮普通的畜生!我肯定地下了结论。可他们为什么要屠村?没道理啊!这么一帮好手来屠杀手无寸铁的村民不是牛刀杀鸡吗? 除了入耳“噼啪”的火爆声,只有一片死寂!连鸡犬都没放过?这是怎样的仇恨与杀意!可应该是与世无争的村民有这个结仇的资格?那是不是意味着这是一个有着特殊意义的秘密行动?而他们只是执行这个命令的爪牙?不过,活着的村民应该只有腋下的小家伙了吧!她倒是懂事得很,小手紧紧捂着自己的嘴巴,但浑身抽搐着,眼里满是恐惧与不信!这么小就要承受丧父丧母之痛了,我看着不禁一阵同情。 忽然,山那边传来一声怒吼,大概是发现畜生那一蓬血了吧?可现在只有落日最后的几点光线了,眼睛还真他妈畜生的亮!随着畜生头一声怪叫,鬼影呼啸而去。按那“三不象”的狂乱程度来看,要追上怎么也得费一段时间了。我等蹄声完全消失才敢出来,老实说他们实在很让我有些顾忌。 我把小女孩放在地上,她就小手拉着我往前走。真是是触目惊心、凄惨无比!到处都是燃烧着的人与动物的尸体,冒着黑烟的空气中充满极其难闻的臭味,人间地狱大概也就是如此了吧!真是一帮猪狗不如的畜生!竟然连猫狗等同类也不放过,还有畜生性吗?咦!这不是骆马与火鸡吗?墨西哥之行我就知道这是玛雅人最重要的家畜,看来我身处玛雅地区几乎是定了,但应该还在现代吧!什么?也有可能到了古玛雅?我扁你肿猪头,扁你肿猪头!什么?还顶嘴?我踩,我踩,踩死你丫的! 她在一间燃烧而倒塌的茅草屋前呜呜地低声哭了,这应该就是她的家了吧!可惜家已破人已亡,一切已成追忆。我以一个外来人的眼光看,有的只是愤怒、同情与感慨,但对她却是彻头彻尾的切肤之痛!不过,这小女孩还真是机灵,在这种级别的群畜赶尽杀绝下还能跑出那么远!对了,如果他们真是恶魔执行特别任务的爪牙,那我们现在的处境就堪虑了!一追上驮着的死尸还不立马回附近的城镇、路口布下天罗地网?看来我首先得赶在畜生之前到达附近城镇搞清楚一些情况,其他的到时再作详细打算。 我试着用中文问低着头不断抹眼泪的小女孩道:“你还有其他亲戚吗?” 她马上抬起泪脸,口中发出一阵鸟的悲鸣。幸好,幸好!虽然半个鸟音都不懂,但绝不是老巫婆念紧箍咒的同一种发音,那意味着我完全可能还在现代!我忙用英语,甚至还用从丹尼斯那学的简单玛雅语进行沟通,但她都是一脸茫然地鸟叫着。想来也是!玛雅语系众多,这种山村小孩不懂也该是情理之中的事。 看来沟通是将来的事了,面前的还是解决潜在的危险要紧!不过这个小家伙暂时也只能带上了。我履行手续般道:“我要离开这里了,你愿意就先跟着我吧!”她大眼睛一眨不眨看着我,但小手抓得我紧紧的。 既然这样就算她愿意吧!我一把把她抓起来,这才注意到她瘦弱得象只鸡壳,拎在手里轻飘飘的几乎没有重量,真是够可怜的!与蔚丫头相比简直是一个地狱,一个天堂。我把她放到背上,感觉如大象背上停了只蚊子般轻松。 走是不够快了,那只有跑了。除了精神方面,我最得意的就是如燕般的身轻了,那就尽全力演练一下百步赶蝉、踏雪无痕的绝世轻功吧!身子如飞般蹿出,简直就如一缕青烟,影子还在那里傻愣呢!估计与那被我狠刺了一刀的“三不象”相比也应该不会逊色多少吧!当然,背后立即有片鸿毛飘落下来了,而我随手一提一按就让她重新吸附在背上了。 我顺着唯一的小路飞跑,那应该可以到达城镇吧?路上除了头顶还能看见一点星光,其余都是没有任何情调可言的幽黑林木了,这更加快了我的速度。我翻过两个山头才看到远方散乱的一些光亮,看来这里还真是偏僻堪比刘家村啊!不过那应该是另一个村庄了吧?很快地,我就靠近了村庄,这里就很有一些叉道了,并且已经有车辙出现。 车子?我猛然记得古代玛雅人还不会使用轮子,那哪来车子?看来还在现代!我心中一阵激动,脚步不由进一步加快,看来咱这潜能还不浅哪!我风驰电擎般一下子就穿过了村庄,以我这宛若流星的速度,又在这样黑漆麻糊的背景下,就算被村民看到,最多也以为是个飞鬼吧! 顺着路我老远就看到了高高突在城墙之上的建筑物了,那不是观星台吗?记得奇琴伊查古城遗址上的观星台也大概就是这个模样的,当然规模就差太多了。我知道那是玛雅文明典型建筑物之一,好在丹尼斯说过这类小型建筑就算保存较完整的也不在少数,实在不足以成为就是古玛雅的凭证! 令我奇怪的是城门处灯火通明的,还一字排开站着两列人马,看统一的服饰与站立姿势应该是士兵。这干什么?咦!中间还有几个头戴羽饰高帽的在来回踱步,那看来是官员了。等人?等那帮畜生?看来情况有些不妙!因为照这么算来那帮畜生地位实在不低,我胡乱的猜测不要正中红心才好!看来咱还是赶忙进城一探究竟,搞清楚状况再作道理吧!当然,顺便搞点吃的。 我马上离开道路,绕着从西侧靠近城墙以避开他们。城墙用条石搭建,高约五米,要是真用来攻防,就是在古代也该是简陋的吧?这么看来这里自古就不是什么重镇了,大概是一个偏僻、荒凉、贫穷的小城镇了。借着月光我远远就看见西城墙中心有一条通向西方的道路,那一端应该是另一个城镇了吧! 我在墙角的隐蔽处停了下来,把小女孩放下。看她站都站不稳的样子,应该手脚都麻木了,并且小肚子“咕咕”直叫,但就是紧闭着小嘴,我甚至还看到一丝镇定与从容,还真是有两下子!我帮她活动了一下手脚,又让她在这里静声等待,我的手势让她基本理解了我进去找吃的意思。 我如大鸟般一飞冲天,马上又同灵猫般伏到城墙上,所有的都清清楚楚在眼前了。城镇规模很小,大概几千户吧,估计是最低级的城镇了。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两条十字交叉的主道把城镇分成四大块,中间高高在上的是神庙、宫殿与观星台等公共建筑。靠近中心的高大建筑是贵族与祭司的居处,外层居住的应该是中低级的行政管理人员,而城墙附近的低矮木石结构房子就是成功平民的安身之处了。 才一眼,一颗心就如掉入了万年冰窟一般凉了个通透。这可是丹尼斯介绍过的典型古玛雅城镇,现代还有保存这么完整的?那豪华的宫殿中更是灯火辉煌,人影忙碌的样子,怎么也不可能联系到“遗迹”这两个字啊!并且这一眼看去发光的只有燃烧着的油灯,车也只有“三不像”车,没有广告牌,没有通讯塔,没有半丝的现代痕迹。 哈哈!我真来到古玛雅了!我与若蓝隔绝时空了!原来的一切对我没有任何意义了!我如一个孤魂野鬼般飘在了不知什么时期的古玛雅了!哈哈我猛然又想到那个该死的意念刚起,那股血腥味倏地直冲脑际,不由一阵昏眩!同时一种邪恶的思想急剧膨胀。我一慌,手忙脚乱着用精神力去压抑。那股血腥力量虽然比长城时成长了一倍不止,幸好还在我控制范围! 我正集中精神把血腥味一点点压回血液,忽然身子一个狂震,猛睁眼才发觉自己掉在城内的地上了。这一分神血腥味犹如惊涛拍岸般在脑海扩散,同时全身毛发直打冷战,我清楚知道下一刻就是自己意识被杀灭,成为真正玛雅天神的时候了。生死时刻脑中灵光一闪,猛咬舌尖,一蓬鲜血狂喷而出。 血腥味犹如釜底抽薪般一阵萎缩,又缓缓退回血液,而我感觉一种深沉的疲劳感袭来,连平时坚强如磐石的精神力竟也像霜打的茄子般萎靡不振。要命的是耳际还传来开窗的声音,马上学猫“喵”的一声叫,音调凄惨无比!随着一声咒骂,还没打开的窗马上又给合上了。 我终于用自己顽强的意志稍微克服了疲劳感,虽然碰上畜生中的任何一个也只有命丧黄泉的结局。自创的“天魔解体大法”虽然好用,但副作用也实在不小!好在这个血腥味并不是毫无来由的,而是受到外部相似的血腥刺激,或是内心对某些东西产生一种憎恨感时。不过现在我流落古代玛雅已经是既成事实,咒骂、憎恨也没什么用了,还是先应付过面前的难关再详细考虑这些吧! 我得在那帮畜生撒网之前逃出包围圈,只有流动人口众多的大城市才不会被人注意,之前还是尽量避免让人发现才好!当然,现在首先是找到吃的穿的。我忽停忽疾行走在阴暗处,目标是只亮着几盏灯的高大三层楼。怎么“天魔解体大法”对轻功也有大影响?我发觉自己身手打了个大折扣。 虽然街上满是店铺,也各有招牌,但都是鬼画符,没有一个是丹尼斯教过我的。想来也是,那些刻在石头上保留下来,并被破译的应该多是关于宗教的,并且是出现几率高的字眼,而这与民用差别当然很大了。 隔着一条小路我看到那个车水马龙、人头涌涌的地方。只一眼我就清楚了,原来从事的是人类最古老、最传统,也是最繁荣的行业。想来也是!人类生存基本需求是温饱,但一“饱暖”就会“思淫欲”,而城墙里面的又恰好是“饱暖”的一群而已。唉!其实阉割了他们就可以全心全意为社会主义作贡献了,这样让低级趣味的人高尚起来才是对个人、对社会、对国家最有积极意义的不是?当然,像咱这种天生高尚的人就用不着了。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咱这种高尚的人自然不能与之同流合污,转身就往目标去了。不过,做梁上君子好像也不怎么高尚,虽然像咱天生高尚的人再怎么着也是高尚的!可堂堂亿万富翁竟然沦落到做梁上君子?岂不痛哉!岂不痛哉?当然,痛哉管痛哉,但该做的还是要做不是?我一个虎跃穿入烟囱下面的黑窗户内。 奶奶的熊!虽然我知道非富即贵的肯定不会在“吃”上低调,但也没想到会这么讲究。接着月光我看到靠墙的柜中层层叠叠都是食物,几乎什么动物都有,我估计主人应该是只大肥猪吧!我抓了两只全鸡,又拿了些糕点什么的,拎了一大包。接下来就是衣服了,但这种非富即贵人物的衣服应该如城门口迎着的官员般招惹人眼,怎么都不适合将要大逃往的我穿,那还是往平民家里“借”一套吧! 我刚出来就隐隐听到疾驰而来的马蹄声了,看来那帮畜生回来了,我得速战速决。咦!偶抬头间我看到有个鬼画符我居然认识其中一个字,那一道斜杠加几个飘垂杨柳的应该是“更衣”之类的意思,丹尼斯讲得很清楚!那应该与衣服有关了吧?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来得全不费功夫”啊! 简陋的木栓在畜生那锋利的弯刀下一挑就断了,还真是个裁缝店,各样衣服应有尽有。我手脚麻利地穿上一套,又拿了一套换新的,给小女孩也选了两套,不过是小男孩穿的。想了想又顺手牵了三套女装,这样也可以迷惑那帮畜生一下吧!我用畜生的黑衣包裹着背在肩上,很快就到城墙处了。 奶奶的!居然不能一飞冲天了,只得从堆积的木柴借力上了城墙。我从城墙跳下来,小女孩正大睁着眼睛一脸紧张地等待着,一看到我马上如释重负般放松了小脸。还是先解决肚子的问题吧!我摊开包裹,随手摇了个鸡腿递给她。看来还真是饿了,她几乎是狼吞虎咽着,但马上就被哽着咳嗽了起来。我忙拍着她的鸡壳背,也不管听得懂不懂就道:“慢慢来!还多着呢!” 她还真能吃,我都没能吃这么多,几乎是小半只鸡加上一大把糕点,直把小肚子撑得圆溜溜的。下面的节目就是星夜千里大逃亡了,我们披星戴月朝西边的道路疾飞而去了,留下暴跳如雷给畜生吧! 第二章 大地发白,雾霭飘散,满天的星斗悄然隐去,新的一天来临。一夜尽情狂奔,估计已经驰骋千里,我如果是马那一定是匹千里宝马无疑了!可城市的鸟影都 还没有看见。小女孩在布带的帮助下睡得像只小“袅袅”,倒是一晚我好几次听她梦中悲叫着什么,真是够可怜的。 我远远看到两辆“三不像”车疾驰而来,而他们应该还没看到我的影子咦!不是说古玛雅人还不会使用轮子的吗?但那性能比马车还优越的“三不像 车”算什么?想来也是!难道圆木、石头等的滚动就不能带给古代玛雅人一点思考?一个人白痴很正常,但整个民族都弱智那就不合理了,何况还是创造了 灿烂文明的玛雅人。 还有,我这把锋利的腰刀按现代考古学的说法是绝对没有可能存在的,可它就是实实在在出现在我的手里,并且这钢质就算在现代也属于精品了。可以肯定 他们已经有相当发达的炼铁技术,但为什么考古就从来没有发现过?看来真正的古玛雅远不是我们想象中的那么简单!当然,如果真那么简单我就不会出现 在这里了。 真要我来挽救玛雅文明的消逝?老实说我也不是“拔一毛利天下而不为”的极端私利之徒,但这是什么任务?就是秦始皇也不敢拍胸脯,我就凭着一双手、 一张嘴巴就可以胜任?哲学告诉我们:任何事物都有一个发生、发展与消亡的过程,存在有其存在的合理性,消逝也有其消逝的必然性,违反事物发展规律 的勉强反而不好! 对了!我凭什么要冒九死一生的危险去完成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任务?想到奎扎尔考赤那老家伙我就来气,他学雷锋做好事,扶老奶奶过马路我都不反对,但 为什么非得把我扯进来?我最痛恨的就是被人强迫做好事了!记得读书时被班主任抓去街上学雷锋,我一边擦着垃圾桶,一边把班主任有血缘关系的女性亲 切地来来回回问候了好几遍,没一个遗漏,现在那老家伙待遇也一样。 白天人多,我得避开耳目,虽然估计已经逃出了畜生们的网兜,但还是小心为妙!旁边的丛林里乔木林立、藤萝密布的还真不是那么好走,我暂时也不急着 赶路了,拿出畜生的荷包看看到底慷慨赠送了我些什么来着。两小块高品质的燧石让我眼睛一亮,我正愁没有火种呢!看来未来不知几天的美食预约已经稳 稳当当了。 怎么?其他就一块刻字的菱形铁牌,一个玉佩与一个玉雕?就没有黄澄澄金灿灿的?我很不满意地把那块大概是畜生身份凭证的铁牌一脚踩入泥巴,不过看 镂刻羽毛的玉佩光滑圆润,而玉雕的美洲豹形象更是栩栩如生,估计还值那么几个小钱就一把塞回怀中了。 既然有火那咱就趁着白天火光无痕,打些小动物好好美餐一顿吧!我一把提过背上的弓,入手极沉,这才发现原来是用坚硬如铁的花榴木制成的,而被我重 磕处居然连个白影都没有,真是一把难得的好弓。这弦好像是用牛筋一类的丝线细细编织而成,想那两百多米还能穿地而入的强狠一箭,这线的韧性实在非 同一般了。 整张弓没有任何花俏的装饰,就是干干净净的一把,我看着很是喜欢就顺手一拉。果然厉害!才拉到一半手臂肌肉就一阵吃紧,手指更是痛得不得了,我突 然有点后悔没有从畜生大拇指上取下那个铜扳指。不过,估计我即便使出吃奶的力气也不大可能拉成满弓,想来臂力与畜生实在有些差距。 弓是力量的来源,箭是力量的载体与执行者,它的性能直接影响到结果,我就拔出一根仔细研究。这箭设计已经相当成熟,它长约半米,分成箭头、箭杆和 箭羽三部分。箭头用铜制作,凸脊、叁角形扁翼,可以想象当箭头刺入身体后,两翼的倒刺肯定会牢牢钩住合拢的伤口难以拔出,而血槽更会像吸血蝠般抽 出敌人的血液,真是阴毒异常。 箭杆也是用榴木制成,修长光滑就是车床上出来也不过如此,这在飞行中肯定能起到良好的平衡作用,而就算射到岩石也不轻易折断。起到调节作用的箭羽 用的是雕翎,就算在我国古代弓弩的极盛时期也属上品了。这样的弓箭就算在较远的距离也足以精确制导,并穿透铁甲,撕裂敌人的肌肉和骨骼了,而如果 用来暗杀真可谓是防不胜防。 在冷兵器时代弓箭是远距离之王,历来受到兵家高度的重视,而攻守城市、歼灭敌军更是不可或缺。我手把弓箭不由对畜生的身份重新估计,心中就有了那 么一点揣揣不安,好在如果畜生思维正常,那就怎么都不可能估料到我们已经逃出了这么远。唉!既然已经远离了危险,好好打一回野猎,再美美享受美食 才是正道。 这弓箭果然与南叔自制的很有区别,箭在空中半丝都不会飘,准头竟是出奇的好。虽然我只拉到一半,但箭还是疾飞50多米的距离穿透美洲兔而深深钉入地 下,真是有点夸张。嘿!那咱就宣布:从此时此刻起这弓改姓为易,名既然是用作打猎获得美食,那弓名就叫“易食”了罢,估计这样以后弄些小吃 小烤的也容易些。这箭可是用一根少一根的,我当然得把它从地下完整取出来,可就算在锋利腰刀的帮助下还是很费了一番手脚,看来叫“易食”还真有些 委屈了它! 这丛林里动物简直到处都是,随便放一箭都有收获,不一会看中的三只火鸡就入帐了。如果是一个技术稍微好点的猎手,那在这里应该可以衣食无忧了吧? 可一想到苛捐杂税就心里没底了,那不是榨取了多少的问题,而是有没有榨干的问题,这点人性的丑陋我还是了解通透的。 我找到了一个溪水成潭的地方生火造饭,这美洲兔实在是不幸之中有大幸,因为没有调料得以保留全尸,而火鸡就“生得光荣,死得伟大”了。当然,其英 勇就义的方式还是南叔的“叫化鸡”模式。畜生的黑衣、荷包被我随手丢入火堆,马上就化为一缕青烟飘为灰尘了。 趁着这个难得的空闲,我就与小女孩正式进行沟通了,但这语言不通的沟通还真够费口舌、伤脑筋的,不过知道对方名字还相对容易些。她原来叫“西川茜”,我马上就以“茜丫头”代替了,但听她叫我“易翔”后面还加了几个音就连忙纠正,要后面的发音是“叔叔”的意思还好一些,但如果是大伯、大爷之 类的岂不让我折寿?我让她学蔚丫头管我叫“易哥哥”得了。 学外语靠的就是记忆,这个我最是拿手了,但你首先得有中玛语言对照,或者是英玛语言对照,否则这玛雅语怎么学?唉!看来也只能像初生的婴孩般学起 了。不服气的是咱这么一个北大才子居然是下面坐得端端正正的,而吃过的饭还没我盐多,走过路还没我桥多的小丫头片子倒在上面指手画脚的了。 凭着我聪明好学、刻苦钻研、力争上游,等地下香味飘出已经很是学会了一些,譬如“你”、“我”、“吃”、“饿”、“好”、“火鸡”、“兔子”之类 的名词。我就连起来道:“茜丫头,火鸡好吃!你饿,我吃。”引得她一阵笑。对于文字她只知道几个简单的数字,竟然还不如我知道得多!看她也该是上 学的年龄了,到时请个家教也是个道理。 香味越趋浓郁,令一夜狂奔的我食指一阵大动,茜丫头更是不住地吞津自咽。我启出泥团,剥开粘满鸡毛的黄泥,那色泽金黄的完美胴体就完全暴露在她咄 咄目光之下了。扑鼻的香气更是引得她鼻翼一阵的扇动,但就是不出声,只是两只大眼睛看看我又看看鸡,看看鸡又看看我。我一阵好笑,抖落内脏就递给 她,她兴奋地一把接过,抓住鸡腿猛一口咬去,但立即就被烫得跳了起来。 这下我怎么也忍不住了,摇着头笑出声来。唉!咱怎么也算收了个“小弟”之类的跟班,可我就琢磨着这“小弟”会不会太小了点?这样的跟班跟出去让我 这个老大还怎么混!当然,老大亲自出手的美食还会不令小跟班满意万分的?她终于吹掉热气咬了一口,看着我不断点头的样子应该表示很满意了,这一顿 直撑得她小肚子圆溜溜的。 喂饱肚子我们按着路的方向继续前进,我顺便练习射技了,箭就用随手摘下的树枝代替了。这劲还是同样的刚猛,居然也能射倒小动小物的,而我特感兴趣 的是有着漂亮羽毛的鸟类,可以拔些给背上的丫头把玩把玩。虽然上天有好生之德,让我准头奇差,但还是很有一些给我无端超度了。南叔亲自指导的射技 就是不一样,但要做到他说的凭直觉手一动,箭就到目标了,那估计不是我短时所能达到的境界。 晚上我自然又是一路狂奔,这一天的平安无事让我最后一丝顾虑也彻底打消了。第二天中午时分,我与茜丫头正坐火堆旁边啃鸡腿边交流。突然,我脸色一 沉不由站了起来,因为远处隐约传来一阵狗吠声。这种荒山野林哪来那么多野狗?也没听说过猎人带着一大群猎狗打猎的道理!想到畜生的身手与城门口傻 等的官员就心中一沉,有可能就是针对我们而来的。 狗是凭着鼻子对气味的敏感,但畜生的黑衣、荷包我突然一阵狂震,我现在身上还有腰刀、弓箭、玉佩等畜生的随身物品呢!现在就抛下这些抱头鼠 窜?不行!有罪的是畜生,这些物品都是无辜的,气味只要找个地方细细清洗一下就可以如处女般干净了,再说那些狗应该通过畜生的气味进而嗅得了我们 留下的气味。 为什么他们现在才追来?想来应该是连夜赶去请狗兄弟了。这狗还真不是什么好东西,看我现在落魄了,就狗眼看人低眼前突然一亮,马上就有了对 付的办法。不过,我没有存丝毫的击杀他们的幻想,那无异以卵击石,自取灭亡。 我当机立断,做了一个禁声的动作,又用布条以最快的速度把她绑到我背上。然后脚掌一发力,身子腾空而起,几个借力就上了高处,茜丫头的微弱重量对 我的灵活没有丝毫的影响。上面满是藤萝与枝桠,对身轻如燕,灵活若猴的我来说简直就是一条空中通道。 狗吠声果然直往我们而来,我马上看准落点,飞跃着远离而去,很快就跑远了。狗吠声果然在我们生火造饭处停住了,这下畜生们该没辙了,心中不由一松。突然,耳朵传来一阵树枝颤摇声,咦!怎么可能准确无误地径自向我们藏匿处而来?我立时觉得头皮发麻,这就是说畜生请狗兄弟的同时还请到了追踪专 家。 这下麻烦大了!我知道高追踪专家能够仅从枝叶折断的痕迹就可以准确实施追踪,而高明者几乎看一眼就可以了,屁股后追摄而来的肯定是这一类的了,否 则绝不可能那么快就直逼而来。我魂飞魄散地绕着弯往前疾赶,推测他们的轻功也并不比我差多少,只是我毕竟占尽主导者的优势,而他们还不得不看一眼 痕迹,这距离就终于让我给控制住了,这才惊魂稍定。 他们为什么也有如此身手?一两个还可以理解,但这么一大群人都有如此水准就太夸张了不是?我这轻功来自玄妙无比的神功,绝对不是随便就能够练得的 ,莫非那神秘皮卷可是就算让他们练,但练有所成时应该也就是走火入魔时呀!这我当初就有清楚的感觉。对了!这种好手怎么都应该是独挡一面的 人物,哪会随便听人指挥的?那不就是说还有更厉害的角色?我一想还真是一阵的冷汗。 我头上怎么也有“世纪魔王”、“玛雅神龙”这么两个称号,但在这种荒山野林被一大帮畜生野狗般赶来赶去的算什么?这个毒瘤一定得想办法切除,否则 永无安宁之日了,一想到背上的宝弓“易食”眉头就逐渐舒展开来了。不过,现在他们气势如虹,怎么都不是合适的时候,只有避其锋芒,攻其软肋,后发 而制畜生才是上策。 脱胎换骨后我的字典里就抹去了“疲劳”两字,但畜生们就不一样了。那就带着在这没有边际的原始森林里转悠转悠,直至把他们身体与精神彻底拖垮为止 ,回头就是施行外科手术的时候了。这样一想通,一颗半空晃悠晃悠的心就踏踏实实了。 天色在一追一逃间很快暗了下来,这样茂密的森林就算火眼金睛的我也感觉有些暗,但对行路一点影响也没有。我当然不会让他们养精蓄锐,而是连夜赶路 ,少了白天的嘈杂,这声音足够让追踪高手带路的他们跟上了。遗憾的是他们不仅没有紧逼上来,相反还保持着距离,应该就是忌讳我背上的“易食”了。 当然,既然他们没带着猎狗,那我也不用老在树上跳上窜下的了。 黑夜过去,白昼来临,追逃游戏又该开始了。虽然没有美味的“叫化鸡”,但在丛林里野果子很多,倒也不虞挨饿。我们日夜不停地追逃了三天三夜,仍旧 没有撇下时近时远、紧追不舍的畜生们,但这场追逐游戏的主动权已经不是单方面控制在他们手里了。那毕竟是三天三夜的狂追猛赶,并且我是哪个山头高 就往那走,哪里森林密就那钻,还跋山涉水昼夜不舍,能不令他们苦不堪言嘛!就是整天除了吃就知道睡的茜丫头也有些承受不了。 虽然他们都是蒙面,但前面带路的肯定就是追踪专家无疑。我趁经过疏林、山岩、泉溪偷偷试探过几次,虽然已经是“易食”射程之内,但他总在有林木遮 掩的地方穿行,教人无法找到下手的良机,可知那畜生能活到今天自有他的一套本领。既然还不到火候,那就继续上路吧! 又经过两天两夜,我看也差不多该是动手的时候了,现在这场游戏的主控权已经完全易主,他们只是被我牵着鼻子走的牛羊罢了,有时我不得不放慢脚步让 他们跟上来,否则还真怕他们追丢了呢!他们都这样了还不放弃?原因应该是以为我是强弩之末,与他们同一个鸟样。这好!这种心态对手术真是配合无隙 了,那就战约黄昏吧! 西斜的夕阳把整片疏林笼罩在一片血光之中,似乎是在预示一场血战即将拉开帷幕。我轻轻放下茜丫头,帮她活动了一下麻木的手脚,然后要她一个人往前 去老远那颗枯死的大树后等我。我则离开疏林200米距离的一丛灌木前悄悄埋伏了下来,凝神屏息还闭上了眼睛,仿佛一座石雕像般一动不动,但耳朵象雷达 一样监控着带头畜生的每一个步伐,心中默默计算着之间的距离。 突然,我眼睛裂开一条缝,同时搭弓上箭一气呵成,居然拉开了三分之二。手指松开,这才看见带头的畜生出现在应该出现的位置,时间卡扣得竟是分毫不 差。随着一记裂帛声,神箭如一道闪电般笔直往畜生胸膛奔去,应该是妙手偶得做到了南叔说的那种高手境界。 这种情况下还能有所动作?真令我刮目相看!看来那畜生的耳朵和他的眼睛、鼻子同样的厉害。随着一声惨叫,我看到箭并没有穿入心脏,但也直入胸膛。 虽然有点遗憾,但就算他不死也得脱层皮了。 随着一阵怒喝,敌人居然没怎么混乱,而是借着树木的遮掩不断向我逼来,还用箭矢回击,但最远的也没给我造成实质的威胁,看来宝弓与他们的垃圾弓就 是有区别。但我知道这不过是吸引我注意力的噱头,另有两班人马轻手轻脚左右向我包抄才是重点,策略是不错,值得表扬!可惜的是没有算到我有比他更 为灵敏的耳朵。 我现在是打一枪换一个地方的游击队,马上无声无息地在脚底抹上了油。当然,我没随便乱溜,而是提前到左路包抄队伍必经的地点埋伏了起来。既然西瓜 已经入兜,这随地可捡的芝麻能拣也就拣它几粒!已经降临的夜色给我提供了这种帮助。 该来的还是来了,六个佐罗面具的大汉鬼鬼祟祟地朝我摸来。我如大鳄一般蛰伏,耐心等待他们过去,目标是背后。最后一个背影终于出现,我悄悄从大树 后闪了出来,对着他心脏就是霹雳一箭。这么近的距离,畜生们还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的心理状态下,如果还不能奏全功,那我宰宰喂畜生的用场也派不上 了。 我听到一声惨叫,畜生们在惊慌中思路居然清晰无比,立刻靠近了最近的遮挡物,害得我没有丝毫再拣便宜的机会。听他们大队人马往这边过来,我就悄悄 退了开去,鬼影般远扬了。本来还想再来个埋伏拦截的,但天已经完全黑了,心里记挂着茜丫头就放他们一马算了。 我这才感觉手臂一阵的发酸,咦!手指怎么那么湿?原来扳过弦的手指皮全脱掉了,毛细血管正缓缓渗出血来。拉几下弓都成这个鸟样,那碰到真正高手还 不一命呜呼?看来不仅师父的散打要大大加强,还得把师叔的“九宫八卦步”与“苍澜回风剑”尽快熟悉起来,那万一有点什么什么的也可以保得小命无恙。 我找到茜丫头时,她正缩在那枯树的板根现象的缝隙间瑟瑟发抖,看来因听到的惨叫声为我担心呐!我一把把她抓了出来,感觉她浑身冰凉,好在头没发热 ,要不还真有些麻烦了。她用冰凉的小手抓着我的脖子,怎么也不肯松手了,看来是把我当成她唯一的依靠了。当然!老大的罩着跟班也是义不容辞的事, 要不谁还跟我混? 好啦!手术圆满成功,危机全面结束。该是小跟班替老大我与畜生们说声“再见”的时候了,不过因为得罪我手下这个梁子是结定了,再见的时候咱的手段 就不会这么阿弥陀佛了。我建议他们在未来屈指可数的有生之年尽情享乐,要不到时给我大手一挥就GAMEOVER了。 第三章 没有了一群野狗在屁股后面“汪汪”,这走起路来感觉就是不一样!那敢情是纵情山水、享尽美味,高兴时还吹上一曲,真是乐煞了小丫头。我还猎到了一头狗熊,一箭穿透熊头钉入30米开外的树中,根本没让它有丝毫还手的机会。本来我们对美味至尊的熊掌一点兴趣都没有的,但初次见面熊大哥实在太客气了,拖着拉着不吃还真不行,实在没法就勉强着美美享用了。熊皮?它那样哭着喊着非得捐助给我们当床垫的,我们能不起一点恻隐之心吗? 有空的时候我开始教小丫头武术了,当然是从散打的基本功练起,虽然她一招一式练得很是认真,但依我看要有所大成的可能性实在不大。老实说很有些东西靠天赋的,她就缺少一个悟性,但强身健体如蔚丫头肯定呀!我突然浑身一震,因应付生死危机而被刻意压抑的心事如黄河决堤般涌上心头。 爸妈、丽萍与若蓝肯定在满世界找我了,我仿佛能看到她们痛哭流泪的脸,犹如三座大山压得我透不过气来。我怎么就那么笨,白痴都知道不会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可我这个自以为才高八斗、学富五车的傻丫居然信了!现在该怎么办?怎么办?我痛苦地抓着头发,一种深深的悲凉充塞胸膛,血腥味如沸腾的水般直冒上来。 突然,我感觉有什么在轻轻碰触我的手,不由缓缓抬头。只见茜丫头紧闭着嘴巴,大眼睛里满是关切,还隔着老远把小手里的一串野果递到我面前。看着她清纯的目光,浮躁的心缓缓平静了下来,血腥味也逐渐褪去。先是表妹谣谣,再是蔚丫头,现在是茜丫头,看来我对小丫头还真是特别有缘。可这并不是属于我的世界,我得回到二十一世纪去啊! 眼前突然一亮,既然那个应该是传输阵的可以把我传过来,我想也许可以再通过它传回原地。现在西藏纳木错的扎西半岛虽然不知隔了多少时间,但那个溶洞应该在的吧?我不由竖起双掌默念:咪陀佛呀咪陀佛,你一定得保佑它已经存在了。对了!重点还是那个传输阵,不由改念:鸟毛神啊鸟毛神,你老手脚麻利些,好歹也让他存在了。 那个溶洞与传输阵现在肯定是存在的!静心略一推测马上有了铁的定论。那鸟毛神是玛雅远古的神,从小镇的金字塔判断,他的存在已经是过去式了。也就是说他如果不偷偷跑去西藏摆传输阵,那现在肯定已经存在无疑了,既然有传输阵哪还会没有溶洞?我激动地哈哈大笑起来,终于找到回去的路了!终于有回家的希望了! 脑中的地球仪马上就浮了出来,我看如果方便的话最快的方式就是地下直接打洞,如果没有什么大的偏差,那出口应该就是中国了。但要帆船航海过去,那估计要几个月的时间,有师兄罩着肯定也能顺利通过毕业实习。具体可行的方案还是从南美洲西岸出发,沿岸北上,经过阿拉斯加湾、穿越白令海,抵达日本,再由东海到达中国。 对了!经过小日本时如果有空就随便扔几个原子弹、氢弹什么的,也算发扬一下爱国主义精神。什么?他们还没侵略我们?唉!观音姐姐,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定小日本的罪不能在同胞遭到屠杀后才算有凭有据,而是日本人出现之前罪已经定了,否则同胞的命都没了,我佛还慈悲个屁!也只有把罪恶的萌芽扼杀在摇篮里,才能改变我佛假慈悲的形象哪! 现在我得赶紧找个港口搭船回去。对了!历史这东西可不能乱,一回去还得马上提出申请,首先到达美洲大陆的不是哥伦布弟伦布什么的,我来的时候他十八代祖宗估计还穿着开档满地乱爬呢!再说咱既然来过了,怎么也得带些纪念品回去在大家面前威风威风。我自个胡乱一想,所有烦恼不翼而飞,心情顿时一阵舒畅。 我靠着太阳与星斗辨认方向,转而往西,这样才能紧近西海岸。充沛的雨水下到处都是原始的热带雨林,我们如两个野人般又经过七天的穿林越山,才在一个高耸的山头看到远处一片碧蓝的汪洋大海,那苍茫的海平面没有任何的障碍,应该是快到目的地了。 我们兴奋地翻过两个山头,又看到大山下一片宽阔的枯黄与蜿蜒的道路,那应该是一个城市了。随着距离的接近,我惊怪地发现这个四通八达的巨大城市居然连个城墙都没有,更不要说是应该高高耸立的金字塔、观星台了。城市的建筑物高高低低、大大小小、形态各异,掺杂在一起犹如幼稚园小孩胡乱堆砌的积木,根本没有任何的规划。 没有玛雅标志性建筑物还容易解释,因为玛雅地区同时还居住着奥尔梅克人、阿兹台克人、托尔特克人等等很多,他们崇拜诸神又各有主神,其建筑样式各有不同也很正常,但没有城墙的城市算什么?没听说过,但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这腰刀与宝弓就暂时寄存在这个疏林吧,要不让明眼人认出那就不妙了。我又让茜丫头入城以后多看多学少说话,免得漏了底细,小心才能活得长命,这几句用我蹩脚的玛雅语再配合几个简单的手势已经表达得很清楚了。 我们走出疏林,蜿蜒的路上来来往往的行人车辆实在很多,不仅有赶着装载满货物牛车的平民,也有骑着“三不象”飞驰的武士、贵族等,甚至还有额带火烙满脸麻木的奴隶。但更多的是一辆辆的“三不象”车,很多车子的前后还有身背弓箭、腰插刀剑的武士护卫,估计里面不是皇帝、公主之类特殊人物,就是特别贵重的物品了。 我看平民穿着都很朴素,青色的粗麻衣服上只有极少有刺绣等装饰,但贵族、首领、武士的装扮就千姿百态、美不胜收了,与之最强烈对比的是充作苦力的奴隶,那基本上也就一块遮羞布而已。他们的服饰、打扮风格多样,很具有不同的地方特色,而发型除了典型的长发朝天束于头顶外,其他团成鸡窝、乱如厉鬼、一串小辫子等等很多,我还以为自己的发型比较新潮一点,但还是步人后尘了。 我们随着人流到了一个露天的集贸市场,这里各种农作物应有尽有,积如小山,而家畜、野生动物遍地都是。除了人满为患,各个种类的民族更是混杂如一团浆糊,我甚至还发现一些纯粹亚洲长相的人。不过,让我感觉爽的是咱一米八多的身子这么随便一站,就如鹤立鸡群。突然,我感觉有几道凌厉目光射在身上,忙小心翼翼收回也仅为少量外露的精神力。看来高手还不是一个两个,算上那帮给我搞得灰头土脸的畜生,这高手在玛雅还正如一抓一大把的地摊货。 贸易发达不外几个条件:一是地处交通要道,再是管理不能太紧咦!金三角?边荒集?我估计这里就是几个国家的边界了,一般叫做“三不管”地带,否则哪会出现那么民族的!那应该是国与国之间的缓冲地带与敏感地带,谁都不能明目张胆地以国家名义进来,当然用江湖势力面目出现就完全可行了。怪不得会没有城墙,怪不得只有武士而没有士兵与军队,这也正解释了刚才那几道凌厉的目光。 这种地方没有政府,一切以拳头说话,按江湖规矩办事,并且人龙混杂,最是复杂。可以这么说:如果真有本事,并且没有变成一具尸体,那一定能够在这儿出人头地,而不会太多受到身份的限制,因为这里特殊环境注定需要真才实学才能生存。不过,我相信在这里布置势力的不仅仅是接壤的几个国家,所有有扩展企图的国家都会在这样的地方驻扎强大的势力,除了交换国家急需的物品,还可以第一时间获得最敏感的信息,再根据信息及早采取正确行动而获得最大的利益。 这里南腔北调的语言有十几种之多,茜丫头那种有,老妖婆式发音的有,就是咦!这不是丹尼斯教过我一些的那种吗?我应该可以用蹩脚的“丹尼斯语”或“茜丫头语”迅速过语言关。虽然这些天我很从茜丫头那里学了一些,可她掌握的多是一些日常使用的,连现在是什么年代也说不清楚。 十分值得一提的是他们说话的用词与方式跟我们古代很是接近,两种文明的共通性在这里表现无疑,让我不得不进一步相信阴险狡诈的鸟毛神就是古中国人了。当然,那肯定是古中国人里面的败类。我现在迫切想搞清楚的是自己到底在什么年代,然后搞些钱赶去港口,再搭船回家。对了,这里特有的“三不象”翻译成中文就叫“马”,虽然此马非彼马,但叫着实在是顺口不少。 我拉着茜丫头游走在农贸市集密密麻麻的人潮中,她头转来转去的一脸的新奇,看到旁边耍猴的更是两只眼睛直往里钻,还真让我有一种带着蔚丫头走在皇府井的错觉。 我注意到除了铜币外,也用布帛作为通用货币,甚至不少直接物物交换,但大宗交易都是用金币的。金币单位是盾,大大小小各种形状都有,但一盾也就一分币大小,其等价于20角的铜币。农作物最是廉价,一牛车的玉米、甘薯、南瓜等只值20几盾的金币,动物就稍微贵一些了。当然,象我背上的熊皮就很值几个我突然感觉有人在拍我的肩膀,回头就看到一个脸上涂得污七八糟的还头顶鸡毛的家伙。 看他指指点点是想买我们床垫了,还正中我下怀。这讨价还价我是老手,开价自然从市价十倍起了,他马上就杀我九成还多,看来也是熟知行情的。我突然觉得很有必要跟这位“面目全非大叔”推敲一番讨价还价的技巧与手段,从中套取信息才是重点,交易倒是次要了。 “还让不让我活了?”我夸张地一声惨叫,用很不流利的“茜丫头语”认真道:“尊敬的酋长,你知道现在是什么年代么?” “不是2阿霍13采克吗?”他对我的称呼很是满意,却有些茫然地看着我,不知道还价还跟年代有什么联系。 2阿霍18采克?我对玛雅纪年有过一些研究,一阵心算马上就有了结果,那应该是公元873年了。“mygod!”我重重一拍脑袋,老家伙也太狠了,一脚把我踹过了一千一百多年的时空,幸亏让我抓住了一个大漏洞,要不就惨了。 我马上注意到了“面目全非大叔”满脸的奇怪之色,忙正色道:“原来你知道啊!可你说的是几十年前的价格,请仔细看看这块完整得无可挑剔的上等熊皮是不是市场上有的?这50盾金币的价格已经是大出血,跳楼价,等同于地上白捡的。” 他看了看我,翻来覆去地仔细研究着熊皮。我就亮亮嗓子,放开喉咙吆喝道:“绝品熊皮,价值连城,千金难求。卖绝品熊皮,绝品熊皮卖喽!”茜丫头好奇地听着我长一声短一声的经典吆喝,还吸引了一群好奇的人。 “20盾!”他看熊皮无可挑剔,就结论道。 看来这皮确实值几个钱,现在就是胡扯提高熊皮的身价了。我露出忠厚老实的样子,信口开河道:“尊敬的酋长,这绝对不是一块普通的熊皮,是南无阿弥陀佛就寝用过的熊皮。” “南无阿弥陀佛?”他一脸的奇怪与疑问。 “南无阿弥陀佛都不知道?”我眼睛一瞪,循循诱导道:“那你应该知道旁边的大城市吧?” “是克阿鲁?”他疑惑道。 我脑中一扫描,没有这个名词,马上道:“可敬的酋长,再旁边规模再大一些的。” “你说是土库扎伊?”他又念出了一个城市名。 还是我不知道的城市,不由抡起拳头一挥道:“再旁边再大!” “不会说是万神之都的科潘吧?”他露出一脸的尊敬。 终于有了个定位的基准点了,那是危地马拉北部的一个著名玛雅遗迹,那著名的万神大殿对了!现在还不到遗迹的时候,只是不知道是不是整个玛雅地区的文化经济中心。根据时间推算,现在正是玛雅古典时期的末期,战火很快就会燃起,新的城市相继崛起,原有的城市会被历史的尘埃淹没。对我来说那就是一个活的历史博物馆,如果不是急着回家,还真想看看古玛雅即将过去的繁华。 “酋长大人果然才智超众、英明盖世,一猜就中是伟大的南无阿弥陀佛。”我露出欣慰之色,道:“不过,现在重点是带着他祝福的熊皮,对于神的信徒来说可遇不可求,要不是”我略一顿,露出回忆感伤的神态道:“唉!还有什么好说的” “真的假的?”他看着我的表情,搞不清怎么回事,估计智商也不高。 “做生意要诚信为本!最看不惯那些坑蒙拐骗的奸商!”我一脸严肃,收回熊皮以退为进道:“熊皮只卖神的有缘人,酋长大人请了!” “我有说不要了吗?”看我转身准备离去,他就急了,应该是“宁信其有,不信其无”了。 “50盾!一角不能少!”我平静道。 他终于把手伸向怀里,我接过五枚十盾的金币,拱手一礼道:“愿神与酋长同在!”说完拉着背身的茜丫头飘然而去。我看到抬首的她一脸捉狭的笑容,笑什么笑的,难道老大我就不能偶尔客串一下奸商?好在还机灵,知道转身憋足笑意,要不泄漏底细那就没得糖果吃、没得新衣服穿了。 人与人之间的差别很多时候就是一身衣服,看脱下“百家衣”换上一身蓝绿彩衣的茜丫头还真象个富家子弟,虽然脸上还很有菜色,但一路来趴在背上只知道啃肥嫩的叫化鸡,那已经完全改变了当初的面黄肌瘦。从成衣店出来,她的大大小小的兜里就装满了各种动物造型的带柄糖。 我看到有个大棚子人山人海的场面特别火爆,自然是过去瞧一下热闹了,不料却是罪恶的奴隶交易市场。那是一群片缕不挂的年轻男女,在激烈的讨价还价声中如牲口般被带走。什么叫人格?什么是尊严?在这里统统归为两个字:狗屁!如果有能力,我也很想力所能及地帮上一把,可惜我只是一个倒霉蛋,一个匆匆过客,只能心中为之默默祈祷了。 茜丫头一手紧紧拉着我,另一手抓紧我的衣角,整个人几乎贴在我背后了。看她那紧张十分的样子,我马上就退了出来,抬脚就来到了贵重物品交易区。这里进进出出的人也是很多,不是财主就是特权阶级,光看门面就知道不是我辈出入的。当然,这店外也没有写着“狗与平民严禁入内”之类的字样,那我就一步跨入了,原来是卖纸卖笔的办公用品店。 帐房先生模样的掌柜只抬眼瞥我们一眼,那眼神中包含的轻蔑与讥嘲就是瞎子都看得清清楚楚,还不止他,几个猪头狗样的顾客也是同一副嘴脸。唉!认衣不认人的狗眼咱见多了,我也没把他们当人看,就露出威仪环目一阵鹰视狼顾,让鄙视的目光如老鼠看到猫般退缩。但茜丫头却没能顶住那毒辣的目光,又躲我屁股后面了。唉!跟班的胆小我这个当老大的也有责任,有空还得多培训,至少也得学会泰然自若,视猪狗如无物之类的。 笔主要有毛笔与羽毛笔两种,毛笔与我们使用的一模一样,但纸就有特色多了。那应该是用树皮条压平并浸透树胶,然后涂上一层熟石灰制成的,其一页的厚度还真超过了小学生的练习本。我也发现有不少是用揉制的动物皮当纸卖的,但就是没有发现神秘皮卷的那种。笔因为是耐耗品,其价格高一些还容易接受,但作为消耗品的纸就贵得有些离谱了,一张A4大小的树纸要50角,而同样大小的皮纸要以盾计数了,可一牛车的农作物只值20几盾啊! 纸笔店出来,我看看时间还很充裕,就团团转了一圈。看来铁是非常名贵的物品,一把并不能算精致的匕首就要成百上千盾,我那把锋利的腰刀可以说是价值连城了。怀中的玉器暂时还真不能卖,因为玉器店里差不多模样标出的是天价,我现在这身平民打扮一出手肯定引起麻烦,要这玉佩、玉雕有特殊意义,那就更是祸不是福了。 逛了一圈之后,我对玛雅的基本经济情况有了个大概的了解。不过,时间也差不多到中午了,那就找家餐馆看看正宗玛雅菜是什么味儿吧!我可是花惯大钱的人,这点小钱自然得吃光用光,只要身体健康,啦啦会唱就好!点了满满一桌,还要了一壶上好的玉米酒。味道?不错!不错!让我忆起云南的傣寨的客家菜,遗憾的是没有香喷喷的大米饭。 我是酒足饭不饱的自然颇有微辞,但小丫头打着饱嗝就不用问她满意不满意的了。我在通往大海方向的小道边拦了辆牛车,憨厚淳朴的村民笑着把我们请上了车,还让出最好的座位给我们,令我一阵的感动。茜丫头实在有些机灵,不待我吩咐就用兜中的带柄糖慷老大我之慨了。夫妻俩自然是笑着拒绝,但我能白搭人家车吗?稍使手段就让他们不得不收下。 第四章 我以为有这么一个繁荣的贸易天堂在,海边的螺渔村肯定是商船云集、帆樯林立,可看到路越来越狭窄就意识到事情不太对头,忙打听港口的情况。看着他们的比划,胸膛中一颗火热的归心逐渐沉了下来,最大的船也该是舟山看到的小舢板,根本没有可能远洋。 这也能叫船?一截让老鼠给咬空的烂木头也能叫船?我一看到事实头脑就“嗡”一声炸了,眼前一片发黑,心中顿时拔凉拔凉的。打鱼的更可笑,一人划着“烂木头”在几十米外撒开一顶比伞大不了多少的网,这就是渔夫了。我看着礁石下那湛蓝不见底的海水,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我突然记起公元873年的玛雅应该处在古典文明末期,其文明的中心是在热带丛林的腹地而不是沿海,再过几百年沿海的贸易才能逐渐发展繁荣起来。造船业的原始在情理之中,可归心似箭的我该怎么办,难道真要自己造船回家?那又要等到猴年马月! 我失魂落魄地在一块岩石上坐了下来,咸湿的海风吹来,彷佛把我的灵魂都吹走了,留下的只是一具活着的尸体。去他妈的羽蛇神!去他妈的玛雅文明!去他妈的神的传承者!这些狗屁与我什么相干?我只是芸芸众生中平凡的一个,为着渺小的目的而忙忙碌碌,我也愿意这样的平凡与渺小,从来就不想成为什么救世主,更极度反感他人把所谓高尚的观念强加给我! 靠天靠地不如靠自己!造船就造船!虽然是白手起家,但凭着先进一千一百多年的人类文明,目标只是一艘远洋船应该不是登天难事。我希望某些鸟毛神也有这样的觉悟,学会把希望寄托在自己身上,而不是无头苍蝇般“嗡嗡”乱撞着乞讨他人的同情。 现在我急需一笔巨额造船资金,看来靠街头卖艺之类的肯定是不行了,炼铁炼钢好像太辛苦了点,最好是点石成金、变废为宝......脑中灵光一闪,突然想起兀阿城里那贵重的纸张,“造纸术”三个字清晰显出脑海,虽然我不太清楚古代造纸术的详细细节,但大致的工艺还很是了解一些的。 那大体上就是把麻头、破布等原料浸水使之润胀,再用斧头切碎并洗涤。然后用石灰水浸透并蒸煮,除去原料中的木素、果胶、色素、油脂等杂质,再用清水漂洗后加以舂捣。捣碎后的细纤维用水配成悬浮的浆液,再用漏水的纸模捞取纸浆,经脱水、干燥后就成纸张了。应该说工艺很是简单,原料也是随处可得,但利润肯定是大大的。 大叔大婶一直在旁边看着,仿佛是在等待我们。我看天色已晚,准备先在村里借宿一夜,就过去表达了这种意思。两夫妻忙热情地邀请我们去他们家,让举目无亲的我一阵的温暖与感动,毕竟我们非亲非故。看来这里民风淳朴得很,暂时寄宿也是个不错的主意。 我们又坐上晃晃悠悠的牛车,沿着狭窄的村道往炊烟深处而去。这是一个几百户人家的小渔村,看房屋与村民的穿着并不能说很贫穷,而孩子们虽然黑不溜秋,但没有面黄肌瘦的样子。牛车弯入一个吊满鱼干的小院,令我奇怪的是透过半合的门看到墙上挂有木棍与木剑,那应该不像小孩子的玩具,因为制作虽然粗糙,但材料都是坚硬沉重的榴木。 老牛抬首一声嗷叫,随着欢叫声从屋中跑出一男一女两个小孩,那小女孩比茜丫头大不了多少,看到我们都瞪大眼睛露出一副好奇的神色。本来两兄妹已经烧好了饭菜,可好客的大叔大婶马上就是杀骆宰鱼的一阵忙活。我看生活的操劳虽然已经提前刻上了他们粗糙的脸,但目光并不浑浊,应该还对生活有着相当的寄托。 大叔杀完骆就陪我聊了起来,原来这里果然是个三不管地带,分别是西边的阿兹台克人,东边的托尔特克人与北边的玛雅人。因为以前经常发生战乱,原先的居民如韭菜般被割了一茬又一茬,但苛捐杂税还是逼迫不能生存的他们往这里来了。好在这里已经有十多年没有发生战争,最近搬来的人也是越来越多。 他们本是远离这里的玛雅人,十年前因为战乱背井离乡来到这里的。虽然这里因为没有狠毒胜虎狼的苛捐杂税而生活好多了,但一切如一个美丽的气泡,随时都有彻底破灭的危险,村民每天都提心吊胆着祈求不要发生战争。不过,大叔总觉得在求神之余还是练些武艺傍身来得踏实,所以才有了我看见的棍与剑,他说虽然在战争中不能有什么大的用处,但至少逃命多了几分胜算。 听来大叔对神的信仰并不坚定,要不怎么还留后路?这在根深蒂固的神崇拜文化熏陶下的玛雅人来说怎么也算是个另类了。果然!其他的村民就没有这个习惯了,就是大婶也不以为然,但我却高度赞赏。我认为人首先得学会把希望寄托在自己身上,而不是求助他人,或是无耻地在毫不相关的他人头上强加顶“传承者”的帽子,从而推卸自己的责任。 我认为越是和平时期就越是要有忧患意识,历史告诉我们:战久必和,和就必战,战争与和平是人类永恒的主题。按考古所得的玛雅历史,近几年应该还不会发生大规模的战争,但谁能保证不发生小规模的冲突? 我决定在这里安营扎寨,发家致富,造船远洋。当然,口中出来的只是想在这里凭着祖传秘术办一个小作坊,还问能不能请他们帮忙。他二话没说就答应了,还说跑跑腿之类的事都交给他就行了。既然这样我就开始布置任务了,首先自然是搞一些破布烂麻之类的原材料,虽然带纤维的树皮也能造纸,但破布烂麻几乎已经是纯纤维了,可以少去很多工序。 这下连大婶也奇怪地转头看着我,却道:“兀阿城的垃圾堆到处都是!”有就好,有就好!有些人“吃的是草,挤出来的是牛奶”,我“用的是垃圾,产出来的是宝纸”,应该也有异曲同工之妙了。捡垃圾自然属于跑腿的范畴,那我轮也难轮到了,因为刚才某些同志已经信誓旦旦着承包去了。 我稍微解释了几句,他们一脸的将信将疑。除了原料我还需要十几面长一米宽0.7米的精细面筛、一个能平放入面筛的大木桶,还需要蒸桶、捣臼等必要的工具。好在这些都是日常用品,定做价格也不贵,按照大婶估计的,我身上剩余的金币足够了。 我干什么?我除了为造船长选址还得考虑方方面面的事情,你以为暴发户是那么容易当的?你想想:如果造纸术的发明还不算惊天地、泣鬼神之作,那什么才算是?这能产生的巨额利润根本无法估计,谁不眼馋得口水一泻千里?弄不好暴发户没当成,暴尸荒野倒是成了。所以,我还必须用拳头来保护自己神圣不可侵犯的私有财产。 我们聊得很投机,特别是自酿的水酒三杯下肚后,我甚至还看到被生活牢牢压制的豪气。那叫嘟嘟的小女孩对同龄的茜丫头很感兴趣,开始是扳着桌沿靠近着相互看着,后来就拿出珍藏的自制小玩具来,但茜丫头却很是谨慎,只看不动手。 第二天,我们与大叔大婶又去了兀阿城,然后分头办事。我首先得解决囊中的羞涩,这薄薄的玉佩实在是块鸡肋,换钱怕引来咬人的畜生,丢掉又很是可惜,而玉雕磨去雕痕倒可以换回一笔小财,只是可惜了一块好玉。在石块上磨去雕痕的玉可谓遍体鳞伤,卖相实在不敢苟同,但就算这样我也获得了千多盾的金币。 还是买辆马车作为交通运输工具,大叔的老牛破车实在太浪费时间了,可这马还真不是穷人能享用的,动辄就是几万盾,最低也要几千盾。正心凉间,茜丫头拉着我穿过热闹的人群往外走,眼前一亮,看到一匹咽咽一息的老马。一问,加上个破车厢也只要500多盾。好歹也是辆马车,虽然随时都有倒毙在地,让我血本无归的危险。 我没两下就能使唤这匹已经没有了哪怕是一点点脾性的老马,看看时间还早就驾着去疏林取“易食”与腰刀了。马毕竟是马,只要老得还有一口气在,就总归比牛快了些。回来就看到大叔大婶已经等在约定的地方了,牛车上还有一大堆东西,我驾着马车在旁边停下还真吓了他们一跳,看来档次这东西还真不是含糊的。 虽然只是匹行将就木的老马,但它的到来还是让村民一阵围观,有的还对着一阵乱摸,舒服得它不要就此仙去才好。我把一部分石灰石用水化了,再取石灰水浸了一麻袋的破布烂麻,然后背上弓带着寸步不离的茜丫头,在他们疑惑的目光中到附近的丛林为造纸作坊选址去了。 我用了三天时间,几乎踏遍了方圆十几公里的每一寸土地。兀阿城所在其实是一个小面积的河谷,朝西南是大海,三面都是高耸的大山,溪水河流众多,人迹罕至的森林很是适合搞些特务工作。我首先考虑的是造船,然后才是适合造纸与居住,找到的是一个靠海的平缓山坡,上面都是茂密的丛林,清澈的溪流顺坡而下的,奇特之处是山顶还有一个面积并不小的天湖。 如果山顶伐掉一部分树木,那就是面朝大海,背依天湖,春暖花开很是适宜居住。坡的西南面将来可以开辟为造船厂,东面就作为造纸作坊吧!虽然没有什么天险可以凭借,但我认为和平的关键是实力,不是做缩头乌龟,况且还可以用阵法来弥补。 我让大叔帮我请伐木工开通道,请木匠搭建房子了。他们对我离开渔村差不多一公里的丛林地带搞小作坊很是不解,木匠师傅对我模拟云南傣寨竹楼的构思更是直犯迷糊,我讲得口干舌燥才让他们弄清楚了该怎么搭建。我又把已经浸泡了四天三夜的破布烂麻取出,在清水里漂足一天一夜,然后用斧子剁碎后放入草木灰水中蒸煮六个小时,再取出用清水漂洗后就放下了。 “众人捡柴火焰高”,在大家努力下房子很快就搭建完成了,虽然比较粗糙,但总算有了个遮风挡雨的地方。傣族人聪明智慧的结晶果然不同凡响,站在地板上一点也感觉不到热带雨林的潮湿,令他们一阵的啧啧称奇。这个傣式木楼让他们学去是肯定的了,估计布满玛雅大地也只是时间问题。 送走了闲杂人等,我们开始了造纸的关键技术——舂捣,也就是把纤维打断捣碎。这完全是体力活,在我与大叔车轮般击打下,湿润的碎麻慢慢变成糊面状。估摸着也差不多了,就用水稀释着在巨木捅中调制纸浆,至于比例只能凭着水的能见度自己摸索了。我小心地边加纸糊,边用水勺细细搅拌着,还放入了一些淀粉糊作为悬浮剂,书上说这样能使短纤维分散得更加均匀,湿纸也更容易揭分。 调制好的纸浆如一桶淡黄色的浊水,在直射的太阳光下可以看到无数细微的悬浮物。我把定做来的面筛缓缓斜插入纸浆,大叔就奇怪地盯着,想知道究竟能捞出什么来。成败在此一举!我一脸冷峻,沉稳一捞,面筛浮出水面,上面赫然就是一片雪白胜雪,在阳下散发着绚丽的光芒。大叔两颗眼珠子夺眶而出,怎么也料想不到会有这样的结果。 半空悬着的心石以彗星撞地球之势落到地上,一时热血沸腾,不由仰天长笑起来,毒辣的阳光在眼中顿时化为满天的希望之光,若蓝的身影彷佛触手可及。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纸张,可以按需要定制规格生产,可以用于打印、拓印、油印等等,还可以装订成册方便携带,那些大大小小、既厚又重的树皮纸根本比都没法比,肯定会给我带来滚滚的财富! 我让纸张在太阳下暴晒,准备检验成纸的质量。热带的阳光果然毒辣,还没十分钟就完全干透了,但纸面凹凸不平、厚薄不一、毛糙较多,取在手里一阵揉搓折拉,仔细研究。看来除了柔性还勉强,韧性还大大不够,与我们正常使用的纸张还有很大差距,但无论怎样对美洲大陆都具有划时代的意义。 分析纸张不甚理想的原因有,看来首先是舂捣还不够,没有把纤维粉碎得更细密,导致毛糙较多;其次是纸液中淀粉量还可以适当增加以改善纸张的韧性,或者需要找到更适合作悬浮剂的粘液;再是捞纸工艺需要加强,这面筛从什么地方以什么角度插入水,以多少深度往上捞,捞纸的速度、力度都有讲究,具体需要在不断实践中摸索、总结;最后是晒纸还得学古人温火培干或是晾干,这样暴晒肯定导致凹凸不平。 这一桶纸液大局已定,希望在于下一桶了。我们连捞了500多张才捞完纸液,都重叠着放在平直的木板上了,在上面又覆盖了一块平直的木板,然后均匀压上大石块。我满心喜悦地看着水从纸胚中不断渗出、流落,在压出大部分水分的同时也肯定加大了纤维的密度,从而减少厚度、加强韧性,并且对纸面的光滑易写很有益处。 干完活儿天色已晚,大婶带着小家伙们拎着食物来了,我就邀请留宿这里,他们很快就痛快答应了。看他们忙碌着生火做饭,我就背上弓箭钻进了丛林,很快就背着一串山鸡出来了,做的自然是拿手的叫化鸡。随着夕阳一寸寸西斜,地下扑鼻的香味就飘了出来,阿蛋与嘟嘟贪婪地大口吸着,就是大叔大婶也只道“好香”。 一顿叫化鸡晚餐吃得他们赞不绝口,大婶干脆向我讨教具体的做法,看来还没申请注册的叫化鸡技术保偷走无商量了。我们围着篝火边吃边聊,话题自然围绕有决定性意义的纸张了,知道了事情的大婶显得特别是兴奋,知道怎么也可以沾点光了,而小家伙们只关心什么时候能再吃到美味的叫化鸡。 他们吃完都早早进屋睡下了,早睡早起是他们的习惯。不过,我认为他们实在是太淳朴、善良与缺少警惕性了。按我们现代公认的说法:人是趋利性的!这是在特殊的政治背景下一种盖上面纱的委婉说法,揭开面纱来说就是:人天性就是自私与贪婪的!在巨大的“利”面前能有几人敢说自己还是人?横空出世的“造纸术”是一个根本无可估量的“大利”,我想如果换个人,那么今晚肯定又将产生一起灭门惨案。 睡在塌上还真是舒服,听着头顶山风横过树梢、远处海浪拍打着礁石的声音,心头一片清明。自从穿越时空来后那千年老妖婆倒真是没再来骚扰,可我总觉得隐隐有什么地方不对,对了!那帮佐罗蒙面的畜生追踪而来时怎么没有什么清晰的感觉?虽然也曾经有过一丝不安,但很是模糊与微弱,难道神奇的第六感已经大大退化? 我不由大惊,如果连第六感也退化消失,那在这个强权就是公理的社会凭什么防身?不会是......我翻身而起,盘坐着凝神平息进行内视,还真“看”到那么一点点的内气,虽然细微但意义实在深刻,因为那表明可以恢复修炼神奇的内功心法,并将重新获得神一般的力量!我按捺住兴奋,缓缓进入物我两忘的境界,让细微的内气在经脉中不断游走。 光线一亮,我就知道又是新的一天了。一晚的努力好像没有感觉有任何的进展,与以前清晰而微的壮大感明显不同,但我不急!内气既然能够凭空产生,那就没有道理在持之以恒的修炼下会没有进展。 经过一晚的压纸,纸胚高度明显下降,很少再有水渗出。到中午就打开纸胚进行松纸、晒纸的工序,每个房间都铺满了显得微黄的纸张,定做的层层木隔就起作用了。成纸的质量比我估计的好多了,用山鸡毛醮墨书写字虽然有点渗,但也能够胜任书写,定论:这批纸张基本合格,准予销售! 就算按照树皮纸规格与价格计算,那这一批纸张的价值也有七、八万盾了,可算上材料、人工与工具折旧的成本也大概只有十几盾,算来也有半万倍的利润,看来“知识就是金钱”这话一点没错!我准备开足马力生产个万儿八千张的才进行“扫钱风暴”行动,要是没有几张就让人给盯上,那就太弱智了!为保密起见,我让大叔他们暂住这里一同艰苦创业。 茜丫头与阿蛋、嘟嘟逐渐混熟了,不过她玩的时候少,倒是练散打基本功的多。阿蛋开始对这种奇怪的动作嗤之以鼻,但很快就吃了蹩,要不是仗着力气大还真扳不回脸面。吃了亏才知道面前的是高手,瞪着死鱼眼死活磨上茜丫头了,就连嘟嘟也是一个样,可茜丫头自己都是没脚猫的水准,哪能胜任的?倒是大叔亲自向我开口了,问我能不能传授孩子一招半式的。弘扬中华武术,促进国际友好交流,这是师父开设武馆的本意啊! 我实在没料到大叔竟会为我的举手之劳感激得要磕头,原来大凡稍微像个样的把式以及其他的技艺,大家都是弊帚自珍、传男不传女。我听着就一阵摇头,这完全是建立在小农经济之上的私利,它使得巨大的平民阶层成为一盘散沙,永远只能受欺侮剥削,“农民终归弄不好!”的论断实在有其合理性!贵族搞特权垄断,平民搞弊帚自珍,这与优秀民族的“留取精华,剔除糟粕”相差几何?怪不灿烂的文明会变得黯淡,最后在一夜之间消逝! 我个人认为:一个民族的观念就是其生存与发展的基石,只要这个观念是先进的,那就算在废墟上也同样站成巨人。这个观念变得陈旧落后了,那文明的发展就是日薄西山了,民族消亡也是屈指可待的事了。唉!信仰的凝聚力虽然可取,但一强必有一弱,极强肯定与极弱同时存在,某些糊涂神肯定是没弄清楚这些,才导致玛雅文明的最终消逝。本来哪里跌倒那里爬起也不失为一条汉子,但自己龟缩起来把责任推卸给别人,那就无耻了! 茜丫头的脸色一天比一天红润,菜色已经悄然褪去,我抓着把量了一下,虽然还是瘦弱,但也不能再说是鸡壳了。他们努力造纸,我则多出入兀阿城以弄清各股势力,“有一利必有一弊”,发大财的同时肯定也把自己推到了非常危险的境地,但为了早日回家,我还有什么不能做的?就算丧尽天良、坏事干绝也义无返顾! 对了,我每夜勤加苦练,但内气居然只是稍微变得灵活,没有一点强大的意思。我百思不得其解也就顺其自然了,“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这练不练在于我,可练成什么模样、什么境界就不是我所能控制的范畴了。 经过近一个月的操劳总算有些存货了,随着不断摸索纸张的质量也是大为提高,大叔大婶已经是熟练的造纸工了,我也基本搞清楚了城里的情况。兀阿城至少有13股大一点的帮派,小一点的势力就难以计数了,还有不少是挂靠大帮派的。这里对接壤的国家来说是战争的火药桶,对周边的国家而言也是兴衰的风向标,各股势力也就显得错综复杂,有合作有竞争也有摩擦,除了淘金主要是为国家获得紧缺的物资与信息。 是夜,我找大叔、大婶好好谈了一谈。等我把形势分析完,他们才意识到这钱也不是那么好赚的,也明白了为什么他们干活我却每天往城里跑。不过,我对第一次交易并安全脱身还是信心十足的,毕竟那是什么奇物都不作为奇的兀阿城。但这我命名的“宣纸”号召力肯定大,估计很快就会震动整个贵族阶层,并会对玛雅文明的发展产生深远的影响,那以后就得小心翼翼了! 第二天,我独自驾着装满炸开知识时代导火线的老马破车出发了,大婶脸上充满了担忧与希望,大叔眼中竟有一种“风萧萧兮易水寒”的苍茫与悲壮,但几个不知情的小家伙却是一脸的期待之色。 第五章 看着已经接近兀阿城了,我就摇身一变......咦!我感觉易容术很有些进步,就是缩骨矮掉的也不再是微乎其微了。哈哈!看来这新内气虽然不能与已经灰飞烟灭的幽灵内气相比,但也不是一无是处哪!咱就凭此化身千万,只要不是当场被人一脚踩死,那逃命......呸!我怎么就那么没志气?我好歹也是个神,还轮到他们来甩威风的?我羽扇那么一纶巾,谈笑间,这强虏还不灰飞烟灭的? 看来这次怎么也得弄个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玉树临风的形象让大家照照目,还得让天下第一帅哥的光辉形象家喻户晓,流芳百世,永垂不朽!反正咱千幻神龙多的是形象,用过就丢垃圾,不算浪费。我对着水面在脸上一阵摸捏,帅是帅了些,但与“天下第一”的排名估计还有距离。算了,算了!咱毕竟不是靠脸蛋吃软饭的,我只不过主演的一个初出茅庐的天才商人而已。 还是一样热闹的集市,但对今儿个的我而言却是意义非凡了。我穿过嘈杂的农贸市场,来到相对高雅的贵重物品交易区,这次咱不是来丢人现眼的,那就不用进去了。因为店面前都是人家的地盘,那我只能把马车停在入口处,又把那张写着巨大“纸”字的纸用一段瓜多竹叉了起来。旁边席地摆放了一刀白纸、一瓶墨汁、一根自制的毛笔,最上面一张纸上还有一行字:“请随意试写”。 长1米,宽0.7米的白纸衬托着黑色的“纸”字极是醒目,在微风中犹如飘扬的旗帜,估计广告效应不会太差吧!虽然来这里交易贵重物品的富贵对这种摆地摊的不屑一顾,但我就不信会没有人识货,要不这里就不是兀阿城了。咱现在不是求人买,而是要人求我卖,那还不摆些姿态?再说怎么也连带着提升一下易纸的档次不是?我就背负双手,闭目仰天,摆出不可一世的高人样貌开始守纸待肥羊了。 我还刚摆上POSE就感觉到有目光落在我身上了,马上就有两个脚步声接近。他们不断摸捏着纸张,马上又有毛笔被拿起的声音,在一阵啧啧称奇中又有多处脚步声传来。唉!高人就是高人,咱随便使上一招半式就够吸引阿狗阿猫的了,还真用不着拍肿胸膛,声嘶力竭地吆喝了。 “这纸怎么买?”其中一个语气中透着兴奋问道。 A4大小的皮纸要价1盾多,那我这个高贵的宣纸至少要10盾不是?再这纸张面积是A4的10多倍,咱就心中有底了。“100盾一张,谢绝还价!”我两鼻孔朝天面无表情道,除了略微动了下嘴巴,根本连眼睛都没睁。 “一张100盾?”、“100盾一张?”...... 我听到不止一个两个的惊讶声。那当然!这是划时代的新奇事物,再说咱的营销策略就是让宣纸成为一种高贵身份的象征,那价格不定得稍微高一些成吗?反正咱针对的是高端用户,那些普通小企业小老板之类的我眼角都没弹一下不是?这一炮还不走红,那我蔡伦再世还再个屁世! “兄弟,这价格也太离谱了吧?”、“10盾一张我全要了。”、“可以便宜些吗?”......我听着就一阵心烦,怎么这么罗嗦?不是明说谢绝还价了吗?看来不是富人中的穷人就是奸商本性了。在婆婆妈妈、叽叽歪歪中终于有个声音凸了出来:“给我一百张!” 奶奶的!一百张也叫得这么嚣张?这就令我一阵不爽了不是?我就保持着高人姿势冷冷道:“千张起买!” 随着惊呼声我感觉有几道强烈的目光射在身上,这就是说咱不能再摆什么高人姿态了,要不对收钱后安全脱身大大不利了。我睁开眼睛四处打量着,原来旁边已经围了很多人,男男女女都有,但那些高手已经收回犹如实质的目光了。 我正悲乎看的人多买的人少时,右侧突然有个穿透性的目光射到,忙转头就看到一个黑色长袍,头戴罗马教皇帽子的祭司。他看上去40岁不到,那深凹的双眼有一种魔力般的深邃,看来精神力不弱啊!祭司是神的代言者,如独行侠般与人拉开距离,一般很难见到的,更不要说抛头露面的了,看来咱这广告效果还真不是盖的。不过,这个城也实在有些特别,因为祭司的出现也没引来什么轰动。 他看着我不动声色道:“你有多少?” 虽然是高高在上的祭司,但我看也蛮有商业头脑的,估计对价格与供求关系的一套也有些浮浅的理解。不过他既然是亲自来这里交易,那么有这方面的才能概也非是偶然。我就微笑着回道:“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要多少?”说话间我看到一个美女拉着她男朋友往里面挤进来。唉!为什么美女总是名花有主的?就不能稍微等等帅哥我? 他目光大盛,看得不能露出实力的我一阵的不舒服。奶奶的!刚赤身裸体跳到这个世界就碰上武功平分秋色的畜生,现在才扬一下眉,吐一口起就碰上精神力深不可测的祭司,这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世界?我忙装着敌不过他精神力的样子避开目光,一眼就看到美女亮着眼睛道:“哥,你说这送给爹做寿如何?”原来还是未婚美女,看来机会还是多多的嘛! 祭司老人家终于开口说话了:“我要三车。”然后紧紧盯着我。 明明只有一车,却要三车,这不是摸我底细是什么?这个祭司实在有点古怪,估计是做奸商出身的。我打着哈哈道:“这是漂洋过海、鹏程万里的极品宣纸,总共5000张都在这了。100盾一张,千张起卖,手快有,手慢......” 那美女大瞪着眼睛一口打断我道:“我说抢钱的,你也太心狠了吧?” 这都什么话嘛!为什么美女总是那么嚣张?不过想大叔家一年才200盾不到的收入,这话还真没说错,我就一脸的伤感道:“唉!这已经是挥泪大贱卖了,光......”说到这马上又装成机警地刹住话头,长笑道:“不过,既然美丽高贵的小姐感兴趣,送你一百张又何妨!” |Qī.|话一出口马上招来一阵嘘声,还有骂“色狼”的声音。唉!我溜须拍马,关他人什么事?美女还没开口,她哥哥就冷冷发话了:“我们付得起!” |shū.|话音刚落,祭司一句“我全要了!”就盖过了所有声音。 |ωǎng.|美女一听就急了,他哥哥立刻接上道:“我们包了!” 马上就有一个阴恻恻的声音响起:“这恐怕不妥吧!难道我‘黑月帮’还不能买了不成?” 我不用转首就知道发话的是号称兀阿一霸的“毒煞”舍幺,他的出现就代表帮会势力正式介入了。果然,马上又有三个反对的声音响起,看他们身上的标志分别是“三口组”、“神龙会”与“天地教”。我估计在场的还不止这几个势力,不过隔岸观火,趁机捞渔人之利也是个不错的主意。当然,盯牢我更是聪明了。 形势一下子就成剑拔弩张,一句不好就是江湖群殴,血溅当场的境地。我自然成了风暴的中心,没有利益冲突的悄悄外移,怕殃及池鱼。小场面,小场面!这种小场面也罩不住,那我易翔易老大还怎么混?其实我最拿手的就是大战一触即发之时来个釜底抽薪,或者敌方狂风暴之势袭来时来个力挽狂澜,但这种小场面就实在让我有点猛拳打空气的难受了。我不慌不忙不亢不卑道:“货有且只有这么些,如果大家不想强抢,我倒有个主意。” 所有目光如箭般射向我,立即成了众矢之的。嘿!有些还很强横啊!不过,他强任他强,我自明月照山冈;他横任他横,我自清风拂大江。我看没人反对,就一脸平静指着马车道:“里面有4900张,大家可以凭实力叫价,直至没人出得更高。”说着我又意味深长追加了一句:“最有实力的肯定是最后的得主!” 我顿了一顿,给了他们点时间消化,如面前美女般眼睛发亮的肯定是理解了其中神妙之处,但像那“神龙会”粗线条小头目就需要旁人提示了。唉!对于拍卖师的行当我一向不感兴趣,今儿个也只能勉为其难客串一次了,就接着道:“4900张底价49万盾,谁有出更高价的?” “50万!”美女想也不想就报价道。 “60万!”“毒煞”舍幺马上就提升了一个档次,不知是急于摆实力甩威风,还是真正看清了货物潜在的价值。 “63万!”、“65万!”、“66万”......没人被吓倒,马上就是一阵此起彼伏的报价。他们斗得越狠,我就越得渔人之利,咱这心里能不一阵得意吗?当然,表现在脸上就是风不起,浪不波的死人样了。让我很不自在的是美女时不时狠狠盯我几眼,大概认定我是最奸的奸商了。唉!财色不能得皆,舍美色而取财宝者也! 美女兄妹在喊到85万后就被淘汰出局了,看他们模样就是来玩的,能带上这么多钱已经是不可思议了。但他们根本没有走的意思,特别是美女还露出对结果十分感兴趣的样子。当然,竞拍根本没有停下的意思,反而更是硝烟弥漫,竞拍价很快就到了120万盾,同时我看到好几双眼睛渐渐变红了。才一百多万就眼睛红了?唉!农民就是农民,与易翔易老人家当年一掷上亿,眼皮都不眨一下相比,其距离相差何止千里啊! 我看到某些同志呼呼牛喘着,还以为多少都多喘几口,但200万还不到就哑掉了,真是令我失望。剩下的只有舍幺与祭司之间的逞强斗狠了,他们眼里的火花就是瞎子也看得清清楚楚,但出口却小心翼翼多了。想来也是!这已经比相同规格的皮纸贵上几十倍了,不是有特别用途的还真要考虑一下是不是值得了。 我冷眼旁观,不断掂量着他们的份量,看来还是祭司最后竞拍得手可能性大些。其一,他刚才说过要好几车的,那就算是诓我的话,估计实力也是雄厚得很。其二,祭司加半个奸商的他更清楚这纸张的价值,因为玛雅文字最重要的作用是书写神的经文,而这么洁白如雪的厚实纸张肯定是经文最好的载体了,而超大的规格更是吸引眼球,其他都可以随便,但神的东西含糊不得啊! 果然!213万的报价舍幺就没立即跟上,那就是我这个玛雅首席竞拍师出场的时候了,我面无表情道:“213万第一次,还有没有出更高价的?”略微顿了一顿又道:“213万第二次,还有......” “214万!”舍幺终于咬牙追加了。不过,我看他粗着脖子、红着脸,而追加一万也摆个狠色?唉!估计已是强弩之末了。 “220万!”祭司一反常态立刻就上了一档。看来祭司老兄终于无师自通悟到了点竞拍的技巧,可喜可贺!不过他这一吓把我的利润都吓掉了,那就可诅可咒了不是? 舍幺满脸油汗着又与旁边的交头接耳了,我就知道结果基本是注定了,一个气势如虹,一个犹豫不决,谁赢谁输一眼可判!果然,我连叫三声场面话也没见他搭腔,就随手拿过旁边的瓜多竹在地下重重一顿,一竹定音道“成交!” 随着我的声音,舍幺老人家招牌式的阴恻恻笑声响了起来:“呵!呵~拉祭司果然不是猛龙不过江,我舍某人今天算是栽到家了!”他突然盯了我一眼,鬼笑着道:“嘿!嘿~我舍某人仅祝大祭司一路平安!呵!呵~”语气中充满了威胁与恐吓的味道。其他帮派的没人开口,只是冷冷看着我与拉祭司,看来我们都有麻烦了。 只见拉祭司左手曲指成爪往空中一虚按,三道人影如三道闪电般从不同方向疾聚而至,瞬间成扇型包围在拉祭司一米处。我看着面前三个标枪似的保镖硬是一愣,这一身轻功已经与我不相仲伯了,但保镖最拿手的肯定不会是逃命的功夫。还一来就是三个?我突然觉得很有必要弄清楚他们武功的来源,因为我是修得神的武功从而成为神传承者,但他们随便拉出个人来都可以一脚把我踩趴下?那神还神个屁啊! 拉祭司这么一甩威风,估计无论如何也给某些心存不良的一种强烈威慑作用,但吓跑的不就盯我来了?半个奸商的他付钱倒是爽快,那是巴掌大的赤金块,一块50万。我心中一动,边收钱边低声道:“不知到时混不下去,能不能去拉祭司那里混口饭吃?” 他一愕之后目光暴盛,看得我脸上皮肤一阵的战栗,但咱清澈如水的眼睛只表达了“我是认真的”这一点。也是!虽然我没表现武功,但咱的气势压人呀!再说咱竞拍这极端一公平,却又极端独享渔人之利的高绝手段,怎么也不会联系到“混不下去”这四个字。他略一犹豫,手一动掌心就多了串“佛珠”,低声道:“随时欢迎去阿法拉找我。” 我接过金块与“佛珠”一把揣入怀中,看了一眼低头正要取地上那刀宣纸的保镖,一把打开马车后门道:“5900张在车上,请祭司清点,地上的我已经赠送美女了!”在旁边好奇看着的美女一愕间,我旁若无人哈哈大笑着大步向外走去,大有一种“仰天大笑出门去,我辈岂是蓬蒿人”的气势。 才走了十几步,美女哥哥声音就背后传来:“壮士请留步!”咱姿态还没摆足就叫啊叫啊的,这不存心折我气势嘛!好在今天我心情不错,那就算给美女一个面子吧。我背着他停下,沉声道:“人生何处不相逢,相逢何必留其名!”不待他再说话,复又大笑着往前,但这次自己都感觉笑得很做作了。唉!气势这东西非得自然而生,行云流水,一气呵成不可!这中间哪能随便被打叉的? 嘿!屁股后面还真缀上了,不过那是最低档次的追踪手,高级的估计只能用神的第六感去感知了。发财致富的任务我是圆满完成了,下面的节目是甩掉尾巴,安全回家了。我先去买了辆好车,然后进布店购置了一车的布帛,又在成衣店精心挑选了好一些男女老少的衣物,总共花去32万盾。咱眼睛这么随便一扫,这车尾被做上的暗记还能有所遁形?不过,这正中我下怀。 咱现在的钱财是大大露白了,他们的目的不外“谋财害命”四字,但看中我怀里“小钱”的下等脚色肯定被清场了,因为我可能拥有的造纸神术才是列强争夺的焦点。“上兵伐谋,下兵伐力”,咱斗智不斗力!你以为我花巨款购置马车、布帛,精挑细拣衣物干什么?你以为我卖纸前的高人POSE,成交后仰天狂笑都是吃饱了撑着?老兄,“明修栈道,暗渡陈仓”啦! 做完准备工作,看看天色也差不多了,就赶着马车往车辆最多的东边去了。咱龙头动了,后面的还会不跟上的?天很快就暗下来了,路上来往的马车逐渐稀少,也该是动手的时候啦!我看着对面一辆两马驱动的豪华车疾驰而来,就从怀中掏出一包粉末,小心撒在马屁股上。这是山上一种叫“毛毛肿”虫子上搞下来的,人或动物一接触就会痛痒不止。这不!马儿不用我驱使就扭动着屁股开始自己加速了。 两车擦身而过,就在交错的一瞬间,我手倏地一长,身子如风中的丝带般飘出。“唰唰唰”马上就是一连串轻巧的动作,整个身体就吸附在车底了。在车厢的阻挡与这样的天色下,应该算是神不知鬼不觉了吧?我看到疾飞的单骑不断过去,心中不由对自己一阵的佩服,这招金蝉脱壳之计使得妙啊!不是姓易的还真不能胜任。 我注意力一收回就听到车厢传来一个年轻男声疑惑道:“那我们就一直窝在那里?” “谁说的?戒骄戒躁,一切以大局为重!”一个苍老男声教训道。 “那我们到底什么时候可以回去?”年轻男声问道。 “......”苍老男声沉默了一会道:“我们只要做好自己该做的,其他的到时自然有分晓。好了!兀阿城也快到了,不要再讨论这个问题了,以防隔墙有耳。”哟喝!猜得还蛮准的嘛!不过这隔墙倒没有耳朵,但隔地板却还真有一双!这肯定是一个阴谋,好在与我没有任何关系。 这马车速度还真不慢,兀阿城很快就近在咫尺了。我双手一松,再在地上一撑,身子立即弹跳而起。看着直往灯火斓珊处而去的马车,我不由挥挥衣袖,作别满城猫狗。俺轻轻地来了,俺又轻轻地走了,俺保证俺发誓没带走一片云彩,但这近200万盾的钱财俺就不客气了。 看来接下去只能辛苦咱老人家的11号车了,不过春风得意人脚轻,年少多金身骨轻,我感觉自己轻若鸿毛,飘啊飘啊飘的,一下子就飘到家了。他们正围坐在简易桌子旁焦急地等待着,特别是大叔、大婶眼中的担忧之色更甚。我悄无声息突然出现在门口处,把他们都吓了一跳。茜丫头一下子就扑了过来,我一把拎起,哈哈大笑着进入。 他们一看我这个表情如释重负,知道我圆满完成了发财的任务。我坐下,随手把丫头按在了腿上。刚坐定二蛋就先发问了:“易大哥,马车呢?”看来每天照顾,对它已经有一定感情了。 我笑着随口道:“送人了!”在他们惊诧间,我接着道:“不过,我今天赔你十辆百辆。”话一出口他们都一愕。当然,我说的是勉强送掉的那辆老马破车之类的。 我笑着道:“你们四个隔壁房间玩去,大人有些话要讲,答应你们的礼物明天全部兑现。”大蛋他们疑信搀半地看着我,但茜丫头就不一样了。大婶又一声吩咐,才都乖乖去了。 我从怀中掏出一块金砖微笑着道:“这是50万盾。” 他们张着嘴巴,大睁着眼给吓愣了。想来也在情理之中!咱是经过大风大浪的人物,可以举着几十个亿如同几十个盾轻松,但他们不是啊!这里200盾都不到的年收入已经不能算贫穷了,而这就够他们如此过几千年了,根本是一夜之间暴富成贵族,会是他们想象的范围吗?当然,跟着老大我吃些香的,喝点辣的就实在不足为奇了! 我轻轻一咳嗽,脸色马上就严肃了,道:“我甩掉了至少6帮跟踪的人马,这里暂时还是安全的,但以后就堪虑了。”顿了顿又接着道:“这里毕竟不是适合祖祖辈辈生存的地方,反正这门技艺你们也已经学会了,我建议你们过几天就离开这个地方,去相对安定的什么城买套房子安顿下来。然后做些小买卖过日子,等时间长了再到偏僻的地方生产一些纸张来卖,那应该能保一世无忧了。” 他们呆呆看了我一会,又对望了几眼,看来对我的建议非常赞同。流着热泪的他们起身就下跪,我忙让开,这是他们辛勤劳动所得,不是我恩赐。他们的去向就这样定下来了,不过我看他们对人性这东西的认识很是缺乏,就顺便点透了一些。譬如财不露白,你小钱露露白还不太要紧,这大钱一露白就足够让人致命的了。又如“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等等,还嘱咐他们造纸术的使用一定要缓,要少,不能贪婪。他们听是认真听着,但听进去多少就天知道了!反正光明大道已经指点,也算不枉朋友一场,其他的就看他们自己的造化了。 第二天,我给了大叔一些碎钱,要他带着小家伙们去城里改头换面一番,再顺便把答应的礼物兑现。我则打扮成一个富商的模样独自去,因为兀阿城流动人口实在多,就凭着我还只是皮毛的易容神术也没引来任何怀疑的目光。 我先去房屋交易处转了转,生意居然兴旺得很。看来这里就像一个没有围墙的围城,有很多人进来,也有很多人离去。进来因为这里是淘金之地,离去的原因就复杂了,但不外主观的各种考虑与客观的迫于某种压力。 我回头替大叔把50万盾赤金块换成了小数目的,又给他买了辆7万盾的马车。来这里交易的腰缠几十万盾的财主、富贵多如牛毛,没能引起什么大的注意,但小偷小摸倒是给我打发了好几拨。等我驾着马车兜了个圈回到家,大叔、大婶早已经一脸欢笑着在了,而拿着自己喜爱礼物的几个小家伙更是只能用欢天喜地来形容了。 因为分离在即聊得比较多,大叔说想回到那曾经生活的老家去看看,再确定待不待在那个叫摩拉的城里。他也问我有什么打算,我只透露也会很快离开这里,但具体的就含糊了,知道这事对他没有半点好处,出于某种考虑时我也并不是善类! 我已经决定到兀阿城谋求发展并培植自己的势力,虽然我现在根本不想成为自己定义的大人物,但挡我回家之路的垃圾总得清除吧?因为这并不是一个法制的社会,而是弱肉强食,凭拳头说话的世界,没有强大武力作为后盾的造船大计只能是一个悲剧!现在我是孤掌难鸣,做什么都得小心翼翼尽量保持低调,好在咱最拿手的就是在一无所有中创造奇迹! 第二天我又去了趟城里,居然用18万盾的低价就搞到了个不小的独立院落,还包括里面的家私。原来的主人不知原因地急于出手,让我捡了个大便宜。房屋一主一副成直角分布,旁边还有马房,但围墙边栽种了不少竹子,显得很是幽雅。主房有五间卧室与客厅、书房各一个,副房是伙房与三间佣人房。我看着很是满意,特别是不用添什么就可以入住这一点。 三天后他们就驾着马车离去了,茜丫头含着泪差点挥断了手。我望着西去的马车心头一阵的感慨,不知此去还有没有相逢的时候。我把所有造纸工具都原地销毁,不留丝毫的蛛丝马迹,因为在站稳脚跟之前这是灾祸的源头。当然,剩余的3000多张可不能浪费了,到时化整为零再狠狠赚他一笔,但这要等到拉枚祭司手中的纸张流入市面之后了。 翌日,我把纸张打包装车,带上茜丫头就去兀阿城了。 第六章 我以一个小财主的身份入主自己命名的“竹馨园”,茜丫头知道这是新家,兴奋得几个房间乱窜。这样就算粗粗安顿下来了,不过还得找个佣人使唤,要不连喂畜生都自己来,这象话吗?对了,我感觉没了玩伴的茜丫头总有些孤零零的,看来还得找个陪她玩玩的。算来还是买奴隶最划算了,一朝投资终生享用,不用支付工资奖金、福利补贴等。嘿!嘿~ 咦!这样做会不会有损我的光辉形象?我看不然!佛曰“十方法界皆在一心”,这心存邪念就是魔鬼,哪怕他还是天使!像咱一身堂堂正气,心存天地正义,那么就算用上再多“奴隶”,也只能使我的形象更加伟岸高大不是?这样一想就通了嘛! 奴隶交易市场的大棚共有三个,分别隶属不同的势力,我去的是由“马帮”控制的场子。交易场面还是一样的火暴,我知道后台还有年轻而特别美貌的女子,专门为满足特权阶级饱暖之后的淫欲而准备的。当然,咱这种社会的精英断不能与那种社会的垃圾混为一谈!并且咱只要随便一想兜里钱将要派的用场,顿时对资产阶级腐朽思想有了强烈的抵制能力,对要钱才能得到的美女一点兴趣也没有了。 我看到身强力壮的男子与有几分姿色的年轻女子很快就被带走了,但没有好卖相与年龄太大或太小的就鲜有人要了。不过,我知道所有奴隶在大棚停留时间都不会太长,没人要的就会被当作垃圾处理掉。我虽然很是同情,但奴隶制度的存在有其深刻的社会原因,并不是一个急于造船回家的匆匆过客所能改变的,所以同情也只能是同情了。 茜丫头本来不肯来这里的,但我说了原因就紧捏着我屁股后的衣角跟来了。她眼睛东张西望着寻找自己合适的伙伴,我看到那一双双眼睛里尽是绝望、惊慌、恐惧、麻木,甚至是痴呆,反正就是没有令我舒服的,怪不得茜丫头那么害怕。不过最重要的厨子不能不找,就换上破锣鼓似的嗓门高声问道:“这里有谁会烧菜的?” 不知是我喉咙胖,还是嗓门特别亮,总之一时所有目光都射向了我。除了“同好”的侧目,我只看到惊疑不定,但就是没有人自告奋勇。唉!估计是把我看成鲁迅先生《药》里面拿着人血馒头的康大叔......咦!我突然听到背后传来一个怯怯的细声:“我会!”,我一转身,没有?我的耳朵还会听错? 小丫,别以为钻在人缝的下面就看不见你了!可一见就吓了我一跳,那是一个蓬头诟脸肮脏不堪的小女孩,连面目都看不大清楚,而瘦骨如柴的裸露身子还有道道血痕。唯一出挑的是两只黑白分明的眼睛,里面除了紧张与不安没有任何让我不舒服的。看来她已经在这里有一段时间了,否则不会遭到毒打与挨饿的,不过这个样子实在没有多少人会要。 我吃了一惊道:“你?” 她眨巴着眼睛小心翼翼地看看我,又看看半躲在我身后的茜丫头,终于鼓足勇气道:“我真的会!” 茜丫头居然放开抓着我衣服的手,自己过去了,还拉着对方的小脏手回来了。站在一起的她也仅比茜丫头高了一个头,但一个富家子弟打扮,一个是受尽非人虐待,相差何止千里!不过看来会不会烧菜已经不重要了,只要能......咦!茜丫头这一拉还拉出那小女孩另一手牵着的一个。哈!原来还是一双,看外貌就如倒模的一般。那个不知是姐姐还是妹妹虽然身上血痕少了很多,却是一副病殃殃的样子,而看我的眼神中满是惊恐与慌乱。 我扫了一眼忙碌着讨价还价的各个小老板,回头就向不远处那个满脸横肉的道:“老板,这两个多少?” 他猥琐地笑着走近,眯着细小的毒蛇眼道:“这可是一对的可人儿,这价格自然......”被他盯着的一对丫头满脸恐惧,直往茜丫头身后缩,那个病殃殃的更是浑身轻颤,就是茜丫头也决不好受。 跟我玩花招?嫩着呢!“这么瘦小的怎么干活?那个好像还有病啊!这......”我皱眉一句打断,却拖着长音没接下去。 他自己也知道这两个卖相实在差了点,就接上道:“好了,好了!一万盾就给你了。” 我没搭腔,却接着道:“这病要是带有传染性的那就......”说着一顿,马上瞪大眼睛高声道:“万一是一传染就不能医治的......”我突然疾退一步,大张着嘴巴,还装着惊恐地把双手放入大口。 被我这么突然一叫与夸张表情一吓,旁边身娇肉贵的“同好”立刻就退了开来,好像真有这么一回事情似的。“毒蛇眼”自己也推了半步,忙大声指责道:“别造谣中伤血口喷人,坏我生意可要你负责!”说着又皱着眉低声妥协道:“这两个你就看着给些吧。” 哈哈!看来“毒蛇眼”毒的对象大有讲究!我笑着道:“老板果然爽快!这一千盾不成敬意还望笑纳。” 他苦笑着收钱回头就要走,刚好一队戴着手铐脚镣的新到奴隶进来了,就让出路旁边看着。我突然感觉后方传来一种死尸的气息,来的还有尸体?我诧异着转首,又不由一愕,人怎么有可能变成这个模样?准确地说,我看到的是一具已被抽空灵魂的行尸走肉,也只有那机械摆动的双腿还向人证明着还是个活人。 他40岁左右,身材魁梧,、手脚修长、骨肉结实,特别是掌上的老茧,一眼就可以看出惯用长枪的。那散乱的长发没能遮住那张刚毅还颇英俊的脸,但上面没有任何的表情仿佛是一个雕刻。但一切都被那双直瞪瞪的死鱼眼睛破坏无疑,还让人感觉一种莫名的恐怖。我注意到他连刺额都还没打上,应该是刚刚才被俘虏。 本来这与我没什么关系,但偏偏很让我有些特别的感觉,那就有关了不是?问题是让活人死去容易,但让死人复生不简单哪!不过既然有缘相见,那就是死马当成活马医也得试试不是?还是先抓回去回头再好好研究吧! 我不动声色向旁边的“毒蛇眼”道:“老板,倒数第三个多少?” 他转首一看也是一愣,却很快讨好地笑着道:“我做个主意送你好了,以后请多多照顾生意啊!” 生意人就是生意人,知道用废品博取顾客好感的一套。不过在他看来估计我是专门收集垃圾的了,不仅让他们免去处理垃圾的麻烦,还能小赚上一笔。我哈哈大笑着道:“有这么一个慷慨大度、英明果断、远见卓识的老板在,你们要想不发也难啊!以后我有事没事还得往这儿转转,顺便邀请些朋友过来捧捧场,就算以后走不动了就是爬着也要往这儿赶,绝不能狼心狗肺、忘恩负义、知恩不报......” 虽然我从来要求手下言简意赅、一语中的,但自儿个在有心情的时候却很是乐意神吹几把的,特别是下面坐满黑压压一批,而我手中正好有个口杯,前面还有个话筒的情况下。唉!那真是有如滔滔江水,连绵千里而不绝,又如黄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啊!当然,现在“毒蛇眼”是大感受用,但我没口杯没话筒的自然是没啥兴头了,就立刻接上道:“那马上就可以带走了吗?” 突然急刹车从来没有让人舒服的事,一惊反应过来的他有点不悦道:“还没打烙呢!” 我忙呵呵笑着递了一千盾过去道:“我知道老板从来急顾客所急,为顾客利益鞠躬尽瘁、死而后己。我赶时间,麻烦你老稍微通融一下啦!” 他立马接过了钱,却奇怪地看了我一眼道:“你等会。”说着就往里面去了,还不停摇着头。 他肯定认定我智力不大正常,我当然不会跟他一般计较。常言道:“智者见智,仁者见仁”,我怎么能要求下等脚色看到易翔易神魔才能看到的?一只狗当然对有肉骨头不啃却抓着金子不放的人充满困惑与鄙视了!当然,欲知这粒金子到底有多金,那还需要一把钥匙,这倒是个大麻烦。不过,我的信条只有一句话:只有不肯解决的事情,没有解决不了的事情! “毒蛇眼”很快就出来了,“活死人”在绑住双手的绳索牵引下简直比茜丫头还乖,看来很容易伺候。我一声道谢就带着出来了,边走边解开了那实在是多余之极的绳索。我发现那一对丫头不时大睁着黑白分明的眼睛好奇地偷看我,但我一抬头就忙着转头低头了,特别是病殃殃的那个,慌乱得整个身子直往后退。失败,真是失败!我眼睛有那么毒吗?唉!咱目光中应该是充满大慈大悲、救苦救难、普度众生的啊! 我首先安排她们洗澡,要求彻底清洗干净,包括那个不知叫什么的“活死人大侠”。我买了衣物回来,看到那一对对女眼睛不由一亮,原来那么清亮可人,但身上的道道鞭子抽打的血痕更是触目惊心,不过苦难也算过去了。那头颈侧面的“W”字火烙就是奴隶的标志了,没打在脸上应该是怕破坏卖相而影响销售吧! 穿上相同水蓝色衣服的对女还真颇有几分清水出芙蓉之色,站在一起简直如同一对碧玉,可惜这玉实在太薄弱了点,简直一阵风都可以吹走。她们是洗好了,可“活死人大侠”虽然能坐能站也能走,但要他自己动手洗澡的可能性为零。当然,老大有老大的派头,这个光荣的任务自然就交给三个还能动一动的手下了。 三丫头办事还真麻利,清洗干净之后又穿上武士劲服的他还真有几分大侠的味道,可惜只是一个活死人,这大侠不大侠的也没啥区别。我给他安排了一间独房,先让他静静,看能不能自己清醒吧! 那一双对女一手拉前面,一手拉背后,睁着两双乌黑的眼睛小心翼翼看着我。也是!我现在的身份是万恶的奴隶主,对她们有生死予夺的大权,能不让她们紧张吗?我觉得很有必要先给她们开个会议,就道:“好啦!你们不用这个样子,这里是我们的家,也是你们的家。”看她们对视了一眼,却是一样的困惑之色,就继续道:“现在坐到桌子旁边,我有话交待。” 她们以最快的速度恭恭敬敬坐好了,还露出仔细聆听的神色。看她们外貌,除了一个带点病容,根本没区别,但看眼神倒是很容易区分辨的。我指着那个胆子大一些的问:“你叫什么名字?” 她一脸恭敬着道:“回主人,我叫虚夜月。” 名字不错,可这称呼怎么就让我感觉那么别扭呢!设阶级搞特权?在外面是因为利益的需要,但自己家里也来这一套?难道当官的回家也打官腔、甩官威?甚至连与老婆上床也要向党宣誓、大谈马列?这不笑话嘛!看来得改改,就开口道:“我首先介绍自己一下,我叫易翔,你们可以叫我易大哥、易哥哥,或者老大,但以后不要再叫这个让我不爽的称呼了。” 她们眼睛一定,愣了!估计还真没料到咱这个做老大的特别之处。那当然!在这个老大比牛毛还多的世界,不独树一帜还能有出人头地之日?我问带着病容的那个道:“你是妹妹?” “回主......老大,我......”惊醒过来的她结结巴巴回答着,慌得话也说不完整。不过,听她没有选择与茜丫头相同的称呼,看来思路清得很。当然,对我来说还不都是一个样:手下跟班呗! 月丫头马上接上道:“老大,我才是妹妹,我姐姐叫虚明空。”配合还真默契,不愧为双胞胎。 我转首向旁边的茜丫头道:“叫空姐姐、月姐姐!” 茜丫头还没叫,就吓得月丫头差点从座位上滑落,而空丫头则整个身子软在靠背上了。茜丫头叫得很是自然,但她们却承受得决不轻松。看来她们对什么叫奴隶清楚得很,但奇怪的是这么小就有如此强烈的等级观念,我觉得有必要说明一下,就认真道:“你们不用把自己当下人看,也没有人会这样看你们,这里是你们的家,你们也是这里的主人。” 这话一出,两双黑溜溜的眼睛一下子睁得圆溜溜的,连小嘴也张了开来,遗憾的是眼神中只有惊疑与不信。不会吧?咱对自己这副忠厚老实、沉稳踏实、诚实可靠的招牌脸面还是很有一点信心的呀!只要眼睛顺便那么一瞄,就知道是泥巴般的淳厚朴素,比农民伯伯还老实巴交!连我这样的脸皮都不可信,那天底下还有哪张脸皮可以信任? 姐姐马上把目光移向了茜丫头,妹妹目光也立刻跟了过去。唉!连小孩子都不能信任的脸皮除了丢垃圾还能有什么用场?可让我换上茜丫头般充满童真的脸?那对我来说也太搞笑了吧!不过,这空丫头好像有那么一点心机,让我好不容易才练就的招牌脸皮没有了丝毫用武之地。 茜丫头认真地点着头,两双黑溜溜的眼睛马上亮了起来,突然一同转头,额抵着额,眼睛对着眼睛,鼻子贴着鼻子对在了一起。那看上去真如一个连在一起的对称玉雕,特别的玲珑可爱!她们相互看着,慢慢流出了泪水,复又相互抱头“呜呜”哭了起来。茜丫头奇怪地看着她们,不知道好好的为什么要哭。我却是一阵感慨,看来给别人希望也不是一件坏事。 等她们稍微平静着擦掉泪水,我就问身世了。原来她们是托托纳克人,以前住在一个叫爱觉黑关的小城,但现在连在哪个方位也搞不清楚。大概是两个月前那里附近突然爆发了战争,小城的居民知道大难临头,惊恐万分地四处逃命。因为马车被疯狂的人群爬翻,她们就与父母失散了。一帮山贼伺机而动,趁火打劫,反抗的被杀尽,余下的都成奴隶了。不过,我根本怀疑这山贼就是奴隶贩子的人马,只有这样他们才能获取最大的利润,真是可恶之极! 她们父母都是雕刻玉器的手工艺人,但听还认识几个字,就知道家境应该是殷富了,因为文字是贵族的专利,不是普通平民能把玩得起的,也就理解了为什么她们对奴隶制度很有些了解的样子,而身上没有一点野孩子的味道。看她们眼皮红肿、泪水嗒嗒的样子,我就安慰着扯开话题道:“好了!过去的都已经过去,就不要再多想,我现在我有任务交给你们。” 她们擦了一把泪眼,露出注意的神色,我继续道:“你们两个主要任务是陪茜妹妹学习、习武,还要陪玩,简称......”我忙刹住口,再说下去就暴露真面目啦。 月丫头还不忘我在奴隶交易大棚的问话,疑惑道:“不用烧菜了吗?” 个头都还没够着灶台能烧什么菜?我哈哈笑着道:“就你?” 她看了她姐姐一眼,不服气地道:“姐姐做的菜真的很好吃的!” 这么有信心?我不由一奇,而空丫头则鼓足了勇气用清纯无暇的眼睛看着我,又重重点了一下头。哈!要真有这么回事那咱就有口福了!不过,以后有的是时间验证,就道:“嗯!这个事情以后再说,现在你们都是茜丫头的姐姐,要保护好妹妹,知道不?” 看她们鸡捣米般点着头,就转首继续道:“茜丫头,空姐姐、月姐姐都是自己的姐姐,明白吗?” 茜丫头重重点头答应着,这关系就这样确定下来了,那下面就是......咦!我订的酒菜怎么现在还没送到?这种办事效率也做生意?唉!看来还得茜丫头去摧......忽然听到院子有响动,一回头,总算看到两个抬着竹盖木箱的伙计了。 鸡鸭鱼肉摆了满满一大桌,还冒着腾腾热气。茜丫头跟在我屁股后吃香的喝辣的已经有些惯了,不再像以前般对美食慌急的了,但那一对丫头饥饿应该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我看她们直咽口水,眼睛几乎离不开桌子了,可连茜丫头也从来都是我没动筷就不动手的,她们哪敢先动?我心里一阵好笑,却又一阵心酸,道:“我说过你们也是这里主人的,饿了就吃,用不着我吩咐的!” 看她们还是不动,就装着一脸的庄严肃穆,气势如虹道:“我易翔在此庄严宣布......”马上又泄气着平静道:“开吃!”我虎头蛇尾的发言引得茜丫头一阵的轻笑,但那对丫头只是奇怪地看了看我。 她们不知给饿了几天,简直是狼吞虎咽,比刚认识时的茜丫头还慌急。我忙让茜丫头给她们备水,月丫头咳嗽着还真用上了。这一餐差点吃得两丫头撑坏肚子,还是我命令着才放下筷子的。然后我让丫头们带着给留的饭菜进入“活死人大侠”的房间。 佩服,佩服!我一眼看到就一阵的佩服,他居然还是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一动不动坐在床沿上。看来虽然是活死人,但大侠毕竟还是大侠啊!要知道傻愣谁都会,但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一动不动能有几人做得到?当然,老大有老大的派头!譬如给病人喂食、哄孩子睡觉的杂活自然是手下做了。 我给两丫头安排在“大侠”隔壁,茜丫头暂时还跟我睡,但过几天就赶成丫头一堆去,否则多少对我晚上练功有影响。对了,我这神功怎么只能凑合着杀个把畜生,难道玛雅最高神只是杀鸡屠狗之辈?好在已经解决了女妖......这女妖怪不知现在身处何方?相貌如何?有无婆家?她可是那老家伙的刽子手,要是貌丑如猪,那就迎风一刀斩算了,也可泄我一番心头之恨!要是貌美如花?嘿!嘿~ 啊!我都想到哪去了?这么肮脏、猥琐、下流的想法绝对不可能是我自己的,我可是满口仁义道德的,虽然没能加入共青团是党莫大的损失,但中国少年先锋队有我的名字啊!那同样是血染的风采不是?这就可以肯定我必定是伟大领袖毛主席说过的一个“脱离了低级趣味的、思想品德高尚的、对人民有益的”人不是?而这么一个高风亮节的人怎么可能会有如此龌龊的思想? 想来还不止思想,就是性格也有了很大的转变,我以前的性格应该是偏向沉稳与厚实的,但现在好像喜欢调侃与搞笑了。毫无疑问是内功心法本身在作怪,我老早就怀疑过它在潜移默化地改变着我的思想、性格,那时因为改变幅度很小还不能确证,但水滴穿石,现在已经是量变到质变了,可谓铁证如山。 不过,按照我原先的性格,撇下自己深爱的一切漂流到这样一个完全陌生的时空,那一颗心就如泡在苦水里了,对老家伙、女妖怪肯定充满了仇恨,对其他的一切也会徒生敌视,那样血液中带着邪恶思想的血腥还不伺机而动?但我现在没有,知道回家有望后心态也不错,只是有时候那种思念与牵挂实在让人难受。 况且,早知道注定会发生这一切,当初的我还会不会伸出手去抽出那张神秘皮卷?我回答不了自己!如果只是一味的平凡,那我肯定没入北大、没拜明师、没得财富,更重要的是不可能获得若蓝的青睐,那我活着与“活死人大侠”能有什么大区别?问题是老家伙先给了我一切,又半丝不剩地一口吹走,实在是太可恶了! 只是再这样发展下去,那我不是变成小丑了吗?想来应该不会的!因为这个内功心法毕竟来自老家伙,他给我的唯一目的肯定就是完成他命定的任务,那应该可以这么推理:来自这内功心法的一切转变都是为着他的目的。也就是说只有乐观才能让我消除一切不良情绪,却不能抹杀我的记忆,否则还有为他办事的动机?不过现在有漏洞在我手中,那还给他做苦力? 当然,在长城好汉坡以及初到玛雅时那不知名的小镇,那急冲上脑的血腥肯定是想一次性毁去我的意识,那是例外了。如果给阴谋得逞,那活着的就不再是我了,可也该不会是奎扎尔考赤那老家伙所要的,因为来自他的精神力能够压制血腥,我估计是他也无法改变“事物总是以正反两个方面同时存在”的客观规律缘故。当然,这是绝对不会被允许的,我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现在问题是我的精神力只能压制这股血腥,但要去消灭它就怎么也达不到了,可任由其强大,那我的意识不是迟早被它消灭吗?现在看来也只能小心翼翼步步为营,走一步算一步了。当然,这内功还得照样练,我已经感觉到新生内力的好处了,那些已经跟我结上梁子的,或者潜在跟我结梁子的都给我夹着尾巴做人了。 第二天一早,我就拎着还没养成早起习惯的茜丫头练散打了。她一个动作总是让我教三遍以上才稍微得要领,要不是看那认真的份上早一个暴栗过去了。这基本功不扎实,后面的拳脚组合根本没有施展的田地,这不过关不行。我演练的是师叔的九宫八卦步与苍澜回风剑,那剑当然是用一段瓜多竹代替了。师叔说过那可以保命,但像现在般步无步法、剑无剑道的,要是遇到真正高手,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我歪歪扭扭地练着,简直有若梦游,正窝囊间就传来茜丫头声音道:“易哥哥,这是什么武功啊?样子很复杂的。”我一抬眼就看到她已经停下动作,还一脸崇敬的样子。连散打基本功都学不会还问这问哪的?我马上眼睛一瞪道:“不要看小差,自个好好练!”被我这么一瞪就老老实实着练去了。 我们各自一番苦练,一会儿太阳就上山了。看那对丫头房间还没有动静,就吩咐还擦着额头汗水的茜丫头去看看。还没几分钟她就一脸紧张着匆匆跑回来了,原来是一个病了,那应该就是空丫头了,可茜丫头还分不清呢!我快步进入,只见一个满面通红着昏睡不起,额上还摊开着一条湿毛巾,那无力地微张着的眼睛中除了求助还有一种令我不解的依依不舍。另一个边翻动着湿毛巾,边刷白着小脸万分紧张地看着我,我听到她竟然连呼吸也屏住了。 小孩子感冒发烧不是很正常的嘛?记得我小时候伤风感冒是家常便饭,就是发高烧一年都会轮到几次的,这有什么好紧张的?我突然明白了原因,因为这里很多民族有个惯例:得了重病的奴隶都要活埋!我一阵好笑,用手背在空丫头通红的小脸上一贴,肯定是发高烧了,怪不得刚见到她就病殃殃的样子,估计是昨天的冷水澡的刺激加重了病情。 不过,这实在是芝麻绿豆大的小事,凭老妈的土药方保证药到病除,从来都没有失手的先例。药材?农贸市场里一盾就压死人的土豆,还有旁边水塘里到处都是的芦苇根,就那么简单。不过,我现在是老大呀!这种小事也要老我大驾?唉!做老大难,做小丫头的老大更难啊!我拍着月丫头的头安慰道:“做得很不错,不过这种小病小痛的用不着这么紧张,明天就还你一个生龙活虎的姐姐。” 老大这么一伸手,药材自然是满上兜了,不过茜丫头与月丫头看着我手中的药材,差点眼珠子没掉下来,“不信”两个字如刻般写在脸上。小丫头懂什么?我只顾自己拿了两个带皮的生土豆捣烂,然后加上一勺醋拌匀了,再用干净纱布包好,就让月丫头拿去换下湿毛巾。那些洗净的芦根我切成半寸长,让煎成汤药给空丫头喝下。她们不信管不信,但在老大命令下还能不乖乖照做的? 灵丹妙药就是灵丹妙药,到傍晚空丫头就能自己进食了,翌日一早更是烧退病愈,没有了一丝病容。她们看我的眼神里满是感激与崇敬,看来老大我的高大伟岸形象算是初步建立了。后来我才知道这点小伎俩已经超过了道行高深的巫医,平民一碰上就只有听天由命的份了,从没有像我般轻描淡写着药到病除的。 不过,现在站在我面前的可是一模一样的两个了,又都是同样一种眼神,哪里还能区分?就搔就着头皮道:“现在哪个是姐姐,哪个是妹妹?” 一个“噗唏”一声笑开了,另一个却是先掩上了小嘴。这下我马上就区分开来了,因为两个长相虽然难以区分,但性格却很有差异,姐姐温柔内向,妹妹大胆开朗。我中奖似的指着掩嘴而笑的空丫头道:“你是姐姐,她是妹妹!”这下引得茜丫头也笑了起来。 不过她们要老是生病的,那怎么跟着老大我混?会连累我嘛!我就正色道:“从今天开始,你们正式练武。” 我教了散打的几个基本步法、拳法与腿法,然后纠正着让她们自个练着。唉!可惜我这内功心法其他人都不能学,要不就完全不一样了,可为什么屠村的畜生与拉祭司的保镖能那么厉害?还如批量生产似的一抓一大把的?也许答案就在那位“活死人大侠”的口中。不过,我认为还是先住院观察一阵子为好,连病情也没搞清楚就匆匆忙忙动手只会坏事。 第七章 我感觉自己在天与地的中央无规则地翻滚、旋转着,忽而飘飘在云端,忽而空中坠落般难受,忽又火山喷发般暴起。沸腾的热血如钱江浪潮般涌起,很快就一浪叠起一浪,一浪高过一浪,犹如千 军万马齐头并进,转瞬又变成汹涌澎湃的惊涛骇浪,千锤百炼般击打着模糊的意识。四周微弱的光线逐渐暗淡成伸手不见五指,却死一般安静。 我忍受着晕乎四处张望,幽幽道:“有人吗?请问有人吗?” 耳朵中没有传来自己的声音,只有一片绝对的死寂,一种毛骨悚然的恐惧在心底产生,不由大喊道:“有人吗?有人吗?” 身后忽有“索索”声窜起,宛如万蛇疾行。我惊恐地猛然转身,声响却还在身后,再转!还在身后?就发狂似地转身,转身,再转身......我越转越疾,如同平地而起龙旋风,身体就象烧红的炭 条般发出朦朦光亮来。我刚要停转细看,地面突然被转出了个洞,身子直坠万丈深渊,一种无限的失落感顿时充塞胸膛,郁闷得仿佛要爆炸开来。 漆黑的空中,我是一颗燃烧自己而发光的流星,美丽仅在一瞬间!也许每个人原是天上的一颗星星,坠落大地是为......我突然看到下面一片火光流动的岩浆,还没产生任何意识,身子就激射而 入,一片燃烧的炙热彻底包围了我。我咬牙苦苦忍受着熔铁销骨的热度,歇斯底里地四处撞击,意图挣脱、逃跑,可最终还是精疲力竭地垂下了不屈的头颅。 我感觉身体慢慢熔化在烈火之中,就在意识即将迷失的时刻,耳中就传来尘世与上苍的对话,低沉而安详,彷佛悠悠的南屏晚钟,又如喇嘛庙里肃穆而庄严的梵音,在耳中百转千回。心底顿如一 阵凉风吹过,四周的熔岩潮水般退去,稍稍清晰的意识却在朦胧的光线与祥和的音调中,逐渐进入一种若醉非醉、似醒未醒、虚幻却又如真实的处境中。 “劝君王,饮酒听妾歌,解君忧闷舞婆娑......”一个轻柔万分的美妙声音耳边响起,彷佛若蓝的低喃,又如妖女的幽幽呼声。 我浑身一震,猛然抬首,只看到自己鼻子前两颗硕大的眼珠子,同时感觉到她吐出的如麝如兰的热气。若蓝?我突然忆起若蓝耍手段逼我承认真才实学的情形,我认识那两粒斗大的漆黑眼珠。不 由激动万分地往后一仰,一张千娇百媚的粉脸惊世骇俗般出现在眼前,却是花颜尽展,轻颦浅笑,眉目间依稀有几分若蓝的神态。 在我咄咄目光下,她温柔低下头去,专心把壶斟酒。我这才看清红衣盛装的她纤瘦而柔美,有着长长直垂腰际的乌发、风舞杨柳的腰肢,举手投足间都洋溢着无限风情,一颦一笑更是妩媚倾城。 听她刚才称呼,莫非?心中大震,低头一看,我......我怎么会披着龙袍? “贱妾欲借王宝剑一舞!”耳中又传来柔如流水的声音,抬眼就见美人低头跪坐面前。 意念还未动,可手已经拔出寒光森然的佩剑,递了过去。她双手接过,起身退后。我这才注意到自己置身于一个宽大的蒙古包内,十几盏羊脂灯把整个空间照得光明一片、典雅富丽。饮着琼液美 酒,又有如玉美人相伴,怎么都应该高兴啊!可心里怎么就感觉空捞捞的?还很有一种穷途末路的萧瑟? 远处缥缥缈缈传来琴鼓与歌声,苍劲而悲凉。我心中一阵狂跳,那赫然是湖北口音,而楚国就在现今的湖北!四面楚歌......垓下之战......霸王别姬......我惊恐欲起,但身子却安坐案前,纹 丝不动,目光定定看着场中曼妙婀娜有若京剧般含蓄内敛的绝美身姿。 只见虞姬一脚点地一脚支撑,一手舒展一手束胸,天鹅仰首般缓缓旋起。一时彩袖飞舞、群裾飘扬,特别是血色罗裙中露出的玉藕莲足,让人目为之夺!她越旋越疾,越转越快,犹如平地而起龙 卷风。突然,一点白光从血影中如毒蛇吐芯般窜出,身子拔空而起,森森剑气顿有如实质般扩散开来。 她踏步若虚,身如游龙,翩若惊鸿,虽剑而非剑,似舞而非舞,却有种天马行空的洒脱、彩云逐日的飘逸、羚羊挂角般无迹可寻,直把人带入一种千古绝唱、无韵离骚的绝美境界。 远远的鼓声渐近,如更深夜漏,似雷声隐隐。又有胡琴如一根钢丝,纤细却充满韧性,高处可遏行云,低处可断流水,细而不断,丝丝缕缕,与鼓声演绎成一段愁肠百结,抵死缠绵的悲凉故事。 琴韵鼓点声中的虞姬时而豪放如山、时而疏宕如风、时而冷凝如雪、时而温软如花,风姿卓著,仪态万千。 琴逐渐低沉若鼓,鼓声缓缓怦然似琴,又悄然融合成楚歌四面中的忧伤不绝。虞姬舞影顿时变得矫健刚劲,剑气纵横,充满阳刚之气,仿若叱咤风云的巾帼英雄。我却隐隐感觉有一种“壮士一去 兮不复返”的决然,那该是侠骨柔肠的女子最后一舞,而后便要以碧血作证,丹心为凭,将生命酬知己,化一缕清风飘逝而去。 我魂所附兮的楚霸王却茫然不知,他最心爱的女人将为他手起剑落,斩断尘缘,以生命激扬他最后的斗志与勇气。那力拔山兮气盖世的雄伟身影此时显得萧瑟无比,成为虞姬人生画轴最华美一幕 中无言的背景,灰暗而苍凉。我努力起身,却根本动不了。我想狂喊,但张开的大嘴只有酒水一泼而入。 英雄双眼迷离终于醉了,醉在美人的剑光里,醉在爱姬的舞影中。我透过他朦胧的醉眼,虞姬绝美的身影逐渐与若蓝重合在了一起,再也分不开彼此,也分不清这是幻,还是真。我只知道一点: 舞尽即是虞美人生命飘散,若蓝身影倒下的时刻。 趁楚霸王意志薄弱而拼命争取主动,终于有声音出来:“力拔山兮气盖世,时不利兮骓不逝。骓不逝兮可奈何!虞兮虞兮奈若何......”歌声雄浑而苍劲,却是长歌当哭,直把虞姬的剑舞衬托得 凄美无比。 看他心神已乱,我趁机猛一发力,歌声遽然改变,唱道:“我站在烈烈风中,恨不能,荡尽绵绵心痛。望苍天四方云动,剑在手,问天下谁是英雄......”顿时,一种天地英雄的霸气冲天而起, 把接近中的鼓点胡琴压得惨淡无色、萧瑟万分。虞姬的身影却变得轻舞飞扬,剑如游蛇般灵动,翩翩袅袅,如梦似仙。 “......人世间有百媚千红,我独爱你那一种。伤心处别时路有谁不同,多少年恩爱匆匆葬送......”楚霸王不仅霸气超绝,还有女儿情长的感人一面,让我深深体味自己对若蓝刻骨铭心的爱恋 ,不禁热血狂涌、老泪纵横。 引吭高歌的楚霸王浑身散发着豪迈悲壮与柔情刻骨,直把这曲英雄悲歌演绎得感人肺腑、动人心魄之极。不知什么时候,虞姬已经停下舞剑,一脸粉泪痴痴地看着我,迷乱目光中有种说不出的情 动,绝世容颜却有如圆月般透着光亮。 歌曲在长长的尾声中逐渐黯淡、消逝,仿佛划着夜空远去的流星,让人徒生一种英雄末路的悲凉。不好!我突然看到虞姬温情脉脉的双眼中传来满含深意却充满生离死别,让人梦回千啼、柔肠寸 断的眷恋与不舍,我们条件反射般猛窜而起,饿虎扑食般直扑过去,却不知发力的是我还是楚霸王。 只见寒光一闪,那坚强而纤瘦的身子如棉絮般软倒,横在颈部的利剑直落下地,形如坠石。楚霸王的意识徒然几何级数遽增,我立即失去对身体的控制,只感觉他无以伦比的震惊与愤怒。虞姬香 躯如梨花碎雨般倒在楚霸王怀里,“五凤!五凤!”我疯狂地叫喊着一个陌生的名字,心中创痛无比。 以生命诠释爱的美人终于微微睁开了星眸,目光中荡漾着大海般的深情,细若蚊吶的声音道:“羽!这曲好......来世......我......我......”她断断续续说着缓缓抬手。楚霸王伸手抓着她粉 嫩光滑、修长冰凉的手掌,贴上自己粗犷的脸庞轻轻摩擦,泪珠却如雨点般落在她凄绝艳美的脸上。 虞姬惨然一笑,柔声道:“傻......孩子......别......哭......”雄霸天下的楚霸王此刻温顺如做错事而垂头接受母亲软言批评的小孩,而心中翻天的巨浪被一只无形的手一把压平。 突然,美人一声咳嗽,血从颈部标射而出,眼中的神光迅速黯淡,手也无力地垂落。我感觉楚霸王脑中猛一阵发黑,极度压抑的情感如蘑菇云般升腾而起,一种毁天灭地的悲痛在胸口无限膨胀, 不禁仰天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嚎叫,声裂天地,悲怆无限。羊脂灯在极度闪烁中灭掉近一半,纷杂的脚步声迅速靠近,却没人敢进来。 声嘶力竭中喉头一甜,一蓬鲜血仰天狂喷,又如天女散花般落在虞姬苍白的脸上,似一幅破碎的绝世油画,令人不忍睹视。楚霸王双手托着渐冷的尸体缓缓跪倒在地,高昂的头深深垂下,淡淡的 百合香便凝在鼻端。一片虚无的脑中虞姬绝美的身影如泼墨般显出,双手奉剑,一脸期待,款款而来,不由焚心似火、刺痛无以复加。 “让爱姬魂归故里!把子弟带回江东!”一个念头越空而起,楚霸王突然一扬手甩脱龙袍,又把它条条撕碎。正奇怪间,他就轻轻移过虞姬柔若无骨的纤细尸体,用撕成的布条绑到自己的虎背上 ,每一个动作都是那么轻柔细致,每一个细节都是那么一丝不苟,似乎是在精心制造一件绝世艺术品。 良久,他终于默默起身,一把抄过沾染满爱姬鲜血的宝剑,拾步走出。只见帐外十几个标枪似的猛汉竖立两侧,一脸紧张地看着,旁边的乌骓马却安泰如山,瞪着双眼一动不动。 “项庄!”楚霸王面无表情地望着没有任何灯火的连天汉营,冷喝一声道。 “末将在!”右首的壮汉排众而出,双手一礼答道。 “还有多少将士可用?”楚霸王沉声道。 “尚存八百子弟!”项庄略一犹豫,立即答道。 “传我令!半个时辰后全军集合,准备突围!”楚霸王发令道。 “是!”两排大将轰然应命,掉头散去。 楚霸王出神地望着如血的火光,叹道:“成兮败兮,天所定兮!生也死也,皆为命也!”,又深情地抚摸着乌骓马飘逸的鬃毛,低首喃喃问道:“八千子弟,几人得归?”马儿晃着脑袋呜呜低叫 着,一人一骑一尸在凄冷的月光下沉雄如铁,怪异万分。 片刻之后,所有将士集中在帅营周围,庄严而肃穆,仿佛是临刑前的祈祷。楚霸王冷冷道:“从南突围,直指乌江!”说着横跨上马,却屹立不动,目光缓缓扫过所有将士,又远眺着漆黑一片, 却无边无际若一个巨大坟墓的汉营。突然,他拔剑一挥,冷喝道:“杀!”带头往南面疾驰而去,急遽的马蹄声踏碎一片死寂。 月光惨淡风凄清,战马飞疾如电,杀意在眼中凝成利剑。突然,一阵尖锐的破空声惊心动魄响起,箭如雨点般射至,霎时哀嚎惨叫贯满两耳,凄厉马嘶声中还伴有巨物轰然倒地的声音。楚霸王一 马当先,旋剑如网,一阵狂拨;回首间将士已然死伤过半,心中感觉不到伤痛,只有浓烈无比的杀气与战意。 众如蚁群的汉兵已然在望,裂帛声遽然暴起,同时战鼓如雷般轰鸣起来。随着破空声迎头而至,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悲叫哀鸣与怒吼,汉兵就如汹涌潮水般涌现连天帐营前。劈飞满空劲箭的楚霸 王带着残余将士,状如疯虎般杀入的无穷的兵戈中,那贯注真气的剑尖红点闪烁,带着的脆异的气流出若惊虹。一串沉闷的金铁暴响中矛断戈裂,敌人如风吹鹅毛般飞跌开去,鲜血立即当空舞起 ,断肢残身却飞坠散落,但破开的空袭瞬间又被填满。 楚霸王直劈横宰,剑织如网,迅如疾雷,招招绝杀、招招博命、招招强压,没有一丝花俏与华丽,唯有纯纯粹粹的杀意与“壮士一去不回”的悲壮,让人顿生无坚不摧、惨烈无比、恐怖至极的感 觉,直令风云变色,星月暗淡无光。 杀!杀!杀!楚霸王剑势展开,有若切菜破瓜般血肉横飞,所到之处如遭遇飓风般倾倒无数,混乱一片,但马上又如断水抽刀水更流。惨叫声、狂嘶声、怒骂声、喊杀声、金铁交击声、擂鼓声在 天地间混杂,刀光、剑光、血光、矛影、戈影、残肢影争相辉映,整个古战场沐浴在一片血雨腥风之中。 没有诗人的浪漫,没有政客的深谋,没有将帅的筹划,只有痛苦的、愤怒的、剧烈的厮杀。无尽的血腥中视觉、听觉、嗅觉已经心中的感觉逐渐麻木,只留下不能停止的机械杀戮,那飞舞的鲜血 、破碎的头颅、残缺的肢体只代表战争的残酷与血腥。生与死是如此的贴近,成与败是何等的亲密,但光荣与耻辱、胜利与败退对尸体没有任何意义! 突然,一根巨矛毒蛇般窜出人群,闪电般杀至。“叮”一声,楚霸王剑势一缓,压力剧增,耳边响起一声闷哼,贴身护卫的项庄已然受伤。只见一员虎将持矛若无,疾戳如捣,疾杀而来。楚霸王 一声怒喝,红芒暴长,一剑挑飞巨矛,紧接着剑势急走偏锋,闪电般攻出六刀,将四面八方的刀剑矛戈一一荡开,顿时压力大减。 楚霸王剑势突变,寒光如惊虹般飞起,艳丽绝美,浑然天成,却又飘忽难测,后着无限。对方大将立即舞矛如网,泼水不入。楚霸王长剑一个虚点斜回,突又伸脚猛一用力,一根长戈贴地而起, 如劲箭般直奔对方虎将胸口。矛影一颤,斜劈救主,左胸空门立现。楚霸王一声厉啸,长剑以排山倒海般的气势飞斩而下,剑身一片通红。 “轰!”巨矛崩断,对方仓促的横矛没能挡住楚霸王气贯长虹的一剑,头颅立时分成两半,铁塔般的身子轰然倒下。“乌阿!乌阿!”随着两声凄惨无比的怒吼,一左一右两员虎将飞马跃出,长 刀霍霍,戟影重重,气势非凡,虎目中却燃烧着刻骨仇恨。楚霸王突然回剑腰际,双手一伸,两支重矛顿时凭空出现,腕一动,汉兵顿如劈风斩浪般分开。 楚霸王心无旁骛,施展重矛与与刀光戟影厮杀在一起。猛回首,将士已经不见一个,只有茫茫汉兵,不由发出一声悲绝天地的怒吼,两员虎将趁机与我重矛纠缠在一起,人马立即同时受伤。楚霸 王双臂一动,迎头往两员虎将直逼过去,刀、矛、戟顿时如胶似漆粘在一起,汉兵趁机兵刃加身,人马之血立即标射而出。 两员虎将正兴奋激动,楚霸王腰际突然窜出一点红光,倏地变成一道红色的弧光,亮如艳阳,散发着强烈的死亡之光,让人睁眼若瞎。只听到一阵骨头碎断、金铁崩裂声暴豆般响起,却立即归于 一片死寂,仿佛耳朵失聪般听不到任何声响,只有周围的人马如麦子割倒般缓缓倾倒下去。突然,耳朵又传来轰然的巨响,又恢复了视听。 楚霸王催马疾进,剑出如虹,势如破竹,汉军之中再没一合之将,单身独骑往南面狂杀而去。血雨残肢的血路中突然看到黑沉高大的山,心中激动无限,重伤的乌骓马一骑突出,往乌江疾驰而去 ,后面是汹涌如潮的无穷追兵。 惨淡的月光下终于乌江在望,茫茫江中只有碎裂的倒影摇曳,却看不到任何接应的船只,心中顿时一片冰凉。“咕咪!咕咪!”远处黑沉的树丛中突然响起猫头鹰的叫声,一长两短,在轰鸣的马 蹄声中还是刺耳十分。随着,一只小船悄然出现在岸边,“项王!项王!”一个还带着稚嫩的激动声音从江边传来。 乌骓马一跃十步,疾飞如电,小船上瘦小的黑影很快清晰。楚霸王在靠近船只的岸边突然勒马,乌骓马一声狂嘶,前蹄高扬着直立而起。汇聚所有精英的八千子弟一个不留战死他乡,还有何脸面 再见江东父老?逐鹿天下已成过眼烟云,爱姬一缕香魂已随风飘散,尸身回不回故土又有什么区别?生命对我还有何益? “项王!快上船!”瘦小伙子急切道。 楚霸王冷静下马,看着伤痕累累、血流如注的马身,轻拍着沾满鲜血的马首,无限悲凉道:“这些年苦了你了!我们三个相遇或者就是一个悲剧......回去吧!”说着牵马上船,但乌骓马“呜呜 ”低叫着,马蹄纹丝不动,硕大的眼睛却慢慢沁出泪来。 楚霸王沉痛万分,暗叹一声,转头望着江心缓缓道:“告诉父老乡亲,项羽辜负了厚望,没脸再回江东!”说着上马掉头,平静望着汹涌而来的追兵。 “项王!项王......”稚嫩的声音悲叫着还想劝阻。 “回去!”楚霸王猛喝道。 “项王......”稚嫩的悲叫声立即被轰鸣的蹄声淹没。楚霸王横剑立马,冷冷看着疯狂涌来的人潮,一种无敌的霸气如浊浪排空般发散开来。汹涌的汉兵立即三面层层包围,手持兵器严阵以待, 却没人敢靠近30米之内。 “直娘贼!这次总跑不掉了吧!”一个白面将军立于高头大马,在百米开外失声狂笑,语调中充满讥嘲之色。虎落平阳被犬欺?楚霸王突然冷冷一笑,乌骓马突然猛跃而起,直扑而去,剑如烟花 般暴开,人潮如犁地的泥巴般飞跌两旁。笑容在白面将军脸上骤然凝结,丧魂落魄般狂抽战马往相反方向逃窜,口中还大叫着:“截住他!截住他!重重有赏......”面前的人潮一下子变得汹涌 澎湃,距离马上又拉开了。 拍马回首的他立即得意地狂笑起来,脸上满是猫玩老鼠的戏谑。楚霸王眉一皱,突然舍马跃空,踏着密密麻麻的人头疾飞而去,乌骓马立即被人潮吞没。白面将军骇然抽马,惊恐狂退,嘴巴疯狂 喊叫着。“保护王子!”一个惊雷般的声音突然大喝道。 王子?刘邦之子?面前一阵刀光矛影突然如城墙般崛起。楚霸王一剑强压,身子弹跳而起,如流星般往刘邦不知第几子投去。两道剑光毒蛇般从白面王子身两侧窜出,划着弧光一扫一劈,配合默 契。楚霸王剑芒徒盛,划出一个完美的半圆,同时脚下以雷霆之势向白面王子胸口踢去。 “叮!叮!”两声,毒剑被荡开,飞脚却踢在白面王子持剑横劈的手腕处,立时骨头碎裂声响起。飞身越过的楚霸王右手一晃,斗大的白面人头便离身飞抛,惊叫声合着强横的剑气矛影四面疾聚 而来,一时压力剧增,身上血标如射。生当为人杰,死亦为鬼雄!一咬牙,无力感顿时退去,剑芒徒长,疯狂杀入最强横之处。 “退开!退开!围着他!”那个惊雷般的声音又耳边响起,人潮“唰”一声闪开,却如铁桶般死死围困,形成一个半径20几米的空地。楚霸王睁着血红的眼睛,踏着死尸残肢缓缓往乌骓马吞没处 走去,人潮移动,圆心也随之移动,天地顿时只有轻轻移动的脚步声,迫胸的压抑感却让人呼吸维艰。 乌骓马已成一具破碎的尸体,突裂的双目似在怪罪主人弃之离去。楚霸王持剑半跪,伸出左手把圆睁的马眼抚上,又一催内力,身上的布条顿时片片飘落,虞姬冰冷的尸身就到了手中,她绝美的 脸上平静如熟睡,但血色罗裙却艳丽极度,闪闪发亮。他缓缓把虞姬的尸体放平,又持剑慢慢站起,人潮呼吸顿止。 楚霸王看也没看一眼包围的人潮,却仰首向天,呆呆望着苍穹一动不动。“命兮!”他吐出一口长气,一点一点闭上双眼。我突然觉得喉头一凉,眼前一黑如坠地狱,不由惊恐狂睁双眼,却看到 了白色小帐的顶部。霸王别姬?亥下之战?自刎乌江?不禁哑然失笑,原来一切不过黄梁一梦,但却真实得让我怀疑是不是...... 突然感觉胸口一团温热,心中大惊,骇然低头,一看呆了。只见柔和的羊脂灯下,自己裸露的肢体上全是汗水,胸口却是一团乌黑靓丽的如云秀发,还散发着一种幽兰般的体香,让我不由回忆起 赵楠练武后的样子。难道......难道惨烈无比的亥下之战就是......就是以这个女人身体为战场? 我伸出颤抖的手慢慢拔开遮盖她脸的秀发,一张如花似玉的面容就露了出来,清丽脱俗却又华贵典雅,有若出水芙蓉。她如小猫一般蜷缩在我赤裸的胸膛上,睫毛长而密,微蹙的俏眉间有一种痛 楚,有一种感激,有一种爱恋,还有一种茫然,纯的让人又怜又爱。奇怪的是她不是这里的姑娘,因为裸露的雪白手臂上没有那圈手镯般的文身。 看她熟睡不醒,我一咬牙,把盖在她身上的薄衾一点点揭起。只见一片炫目的白光中凸如山峰对峙,凹如深谷沟壑,粉嫩透红若......眼睛突然落到赤裸的身下那碎花泼琼般到处都是的斑斑落红 ,脑中“轰”一声,身子缓缓软倒在靠枕上。一切都是影射的真实!她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自己就这样稀里糊涂变成男人了?又如何面对...... 无数念头在脑中闪过,看着她熟睡如婴孩的样子,心中微微一叹,轻轻抽出身子,走出帐外。东方已露鱼肚白,小帐原来是在湖畔幽深处,一顾左右无人就无声滑入水中。在冰凉湖水的刺激下顿 时清醒了很多,却什么都不想想,只闭上眼睛在漆黑的水中潜泳,仿佛要游向外太空。 我在对岸冒出头来,回望着白色的小帐直发愣。咦!怎么会有人来后山?好像是巴沙,但这么早干嘛?只见他在离开小帐很远的湖畔坐了下来,转首往湖中望来。我如幽灵般无声沉入水中,往他 置身处潜过去。 我若水鬼般在他跟前突然浮出水面结结实实吓了他一跳,但惊魂才定就立即紧张万分地四顾着,口中还焦急低呼道:“快!快上来!” 看把他吓的!我爬上岸,他才神情稍定,边往小帐疾走,边埋怨道:“幸亏没让别人看到,要不我真不知如何向族主交待了。”又苦笑着道:“我就知道不能让胡兄弟住这里的。” 我还没跟他们算帐呢!那根本是......对了!昨晚喝的到底是什么?拜师那次喝醉完全不是这个样子,不由皱眉道:“那‘不倒翁’到底是什么酒?” “喝几口问题不大!”他笑得怪怪的,却道:“那是用地卜酿造的酒,在沙下深埋50年才能叫‘不倒翁’,只用在祭神与招待重要客人......” 问题果然在酒中!“地卜是什么东西?”我打断他问道。 他脸微红,却看着不远处的小帐道:“还是穿上衣物后再说吧!”说着就停下了脚步。 我踏入帐内,那女人还是蜷缩着沉睡不醒,就穿了衣物,看着她清纯高雅的面容呆立良久,又深深吐出一口气,揭帐走出。我一把抓着巴沙的胸襟,闷声道:“她是谁?” 他支支吾吾就是说不清楚,却道:“你问族主好了!”气得我真想捏蚂蚁般一把捏死他。 我才放开他,他就指着几米外一个粉红色芽尖道:“这就是地卜。” 我把周围的沙土扒开,两个胡萝卜粗细的红褐色植物根块就显露在面前,形状酷似动物胯下那东西。玉苁蓉?这可是补肾壮阳的啊!怪不得!怪不得当时他们的眼神那么的淫贱!我这个傻冒还大 喝猛喝。对了,那切成一段段的也是,还特别吃得多。他们阴盛阳衰需要那喝了连老人都可以金枪不倒的“不倒翁”,但我...... 看来狼头老早就算计我了!这帐当然要算,顺便还得辞行。巴沙红着脸阻止道:“族主最早也要午时才能出来!” 那怎行?上午我一定得离去,就道:“带我去见它,我有重要事情。” 大帽子压下,他只得老老实实带我去。狼头在一个红脸美妇的服侍下终于出来了,睁着朦胧的睡眼,有气无力问道:“昨夜还睡得好吗?” 我就是为这个找他算帐!但这么多人让我怎么说?只得提出辞行!他眼神马上变得清澈,一瞪眼道:“天大的事情也明天再说!今天已经为你安排好了节目!” “为了争取时间,我宁可穿越沙漠,闯大哥血戒,你说这时间紧迫不?”我推理分析道。看他露出为难神色,我又接上道:“现在不走,那可能以后永远也没机会再来了!” 他鹰眼盯着我,爽快道:“成!”又转首吩咐道:“巴沙,备马!”说着起身,道:“胡小弟跟我来!” 我一看左右无人,忍不住问道:“那妇人是谁?” “你想知道?”他边点灯火,边看着我认真道。我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选择放弃!我实在不像在感情上再有纠纠葛葛,狼头既然不想让我知道,那肯定有他的理由。 我们沿着台阶进入地下室,一推开沉重的铁门就看到无数金色的反光。墙上的油灯一亮起,只见百多平方的空间到处都是光亮,中间还有堆积如山的珠宝,看来搜刮的奇珍异宝真是无数了,不过 在我看来异常可笑。守财奴一般守着有什么鸟用?和平年代是垃圾,战争年代更是垃圾,把它们转化成实力才是正道。 打开一道秘门,跟着他进入一个小房间,却是一个小型兵器库。我用力扭曲着把细长的剑,这才知道玛雅的炼铁工艺达到了什么程度,又随手拿起一把弓,居然比我的“易食”没逊色多少。陈列 的矛、戈、刀、剑等各种长短兵器都堪称精品,依次拿了几把把玩,觉得还是一直在用的精钢腰刀顺手。 试试这个吧!狼头突然抛过一把匕首,入手极沉而造型高古,不由一把拔出,清冽的寒光顿时四射开来。我看了他一眼,引匕向旁边的长矛斩去。“叮!”一声轻响,上截长矛掉落下来,下截却 纹丝未动。我拿近匕首细看,只见锋刃处光滑如初,匕身仿佛有一股血光游动,脸上毛孔却一阵颤动。新月一文字?我看到游动的血光中显出淡淡的玛雅文字。我引匕回鞘,一把插入靴内,谢过 大礼。 狼头带领人马亲自送我出沙漠,到优索兰边界虽然只用了一天半的马程,但流沙众多,没有身负异能的他们引路极是危险,这也正是沙漠绿洲可以几千年不受战火侵扰的原因。看着高大的优索兰 城已然在望,想到的却是让我从少男变成男人的美人,心中惆怅若失。忘了罢!还是忘了罢!我一拍马后股往城堡飞驰而去。 第八章 我恢复自己本来的样貌出现在优索兰,才在闹哄哄的饭馆坐定,身后就传来一个奶油味十足的声音道:“......要说风头最劲,那还非得数两个月前还鸟名都没有一点的胡一刀,听说他一人独挡嚣横......” “狗屎运!”一个鄙夷的声音粗暴打断道:“鸟名都勿的愣头青也能一掌把他打趴下,什么嚣横鸟横,能在老子手下支几招!” “莫爷神功盖世,随便一伸手,嚣横之流就吓得直哆嗦!”、“要是莫爷在,哪还轮到那小子威风的?”、“莫爷亲自出马,嚣横哪还敢动手!”、“我们只要一抬出莫爷的大名,嚣横那种脚色早已抱头鼠窜了!”......随着一阵闹剧般的溜须拍马声,那粗暴的声音就开怀大笑起来。 “莫爷!到时你老威风够了,也让咱们几个过过瘾头吧!想当年我独自把泼皮老二压在身下,双手一个双蛇抢珠......”一个还咀嚼着什么的声音开始眉飞色舞起来。 “暴牙鼠,少抖你的‘英雄’史!”一个略沉的声音不耐烦插上道:“那胡一刀究竟是什么来路?想来也没资格得罪嚣横啊?” “还不是争风吃醋!”奶油声道:“听说那胡一刀为了在凤才女面前出风头,让嚣横难堪万分,还指着他的鼻子骂他是畜生!” 随着一阵惊讶声,略沉的声音就疑道:“那还会不当面就动手的?” 莫爷不悦道:“油阿三!你不是自个瞎编着骗我们吧?” “我哪敢骗莫爷、各位弟兄!”油阿三叫屈道:“我的小道消息虽然不那么可靠,但哪一次自己瞎编过?” “你说那凤才女到底喜欢咋样的?”一个声音有点自言自语道。 “咋样?就我这个模样呗!”暴牙鼠马上接上道。 一阵哄笑响起,一个声音讥嘲道:“就你那斗鸡眼、大暴牙的模样?” “斗鸡眼怎么啦!大暴牙怎么啦!含春楼的翠花就说我全身上下就这两样宝!”暴牙鼠反驳道。 身后的哄笑声一下子变得嘹亮震天,我听着也不由面露笑容。才稍稍安静,油阿三就道:“我说凤才女不会真看上那小子了吧?” “就凭那狗屎运?”莫爷冷哼一声道。 略沉的声音道:“如果说嚣横之事有凑巧,但独自截杀黑月帮的勇气与气魄却非是我辈能及......” 截杀黑月帮?我端酒的手一下子僵在了半空,眼前立即浮现出阿斯汀那满含深意的目光。难道是“离”字组......我突然记起他那坠地的酒杯,现在想来并不是吸引我注意的手段,而是一个信号!也就是说他原先已经安排好人马对付黑月帮了,那该是集体追杀,怎么会变成“我”的独自截杀? 妓院尿遁!看来是因为那一番谈话,特别是我含糊着“承认”自己师从正德上师这一点,目光毒辣的他还会不深刻认识我利用价值的?估计是借鸽子之类的传递信息取消原来的行动,而让潜伏在克阿鲁或兀阿城的超级高手亲自出马搞定的,为了达到以假乱真目的,兴许还有穿着打扮、语气说话之类的指示。 嫁祸于我,利用黑月帮的势力对我施压,让我主动投靠他们?唉!使手段也得看人,我这人吃软不吃硬,本来还朋友一场,现在连朋友也没得做了。不过,一人截杀七个如此强横的对手?那说明什叶派隐藏的实力真是不可估量,但太强大的势力都不是我所愿意看到的,为私为公都得让给制造点麻烦不是?一个模模糊糊的念头在脑中逐渐清晰。 我顾不得他们再说什么,匆匆抛下一枚银币就起身离去。 狼头赠送的马儿果然耐力超群,才半个多月我就出现在了人山人海的兀阿城。洗去满身的风尘,肚中填满美食,才摆上商人派头,哼着小调去打探消息。不会吧!我听到风谋说丝妖女没有在这城里出现过,两眼不由瞪直了,难道......难道是途中突然得知我在孔许拉的表现,又掉转马头回去了?老天!不会这样捉迷藏吧? 这个女人从来都是神出鬼没,很难打探到行踪的,要不用胡一刀的身份露一下脸?可如此一来兀阿城的形势肯定变得风起云涌,对我的计划有百害而无一利。唉!事情总有个轻重缓急之分,这事看来得暂时搁搁了。有些东西众里寻她千百度往往无觅处,而蓦然回首,说不定丝妖女就在灯火爤跚处了,我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我垂头丧气地打道回府,才刚刚接近造纸的疏林,只听“站住!”一声大喝,前面三人横刀拦住去路。这不沙棘他们吗?看来是执勤的巡逻队了,但这只能防止闲杂人等误入,或是吓退一些小毛贼,看来还得为大股势力侵犯留必要的后路。他们马上就认出来了,激动地按着规定行军礼,我微笑着勉励了一句就催马进入。 迎接的自然是兴奋而充满希望的脸,三个丫头更是一把丢下手中的东西,大叫着冲过来了。空丫头一拉妹妹衣角,最后面的茜丫头就跑到最前面了。 “易哥哥!你总算回来了,我们每天都想着你呢!”被我托在半空的茜丫头稚声道。 “老大!老大!”姐妹花兴奋的叫声马上耳边响了起来。 “老大!”菲姐说着盈盈一礼,温柔地看着这温馨的场面,脸上有一种满足感。 我哈哈长笑着放下茜丫头,一看月丫头眼睛偷瞄的地方就知道是在寻找答应的礼物,就指指自己脑袋道:“礼物在这里!” 在她们一脸疑色中,得大哥微笑着走近道:“回来了! “发生了很多事,可惜要找的人还没找到!”我道:“训练得怎样了?” 得大哥一声大喝,分散训练的小组立即穿上藤制的护甲,组合成两个纵队,紧握着兵器相互对峙起来。我看他们行动迅速、训练有素的样子,怎么都不能再说是一群乌合之众,虽然与特种部队还很有距离。随着得大哥手一挥,“杀!”一阵惊天动地的吼声暴起,林立的兵器顿时化为道道长虹,一时刀劈剑斩、矛飞戈舞,响起无数金属摩擦、交接的声音。 我看着兵器煎熬中那起落腾挪的矫健身姿,感觉一种勇武不可阻挡的气势,不由连连点头。原来是对战训练,怪不得短短几个月时间就有模有样了,看来集训已经走上了正轨,但要想成为一支钢铁雄狮,非得经历真正的血雨腥风不可。 对了!战争是群体艺术,不是表现个人英雄主义,否则楚霸王还会自刎乌江?那还得熟练掌握并灵活运用各种阵法。问题是这个我完全外行,只能按《孙膑兵法》中提及的八个基本阵名与作用发挥想像力了,譬如雁行之阵大概就是如雁翼般展开用于发挥弩箭的......咦!弓弩在这里还没有被发明,但那威力......脑中自然浮现家中成为装饰品的仿古弓弩。 我一口啃掉丫头递来的人心果,哈哈一道:“擅长射技的有多少?” 得大哥平静道:“除了我带来的几个,只有三个擅长弓箭。” “人数是少了点!”我看着场上的刀光剑影自言自语着,但让这群未来的各级将领做小兵实在有些伤料,兵源不够啊!我突然转头看着得大哥道:“我知道一种弓箭的制做,可以用脚力上箭,威力应该不会‘易食’差,小孩都可以轻松瞄准。” “是吗?”他一脸的狐疑,很快就露出一些少有的兴奋之色道:“真有这东西,那形势完全不一样了!” “等实物出来再说吧!”我笑着道:“我们没有时间再这样集训了,现在必须完成一个任务,着手两个长远打算。摆在面前的是需要派个机灵点的加入黑月帮......” 得大哥道:“兀阿城几个大帮派都在招收人马,这事很容易办到。” “你看谁合适一点?”我问道。 “离复吧!”他道。 我笑着道:“离开大本营打入黑月帮内部,最后平安复返,这个名字好啊!” 得大哥听着也不由面露微笑,我支开丫头们,道:“兀阿是咽喉之地,也是百战之地,没有极强的实力不可能抵挡住战火的蔓延。所以我们现在得召集工匠,设计打造战船,万一有事也可以全身而退。” “打船?”得大哥眼睛一亮,却道:“十米以上的大船一吃风浪很容易散架的!” 奶奶的!原来玛雅有大船,只是某个技术难关没有攻克而已!我还明明问过渔村老渔民的,看来都是从没离开兀阿城的井底之蛙。一吃风浪大船容易散架,小船容易翻船,这大概就是不采用船舶运输货物的原因了。 我自信地笑着道:“先可以打小船积累经验,等技术成熟,打造长二十几米、宽十米左右的组成船队。” 我没看他不信的目光,只顾自己道:“兀阿城帮派林立、卧虎藏龙,要想在这里快速发展壮大实力肯定不行,所以我们得走出去。我想派一些人马到贫困之地去开辟新的训练场地,人员只招收头脑机灵与身体健壮的孤儿,这事还非得派稳重可靠的......” “我去!”他沉声打断我道。 “此事还非你去主持大局不可!”我露出感激神色道:“但一走上正轨得立即赶回来,这里有太多急事等着你。”又略沉吟道:“此去需要多少人马?” “我带阿拖雷与亚秀,再挑几个技能特出点的就可以了。”他爽快道。 我笑着道:“这里暂时用不上武力,你多带些人马过去!” 定下了大事,开始召集人马训话:“经过我们共同努力,这几个月的集训取得了卓越的成效,你们已经成长为一个合格的士兵。现在摆在我们面前的是新的任务,集训到这里就暂时搞一段落了,但自个的修练不仅不能中断,还得加强、加强、再加强!” 我顿了顿,继续道:“你们学到的不可能在其他任何地方学到,这些知识与技能将会使你们终生受益!我今天可以在这里说句话:只要坚定不移地修练下去,异日成就必不可限量!如果还能融会贯通,那封将拜相都不是难事!最后我再重复一遍:承诺不会改变!我们的肩上的使命也不会改变!” 在他们激动的目光中我与得大哥往小会议室走去,下面就是安排具体的细节了,还要个别谈话。特别是准备打入敌人内部的边离复,很多东西都得交待清楚,包括联络的暗号等等。 趁着有空我就凑合着做起了幼稚园的男阿姨,丫头们看着我演示的《健康歌》就两眼直放光,嘻嘻哈哈笑着跟我一同唱唱跳跳了起来,让旁边看着的菲姐眼睛瞪如怪物。一看她们越来越兴奋,就马上掉转枪头表示还有几个好玩的游戏,面前立即上下跳满拍手的丫头。我知道自己老大不小的了,将就着教会就算兑现了承诺,可是丫头们这一高兴还能让我脱得了身?就是旁观的菲姐也被拖下水来!看着面前兴奋得狂喊乱叫的“狂蜂浪蝶”,我心中直嘀咕:自己送这样礼物是不是明智? 第二天清晨,入定中的我突然感觉有动静,原来是茜丫头轻柔的声音在门外低声叫着:“易哥哥!快起来了!天已经亮啦!”我只得收功“醒来”,天色才蒙蒙亮嘛!这么一大早的找我什么事?就随口吩咐她们进来,只听到门“吱”一声响,一阵风刮进两个小丫头。 “易哥哥,快起床做游戏了!”茜丫头人还没到声音已经钻入耳朵。 什么?我两眼瞪如灯泡,差点晕倒!大清早的做游戏?有没有搞错!太极一转,立马道:“去找菲姐姐啦!” “菲姐姐说她下不了床,阿姐正给她敲背呢!”月丫头一脸渴求道。 啊!菲姐都这样了,她们全没一点事?真是太可怕了!我现在好歹也是个老大,成天蹦蹦跳跳的实在不那么象话,但看着两双渴望、祈求的眼睛,顿时一种“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大无畏猛然跃上心头,不由豪气干云道:“丫头!备水!” 她们高兴地跳跃着涌出门去,过道中却传来月丫头的小声:“我就说老大也喜欢和我们玩游戏的嘛!”让刚站起身子的我差点跌翻在地。 三个女人一台戏,三个游戏的女孩简直是一台疯狂的社戏,让脱不了身的我欲哭无泪。唉!什么礼物不可以?好吃的、好看的、好玩的......为什么就偏偏是还得把自己搭进去的游戏?天作孽,犹可活,自作孽,不可活哪! 负有重要使命的边离复悄然离去了,等待他的将是刀尖舔血的江湖生涯。得大哥一行九骑人马往西玛雅边境绝尘而去,却不知道将在什么地方安身下来。我已经被丫头们折磨了整整三天,带着阿土鲁与沙棘飞也似地逃往兀阿城去了。这里由得大哥弟子米律与马笑风负责,但他们也不能空着,得进行较大规模造纸的筹备工作。 我这次以真面目示人,身份是准备自己打船组建船队的实业家,可以说是怀着远大的志向、崇高的理想踏入鱼龙混杂的兀阿城。但身后两个愣头青却只是因为可以钻出密林深处,到繁华的城市而笑得屁颠屁颠的,让我看着直摇头。首先的自然是带帐下阿蒙熟悉环境了,饭馆、妓院、店铺、市场,当然还有各个帮派势力的分布情况、区别标志等等,还让他们化三天时间满城奔走,熟悉必须熟悉的一切。 我请人写招收工匠的告示,自拟的内容为:因公司业务发展需要,特招工匠若干名,有打船经验者忧先。薪金待遇:包吃住,月底薪一盾,上不封顶。报名截止时间:即日起十日内。报名地点:集贸市场东侧。联系人:阿土鲁。咦!怎么与电线杆上老红军治疗什么什么的一个腔调?好在意思也算表达清楚了不是? 三天后,我们在人头涌涌的集贸市场东侧张贴告示、摆桌设摊,招收工匠。本着不放过一个手艺精湛的,不混进一个滥竽充数的原则,还得对报名者进行盘问。因为开出的底薪都已经是普通人的五倍了,应该很富有诱惑力的。 我们才张贴完就吸引了很多好奇的目光,奇怪的是看告示怎么还侧着头,歪着眼......我突然一拍脑袋,他们不可能识字呀!马上让阿土鲁扮看客,装着识字的样子念出内容,还没念完桌子边就围满了人,耳朵更是如田鸡箩倒翻一般。这样闹哄哄的算什么?两愣头青总算还知道一些套路,马上大声嚷嚷着让排队一个个来。在金钱的魔力下他们还真听话得紧,立即按言排起了长龙,那就开始吧! “会什么手艺?”我摊开纸张,手握毛笔如帐房先生般问道。 “我是木匠!”排在队伍前的壮汉目光热切道。 “哦!”我道:“那你看这桌子是什么木头啊?” 什么?连木头也不认识也敢自称木匠?把我当白痴啊!我看着他搔头的样子,挥起衣袖道:“走!走!下一个!下一个!” 打杂的?老兄,打杂不是手艺!让一让,下一个!赶车的?大叔,赶车不是手艺!旁边靠一靠,下一个!打鱼的?小伙子,打鱼更不是手艺了,你还是回去继续打鱼吧!下一个!什么?种田的?我眼睛瞪得差点掉下来,什么时候种田也算手艺了?后面还有打杂的、赶车的、打鱼的、种田的,还有不认识木头的木匠请不要再排队......对!伐木不是手艺,抬石头也不是,磨刀更不......哎!老丈你等等,对!就叫你。 我看着回头走近的瘦老头道:“你刚才说会磨刀?” “我已经磨了一辈子的刀了!”老头古井不波道。 我看着他手上的老茧,一把拔出腰刀,递上道:“你看我这把磨得如何?” 他没接刀,伸出手指在刀刃一弹道:“这是百叠斩马刀,背厚刃长最利砍劈,锋刃寒光带青,无需再磨!” 终于看到一个合用的了,我高兴道:“成!你是第一个。叫什么名字?哪里人家?家里还有什么人?” 我边记录资料,边道:“十天后到这里报到!”一顿,又接着道:“阿棘!预支一月底薪。下一位!” 什么?打柴的?怎么还有这种乱七八糟的人?走人!走人!又吩咐阿土鲁做好宣传工作。围观的人群大多苦笑着摇摇头又一头钻入茫茫人流,但也有一些兴奋地到队伍后面去了。你也是木匠?这桌子用楠木做的我知道,可我想知道的是为什么要用楠木做桌子?而怎么就不用花榴木、檀香木呢?哦!原来是榴木太坚硬、檀香木太名贵的缘故。我很高兴告诉你,你被录取了,把基本资料报上来。 石匠?这个手艺倒是手艺,但我们现在还用不着,谢谢大叔的支持,有需要会第一个找你,下一位!你以前打过船?是不是独木舟?可以坐三个人的?那不算小了啊!只是怎么让我相信不是你自己随口编出来的?哦!你可以不预支底薪先做工?嗯!既然你有这么自信,那算你一个了,底薪照例预支。 我低头记录着资料,随口道:“下一位!会什么?” “我什么都不会!”一个分明还带着稚气的声音犹豫着道。 什么?我惊讶抬起头来,却看到一双清澈的眸子,原来是一个眉清目秀的小伙子。我一眼阻止了上来准备“请”走他的阿土鲁,看着那一身贫寒道:“什么都不会也敢来报名?你狠啊你!”他顿时满脸通红,却站着不肯让路。我放下笔道:“叫什么来着?哪里人家?家里还有什么人?” 他马上露出感激的神色,恭恭敬敬道:“修罗毕,东玛雅牛蹄村人。” “家里人呢?”看他没答,我耐着性子又重复了一遍。 看他摇头的样子肯定是孤儿了,就道:“我们也正好缺少个跑腿的,现在就帮问问后面还有些什么工匠,重要的带上来......” “我......我......”他吞吞吐吐说着,却没有说出任何实质性的东西来。 什么事这么婆婆妈妈的?要不是身强力壮的阿土鲁维持治安,后面肯定吵起来了。我皱眉道:“有什么难处?” “家里还有点事,能不能也预支工钱?一办完事马上可以回来的!”他一脸诚恳请求道:“只要三、四天时间就够了。” 这么麻烦?我冷冷看了他一眼,道:“阿棘,发薪!下一个!” 整个上午我几乎拌干唾沫,忙个晕头转向才招到十三个,而只有七个是打船主力的木匠,一个有造小船经验。当然,老大我不过起个带头示范作用,具体的自然还得手下去办,只是他俩现在还是地地道道的阿蒙,各类工具、物资与等还非得我亲自去落实不可。 三天后修罗毕倒是如约回来了,但两“阿蒙”同志总共才招二十个还不到,真不知他们是怎么搞的,如此下去十天半月也招不足人数啊!脑中立即跳出“众人拾柴火焰高”这句至理名言,马上带着他们去螺渔村了。因为先前的造纸,村民们我很熟悉,他们肯定认识一些工匠的。何况那么多工匠总得吃喝拉撒不是?这些杂活完全可以交给村民去办,只要我出的报酬比打鱼高不就成了! 果然,在村民帮助下我们很快就招足了需要的各类工匠,又把兀阿城招的也带回,这200多人让总共才300来户人家的渔村一下子热闹了起来。这里本来就民风淳朴,又是我这个人缘、信誉均优良的财主出面,特别是知道了有长期活可干这一点,村民们可是抢着工匠回家暂住的。暂时就分散住在村民的家里。我给工匠们三天时间,让拿出自己绝活来,以确定各自的薪水与具体岗位。 还真别说,两“阿蒙”招的工匠个个都是技艺出众的,也怪不得三天才招了这么一点!相比我招的大多是些大路货了,村民找来的也没几个比得上的。我根据他们打造的,选了七个负责技术,自己的手下负责人事、管理与协调。然后,所有人马移师以前选定的造船厂位置,开始平整场地、伐木取材,制造临时与正式工棚。 麻烦的是七个技术骨干都说造大船不牢靠,经不起风吹浪打,似乎已成定规。我知道这是船的主构架设计不合理的原因,可从小生长在城市的我我只清楚船的外形,从没有机会看到骨架是怎样的,但可以肯定决不会是打木桶的方式。我皱着眉深深吸了口气,难道就想不出一个......咦!这胸部的肋骨不是牢牢保护着内脏吗?仿生!两个字划过脑际。 我兴奋地发话让忙碌着的村民立即去找副动物骨架回来,听得他们面面相觑,摸不着头脑。一副狗的白骨很快出现在我们面前,我用树枝拨着肋骨纵横的胸部骨架,一鸣惊人道:“这就是船!” 岑困、岑境两兄弟与那有打小船经验的蒙大勤顿时眼睛一亮,其余四个却还是愣着不开窍。我平静道:“蒙大勤!你认为怎样打船合适?” “只要仿照这骨头,用一根弯曲的主梁作船脊,应该能满足船体经历风浪而不至散架!”他看着骨头道。 我未置可否,转首道:“岑困、岑境!你们又有什么高论?” “如果能把所有的肋骨顶端固定在两根弯曲的边梁上,那就更坚固了!”、“根据这个结构打造的船肯定是坚固的!但我在考虑需要多少的自重才能航行得最平稳,又能吃多少风浪而不至翻掉。” 果然有些头脑!我不由暗暗高兴,但看着眉头逐渐舒却还是一脸疑色的四个,就发表高论道:“所有存在生物都是经过大自然千万年的优胜劣汰后存留下来的,它们的体型、骨架应该是完美的!” 我看着面前愣愣的神色,下决定道:“可行不可行试了才知道!岑困、岑境、蒙大勤你们三人从现在开始就是打船技术总监,自行设计模型试验可行性,并指导所有技术工作,需要的人手、材料等直接与阿土鲁协商,他会最大程度配合你们的工作。”说着一顿,侧首道:“你们四个现在起就是技术主管,施工质量方面的事情我唯拿你们是问。” 我微笑着道:“技术总监月薪七盾,技术主管月薪五盾,其余人待定!”我说着脸色一转,面无表情道:“我要打造的是能远航于茫茫大海的船只,谁砸我的饭碗,我就砸谁的饭碗!”说完不顾他们惊愕中感激的眼神,摆着酷拂袖而走,要他们知道这笔巨款也不是那么容易拿的! 我定下的船规格是长15米、宽7米的,因为是没有任何借鉴与经验的处女造,其实只要一艘就够了,但考虑到多余工匠积累经验的需要就定下打造三艘。在我金钱与大棒的双重指挥下,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中。 第九章 一知道什叶派隐在兀阿城的势力,胸中的蓝图就清晰了很多,准备先导演一场夺宝游戏,希望凭此赢得壮大实力的机会,也为将来传播先进观念、意识与思想打下扎实基础。我马上让边离复侧面调查黑豹会与众多帮派势力的恩仇怨恨,又让丐帮对“笑面虎”候靠进行24小时监控,除了核实身份需要外,说不定还能从中发现有用的线索。 我抽空把造纸的工序与细节总结了一下,这次可是正宗造纸术,取料漂塘、碱液蒸煮、舂料入帘、覆帘压纸、透火焙干等每个工序都有严格的规定,但成纸质量如何就不敢保证了。材料?当然是生产宣纸的檀树、楮树的树皮了,我难道能说还可以用破布烂麻替代?要不到时搞成群雄争霸垃圾堆,众恶哄抢丐帮遮羞布的局面,那岂不是天下大乱! 根据夺宝小说的套路,一般来说宝物的宝贝程度与其所历经的战火与岁月成正比,那还得把《造纸秘录》进行特殊处理,让它显得充满沧桑感以增强说服力。当然,这牵涉到很多技术上的难题,交给谁去办都不合适,只有咱旧书店多年老学徒的丰富阅历才能胜任。我在纸铺翻箱倒柜淘到了张蜡黄的羊皮纸,又去铁匠铺黝黑的地下仓库找来些锈迹斑斑的破铜烂铁,还利用初中化学知识调制了点硫酸,然后神出鬼没般出现在大本营了。 大家都很清楚知道自己在制造的纸张意味着什么,一个个都是热情高涨,对未来充满了憧憬。可茜丫头嘟着嘴对我特有意见,说既不让她们去城里,又不常来看看,还不陪她们玩,估计是罪大恶极的人物了。“下次!下次!”我哈哈笑着就把一台叽叽喳喳的好戏请到了外面。 没有丫头之乱耳就是清静!我摊开羊皮纸让菲姐写造纸心得,还特别在炭墨中添加了稀硫酸,自己翘起二郎腿往嘴里大塞水果。开始时我还饶有兴趣地看她小学生般画画,很快就觉得无聊了,麻烦的是大咀特嚼的嘴还得抽空念上两句,不能随便离开。 我百无聊赖地扳着手指,自言自语道:“算来得大哥也该安定下来了,啥子时候......” 只见她手一抖,皮纸立马显现一个大墨团,我一步抢过毛巾递了过去。她脸一红,飞快地瞥了我一眼,立即把干毛巾轻轻按压在墨团上,吸干墨汁又用清水浸润着仔细擦,可是因为硫酸的腐蚀,已经很有些墨渗入到了真皮层,形成一个擦不掉的黑疤。这张肯定是废了!我一脸懊丧地看着好不容易才淘到的旧羊皮纸。 她满脸通红地低垂着头,鼻尖却冒出细密的汗珠来。唉!按说已经是过来人了,怎么还像个情窦初开的小姑娘似的?我只不过随便提到得大哥,还不至于......咦!只觉眼前突然一亮,哈哈一笑道:“有办法!继续往下写,继续往下写!”她脸上红晕稍退,抬头抱歉地看了我一下,拿起笔接着写下去了,我可不敢再打扰她。 整整一个下午,菲姐才把内容录完,我也就菩萨般傻坐了整个下午。拿着一看,整张皮纸上密密麻麻、大大小小全是一个个的图案,这人是人、鸟是鸟、山是山的一点也不含糊,线条还随着图案起伏变化、圆润流畅,书法境界似乎还超过老大我了。 我拿着羊皮纸随便丢在外面的黄泥地上,等墨迹自然干透,就吩咐生火造饭的丫头拿根燃烧的木棍过来。“嚓嚓”两声,羊皮上立显两道火痕,又一下把红红的炭火点在那个难看的墨团处,随着青烟立即递回木棍给一脸看不懂的月丫头。 我满意地看着烧痕处,突然“呸呸”两口唾沫,在菲姐莫名惊讶中拿起准备的废铜烂铁临空一阵敲打,铜绿铁锈纷纷落下。手一松,铜铁一下子掉落,把皮纸砸得皱缩起来,又端起已经再度稀析的稀硫酸,用树叶蘸着一阵乱撒。最后用铁锹在上面盖上厚厚的泥土,抬脚狠狠蹬了两下才抬头对愣愣的菲姐道:“走人!准备开饭!” 晚上,我找来马笑风、米律,让他们暂时停止一切纸张销售,生产也压缩三分之二,多余的时间给我加紧训练武艺。因为我们连续的出货,市面上纸张的价格已经出现下滑,虽然幅度不是很大,但小心撑得万年船。我估计用不了多少时间就会主动采取实质性的行动,如果武艺不精,自己成为炮灰箭泥不说,还会影响到我的全盘计划。 几天后,我经过最活跃的“神宣纸铺”就进去一看,这一看就暗吃一惊!我们已经明明停止出货,也清楚知道他们的销量,怎么还有存货?奇怪了!真是奇怪......我突然一惊,大叔!我曾教给造纸术的大叔。能够引起纸价下滑的肯定是大规模的生产,远超他们能胜任的范围,估计一家已经是凶多吉少了。唉!大叔啊大叔,难道就不能再等一年半载的?或者钱来得太容易就不懂得勤劳两个字了! 会不会供出我,供出这个地方?我双目一寒,刺得掌柜直低下头去。这么长时间来没出现任何异常,或者是因为在意识到这个问题之前,人已经被杀而灭口了,但猜测并不能代表事实,也许杀手已经在路上了。看来大本营的防备得大幅加强,除了明岗还必须设暗哨,一有异常情况也可以采取特殊手段。 记得大叔提到过他家乡在一个叫摩拉的小城,事情应该是发生在那里了!因为那里有他熟悉的一切,就是叶落归根的意识也促使他重新在那里定居。街上随便抓个就搞清楚了摩拉原来是西玛雅在东玛雅边境的一个小城,也就是说获得造纸机密的是来自西玛雅的帮派了?三口组、猛虎帮、九头会,我立即列出了三个在兀阿叫响名字的帮派。有了纸这个瓜,顺着藤那根还不是顺手牵来的事?我让丐帮全面监视全城五个纸铺的进货,重点是这三个帮派。 果然是隐秘!运输是采用暗度陈仓的方式,经过另外店铺的转手,中途还要玩调包的游戏,最后到一个叫“石老”的人手中,通过他才把纸张发到控制的三个下家,销售也是采用化整为零的方式。但无论他们怎样上蹿下跳、跌打滚爬,就是逃不脱一根“藤”的限制,三口组能很快被有心人挖出来也是情理之中。我奇怪的倒是已经好些日子还没出事!没出事?这个小忙兄弟帮定了!就指使阿土鲁去与边离复接了一下头。 一周后的一个深夜,三口组在兀阿的大本营突然起大火,汹涌的火势一下子吞噬了房屋并很快向旁边蔓延,赢得倾城奋力泼救才没把整个兀阿城烧成一片灰烬。大火后的废墟中到处都是烧焦的尸体,很多根本认不出面目来,当晚在里面的没有一个能够幸免。三口组本部的特派人员十万火急之势到来,在深入现场取得第一手资料并听取大量目击人员的口述后,又经过认真仔细的分析,得出事故的原因是用火不当。 既然认不出尸体,按常规是造个集体坟墓安葬,但对方特派员并不这么认为。他说每一个成员都是帮派的宝贵财富,帮派能有今天与他们辛勤的付出是分不开的,现在能做的是找到每一具尸体,以带回家乡安葬,就是奴隶与丫鬟都可以享受同样的待遇。本来密密麻麻的焦尸前只有捏着鼻子的旁观者,但这些话当场让很多人感动得流下泪来,也因此而很快就招收到了新的帮徒,使重建工作得以顺利进行。 尸体还缺少了几具,急得那帮特派员丧了爹娘似的,说生要见人死要见尸,不然对不起死去的弟兄、对不起父老乡亲,还巨款悬赏任何提供有用线索者。当然,有人愁有人哭也肯定有人笑!譬如黑月帮就有个叫阿边的小混混就因为救火特积极被提为小队长了,不过那也只是压送些货物、执行巡逻之类的小人物,说穿了还是跑腿的混混。 失踪的人员没能一下子找到,火灾又是自己用火不当引起,事情似乎就要这么搞一个段落了。我就心里不舒服了,大家打打杀杀、热热闹闹多好!都一团和气还有什么看头?看来也该是为《造纸秘录》造势的时候了。 聪明者举一而反三!我看过那场大火就对造谣很有一点心得了,只有从外至内才能收到最佳的宣传效果,就让米律派几个口舌灵活点的去不同远近的城市散布谣言。提供的大概内容是:江湖惊现《造纸密录》,引起一帮蒙面人争夺,中间听到有叫“黑豹会”云云。既然是顺风就让黑豹会搭个便宜船儿,兴许还能把隐在背后的黑手逼出来呢! 兀阿不愧为消息最灵通的地方,只五天功夫传言就到了,马上掀起一阵波浪,在我关怀下很快就演变成了满城风雨。所有的矛头理所当然指向了黑豹会,他们当然不可能承认,只会绝对的否认,但有些东西你越是否认,在很多人眼中就越是代表心虚,譬如《造纸秘录》就是其中之一。因为这个秘录意义实在太重大了,就是鼠目寸光也能看得清清楚楚,在很多“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独裁者眼里,估计与事实没有什么两样了。 问题是不同途径还陆续有类似的消息传来,有的还把那场子虚乌有的争夺战描绘得活灵活现,彷佛就在旁边看着似的,听得一手策划的我都差点信了,看来劳动人民的创造力不简单哪!这些都直接牵涉到黑豹会,有的更是尖锐指出夺得秘录的就是青帮。捕风捉影是因为风起影动,不同途径却得到类似消息,这或者不能简单地认为仅仅是无稽之谈了! 随着传言而来的还有一浪高于一浪的人潮,急遽增加的江湖人物使得城内的局势一下子紧张起来,黑豹会大本营更是被重重围困。开心的是店铺的老板们,特别是酒馆、客栈之类的所有价格都上涨了一倍还是爆满,笑得老板屁一样的。要不是我牌子老、信誉好与幸老板长期合作愉快,还别说酒菜涨价,根本是吃都没得吃了。 黑豹会所有人都被压在大本营,别说再向别人要烂帐,相反是被他人逼命似的狠逼着交出秘录了。要说叫嚣得最狠的还是刚刚才重新组建的三口组,简直是吹气如牛、咄咄逼人,一副痛打落水狗之势,仿佛手中捏着绝对确凿的证据似的。倒是实力最强的黑月帮态度有点暧昧,只是舍么代表第一大帮象征性说了几句,呼吁黑豹交出秘录,还要大家保持冷静与理智云云。 第二大帮的马帮很快就出来说话了,堂主石开城抡着拳头说《造纸秘录》是人类的共同财产,必须由天下共同拥有,任何个人与团体以任何方式独占都是非法,是天地难容、神人共愤的行径,还大声疾呼问众人是不是。云集的帮派与江湖人物轰然应是,声势震天动地,最后以绝对多数票一致通过一项不成文的决议:黑豹会必须在七天之内交出秘录,否则任何帮派对其采取任何行动都是合法。 这个死缓决议一下子把黑豹会推到了风口浪尖,侯靠老人家肯定如热锅上的蚂蚁了,因为黑豹会从事的行业决定了与很多帮派、个人都有过节,这些人还不趁机公报私仇?就在我认为黑豹会是死定了的时候,却又听到了来自各方的传言,这次是秘录与黑豹会没有任何牵连,倒是与黑月帮有关了。 果然是高招!虽然未免步人后尘,还落下很重的模仿痕迹,但想到黑月帮的反常态度,真相就扑朔迷离了,形势也变得微妙了。随之形势又突转,黑月帮一改原先的暧昧态度,严厉指出这是有人刻意造谣,企图混淆视听给黑豹会开脱,同时还是无耻的栽脏嫁祸,天下群雄的决议绝对不能更改云云。 我怕毒脑袋再使出毒招,决定一不做二不休,采取实际行动。选谁为目标?我最想对付的是三口组,好在无论黑月帮有没有从失踪的人员中获得造纸机密,都会倾全帮之力获得机密后消灭对方。马帮?虽然很有打击的理由,但在摆平黑月帮与什叶派之前还需要他压阵。那怎么都轮到黑月帮了!除了昭著的臭名、嚣张的气焰让我难看外,有内细可以轻松掌握最详尽的资料,还会带来诸多的好处,不打击简直对不起天地良心。 我知道玛雅的帮派虽然组织严密程度千差万别,但权力结构都大同小异,最下层的是组长,往上是小队长、中队长、大队长、团长,团长上面就是各堂堂主了,再往上是以帮主为主的核心人员。边离复说他可以掌握小队长压货的具体细节,中队长一级的压货可以通过各种调动推算出个大概,再上一级就什么都不知道了。我自然是选择中队长压货,还一定得赶在七天缓刑期里的,这样才能收到最佳效果。 很快获得信息,两天后傍晚时分会有七辆马车的货从阿兹台克运到,届时由一正一副两个中队长率32人压货。我马上让阿土鲁提前通知沙棘与马萧风他们,准备好人马,权当练兵。 两天后的傍晚,我们33人全部蒙面人打扮,分组在必经小路两边的草丛中静静潜伏起来。我们是以逸待劳、埋伏突袭,对方是长途远涉、毫无防备,人数说起来还占优势,如果还不能速战速决,大获全胜,那不如宰宰喂老虎了。 该来的还是来了!我远远看到晚霞中的黑月旗,马上让他们固定绊马索,准备弓箭,自己则手提得大哥没有带去的“易食”,冷冷注视着。咦!怎么会多了一辆?我看到疾驰而来的是八辆马车,应该是边离复推算有误差了。一马当先的是队长副手,队长应该在车子两侧的......是这个了!我立即根据神色气质锁定了第五辆马车右侧的一个大汉。 车队很快进入“易食”的射程之内,我冷静拉弓默默计算着距离,150米...100米...80米...50米...40米...前面开道的马匹离开最近的绊马索只有十米距离的时刻,拉弦的手指突然一松,一声裂帛,箭如奔雷般往队长胸口直射而去。 这是没有任何征兆的突袭,又是近距离的强横一箭,对方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有意义的动作,箭就透胸而入,带出一蓬血雨钉入地下。急遽的弓弦声催命般响起,刹不住的马匹在绊马索下轰然倒地,顿时破空声、惨叫声、怒吼声与马的悲嘶在夕阳最后的余光中交织成一曲天地悲歌,而死伤一下子就过半了。 最前的马车突然被打开,一个大光球疾滚而来,“叮叮当当”声中箭矢全被磕飞。训练有素的余众没有作鸟兽散,而是趁着光球吸引注意,马上借交错的马车稳住阵脚,重新组织力量。我回弓就是霹雳一箭,“叮”一声响,光球立即消散,出现一个身材修长匀称的男子,那阴翳的白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手中的蛇形剑如闪电般劈到。一箭就知道实力差距几个级别之外,一被他的剑碰上,没有人可以见到明天的太阳。 “撤!”我当机立断,一声怒吼,虚刀迎上。 “轰!”一声,真气狂卷而入,喉头一甜,内脏立遭重创,要不是虚招以待,明年的今天就是祭日。 我刀芒暴长,手中疾窜出两道带着微妙弧度的光环,这才堪堪挡住他顺势一格。脚掌猛一发力,身子倒飞激射而出,蛇形剑顿如毒蛇出洞般疾迫而来,带着令人颤栗的寒气。我在藤蔓处一蹬,身子急跃而上,蛇形剑一挑暴起,紧追不舍。一脚狠撑树干,身子凌空飞出,却看到他斜飞着越来越接近。 我只觉头皮一阵发麻,空中挥刀直下,“嚓!”一声,刀剑顿时吸附在一起,不由竭力疾按,舍刀猛跃,夺路而逃。他一脚点地,一步十丈,如附骨之蛆般追到,轻功比我只好不差。我差点魂飞魄散,飞身扑入黝黑的树林,凭着“火眼金睛”一撑树干,立即改变方向激射而去。 他一脚点在我横撑的树干处,准确向我直射过来,不禁打内心深处一阵毛骨悚然,他有猫眼?几乎是我前半秒踩在什么地方,后半秒就是他的脚了,那应该表示他有一双极度灵敏的耳朵,但凭什么能够径直向着我逼来?连特意搞出的声响也不能迷惑他,并且体力旺盛如机器人似的,我突然改变方向的上蹿下跳、横飞斜荡并不能消耗他的体能。 真他妈的邪门!这还是人吗?我已经好几次出现险象,惊出我一身冷汗,照这样下去迟早命丧当场。如何甩掉这毒蛇尾巴?河流!脑中亮光突然一闪,立即想到了来路上的河流,能不能见到明天的太阳就看能不能活着到达那里了。我打足全部精神,使出浑身解数,东拐西绕着往来的方向激射而去。 忽然,跳上树冠的我借着月光看到了水光一片,心中一阵激动,在剑尖透体而入前一步飞跃,又急坠直下,掉回黑沉的树林间。很快,河流就在林子的尽头出现了,虽然还隔有几十米的低矮灌木丛。我知道一让他看清我,那就是凶多吉少了,就趁着最后的黑暗突然腾空,双手在枝桠间一荡,往林边的一颗巨大乔木斜飞而去,这时已经可以看到树枝间透入的月光了。 我突然狠命一脚横揣,巨木一阵颤抖,身子箭般往河流疾扑而去。一声破空声,逼人的寒气如催命符般极速射到,我知道是蛇形剑脱手掷出了。生死关头,心头一片神明,手一动,靴子中的“新月一文字”弹跳而出,信手往背后一格。“叮”一声,眼前一黑,内脏仿佛破碎虚空,一蓬血雨狂喷而出,却立即又看到了自己急坠的身子,感觉身上力量倍增,不由一脚点在灌木上,身子平地窜出,向着河流俯冲直下。 “咻”一声,冰凉的河水一下子把我彻底包围,我心中就有一种清晰的感觉:小命保住了!突然,大腿一阵巨疼,却咬牙不顾,憋着气往上游游去。这家伙到底是什么人?我根本连一合之将的能力都没,在发挥所有潜能下丢兵弃甲,逃如丧家之犬,还内外伤透才得以苟且逃得一命。看来我自创的对付强手方法,只适用于高自己一个等级的强手,再高一个等级只有一个字:死!第一次带兵谋事就弄得如此狼狈,这运气还真他妈的背!好在他们应该安全撤离,我也终于没有丧掉小命。 边离复到底是怎么搞的?害得我们差点都送命!不过,想来无论他是什么人,以他身手绝对属于最高机密,不是核心人物根本不可能知道有这么一个人物到来,去执行怎样的任务等等。对了!我知道现在内力已经很有长进,但为什么还这么大的差距?与这种超级高手一比较根本鸟毛都不是!这与我神传承者的身份不符啊! 我实在是怕了,捏了根芦苇在水下呼吸,不敢把头冒出水面,虽然知道在这样的黑夜,又有众多的水草,根本不可能被发现。我忍着痛在水中静静打坐了个把钟头,连内伤也愈合了很多,才敢悄然冒出头来,绝对肯定没有人后才爬上岸来。原来大腿上插着一根拇指粗的树枝,深入肌肉已经接触骨骼了,四周的肉已经被水浸得发白。我知道现在不宜取出树枝,只用匕首削短了,然后如僵尸般跳跃着消失在丛林中。 我借着黑暗出现在兀阿城的家里,阿土鲁、沙棘、马萧风与米律四人正如热窝上的蚂蚁般团团乱转着,见到我马上重重坐倒在椅子上了。我若无其事地一边取出树枝并止血,一边听取他们的情况。没有短兵相接的安全撤离都会有两个受伤?我不由眉头大皱。 “不过,我们已经把那些全部处理掉了!”阿土鲁兴奋道。 “怎么回事?”我诧异道。 “我们刚安全撤离,沙棘就提议杀个回马枪。”米律看了沙棘一眼,平静道:“我们几个一合议觉得可行,就小心地重新杀了回去了,那帮小子果真没有一点防备,一阵箭雨之后,围而杀之!” 这样?看来有些勇谋,没有局限于简单的指令。该表扬不表扬会使手下主动性、创造性缺失,该批评不批评会让手下变得骄傲自满、自以为是,所以我得通过这个例子把思路还得批评! 我未置可否,冷冷道:“你们用了多少时间结束战斗?” “十五分钟左右!”马萧风答道。 “你们能够自己分析问题并合理采取行动,这点应该得到表扬与大力提倡!”我下了结论,看着他们高兴的样子,马上又接上道:“我不知道他是什么人物,但可以肯定你们在一招之内必定变成一具尸体!我是利用树林的黑暗,最后跳入河中才侥幸逃得一命,总共历时二十几分钟。根据时间判断,应该是你们前脚刚走,他后脚就到了,要稍微早到几分钟,我不知道你们今天还能回来几个!” 我一顿,扫了一眼,继续道:“我们这次行动目的是练兵,在知道如此强大对手随时可能出现的情况下,可以下这样一个结论:冒这样的险是不值得的,是没有任何意义的!我们的生命是宝贵的,没有必要的险不能冒!不值得的险不可冒!就是要冒险,一定得事前权衡轻重得失,只有意义重大的险,才需要我们奋不顾身压上生命,记住这一点!” 我有理有据的分析、意义深刻的结论让他们心悦诚服,又鼓励他们好的发扬,错误的改正,为了共同的梦想继续努力云云。打发他们连夜回到自己的岗位后,我就打坐疗伤了,这内功心法对疗伤的功效真是没得话说,我看叫做《蟑螂续命心法》或者更是合适。果然!才一个晚上功夫,那么重的内伤都好掉一半了,应该用不了几天就能完全恢复,大腿上的外伤更是悄然愈合,光滑得令人难以置信。 当然,也不是没有一点异样,至少感觉有些无力感,应该是失血的原因。我现在已经基本肯定血液对我的体能起着决定性的作用,一个奇怪的想法在脑中产生:我的血是不是有滋补功能?让别人喝了会不会对身体产生我这样的功效? 我让边离复合适的时候偷偷过来了一趟,他果然不知道这样的大事,甚至现在还被蒙在鼓里,上头的解释是那些兄弟被临时派往其他的地方了,那个超级高手对他们来说更是隐形的了。看来是黑月帮准备封锁消息分析调查情况了,不知最终会产生怎么样的效果。我只把情况通报了一下,让他也获得经验与吸取教训。 第十章 内伤痊愈后的我又感觉内力大胜从前,激动之余想到在嚣横手下死里逃生后内力第一次的长进,不由隐隐有一种不妙的预感。“蛇形剑”是我碰到过的唯一超级高手,实在很想打探出到底是何方神圣,但现在这种敏感时刻还是暂时压下好奇心明智一些。倒是原先的佩刀已被充公没收,这挑来挑去就是没有觉得顺手的,只得随便拿把精钢腰刀凑合着了。 城里传言已经呈现一片混乱,按传言说的,那天下所有帮会都已经人手一份《造纸秘录》了,但黑豹会获得秘录的说法还是绝对的主流,也表明人民群众的眼睛还是亮堂的,还是能分辨一些事实真相的。因为黑豹会的“七天刑约”,已经人满为患的城区还是有江湖人物的狂涌而入,一到夜幕降临,灯火、篝火闪亮如天上的繁星,场面实在是宏大。 兀阿城已经是天下英豪云集,相信隐在人群中“蛇形剑”一个级别的高手决不会是一个两个,而什叶派的高手与核心人物更是肯定以各种身份集中在这里了,这不就是说除了这里其他任何地方的帮会实力都很空虚!看来实施下一步计划的时机已经成熟,也该是精心泡制的《造纸秘录》粉墨登场的时候了。 为了这里所有的好汉都能第一时间赶上真正的好戏,地点不宜选在太远,那就托尔特克的克阿鲁吧!克阿鲁虽然地方帮会势力很强,也带有很强的排外性,但并没有阻挡黑月帮渗透的脚步,那只是一个收集资料的情报站,以买卖动物皮毛作为幌子。边离复是从最近频繁的人员调动中推算出来的,但具体情况不清楚。 我屈指一算,该是带着人马上路的时候了,就驱马直往大本营,才刚刚进入就眼睛一亮,亚秀!终于看到得大哥派人回来了。这已经过去整整三个月半了,时间也实在太长了一些,让我们特别是菲姐的一直的担忧。 “老大!”一身风尘的他激动转身,给我一个标准军礼。 “快!快叫菲姐过来!”我哈哈一笑,看着他道:“还没来得及喝口茶吧?” 他们这才知道倒茶递水,六七只手一同伸向茶杯,可洗脸呢?唉!让这样一群爷们搞接待工作无异于叫张飞绣花,真是难为了他们!随着欢叫声,嗡嗡的丫头们拥着一个气质高贵的美妇人来了,才含笑打完招呼就拿毛巾的拿毛巾、打水的打水,让傻站着的同志们一阵汗颜。亚秀随便在脸上抹了一把,就开始讲述他们的情况。 “什么?得大哥做山大王了?”我听着一阵惊讶,占山为王的山大王的特点实在太能名正言顺掩饰我们目的了,也亏他想得出来,还真是绝了。 “老大!是绿林好汉!”马萧风笑着纠正道。 “对!是绿林好汉!”我笑道:“继续!继续!” 才听了两句,我又是一惊道:“乌龙山?你们在乌龙山做绿林好汉?” “有什么问题吗?”亚秀奇道。 “好地方!好地方!”我开玩笑道:“那是不是原先还有一帮土匪?” “这你也知道?”亚秀奇道,其他人也露出疑惑的神色看着我。 有乌龙山自然有土匪,要不怎么有《乌龙山剿匪记》?我大笑道:“意外!意外!继续往下讲!” 原来他们为拔掉乌龙山上原先的悍匪化去了一个多月的时间,虽然有精良的武器与附近村民的帮助,用的又是偷袭与“打一枪换一个地方”的方法,但九人要搞定百多人马的悍匪,其难度可想而知!好在硬骨终于还是顺利给啃下来了,还取而代之成为新的乌龙山土匪了。当然,这土匪只是挂个羊头,因为没有任何打家劫舍的举动,深得附近村寨老百姓的拥护。 他们靠着那笔巨款一切进行得非常顺利,第一批就招了108个,全部都是孤儿。因为有先前的经验,训练已经初步走上正轨了,但从无到有是一个艰辛努力的过程,而从浅薄到深厚更是还需要长时间的积累。既然训练已经初步走上正轨,那得大哥怎么还不回来?不会是山大王做得上瘾了吧! 我一脸高兴地听着,问道:“如果走了得大哥,阿拖雷与你能不能胜任?” “训练应该没什么问题,只是附近还有几股土匪还没有肃清,没有经验丰富的统领压阵,我怕......”亚秀有些担忧道。 “水清则无鱼!”我语重心长道:“把这句话与下面这个故事带给得大哥!”说着又讲了著名的“鲶鱼效应”。 看他们若有所思的样子,或者能够从中琢磨出一点什么来,奇怪的是茜丫头居然听得津津有味,不由开玩笑道:“茜丫头,想到些什么好吃的?说来听听!” 一阵哄笑,她急着分辨道:“不是吃的啦!我只是想到好人派好用场,坏蛋也能派坏用场嘛!” 坏蛋派坏用场?我马上想到了利用土匪进行实战训练,那样能够在最短的时间培养出富有经验的老兵,并且相对安全得多,绝对不可能碰上“蛇形剑”这种致命的超级高手。 “有压力才有动力!坏蛋确实能为我们训练派上点用场,给你十六字......”我微笑看着亚秀,一顿道:“敌进我退,敌退我进;敌驻我扰,敌疲我打。” “统领也有这个想法!”他眼睛顿时一亮,激动道:“太好了!这四句话实在太好了!” 乌龙山革命根据地?我脑中突然冒出一个名词,不由一拍桌子,一锤定音道:“你们试着在乌龙山建立一个根据地看看!”看着他激动的样子,又补充道:“谨慎从事,一切看实际情况定!” “我得把这些记录下来!”菲姐说着突然起身,看来已经初步具备秘书应有的素质了。 这游击战争原则、鲶鱼效应故事等都是经过大浪淘沙留存的精华,是被事实证明的真理,也确实应该记录下来成为指导“星火”的思想武器。问题是现在实在没有几个能字的,那让菲姐编制的小学生认字教材已经完成得七七八八了,准备在三丫头学会后搞个扫盲班,让他们利用晚上时间自愿参加。 亚秀带上大笔金钱赶回去复命了,我翻开泥土把羊皮纸取了出来,在用刷子小心刷去上面的泥巴锈斑之后,一份古老的秘录惊心动魄地出现了。只见破旧的羊皮上布满着斑驳的铜绿铁锈,一看就知道是长期与兵刃接触的结果,那已经渗入皮层的墨更是证明至少也有百年的历史了,并且上面的火痕很清楚地看出是侥幸才得以残存,从外表分析,这份《造纸秘录》绝对是真品无疑。 仔细看了一下,虽然有几个字已经不能分辨,但内容还是很完整保存了下来,成功生产出纸张肯定没问题。我让菲姐用皮绳扎牢后一把揣入怀中,然后带着马萧风等13号人马悄悄出发去克阿鲁了。米律等固守大本营,并且暂时停止造纸,唯一目的就是防守。 五天后,一队小商客就出现在克阿鲁,并在一个不起眼的小客栈住了下来。我让他们拿着那些不值钱的皮货沿街叫卖,除了熟悉地形找到什叶派在这里的堂口,重点是调查黑月帮的皮货行,因为我只得到“规模并不大”这么一个线索。我独自去探察“雅典”的情况,那是阿斯婷告诉我的联络点,在托尔特克每个大城市都有。 我还以为“雅典”是什么来着,原来是一个典当铺,虽然店面并不大,但看进进出出的人就知道生意很是兴隆。我随手一易容,手拿几张稍微贵重的皮毛,装着囊中羞涩的样子瘪入典当铺。入目就是一组高高的柜台,足有1.5米,上面还用密集的拇指粗铁枝隔开,只留出一个可以容纳一只手进出的小孔,活象动物园里的大铁笼子。透过铁笼我首先注意到一个手持烟斗正低头看着账本的半老头,那应该是掌柜了,旁边有三个伙计在忙碌着。 “对!就在那里摁手印!”、“要当就这个数,要不你找别家去!”、“当初我化了200盾才买到,至少也给我当50盾吧?”、“这个价值小于10盾,我们这里不能当。”、“给!这是25盾,过期当死!”......里面如小菜场般热闹,但三个伙计老辣的语气似乎是绝对的权威。 一个脸色苍白、眼圈发黑的三十左右青年匆匆进来了,踉跄着脚步扑到掌柜面前的铁护栏,问道:“隆掌柜,近来我这手头吃紧,你看......” “我这里是当铺,不是救济处!”隆掌柜头也不抬,不紧不慢道。 “隆掌柜你就生生好心帮帮忙吧!”那青年狗一样低声央求道:“我实在需要这笔钱,你看我身上还有什么可以当的?” “你身上没有,但我看你那婆娘够有风骚,倒很是值几个钱!”隆掌柜掌嘿嘿淫笑着抬起猥琐的老脸,露出黑黄的牙齿,真让人有种恶形恶貌的感觉。那青年竟然没有任何的怒气,只是盯着掌柜,突然一咬牙转身就走。不会真把老婆来典当吧?否则那还是人吗! “这个不值钱,不能当!”随着冷冷一声,最里面的小洞丢出一个巴掌大的东西,在柜台上一弹掉落地上,朝着我滚来。我随手捡起,原来是一个木疙瘩,大大小小刻了几十条相互缠绕的毒蛇,我看刀法老辣、雕功深厚,每一个细节都表现得很到位,奇怪的是好像刚刚才雕刻完成的。要是我有志于造假事业,那肯定又是一件价值连城的宝物了。 “呜呜!”一个低低的哭泣声响起,不由抬头。只见一个大概十五六岁样子的黑瘦少年郎背靠着柜台坐倒在地上,眼泪正顺着突出的颧骨直掉下来。我手中的肯定是寄托着救命希望的东西了,与刚才酒色之徒的急需酒资嫖资完全不同。唉!虽然天下可怜人触目皆是,但既然碰上了,力所能及的还是帮上一把吧! “嘿呀!这个值钱啊!”我沙哑着声调一声低呼,马上赢得少年郎抬起挂满泪水的脸,眼睛中露出绝处逢生的激动,就招手道:“这个卖不卖?” “卖!卖!”少年郎连声叫着,一骨碌起身过来了,连泪水也没顾得上擦掉。 “你想卖多少?”我掂着木疙瘩问道。 少年郎怯生生地看了我一眼,支支吾吾道:“三...三百盾。” 300盾?这对普通人家已经不是一个小数目了,可这木疙瘩能有这个价值吗?太夸张也不好,毕竟还有七、八双眼睛在看着。 “值不得这么多!”我摇头道。 “老爷要什么就让爹给刻什么,这样可好?”少年郎突然眼睛一阵发亮,提议道。 自己刻的?这么精细、老辣的刀功!我心中突然一动,露出点意外道:“真是你爹亲手刻的?” “真的!真的!”少年郎一看有戏,急着道:“爹可以当场刻给老爷看!” 要真这样那就是捡着宝了,反正虚实已经摸清楚,我索性毛皮也不典当了,道:“带我去看看你爹的手艺!” 少年郎马上敏捷地走到前面,恭敬道:“老爷这边走!” 我们跨出“雅典”往城西走,他担忧地看了我一眼,患得患失道:“爹生着病,全身没有力气,大一点的刻不了。” 我道:“300盾就是用来治病的?” “嗯!”他重重一点头,充满信心道:“大夫说只要吃100盾一根的虫草三根就可以好了!” 我随着少年郎穿过三条街,弯入一个弄堂,越走房屋越破旧,又拐进入一条又黑又长的小弄堂,看到的到处都是即将倒塌的矮房子了。他突然一弯,走进一个破落的小院,我马上就闻到了一股浓重的药味。 “阿凿!有没有当了点钱?”已经倾斜的破小屋子传来一个妇人焦急的声音,同时传来的还有连续的几声咳嗽。不会得的是肺结核吧?那就麻烦了! “娘!”少年郎兴奋的声音响起:“有大老爷要买爹的东西!” 细碎的脚步声立即传来,一个瘦弱的妇人就出现在门前,看到手拿毛皮的我就连声道:“老爷里面坐!里面坐!” 里面可以说是家徒四壁,除了一张破床只有一个桌子两根凳子。她尴尬看了我一眼,马上倒茶递水了。床上毛巾覆额的瘦男子一脸的苍白,萎靡不振,还不时咳嗽着,看到我就强打起精神,嘶哑道:“老爷需要小民...咳!咳!咳...要小民刻些什么?” 这凳子还凑合着可以坐,但这茶绝对不敢喝,因为他声音嘶哑、两颧发红、干咳时起,痰盂中又是略带血丝,这是典型的肺结核症状,也就是痨病。这病主要是在人体抵抗力降低的情况下,因感染结核杆菌而发病,还会通过呼吸道传染,奇怪的是母子俩还没有被感染。 我马上就清楚那300盾只是天良丧尽的黑医骗钱行为,因为这病想靠中药根除基本是不可能,用人血馒头更是一个笑话了,但压制倒还比较容易,记得《本草纲目》中说黄芩、白芍、射干、黄连、鱼腥草、地骨皮、石榴皮等都很有效果,黑医开出的虫草倒也正是其中一种。个人认为:既然是因为身体免疫力降低引起,说不定用内功心法增强体质可以根除它。当然,我首先得确定是不是值得这样化大本钱下去。 “好友曾经委托我找一个好雕手!”我举起手中的木疙瘩,道:“这个是你雕的?” “小民只有这点手艺,倒...咳!咳!咳...倒是不假。”他咳嗽着道。 “我记得他说要雕刻一些字,你认字吗?”我问道。 “小民从小随家父学雕刻,也经常雕文字,所以略通一些。”他谦虚道。这么长一句中间倒没有插上“咳!咳!咳!”,真是意外。 那就是识字了。我又道:“你最小的字能雕到多小?” “一般半粒米...咳!咳!咳...复杂的一粒半米。”他答道。 “这个木疙瘩值50盾!”我摸出金币道:“如果你想靠手艺赚钱,最好还是买块硬木雕刻些字,后天上午送到龙门客栈交给一个马萧风的人。”说着一顿,道:“如果真有水平,估计你这病也不用愁了。”说完转身就走,母子俩马上陪了出来,那少年郎更是一直送我到街上。 第二天中午,地形都是熟悉了,但剩下的五家皮货行就是判断不出到底哪个才是黑月帮的情报站,不过我有办法对付。我最喜欢在傍晚时分行动,就一直养精蓄锐到“雅典”差不多打烊,才头戴斗笠,一身青衣,一脸冷峻,赫然就是胡一刀,可惜认识我这张面孔的人也实在不多。 我低垂着头冷然踏入,里面三两两还有几个人在磨蹭着,其中两个一看就知道是帮会小罗罗,不知抢到了什么值钱的,正兴奋地央求伙计把价格再开得高些。 我走到态度最差的伙计小洞口,冷冷道:“我找掌柜!” 他抬眼一看我罩住脸的斗笠,道:“后面忙着呢!拿给我看也一样。” 态度比昨天好多了,估计是我这副打扮够“酷”的缘故!我冷冷道:“你不够资格!” “笑话!”他冷笑着道:“经过我六六通手的东西,还从没走眼过!” 按正常的应该要出示阿斯汀那小铁牌了,但现在我巴不得这样,就冷哼一声,抬手抛出秘录。他鄙夷一笑,动手解上面的皮绳,可菲姐扎得实在很紧,一下子没能解开,就不屑道:“什么破玩意儿,还扎得这样紧!” 他终于解了开来,我的手也就按上了新配的精钢腰刀,按照秘录应有的机密程度,他一打开就注定了被灭口的命运。他故意摇头晃脑,阴阳怪气地大声读道:“造纸秘录......”应该是报我刚才“你不够资格”的一箭之仇了。 一读出这四字,他才意识到东西的重要性,不由骇然抬头,却看到我腰刀带着弧光横着铁遮拦一刀划过。“嚓”一声巨响,拇指粗的铁枝在我内劲急催的刀下如豆腐一般被割裂,那伙计斗大的人头冲天而起,嘴里还来不及发出任何的声音。 翻天的巨响中,隆掌柜的怒声后面传来:“阿通!你们造反啦?” 没人回答,两个伙计是呆了,他们毕竟不是打打杀杀的江湖人物。我转首一看,一个鸟影也不见了,还正是机灵,要不也没机会活命了。唉!这虽然大大省去我一番手脚,但精心设计的情节浪费掉更是可惜。 “杀...杀...杀人了!”一个颤声大叫起来,掌柜几乎是同时出现在屏风前,半眯着眼睛盯着我。我没有抬头,手指一弹,小铁牌就翻滚着往他飞去。只见他眼睛突然一亮,空中翻滚就看出抛过去的是什么东西了?手指一伸更是立即夹住了铁牌,低头翻看两下,手一摸,恭敬道:“前辈什么吩咐?什叶派一定完成!” “东西在不识轻重的畜生手中!”我冷冷道:“告诉牌主人,欠我胡某一个人情!”说着冷酷转身走出注定风雨满城的当铺,马上就感觉有异样的目光落在身上了,这帮派办事效率还正是高,怪不得强横的黑月帮在这里也只能转入地下。 我大步流星走向,手一按斗笠遮住面孔,飞速回头一瞥,只见一个人影匆匆走出店铺,迅速消失在屋子后。拐了个弯,进入一个生意清淡的茶馆,趁着视线被墙挡住一个虎跃翻入后面的民宅,打开院门就踏身小弄了,那青衣斗笠就变成恢复原形的我手中一个青色包袱了。 我特意经过“雅典”往客栈去,还看到有几个江湖人物迅速窜入里面。隆掌柜只要活着把秘录带到重量级人物面前,那他就是帮派第一功臣,升官发财、美女金钱要什么有什么!当然,如果本身地位不高,那完全可能被灭口,可以绝对肯定的是另外两个伙计已被灭口,尽管风声已经大大走漏。这下什叶派还能独自善身?马蜂窝算是捅了,现在重点是把黑月帮也扯进去。 我一回到客栈,马上吩咐养精蓄锐的人马两个一对去那五个皮货行门前匆匆经过,还得“无意”中说出“隆掌柜带着《造纸秘录》正往堂口赶去!”这么一句,然后回头监视,我就不信找不出黑月帮的人马。这次行动由马萧风负责,我还是美美睡上一觉吧!因为交给他们的任务是处理掉黑月帮一部分人,而在这里什叶派即使有高手,那今夜唯一的任务也是保住秘录,此去碰上的只能是小罗罗。如果这还有什么差错,那自己买块豆腐撞撞死算了,否则也是被我眼睛活活白死! 虽然远远传来兵刃交接的声响,我却枕着头渐渐进入梦乡。什么人把房门敲得咚咚响的?什么,马萧风?唉!现在都已经半夜了,老大我早已经睡下了,有什么事情不可以明天再汇报吗?明天天可还会亮啊!既然美梦已经被打扰,那进来就进来吧! 哦!原来黑月帮在这里总共有27人,还全体出洞了,倒也积极。呀!给处理得只剩下三个了?上天有好生之德,这样滥杀无辜会犯嗔念的,其实通风报信只要一个人就够了。嗯!看到军队开始插手就迅速撤退了,倒也机灵。 第三天上午,什叶派堂口已经被重剑长矛的军队重重包围,要不是撤离得早,事情就麻烦了。我不知道秘录还在不在隆掌柜手中,但如果没有“蛇形剑”档次的派内高手及时赶到,那应该是总督罗兰亲王升官发财的时候了,要是暗中抄录一份偷偷发展实力,说不定一有机会还能问鼎江山呢! 那少年郎果然如约找来,我看着马萧风递上的书页大小紫檀木,上面密密麻麻刻满了米粒大小的字。字有阴文也有阳文,有手写体也有规范体,虽然小,但个个丝毫毕露,精细无比,内容居然是有关羽蛇神的传说。看那满板的刻意表现,那思路倒是清晰!想如此短的时间,又是有气无力的痨病中,还是铁般坚硬的紫檀木,那付出的艰辛可想而知。 木头上刻字是一回事,在铁条上刻字又是另一回事情,这......反正这个雕工的技术是完全达到要求的,那就去一趟吧!我叫带来少年郎问是谁让把木块带给我的,他如此这般一番说,我就装出恍然大悟的样子,然后又耐心问了些七七八八的事情,最后当然是决定亲自去看看了。 我看到那叫杨如意的雕手与上次看到的完全是两个样子,上次还可以说是个人,现在只能说是一具活着的尸体了,看到我只能用疲惫的眼睛示意,仅是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我这才知道他为雕刻那些文字付出的,但应该是劳有所及了,想这么一个痨病鬼,治好的几率几乎为零,还带有传染性,要不是实在太有价值能让我下定决心带上? 在我神奇的易容术下,他们一家根本没能分辨前后两人其实是同一个人,也没能从上次刻意改为沙哑的声音中认出来。我看着妇人平静道:“是不是胸部隐痛、手足心热、全身乏力、舌红脉细、口干盗汗,两颧发红午后更甚。” 三双眼睛惊奇诧异的眼睛顿时盯牢了我,那就是说确确实实是肺痨了。 “我略通医药,这病很难根治,但要压制并不难!”我淡淡说了一句,打量了一下四周,随口道:“你这小儿会雕刻吗?” “我七岁就跟爹学了,不重要的都是我刻的!”叫杨凿的少年郎道。 我“哦”了一声,又道:“认字吗?” 看他点头,我就用手指敲击着桌子,似乎是在思考下决心中。一屋子人都静静等着我的决定,我更是听到妇人屏息的声音,这对已经山穷水尽的他们一家来说,那绝对是有决定性意义的事,能不紧张吗? 我突然开口道:“我看你们这里也实在破旧,我要雕刻的东西又很多,要是你们觉得行,那就全家跟我回去。包吃、包住、包穿、包治病,年薪暂定一千盾。”说着一顿,补充道:“丑话说在前头,我的要求不低!” 杨凿一听就激动得跳了起来,夫妻俩也是兴奋得脸色放光,眼睛一对道:“成!” 我转身看了一眼马萧风,吩咐道:“派几个人帮他们一下,半个小时候后出发!” 他们根本没有什么可带的,除了一包雕刀只有几件破旧的衣服,趁着全城目光集中在什叶派的堂口,我们施施然出城去了。 第一章 第二天傍晚,我们遇到一些急驰狂奔、呼啸而过的马匹,估计是首先得到信息的帮派派出的高手了。第三天中饭时分,迎头就碰上蝗群般铺天盖地、狂拥而来的帮派人物。我一看那死人不顾、锐不可当的气势,当机立断撞马灌木丛以给让路。这夺宝游戏只是超级高手们之间的事,小罗罗顶什么用?估计是哄哄热闹,白相白相居多! 这让路竟然一直让到翌日清晨,前仆后继的“鬼哄头”们终于疏朗多了,才磕磕碰碰着得以上路。我们花了整整八天才到达兀阿城,看到的虽然不是我想象中的空城,但街上稀稀拉拉的人比平常少了三分之二还多,真是夸张!粗粗安顿了杨如意一家,首先的自然是听阿土鲁汇报情况了。 什么?边离复也被派去克阿鲁了?我一惊,克阿鲁可不是没有城墙的兀阿城,这么多红着眼睛的帮派人物一拥而入,那还不塞成一个火药桶?其中万一有点什么事,凭他那点武功实在不足以成为保命的法宝,现在看来只能靠他自己的机灵化险为夷了。 “这几天里发生了很多事情。”阿土鲁概括道:“首先是城东一家妓院突然传出《造纸秘录》,一时引起骚乱,但秘录很快就被确定为假冒。然后是城北一家客栈也惊现秘录,虽然假冒的可能性是99%,但还是引起一番争夺,有人趁机打劫店铺,使得五个纸铺的掌柜两个失踪、三个被杀......” 毒!果然毒!什叶派的毒脑袋果然毒!随便一招“四两拨千斤”就轻松化解了我的“化骨绵掌”,还把内劲成功引向无辜的帮会,造成他们的火拼。三个纸铺掌柜的暴毙我估计是自己人的亡羊补牢,但失踪的两个掌柜就有点玄了,除了想杀人灭口的三口组与已经获得线索的黑月帮,谁都有嫌疑。当然,也完全可能是掌柜自己眼光独到,当机立断的结果。 “......城南郊外、城西中部也传来《造纸秘录》的大叫声,就在大骚乱即将开始的节骨眼上,只见人群突然一滞,一部分人开始撤离......” “等等!”我奇怪道:“你当时在哪里?” “我一看场面不太对头,就跑到丐帮处去观察形势变化了!”阿土鲁搔着头皮,尴尬笑道。丐帮当然在半山腰的破神祭,那就是三十六计的隔岸观火了! “没有必要的险是不要冒!”我笑着道:“继续往下说。” “人群很快停止了骚乱,纷纷往城外涌去,我就知道老大已经完成任务了。”他说着,又不无遗憾笑道:“可惜我错过了见到名动天下的妖女丝雅的机会!” 我一惊,该来的终于还是来了,马上压抑着兴奋,平静道:“她也来了?” “我也是从满城张贴的寻人告示中知道的。”阿土鲁道。 “寻人告示?”我奇道:“怎么我没看到一张?” “因为最下边有她亲笔签名,老早给抢劫一空了,现在市价5000盾一张。”他看着我道:“我们要不要买张收藏?” 20世纪才流行的签名,现在也流行了?我笑着未置可否道:“什么内容?” “把嚣横杀得落花流水的那个胡一刀知道吗?”他问道。 我刚点头,心中一惊,马上意识到自己露出一个破绽了:现在自己人都知道我们掌握着神奇的造纸术,阿土鲁等也知道我泡制《造纸秘录》这回事,而隆掌柜一传出《造纸秘录》来自胡一刀的手,那内部还不个个知道我就是胡一刀?好在这个易容术实在神奇,应该可以掩饰过去。 “那个告示说胡一刀可能是她从小失散的弟弟,任何提供有效线索者......”阿土鲁道。 我是她从小失散的弟弟?我瞪大着眼睛真想笑出来,妖女倒是会占便宜!但还是开口解释那是我一个喜欢独来独往,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朋友,听得他一脸的兴奋,却没有一点的惊奇,好像那个胡一刀理所当然应该是我朋友似的。 我那个便宜姐姐肯定又到过孔许拉了,说不定还与凤雏碰面呢!不过,我当时在凤雏面前表达的是她的仰慕者,她现在反过来想认我亲弟弟,倒也有趣得紧!可现在人呢?也赶去克阿鲁了?在“蛇形剑”档次的高手下,那个罗曼亲王要想轻松升官发财也很有些难度的,也是我坐看好戏的时候了。 我虽然关心克阿鲁的情况,但干等着也不是办法,转身就去视察工程进度了。造船厂倒是有几个骨架竖了起来,但下水试航道还要半年左右,真是够有慢的!三个造船总监虽然信誓旦旦说船的性能不会有什么问题,但一句“一切还得下水后才能验证”就泄漏了底气。我要求他们在保证质量的前提下誓死狠抢硬拼,把紧迫性提高到“献礼工程”的高度上来!哈哈~ 因为风声紧,白纸大量堆积根本不敢卖,虽然兜里还是充足,但坐吃山空也不是办法。对了,阿土鲁说雷帮主把我们给的救济钱都投资妓院了,虽然只是平民交界区的低级妓院,但这个行业是最容易诱发暴力的,没有强大的势力作为背景根本罩不住,可以说还没营业就注定了血本无归的结果。看来还得为那帮昏头的乞丐提供一点投资思路,否则他们不心疼钱,我还心疼呢! 我首先对整个玛雅的人群结构进行分析,虽然还是奴隶社会,但我看到平民还是占了多数的。凭着看到听到的估计:约5%左右的权贵、地主掌握着85%以上的财富,约20%的低级管理人员掌握着10%左右的财富,约45%的平民仅占5%不到的财富,余下的30%奴隶本身就是别人财富的一部分。 所以赚富人的钱是最容易的,譬如造纸,但需要强大的经济后盾与背景,否则铁定出事。赚平民的钱是最辛苦而微薄的,但不用冒任何险。赚中产阶级的钱利润不会太高,一般也不会有生命危险。看来现阶段还是以中产阶级为目标,兼顾富人与平民比较恰当,那应该是什么行当呢? 一拍脑袋,对!Taxi,开个车行。买马车毕竟是贵族的专利,但城区那么大,中产阶级学平民走路一定很吃力吧?如果只是从酒资嫖资中稍微挤出一点,应该能让他们学会享受贵族专利的。贵族也有大小之分,也并不是人手一辆车的,遇上点什么也需要用车不是?但平民一般只有时间紧迫的运货才会需要用马车。 我把这种想法与分析在请雷帮主喝茶的时候随便提到,某些同志的眼睛马上发亮了,连声道这个主意好,还说他们有的是熟悉所有街巷弄堂的人。那些是什么人,除了伸手什么都不会!他说那可以学,谁都不是天生会赶车的?倒也是!既然雷帮主这么有心意,我易某岂能做扫兴的事?商议的最后结果是:我放弃利润,但资产占51%,下派的管理人员有最终决定权。 那是我把自己的触角直接伸入信息网的举措,牵涉到将来建立信息监视网的问题,马虎不得!我准备抽调马晓风过来,让那个修罗毕也锻炼锻炼。至于规模,开始不要搞得太大,出面的毕竟是一穷二白的丐帮,10辆马车应该是极限了,有生意才扩大规模吧!但车夫得马上培训。 克阿鲁终于有消息传来了,却让我大跌眼镜。原来那天被重兵包围的江湖人物全部被乱箭射成了马蜂窝,真是够有狠的!《造纸秘录》理所当然落到了罗兰亲王的手中,问题是他手中还没捂热,第二天就被发现暴尸房内,爱妾季白飞与秘录同时失踪。 就这么简单?没了下文?没有肉骨头供争夺,狗还会咬狗?我机关算尽,想不到还是没能让什叶派与黑月帮火拼起来,最多只是扩大了什叶派的名声,连实力也没逼出来。失败!真是失败!现在?现在已经演变成官府与黑帮的火拼了,不知道有没有趁机浑水摸鱼的,反正形势是一片混乱,倒也合乎我的心意,只是边离复该不会也去凑热闹吧? 十多天后,一个叫“老马车行”的成立了。那让丐帮子弟背着横条乞讨的宣传手段虽然很是搞笑,但效果确是不凡,就是店铺的掌柜伙计也争先恐后目睹这种新鲜事的,问情况的人也是络绎不绝。雷帮主笑得合不拢嘴,一不小心冲口而出句“为答谢各位父老乡亲对丐帮子弟多年的照顾,特免费试用三天!”这更是让围观者跌掉眼睛,但我估计兀阿城暂时还没有那么厚脸皮的人。 作为小老板的我很觉得有互利的一面,那自然是去恭喜一番了,还说些到时希望雷老板给予优惠之类的,那以后的接触就是名正言顺了。在我带头下,居然很有几个小老板也当场上前恭喜,激动得老雷一张老脸像个发光的大太阳,估计是他生命中最得意的时候了。 就在我哈哈笑着刚要抬脚踏入车行的当儿,一种熟悉的感觉突然掠上心头,自然而然一回首,却看到三个雄壮的背影半环着一个清瘦的身影。我终于感觉出来了,那应该是西藏纳木错溶洞中六块石头上凝聚的能量,也就是说他们身上有东西可能来自老家伙?我给阿土鲁递了个眼色,马上找个借口出来,远远在后面吊上了。 他们一直往醉仙楼去,因为大人物的缺乏,生意显得冷冷清清。才进去就被告知最上面一层已经包出去了,对方已经吩咐任何人不得上去,我只得在下面监视。想他怀中应该也是石头吧?但会不会是六块?我突然激动起来,那或者就是回家的路。 没过多久他们就下来了,除了前面看到的那一行四人,还有一个苦头陀打扮的汉子。我立即感受到那东西还在面目白净的中年人身上,也许是准备与苦头陀交易什么东西,应该是没谈成。苦头陀吩咐掌柜顶楼下午还要,我不由眼睛一亮,那应该是意味着下午某个时候还要继续交易。问题是苦头陀拿着有什么用?就是真有六块,对他来说也只是一堆废物啊! 我自然是跟住白面中年人,一直到他们在四海客栈开了房间,才回去交代了几句,然后直奔醉仙楼,趁着没人注意“吱溜”一声上了顶楼。上面除了桌椅就是隔开的屏风,躲藏在什么地方才是最安全的?我仔细查看了一下,最后定点楼顶靠窗处,还特别用“新月一文字”在上面钻了了个小孔,然后只有守株待兔了。 该来的还是来了!下午五点左右我首先看到白面中年人带着三个保镖上来了,就随身一跃,手在窗沿一撑就伏身楼顶了。我听到脚步声角角落落都到了,还有屏风移动的声音,甚至还看到有一撮卷毛探出窗户,真是够有仔细的!很快又有一个坚定的“咚咚”声踏上楼梯,应该是苦头陀到了。 “东西带来了吗?”一个男不男、女不女的声音道。原来那白面中年人是个太监,那唇上两撇是假的。 “当然!”一个雄浑的声音冷静道:“我先要看货!” 一阵轻微的“稀嗦”后,太监声音突然道:“别急!我也要先验验货!” 很快,太监阴阳怪气的笑声响起:“哈哈!想不到你也有今天!”突然,笑声嘎然而止,冷冷道:“我突然不想要人头了,但如果有人用《造纸秘录》来跟我交换,那倒可以考虑考虑!” “秋总管,这样失信你会得不偿失的!我们可以取这个人头,一样可以取另外一个人头!”苦头陀不紧不慢道:“我听说你有个叫冬尼的佣人,他孩子的血缘好像与你不远啊!” 一阵沉默,太监嘿嘿笑着道:“尊者真是会开玩笑!我秋某什么时候说话不算数?” “总管良好的信誉我会反映给大神的!”苦头陀不带感情的声音道。 他们很快就下楼去了,我也下楼再度进行跟踪,那东西果然到了苦头陀身上。既然他敢一个人来交易并带着走,那本身肯定是超级高手,我只敢远远追踪一段就停下,直到感应很弱才继续追踪。我这样跟一段停一段,一直往城南的小弄去。 我看着他弯入一个院门,正想追上去,院门前突然又出现了他的身影。搞什么魔鬼!还往回走?只见他四处打量了一阵,飞速隐入一个小院。我这才知道那是反追踪的小伎俩,但差点让我臭水沟翻掉船,看来小心谨慎实在要得! 我如一阵青烟随上,却只敢在隔墙伸长耳朵,靠着敏锐的听觉偷听。听不到?我忙凝神静心,心跳声出现了,一个、两个、三个......哇!整整十三个心脏跳动的声音。这班到底是什么人?有什么特殊使命? “天神命佩已经请回,一号行动取消!”苦头陀的声音道:“二号行动正式启动!”天神命佩?记载着老家伙命令的玉佩?我一时激动得难以自抑,一切将不再是我胡乱的猜测。 “是!”划一的群声低回着。 “尊者还有什么指示?”一个恭敬的声音道。 “蛇剑已经显身,自己小心!”苦头陀平静道。 蛇剑?差点让我一命呜呼的“蛇形剑”?只听到门“吱”一声,一个个身影鱼贯而出,我忙缩下头。听着脚步声远去,但苦头陀仿佛是入定了,在里面半点声响都没有,我苦着脸只得缩在柴火堆间了。 第二章 天很快就暗了下来,我所在的院子生火做饭一片热闹,但隔壁的院落却没有任何动静。看着乌云过处的天空繁星点点,仿佛来自时空之外一双双关注的眼睛,心中一沉立即打断了胡乱联想,盘腿 清心静坐,只用耳朵监听附近的任何动静。我越来越不想记起以前的一切,因为那只能带给我负面的情绪,对我的处境与努力没有一点的好处。 夜很快就深了,万籁俱寂,柴堆阴暗处有一个老僧入定。远处传来敲三更的声音,那应该是全身感官处于最弱点的时候......我突然听到衣服在风中剧烈拂动的声响,一个、两个、三个......默 数个数的我猛一惊,连忙睁眼起身,因为声音径直往这里飞来。我如幽灵般探出脑袋,入目就是屋顶上快速接近的道道黑影,马上缩回头静观其变。 怎么不进入?一听还有往后面去的声音,我就知道苦头陀有麻烦了。突然,一道蒙面黑影无声扑到我面前的围墙,还没容我任何思考另一道黑影也附上墙了。我虽然冷静看着他们弯弓搭箭,但手 按刀柄不敢稍有动弹,连呼吸也控制起来。距离实在太近了!近得伸手就可以够着,只要他们一扭头,保准能清清楚楚看到阴暗处的我。 咦!苦头陀的心跳一下子变得很微弱,应该是察觉到外面的异样了。连心跳也可以控制?果然有道行!我就没有......我立即想到令我想起就心惊肉跳的“蛇形剑”,黑暗中还能如附骨之蛆准确 追杀,追踪的应该就是我的心跳了。呀!左边那个的侧面轮廓很像刚才鱼贯而出的其中一个,我至少有七成以上把握,被我眼睛照见过的很少能混蒙过关的。 突然,门窗破裂声暴响,瓦碎椽断声、弓弦裂帛声与箭矢破空声也几乎是同时响起。我仰头看到繁星点点的背景中凭空窜起一个人影,赫然就是苦头陀,在密集的“叮叮当当”声中硬生生给压回 屋顶。 “交出神佩,免你一死!”头顶突然响起一声冷喝。 这么悄无声息就出现在我头顶?不由头皮一阵发麻,缓缓抬头,只见头顶屋脊处铁枪般插着一个高大的黑影。我们之间最多只有四、五米的垂直距离,他眼睛随便往下一扫,我还能有所遁形?缩 起身子如一片树叶贴上柴堆,心中才稍定,暗想冷静的还是这里的居民,这么大的声响居然没有一户有任何动静。 “何人口出狂言?”苦头陀沉声道。 “能告诉你我还蒙面吗?”蒙面首领冷笑着重复道:“交出神佩,免你一死!” 浮屠尊者冷哼一声,身子突旋,外衣顿时化成一朵莲花绽放开来,劲箭一触就消失于无痕,真是看着都令人惊讶。他如一朵乌云般一跃往北,随着惨叫与怒喝声,头顶的黑影突然消失,面前的蒙 面人也马上一按墙沿,飞跃着急追而去。我无声露出头来,环目一顾,大鸟般飞起,两个起落就看到了倒挂在屋檐处的尸体,手一动长弓就到背上了,随手还扯了根蒙面巾。 我学着样很快就跟在了后面,其中一个还回头看了我一眼,但就是没发现破绽。还没进入林子就响起连续的金属交击声,我跟着接近,原来是蒙面首领指挥着手下进行车轮战,随着惨叫死掉一个 补充一个,真是有够谨慎,有够无耻的! “你!”蒙面首领突然看着我把剑一挥。我?心一阵狂跳,正想拔刀发难,稍前的一个突然窜了上去。我马上如青烟般消失在他们的视线里,背靠墙角默默数着惨叫声一个个响起。 “停!”蒙面首领突然一声暴喝,沉声道:“神佩只会带来诅咒与死亡,浮屠尊者何不放下祸端,安然离去!” “神的事岂是庸人能理解!”浮屠尊者冷冷道:“佩在人在,佩失人亡!” 谈判不成自然用武力解决了,入耳又是一阵的兵刃交击声,杀气如月光般弥散在夜色里。我偷偷从墙角张望出两只眼睛,只见晃动的人影间密集的火星溅如天上的点点繁星。突然,一团雾气中间 散发开来,“天魔解体!”随着一声惊叫,浮屠尊者的杖影猛然变得如惊涛狂澜一般,一时刀剑崩裂、肢断骨碎与惨叫声不断响起。 蒙面首领转首一看,马上挥剑加入围攻,阵势顿时被牢牢压住。我这在才敢大着胆子伸出头来,只见头陀披散的头发甩如舞魔,狂猛的杖影在刀光剑影中游刃有余,可怎么也逃不出蒙面高手的围 攻。我悄悄放松了搭弓的手,却看到杖影变得厚实而沉稳,厉电般的刀剑一接触就立即飞弹开去。“嘣”一声金属崩断声带着一声惨叫,一个身影软倒下去,杖影稍微一滞,马上又飞旋如悟空的 金箍棒。 又是一声惨叫,围攻的只剩下蒙面首领与最后两个得力手下,但三道剑网之下的杖影如困入蛛网的昆虫,随着沉闷的金属交击声一点点萎缩下去。我的手又悄悄抓紧了长弓,却见浮屠尊者口中突 然窜出一股血剑,一个蒙面人没能避开,瞬间就响起头颅破碎的声音,连惨叫声都来不及发出就命奔黄泉。 随着月光下崩显的血光,浮屠尊者猛然变得狂若斗牛,杖影如暴风遽雨撒下,锐不可挡,两道剑网顿时被逼得黯淡无光、步步萎缩。我暗暗心惊,“天魔解体”的威力竟然这样狂猛!虽然不知道 为什么会这样,但如此极度透支体能肯定得付出沉重的代价,这样连续二次透支体能就是能熬过今天而不死,那也得脱层皮。 啊!我突然看到杖影一下子落在蒙面人腰上,对方顿时如纸张被对折起来。几乎是同时蒙面首领的剑准确穿入浮屠尊者的右肩,血光标射而出,但他仿佛没有感觉一般回手就是雷霆一杖。“叮” 一声,蒙面首领终于没能完全挡住,响起轻微的骨折声,却一个错身改成左手剑,立即响起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浮屠尊者虽然稳占了上风,但几次想脱身而去都被剑光逼落后一下子变得状似疯魔,在蒙面首领步步后退中猛地旋身跃起。剑光瞬间一沉,撩地飞起,半空中的圆桶影突然暴出一个杖头,如疾雷 般劈下。“叮”一声暴响,剑杖接触处溅出火光一片,剑如钓鱼钩般弯曲起来,蒙面首领“噔噔噔”连续后退着,我却看到坚实的石板上一个个寸深的鞋印。 浮屠尊者没有乘胜追击,而是夺路而逃,窜若已被扒皮的疯狗。蒙面首领用剑一支刹住后退,青石板顿如蛛网般无声裂开,只见他猛吸一口气,弹身而起,紧追而去。我刚一弯弓,马上又凝神静 立不动,看着他们起落的身影在浓密的树梢间一闪而没,又环首一顾飞身疾追。 我飞身扑入黝黑的林中,灵猫般穿梭着往前。他们的速度真是快,我这样的视听与轻功都逐渐拉开了距离,忙咬牙力挺才得以继续微弱的感应。蒙面首领应该是追失了目标,在树梢间一阵停顿, 我避开着追摄而去,现在是我这个渔人得利的时候了,不用再前怕狼后怕虎的。 我追了有近半个时辰,已经在远离的荒山野岭,可笑的居然弯到我们来兀阿城的路上了。浮屠尊者逃窜的速度一下子慢了下来,很快就停止了运动,应该是“天魔解体”的时效过之前在附近找到 合适的藏身地点了。我缓慢移动着在一块裸露的大山岩上坐了下来,没有猴急着前去,而是安心等他精神完全进入恢复状态,否则狗急跳墙我就得不偿了。 同样是看着夜空的繁星点点,但心境与刚才简直是天壤之别,东方闪若牛眼的启明星......对了!那也叫做太白金星,是玛雅人天神的象征,也就是威胁逼迫、连哄带骗把我弄到这里来的无耻老 家伙。想起他就一阵心烦,就算其他的过往不究,但有什么话当面说清不是更好?搞什么“天神命佩”嘛!来个托梦,来个天上突然有大声之类的不是更简单明嘹? 天很快就亮了,我高高兴兴打扮成猎人的模样去捡回撞个半死的“兔子”。咦!感应到神佩明明就在附近,可怎么就找不到?我改用鼻子搜索着血腥味,终于在横七竖八、错根盘节的板根缝隙间 看到一快深蓝色的麻布,在那样的黑夜里顺利找到这样一个隐秘的藏身之处够是为难他的了! 我知道极强之后肯定是极弱,虽然脚步声没能打扰他,但并不是说任何声音都不能给他造成干扰。我露出一个恶魔般的微笑,突然惊恐地尖叫道:“鬼......鬼......有鬼啊!”只见他浑身一抖 ,身子马上软倒下来,斜靠在板根上,应该是精神错乱、半身瘫痪、下身不举的走火入魔了吧! “是人!”我自言自语着道:“不要给狗熊咬成碎片了才好!”说着就把手深入缝隙,接触到一只浮软的手臂,一下子拉了出来。出现在我面前的是一个满身血污、满头白发的糟老头,那脸上的 皱纹简直可以夹死苍蝇。我大吃一惊,这就是白天看到的中年苦头陀?知道刚才的尖叫破了他的魔功,但怎么也没想到会变成这个模样! 他全身僵硬着睁开一双失神的眼睛,这分明是一个垂死的老人。唉!我是为了回家,他又是为了什么,信仰吗?他定定地看着我,眼睛里突然透出一种妖邪与迷幻之色,一下子升腾起来。我心中 一阵发毛,正在这时,他嘴巴一张,坚定的语调道:“你的眼睛开始疲倦起来了......你已经睁不开眼睛了......”我马上感应到精神压力,不由浑身一震,这不是催眠常用的方法吗?立即将计 就计着露出一阵迷茫与疲惫之色。 耳中传来妖异的声音道:“你全身越来越沉重,头脑越来越模糊了......你就要瞌睡了......睡把......熟睡吧......”我装着眼皮沉重的样子,在他清晰的语调中缓缓合上眼睑,意思是他的催 眠成功了。 他“呼哧!呼哧!”喘了两口,又振作精神道:“拿着我的令牌往阿兹台克,经过铁血坞、圣血祭、日照城,把它交给太阳城特纳尤切神庙的阿古历大祭司。”说着缓了口气命令道:“用你的生 命保护玉佩!用你的生命保护玉佩!”这死老头原来是想让我送回神佩,但到时那个阿古历还会不杀我灭口? 他停了好一会,才用疲竭的声音继续道:“把看到的都忘掉......醒来......醒来吧......” 我慢慢睁开了眼睛,心里却盘算着自己到底该怎样才能继续演下去,但既然他的眼神那么邪气妖异,估计被催眠后的也不会是什么好鸟。我装着身子猛一震,眼里露出邪光,看着他喝道:“老头 !你是谁?”他一阵惊讶,却没有任何表示。 我突然不怀好意地哈哈一笑,道:“大清早出来没套到大家伙,总该拿什么充数一下!”说着伸手向他怀里一阵摸索,立即感觉到那僵硬的身子,原来已经瘫痪了,估计可动的只有头上的五官了 。 一个小袋落入手中,手忙脚乱着打开,一块刻着神像的小铁牌立即显露眼前,应该就是他的身份牌了。我马上就看到旁边呈扇面型的一块平滑如镜、晶莹剔透的佩玉,面积大概五六平方厘米,厚 度约一厘米,靠近小头处还有个食指大小的绳洞。我一把抓起,咦!那根本不是什么玉,而是钻石......心中突然升起一种被窥视的感觉,手一抖,神佩掉落地上。 我看都没看地上的神佩,只顾捏着袋角狠抖干瘪的小袋,十几枚大额的金币就掉落下来。装着双眼放光的我哈哈笑着一把纳入怀中,心中却一阵好笑,佛门的头陀是一种修行方式,以勘破物相、 舍却自我为修行目标而苦行天下,还必须放弃一切尊严以乞食为生。这对地位崇高的神使来说简直是一个笑话!就是面前道行深厚的尊者也不能例外,我奇怪倒的是老家伙怎么会传下这么一个不 合时宜的教条。 我把铁牌顺手一抛,口中骂骂咧咧道:“什么破玩意儿!”提腿往神佩一脚蹬去。 “不要!不要!”他惊骇地大叫起来,好像是被踏着尾巴的老鼠。 我惊疑地收回脚,道:“老头!这个很值钱?” “值钱!值钱!”他慌乱说着,却一脸的惊讶、奇怪之色,道:“只要把玉佩交给特纳尤切神庙的阿古历大祭司,那就什么金钱、美女都有了!” 我露出极度贪婪地样子,却马上皱眉露出记起什么的样子,喃喃道:“玉佩......特纳尤切神庙......阿古历大祭司......”他露出狂喜之色,仿佛抓着稻草的落水者。 “把玉佩交给阿古历......”他妖邪魔力的声音刚刚耳边响起,随着喉咙“咯咯”两声,血顿时从七窍狂涌而出,裸露的躯体皮肤变得漆黑一片,仿佛地狱恶鬼显身,要多吓人就有多吓人! “老头!你可不要吓我......”我说着伸手一探鼻息,又凝神细听,不由缓缓摇头,一代高手就这样命丧黄泉,真是可惜了!刚捡起神佩,那种古怪的感觉又来了,一放入那个牛皮制成的小袋就 没有了。我听着远处低低的狼嚎,动手把尸体推入那个狭小的板根缝隙,也算尊重他的选择吧! 我很快来到了大山岩处,拿出天神命佩仔细研究起来。打磨得确实精致异常,没有一丝人工的痕迹,包括那个绳洞,仿佛是天然形成。我知道钻石是自然界最硬的物质,人工打磨根本行不通,要 钻出这么粗一个绳洞绝对不可能。可一想到发生自己身上的那么多不可思议,想到肯定真实存在过的玛雅天神,也就释然了。 既然叫“天神命佩”肯定有它的道理,不应该只是宗教的一种象征,譬如释迦牟尼的指骨。我对着阳光一阵鼓捣,没有发现任何的异样,但里面肯定储藏着能量,否则我绝不可能感应到,奇怪的 是它不像那六块石头一样释放出来。它不主动释放能量,我就不能输入点试试? 我马上把它放入掌心,内气如电流般窜入神佩,没有异象?一双恶毒的眼睛突然出现在我脑海,不由一阵的心惊肉跳,忙惊恐地缩手,用皮袋接住下掉的神佩。怎么回事?难道是老家伙的眼睛? 我看着阳光下闪着诱人光亮的钻石佩一阵的发愣。咦!那用来试探的内息呢?呀!这才发觉自己对神佩的感应大大增强了。 我带着神佩离去,可身后总感觉有一种若有若无的窥视,猛然想到蒙面首领说的“神佩只会带来诅咒与死亡”,忙折身回大石岩。我先挖取与石岩接触的一块泥土,然后用“新月一文字”由下至 上掏了个洞,再中间横向一钻,藏宝洞就完成了。我满意地看着不留痕迹的山岩,拍拍手就转身离去,那种讨厌的感觉果真消失无影。 我还没走多远就听到有疾驰而来的声音,忙躲入板根重叠处,三道人影飞身而过,瞬息远去。这种高手不去抢夺《造纸秘录》,来这种荒山野岭干什么?总不会是......咦!怎么往我藏玉洞直奔 而去?我小心地潜伏着远远跟了上去。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他们三人绝对不可能看到我刚才的藏宝,要是真看见,那我这条命估计已经跟随浮屠尊者往阎王殿报到了。可他们怎么会莫名其妙敲起山岩?难道还有其他人能感应那能量 ?我想了想很快否定了猜想,原因仅是脱胎换骨时那清晰的独一无二感觉。 “果然!”一个男声喜道。 “立即回程,免得夜长梦多!”一个沉闷的男声道。 “那小子呢?”一个冷酷的女声问道。 “平安护送神佩要紧!”沉闷的男声道。 我一身冷汗,感觉能量飞速移动着径直往兀阿城而去。肯定是那双恶毒的眼睛,怪不得一直有被窥视的感觉!要是自己还执意把神佩带在身上,那现在就麻烦透顶了。可好不容易夺得的东西,怎 么能那么容易就拱手送人?虽然我一时找不到其中的窍门,但应该是注定对我意义深刻的东西,怎么也得掌控在自己手中。这么远距离还能有所感应?看来实施远距离追踪行得通!马上就决定跟 踪下去,还准备弄清楚它的来龙去脉。 我换了个脸,匆匆买匹马就感应着北上东玛雅。他们不辞辛劳的日夜驰骋,我也就马不停蹄,问题是我的马耐力不济,中途重金换马才没有失去感应。七天后我们就到了土库扎伊,号称玛雅第一 强国的城市果然不同凡响,那坚固厚实的城墙与把守的重兵也只有托尔特克的都城高加索才能比拟,城里面的布置倒不是很讲究,凸现着鲜明的边城特点。 我趁着用饭的机会才看清三个目标的真面目,他们都是清一色的普通武士打扮,面色阴翳的鹰钩鼻中年人估计就是首领了,一个是面目清秀的青年。那个冷酷的女人还女扮男妆,虽然这样打扮很 有几分男色,但瞄那平坦如飞机场的胸脯,应该不会有多少女人味......突然,“飞机场”头一侧,寒光暴闪。我心惊肉跳地避开目光,心中却直骂:男人看女人天经地义! 我匆匆用完饭又换了匹马,他们也很快就上路了,就以看不见对方为距离跟着继续北上。十三天后却向东进入奥尔梅克境内,那应该是玛雅文明发源地的国家了,想来还应该是老家伙第一落脚的 国家。奥尔梅克的意思就是橡胶之乡,看到成片的橡胶林也就不觉得那么惊奇了,但其中辛勤劳作却没有任何期望的奴隶却让我感触良多。 三天后的午后,终于到达一个叫特奥蒂的城市,他们终于没能挡住连续日夜驰骋的疲惫,马上住了客栈。我晃悠着在繁华的大街上随便溜达,眼前突然一亮,只见一个脸色苍白的花花公子正从妓 院出来,迎面一个擦肩而过,手中就多了块盾形的小铜牌。“公亥正”?那我就是叫公亥正的小贵族子弟了 奥尔梅克果然不愧为最古老的国家,那恢宏而充满艺术气息的宫殿让我一阵的叹为观止。但最吸引我的还是那些造型奇特的雕像,它们不仅体积巨大,而且栩栩如生,现代城市雕塑很少能达到这 样的造诣。我终于在这里看到了奥尔梅克人发明的砖,奇怪的是没有被用到很多地方,也没看见流传到其他国家,应该是没能像石块一般永垂不朽吧! 十天后,视线中出现了一座座拔地而起的金字塔,它们刺破林莽的密网,在绚烂的热带阳光下遥遥相对,熠熠生辉。我就知道自己接近了传说中古玛雅最神秘的千塔林,不由游目四顾,寻找着金 字塔中的皇者——截断式金字塔,一种只有一面有阶梯的独特金字塔。 当疲惫的马匹爬上一道山脊后,崇山峻岭间就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白色高塔,上面还雄踞着一座壮丽的神殿,如巨人擎起的一把利剑,在太阳下闪耀着摄人的光芒。那应该是奥尔梅克象征的芒卡神 庙了,也就是说面前的就是他们的都城卡欣,号称美洲最古老的城市了。果然!我马上注意到丘陵上延绵着巍峨如长城的城墙。 记得四大古代文明都在大河流域的孕育下滋长:埃及有尼罗河,中国有黄河和长江,印度有恒河与印度河,巴比伦有幼发拉底河和底格里斯河;玛雅文明却是崛起在如此贫瘠的火山高地和茂密的 热带雨林之中,却培育出了世界文明之苑中如此耀眼的一朵奇葩,想来老家伙的功劳还实在不小。 第二天正午我才进入都城,这里却不是任何人都可以随便进出的城市,靠的就是怀中的贵族身份牌。他们直奔芒卡神庙而去,我却犯难了,里面应该都是些高手之中的高手,凭我这点能耐随便闯 进去就是送死,就是偷偷混进去也得趁天黑,这样艳阳高照的让我怎么办?再说我虽然已经试了无数次,虽然也有那么一点效果,但不可能控制心跳,遇到“蛇形剑”这种高手根本无所遁形。 我知道他们的国家主祭就是国王礼积可哈,得大哥给他统治下国家的批是:权贵专情礼仪享乐、武士独好街头斗狠、祭司沉迷天文历法,这么想来或者可以从后宫入手,那里总不会再是高手如云 了吧! 半个时辰后两个男的出来了,鹰勾鼻身上的神佩被留在了神庙。他们虽然都是脸带喜色,奇怪的是那个帅小伙眉宇间似乎还有那么点不开心,就趁着他们各自分头走路远远跟上了。帅小伙有些心 神不宁地走过一段长长的大道,进入一个庄园,我只得附近监视着等天黑,可夕阳还在西山上他又出来了,就继续跟踪。 啊!我一阵讶异,他的脚步居然迈进了一个豪华的妓院“驻凤楼”,想着怀里的身份牌又不由一阵好笑:公亥正这花花公子还正是走哪里“花”那里!我露出贵族的派头一脚跨入妓院,挥袖拂开 几只龟公跟着上了二楼。哈!果然也不是完完全全的淫邪之地,我就看到有几个男子在饮茶低语的。 帅小伙低声与老鸨一阵耳语,我马上从纷杂的噪音中捕捉到了,原来他是来找一个叫青青的妓女。风韵犹存的老鸨狐媚一笑,手指一勾,扭动腰肢沿着走廊往东面去。我装着识途老马的样子,大 摇大摆跟着前去。 老鸨在一扇门前轻轻敲了两下,道:“青青!候三爷来了!”说着飞了个媚眼,往我看来,含笑道:“客官有相识的姑娘吗?” 我冷冷往隔壁的房间一指,推门就进入,只见一个楚楚可怜的小女孩独自坐在床沿,惊讶地看着我迎了上来。我才关上门就听到隔壁一个轻柔的声音道:“三爷,你来了!” “不要叫我三爷!”帅小伙柔声无奈道:“我说过多少次了,叫我名字!”听来似乎是古玛雅版的梁山伯与祝英台。 我看着面前的小美人微微一笑,命令道:“坐着说话!”看她就乖乖先坐了回去,又道:“我看你这样坐着最美!”说着掏出一枚大额金币,接着道:“我就喜欢这样看美人!”一句话就把她搞 定,免得婆婆妈妈。她诧异莫名地看着我,很快在我咄咄目光下垂下头去。 “三天后我又得离开了!”帅小伙叹了口气道。 “只要你回来了记得来看看我,我就心满意足了!”女音柔声道。 “什么天神命佩、天神诺佩,我看就破玉......”抱怨声突然中止,严肃的女声立即接上道:“不要对神灵不敬!那会使你灵魂上不了天堂的!” 什么?我一惊,还有天神诺佩?眼前不由一亮,突然记起天神命佩呈现的刚好是120的弧度,这不表示总共有三块神佩组成一块圆佩?怪不得!怪不得注入内力也不会发生任何异象,原来前提条件 是三佩合一。这下我倒不急了!凭着感应现在他们只有一块神佩合,就是三佩合一他们也是束手无策,因为钥匙肯定是我的内劲,而让他们帮我收集完成三块神佩不是更妙?哈哈!原来咱这个渔 夫实在赶得早了一些。 他们一阵地卿卿我我,应该没有可能再听到任何有价值的信息,就抬头赞道:“美!果然美!怪不得古人说真正的美人只可远观不可亵玩啊!”说着哈哈一笑,抬脚走出房间走出妓院。 第三章 走出妓院,皓月当空,大地银灰,当下一个月圆之时该是中国的春节了,可是......刚一低头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背影,这不是余勒客卿谭邦德吗?虽然仅是一面之交,但交情也不能说是浅薄了。我背着月光一抹脸就恢复了胡一刀的形象,高声道:“谭大人请留步!” 他一震,立即转首,瞪大眼睛看着我,结结巴巴道:“胡......胡壮士!” 看着他惊讶的表情我大乐,哈哈笑着抱拳道:“谭大人终于还是记起草民了!” “失礼!失礼!”他慌忙躬身还礼道:“小可实在没料到能在这里再见胡壮士!” “真所谓人生何处不相逢!”我道:“看谭大人行色匆匆,莫非有急事?” “哪有什么事,只是习惯使然!”他说着热情建议道:“不如找个地方一叙如何?” “谭大人但请吩咐!”我爽快道: 他苦笑着一扬手道:“胡壮士说笑了!小可不过一芥舍人,与‘大人’两字边都搭不上!” 坐上马车,里面铺设极其普通,也就知道了他的处境。他才上来就轻声感慨道:“怪不得强横如嚣横都在你手里吃蹩!” “我要真有那么厉害还会东躲西藏着出现在这里?”我也苦笑道。 “那是以前,现在任谁要对付你都先得好好掂量一下自己,就是“黑风二十四煞”也不敢再轻举妄动,倒是想巴结你的人数不胜数。”他呵呵笑着道:“包括小可!” 我这才知道他根本没余勒那般木讷,还可以说是很会说话,那场辩论估计他根本是没资格说话吧!当然,扯虎皮作大旗的机会可不能失去了,马上就露出铁骨铮铮的样子,一字一顿道:“腾龙系是腾龙系!我是我!”看他露出敬佩之色立即见好就收,岔开话题道:“余公近来可好?” “自那次辩论后他就解散仆佣,闭门谢客,专书立著,不再过问世事。”谭邦德有点失落道。 这样?听说过欲成神功而引刀自宫的,看到过为得道成佛而抛却尘恋的,可没听说过因为写书而不过问世事的!他肯定是想整理自己的思想,可终究还不是为着世事?看来那场辩论对他打击实在很大!我顺便问起了他的主要思想与在塔国的境况,谭邦德的介绍简明扼要很是抓着重点。 原来余勒认为人比禽兽高等,所以人应该在情感、思想、行为等方面比禽兽进步,这是他所有思想的来源。譬如,他认为奴隶也是人,那就不能象畜生一般对待,更不能随便杀害;而人中英杰的贵族更应该有道德、情操、理想与抱负,而不是一味的贪图享乐等等。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会出现在那个辩论会上,还与一贯主张禽行禽为的“凶神”嚣横辩论,而对于思想接近的我更是引为知己了。 这些本来只是有关人性与天良最最浅显的道理,对于深层次的社会制度一根毛也没有涉及,但在这里已经是绝对先进的思想了。问题是所有先进思想都是以打破现有社会为目标的,也就注定了“先进”是要付出代价的!我们一般把具有先进思想与信念的人称作“先躯”,说白了就是“前面的尸体”,这就生动说明了这一点。 他主张自上而下的改良社会并为之四处游说,结果却处处碰壁,处处受到排挤。想来就一阵好笑,对腐败糜烂、醉生梦死的贵族谈人生、谈理想?那还不如对牛弹琴。对奴隶主谈奴隶的人权就更可笑了,这不等于明着偷他们的钱财?简直就是与虎谋皮!他也仅靠着渊博的才识才没有被排挤出贵族的行列。 听来是比较开明的贵族,那他一身所学就应该有用武之地,就下结论道:“磨剑十载,必有锋锐出头之日!”又顺便开导道:“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 他惊讶地看着我,断言道:“胡壮士如果投身学术必能成为一代大得!” 这算什么表扬?我从负嘹身上理解的“大得”根本是个贬义词,不由笑着道:“谭兄是余公举荐来这里的?” “余公与苏大得关系较好,他给了我一封举荐信,我就来了。”他自嘲道:“虽然只是个记录员,但也算捧到了个饭碗,还不至饿死!” 虽然我缺这样的人手,但现在还不是紧迫需要的时候,如果能成为这里的后援那就妙了。问题他是平民出身而官职是贵族的专利,要想逾越阶级的可能性实在不大,但毛老人家说过“万物生长靠太阳”,丝妖女给我的腾龙系身份就是一个大大的大太阳,这得好好利用利用。按“人以群分、物以类聚”原则推算,那苏大得也该是个开明人士,就道:“我想拜访一下苏大得,不知......” 他兴奋地打开前面的小窗道:“阿夸,往大得府上!”回头又道:“大得一定很乐意见你!” 随着老汉的答应声马车立即180度转弯,我随便问起了这个大得的情况。原来他是奥国最有名望的大得,门下仅正式弟子就有千人,但最主要的是身居太傅之职,可谓地位显赫之极。谭邦德说平民出身的他能在大得府上谋个记录员的饭碗已经很是不错了,虽然也得益于他的速记与理解能力,但舍人总共有几百,说明大得已经很给余勒面子了。 听来与余勒真是天堂地狱之别,可他们应该有类同的改良社会的思想啊!刚要发问马车就停下了,可一打开车门我就硬是一愣,出现在眼前赫然就是监视了老半天的大庄园,那被称作“三爷”的帅小伙不就是苏大得的三公子了? 谭邦德与看门的低声说了两句,转首道:“大得还有客人在,我们在偏厅稍等一下行吗?” 反正今晚也没什么事,那就将就着等一会吧!我豪爽一点头,龙行虎步后随着进入。只见葱茏的草木间楼阁重叠,廊道通幽,看不清占地面积。一栋花岗岩砌成的大楼清晰凸出,气势宏伟、体现着主人显赫的地位。这是典型的古玛雅大宅院结构,不是北京四合院的布置,但怎么都比那个也称大得的负嘹府气派豪华多了。 我们穿过楼台,沿着围廊进入大楼的偏厅,马上就有人端茶递水伺候着了。我凝神竖耳听了一会,但没能听到苏大得的谈话,就有一句没一句与谭邦德闲聊起来。一刻钟后还是没有看到正主出来,可咱这五脏庙还等着我去献祭,这样傻等可不行!正准备起身离座就听到有脚步声传来,很快就看见一个老头与一个武官出现了。 老头面目清瘦,颧骨微突,大概70左右,似乎也有那么一点大儒的味道,外貌与竟与旧书店的张老板颇有几分相似,只是微皱的眉宇间有些阴翳。那个武官身形矫健,骨肉均匀,双目神光内敛,很有几分大将风度。谭邦德马上给我们引见,老头自然是大得了,武官却是城防军东门副统领曾惠南,属于军方的高级将领。 我刚刚抬手一阵久仰,曾统领就盯着我沉静道:“阁下就是痛斩嚣横的胡一刀?” 我苦笑道:“只是侥幸逃得一命而已!” 曾统领不由一愕,苏大得瞥了一眼谭邦德,感慨道:“果然是人中龙凤!壮士比令姐说的英俊洒脱多了!” 老家伙果然狡猾!我哈哈长笑着突然道:“我们尚未谋面!” “那该是老朽记错了!”他嘿嘿笑着没有丝毫尴尬之色,道:“走!我们随便吃一点,边进食边谈!” 谭邦德拱手一礼,转身就要离去,我装着随口问道:“老谭,你去哪里?” 苏大得马上开口让他做陪客,他躬身答应着,感激地看了我一眼。跟着主人进入一个奢华的大厅,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帅小伙,介绍才知道叫扶苏,还真是他的第三子。帅小伙很有股傲气,看我的眼神充满了不服气,但没有任何为难的表示。我一边久仰,心中直觉好笑!偷偷摸摸了一个多月总算是光明正大一回了。 我看着肉光孜孜的美女端着盘子流水般而来的阵势就暗吃一惊,烤乳猪、全羊、全骆等很快就摆成了一桌玛雅全席。这就是随便吃一点?我们五人绝对不可能吃掉十之一,可一路来看到很多地方都有人饿死,不由产生一种“苏门酒肉臭,路有饿死骨”的想法,面对着美食就没了胃口。 我学着举杯喝泼了一杯酒,却没有拿起筷子,马上就传来大得的声音:“是不是菜不好?” 我马上摇头试探道:“菜是好菜,但突然想到饿死路边的就......” “死人是很正常的事!”曾统领打断我道:“成大事者哪能如此婆婆妈妈!” “一切都掌握在神手中,死去的肯定是因为敌视神!”扶苏贸然下结论道:“要不就是好吃懒做!” 我马上把目光移向了大得,他抬起头看着窗外,缓缓道:“这个社会从来都是有人挨饿,有人富足!我们首先要考虑的是如何让社会安定繁荣,而不是目光专注于个别人的生死或是富贵。” 我从他们的语言中听出了一点门道,曾统领只关心自己的荣誉与地位,他人生死根本不会顾及;扶苏只是象牙塔中的一高干子弟,对底层劳动人民一无所知,还被别有用心的人借神的名头洗了脑;苏大得应该是看到一些事情,但他选择了坚持惯例与顺应潮流,也正是因为如此才能腐败并快乐着,余勒就是因为堪不破这一点,才到处碰壁并注定成为一具光荣的“先躯”。 “有实力击败嚣横,不会没有胆量......”扶苏终于挑绊道。 大得看了一眼曾统领,打断道:“阿扶,这是待客之道吗?” 虽然是批评,但批评的是说话态度,我看曾统领张张嘴正要说话,立即冷冷接上道:“胡某的刀只为敌人而拔!” 他们对望一眼,曾统领拖着长音道:“胡壮士师从......” “胡某只是普通江湖刀客,与师承无关。”我平静道。 “腾龙系是天下公认的诸神一族!”苏大得突然开口道:“现在东玛雅王生命垂危,我们应该......” 什么?我心中大惊,玛雅天下就如战国的七雄,论综合国力却数东玛雅、阿兹台克与托尔特克,大规模战火未能燃起的原因仅是三大强国以兀阿为中心呈三足鼎立的联动局面,三强平衡打破的结果肯定是天下大战。问题是我的星星之火才刚刚点燃,退路也没有建成,别说是遭受狂风暴雨,就是微风吹来也随时可能熄灭。 时间!时间!我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虽然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爆发大规模战争,但一切都已经冥冥注定了,算是应验“阿库沙拉”的符瑞吧!抛开唯心主义的迷信,外国势力肯定插手其中,趁机抢占土地、掠夺资源,甚至接手城市与军队,最后定将演变成为战争。 我一抬头就看到炙炙的目光,应该是试探我的立场与掂量份量了,就冷静道:“东玛雅现在谁主事?禁卫军、城防军、边防军都控制在谁手里?” 大得与曾统领对了一眼,道:“这也正是我们想知道的!” 我声色不动道:“河里有一只蚌露出水面晒太阳......” 他们面面相觑又看看我,却也没有打断,就接着道:“这时,正巧飞来一只鹬鸟,看到鲜美的蚌肉一下就啄了过去。蚌立即合拢其壳,将鹬鸟的长嘴紧紧地挟住。鹬鸟说:今天不下雨,明天不下雨,你就会被晒死。蚌回答道:今天不放你,明天不放你,你就会被憋死。” 他们这才知道我用寓言故事来说明道理,却也知道还有下文,都放下酒食安静等待着。我扫了他们一眼道:“双方互不相让,刚好一个打鱼的经过,一下子把它们都捉了起来,回家美美鲜了一餐。”说完只顾自己闷头大嚼,听得懂的一听就懂了,听不懂的也没必要弄懂。 苏大得呵呵笑了起来,道:“故事很浅显,道理很深刻!” “为鹬蚌皆得的渔夫干一杯!”曾统领举杯提议道,看来终于悟出了点什么。谭邦德看看我,却没有任何的说话,扶苏却还是脸带茫然之色。 干掉杯酒,大得眉宇间的阴翳竟然不翼而飞,显得神采奕奕。他不断侧推旁击着试探我的立场,还盛情邀请我参加二皇子的不知什么宴会,都被我用外交辞令打发了。现在天下形势大变,我得趁早想透一些东西,天亮城门一开就得飞马赶回兀阿早作安排。 我随手挥掉估计没安什么好心的大得,乘马车去谭邦德的寒舍了,让几乎憋了一晚的他一脸的兴奋与激动。腾龙系是诸神一族,就连地位显赫的苏大得也只敢对我来软的,正常情况下谭邦德这种舍人根本没有与我说话的资格。我在大得与曾统领面前对他表示的亲近,让地位低下的他感动之间一双眼睛变得贼亮贼亮,应该是看到了完全不一样的希望。 “寒舍”虽然不是“贫寒之舍”,可也仅是三间平房的一个小院子,家什布置很是普通。因为才刚刚稳定下来也就没带家眷,我倒奇怪的是那两个老仆人,而不是普遍使用的奴隶,也就问了一句。原来是余勒改良社会思想的缘故,他主张雇用仆人的方式替代奴隶,下面的弟子、舍人也有受他影响的,但我觉得实在很可笑,只要奴隶制度存在,这根本是婆婆妈妈的空头之举。 我们一直谈至夜深,很是了解了一些事。天才朦朦亮就已经听到院外的小道传来隆隆的车声与杂乱的蹄音,我起身备马,想不到谭邦德早已经忙碌着了。我们刚要进屋吃点早饭,马车声突然在院门外停了下来,几乎是同时院门就惊心动魄响了起来。我看着谭邦德奇怪的眼神不由一惊,可在酒色宴会中泡了一夜的贵族能有这么早? 院门一开,我就看到一个手拿拂尘、头竖长板的白面矮老头带着两个卫士踏步进来,脸无表情道:“宣胡一刀进宫见驾!” wωw奇Qìsuu書còm网 我听着男不男、女不女的声音硬是一愣。不会吧!还有比鬼起得早的太监?他们又怎么知道我这么早就要出发?既然是国王老儿亲自发出的召见令......我这才看到门外还标枪般插了二十几个禁卫,看这阵势来今天不去还是不成了?那将就着给个面子,权当博物馆看玛雅木乃伊吧!我潇洒跨马,随着马车往最古老的皇宫而去。 马车沿着中轴线的官道直通正北,这里店铺林立,商人云集,百货竞陈,老远就能看到高大沉雄的皇宫城墙与威严肃穆的城楼。随着疾驰的马蹄,城墙上幽森的箭孔、凹凸的雉堞就出现在眼前,突出的城楼向东、西、南均设置有箭窗,以独有的王者风度冷冷审视着城市的一切。 我们没有任何阻拦就穿城楼而入,里面是一个十来万平方米的巨大广场,广场正北是一个十几层楼高的庄重平台,平台上盘龙踞虎的轩昂威仪宫殿应该就是上朝的地方了。放眼看去庙宇森森、殿落重重、白塔巍巍,穿插重叠,以覆压千百余里的气势出现在面前。墙、柱、栏、窗等处处都是造型粗犷、精美生动的猛兽雕刻,令人感受一种纯粹的古朴与典雅。 我环顾着一动不动守候在皇宫四周的威猛的禁卫,感受着马蹄落在青石上发出的空旷回音,却被告知后面的漫漫长路得用脚步丈量了,只得下马行走。除了那两个大内高手,那队禁卫军就在这里停步了。我们一行四人向东沿着廊道走,应该是去皇帝老儿就寝的后宫了,他肯定还抱着爱妃云床高卧,不要犹在云云雨雨才好! 我们绕过巨大的朝殿,呈现面前的是庭院深深的景色。那高大的建筑物被参天的树木巧妙地遮掩、隔断,露出的屋脊、门窗、墙角等处的雕刻造型柔和多姿、栩栩如生,就是地下铺设的方石也变得精巧而紧密,而青青的池水中怒放着莲花朵朵,各色的观赏鱼到处游窜着,让我在赏心悦目中感受一种古色古香。 我们沿着弯弯曲曲的廊道穿行在树木与建筑间,那忽隐忽现的庙宇殿落让我产生一种“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殿”的感觉,没有前面的死太监带路准定迷失,想昨天进皇宫探察的念头实在是可笑得紧。 太监在一个精致的宫殿台阶前停下,我看着“养心殿”三字不由暗暗点头,应该就是皇帝老儿包养小心肝的地方了。太监回头看了我一眼,面无表情道:“解除兵器才能见驾!” 还要解刀?他有他规矩,我有我原则,什么都言听计从只能让礼积可哈老儿看不起,就不信他不给腾龙系面子。我冷冷一瞥,露出桀骜不训的霸气,平静道:“刀在人在,刀失人亡!”身后立即传来两声冷哼,也只等一声令下了。太监突然双目暴亮,厉芒如实质直射而来,四围温度急剧下降。我暗捏明王不动印,微笑着从容面对,仿若含笑的活佛。 他缓缓收回目光,若有所思地看了我一会,又变成了那副死样,却竖掌一礼道:“稍候片刻!”说完自顾转身走上台阶。对我行礼?我不由一奇,回头一看,竟然也是两张诧异的脸。真有些奇怪!死太监估计是吃错药了,要不就是欠扁,应该不会有第三种可能了。 这一等就是半个小时,才传来死太监变态的宣声。我露出高手特有的气质,独自走上台阶,镇定自若从十二个禁卫交叉的刀剑中穿过,才见到身着龙袍皇冠,坐于高椅上的当今皇上。他身材瘦小,50岁光景,但脸色苍白、眼皮浮肿、肌肉松弛,一副典型的酒色之徒,虽然目光中很有些神气,但天晓得还剩下多少货色。 唉!孔子虽有“食色,性也!”的断言,但什么都得有个“度”,没有节制的旦旦而伐、夜夜烂醉,色就会变成割骨钢刀,酒也会成为穿肠毒药,时间一长,铁打的金刚也会被锈蚀成一堆废渣。咦!我突然听到老色鬼两旁还有......还有六个微弱心跳的声音,看来对我带刀见驾充满防备之心,命倒要得很! 既然是江湖人,执的自然是江湖之礼,我看着高高在上的瘦弱身影,抱拳一礼道:“草民胡一刀见过我王!” 他呵呵笑着没有任何的不悦,道:“果然一表人才,不愧为腾龙一系!” 我暗暗皱眉,这也太以貌取人了不是?就谦虚道:“我王谬赞,不过一副臭皮囊而已!” “二十年前朕有幸得见令叔......”他露出回忆的神色,却没有说下去,只感慨道:“岁月苍茫,弹指之间已是二十载,不知令叔可好?” 原来是旧识,我装出恭敬样子道:“草民尚未谋面,一切只是丝大家的臆测!” 他不以为然地笑了笑,道:“如今天下形势一片大好,国家却紧缺各样的人才,贤侄......”他试探着道。 我不亢不卑道:“江湖人只问江湖事!” “朕封你个官职不就成了?”他哈哈大笑起来,道:“传旨,封胡一刀为......” 语言陷阱?刚抬手就看到他目光一下子变得凌厉,这才知道面前的老色鬼大不简单!脑筋一转,立即抱拳长笑道:“还真想过过大官的瘾头!可惜一看到磕呀拜呀的繁文褥节就......” “免了!免了!”他大喜,打断我道:“胡贤侄一切礼节按江湖规矩办!” 我露出为难神色道:“只是江湖历练还没结束,恐怕......” “没事!没事!”他呵呵笑着下结论道:“穿着官服历练更方便!” 我打蛇随棍上,道:“那有没有只吃喝玩乐不干事的官职?最好是没人管,也没什么约束,只过官儿瘾头的那种!”此话一出,连旁边死人脸的太监也露出异样,不知身后的禁卫又是什么表情。 “有!有!”他开玩笑般道:“朕就封你为安乐候,专门管吃喝玩乐,过官儿瘾头!” 我抱拳行礼表示谢主隆恩,可马上又露出紧张神色道:“是不是一等候?” “一等!”他微笑着断然道:“传令文武,授候仪式晌午三时举行!” 晌午三时?看来皇帝老儿实在是急不可耐了,下面的太监还不跑断腿?跟着死人脸太监出来,早已经有三辆豪华马车候在外面了,我没有看到谭邦德,应该正被苏大得逼问了。我登上马车,二十几人的车队浩浩荡荡往城南去封赏的府邸。看他们从容不迫的样子,应该是在第一汉奸的出卖下什么都昨晚安排妥当了。 一等候府邸自然得有一等候的派头,虽然比不上大得府的派头,但看外面也很有威严与气势。才下马车,死人脸太监就简单介绍了一下,原来整体为三进院落式布局,由9座厅堂、6个院落、10座厢房和长廊巷组成。小太监们从车厢中抬出十几个大大小小的箱子,很是吃力地跟在后面,应该是黄澄澄、金灿灿的吧! 我边走边看,建筑布局严谨、虚实相间、错落有致,庭院宽敞幽雅,而木雕、石雕、砖雕、陶塑、铜铁铸等工艺很是精巧,不由暗暗点头。可一看到占地千多平米的大院中纵横排开,站的毕恭毕敬的一大群仆佣就是一愣。 “佣人奴婢共157人,候爷请查收!”死人脸太监目不斜视,边说边往大堂走。我扫视了一遍没有说话,跟着进入大堂,牛喘的小太监们赶紧把箱子放下。 死人脸太监端起一个檀木盒,道:“这是官服,晌午三时封候仪式得用上。”说着又接过小太监递上的小樟木盒,移开盖子道:“这是地契与赏物清单,请查收。”说完静静看着我,等我核实查收了。现在的死人脸太监除脸色外,态度实在不能说差,只是那目光中似乎还有那么一丝审视的味道。 “谢过公公指点!”我抱拳一礼,指着最沉的大铁箱道:“各位辛苦了,这个箱子给大家吃红!”说着又哈哈一笑,慷慨道:“胡某现在专门管吃喝玩乐,欢迎各位前来找我!” 我终于看到绷紧的脸松懈了很多,甚至还有露出点喜色的。死人脸太监横了我一眼,开口道:“安乐候如果没有什么吩咐,下官就告退了!” 我刚送完他们就看到有马车疾来,停下就看到大得的老狗头钻了出来,呵呵笑着道:“恭喜!恭喜!” 嗔拳不打笑面!我看到后面压抑着兴奋的谭邦德,含笑道:“就这么一张嘴巴恭喜来了?” 他张开狗窦大笑着道:“上礼单!” 谭邦德立即往前递上精美的礼单,我没有伸手接,却道:“胡某缺少了一个管家......” 他这种老油条还会不知道意思,立即道:“邦德,从今天开始你就跟着候爷吧!” 我带着送礼的人马进入大院,却看到仆佣还肃立着,马上道:“解散!解散!该干什么都干什么,怠慢了大得没人吃罪得起!”一群人马上闹哄哄着各就各位了。我们坐着刚刚喝上茶,就听到外面报长生候、少府、城卫统、上师贺喜来了,这有官职、封号还有尊称,让初来乍到的我一头雾水,可还没起身迎接又有报权高位重的相邦令、御史令、将军令也派人送来了贺礼。 我不由一阵的感慨:很多时候一个人的贵贱取决于头顶的帽子,而与帽子下的人无关!黄金帽戴到阿狗头上,阿狗就尊贵,戴到阿猫头上,阿猫也同样成为黄金阿猫。摘掉帽子显出原形?哈巴狗、癞皮猫,外加一堆烂肉罢了!看来培植势力与刮取金钱实在是明智之举......咦!这不贪官污吏了?呵呵~ 我分不清也不关心他们相互的利益关系,只要不是空着双手来的我就欢迎。这下就热闹了,可以说是车水马龙,来来往往、川流不息,激动的谭管家就成为飞转的机器了。我完全的江湖豪客礼节,却用外交手段周旋权贵之中,竟也如鱼得水。 晌午两点死人脸太监就到了,穿上官服的我果然威严庄重、霸气纵横,引来满堂喝彩。但我有觉悟,知道就是一只大马猴穿上也同样引来这样的喝彩,他们喝彩的是官服,而不是我这个人。 封候仪式自然得在神的见证下,那去的自然是芒卡神庙了。文武百官竟然站得整个广场都是,估计大多是被“腾龙系”三字吸引来的,就如被“东北虎”三字吸引上动物园一个道理。我清晰感觉天神命佩,可惜现在被授予的是朝廷的封号,没有资格踏上进入金字塔,更不要说是进入神庙了。仪式虽然庄严繁复,但无非就是借用神的名头在我头上加顶帽子。当然,还有象征意义的官印、佩玉与宝剑。 一场闹剧般的封候仪式在一个愿打、一个愿挨间落下了尘埃,皇帝老儿想拉腾龙系作大旗,我就为图个办事方便。想腾龙系从来不接受世俗的官位,这下也算是开先例了,估计有得丝妖女头晕的了。 晚上当然是我这个专门管吃喝的宴请宾客,人手不够就向大得伸手借,反正只要是吃喝玩乐的帐单大印一敲就成了。这豪华宴会自然还得有如云的美女陪衬,谭管家说大多宾客会自带,吩咐缺少的也向大得伸手,反正是他捅的娄子。我趁着尿遁拉过谭邦德交待了几句,又在满堂权贵中任命他为管家,激动得他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我是今晚的主角,也就是专门喝酒的酒桶了!我来者不拒,见酒就喝,反正隔段时间借尿遁用内力逼出酒精就是了。我也弄不清楚自己喝了多少,看看已过子时就装着不胜酒力倒下了,谭邦德扶我七弯八绕进了一个房间,马上就按吩咐的离去了。缺少主角的狂欢自然不能继续,喧闹的声音很快就静了下来。我这次我学乖了,借酒性击晕了两个柔软火热的侍寝美女,留了个字条就溜了出来,在寂静的贸易市场等待天亮。 第四章 果然!故意落到最后的我脚步还没迈出巨型屏风,凤妖女轻柔的声音就传来了:“胡壮士请稍候片刻!” 此言一出,惊讶、怒目、冷笑、忌恨等各种表情迎面扑来。唉!就算能够啃到也不过一根肉骨头而已,紧张什么?不由暗自摇头苦笑。 我装作诧异地转过身,只见凤妖女盈盈一笑,颇含深意道:“胡壮士精通诗歌韵律吧?” 我轻描淡写道:“算是认识几个字吧!不过,雕虫小技何足挂凤大家之齿!” “雕虫小技?”她面显惊容,却马上笑吟吟道:“那首怪模怪样的诗莫非是胡壮士自个信手涂鸦?” 听她口气分明是把我看成捡他人牙慧,却冒充自己才能的无耻之徒!虽然事实也正是如此,但我的长相就这么大老粗?估计问题出在自我感觉良好的书法上。 我眉一挑,故作紧张道:“莫非......莫非已有人如此涂鸦过了不成?” 旁边的侍女憋着笑看着我,特别是引我进来的那个。凤妖女却微皱眉道:“那倒不是!不过,能够写出如此格调高雅、构思奇特、意境绝美,却又寓意深刻诗歌的作者,他肯定是出身高贵、才情出众、思想深刻、性格孤傲而又多愁善感的。”说着用深不可测的黑眸罩定我,竟是一眨不眨。 一首词就能看出这么多东西?才女的名号还真不是盖的!看那咄咄逼人的雪亮目光简直能穿透人心,我实在没有多少把握能蒙过她,也只有浑打混插着混过去了。我马上双手负背、眉峰深隆,还高扬粗横的下颌让两鼻孔直迎苍穹,露出性格孤傲的绝代才子不可一世的样貌。那两个侍女这次怎么也憋不住了,“噗唏”一声笑出声来。 我用最深沉的语调道:“不知小弟这个孤傲才子的造型还符不符合凤大家的要求?” 余光瞥到凤妖女也憋不住了笑意,却上下打量着我道:“可我怎么越看越不像样了呢?” 我故意重重一叹道:“想当年我胡某人当街吆喝‘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之类的豪言壮语,怎么弃笔从武后连低声细语几句‘今宵酒醒何处,杨柳岸晓风残月’之类的小调也老遭人怀疑?” 一低头就看到凤妖女若有所思地看着我,却轻声道:“莫非......” 我暗中一叹,却装出高深莫测的样子,道:“那不如请凤大家随便出个题,我当场吟上几句如何?”看她狠狠盯着我的样子,忙求饶道:“凤大小姐请出题吧,我随便捏造几句或者也可以顺便请教两个问题。” 她露出微笑,道:“如果牵涉到国家机密与个人隐私,那就恕我不能答了。” 还把丑话说前头了?这妖女!我马上想到了拜帖封面上的那句激将之言,含笑道:“是有关古代神话的一些事,应该不会为难凤大家的,现在还是先验明我不是浮滑轻言之辈吧!” 她露出一丝不自然的神色,转首望着雾霭空朦、烟雨含翠的窗外,道:“那就以‘小楼一夜听秋雨’为题吧!” 脑中一阵搜索,立即跳出李后主的《虞美人》,那应该很符合题目,不过还得稍微改动一下才成。我故作姿态地凝眉低头把题轻念了两遍,然后学着作《七步诗》的曹植踱出一步,略显感伤地吟道:“春花秋月何时了,往事知多少......” 听着她呼吸一沉,就往窗口迈了两步,继续道:“小楼昨夜又东风,故土不堪回首月明中......” 我不由想起了时空之外的家乡与隔世的心上人,就环顾着木雕石刻的厅堂,缓缓一趋一吟道:“雕栏玉砌影犹在,只是红颜改,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场秋雨乱...心...头...”感伤的声调逐渐变得低沉而缓滞。 我负着双手临窗而立,曾经的点点滴滴如飘垂的雨丝划过眼帘,一时心乱如麻。唉!今夕明夕,何处是归期?烟雨中沉沉的楼台彷若横亘时空的高墙,让我不能凭窗远眺,只得低叹一声,转过身来,却见凤妖女目光直勾勾地看着我,竟是脸带泪光。看来她也很有领略这曲流传千古名词的魅力,但没有一点相同经历,能有如此感触? 惊醒的她低下头掩饰着自己的神色,柔声道:“公子高明,凤雏自叹不如!能不能先问公子个私人问题?” 让我不准问她私人问题,自己却一点也不含糊,但看她温柔小女子模样还能拒绝不成?对了!怎么连称呼也变了,壮士与公子好像有所区别吧?我嘴角一牵,苦笑道:“凤大家请放胆垂询,小弟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她抬起头,奇怪地看了我一眼,道:“公子为什么要弃诗书入草莽?” 为什么?鬼才知道为什么!我心神犹在现代徘徊,不由情绪低落道:“我觉得拳头比嘴巴更能说得话,就这样了!” 看得出她对我敷衍了事的回答非常不满,却半歪着头似笑非笑道:“就不为富贵,不为名利?” 我强打精神顺口道:“大口喝酒、大块吃肉岂不快哉!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 咦!这应该是在验明正身了,可怎么老问些无关痛痒的事?她有如此耐心,我可没空跟她瞎磨蹭,就刹断话题道:“不谈这些了!我对羽蛇神特别感兴趣,特别是有关他重回玛雅的承诺,不知凤大家能否指点一二?” 她微蹙黛眉道:“我们可以追涉的历史只有短短五百多年,之前是一片无知的空白。奇怪的是所有其他神或多或少都有一些记载,唯独缺羽蛇神。数不清的雕刻与民间众多似真非真、似假非假的传说是认识这个神唯一的途径,而几乎所有的传说都提到这么一个承诺,可惜谁也不知道真伪。” 这应该意味着五百多年之前的玛雅只有老家伙一个神,后来才疯长地面,多如牛毛的。五百多年前也就是公元三百多年了,那不是前古典时期的末期吗?以灾难终结一个时代,又开创另一个时代的是历史的普遍现象,但怎么会变成“一片无知的空白”?神既然来到远古的玛雅,应该也同时传授了文字,那不可能不有所记载啊!还有,这文字为什么会与甲骨文差异这么大?我脑中一时塞满了问号。 她认真看着我,奇道:“这对只知道打打杀杀的行走江湖很重要吗?” 这算什么话!行侠仗义在她口中怎么就变成地痞流氓的斗殴了?我装作神色一黯,重重一叹道:“原来我们自命清高的江湖侠客,在凤大家心目中的面目竟是如此狰狞!想当年江湖代有人才出,各自风流数百年,不料竟凋零至下流货色也浮出了水面,真是可悲可叹!”我痛心疾首地抬起头,望着并不存在的青天,深情呼唤道:“我劝天公重抖擞,不拘一格降人才!” 她默念着那两句诗词,目光中有一些迷茫,轻声道:“公子与一般的江湖人物不同,恕凤雏孤陋寡闻了!” “术业有专攻,闻道有先后,如是而已!”我信口开河道:“江湖人物分为三流九等,你说的正是最低等的下流江湖人物。” 她突然嘴巴一抿,忍着笑道:“那怎样才算一等上流的江湖人物?” 我看着她的笑容,硬着头皮继续捏造道:“那不仅需要一身入千军万马如入无人之境、取敌将首级如探囊取物的绝世武功,还必须德才兼备、智谋过人、风度翩翩。他在和平年代是行侠仗义的侠客,一逢时代变迁就脱颖而出,成为时代的弄潮儿,与那些只知道打打杀杀的下流胚完全不同!” 我越说表情越自然,好像还真有这么回事似的,直把没什么社会经验的两侍女给唬得一愣一愣的。凤才女抬起若有所失的脸,露出笑意道:“听来让人耳目一新!但不知公子又属于什么档次的江湖人物?” “大概刚刚脱离下流的档次吧!”我抓着头皮,谦虚道:“所以才趁着这个亲耳聆听凤大家教诲的机会恶补历史知识,期待更上一个层次,只是不知道别人肯不肯把历史空白等讲解得稍微具体一点。” “兜了一个圈又回到这个话题了,还由不得我不说!”她笑着看了有些尴尬的我一眼,继续道:“我们猜测那应该是一场大灾难,但到底是什么灾难,破坏程度如何,持续时间多长等等我们都不得而知。” 灾难带给人的记忆总是最深刻的,那怎么都应该大书特书,是不是记载者怕提起那段悲痛的历史?可一个人如此不难理解,但所有历史记载者都如此婆婆妈妈,那就太令人匪非所思了!莫非......莫非灾难的原因还一直存在着?那就是说玛雅也产生过一统天下,随后又“焚书坑儒”的秦始皇? 我疑惑着问道:“有记载的历史是不是开始于一个统一的国家?并且这个国家长久存在着?” 她平静道:“那确实是开始于一个统一的国家,但历时才短短几十年,随着太阳神的消失,整个帝国马上就分崩离析了。” 老天!原来古中国与古玛雅不仅文明雷同,连历史也照搬照抄了。奇怪的是太阳神在位时间这么短,那是怎么控制住后人的口舌手笔的?这中国的秦始皇我见识过了,还曾经勾肩搭背着称兄道弟,玛雅的“秦始皇”就肯定是没机会见了。 至此,我也肯定了面前的才女不可能是我要找的女妖怪,否则绝对不可能保持这样的表情!不由心中一阵莫明的失落,诚恳道:“你知道的那个承诺具体内容是怎样?” 看我这个态度,她欣然道:“传说羽蛇神承诺会在某个适当时候再次回到这里,并带给世人一个梦想。很多人都相信这个承诺,甚至包括部分祭司......” 带给世人一个梦想?说我的《我有一个梦想》?这老家伙怎么知道我会发表这个题目的演讲?心中一动,不由问道:“关于羽蛇神有些什么特殊的传说吗?譬如有些特别标志什么的。” “还真有这样的说法!有传说神的左臂有一个特别的记号,所以很多地方左臂有胎记的婴儿都不得存活,否则一家人都会因亵渎神的名义被石头活活砸死。甚至还有传说,说神会在每个时代召唤一个仆人进行沟通,直至神的再来,但凡自称是神特别召唤仆人的也都被石头砸死了。”她娓娓道来,别有一种风情。 我突然哈哈大笑起来,道:“我也听到过一句这样的召唤,凤大家不妨听听。”说着就自顾学起了妖女幽幽的呼声,为了让才女最大程度的辨认,我把女妖怪的音调、声线及语气中包含的感情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她一听乐了,笑道;“你这是哪听来的?怎么有些象丝大家的声音?可她从没说过这种语言,并且那样肃穆庄严可不是她的风格。” 丝大家?妖女丝雅?奶奶的!我老早就应该想到是她了,女妖不是妖女哪是什么?语言可以学,我不是已经熟练掌握了好几种语言?再说翻来覆去这么一句,就是白痴也背了个滚瓜烂熟不是? 我恍然大悟着道:“原来是丝雅丝大家!怪不得引得小弟终日魂萦梦牵的,不知凤大家知不知道她的行踪?” “......”才女神色好像不那么自然,略沉默就平静道:“几天前才见过一面,现在应该在托尔特克了。” 几天前在这个城市,方向往托尔特克?我一惊,马上忆起了疾驰的车厢里那半张狐媚天下的脸,不由问道:“是不是丹凤眼、柳叶眉的、刀削脸,看上去又媚视烟行的那么一个?” 她面无表情道:“丝大家相貌气质特别,很容易分辨。” 怪不得当时有心惊肉跳的感觉,应该不仅仅是因为那媚眼。我长身而起,道:“谢凤大家指点迷津,小弟改日谢过。”说着一抱拳转身离去,还边走边大笑着吟道: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求之不得,辗转反侧......”只是很有些感觉背后的目光。 踏出负府,雨丝如麻、雾霭笼纱、深巷空空,稍远处层叠参差的楼台、瓦房、高墙在雨雾中朦朦胧胧、时隐时现、若有若无,很有一种烟雨江南的情调。我独自走在寂静的无人深巷,倾听着脚步踏在条石铺就地面的声响,任凭细雨斜风打湿衣衫,感觉湿淋淋的空气中有一种久违的空灵与神明。 经过一段长长的风雨廊,在远处低沉而苍凉的缥缈萧音中,一幢阴沉浑雄的过街骑楼就隐约露出了一角。很快,一面酒旗就从朦胧中飘来,在阴霾的背景中摇曳成千军万马的帅旗,让我无声中感受金戈铁马的悲壮。一串串红灯笼在雨雾里逐渐清晰,散发着一种摄人心魄的美,仿若盛满鲜血的月光杯。 我侧首看着几个木制窗棂格式不一、花样不同,各显奇巧。心中惊兆突起,几乎同时一点寒光从侧窗暴起,电射而至。我条件反射般拔刀疾退,却猛然感觉头顶一缕劲风无声而至,竟是配合得天衣无缝。 生死关头,反而心头一片清明。我嘴巴一张,“临”一声暴喝如晴天霹雳耳边炸响,两道如虹气势顿时一滞。电光火石之间我错身反刀横背,“叮”一声,泰山压顶之力被我硬接,不由仰天喷起一蓬血雾,同时左肩一阵剧痛。 内息狂跳的我无意识地旋身狠命劈出一刀,锋芒暴长,赫然就是苍澜回风剑。一脸狠毒的黑骨打、兀突征没能挡我神来一刀,不由疾退一步,生机立现。我一脚猛踩,身子如大鸟般飞跃而起。 刚踏足瓦面,触目就是抱剑狞笑的嚣横,那铁塔般的身型一如崇山峻岭横亘在面前。想不到这么大的块头肉,心胸竟会如此狭窄!心胸狭窄也就狭窄了,但三个成名前辈对付一个毛头小子那就无耻了不是?无耻也就无耻了,但再用偷袭手段,怕也只能用“畜生”两字来形容了!怪不得一直叫嚣着要学畜生,真他妈的三只畜生! 看那阵势是准备赶尽杀绝了,要不让人知道还有脸面在江湖上混?前有虎后有狼,如何是好?我只清楚一点:一旦让他们三人形成合围之势,那就算苍澜回风剑法再厉害,今天也断无生离的希望了。 (奇*书*网.整*理*提*供) 所有想法在脑中瞬间流转,灵光一闪,双脚猛一用力,在瓦碎木断声中身子凭空消失在屋顶,手倏地一长就吸附在了横梁上。随着一声怒吼,嚣横激射而入,几乎同时两道身影就从不同窗口扑入,配合还真他妈的默契。 我顾不得疼痛,双手一用力,身子从洞口激射而出,在碎瓦断木坠地声中传来三鬼的怒吼。我疾走两步,猛催所有内力,反身往空空的洞口劈下死命一刀。既然对方想赶尽杀绝,那我一息尚存就不能不回以颜色!畜生一怒还会保留多少脑子?我就不信不被我两下脚步声瓦解防范。 果然有狗头伸了出来,这下还不劈得你稀巴烂!“凶神”的绰号还真不是盖的,一缩乌**就引剑挡我风云一刀。兵刃交击,一声暴响,双手执刀的我如断线风筝般倒飞而起,伤口顿时血流如注。但即便强横如千年凶神,在仓促发力之下还是没能完全接住我的泰山压顶之势的一刀,刀气入侵,脸上顿时绽放出一串血花,有一种地狱般的恶毒之美。 我看着长发乱舞,形如厉鬼的嚣横,知道“刀疤第二”是产生了,想当年的“刀疤”就肯定也没他的好下场!那在狗洞中远去的愤怒怨毒目光让我一阵大爽,顿时忘了肩上钻心的疼痛。 突然,整个屋顶如力拉朽崩般塌落下去。奶奶的!原来他早已把大部分杀入体内的真气成功转移,估计受伤就是皮外。不过,我仅有的那么一点内力也能产生如此效果?实在是意料之外!但见两道人影凭空窜出屋顶,可惜没了借力之处,眼睁睁地看着我飞向远处,而自己跌回尘埃。 狂颤的内气迅速归正,在体内自然流转,伤痛顿时大减,血流也立即放缓。我飞跌的身子立马一轻,一改“屁股向后平沙落雁式”,在屋脊处一点迅速远去。如此雨雾中,一拉开距离根本追无可追,那背后传来的狼哭鬼嚎在朦胧的雾色中倍显凄惨与悲凉。唉!学畜生叫都学得这么深沉感人、富有内涵?不得不令我打心底一阵佩服!要知道学畜生容易,但学得比畜生还畜生那就稀奇了不是?除非他本身就是畜生! 我借着雾气隐入一个巨大的后花园,突然感觉全身一阵虚脱,不由靠着树干缓缓滑下。应该是失血与透支体力的缘故了,特别是重创嚣横时把吃奶的力气也用上了,不过怎么算来都是划算!我一侧首,血已然止住,疼痛也不那么强烈了,虽然长长的伤口与鲜红的血迹还是触目惊心。对了,我当时明明感觉透肩而入的剑与骨头的接触并不轻微,但骨骼好像没有受到什么伤害,要不今天应该是尸横当场了。 我这内气虽然怎么练也只有一点,但那么激烈的真气对碰也只是狂跳猛颤,却没有丝毫的散乱,真是一团蒸不烂、煮不熟、捶不扁、炒不爆的铁真气!当然,也可能是散乱的最小单位了,已经散无可散!又想到自己气势如虹的一刀以及差点狗头被我劈得稀巴烂的嚣横,嘴角不由浮上一抹笑容,这“千年凶神”一世英名肯定是付之东流了,我实在很想看看脸上带着耻辱标记的嚣横还怎么嚣张横行。 对了!这个面目暂时不再适合公开暴露了,那就换张吧,我伸手随便一阵摸捏了事。这次倒不用怕狗鼻子了,就算它们也能飞檐走壁,但血迹很快被雨水稀析着流入地沟,空气中的腥味更是随风而散,哪还能顺着气味实施追踪的?这应该就是“刀疤第二”哀哭嚎叫得那么深刻的原因吧! 现在得赶紧换身衣服,再找个安静安全的地方打坐以恢复体力。我打起精神,竖起耳朵监听着对面房间的动静,很快就确定楼上好几个房间没有人,就借着草木、雨雾的掩护接近,又一跃而起,却在窗檐处借力才得以横入上层的窗子。双手才触地就被满屋的胭脂味刺激得直皱眉,刚弹身而起就见梳妆台上的大铜镜与密密麻麻的化妆用物。那肯定是爱美的俏姐闺房了,也就是说衣柜中很可能有男性的衣物。 果然不出所料!但我才脱下湿漉漉的血衣,外面过道就传来两个匆匆的脚步声。这么多房间不会独独看中这一间吧?心一慌,手忙脚乱着更是错误百出,脚步声很快就到了门外,我暗骂着脚一拨就缩入屏风后。几乎是同时两个人影就闪了进来,入耳尽是衣服摩擦的声音,听那慌急的声音肯定是偷情无疑。 咦!偷情不往床上往窗前干什么?只昕到“嘎吱”一声,光线一下子暗了下来。怎么把窗撑给放下了?奸夫淫妇是增加了偷情的刺激,但让我还怎么出去?耳中马上响起重物倒在床上的声音,还有哼哼唧唧的热吻声,奇怪的是男子急促地喘着气,女的心跳频率却是一点也没变,看来还不是单单偷情那么简单。 随着床板一阵轻颤,一个淫腻娇嗲的女声传来:“小怨家!是你的就是你的呐,慌急什么嘛!可把事情办得怎样了?” 这声音实在是要多淫荡就有多淫荡,怪不得搞得小色鬼这么猴急了。听来应该是为谋取私利勾搭成奸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罚》第二百三十九条处一年以下有期徒刑。哈哈~不过,我估计这刑法还不能挡住狗男女的恋奸情热! 年轻的男声含糊着哼声:“嗯…嗯…”声调还高低起伏着,与其说是回应,还不如说是忘情的淫唱。 娇嗲声马上不悦了,冷冷道:“你也和老不死一样,只对我身体感兴趣!” 剧烈的衣服摩擦声马上停了下来,男声叫屈道:“三姨!到底要我发几遍毒誓才肯相信我?我......我都恨不得把心都剖给你看。” 三姨?乱伦!真是道德败坏,人性尽丧!不过,那应该属于家庭内部矛盾,估计刑法什么的不管用了,但一听小色鬼的音调我就敢肯定:淫妇已经牢牢控制了奸夫。 “那你到底把事情办得怎样了?”娇嗲声又道。 “你知道边防军的升降、调动是除近卫军外最严格的,老不死紧紧捏着兵权,又把我看得死死的,我实在没有办法一下子进行这么大的调动。”男声一顿,语气一转,洋洋得意道:“不过,我已经把那个伺后伏给弄成偏将了,只要他表现不是太差,人事一有调动我就能让他顶替副将。”说着衣服摩擦声又起,声调也变得淫荡,道:“今趟我就是瞒着老不死特意赶回来报喜的,不知三姨......” 边防军?我一惊,边防军守卫着国家的边防,直接关系到外敌入侵,可以说是夕尽完颜乃至所有塔拉斯克人的心理底线,意义极其深刻。当然,如果防守的是血色峡谷这种边关,那油水就大了,这点我就深有体会。可那么一块肥肉谁不想争着咬上一口?怎么会轮到小色鬼去指手划脚?但如果守卫蛮荒边陲的边防军,那淫妇也会有兴趣? 估计关键还是在手握兵权的“老不死”,我肯定自己误打误撞着摸到军方要人三姨太的床边了,可惜我很不熟悉他们国家的情况,Qī+shū+ωǎng.否则屈指一数就知道头上绿油油的老家伙是谁了。当然,我对老家伙从来没有任何好感,这顺手帮着捉奸的念头也就不翼而飞了。 稍稍沉默之后,淫妇喜滋滋道:“三姨果然没白疼你,今天就奖励你一下吧......”那淫声腻得有如化不开的猪油,听着都让人一阵鸡皮疙瘩,可小色鬼呼吸立即放粗,床板就传来一阵不规则的呻吟。 “怎么有股怪味?”淫妇突然道。 我脸一沉,右手立马搭上了刀柄。“哪有?”小色鬼停下动作,淫笑着道:“是不是这怪味?”随着一阵淫荡透骨的笑骂声响起。 刚舒出一口气的我耳际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响,还有小色鬼慌急的喘息声。随着“轻拢慢捻抹复挑”,淫妇的心跳声逐渐加快,我才敢小心翼翼一点点继续穿衣。“间关莺语花底滑”很快变成床板“吱吱嘎嘎”的吟唱,还有哼哼唧唧的**,空气中淫腻的气味远远盖过了残留的血腥味。 问题是我还没经历过这些场面哪!不由血脉一阵怒张,平时麻利的手脚大打折扣,而虚脱感更甚,甚至已有轻微的昏眩。我清楚知道一点:不在短时间内找地方打坐恢复体力就危险了!忙收摄心神,很快就穿好了衣物,又用脚轻轻一拨,血衣就到了苦难呻吟的床下。就算被发现,这精明的淫妇也不会愚蠢得大声嚷嚷,而可能让奸情暴露。 听着声声入耳的风声雨声**声,我一咬牙,一个虎跃轻推开窗子扑出,还学着猫“喵”的一声叫。嚣横说的也不是一无是处,有时候学畜生果真能够把一些复杂的问题简单化,不过这么一下肯定是扫了奸夫淫妇的淫兴,不要因此而萎掉才好!扑在树干上的我居然化不去冲击力,引起树干一阵轻颤,好在有这一声猫叫。 哪里才是打坐的最佳地点?寻思间眼前一亮:柴房。因为雨雾的影响,我并不知道这建筑到底是什么格局,但四合院的柴房应该设在什么位置我清楚得很,也只能碰运气了,就克服着昏眩的感觉迅速找去。 我简直是熟门熟路就找到了柴房,却弹跳着好几个借力才上了并不高的宽阔横梁。盘膝而坐,闭上双眼缓缓调整着呼吸,很快就进入了物我两忘的境界。 不知过了多少时间,才从入定中逐渐清醒,感觉神定气凝,心头一片的清明。不轻的内伤已然痊愈,让我激动不已却的是只见灵活不见深厚的内气似乎有了变化,但不会要每每在生死殿前打滚才能练成高深内力吧?这次能重见生天除了脑瓜子灵活,身手了得,还实在是侥幸,而下次......还有下次?我顿时感觉手脚冰冷。 齐~我缓缓睁开眼睛,看着光滑如初的受伤处,不得不惊叹神功的奇妙。看来咱这内功心法不仅仅是争雄武林的工具,还是治疗内外伤的无上圣药,估计还能凭此得道成仙呢!这好是好,但假如当场给人......这逃命的功夫还得加倍......唉!被畜生咬一口,胆量好像咬掉了很多,这或者就叫成熟吧! 书~咦!这满屋子的柴火好像不是原来的,不会是已隔几个春秋吧!还是赶紧回去找丝妖女,这次总不会再错把冯京当马凉了吧?她应该是去最早出现宣纸的兀阿城,想那在繁华街道都疯驰的马车,她焦急的心态可见一斑! 我如一片树叶飘落,引头一探,后院有不少女人在活动,却没有看到任何异常的迹象。我看准时机,凭着高超的身手,借着草木的掩护,很快避开闲杂人等从容出来了。洒脱走在街道上,哪怕是对我有刻骨仇恨的嚣横迎面走来,也是对面不相识着擦肩而过。 我走进嘈杂的饭馆,还没坐定就听到纷纷的议论声,居然很有一些提到我与嚣横他们的那场生死搏斗的。虽然版本各种各样都有,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嚣横的声名扫地成全了一个叫胡一刀的声名鹊起。我听着一阵大爽,窝在胸膛的鸟气终于彻彻底底烟消云散了。不过,这是谁传出去的?不会是嚣横老人家亲自现身说法吧?对了!这帮俗人敢公然议论,应该可以肯定对方已经不在塔拉斯克境内了。 也是!丢尽脸面的他还好意思呆在这里?当然,在阿兹台克等待他的也绝不会是好脸色,因为失败者从来都是与耻辱划等号的。想睚眦必报的他以前肯定树敌颇多,对手还会不趁机奚落?估计就是日常交际,也是被别人时刻掂量在手中的笑料了!他现在就是把我踩扁、剁碎、磨粉,也永远不可能恢复原有的声名了,这对心胸狭窄的他是怎样一个打击啊! 唉!早知如今,何必当初!每天清晨早几分钟起床,做做扩胸运动,那也不至于落到如此境地不是?但想到死在他手上无数无辜的生命,那真是“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时辰一到,易翔长笑,风云一刀,替天行道!” 我这一高兴,自然是大口喝酒、大块吃肉以示庆贺了,还哼哼唧唧吟起了小调。猛然发现旁人侧目讶异而视,这才注意到自己哼的竟然是扬州小调《十八摸》。嘿嘿!人逢喜事精神爽,就是哼上几句荤曲儿也是可以理解不是?我哈哈笑着长身而起,一抹嘴角,抛下一枚银币飘然而去。 第五章 2 七天后我出现在了血色峡谷附近的缚龙镇,但必须出示通关文牒才能过境,幸亏有强盗看顾照拂。因为从血色峡谷到优索兰途中强盗土匪众多,其中最著名当数沙盗,他们居住在大漠深处,来无影去无踪,不仅打劫商队,甚至有时连官府也不放过,让过往的商旅闻风丧胆。虽然各股势力多次围剿,但不是无功而返就是沉沙折戟悲剧收场,更增加了传奇色彩。“沙漠狼”之称的首领齐沙陀一把弯刀使得出神入化,少有对手,项上人头价值百万。 所以商队对保镖需求极大,武艺高强的更是千金难求,哪还顾得上身份不身份的!我看装载着陶器瓦罐的商队规模最大,估计上层关系也应该最好,就毛遂自荐了。方头大脑、五短身材的中年人一看我使出的招数,大喜着当场就定下优厚的报酬,还连连问我能不能长期雇佣,条件可以商量云云。看来做保镖虽然地位低贱,但收入还是颇为丰厚的,可有我如此身手还会把那点钱财放在眼里?早攀权附贵捞取功名去了! 有了商队的掩护,我顺利混蒙过关,但一进入边境的射雕镇就下马解手,人就凭空蒸发了,同时胡一刀的“真面目”就出现了。因为我已经决定横穿“死亡之地”恶誉的达哈可拉沙漠,虽然选择夏天穿越沙漠并不是明智,而没有后援的独自一人上路应该就是愚蠢了,再加上不可能有的探险装备简直与自杀没有任何区别了,怕说出来都会吓坏最老资格的沙漠探险者。 我当然不是活腻了,也不是撑着了而去表现一番余壮士的豪迈与悲壮。除了争取时间,我想知道自己对饥渴与高温的生理极限。要想“百战必殆”必先“知己知彼”,特别是经过这次生死边沿的打滚,我觉得必须尽快搞清楚自身的这些基本生理数据,而我现在才了解对缺氧与寒冷的生理极限。当然,这绝不是不带干粮与水的背沙一挺,相反一切得大大带足,而只要身体有明显感觉,那就算是极限了。 我最怕的是沙漠中迷失方向,但白天能够利用太阳成影原理判断方位,夜里可以观察天象,镇上也有粗糙的指南磁石出售,凑合着也能指引方向,可谓三重保险。我根据需要买了一些沙漠探险装备的替用品,譬如白衣长衫、大头巾等。两大皮袋清水应该够我与骆驼走出沙漠的了,因为沙盗打劫时每人也只带这么点水,我总不会比他们差吧?干粮只能带风干的牛肉了,想当初上珠峰是牦牛肉,现在入沙漠是野牛肉,还真是与牛肉有缘了。 人马饱食一顿就西出阳关,往黄沙朦朦处疾驰而去。这“三不象”的马其中有一象就是象骆驼,飞驰在沙堆上还真是非常平稳与快捷,就是不知道耐渴程度。随着灌木丛逐渐变得矮小稀少,地表温度急遽上升,估计有50度左右,但骑在马上高结头巾、一身白衣的我只感觉温度,提不上什么不舒服的字眼。 沙堆缓慢过渡成大大小小的沙丘,风过沙背,滚动的沙粒犹如地面上浮着的一股青烟,很有一种别样的诗情画意。天风耳际掠过,响起千年不变的音埙,一种豪情顿时在胸膛激荡不已,不由仰天长啸、壮怀激烈!特别是驰上一座百米高的大沙丘后,自然忆起了拿破仑过阿尔卑斯的那幅著名油画,不由激动得扬起腰刀连声高呼:“小的们,征服欧洲的时候到了!过了阿尔卑斯,美女、金钱大大的有!” 沙丘很快变得此起彼伏、连接天际,那背风面浮沙很厚,马蹄每一步都深入半米以下,身体与沙丘斜面几乎一致了,而四周的沙粒如流水般倾泻下来,我甚至能够看到波浪般的纹路在身边涌动,感觉就像是骑着天马穿梭在云层之上,真是棒极了。 时间在我得意的扬鞭疾驰中过去,天色很快就暗下来了,气温更是骤然下降。肚中是有点空荡荡的,但精神一点不减,也没有什么口渴的感觉,那就省去一顿吧!不过,“三不象”的马匹终究不如骆驼耐渴,乘着气温刚好就放马沙丘,让它喝水休息一番,自己也盘坐丘顶闭目养神。随着地表温度的遽降,耳边尽是沙子热胀冷缩引起的“咯咯”声响,我拿着磁石看了看方向,一跃上马,披星戴月继续上路。 银色的月光如水般洒落下来,给高低错落的茫茫沙海蒙上一层科幻的色彩。明处平滑如绸缎,圆润若情人的乳房;暗处阴森恐怖,仿若张开大口的恶魔;明暗交界处沙脊如刃,沉着深刻,很像我现在的形象。天高地阔,万籁俱寂,一人一骑,真有一种天涯孤旅的味道! 两天后地形就变得复杂了,沙梁、沙坑、沙坝、沙谷无尽起伏,无尽坎坷。沙丘群更是宛若憩息在大地上的条条巨龙,横亘在面前,高度都有几百米,两天前的单个百米沙丘简直就是沙龙的点心。同时沙面也呈各种蜂窝状、羽毛状、鱼鳞状,丰富多姿,变幻莫测。但一路看到的沙蜥、麻蜥等都绝迹了,只有偶尔露出沙面的动物骷髅,甚至还有人的森森白骨。 应该表示进入沙漠腹地了,那该是一片不存在生命的死亡之地。起初的兴奋已然回归,我觉得在沙漠中最难耐的不是炎热与干渴,也不是自然带给人的种种困难,而是孤独,一种没有任何生命气息的孤独!望着眼前的一切,处处显示着无尽的孤独,一种无形的压力逼迫着胸膛,要是平常人估计很快就会透不过气来了,而长时间的结果只有一个:发疯! 两天来我没喝过一口水,没进过一片牛肉,自从肚子空荡没有补充食物后倒也没感觉饥饿,也却没有感觉体力异常,估计多余的脂肪开始转化为能量了。好笑的是已经近一整皮袋水进马儿的肚子了,看来从今天开始得控制它的饮水了,要不还真怕走不出大漠。对了,脱胎换骨就是脱胎换骨!虽然紫外线异常强烈,但裸露的手背皮肤到现在也没一点变黑,与学校军训结束给某些无知小女叫“煤饼哥哥”截然不同,那还用做丧事似的头顶白帽、身着白袍?我随手一甩,累赘就甩了个无影无踪,也甩掉了拖泥带水的感觉。 我突然远远看到一片青翠,这在茫茫黄沙中要多夺目就有多夺目,心中不由一阵狂跳,忙定睛细看。只见宽阔的湛蓝大湖、高耸的尖顶古堡,我甚至还能看到湖边汲水的美女,马上低头一看自己满身尘沙,形如叫化子的模样,兴奋得狠狠在马屁股上抽了一鞭。这下倒好!本来好好的马儿颓然倒下,还口吐白沫。我口中直骂娘,唉!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反正已经能看到绿洲了,那就开袋放水吧! 我边给马嘴灌水,边在旁边苦口婆心劝道:“马儿啊马儿!那老骥伏枥,志在千里!这驽马十驾,功可在不舍哪!”在水的滋润与我深沉的打气下,可怜的马儿终于清醒着站了起来,但看它奄奄一息的样子怎么也得好好休息一阵子。 这时,不远处风卷黄沙扶摇直上,在天空中弥漫似蘑菇状,狂风夹杂着沙尘遮天蔽日而来,刹那间天昏地暗,飞沙走石,似乎回到了开天辟地前的混沌世界。这就是著名的沙尘暴了,不过我已经一路领教了它的威风,只得下马低头伏下。只听“唰”的一声,沙尘如网覆盖而下,立刻一片寂静。 抬头就见大多沙尘又被狂风刮卷而去,这虽然很让我想起“黄沙百战穿金甲”、“谁持彩练当空舞”的诗句,但头颈、发际、脸面、唇边全是沙尘,那怎么可能还有雅情闲趣?只想找个清澈的湖中......咦!我一下子傻眼了:没有绿洲,没有湖泊,没有人烟!难道刚才看到的是海市蜃楼?我还因此把大量的水给马儿狂饮,这下惨了,惨了! 我垂头丧气牵着饱食鬼般的马儿,一脚深一脚浅地往前,傍晚时分就到达一个到处都是胡杨残枝傲然兀立的古湖边。看着远处已然西沉的血色太阳,只想到“夕阳西下,断肠人在天涯”的悲凉,却迎面看到三个森森的人头骷髅与臂骨交叉绑在一截枯槁的胡杨上。我知道这是最严重警告:绝对不准进入!否则就是“格杀勿论”的结局了。当然,我如果也被这种小玩意吓退,那就太可笑了! 我不由眼前一亮,这应该表示离开沙盗大漠深处的老巢并不很远了。只要不迎面碰上齐沙陀亲自带领的大队人马,我就有信心对付,否则只能逃之夭夭了,但也有马屁股挂的强弓以善后。看这驽马实在不能一驾,那就暂且在此休息一晚吧! 我脚踏着僵硬黄土的湖底,能看到的只有当年水草丰盛时留下的美丽小贝壳,可惜再美丽也仅仅是尸骸,生命已经飘然消逝。也许一切不用伤感,因为谁都不能永恒,但存在的毕竟存在过,美丽的也毕竟美丽过,而拥有的都值得眷恋!一如那枯槁苍老,死而不倒,倒而不烂的胡杨残骸,即使死了还在默默守望着自己的家园。 经过一晚的休养生息,马儿已经精神饱满,那就上路吧!才翻过两座大沙丘,目光所及的沙脊上突然出现了五骑人马,雕刻般清晰凸出在湛蓝的背景上,煞是夺目。他们一副沙特阿拉伯人打扮,都是头缠沙巾、长袍裹身,只在腰上束了一道皮带,别着腰刀。我知道面前的就是让商旅闻风丧胆的沙盗,但不清楚中间那个黝黑精瘦,有一双老鹰般眼睛的汉子是不是“沙漠狼”齐沙陀。 他们镇定地勒马看着我,目光中只有惊奇、诧异与疑虑,倒也没有拔刀相向。也是!我这样孤身单骑深入大漠腹地,却一副生龙活虎的样子,甚至连裸露的皮肤都没变黑,那自然令他们惊心而不敢轻举妄动了。当然,要知道我三天没有进食,只喝了一口水,那估计七双眼珠子立马跌破沙土,煮如鸡蛋了。问题是茫茫沙海他们是怎么知道我的到来的?又如何能在刚刚越过警戒就截住我? 我哈哈长笑着边靠近,边打出友好的手势,还放开喉咙大声道:“古来天地皆寂寞,唯有强者留其名!来者可是统领大漠的齐领主?” 他们冷冷地看着我,中间精瘦汉子喝道:“来者何人?为何闯我血戒?” 闯“我”血戒?那就是说面前的就是“狼头”了。不过,他随便挂几个骷髅头,偌大一片沙漠就是他的地盘了?那我放个屁,整个天下还不都是我的天下了?什么逻辑嘛!当然,想归想,不战而安全通过才是上策!想我也没有任何东西可以让他们看上的,语气客气一点应该不会为难高深莫测的我吧! 我放慢马步戒备着向上,抱拳道:“齐领主安好!小弟胡一刀借贵道过境,还往通融一下。” 只见狼头的鹰眼暴起一道精芒,怪叫一声,拔出弯刀挥舞着如饿狼下山般冲下坡来。这算什么?不肯借道就明说嘛!就算闯了血戒要赶尽杀绝也得先说明啊!好在其余四个都勒马沙脊而不动,这赢得我一丝好感,没有以多欺少。 面对危险大脑立即飞转:他以逸待劳,从坡顶直冲而下,气势如虹;我长途跋涉,步步设防着缓慢向上,其差距何止千里!看来只能扬己轻功之长,避气势之短,立即镇定着勒马拔刀,顿时一种“谁敢横刀立马,唯我易大将军”的霸气弥散全身。 狼头杀气腾腾,俯冲而至,我默默计算着距离,就在刀芒近在咫尺的刹那,猛然当空跃起,双手持刀,疾劈而下。这下大出他意外,避无可避之下只有硬接我这“力拔山兮气盖世”的一刀。 “叮”一声暴响,错身而过,我内气一阵颤动,却安然坐回马背。这么霸气盖世的一刀他竟然连马腿也不颤一下就接下了?看来我们之间的实力根本不是一个档次的,与他硬拼只有折戟沉舟、横尸沙海的结局。 我勒马转身,皱眉抱拳道:“齐领主,小弟只不过借个道,用不着赶尽杀绝了吧?” “那还得问我手上的刀肯不肯!”他冷笑着一挥手,那拖泥带水的沙巾、长袍立即随风飘走,露出里面的武士劲服。 他一转马头疾飞而来,刀势化作一道历芒。我马上想到了马屁股后面的弯弓,但现在还不是火候,只有咬紧牙关苦支着消耗他的体力,然后才是回马箭奏功的时候。 我忙拍马直下,就在触脚可及处左手一按马背,旋身踢出,同时右手引刀横架,蓄势备力。他突然矮身消失马背,几乎同时马腹另一侧窜出一道彩虹,撩胸而上。我一惊,右手一转,斜刀直下。“叮”一声,炙热的真气狂杀而入,内力顿时一滞,幸好根本没有再发刀的机会,要不我今天就血染黄沙了。 杀入体内的炙热真气马上如遭狂风怒撕般四散开来,转眼消失于无形。我不由莫名诧异,没有被内气炙伤到倒还可以理解,因为我全身经脉本身就经历极热与极寒考验的。但怎么会自动分解,消失无形? 不管了!既然自己身体还有这能耐,那就得扬长避短力压对手。我刀芒一长主动与掉头杀来的他战在一起,一时入耳只有密集的兵刃交击的声音,似如忙碌的铁匠铺。果真!我身子虽然是节节败退,但进入体内的拨拨真气自动消失于无形,没有给我带来任何麻烦。 我只想仰天长笑,终于掌握了战胜更强者的无上秘诀!这种狂喜与激动又融在刀法中发泄出来,刀势顿时狂暴如黄河咆哮、惊涛拍岸,激昂如战马嘶奔、旌旗飘摇,转身间却又轻柔如轻歌曼舞、闲庭信步,凄婉如杜鹃啼血、柔肠寸断。 他鹰目暴亮,奋刀而起,刀势犹如黄沙泻地、无孔不入,把弯刀的特性发挥得淋漓尽致。雄厚的内气更是变得熔沙铸铁般炙热,如层层惊涛袭礁岸般疾杀而至,愈发衬托出刀法的惨烈无比,还一刀快似一刀,一刀紧似一刀,刀刀迅如疾雷,刀刀危如倾巢。 这种拼杀最是消耗体力,但他体力有穷处,而我几乎没有!正盘算间,光线突然暗了下来,大风吹着沙尘直打身上。我不由横挡一刀,身子往后疾退着抬眼一瞥。只见刚刚还晴空万里的天空乌云翻滚,疾速变幻着形状,连接大地的龙卷风仿若千万黄蛇在远处疾游。“沙尘暴”三字立即跳出脑际,但这个沙尘暴与一路遇到的有些特别,因为它象一口倒置的大锅,中间暗黑,外沿灰白。 我忙张开五指往前一虚按,沉声道:“齐领主!待沙暴过后再战如何?” “擅越血戒,格杀勿论!”他杀红了眼睛,怪叫着一刀逼来。 我猛然发现一直勒马沙脊的其余四骑狂舞着弯刀疾冲下来,原来刚才的只是猫玩老鼠的游戏,杀我的决心早已定下!一对五我还能生离此地?虽然师叔神吹苍澜回风剑可以在群殴中保得小命,但我多次使用发现除了剑法精妙有特色,实在没什么很特别的功效之处。 我双目发出寒光,杀意顿起,双手猛一个重拍,身子顺着风如离弦之箭般脱马飞出。“叮”一下,他已经大大消弱的体力居然没能挡住我借风势的全力一击,马前蹄一矮就往前摔倒。双脚落地的我刚想趁机擒贼擒王,他就弹身而起了,心中一动,迎着大风冷冷喝道:“有种跟我来,没种回家抱婆娘!” 这激将之言对他实在太有效了,古铜色的脑门上青筋毕露,半眯的鹰目中凶光更是恨不得生吞活剥了我。我长笑一声,飞跃上马,往沙尘暴深处疾驰而去。我当然不会进入沙暴狂猛处,在大自然面前人实在是一粒沙子那么渺小,“人定胜天”只是无知小儿口出的狂言!我准备利用沙尘暴外围的狂风与尘沙,凭着灵敏的视听能力轻松制服他。 杀?看来暂时还是不杀为好!虽然“以其人之道还之其人之身”是我办事原则,但原则是死的,人是活的,目的才是最高原则!如果手中有这么一个俘虏在,还怕群沙盗不把我当成亲爹娘?当然,如果有人肯献上巨额财宝、绝色美女,那我肯定对区区几百万的项上人头没啥兴趣了。 沙尘随着狂风袭击而至,身后响起一长两短的狼嚎,还有群狼此起彼伏的回应。那音调愤怒而悲壮,有太多不应该存在的感情,我不由诧异转首。只见尘沙狂舞的灰蒙处一骑疾追而来,但才冲下一半沙坡的四骑却又掉头直上。不是追来?看来“狼头”还讲那么一点义气,没有让兄弟们一起来送死,但他自己面对侮辱与挑战...... 我突然看到紧追着的马猛然扬起前蹄站了起来,同时传来一声狂嘶,立即也感觉自己前身突然崛起。忙转回首,只见沙尘暴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却分不清是乌云还是黄沙,只能看到中间如波浪般层叠、扭曲着,又像无数条毒蛇撕咬、翻滚着,仿佛那里正经历着大洋深处最激烈的旋涡风暴,却随着连接大地的无数条黄蛇急速扩散开来,但颜色不仅没变淡,反而更加黑沉骇人。 这也是沙尘暴?不由又回头看祖祖辈辈都生活在沙漠的狼头,只见他迎着猛烈的风沙,张着嘴呆呆地看着天空,连狂嘶乱跳的马也不能稍微惊醒他。那就是说,这是不可能有任何存活机会的超级灾难?他可以死,我不可以!大难当头,脑袋分外好使。这黑沉沉的黄沙肯定得落到覆盖之下的大地,脑中根据初中物理知识立即模拟出漩涡落地后的情形,唯一的生门是尘沙落定前,站到漩涡中心覆盖的地面,因为那里是静止且没有风沙的。 当然,要真这样还是不免一死!因为理论上静止的漩涡中心只是一个没有大小的点,但我们肩宽体胖!并且实际上的漩涡中心从来是游移不定的,就是落下的过程也肯定不是垂直的。看漩涡扩散的方向,应该正往这边偏移,眼前即刻浮现出隔两个沙丘外古湖底那坚硬的黄土。我有且只有在漩涡降落之前飞抵那里,挖洞潜伏,才有可能万死而一生。 凡是来得猛者,去的肯定也快,这是自然规律,我只能争取这瞬息即逝的时间完成所有工作。所有念头脑中急转而过,却看到呆子还是呆子。唉!好歹也是条人命,能帮就帮一把吧,能不能活命就看他造化了,但愿“沙漠狼”不是“中山狼”的代名词!我突然横空往前跃出,同时用起自悟的狮子吼,对着狂风冷喝道:“要命跟我来!”说着一脚点地,往古湖狂奔而去。 黑沉沉的漩涡飞速旋转、变幻并扩散着,覆盖之处已经少有光线,但越去风沙愈小,应该正在靠近漩涡中心。回头一瞥,狼头正疾速跟来。事急从权是惯例,他六神无主,权威当然是我了。今天活命就靠脚上功夫了,我把所有内力与潜能贯注双腿,什么“踏雪无痕”、“百步赶蝉”、“凤舞九天”的绝世轻功全都用上了。 我很快越过了沙脊,俯冲着直飞而下,狼头轻功原逊与我,距离越拉越远。飞抵第二个沙脊时,光线暗至猫眼才能看见了,好在我脱胎换骨后的金睛比猫眼只强不差。漩涡变得更加阴森恐怖,一如恶魔狂张的血盆大口,那阴沉浓黑之处仿佛伸手就可以触摸,哪还能看得清中心?但风静得半丝都不起,透着一种灭绝天地的强烈死亡气息。 很远处传来狼头的狂喊乱叫,在这样死寂的环境中简直是震耳欲聋,但音调却悲惨如丧考妣。他肯定是睁眼若瞎了,我只得皱着眉发声引路,却一跃20几米,倏又一个蜻蜓点水疾飞而出,很快就看到仰天挺起的黑沉朦胧的胡杨残枝了。 正常挖洞肯定是来不及了!离最近的死胡杨还有30多米,我就猛一个飞跃,竖刀头顶,急速旋转着往坚硬的黄土俯冲而下,同时内力全部转移至手臂,刀体散发着一种淡黄的光,刀尖却一点金光闪闪,我感觉自己仿若一颗坠地的流星,狼头应该能够看到吧! “嚓~”一阵巨响,坚硬的黄土如苹果皮般飞卷而起,却只有半身入土。我立即剑走疾芒,发疯似的挑飞泥团,一时黄泥舞满空中,地下立即变成可以容纳两人的洞。又猛一刀横插洞壁,几乎是同时,狼头的怪叫带着劲风疾扑下来。 我只感觉一股无比强大的吸力要把人扯向空中,幸亏早已经算计到这一幕,双脚牢牢夹住仅留的刀柄,身子极力往洞底一点点蹲下。这时,极远处传来一阵剧烈的“唰~”巨响,瞬间越过千里接近着。我知道漩涡边沿的沙尘已经着地,过不了一秒半秒就该波及到中心了,但狼头怎么还没进洞? 心中突一动,贯注内力的左臂往洞壁疾插,同时右臂信手挥出。果真抓到一只手臂,但同时一股巨力猛然传来,瞬间把半屈的我拉如极限的弹簧;绷直的两臂更是一阵剧痛,仿佛要离身而去;头皮感觉仿佛要被拉暴,脑门青筋不由一阵狂跳。双脚虽然纹丝不动,但刀身尽处立即弯如弦月。 我猛咬着牙死命一扯,却不知道扯进洞的是整个的人,还是仅仅为一只手臂,只有耳鼓一阵轰鸣,全身一阵剧压,脑中一阵玄乎,却又立即清醒。没了?就这样结束了?这才感觉自己根本不能呼吸,只能靠胸腔中最后一口气爬出...... 我突然手脚一阵冰冷,因为根本不能动弹分毫,这表明头顶就是厚实的沙山了!虽然耳中传来暴雨声,但心中只有无限悲凉、欲哭无泪!难道真要葬身在这个时空之外,与我浑身没有半点牵连的古玛雅?这难道就是老家伙的本意......咦!我猛然感觉到水流上头顶,万念俱灰的心中顿如烈火滔天。 那就是说压在头顶的沙土并不太厚!我咬紧铁牙,使出全身包括吃奶的力气,狠命伸直腰腿。只觉脑中一阵发黑,却又很快清醒,但总算动弹了一点点。看来这一下已经使大脑缺氧,应该算是身体对我发出的警告信号,虽然自己生理特别,但能坚持多久实在不敢估料。我感觉胸口气闷更甚,但心中的激动却难以言传。 能动弹一点就能动弹两点,能动弹两点就可以动弹许多点,动弹了许多点就能运动全身,进而爬出沙丘,并且越往上越轻松,能不能活命的关键就在能不能坚持了。不过,抓救命稻草般紧紧抱着我大腿的狼头还有点麻烦,看来视死如归外貌的他实在命要得紧!我克服着窒息感与巨大的压力缓缓站起,脑中又是一阵发黑一阵清醒。 站直身子的我果然感觉手臂活动轻松了一点,却又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拔出了深插洞壁的左掌。又摊开手掌靠着手力让身子向上拱起,再靠腰腿伸直之力往上。我咬着牙关苦苦忍受着肉体带给我的痛苦,象虫子一般扭动着身子一点一点缓缓向上爬着。缺氧感越趋强烈,眼前一黑的时间越趋而长,好在身上压力已经大减,速度自然是加快了。 眼冒金星的我突然感觉空气狂涌胸腔,不由大声咳嗽起来,倾盆大雨浇在头上顿时清醒了很多。这才发现自己距黄土裸露的底部只有十余米间隔,根据坡度这处沙土厚度也只有四、五米,那怎么会有如此压力?好在选择的地点实在准确,要不......我突然被自己抬头看到的吓傻了眼,只见环形沙丘沿着30度左右的坡度往外,极远处才是沙梁,我还真不敢贸然判断沙丘的高度...... 咦!抱着我大腿的狼头还在地下,还真差点给忘了。双手在沙背一拍,竟然坚硬如铁,怪不得有如此压力,可以想象那下坠力之强。内力作用下身子弹跳而出,飞起漫天铁砂,还有死都不肯放手,昏迷不醒的赤身狼头。我却被他背后一道触目惊心的深长伤疤吸引了注意力,那样伤口还能活命真可谓是命大福大了,看来做强盗也不容易啊! 还是救命要紧!根据抢救溺水三要,首先是畅通气道,在这里就是排出口中的沙子,我连忙动手挖出“狼口”中满嘴的沙土。第二......对着臭嘴的人工呼吸就免了,能不能成活就看胸外挤压有没有效果了。才几下他就大声咳嗽着弯腰坐了起来,命还真是够有强的! 我抹掉一把雨水,这才有心思仔细观看天山似的环形沙丘,那最高处离开这里足有两公里,也就是说内径足有四公里了,估计覆盖直径有六公里多。虽然因为没有参照物判断沙丘的高度,但根据坡度,那耸立的沙梁处该高达近千米了。这是怎样的一种力量才造就如此壮观的景象?谁还敢说“人定胜天”几个字,我迎头就批他几个巴掌! 耳边传来一阵“阿库沙拉”的喃喃自语,不由诧异转头。只见他跪在沙土上,伤痕如铁,望着巨型沙丘念咒语般念着这么一句,神色严肃得无以复加,估计是“真主安拉”之类的意思了。我也不管他,只顾扒着坚硬的沙土打捞深埋的腰刀。就在这时,暴雨骤然而息,天空烟消云散,万道阳光直射而下,立刻恢复了沙漠应有的气象。 他突然仰天狂笑起来,还笑得混身一阵狂抖,但落在我耳朵里要多刺耳就有多刺耳。惊吓过度疯掉了?就在我侧目间,刺耳的笑声嘎然而止,只见他腰板挺如标杆,犀利的鹰眼紧盯着我道:“你真是胡一刀?” 我一惊,才十几天功夫就连大漠腹地的沙盗都久仰我的大名了?这可是交通基本靠马、通讯基本靠讲的原始社会!我看着他咄咄逼人的目光,立即想起了那句“擅越血戒,格杀勿论!”,就没好气道:“因为越血戒,让人赶尽杀绝了!” 他厚着脸皮没有半点尴尬,哈哈大笑着道:“天下能有几人留得下迎头痛击嚣横的好汉!” 话是悦耳动听,让我怎么也不能再生得起气来,可听来怎么好像还是他的赶尽杀绝占理了?遭到嚣横偷袭,事实上我只是侥幸逃得一命而已,不由皱眉一脸苦笑。 “既然阿库沙拉已经从天而降,那说明传说不单单是传说,神对大难不死的我们肯定有深意!”他鹰目异彩连连道,露出热切的表情道:“我们何不以此为证结成生死兄弟?” 我马上来了兴趣,不过不是对他的拜把子提议感兴趣,而是因为听来“阿库沙拉”可能是一个有关老家伙的远古传说。上了贼船的我现在不得不面他加我头上的使命,可现在就连这个使命本身也只是自个推敲着摸到了个大概,所以有关他的事就是有关我的事。但很多东西已经被刻意抹去了,那些远古的传说、失落的文明、残缺的记忆对我而言就显得弥足珍贵了。 我哈哈笑着正色道:“结拜贵在结心!心中当我兄弟那就是兄弟,否则形式再复杂也没啥意义!现在我们怎么也算是有过命交情,小弟借个道过境总不会再赶尽杀绝了吧?” 他失望地苦笑着连连摇头,站起身子道:“大恩不言谢!今后胡小弟有什么事就随便吱一声,老哥我必定......啊~”他这才注意到自己赤身露体的样子,一惊,马上哈哈大笑起来,道:“只要传种之棒还在就好!” 我被他不拘小节的豁达所感染,也面露笑容,但借衣服嘛......呀!胸口怎么变得空荡荡的?不由一把拍掉满掌的沙土,伸手往怀里乱掏,却只摸到那块什叶教信物的小铁牌。 “老哥我稀世珍宝多如牛毛,你要多少就给多少,但我们还得有命去享用!”他说着看了衣冠楚楚的我一眼,又抬起头往着毒辣万分的太阳。 既然人家这么慷慨豪爽,我倒还真不好意思不借点遮羞布给他,就笑着道:“小弟我还真从没出借过穿着的衣服,今趟我们患难与共,理应同舟共济,那就借你上衣吧!”说着脱下上裳抛给他。 他一把抄过,却看着我裸露的上身,疑惑道:“胡小弟不是给嚣横伤到上身吗?” 这也知道?真是神通广大得令人难以置信!也怪能来去无踪却每每斩获颇丰。我停下动作,扬眉道:“你认为我冒充他人充英雄?” 他边扯下布条束腰,边哈哈笑着道:“能够在阿库沙拉中不死的英雄豪杰,不需要冒充天下任何人!” 这话中听!可我怎么感觉他有种老王卖瓜的味道?我终于看到了坚硬黄土里面的黄沙,一催内力,右臂如利剑般插入沙土,耳边就传来狼头的疑问:“这是干嘛?”我刻意乱抓的手没有抓到任何遗落的,只接触到了刀柄,一拔而起。 “就为这破玩意?”他看着我手中的精钢腰刀,忧心忡忡道:“神兵利器到时任你挑选!但现在我们没有任何水与食物,早一步上路就多一分活命的胜算!” 听来离沙盗老巢路程还不短,那就上路吧!我一点沙地,身子往前疾飞而出,却不见他跟上来,只传来紧急叫停声。我诧异回头,只见他摇着头苦笑道:“这样狂奔很快就会变成人干的!我们这种情况不可能独自走出沙漠,只有尽量保持体力以争取时间,等我的人马到来。” 原来如此!没了水与食物作为后盾,我也不想冒没有任何意义的险,可是这救援在哪里?不是指望凶多吉少的那四个吧?一想到死人,马上扯开话题道:“你刚才说这大沙丘还有个传说?” “我一直以为是老爷子们自己编造,哄伢儿们的鬼话,却怎么也没料到是真的,还会落在我们头上!”他感慨着道:“我不会讲故事,也背不来‘环沙现,世道变;符瑞出,天下殊”之类的诗句,反正这个东西一出,表示整个天下将陷入流沙般的血腥暴力之中,原有的一切都要改变!” 听那诗句好像是小孩子念的《三字经》,可内容应该是表示“阿库沙拉”的重要征兆,不过就算这样也已经难为了他。天降符瑞?天人感应?这不唯心主义嘛!可现代的我实实在在来到了古玛雅,还打算来个彻头彻尾的思想大革命,这是勿容置疑的!其中肯定牵涉到根本利益的冲突,大规模的血腥暴力在所难免。 我心中一动,马上问道:“这个传说流传得广不广,会不会有很多人相信?” “应该有很多人知道吧!”他随口回道:“但信不信鬼才知道!” 我看着他,认真道:“那狼头大哥认为呢?” 他略一思索,沉重道:“本来我是什么都不信的,但现在我什么都信了!” 我平静道:“既然如此,小弟有一言相劝,不知当不当讲!” “胡小弟怎么也落得如此婆婆妈妈!”他不悦道:“自家兄弟什么话都不必顾忌!” “争取时间就是争取明天!”我沉声道:“划地为禁,封锁消息,备粮备战,静观其变!” 他一愕,肃然躬身向我一礼道:“多谢胡小弟提醒!” 我一阵讶异,强盗头也能有如此风度?不由想到了阿斯汀的眼光,把手中的小铁牌递了过去,道:“认识这个吗?” 他鹰目精光暴闪,色变道:“你是什叶派什么人?” 我哈哈一笑道:“将来可能是其中一员,也可能是势不两立的对头,所以想知道一些他们的底细。” 他锐利的目光盯了我好一阵子,才略微放松道:“你是如何得到他们核心人物信物的?” 我道:“知道阿斯汀这个人吗?” “阿斯汀......”他皱眉摇头,有点忧心忡忡道:“我已经知道的他们三个核心人物中并没有叫阿斯汀的,看来他们的实力还远远没有暴露。” 原来什叶派组织严密,行事低调,还与官府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很难知道其真正的实力。估计是吃过大亏的狼头暗中不惜工本调查,这才知道他们采用逐步渗透的方式在极力扩大着势力,并让成功实现和平演变的帮派保持原有的面目,以其子帮派的形式存在,所以外面听到的什叶派一直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帮派。 对于核心人物,除公开的派主洪都律明,只调查出一个“钦差大臣”与“外交官”,奇怪的是他们均以自然人的形式存在。可笑的是真正掌权的头头,只调查出一个代号:公子!应该就是阿斯汀没引见成功的“真正英雄人物”,听来怎么也该是个枭雄,可惜道不同不相为谋!趁着这个难得的机会,我自然一路打探自己关心的,好在他确实把我当兄弟对待的。 原来因为国王哈马南依的昏庸无能与亲近小人,托尔特克朝廷帮派林立并相互侵轧,地方势力横生又血拼不止,民生疾苦却无人顾及,国家形如一盘散沙。这也正是狼头能够如鱼得水的重要原因,因为损耗实力就意味着被吞并,导致谁也不敢为围剿沙盗而尽全力,甚至还有冒充沙盗消弱对方实力的!但随着什叶派实力一步步加强,这种平衡正逐步被打破,这也正是狼头所担忧的。 我还知道了他要杀我的真正动机。原来他年轻时走出大漠行走江湖,却因为开罪嚣横,遭到截杀,留下背后那道永不磨灭的剑伤。外伤虽然愈合,但心理的障碍却留了下来,虽然发奋刀术,奈何少有长进,雪仇无望!突然传来仇人伤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子手里,还破相得不成面目,二十多年的恨意才稍稍得到缓解。 一听到面前的就是“大败”仇人的毛头小子,心中的冲动根本无法抑制,唯一的念头就是杀了我,这样不仅间接得以报仇雪恨,并且轮到嚣横对他恨之入骨了,因为嚣横翻本的机会已经被剥夺。我这才知道与嚣横的实力差距有多远,自己在遭偷袭负伤下还能有如此成果是多么幸运,再来一次我断无生机! 我们顶着毒辣的太阳,沿着滚烫的沙坡向上爬着,感觉就象热锅上的两只蚂蚁。我一眼就看到狼头赤脚上烫起了水泡,但他连眉头都不皱一下奋步直前。鞋子对我而言只是一种装饰,既然是值得一交的朋友,就一脚踢掉给了他,他断然伸手就要拒绝。 打肿脸充什么胖子?我道:“兄弟有难同当,有富同享!等我脚上也起水泡再给我!”他看了我一眼就收回手,把话头吞回肚子,穿上了。 我们边走边聊,感觉不久就踏上了沙梁。回首凝望,地如沙锅,环起青天,天似穹庐,笼盖四野,烈风吹过赤裸的胸膛,一种忧伤荡然而生。极目远眺,所有沙龙都匍匐在了脚下,却不见任何人烟,只有天苍苍地茫茫,黄沙尽处还是黄沙。 突然,耳边一声尖锐的哨音窜起,不由侧首。只见狼头两指伸进嘴里用劲吹着,天空一个黑点迅速扩大。原来有扁毛畜生充作间谍卫星,怪不得能有如神算般知道我进入沙漠,又在我越过警戒就截杀我。哨音立即一变成一长两短,只见苍鹰停下俯冲,迎着风在万米高空来回盘旋着,这大概就是鹰语了。 “他们没能走出阿库沙拉!”神色黯然的他沉痛道,然后迎着猎猎天风用我不知道的语言唱起了一曲低沉而悲壮的挽歌。 歌曲来来回回只有几个音,但沉郁顿挫、跌宕起伏、苍劲悲痛,顿时让人一颗心沉如坠铅。我突然似有所感,不由合着节拍随口念出:“人之百年,弹指一挥间。一生相随,终为苍龙一脉。随缘而聚,遇风而散,生死缘灭,不外如是!悲者可悲,喜亦可悲!来者何来,去者何去?仰天长笑,一世追求皆为利空,尘土者复归尘土......” 我感觉自己声音逐渐变得苍凉而缥缈,又慢慢转化为丽萍悲婉凄绝的呜咽,视线就逐渐模糊了。只见深深的环沙底部静静躺着僵硬的若蓝、丽萍、老爸老妈、弟弟......我所有的亲人、朋友都已经长眠于此,再也没有任何的生气,锅盖似的天空就徐徐落下。却猛然看到自己站在巨坟旁痛念祭文、长歌当哭,心中顿时悲愤狂荡,但就是张不开口,发不出任何的声音! 突然,一声尖锐的哨声贯穿胸膛,猛然惊醒,这才发现自己埋头跪于黄土,无声痛哭,满脸热泪。我望着沙锅似的巨型环沙,脑中灵光一闪,那不象征一个巨环套到沙土爬出的我头上?一时福至心灵,不由伸出拳头击打着坚硬的砂土,心中默念:神啊!脚下的是不是我们的契约?如果是,那就订了罢!在我完成任务之时请抹如从前。 我站起身子开始为陡峭的下坡探路。原来沙土依稀疏松,可以滑沙而下,不由盯了默默无语的狼头一眼,坐上沙土一滑而下。风声呼啸而起,吹在赤裸的胸膛上,逐渐带走了纷乱的情绪,索性叠手胸前任由加速,感觉自己仿佛又回到了舟山驾摩托艇在碧波中风驰电掣的欢乐时刻。唉!时光如箭,一去永恒,不知那个叫王大峰的朋友是否安好! 坡底急速接近中,我两手一插就控制了速度,很快就两脚落地了,狼头也尾随而至。我们又向着茫茫沙海进发,可惜他心情不好,我不便打扰。最后那一声尖哨应该就是向苍鹰发出的求救信号,可到傍晚还是不见救援人马出现。滴水没进的他干裂着嘴唇,满脸沉重说只有撑过明天才有可能等到救援。晚上的气温很快就下降到了冰点以下,这就不用担心身体的水分流失,应该最是适合极力狂奔!但强横如精铁的他也不由脚步有点虚浮,哪还能飞奔? 人是铁,饭是钢,一餐不吃饿得慌!第二天,粒米没进却连续赶路的他浑身无精打采了,又炙烤在七八十度的高温中,才到中午就满唇龟裂着脚步踉跄了,可望穿秋水的救援没能提前出现。我不知道拖着脚步的他还能走多久,虽然他对我的体能是惊讶不已。是兄弟就得帮上一把!看来也只能俯首做一回“横眉冷对千夫指”的沙盗牛了。他还想充好汉,但最后还是无力地垂下了拒绝的手。 第六章 狼头终于撑过了难熬的两天,但已经是半昏迷状态了,要不是我不时大叫着他让他保持清醒,说不定就“壮士一睡兮不复醒”了!虽然有那场倾盆大雨,但两腿狂走确实比骑马花费体力,还第一次感觉到身体传来的渴意,也说明自己只是生理比普通人特异而已,而绝不是金刚不坏之身。 茫茫黄沙、滚滚热浪,救援在何方?我知道骆驼在夏天的沙漠三天不喝水就不行,而这样的狼头还能支持多久?到中午时分,背上的他摊如脚下的细沙,只剩下短促而微弱的呼吸,我怎么喊叫也没有什么效果了。 心急如焚、望眼欲穿的我突然看到烟尘朦胧处弹现几个黑点,绝处逢生的狂喜猛跃心头,不由一把扔下奄奄一息的狼头,长啸着挥刀而舞。只见又有几十骑人马应声弹射而现,挥舞着腰刀狂叫着如一道青烟般迅速扩大。额头系着红带的长发壮汉更是一马当先,气势非凡,不愧为称霸大漠的沙盗。 随着轰鸣的蹄声他们如一阵风般刮到。领头壮汉一把抓过水囊,突然从马背弹身而起,凌空横跃几十丈,准确地落在狼头身前。几个精壮汉子也灵巧地飞身下马,抢到狼头身旁。随着扬起的尘烟,尾随的三十六骑团团把我们围在中间,倒还是一个面目清秀的小伙子丢了一个水囊给我,让我不是十分感觉备受冷落。 我一把抄过半瘪的水囊,报以感激的微笑,然后仰头直灌。清冽的水才入咽喉,全身毛孔就一阵舒展,胃壁如久旷的怨妇般疯狂地吮吸着,不由浑身舒泰,一种勃发的生命力很快充盈胸膛。狼头在水的浇灌之下也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但身体虚弱得说不出一句话,壮汉们沉滞的脸色这才放松一些。 我把还有少量的水囊递回一脸奇怪之色的小伙子,他边伸手边问道:“还有其他弟兄呢?” 此言一出,凑在一起的七个头“唰”一下就转了过来,沉重的脸上露出极其关注的神色。我一看就知道这帮人马是沙盗的精锐所在,而面前的七个肯定是队长一类的人物。 我一脸肃穆道:“等你们领主清醒些,自己问他吧!” 他们都是一愕,小伙子古铜色的脸一下子变成煞白,而其他汉子脸色变得青黑,形成鲜明的对比。他们又马上齐转回头去,看到狼头一脸沉痛地缓缓闭上了眼睛,就又转过头来。 红带缠额的壮汉浓眉斜挑、瞪着我粗声粗气道:“怎么回事?” 我抬眼望着来处延绵起伏的黄沙,叹了一口气道:“先回去吧!” 他们又盯了我一下,才默默扶起狼头上马,我自然与比较友善的小伙子同乘一骑。中天的日头在群马默默的狂奔中逐渐西斜,早出的弦月在暗沉的天幕中悄悄探出了头,显出日月同辉的沙漠奇景。我们又看到来零星露出沙面的胡杨残骸,红带领头勒马停步,下令在这里休息一晚。 为了他们对付晚上的寒冷,我也帮着收集树根。那死去不知多少年代的胡杨已经完全脱水,几乎轻得没有重量,而一遇火就劈劈啪啪燃烧起来,很快就成为一堆红色的炭火。我还以为就这样烤火,却是燃烧后用沙子掩埋而成一个个热炕,还可以用沙子厚度来调节温度,真是长见识。 含着咀嚼了半天干肉片的狼头已经清醒了很多,也能说话,但他不主动开口就是没人敢问,就连红带领头也只能干巴巴看着。我听到他暗暗叹了口气,开口却是给我们相互介绍,原来那个红带领头就叫“丹顶红”度沙历,其他分别为拉沙哈、谷沙卫与归沙坦等。对我的介绍只有五个字:胡一刀胡兄弟!但其他人看向我的目光中马上就充满了惊奇与诧异,甚至还有那么一点点对强者的尊敬之色。 然后,他才笼统地说遇上沙暴,那四个手下不幸遇难,我们侥幸才得以身逃。一确认最坏的预测,篝火前的人围顿时变成了一圈无声的塑像,只有风的呜咽、火的狂舞。悲痛的气氛很快如涟漪般扩散开来,在凄清的月色与一片死寂中让人倍感压抑,我旁边叫巴沙的小伙子更是不断地偷偷抹泪。狼头一脸的面无表情,却呆呆地看着熊熊燃烧的火焰一动不动。 谁也没有说话,却一个个缓缓倒在自己的炕头上,睁眼看着头顶璀璨的星空。因为日夜全速疾驰的辛劳,在热炕头上的他们陆续进入了并不甜美的梦乡。静静的夜里,一颗心却绝不平静,特别是目光触及如雪的大漠沙,思乡之情油然而生,不由学着古人抬头望月,低头间心中一阵刺痛。人生最大的不幸莫过于活生生割离心爱的一切,万幸的是我还有盼头,虽路漫漫其修远兮,但一息尚存,吾必上下而求索兮! 第二天清晨,经过一夜休养生息的狼头重新变得生龙活虎了,一队人马就向南疾驰而去。还没晌午几个墨西哥仙人掌就横空跃入视线,在这样荒凉单调的背景之中可谓风华绝代、夺目之极!虽然一路只有零星点缀的绿色,但再也没有一片死寂的感觉老。第三天,小动物与矮小的植物就多了起来,我们甚至还碰到了几只孤独的野狼。 忽然,远处有光亮一闪,我不由双眼猛睁。水?那肯定是个大湖!本来没啥感觉的一身尘沙忽如群蚁众蛆乱爬,难受至极!要是飞身一个鱼跃斜插入水,那该是怎样的一种痛快淋漓?待会大家畅游大湖,到中流击水,浪遏飞舟......想想也让人激动不已的! 随着距离的拉近,沙山背风面青翠碧绿的成片胡杨林如半面西施般迎面而来,对视觉冲击力可谓震撼人心、摄人魂魄!我们驰上一个沙坡,弯弯的湛蓝大湖就露出了庐山真面目,那波光粼粼的水面跳跃着万点银光,在沙主导的世界里奇幻灵动。我看着面积巨大的绿洲,不断对比着记忆中的虚景,这次总不会是海市蜃楼了吧! 我看到的房子大多比较低矮,但数目众多,大概有几千户吧!奇怪的是少了高高耸立的古堡。急遽的蹄声惊动了如盖华荫下悠然自得的羊群,草色青嫩处静如处子的马群不由引颈远眺,色彩鲜艳的服饰在风中变得轻盈而飘摇,喜悦的叫声就此起彼伏响了起来。 我们很快进入高大的胡杨林,穿梭着往集居处疾驰。还没到三层的大房子前,男女老少就迎着聚了过来,她们诧异地看着我这个陌生人,但更多的却是望向脸色沉重之处的疑色。虽然也不乏年轻貌美的女子,可惜阴盛阳衰,这对刀尖血光中讨生活的沙盗不能不说是一种灾难。 本来在这种最具民族特色的地方作客是很有意义的一件事,但一下子死掉四个精壮汉子,待会还不笼罩在一片悲痛之中?才勒马停步,我就听到背后传来一个女孩的声音,却不是我懂得的任何一种语言。回头就见一个满脸疑色的粉衣少女看着巴沙,急切地表达着什么。 巴沙犹豫着刚要开口,面无表情的狼头突然回头,眼一横道:“巴沙,招呼好胡兄弟!”然后又朝我一抱拳道:“大哥我先理会些事情,回头再给兄弟接风洗尘!”说着就往大房子走去。 首先的自然是去后山的沙湖洗去满身的尘土了,虽然沿途绿树成荫、鲜花吐蕊、蝴蝶纷飞,但我哪有半点心思欣赏?目光一接触湛蓝的湖面,胸口的激动就再也难以压抑,不由大叫一声,拔腿狂奔而去。身后立即催命似的响起巴沙的大呼小叫声,诧异回头,只见他慌急得双手交叉在胸前乱摇着。 我马上想到了问题的可能所在,皱眉大大咧咧道:“神仙?妖怪?” 他听得直皱眉,原来月亮湖还真是神湖,只能在规定的地方取水,除非宗教需要,游泳是绝对禁止的事。唉!很多事情一牵涉到宗教就复杂了严重了,特别是愁雾笼罩、悲歌高扬的当儿。可眼睁睁看着碧波荡漾的湖水而不能畅游,这简直是对灵魂赤裸裸的拷打! 实际情况还不是我想象的那么糟,因为也有一个石头砌成的小池可以泡澡。我顾不得水浅,甚至连腰刀也没解就一个饿虎扑食。“啪”一声巨响,整个身子直接拍打在水面,可我只感觉一种透顶的舒服从接触处瞬间传遍全身每一寸肌肤。双手在池底一撑,头朝下浮在水面上一动不动了,形如一具因腐烂而浮出水面的死尸。 我感觉一佛出世,二佛升天,三佛就溶化在绿水中了......幸福在哪里?我突然对这个问题有了自己独到的见解:幸福不是在柳荫下,不是在温室里,也不在别有用心的人所描绘的辛勤劳动中,她在微笑的嘴角、她在深情的回眸、她在汪汪一池清水之中......她仅是一种自我满足的个体感觉而已! 我浑身舒泰地翻转身子,睁开眼睛,望着湖畔芳草萋萋、芦苇丛生、水鸟嬉戏的如画江南风景,感触良多!月亮湖——这个有若童话中的名字,恰如其分地赋予了大漠腹地这湾湛蓝的生命之水。 煞风景的是背靠沙枣树,对着湖水发愣的巴沙。唉!活生生的伙伴转瞬就成永别,任谁都一样悲痛,但作为大漠的铁汉怎么都应该用痛快淋漓的方式发泄出来,烈酒狂醉也好,激情性爱也罢,总之不能用深闺怨妇般的忧伤愁苦! 我开导道:“死只是代表又一个轮回的开始,而不是生命的终结!” “轮回?”他愕然回首道。 “肉体会生老病死,但灵魂不灭!”我露出高深莫测的样子,肃然道:“当肉体死亡,灵魂就会重新入六道轮回,投胎开始另一段生命的历程,就如同这清清湖水,她凭空蒸腾,化为云霞漂移四海,最后又变成空山灵雨重归湖中,周而复始,没有穷尽。” 他露出思考的神色,却开口道:“我们这里一年都难得下几滴雨,但月亮湖无论冬夏都是这样的水位,从来没有丝毫的增减。” “有这事?”我奇道。 刚才只是随便一个比喻,仔细想来这大漠腹地的降雨量与蒸发量相差何止千倍?根本不可能维持面积达几平方公里的沙湖。可偌大的月亮湖根本没有,也不可能有任何河流流入,这水......我突然记得蒙古西部阿拉善高原的巴丹吉林沙湖也有这样的现象,虽然很多学者对此都有自己不同的观点,但地层断裂猜想无疑是最有想象力的。 我估计这沙漠下面就隐藏着一个巨型的地下水库,而这个地下水库与六百多公里外的石爪山脉积雪之间,又存在着一条巨大的“调水通道”——石爪山脉深大断裂。这么长的“调水通道”以及巨型地下水库,那蓄水量会是怎样一个天文数字?当然,猜想毕竟只是猜想! “月亮湖的灵魂是湖神,他吐气为水,维持着湖水的平衡。”巴沙露出敬仰的表情,看着微风吹皱的湖面,肃穆道:“在每年的春分与秋分,湖神都会浮出水面享受我们的祭物,这七年一次的大祭也差不多快到了!” 尼斯湖湖怪?长白山天池怪兽?我马上来了兴趣,问道:“是不是远远泛起一层层的涟漪,出现“圆圈”形、“一”字形、“人”字形的波纹,然后浪花一翻,有蛇头似的黑色头颈露出水面?” 他惊讶转头道:“你也看到过湖神?” 真有这么回事?看他表情肯定不是瞎编乱造,但尼斯湖湖怪的造型怎么会与月亮湖的湖神相似?西藏纳木错的湖怪其实就是巨大的电鳗,这里所谓的“湖神”又会是什么?真有史前蛇颈龙的后裔?我突然产生一种下湖一探的强烈冲动。 他一看我眼神,立即出言警告道:“谁对湖神有任何不敬,或对神湖有任何不良企图,谁就是与我们整个守护族为敌!” 守护族?我一惊,马上又释然了,这是个与湖相依相存的民族。随口道:“好奇怪的族名。” “不知守护些什么,却把我们的脚步限制在了茫茫沙海!”他看着远方,眼神有些向往,有些迷茫。 我脑中突然显出六个字:失落的守护族!他们原先肯定负有特殊的使命,只是年代久远得连使命本身也遗忘了,那不就是只有羽蛇神年代的事情?我忙刨根究底着追问,因为那很有可能就是老家伙对我的指示,但问题是巴沙根本就不知道任何事。他也曾经想搞清楚这事,为此请教了村里所有的老人,但没有得到任何有效的线索,就连传说的碎片都没有留下。 听他说的,他们也经历过一次差点灭族的大灾难,百年后才得以稍微恢复元气,但只能沦为强盗了。而他们与生具有沙漠中辨别方向与判断流沙的异能,这才是几百铁骑就称霸大漠的真正原因。虽然我估计这都与他们的神秘使命有关,可惜我并不能从中推测出任何有用的线索。我看巴沙个性虽然有点婆婆妈妈,但思路清晰,语言得体,还是三十六精锐之一,应该大有可为,可惜让沙漠局限了目光。 我突然想到一个题外的问题,就微笑着道:“你这样把秘密透露给一个陌生人,就不怕给狼头怪罪?” 他又露出奇怪的神色道:“大哥怎么会叫你兄弟的?” 原来他们的民族意识很强烈,外人很难得到认同,被狼头称为兄弟的更是绝无仅有,按照巴沙的说法那就是自己人了,自然是不用隐瞒什么,还可以在这里自由行动而不会受到限制。看来我以德报怨,危难时刻奋不顾身的施以援手,已经取得狼头绝对的信任。 我看已经成功引开他注意力,就如石块般沉入池底,大鳄般蛰伏起来,清心感受着全身毛孔有节律的呼吸。这一泡就是老半天,感觉自己洗如处女般干净了,才从水中爬出来。穿上狼头不知派谁送来的光鲜干净衣物,看得巴沙眼睛一阵发亮,估计自己就算不刻意表现,也该有几分不凡的气势吧! 才回来,满桌的酒席就摆上了。那盛菜的盆子有脸盆大,看来真是吓人,但更吓人的是墙边一溜排开的酒坛。狼头主位,我被安排在右首,左首是“丹顶红”度沙历,其余就那六个小队长,巴沙却还不够资格列席。 我看菜多是熏烤的肉类,鱼类很少,蔬菜更是只有粗长如山药的一种。硕大的肉块让我很容易分辩出羊肉、狼肉、沙鸡等,好在有刀子可以切割,但看着面前斟满酒的特大号高脚杯,还真想知道李白老人家遇此场面,是否还有“会须一饮三百杯”的豪气! 狼头抬眼扫视了一下,沉声道:“第一杯酒呈给死难的兄弟们,使他们可以挺直腰杆上路,!”说完肃穆起身,双手捧杯,把酒缓缓撒入大地。我们也默默站起身,学样把酒倾倒在地上。 “我们失去了兄弟,但也得到了新的兄弟,所以我们还应该高兴!”狼头抬起头,语调一转,豪爽道:“满上!为远道而来的胡兄弟干一杯!” “干!”他们一声断喝,抬手向我一示意就仰首狂饮。 那声音与动作中有种说不尽的豪迈,让我突然记起白日梦中的梁山好汉,一种豪气徒上胸口,就学着也大喝一声,捧起巨杯往口中猛灌。只听到喉头“滋”的一声,同时感觉一股熔岩直下丹田,泪水不由夺眶而出。我皱眉一咬牙,闭上眼睛一阵“咕咚”,只觉胃中一阵翻江倒海,全身血液顿时沸腾起来。 我刚苦着脸睁开朦胧的眼睛,就听到耳中传来一阵大笑,忙擦去妨碍视线的泪水。这下看是看清了,但他们的笑声变得更是宏亮而激昂,可我总觉得那笑容有点怪怪的,虽然没有感觉丝毫的恶意。 “痛快!痛快!”狼头哈哈长笑着带头坐下。 “胡兄弟果然也是爽快之人!”度沙历击掌赞道。 “想不到胡兄弟也有大哥当年的豪气!”、“第一次就敢这么喝‘不倒翁’,真是好样的!”、“胡兄弟无愧英雄豪杰的称号!”......他们翘起拇指对我一阵赞叹,可我怎么听着有种上了大当的味道? 这酒进口虽然比烧刀子还狂猛,但现在只觉得全身暖洋洋的,很是舒服。我特意添了一口仔细咂摸着,味道有一点苦,有一点辣,总之很怪!我不是老酒鬼,难以判断酒精度,更不要说是知道用什么酿造的了。但他们这么说肯定有他们的道理,必须得防着强大的后劲。 “怪不得能把嚣横这直娘贼打得满地找牙!”突然一个感慨声凸了出来。 我把嚣横打得满地找牙?我惊讶得差点连眼珠子都蹦了出来,这传言也传得太离谱了!忙对着发话的归沙坦,正色道:“不是兄弟我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如果重来一次,我必无逃得一命的侥幸!” “天下能有几人敢说自己可以躲过嚣横的联手刺杀?”归沙坦沉声回道。 “嚣横饮恨胡兄弟手下,这是没人能改变的!”旁边的谷沙卫斩钉截铁下结论道。 度沙历哈哈一笑,道:“直娘贼仗着身手了得、势力强大,仇家结得比沙子还多,但就是没有人能拿他怎样,胡兄弟那一刀真是大快人心!” 狼头却看着我,凝重道:“嚣横已经扬言天下,不把你全家杀个精光就不叫嚣横!生擒你者更能富甲天下,听说很久没有行动的“黑风二十煞”已经望风而动......” 不是“黑风二十二煞”?这到是根梗在心头的刺!金钱驱动之下鬼都愿意推磨,何况人?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我这个好不容易才稍微丰满起来的身份就这样蒙尘了?这......一个朦胧的念头在脑海逐渐形成。 “胡兄弟不如留下来!”度沙历提议道。 我冷冷一笑,道:“嚣横我自有办法对付,各位兄弟不用为此担心!” “为直娘贼生不如死干杯!”狼头举杯,大声道。 众汉轰应着又是抬手海饮,我这次学乖了,没喝两口就放下了。鲸吞完的度沙历浓眉一挑刚要说话,狼头就命令道:“今天谁还没有趴下,这酒席就不散!”说着又朝我道:“胡小弟!今天你是主客,这酒席特意为你安排的!”众目更是虎视耽耽看着我。 不就一杯酒嘛!我一把抄过酒杯,大声道:“把酒当歌,人生几何?喝!”说着仰首猛进,我就不信脱胎换骨的身子还撑不过这一关! “好!好个把酒当歌,人生几何!”狼头高声赞着手一招,只见一群长裙委地、莲足系铃的歌舞女郎鱼贯而入。 也是!有酒哪能无管弦、歌舞助兴的。她们才分成两列相互对峙,鹰笛、手鼓的音乐就响了起来。笛声音色美妙、动听,仿佛月亮湖的湖水般清澈、透亮。手鼓浑厚、沙哑,有种大漠般的粗犷、豪放。交叉合奏在一起却是天衣无缝的和谐,俗气的气氛顿时无形拔高,让人有种融入自然的感觉。 舞女应声而动,左右首女徐展着双臂缓步靠近,形似双鹰展翅盘旋于苍穹。众舞女低首弯腰,互搭肩膀,如云浪般起伏不定、摇曳多姿。随着音乐节奏逐渐转快,两女旋转着一撞,又骤然分开,相互追逐、争斗起来。众舞女顿时散乱成云朵片片,很快又围成一个大圈在旁边游走,叮叮当当的足铃声合着笛声、鼓声如暴风疾雨般响了起来。 只见两女忽如鹰隼跃起,扶摇直上;忽如猛禽疾落,飞身扑地;忽又拧腰急转,飘忽如风。快捷时如闪电惊虹,人影晃摇,衣袂难分。缓慢处凝神互视,膝部微颤,节节移动。奇Qīsūu.сom书我看着不由暗中叫好,狼头狼颜大悦,捏着嘴角的小胡子直乐。度沙历他们更是摇头的摇头、晃脑的晃脑,还有用手打着节拍的。 沙哑的手鼓突然崛起、跳出、沉寂,鹰笛嘹亮的音调顿如流星般坠落,拖着长长的颤音划过黑暗死寂的长空,往极远处逐渐消逝。一女翻身弯腰,手脚落地如磐石般稳固。另一女飞身而上,双手如蜻蜓般落在她高突的腰身上,双脚凌空飞起。众女如潮般涌入,匍匐在脚下,顿时变成一组苍鹰落地的群雕。 我拍案大赞道:“鹰击长空,凤舞九天!技艺超群,神妙莫测!” 狼头笑眯眯地一挥手,道:“重赏!” “为我们的鹰舞干一杯”拉沙哈大笑着建议道。 又要干杯?苦着脸也没用,那还不如高高兴兴喝!我仰天长笑着道:“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干!” 这一浮又是一大白。我一抹嘴角,用刀挑了块番薯一类的东西猛啃,有点脆有点甜,味道不错!击鼓声又起,居然是狼头领头高唱,这次不是那种哀伤的音调,而是让人热血沸腾的豪迈。我领教过他的歌喉,在鼓声与合唱的伴奏下,让人有“荡胸生层云”之感,特别是高昂处只觉“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 好是好,但想到待会又得喝酒,那就不那么好了。果不其然!这次才是真正的大口喝酒、大块吃肉,不吃不喝还不行!反正“白”字带头,我怕过谁来着?可怕的是还得行酒令,就是双手猜拳,但这个我最不拿手! 这一喝真是天昏地暗,如果说他们的武力称霸大漠,那酒量估计可以称雄天下了!我不知喝了多少,反正墙边的酒坛已经全部换上新的了。我不知喝了多长,反正高照的艳阳已经暗沉了。幸亏酒精对脱胎换骨后的身体影响不是顶......顶...... 这舌头怎么有些僵硬了?抬眼细看,虽然歌舞奔放,气氛热烈,但他们醉眼朦胧如一座座菩萨般坐着,笑容仿佛已然凝固。归沙坦拱着头,手挽着一个舞女一起跳着,但那舞姿根本是打醉拳,而坐对面的塔沙洼差不多已经人事不省了。看来真是不醉不归了,我马上就装得奄奄一息,只有出气,没有进气了。当然,没气管没气,招呼还得打不是? 我摇摇晃晃起来,大着舌头道:“狼...狼...狼头大...大...大哥!我......”说着一下子软倒下去,马上有人扶住了了我。只听到狼头道:“大...大伙...今天...今天...到此为止!”说着就是一个饱嗝声。原来他比我还醉,只是硬挺着! 有人扶着我往外走。风一吹,我不仅没有感到一丝冷意,相反觉得浑身燥热,酒精不由一点一点爬上脑际,甚至连男根也有了反应。我一惊,知道醉酒最忌风吹,但我能睁开眼睛说:“兄弟!风吹会醉的,好歹也给件衣服挡挡风!”好在我身体虽然有醉意,但久违的第六感却异常清晰:不会有危险! 随着心火一点点上来,浑身热得难受,男根更是高昂起来,而灵台的清醒被一丝一丝剥夺着。我觉得自己脚步不那么稳健了,眼皮也沉重了起来,看来真是醉了。扶着的手突然一松,身子一歪,头就靠上了枕头一类的物体,手也接触到柔软光滑的丝绸。意识逐渐模糊,但还想着:铁马冰河不知能否入得梦来! 第七章 我感觉自己在天与地的****无规则地翻滚、旋转着,忽而飘飘在云端,忽而空中坠落般难受,忽又火山喷发般暴起。沸腾的热血如钱江浪潮般涌起,很快就一浪叠起一浪,一浪高过一浪,犹如千 军万马齐头并进,转瞬又变成汹涌澎湃的惊涛骇浪,千锤百炼般击打着模糊的意识。四周微弱的光线逐渐暗淡成伸手不见五指,却死一般安静。 我忍受着晕乎四处张望,幽幽道:“有人吗?请问有人吗?” 耳朵中没有传来自己的声音,只有一片绝对的死寂,一种毛骨悚然的恐惧在心底产生,不由大喊道:“有人吗?有人吗?” 身后忽有“索索”声窜起,宛如万蛇疾行。我惊恐地猛然转身,声响却还在身后,再转!还在身后?就发狂似地转身,转身,再转身我越转越疾,如同平地而起龙旋风,身体就象烧红的炭 条般发出朦朦光亮来。我刚要停转细看,地面突然被转出了个洞,身子直坠万丈深渊,一种无限的失落感顿时充塞胸膛,郁闷得仿佛要爆炸开来。 漆黑的空中,我是一颗燃烧自己而发光的流星,美丽仅在一瞬间!也许每个人原是天上的一颗星星,坠落大地是为我突然看到下面一片火光流动的岩浆,还没产生任何意识,身子就激射而 入,一片燃烧的炙热彻底包围了我。我咬牙苦苦忍受着熔铁销骨的热度,歇斯底里地四处撞击,意图挣脱、逃跑,可最终还是精疲力竭地垂下了不屈的头颅。 我感觉身体慢慢熔化在烈火之中,就在意识即将迷失的时刻,耳中就传来尘世与上苍的对话,低沉而安详,彷佛悠悠的南屏晚钟,又如喇嘛庙里肃穆而庄严的梵音,在耳中百转千回。心底顿如一 阵凉风吹过,四周的熔岩潮水般退去,稍稍清晰的意识却在朦胧的光线与祥和的音调中,逐渐进入一种若醉非醉、似醒未醒、虚幻却又如真实的处境中。 “劝君王,饮酒听妾歌,解君忧闷舞婆娑”一个轻柔万分的美妙声音耳边响起,彷佛若蓝的低喃,又如妖女的幽幽呼声。 我****一震,猛然抬首,只看到自己鼻子前两颗硕大的眼珠子,同时感觉到她吐出的如麝如兰的热气。若蓝?我突然忆起若蓝耍手段逼我承认真才实学的情形,我认识那两粒斗大的漆黑眼珠。不 由激动万分地往后一仰,一张千娇百媚的粉脸惊世骇俗般出现在眼前,却是花颜尽展,轻颦浅笑,眉目间依稀有几分若蓝的神态。 在我咄咄目光下,她温柔低下头去,专心把壶斟酒。我这才看清红衣盛装的她纤瘦而柔美,有着长长直垂腰际的乌发、风舞杨柳的腰肢,举手投足间都洋溢着无限风情,一颦一笑更是妩媚倾城。 听她刚才称呼,莫非?心中大震,低头一看,我我怎么会披着龙袍? “贱妾欲借王宝剑一舞!”耳中又传来柔如流水的声音,抬眼就见美人低头跪坐面前。 意念还未动,可手已经拔出寒光森然的佩剑,递了过去。她双手接过,起身退后。我这才注意到自己置身于一个宽大的蒙古包内,十几盏羊脂灯把整个空间照得光明一片、典雅富丽。饮着琼液美 酒,又有如玉美人相伴,怎么都应该高兴啊!可心里怎么就感觉空捞捞的?还很有一种穷途末路的萧瑟? 远处缥缥缈缈传来琴鼓与歌声,苍劲而悲凉。我心中一阵狂跳,那赫然是湖北口音,而楚国就在现今的湖北!四面楚歌垓下之战霸王别姬我惊恐欲起,但身子却安坐案前,纹 丝不动,目光定定看着场中曼妙婀娜有若京剧般含蓄内敛的绝美身姿。 只见虞姬一脚点地一脚支撑,一手舒展一手束胸,天鹅仰首般缓缓旋起。一时彩袖飞舞、群裾飘扬,特别是血色罗裙中露出的玉藕莲足,让人目为之夺!她越旋越疾,越转越快,犹如平地而起龙 卷风。突然,一点白光从血影中如毒蛇吐芯般窜出,身子拔空而起,森森剑气顿有如实质般扩散开来。 她踏步若虚,身如游龙,翩若惊鸿,虽剑而非剑,似舞而非舞,却有种天马行空的洒脱、彩云逐日的飘逸、羚羊挂角般无迹可寻,直把人带入一种千古绝唱、无韵离骚的绝美境界。 远远的鼓声渐近,如更深夜漏,似雷声隐隐。又有胡琴如一根钢丝,纤细却充满韧性,高处可遏行云,低处可断流水,细而不断,丝丝缕缕,与鼓声演绎成一段愁肠百结,抵死缠绵的悲凉故事。 琴韵鼓点声中的虞姬时而豪放如山、时而疏宕如风、时而冷凝如雪、时而温软如花,风姿卓著,仪态万千。 琴逐渐低沉若鼓,鼓声缓缓怦然似琴,又悄然融合成楚歌四面中的忧伤不绝。虞姬舞影顿时变得矫健刚劲,剑气纵横,充满阳刚之气,仿若叱咤风云的巾帼英雄。我却隐隐感觉有一种“壮士一去 兮不复返”的决然,那该是侠骨柔肠的女子最后一舞,而后便要以碧血作证,丹心为凭,将生命酬知己,化一缕清风飘逝而去。 我魂所附兮的楚霸王却茫然不知,他最心爱的女人将为他手起剑落,斩断尘缘,以生命激扬他最后的斗志与勇气。那力拔山兮气盖世的雄伟身影此时显得萧瑟无比,成为虞姬人生画轴最华美一幕 中无言的背景,灰暗而苍凉。我努力起身,却根本动不了。我想狂喊,但张开的大嘴只有酒水一泼而入。 英雄双眼迷离终于醉了,醉在美人的剑光里,醉在爱姬的舞影中。我透过他朦胧的醉眼,虞姬绝美的身影逐渐与若蓝重合在了一起,再也分不开彼此,也分不清这是幻,还是真。我只知道一点: 舞尽即是虞美人生命飘散,若蓝身影倒下的时刻。 趁楚霸王意志薄弱而拼命争取主动,终于有声音出来:“力拔山兮气盖世,时不利兮骓不逝。骓不逝兮可奈何!虞兮虞兮奈若何”歌声雄浑而苍劲,却是长歌当哭,直把虞姬的剑舞衬托得 凄美无比。 看他心神已乱,我趁机猛一发力,歌声遽然改变,唱道:“我站在烈烈风中,恨不能,荡尽绵绵心痛。望苍天四方云动,剑在手,问天下谁是英雄”顿时,一种天地英雄的霸气冲天而起, 把接近中的鼓点胡琴压得惨淡无色、萧瑟万分。虞姬的身影却变得轻舞飞扬,剑如游蛇般灵动,翩翩袅袅,如梦似仙。 “人世间有百媚千红,我独爱你那一种。伤心处别时路有谁不同,多少年恩爱匆匆葬送”楚霸王不仅霸气超绝,还有女儿情长的感人一面,让我深深体味自己对若蓝刻骨铭心的爱恋 ,不禁热血狂涌、老泪纵横。 引吭高歌的楚霸王****散发着豪迈悲壮与柔情刻骨,直把这曲英雄悲歌演绎得感人肺腑、动人心魄之极。不知什么时候,虞姬已经停下舞剑,一脸粉泪痴痴地看着我,迷乱目光中有种说不出的情 动,绝世容颜却有如圆月般透着光亮。 歌曲在长长的尾声中逐渐黯淡、消逝,仿佛划着夜空远去的流星,让人徒生一种英雄末路的悲凉。不好!我突然看到虞姬温情脉脉的双眼中传来满含深意却充满生离死别,让人梦回千啼、柔肠寸 断的眷恋与不舍,我们条件反射般猛窜而起,饿虎扑食般直扑过去,却不知发力的是我还是楚霸王。 只见寒光一闪,那坚强而纤瘦的身子如棉絮般软倒,横在颈部的利剑直落下地,形如坠石。楚霸王的意识徒然几何级数遽增,我立即失去对身体的控制,只感觉他无以伦比的震惊与愤怒。虞姬香 躯如梨花碎雨般倒在楚霸王怀里,“五凤!五凤!”我疯狂地叫喊着一个陌生的名字,心中创痛无比。 以生命诠释爱的美人终于微微睁开了星眸,目光中荡漾着大海般的深情,细若蚊吶的声音道:“羽!这曲好来世我我”她断断续续说着缓缓抬手。楚霸王伸手抓着她粉 嫩光滑、修长冰凉的手掌,贴上自己粗犷的脸庞轻轻摩擦,泪珠却如雨点般落在她凄绝艳美的脸上。 虞姬惨然一笑,柔声道:“傻孩子别哭”雄霸天下的楚霸王此刻温顺如做错事而垂头接受母亲软言批评的小孩,而心中翻天的巨浪被一只无形的手一把压平。 突然,美人一声咳嗽,血从颈部标射而出,眼中的神光迅速黯淡,手也无力地垂落。我感觉楚霸王脑中猛一阵发黑,极度压抑的情感如蘑菇云般升腾而起,一种毁天灭地的悲痛在胸口无限膨胀, 不禁仰天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嚎叫,声裂天地,悲怆无限。羊脂灯在极度闪烁中灭掉近一半,纷杂的脚步声迅速靠近,却没人敢进来。 声嘶力竭中喉头一甜,一蓬鲜血仰天狂喷,又如天女散花般落在虞姬苍白的脸上,似一幅破碎的绝世油画,令人不忍睹视。楚霸王双手托着渐冷的尸体缓缓跪倒在地,高昂的头深深垂下,淡淡的 百合香便凝在鼻端。一片虚无的脑中虞姬绝美的身影如泼墨般显出,双手奉剑,一脸期待,款款而来,不由焚心似火、刺痛无以复加。 “让爱姬魂归故里!把子弟带回江东!”一个念头越空而起,楚霸王突然一扬手甩脱龙袍,又把它条条撕碎。正奇怪间,他就轻轻移过虞姬柔若无骨的纤细尸体,用撕成的布条绑到自己的虎背上 ,每一个动作都是那么轻柔细致,每一个细节都是那么一丝不苟,似乎是在精心制造一件绝世艺术品。 良久,他终于默默起身,一把抄过沾染满爱姬鲜血的宝剑,拾步走出。只见帐外十几个标枪似的猛汉竖立两侧,一脸紧张地看着,旁边的乌骓马却安泰如山,瞪着双眼一动不动。 “项庄!”楚霸王面无表情地望着没有任何灯火的连天汉营,冷喝一声道。 “末将在!”右首的壮汉排众而出,双手一礼答道。 “还有多少将士可用?”楚霸王沉声道。 “尚存八百子弟!”项庄略一犹豫,立即答道。 “传我令!半个时辰后全军集合,准备突围!”楚霸王发令道。 “是!”两排大将轰然应命,掉头散去。 楚霸王出神地望着如血的火光,叹道:“成兮败兮,天所定兮!生也死也,皆为命也!”,又深情地抚摸着乌骓马飘逸的鬃毛,低首喃喃问道:“八千子弟,几人得归?”马儿晃着脑袋呜呜低叫 着,一人一骑一尸在凄冷的月光下沉雄如铁,怪异万分。 片刻之后,所有将士集中在帅营周围,庄严而肃穆,仿佛是临刑前的祈祷。楚霸王冷冷道:“从南突围,直指乌江!”说着横跨上马,却屹立不动,目光缓缓扫过所有将士,又远眺着漆黑一片, 却无边无际若一个巨大坟墓的汉营。突然,他拔剑一挥,冷喝道:“杀!”带头往南面疾驰而去,急遽的马蹄声踏碎一片死寂。 月光惨淡风凄清,战马飞疾如电,杀意在眼中凝成利剑。突然,一阵尖锐的破空声惊心动魄响起,箭如雨点般射至,霎时哀嚎惨叫贯满两耳,凄厉马嘶声中还伴有****轰然倒地的声音。楚霸王一 马当先,旋剑如网,一阵狂拨;回首间将士已然死伤过半,心中感觉不到伤痛,只有浓烈无比的杀气与战意。 众如蚁群的汉兵已然在望,裂帛声遽然暴起,同时战鼓如雷般轰鸣起来。随着破空声迎头而至,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悲叫哀鸣与怒吼,汉兵就如汹涌潮水般涌现连天帐营前。劈飞满空劲箭的楚霸 王带着残余将士,状如疯虎般杀入的无穷的兵戈中,那贯注真气的剑尖红点闪烁,带着的脆异的气流出若惊虹。一串沉闷的金铁暴响中矛断戈裂,敌人如风吹鹅毛般飞跌开去,鲜血立即当空舞起 ,断肢残身却飞坠散落,但破开的空袭瞬间又被填满。 楚霸王直劈横宰,剑织如网,迅如疾雷,招招绝杀、招招博命、招招强压,没有一丝花俏与华丽,唯有纯纯粹粹的杀意与“壮士一去不回”的悲壮,让人顿生无坚不摧、惨烈无比、恐怖至极的感 觉,直令风云变色,星月暗淡无光。 杀!杀!杀!楚霸王剑势展开,有若切菜破瓜般血肉横飞,所到之处如遭遇飓风般倾倒无数,混乱一片,但马上又如断水抽刀水更流。惨叫声、狂嘶声、怒骂声、喊杀声、金铁交击声、擂鼓声在 天地间混杂,刀光、剑光、血光、矛影、戈影、残肢影争相辉映,整个古战场沐浴在一片血雨腥风之中。 没有诗人的浪漫,没有政客的深谋,没有将帅的筹划,只有痛苦的、愤怒的、剧烈的厮杀。无尽的血腥中视觉、听觉、嗅觉已经心中的感觉逐渐麻木,只留下不能停止的机械杀戮,那飞舞的鲜血 、破碎的头颅、残缺的肢体只代表战争的残酷与血腥。生与死是如此的贴近,成与败是何等的亲密,但光荣与耻辱、胜利与败退对尸体没有任何意义! 突然,一根巨矛毒蛇般窜出人群,闪电般杀至。“叮”一声,楚霸王剑势一缓,压力剧增,耳边响起一声闷哼,贴身护卫的项庄已然受伤。只见一员虎将持矛若无,疾戳如捣,疾杀而来。楚霸王 一声怒喝,红芒暴长,一剑挑飞巨矛,紧接着剑势急走偏锋,闪电般攻出六刀,将四面八方的刀剑矛戈一一荡开,顿时压力大减。 楚霸王剑势突变,寒光如惊虹般飞起,艳丽绝美,浑然天成,却又飘忽难测,后着无限。对方大将立即舞矛如网,泼水不入。楚霸王长剑一个虚点斜回,突又伸脚猛一****,一根长戈贴地而起, 如劲箭般直奔对方虎将胸口。矛影一颤,斜劈救主,左胸空门立现。楚霸王一声厉啸,长剑以排山倒海般的气势飞斩而下,剑身一片通红。 “轰!”巨矛崩断,对方仓促的横矛没能挡住楚霸王气贯长虹的一剑,头颅立时分成两半,铁塔般的身子轰然倒下。“乌阿!乌阿!”随着两声凄惨无比的怒吼,一左一右两员虎将飞马跃出,长 刀霍霍,戟影重重,气势非凡,虎目中却燃烧着刻骨仇恨。楚霸王突然回剑腰际,双手一伸,两支重矛顿时凭空出现,腕一动,汉兵顿如劈风斩浪般分开。 楚霸王心无旁骛,施展重矛与与刀光戟影厮杀在一起。猛回首,将士已经不见一个,只有茫茫汉兵,不由发出一声悲绝天地的怒吼,两员虎将趁机与我重矛纠缠在一起,人马立即同时受伤。楚霸 王双臂一动,迎头往两员虎将直逼过去,刀、矛、戟顿时如胶似漆粘在一起,汉兵趁机兵刃加身,人马之血立即标射而出。 两员虎将正兴奋激动,楚霸王腰际突然窜出一点红光,倏地变成一道红色的弧光,亮如艳阳,散发着强烈的死亡之光,让人睁眼若瞎。只听到一阵骨头碎断、金铁崩裂声暴豆般响起,却立即归于 一片死寂,仿佛耳朵失聪般听不到任何声响,只有周围的人马如麦子割倒般缓缓倾倒下去。突然,耳朵又传来轰然的巨响,又恢复了视听。 楚霸王催马疾进,剑出如虹,势如破竹,汉军之中再没一合之将,单身独骑往南面狂杀而去。血雨残肢的血路中突然看到黑沉高大的山,心中激动无限,重伤的乌骓马一骑突出,往乌江疾驰而去 ,后面是汹涌如潮的无穷追兵。 惨淡的月光下终于乌江在望,茫茫江中只有碎裂的倒影摇曳,却看不到任何接应的船只,心中顿时一片冰凉。“咕咪!咕咪!”远处黑沉的树丛中突然响起猫头鹰的叫声,一长两短,在轰鸣的马 蹄声中还是刺耳十分。随着,一只小船悄然出现在岸边,“项王!项王!”一个还带着稚嫩的激动声音从江边传来。 乌骓马一跃十步,疾飞如电,小船上瘦小的黑影很快清晰。楚霸王在靠近船只的岸边突然勒马,乌骓马一声狂嘶,前蹄高扬着直立而起。汇聚所有精英的八千子弟一个不留战死他乡,还有何脸面 再见江东父老?逐鹿天下已成过眼烟云,爱姬一缕香魂已随风飘散,尸身回不回故土又有什么区别?生命对我还有何益? “项王!快上船!”瘦小伙子急切道。 楚霸王冷静下马,看着伤痕累累、血流如注的马身,轻拍着沾满鲜血的马首,无限悲凉道:“这些年苦了你了!我们三个相遇或者就是一个悲剧回去吧!”说着牵马上船,但乌骓马“呜呜”低叫着,马蹄纹丝不动,硕大的眼睛却慢慢沁出泪来。 楚霸王沉痛万分,暗叹一声,转头望着江心缓缓道:“告诉父老乡亲,项羽辜负了厚望,没脸再回江东!”说着上马掉头,平静望着汹涌而来的追兵。 “项王!项王”稚嫩的声音悲叫着还想劝阻。 “回去!”楚霸王猛喝道。 “项王”稚嫩的悲叫声立即被轰鸣的蹄声淹没。楚霸王横剑立马,冷冷看着疯狂涌来的人潮,一种无敌的霸气如浊浪排空般发散开来。汹涌的汉兵立即三面层层包围,手持兵器严阵以待, 却没人敢靠近30米之内。 “直娘贼!这次总跑不掉了吧!”一个白面将军立于高头大马,在百米开外失声狂笑,语调中充满讥嘲之色。虎落平阳被犬欺?楚霸王突然冷冷一笑,乌骓马突然猛跃而起,直扑而去,剑如烟花 般暴开,人潮如犁地的泥巴般飞跌两旁。笑容在白面将军脸上骤然凝结,丧魂落魄般狂抽战马往相反方向逃窜,口中还大叫着:“截住他!截住他!重重有赏”面前的人潮一下子变得汹涌 澎湃,距离马上又拉开了。 拍马回首的他立即得意地狂笑起来,脸上满是猫玩老鼠的戏谑。楚霸王眉一皱,突然舍马跃空,踏着密密麻麻的人头疾飞而去,乌骓马立即被人潮吞没。白面将军骇然抽马,惊恐狂退,嘴巴疯狂 喊叫着。“保护王子!”一个惊雷般的声音突然大喝道。 王子?刘邦之子?面前一阵刀光矛影突然如城墙般崛起。楚霸王一剑强压,身子弹跳而起,如流星般往刘邦不知第几子投去。两道剑光毒蛇般从白面王子身两侧窜出,划着弧光一扫一劈,配合默 契。楚霸王剑芒徒盛,划出一个完美的半圆,同时脚下以雷霆之势向白面王子胸口踢去。 “叮!叮!”两声,毒剑被荡开,飞脚却踢在白面王子持剑横劈的手腕处,立时骨头碎裂声响起。飞身越过的楚霸王右手一晃,斗大的白面人头便离身飞抛,惊叫声合着强横的剑气矛影四面疾聚 而来,一时压力剧增,身上血标如射。生当为人杰,死亦为鬼雄!一咬牙,无力感顿时退去,剑芒徒长,疯狂杀入最强横之处。 “退开!退开!围着他!”那个惊雷般的声音又耳边响起,人潮“唰”一声闪开,却如铁桶般死死围困,形成一个半径20几米的空地。楚霸王睁着血红的眼睛,踏着死尸残肢缓缓往乌骓马吞没处 走去,人潮移动,圆心也随之移动,天地顿时只有轻轻移动的脚步声,迫胸的压抑感却让人呼吸维艰。 乌骓马已成一具破碎的尸体,突裂的双目似在怪罪主人弃之离去。楚霸王持剑半跪,伸出左手把圆睁的马眼抚上,又一催内力,身上的布条顿时片片飘落,虞姬冰冷的尸身就到了手中,她绝美的 脸上平静如熟睡,但血色罗裙却艳丽极度,闪闪发亮。他缓缓把虞姬的尸体放平,又持剑慢慢站起,人潮呼吸顿止。 楚霸王看也没看一眼包围的人潮,却仰首向天,呆呆望着苍穹一动不动。“命兮!”他吐出一口长气,一点一点闭上双眼。我突然觉得喉头一凉,眼前一黑如坠地狱,不由惊恐狂睁双眼,却看到 了白色小帐的顶部。霸王别姬?亥下之战?自刎乌江?不禁哑然失笑,原来一切不过黄梁一梦,但却真实得让我怀疑是不是 突然感觉胸口一团温热,心中大惊,骇然低头,一看呆了。只见柔和的羊脂灯下,自己****的肢体上全是汗水,胸口却是一团乌黑靓丽的如云秀发,还散发着一种幽兰般的体香,让我不由回忆起 赵楠练武后的样子。难道难道惨烈无比的亥下之战就是就是以这个女人身体为战场? 我伸出颤抖的手慢慢拔开遮盖她脸的秀发,一张如花似玉的面容就露了出来,清丽脱俗却又华贵典雅,有若出水芙蓉。她如小猫一般蜷缩在我**的胸膛上,睫毛长而密,微蹙的俏眉间有一种痛 楚,有一种感激,有一种爱恋,还有一种茫然,纯的让人又怜又爱。奇怪的是她不是这里的姑娘,因为****的雪白手臂上没有那圈手镯般的文身。 看她熟睡不醒,我一咬牙,把盖在她身上的薄衾一点点揭起。只见一片炫目的白光中凸如山峰对峙,凹如深谷沟壑,粉嫩透红若眼睛突然落到**的身下那碎花泼琼般到处都是的斑斑落红 ,脑中“轰”一声,身子缓缓软倒在靠枕上。一切都是影射的真实!她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自己就这样稀里糊涂变成男人了?又如何面对 无数念头在脑中闪过,看着她熟睡如婴孩的样子,心中微微一叹,轻轻抽出身子,走出帐外。东方已露鱼肚白,小帐原来是在湖畔幽深处,一顾左右无人就无声滑入水中。在冰凉湖水的刺激下顿 时清醒了很多,却什么都不想想,只闭上眼睛在漆黑的水中潜泳,仿佛要游向外太空。 我在对岸冒出头来,回望着白色的小帐直发愣。咦!怎么会有人来后山?好像是巴沙,但这么早干嘛?只见他在离开小帐很远的湖畔坐了下来,转首往湖中望来。我如幽灵般无声沉入水中,往他 置身处潜过去。 我若水鬼般在他跟前突然浮出水面结结实实吓了他一跳,但惊魂才定就立即紧张万分地四顾着,口中还焦急低呼道:“快!快上来!” 看把他吓的!我爬上岸,他才神情稍定,边往小帐疾走,边埋怨道:“幸亏没让别人看到,要不我真不知如何向族主交待了。”又苦笑着道:“我就知道不能让胡兄弟住这里的。” 我还没跟他们算帐呢!那根本是对了!昨晚喝的到底是什么?拜师那次喝醉完全不是这个样子,不由皱眉道:“那‘不倒翁’到底是什么酒?” “喝几口问题不大!”他笑得怪怪的,却道:“那是用地卜酿造的酒,在沙下深埋50年才能叫‘不倒翁’,只用在祭神与招待重要客人” 问题果然在酒中!“地卜是什么东西?”我打断他问道。 他脸微红,却看着不远处的小帐道:“还是穿上衣物后再说吧!”说着就停下了脚步。 我踏入帐内,那女人还是蜷缩着沉睡不醒,就穿了衣物,看着她清纯高雅的面容呆立良久,又深深吐出一口气,揭帐走出。我一把抓着巴沙的胸襟,闷声道:“她是谁?” 他支支吾吾就是说不清楚,却道:“你问族主好了!”气得我真想捏蚂蚁般一把捏死他。 我才放开他,他就指着几米外一个粉红色芽尖道:“这就是地卜。” 我把周围的沙土扒开,两个胡萝卜粗细的红褐色植物根块就显露在面前,形状酷似动物胯下那东西。玉苁蓉?这可是补肾壮阳的啊!怪不得!怪不得当时他们的眼神那么的**!我这个傻冒还大 喝猛喝。对了,那切成一段段的也是,还特别吃得多。他们阴盛阳衰需要那喝了连老人都可以金枪不倒的“不倒翁”,但我 看来狼头老早就算计我了!这帐当然要算,顺便还得辞行。巴沙红着脸阻止道:“族主最早也要午时才能出来!” 那怎行?上午我一定得离去,就道:“带我去见它,我有重要事情。” 大帽子压下,他只得老老实实带我去。狼头在一个红脸美妇的服侍下终于出来了,睁着朦胧的睡眼,有气无力问道:“昨夜还睡得好吗?” 我就是为这个找他算帐!但这么多人让我怎么说?只得提出辞行!他眼神马上变得清澈,一瞪眼道:“天大的事情也明天再说!今天已经为你安排好了节目!” “为了争取时间,我宁可穿越沙漠,闯大哥血戒,你说这时间紧迫不?”我推理分析道。看他露出为难神色,我又接上道:“现在不走,那可能以后永远也没机会再来了!” 他鹰眼盯着我,爽快道:“成!”又转首吩咐道:“巴沙,备马!”说着起身,道:“胡小弟跟我来!” 我一看左右无人,忍不住问道:“那妇人是谁?” “你想知道?”他边点灯火,边看着我认真道。我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选择放弃!我实在不像在感情上再有纠纠葛葛,狼头既然不想让我知道,那肯定有他的理由。 我们沿着台阶进入地下室,一推开沉重的铁门就看到无数金色的反光。墙上的油灯一亮起,只见百多平方的空间到处都是光亮,中间还有堆积如山的珠宝,看来搜刮的奇珍异宝真是无数了,不过 在我看来异常可笑。守财奴一般守着有什么鸟用?和平年代是垃圾,战争年代更是垃圾,把它们转化成实力才是正道。 打开一道秘门,跟着他进入一个小房间,却是一个小型兵器库。我****扭曲着把细长的剑,这才知道玛雅的炼铁工艺达到了什么程度,又随手拿起一把弓,居然比我的“易食”没逊色多少。陈列 的矛、戈、刀、剑等各种长短兵器都堪称精品,依次拿了几把把玩,觉得还是一直在用的精钢腰刀顺手。 试试这个吧!狼头突然抛过一把匕首,入手极沉而造型高古,不由一把拔出,清冽的寒光顿时四射开来。我看了他一眼,引匕向旁边的长矛斩去。“叮!”一声轻响,上截长矛掉落下来,下截却 纹丝未动。我拿近匕首细看,只见锋刃处光滑如初,匕身仿佛有一股血光游动,脸上毛孔却一阵颤动。新月一文字?我看到游动的血光中显出淡淡的玛雅文字。我引匕回鞘,一把****靴内,谢过 大礼。 狼头带领人马亲自送我出沙漠,到优索兰边界虽然只用了一天半的马程,但流沙众多,没有身负异能的他们引路极是危险,这也正是沙漠绿洲可以几千年不受战火侵扰的原因。看着高大的优索兰 城已然在望,想到的却是让我从少男变成男人的美人,心中惆怅若失。忘了罢!还是忘了罢!我一拍马后股往城堡飞驰而去。 第八章 我恢复自己本来的样貌出现在优索兰,才在闹哄哄的饭馆坐定,身后就传来一个奶油味十足的声音道:“......要说风头最劲,那还非得数两个月前还鸟名都没有一点的胡一刀,听说他一人独挡嚣横......” “狗屎运!”一个鄙夷的声音粗暴打断道:“鸟名都勿的愣头青也能一掌把他打趴下,什么嚣横鸟横,能在老子手下支几招!” “莫爷神功盖世,随便一伸手,嚣横之流就吓得直哆嗦!”、“要是莫爷在,哪还轮到那小子威风的?”、“莫爷亲自出马,嚣横哪还敢动手!”、“我们只要一抬出莫爷的大名,嚣横那种脚色早已抱头鼠窜了!”......随着一阵闹剧般的溜须拍马声,那粗暴的声音就开怀大笑起来。 “莫爷!到时你老威风够了,也让咱们几个过过瘾头吧!想当年我独自把泼皮老二压在身下,双手一个双蛇抢珠......”一个还咀嚼着什么的声音开始眉飞色舞起来。 “暴牙鼠,少抖你的‘英雄’史!”一个略沉的声音不耐烦插上道:“那胡一刀究竟是什么来路?想来也没资格得罪嚣横啊?” “还不是争风吃醋!”奶油声道:“听说那胡一刀为了在凤才女面前出风头,让嚣横难堪万分,还指着他的鼻子骂他是畜生!” 随着一阵惊讶声,略沉的声音就疑道:“那还会不当面就动手的?” 莫爷不悦道:“油阿三!你不是自个瞎编着骗我们吧?” “我哪敢骗莫爷、各位弟兄!”油阿三叫屈道:“我的小道消息虽然不那么可靠,但哪一次自己瞎编过?” “你说那凤才女到底喜欢咋样的?”一个声音有点自言自语道。 “咋样?就我这个模样呗!”暴牙鼠马上接上道。 一阵哄笑响起,一个声音讥嘲道:“就你那斗鸡眼、大暴牙的模样?” “斗鸡眼怎么啦!大暴牙怎么啦!含春楼的翠花就说我全身上下就这两样宝!”暴牙鼠反驳道。 身后的哄笑声一下子变得嘹亮震天,我听着也不由面露笑容。才稍稍安静,油阿三就道:“我说凤才女不会真看上那小子了吧?” “就凭那狗屎运?”莫爷冷哼一声道。 略沉的声音道:“如果说嚣横之事有凑巧,但独自截杀黑月帮的勇气与气魄却非是我辈能及......” 截杀黑月帮?我端酒的手一下子僵在了半空,眼前立即浮现出阿斯汀那满含深意的目光。难道是“离”字组......我突然记起他那坠地的酒杯,现在想来并不是吸引我注意的手段,而是一个信号!也就是说他原先已经安排好人马对付黑月帮了,那该是集体追杀,怎么会变成“我”的独自截杀? 妓院尿遁!看来是因为那一番谈话,特别是我含糊着“承认”自己师从正德上师这一点,目光毒辣的他还会不深刻认识我利用价值的?估计是借鸽子之类的传递信息取消原来的行动,而让潜伏在克阿鲁或兀阿城的超级高手亲自出马搞定的,为了达到以假乱真目的,兴许还有穿着打扮、语气说话之类的指示。 嫁祸于我,利用黑月帮的势力对我施压,让我主动投靠他们?唉!使手段也得看人,我这人吃软不吃硬,本来还朋友一场,现在连朋友也没得做了。不过,一人截杀七个如此强横的对手?那说明什叶派隐藏的实力真是不可估量,但太强大的势力都不是我所愿意看到的,为私为公都得让给制造点麻烦不是?一个模模糊糊的念头在脑中逐渐清晰。 我顾不得他们再说什么,匆匆抛下一枚银币就起身离去。 狼头赠送的马儿果然耐力超群,才半个多月我就出现在了人山人海的兀阿城。洗去满身的风尘,肚中填满美食,才摆上商人派头,哼着小调去打探消息。不会吧!我听到风谋说丝妖女没有在这城里出现过,两眼不由瞪直了,难道......难道是途中突然得知我在孔许拉的表现,又掉转马头回去了?老天!不会这样捉迷藏吧? 这个女人从来都是神出鬼没,很难打探到行踪的,要不用胡一刀的身份露一下脸?可如此一来兀阿城的形势肯定变得风起云涌,对我的计划有百害而无一利。唉!事情总有个轻重缓急之分,这事看来得暂时搁搁了。有些东西众里寻她千百度往往无觅处,而蓦然回首,说不定丝妖女就在灯火爤跚处了,我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我垂头丧气地打道回府,才刚刚接近造纸的疏林,只听“站住!”一声大喝,前面三人横刀拦住去路。这不沙棘他们吗?看来是执勤的巡逻队了,但这只能防止闲杂人等误入,或是吓退一些小毛贼,看来还得为大股势力侵犯留必要的后路。他们马上就认出来了,激动地按着规定行军礼,我微笑着勉励了一句就催马进入。 迎接的自然是兴奋而充满希望的脸,三个丫头更是一把丢下手中的东西,大叫着冲过来了。空丫头一拉妹妹衣角,最后面的茜丫头就跑到最前面了。 “易哥哥!你总算回来了,我们每天都想着你呢!”被我托在半空的茜丫头稚声道。 “老大!老大!”姐妹花兴奋的叫声马上耳边响了起来。 “老大!”菲姐说着盈盈一礼,温柔地看着这温馨的场面,脸上有一种满足感。 我哈哈长笑着放下茜丫头,一看月丫头眼睛偷瞄的地方就知道是在寻找答应的礼物,就指指自己脑袋道:“礼物在这里!” 在她们一脸疑色中,得大哥微笑着走近道:“回来了! “发生了很多事,可惜要找的人还没找到!”我道:“训练得怎样了?” 得大哥一声大喝,分散训练的小组立即穿上藤制的护甲,组合成两个纵队,紧握着兵器相互对峙起来。我看他们行动迅速、训练有素的样子,怎么都不能再说是一群乌合之众,虽然与特种部队还很有距离。随着得大哥手一挥,“杀!”一阵惊天动地的吼声暴起,林立的兵器顿时化为道道长虹,一时刀劈剑斩、矛飞戈舞,响起无数金属摩擦、交接的声音。 我看着兵器煎熬中那起落腾挪的矫健身姿,感觉一种勇武不可阻挡的气势,不由连连点头。原来是对战训练,怪不得短短几个月时间就有模有样了,看来集训已经走上了正轨,但要想成为一支钢铁雄狮,非得经历真正的血雨腥风不可。 对了!战争是群体艺术,不是表现个人英雄主义,否则楚霸王还会自刎乌江?那还得熟练掌握并灵活运用各种阵法。问题是这个我完全外行,只能按《孙膑兵法》中提及的八个基本阵名与作用发挥想像力了,譬如雁行之阵大概就是如雁翼般展开用于发挥弩箭的......咦!弓弩在这里还没有被发明,但那威力......脑中自然浮现家中成为装饰品的仿古弓弩。 我一口啃掉丫头递来的人心果,哈哈一道:“擅长射技的有多少?” 得大哥平静道:“除了我带来的几个,只有三个擅长弓箭。” “人数是少了点!”我看着场上的刀光剑影自言自语着,但让这群未来的各级将领做小兵实在有些伤料,兵源不够啊!我突然转头看着得大哥道:“我知道一种弓箭的制做,可以用脚力上箭,威力应该不会‘易食’差,小孩都可以轻松瞄准。” “是吗?”他一脸的狐疑,很快就露出一些少有的兴奋之色道:“真有这东西,那形势完全不一样了!” “等实物出来再说吧!”我笑着道:“我们没有时间再这样集训了,现在必须完成一个任务,着手两个长远打算。摆在面前的是需要派个机灵点的加入黑月帮......” 得大哥道:“兀阿城几个大帮派都在招收人马,这事很容易办到。” “你看谁合适一点?”我问道。 “离复吧!”他道。 我笑着道:“离开大本营打入黑月帮内部,最后平安复返,这个名字好啊!” 得大哥听着也不由面露微笑,我支开丫头们,道:“兀阿是咽喉之地,也是百战之地,没有极强的实力不可能抵挡住战火的蔓延。所以我们现在得召集工匠,设计打造战船,万一有事也可以全身而退。” “打船?”得大哥眼睛一亮,却道:“十米以上的大船一吃风浪很容易散架的!” 奶奶的!原来玛雅有大船,只是某个技术难关没有攻克而已!我还明明问过渔村老渔民的,看来都是从没离开兀阿城的井底之蛙。一吃风浪大船容易散架,小船容易翻船,这大概就是不采用船舶运输货物的原因了。 我自信地笑着道:“先可以打小船积累经验,等技术成熟,打造长二十几米、宽十米左右的组成船队。” 我没看他不信的目光,只顾自己道:“兀阿城帮派林立、卧虎藏龙,要想在这里快速发展壮大实力肯定不行,所以我们得走出去(奇-书-网)。我想派一些人马到贫困之地去开辟新的训练场地,人员只招收头脑机灵与身体健壮的孤儿,这事还非得派稳重可靠的......” “我去!”他沉声打断我道。 “此事还非你去主持大局不可!”我露出感激神色道:“但一走上正轨得立即赶回来,这里有太多急事等着你。”又略沉吟道:“此去需要多少人马?” “我带阿拖雷与亚秀,再挑几个技能特出点的就可以了。”他爽快道。 我笑着道:“这里暂时用不上武力,你多带些人马过去!” 定下了大事,开始召集人马训话:“经过我们共同努力,这几个月的集训取得了卓越的成效,你们已经成长为一个合格的士兵。现在摆在我们面前的是新的任务,集训到这里就暂时搞一段落了,但自个的修练不仅不能中断,还得加强、加强、再加强!” 我顿了顿,继续道:“你们学到的不可能在其他任何地方学到,这些知识与技能将会使你们终生受益!我今天可以在这里说句话:只要坚定不移地修练下去,异日成就必不可限量!如果还能融会贯通,那封将拜相都不是难事!最后我再重复一遍:承诺不会改变!我们的肩上的使命也不会改变!” 在他们激动的目光中我与得大哥往小会议室走去,下面就是安排具体的细节了,还要个别谈话。特别是准备打入敌人内部的边离复,很多东西都得交待清楚,包括联络的暗号等等。 趁着有空我就凑合着做起了幼稚园的男阿姨,丫头们看着我演示的《健康歌》就两眼直放光,嘻嘻哈哈笑着跟我一同唱唱跳跳了起来,让旁边看着的菲姐眼睛瞪如怪物。一看她们越来越兴奋,就马上掉转枪头表示还有几个好玩的游戏,面前立即上下跳满拍手的丫头。我知道自己老大不小的了,将就着教会就算兑现了承诺,可是丫头们这一高兴还能让我脱得了身?就是旁观的菲姐也被拖下水来!看着面前兴奋得狂喊乱叫的“狂蜂浪蝶”,我心中直嘀咕:自己送这样礼物是不是明智? 第二天清晨,入定中的我突然感觉有动静,原来是茜丫头轻柔的声音在门外低声叫着:“易哥哥!快起来了!天已经亮啦!”我只得收功“醒来”,天色才蒙蒙亮嘛!这么一大早的找我什么事?就随口吩咐她们进来,只听到门“吱”一声响,一阵风刮进两个小丫头。 “易哥哥,快起床做游戏了!”茜丫头人还没到声音已经钻入耳朵。 什么?我两眼瞪如灯泡,差点晕倒!大清早的做游戏?有没有搞错!太极一转,立马道:“去找菲姐姐啦!” “菲姐姐说她下不了床,阿姐正给她敲背呢!”月丫头一脸渴求道。 啊!菲姐都这样了,她们全没一点事?真是太可怕了!我现在好歹也是个老大,成天蹦蹦跳跳的实在不那么象话,但看着两双渴望、祈求的眼睛,顿时一种“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大无畏猛然跃上心头,不由豪气干云道:“丫头!备水!” 她们高兴地跳跃着涌出门去,过道中却传来月丫头的小声:“我就说老大也喜欢和我们玩游戏的嘛!”让刚站起身子的我差点跌翻在地。 三个女人一台戏,三个游戏的女孩简直是一台疯狂的社戏,让脱不了身的我欲哭无泪。唉!什么礼物不可以?好吃的、好看的、好玩的......为什么就偏偏是还得把自己搭进去的游戏?天作孽,犹可活,自作孽,不可活哪! 负有重要使命的边离复悄然离去了,等待他的将是刀尖**血的江湖生涯。得大哥一行九骑人马往西玛雅边境绝尘而去,却不知道将在什么地方安身下来。我已经被丫头们折磨了整整三天,带着阿土鲁与沙棘飞也似地逃往兀阿城去了。这里由得大哥弟子米律与马笑风负责,但他们也不能空着,得进行较大规模造纸的筹备工作。 我这次以真面目示人,身份是准备自己打船组建船队的实业家,可以说是怀着远大的志向、崇高的理想踏入鱼龙混杂的兀阿城。但身后两个愣头青却只是因为可以钻出密林深处,到繁华的城市而笑得屁颠屁颠的,让我看着直摇头。首先的自然是带帐下阿蒙熟悉环境了,饭馆、妓院、店铺、市场,当然还有各个帮派势力的分布情况、区别标志等等,还让他们化三天时间满城奔走,熟悉必须熟悉的一切。 我请人写招收工匠的告示,自拟的内容为:因公司业务发展需要,特招工匠若干名,有打船经验者忧先。薪金待遇:包吃住,月底薪一盾,上不封顶。报名截止时间:即日起十日内。报名地点:集贸市场东侧。联系人:阿土鲁。咦!怎么与电线杆上老红军治疗什么什么的一个腔调?好在意思也算表达清楚了不是? 三天后,我们在人头涌涌的集贸市场东侧张贴告示、摆桌设摊,招收工匠。本着不放过一个手艺精湛的,不混进一个滥竽充数的原则,还得对报名者进行盘问。因为开出的底薪都已经是普通人的五倍了,应该很富有诱惑力的。 我们才张贴完就吸引了很多好奇的目光,奇怪的是看告示怎么还侧着头,歪着眼......我突然一拍脑袋,他们不可能识字呀!马上让阿土鲁扮看客,装着识字的样子念出内容,还没念完桌子边就围满了人,耳朵更是如田鸡箩倒翻一般。这样闹哄哄的算什么?两愣头青总算还知道一些套路,马上大声嚷嚷着让排队一个个来。在金钱的魔力下他们还真听话得紧,立即按言排起了长龙,那就开始吧! “会什么手艺?”我摊开纸张,手握毛笔如帐房先生般问道。 “我是木匠!”排在队伍前的壮汉目光热切道。 “哦!”我道:“那你看这桌子是什么木头啊?” 什么?连木头也不认识也敢自称木匠?把我当白痴啊!我看着他搔头的样子,挥起衣袖道:“走!走!下一个!下一个!” 打杂的?老兄,打杂不是手艺!让一让,下一个!赶车的?大叔,赶车不是手艺!旁边靠一靠,下一个!打鱼的?小伙子,打鱼更不是手艺了,你还是回去继续打鱼吧!下一个!什么?种田的?我眼睛瞪得差点掉下来,什么时候种田也算手艺了?后面还有打杂的、赶车的、打鱼的、种田的,还有不认识木头的木匠请不要再排队......对!伐木不是手艺,抬石头也不是,磨刀更不......哎!老丈你等等,对!就叫你。 我看着回头走近的瘦老头道:“你刚才说会磨刀?” “我已经磨了一辈子的刀了!”老头古井不波道。 我看着他手上的老茧,一把拔出腰刀,递上道:“你看我这把磨得如何?” 他没接刀,伸出手指在刀刃一弹道:“这是百叠斩马刀,背厚刃长最利砍劈,锋刃寒光带青,无需再磨!” 终于看到一个合用的了,我高兴道:“成!你是第一个。叫什么名字?哪里人家?家里还有什么人?” 我边记录资料,边道:“十天后到这里报到!”一顿,又接着道:“阿棘!预支一月底薪。下一位!” 什么?打柴的?怎么还有这种乱七八糟的人?走人!走人!又吩咐阿土鲁做好宣传工作。围观的人群大多苦笑着摇摇头又一头钻入茫茫人流,但也有一些兴奋地到队伍后面去了。你也是木匠?这桌子用楠木做的我知道,可我想知道的是为什么要用楠木做桌子?而怎么就不用花榴木、檀香木呢?哦!原来是榴木太坚硬、檀香木太名贵的缘故。我很高兴告诉你,你被录取了,把基本资料报上来。 石匠?这个手艺倒是手艺,但我们现在还用不着,谢谢大叔的支持,有需要会第一个找你,下一位!你以前打过船?是不是独木舟?可以坐三个人的?那不算小了啊!只是怎么让我相信不是你自己随口编出来的?哦!你可以不预支底薪先做工?嗯!既然你有这么自信,那算你一个了,底薪照例预支。 我低头记录着资料,随口道:“下一位!会什么?” “我什么都不会!”一个分明还带着稚气的声音犹豫着道。 什么?我惊讶抬起头来,却看到一双清澈的眸子,原来是一个眉清目秀的小伙子。我一眼阻止了上来准备“请”走他的阿土鲁,看着那一身贫寒道:“什么都不会也敢来报名?你狠啊你!”他顿时满脸通红,却站着不肯让路。我放下笔道:“叫什么来着?哪里人家?家里还有什么人?” 他马上露出感激的神色,恭恭敬敬道:“修罗毕,东玛雅牛蹄村人。” “家里人呢?”看他没答,我耐着性子又重复了一遍。 看他摇头的样子肯定是孤儿了,就道:“我们也正好缺少个跑腿的,现在就帮问问后面还有些什么工匠,重要的带上来......” “我......我......”他吞吞吐吐说着,却没有说出任何实质性的东西来。 什么事这么婆婆妈妈的?要不是身强力壮的阿土鲁维持治安,后面肯定吵起来了。我皱眉道:“有什么难处?” “家里还有点事,能不能也预支工钱?一办完事马上可以回来的!”他一脸诚恳请求道:“只要三、四天时间就够了。” 这么麻烦?我冷冷看了他一眼,道:“阿棘,发薪!下一个!” 整个上午我几乎拌干唾沫,忙个晕头转向才招到十三个,而只有七个是打船主力的木匠,一个有造小船经验。当然,老大我不过起个带头示范作用,具体的自然还得手下去办,只是他俩现在还是地地道道的阿蒙,各类工具、物资与等还非得我亲自去落实不可。 三天后修罗毕倒是如约回来了,但两“阿蒙”同志总共才招二十个还不到,真不知他们是怎么搞的,如此下去十天半月也招不足人数啊!脑中立即跳出“众人拾柴火焰高”这句至理名言,马上带着他们去螺渔村了。因为先前的造纸,村民们我很熟悉,他们肯定认识一些工匠的。何况那么多工匠总得吃喝拉撒不是?这些杂活完全可以交给村民去办,只要我出的报酬比打鱼高不就成了! 果然,在村民帮助下我们很快就招足了需要的各类工匠,又把兀阿城招的也带回,这200多人让总共才300来户人家的渔村一下子热闹了起来。这里本来就民风淳朴,又是我这个人缘、信誉均优良的财主出面,特别是知道了有长期活可干这一点,村民们可是抢着工匠回家暂住的。暂时就分散住在村民的家里。我给工匠们三天时间,让拿出自己绝活来,以确定各自的薪水与具体岗位。 还真别说,两“阿蒙”招的工匠个个都是技艺出众的,也怪不得三天才招了这么一点!相比我招的大多是些大路货了,村民找来的也没几个比得上的。我根据他们打造的,选了七个负责技术,自己的手下负责人事、管理与协调。然后,所有人马移师以前选定的造船厂位置,开始平整场地、伐木取材,制造临时与正式工棚。 麻烦的是七个技术骨干都说造大船不牢靠,经不起风吹浪打,似乎已成定规。我知道这是船的主构架设计不合理的原因,可从小生长在城市的我我只清楚船的外形,从没有机会看到骨架是怎样的,但可以肯定决不会是打木桶的方式。我皱着眉深深吸了口气,难道就想不出一个......咦!这胸部的肋骨不是牢牢保护着内脏吗?仿生!两个字划过脑际。 我兴奋地发话让忙碌着的村民立即去找副动物骨架回来,听得他们面面相觑,摸不着头脑。一副狗的白骨很快出现在我们面前,我用树枝拨着肋骨纵横的胸部骨架,一鸣惊人道:“这就是船!” 岑困、岑境两兄弟与那有打小船经验的蒙大勤顿时眼睛一亮,其余四个却还是愣着不开窍。我平静道:“蒙大勤!你认为怎样打船合适?” “只要仿照这骨头,用一根弯曲的主梁作船脊,应该能满足船体经历风浪而不至散架!”他看着骨头道。 我未置可否,转首道:“岑困、岑境!你们又有什么高论?” “如果能把所有的肋骨顶端固定在两根弯曲的边梁上,那就更坚固了!”、“根据这个结构打造的船肯定是坚固的!但我在考虑需要多少的自重才能航行得最平稳,又能吃多少风浪而不至翻掉。” 果然有些头脑!我不由暗暗高兴,但看着眉头逐渐舒却还是一脸疑色的四个,就发表高论道:“所有存在生物都是经过大自然千万年的优胜劣汰后存留下来的,它们的体型、骨架应该是完美的!” 我看着面前愣愣的神色,下决定道:“可行不可行试了才知道!岑困、岑境、蒙大勤你们三人从现在开始就是打船技术总监,自行设计模型试验可行性,并指导所有技术工作,需要的人手、材料等直接与阿土鲁协商,他会最大程度配合你们的工作。”说着一顿,侧首道:“你们四个现在起就是技术主管,施工质量方面的事情我唯拿你们是问。” 我微笑着道:“技术总监月薪七盾,技术主管月薪五盾,其余人待定!”我说着脸色一转,面无表情道:“我要打造的是能远航于茫茫大海的船只,谁砸我的饭碗,我就砸谁的饭碗!”说完不顾他们惊愕中感激的眼神,摆着酷拂袖而走,要他们知道这笔巨款也不是那么容易拿的! 我定下的船规格是长15米、宽7米的,因为是没有任何借鉴与经验的处女造,其实只要一艘就够了,但考虑到多余工匠积累经验的需要就定下打造三艘。在我金钱与大棒的双重指挥下,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中。 第九章 一知道什叶派隐在兀阿城的势力,胸中的蓝图就清晰了很多,准备先导演一场夺宝游戏,希望凭此赢得壮大实力的机会,也为将来传播先进观念、意识与思想打下扎实基础。我马上让边离复侧面调查黑豹会与众多帮派势力的恩仇怨恨,又让丐帮对“笑面虎”候靠进行24小时监控,除了核实身份需要外,说不定还能从中发现有用的线索。 我抽空把造纸的工序与细节总结了一下,这次可是正宗造纸术,取料漂塘、碱液蒸煮、舂料入帘、覆帘压纸、透火焙干等每个工序都有严格的规定,但成纸质量如何就不敢保证了。材料?当然是生产宣纸的檀树、楮树的树皮了,我难道能说还可以用破布烂麻替代?要不到时搞成群雄争霸垃圾堆,众恶哄抢丐帮遮羞布的局面,那岂不是天下大乱! 根据夺宝小说的套路,一般来说宝物的宝贝程度与其所历经的战火与岁月成正比,那还得把《造纸秘录》进行特殊处理,让它显得充满沧桑感以增强说服力。当然,这牵涉到很多技术上的难题,交给谁去办都不合适,只有咱旧书店多年老学徒的丰富阅历才能胜任。我在纸铺翻箱倒柜淘到了张蜡黄的羊皮纸,又去铁匠铺黝黑的地下仓库找来些锈迹斑斑的破铜烂铁,还利用初中化学知识调制了点硫酸,然后神出鬼没般出现在大本营了。 大家都很清楚知道自己在制造的纸张意味着什么,一个个都是热情高涨,对未来充满了憧憬。可茜丫头嘟着嘴对我特有意见,说既不让她们去城里,又不常来看看,还不陪她们玩,估计是罪大恶极的人物了。“下次!下次!”我哈哈笑着就把一台叽叽喳喳的好戏请到了外面。 没有丫头之乱耳就是清静!我摊开羊皮纸让菲姐写造纸心得,还特别在炭墨中添加了稀硫酸,自己翘起二郎腿往嘴里大塞水果。开始时我还饶有兴趣地看她小学生般画画,很快就觉得无聊了,麻烦的是大咀特嚼的嘴还得抽空念上两句,不能随便离开。 我百无聊赖地扳着手指,自言自语道:“算来得大哥也该安定下来了,啥子时候......” 只见她手一抖,皮纸立马显现一个大墨团,我一步抢过毛巾递了过去。她脸一红,飞快地瞥了我一眼,立即把干毛巾轻轻按压在墨团上,吸干墨汁又用清水浸润着仔细擦,可是因为硫酸的腐蚀,已经很有些墨渗入到了真皮层,形成一个擦不掉的黑疤。这张肯定是废了!我一脸懊丧地看着好不容易才淘到的旧羊皮纸。 她满脸通红地低垂着头,鼻尖却冒出细密的汗珠来。唉!按说已经是过来人了,怎么还像个情窦初开的小姑娘似的?我只不过随便提到得大哥,还不至于......咦!只觉眼前突然一亮,哈哈一笑道:“有办法!继续往下写,继续往下写!”她脸上红晕稍退,抬头抱歉地看了我一下,拿起笔接着写下去了,我可不敢再打扰她。 整整一个下午,菲姐才把内容录完,我也就菩萨般傻坐了整个下午。拿着一看,整张皮纸上密密麻麻、大大小小全是一个个的图案,这人是人、鸟是鸟、山是山的一点也不含糊,线条还随着图案起伏变化、圆润流畅,书法境界似乎还超过老大我了。 我拿着羊皮纸随便丢在外面的黄泥地上,等墨迹自然干透,就吩咐生火造饭的丫头拿根燃烧的木棍过来。“嚓嚓”两声,羊皮上立显两道火痕,又一下把红红的炭火点在那个难看的墨团处,随着青烟立即递回木棍给一脸看不懂的月丫头。 我满意地看着烧痕处,突然“呸呸”两口唾沫,在菲姐莫名惊讶中拿起准备的废铜烂铁临空一阵敲打,铜绿铁锈纷纷落下。手一松,铜铁一下子掉落,把皮纸砸得皱缩起来,又端起已经再度稀析的稀硫酸,用树叶蘸着一阵乱撒。最后用铁锹在上面盖上厚厚的泥土,抬脚狠狠蹬了两下才抬头对愣愣的菲姐道:“走人!准备开饭!” 晚上,我找来马笑风、米律,让他们暂时停止一切纸张销售,生产也压缩三分之二,多余的时间给我加紧训练武艺。因为我们连续的出货,市面上纸张的价格已经出现下滑,虽然幅度不是很大,但小心撑得万年船。我估计用不了多少时间就会主动采取实质性的行动,如果武艺不精,自己成为炮灰箭泥不说,还会影响到我的全盘计划。 几天后,我经过最活跃的“神宣纸铺”就进去一看,这一看就暗吃一惊!我们已经明明停止出货,也清楚知道他们的销量,怎么还有存货?奇怪了!真是奇怪......我突然一惊,大叔!我曾教给造纸术的大叔。能够引起纸价下滑的肯定是大规模的生产,远超他们能胜任的范围,估计一家已经是凶多吉少了。唉!大叔啊大叔,难道就不能再等一年半载的?或者钱来得太容易就不懂得勤劳两个字了! 会不会供出我,供出这个地方?我双目一寒,刺得掌柜直低下头去。这么长时间来没出现任何异常,或者是因为在意识到这个问题之前,人已经被杀而灭口了,但猜测并不能代表事实,也许杀手已经在路上了。看来大本营的防备得大幅加强,除了明岗还必须设暗哨,一有异常情况也可以采取特殊手段。 记得大叔提到过他家乡在一个叫摩拉的小城,事情应该是发生在那里了!因为那里有他熟悉的一切,就是叶落归根的意识也促使他重新在那里定居。街上随便抓个就搞清楚了摩拉原来是西玛雅在东玛雅边境的一个小城,也就是说获得造纸机密的是来自西玛雅的帮派了?三口组、猛虎帮、九头会,我立即列出了三个在兀阿叫响名字的帮派。有了纸这个瓜,顺着藤那根还不是顺手牵来的事?我让丐帮全面监视全城五个纸铺的进货,重点是这三个帮派。 果然是隐秘!运输是采用暗度陈仓的方式,经过另外店铺的转手,中途还要玩调包的游戏,最后到一个叫“石老”的人手中,通过他才把纸张发到控制的三个下家,销售也是采用化整为零的方式。但无论他们怎样上蹿下跳、跌打滚爬,就是逃不脱一根“藤”的限制,三口组能很快被有心人挖出来也是情理之中。我奇怪的倒是已经好些日子还没出事!没出事?这个小忙兄弟帮定了!就指使阿土鲁去与边离复接了一下头。 一周后的一个深夜,三口组在兀阿的大本营突然起大火,汹涌的火势一下子吞噬了房屋并很快向旁边蔓延,赢得倾城奋力泼救才没把整个兀阿城烧成一片灰烬。大火后的废墟中到处都是烧焦的尸体,很多根本认不出面目来,当晚在里面的没有一个能够幸免。三口组本部的特派人员十万火急之势到来,在深入现场取得第一手资料并听取大量目击人员的口述后,又经过认真仔细的分析,得出事故的原因是用火不当。 既然认不出尸体,按常规是造个集体坟墓安葬,但对方特派员并不这么认为。他说每一个成员都是帮派的宝贵财富,帮派能有今天与他们辛勤的付出是分不开的,现在能做的是找到每一具尸体,以带回家乡安葬,就是奴隶与丫鬟都可以享受同样的待遇。本来密密麻麻的焦尸前只有捏着鼻子的旁观者,但这些话当场让很多人感动得流下泪来,也因此而很快就招收到了新的帮徒,使重建工作得以顺利进行。 尸体还缺少了几具,急得那帮特派员丧了爹娘似的,说生要见人死要见尸,不然对不起死去的弟兄、对不起父老乡亲,还巨款悬赏任何提供有用线索者。当然,有人愁有人哭也肯定有人笑!譬如黑月帮就有个叫阿边的小混混就因为救火特积极被提为小队长了,不过那也只是压送些货物、执行巡逻之类的小人物,说穿了还是跑腿的混混。 失踪的人员没能一下子找到,火灾又是自己用火不当引起,事情似乎就要这么搞一个段落了。我就心里不舒服了,大家打打杀杀、热热闹闹多好!都一团和气还有什么看头?看来也该是为《造纸秘录》造势的时候了。 聪明者举一而反三!我看过那场大火就对造谣很有一点心得了,只有从外至内才能收到最佳的宣传效果,就让米律派几个口舌灵活点的去不同远近的城市散布谣言。提供的大概内容是:江湖惊现《造纸密录》,引起一帮蒙面人争夺,中间听到有叫“黑豹会”云云。既然是顺风就让黑豹会搭个便宜船儿,兴许还能把隐在背后的黑手逼出来呢! 兀阿不愧为消息最灵通的地方,只五天功夫传言就到了,马上掀起一阵波浪,在我关怀下很快就演变成了满城风雨。所有的矛头理所当然指向了黑豹会,他们当然不可能承认,只会绝对的否认,但有些东西你越是否认,在很多人眼中就越是代表心虚,譬如《造纸秘录》就是其中之一。因为这个秘录意义实在太重大了,就是鼠目寸光也能看得清清楚楚,在很多“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者眼里,估计与事实没有什么两样了。 问题是不同途径还陆续有类似的消息传来,有的还把那场子虚乌有的争夺战描绘得活灵活现,彷佛就在旁边看着似的,听得一手策划的我都差点信了,看来劳动人民的创造力不简单哪!这些都直接牵涉到黑豹会,有的更是尖锐指出夺得秘录的就是青帮。捕风捉影是因为风起影动,不同途径却得到类似消息,这或者不能简单地认为仅仅是无稽之谈了! 随着传言而来的还有一浪高于一浪的人潮,急遽增加的江湖人物使得城内的局势一下子紧张起来,黑豹会大本营更是被重重围困。开心的是店铺的老板们,特别是酒馆、客栈之类的所有价格都上涨了一倍还是爆满,笑得老板屁一样的。要不是我牌子老、信誉好与幸老板长期合作愉快,还别说酒菜涨价,根本是吃都没得吃了。 黑豹会所有人都被压在大本营,别说再向别人要烂帐,相反是被他人逼命似的狠逼着交出秘录了。要说叫嚣得最狠的还是刚刚才重新组建的三口组,简直是吹气如牛、咄咄逼人,一副痛打落水狗之势,仿佛手中捏着绝对确凿的证据似的。倒是实力最强的黑月帮态度有点暧昧,只是舍么代表第一大帮象征性说了几句,呼吁黑豹交出秘录,还要大家保持冷静与理智云云。 第二大帮的马帮很快就出来说话了,堂主石开城抡着拳头说《造纸秘录》是人类的共同财产,必须由天下共同拥有,任何个人与团体以任何方式独占都是**,是天地难容、神人共愤的行径,还大声疾呼问众人是不是。云集的帮派与江湖人物轰然应是,声势震天动地,最后以绝对多数票一致通过一项不成文的决议:黑豹会必须在七天之内交出秘录,否则任何帮派对其采取任何行动都是合法。 这个死缓决议一下子把黑豹会推到了风口浪尖,侯靠老人家肯定如热锅上的蚂蚁了,因为黑豹会从事的行业决定了与很多帮派、个人都有过节,这些人还不趁机公报私仇?就在我认为黑豹会是死定了的时候,却又听到了来自各方的传言,这次是秘录与黑豹会没有任何牵连,倒是与黑月帮有关了。 果然是高招!虽然未免步人后尘,还落下很重的模仿痕迹,但想到黑月帮的反常态度,真相就扑朔迷离了,形势也变得微妙了。随之形势又突转,黑月帮一改原先的暧昧态度,严厉指出这是有人刻意造谣,企图混淆视听给黑豹会开脱,同时还是无耻的栽脏嫁祸,天下群雄的决议绝对不能更改云云。 我怕毒脑袋再使出毒招,决定一不做二不休,采取实际行动。选谁为目标?我最想对付的是三口组,好在无论黑月帮有没有从失踪的人员中获得造纸机密,都会倾全帮之力获得机密后消灭对方。马帮?虽然很有打击的理由,但在摆平黑月帮与什叶派之前还需要他压阵。那怎么都轮到黑月帮了!除了昭著的臭名、嚣张的气焰让我难看外,有内细可以轻松掌握最详尽的资料,还会带来诸多的好处,不打击简直对不起天地良心。 我知道玛雅的帮派虽然组织严密程度千差万别,但权力结构都大同小异,最下层的是组长,往上是小队长、中队长、大队长、团长,团长上面就是各堂堂主了,再往上是以帮主为主的**人员。边离复说他可以掌握小队长压货的具体细节,中队长一级的压货可以通过各种调动推算出个大概,再上一级就什么都不知道了。我自然是选择中队长压货,还一定得赶在七天缓刑期里的,这样才能收到最佳效果。 很快获得信息,两天后傍晚时分会有七辆马车的货从阿兹台克运到,届时由一正一副两个中队长率32人压货。我马上让阿土鲁提前通知沙棘与马萧风他们,准备好人马,权当练兵。 两天后的傍晚,我们33人全部蒙面人打扮,分组在必经小路两边的草丛中静静潜伏起来。我们是以逸待劳、埋伏突袭,对方是长途远涉、毫无防备,人数说起来还占优势,如果还不能速战速决,大获全胜,那不如宰宰喂老虎了。 该来的还是来了!我远远看到晚霞中的黑月旗,马上让他们固定绊马索,准备弓箭,自己则手提得大哥没有带去的“易食”,冷冷注视着。咦!怎么会多了一辆?我看到疾驰而来的是八辆马车,应该是边离复推算有误差了。一马当先的是队长副手,队长应该在车子两侧的......是这个了!我立即根据神色气质锁定了第五辆马车右侧的一个大汉。 车队很快进入“易食”的射程之内,我冷静拉弓默默计算着距离,150米...100米...80米...50米...40米...前面开道的马匹离开最近的绊马索只有十米距离的时刻,拉弦的手指突然一松,一声裂帛,箭如奔雷般往队长胸口直射而去。 这是没有任何征兆的突袭,又是近距离的强横一箭,对方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有意义的动作,箭就透胸而入,带出一蓬血雨钉入地下。急遽的弓弦声催命般响起,刹不住的马匹在绊马索下轰然倒地,顿时破空声、惨叫声、怒吼声与马的悲嘶在夕阳最后的余光中交织成一曲天地悲歌,而死伤一下子就过半了。 最前的马车突然被打开,一个大光球疾滚而来,“叮叮当当”声中箭矢全被磕飞。训练有素的余众没有作鸟兽散,而是趁着光球吸引注意,马上借交错的马车稳住阵脚,重新组织力量。我回弓就是霹雳一箭,“叮”一声响,光球立即消散,出现一个身材修长匀称的男子,那阴翳的白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手中的蛇形剑如闪电般劈到。一箭就知道实力差距几个级别之外,一被他的剑碰上,没有人可以见到明天的太阳。 “撤!”我当机立断,一声怒吼,虚刀迎上。 “轰!”一声,真气狂卷而入,喉头一甜,内脏立遭重创,要不是虚招以待,明年的今天就是祭日。 我刀芒暴长,手中疾窜出两道带着微妙弧度的光环,这才堪堪挡住他顺势一格。脚掌猛一发力,身子倒飞激射而出,蛇形剑顿如毒蛇出洞般疾迫而来,带着令人颤栗的寒气。我在藤蔓处一蹬,身子急跃而上,蛇形剑一挑暴起,紧追不舍。一脚狠撑树干,身子凌空飞出,却看到他斜飞着越来越接近。 我只觉头皮一阵发麻,空中挥刀直下,“嚓!”一声,刀剑顿时吸附在一起,不由竭力疾按,舍刀猛跃,夺路而逃。他一脚点地,一步十丈,如附骨之蛆般追到,轻功比我只好不差。我差点魂飞魄散,飞身扑入黝黑的树林,凭着“火眼金睛”一撑树干,立即改变方向激射而去。 他一脚点在我横撑的树干处,准确向我直射过来,不禁打内心深处一阵毛骨悚然,他有猫眼?几乎是我前半秒踩在什么地方,后半秒就是他的脚了,那应该表示他有一双极度灵敏的耳朵,但凭什么能够径直向着我逼来?连特意搞出的声响也不能迷惑他,并且体力旺盛如机器人似的,我突然改变方向的上蹿下跳、横飞斜荡并不能消耗他的体能。 真他妈的邪门!这还是人吗?我已经好几次出现险象,惊出我一身冷汗,照这样下去迟早命丧当场。如何甩掉这毒蛇尾巴?河流!脑中亮光突然一闪,立即想到了来路上的河流,能不能见到明天的太阳就看能不能活着到达那里了。我打足全部精神,使出浑身解数,东拐西绕着往来的方向激射而去。 忽然,跳上树冠的我借着月光看到了水光一片,心中一阵激动,在剑尖透体而入前一步飞跃,又急坠直下,掉回黑沉的树林间。很快,河流就在林子的尽头出现了,虽然还隔有几十米的低矮灌木丛。我知道一让他看清我,那就是凶多吉少了,就趁着最后的黑暗突然腾空,双手在枝桠间一荡,往林边的一颗巨大乔木斜飞而去,这时已经可以看到树枝间透入的月光了。 我突然狠命一脚横揣,巨木一阵颤抖,身子箭般往河流疾扑而去。一声破空声,逼人的寒气如催命符般极速射到,我知道是蛇形剑脱手掷出了。生死关头,心头一片神明,手一动,靴子中的“新月一文字”弹跳而出,信手往背后一格。“叮”一声,眼前一黑,内脏仿佛破碎虚空,一蓬血雨狂喷而出,却立即又看到了自己急坠的身子,感觉身上力量倍增,不由一脚点在灌木上,身子平地窜出,向着河流俯冲直下。 “咻”一声,冰凉的河水一下子把我彻底包围,我心中就有一种清晰的感觉:小命保住了!突然,大腿一阵巨疼,却咬牙不顾,憋着气往上游游去。这家伙到底是什么人?我根本连一合之将的能力都没,在发挥所有潜能下丢兵弃甲,逃如丧家之犬,还内外伤透才得以苟且逃得一命。看来我自创的对付强手方法,只适用于高自己一个等级的强手,再高一个等级只有一个字:死!第一次带兵谋事就弄得如此狼狈,这运气还真他妈的背!好在他们应该安全撤离,我也终于没有丧掉小命。 边离复到底是怎么搞的?害得我们差点都送命!不过,想来无论他是什么人,以他身手绝对属于最高机密,不是**人物根本不可能知道有这么一个人物到来,去执行怎样的任务等等。对了!我知道现在内力已经很有长进,但为什么还这么大的差距?与这种超级高手一比较根本鸟毛都不是!这与我神传承者的身份不符啊! 我实在是怕了,捏了根芦苇在水下呼吸,不敢把头冒出水面,虽然知道在这样的黑夜,又有众多的水草,根本不可能被发现。我忍着痛在水中静静打坐了个把钟头,连内伤也愈合了很多,才敢悄然冒出头来,绝对肯定没有人后才爬上岸来。原来大腿上插着一根拇指粗的树枝,深入肌肉已经接触骨骼了,四周的肉已经被水浸得发白。我知道现在不宜取出树枝,只用匕首削短了,然后如僵尸般跳跃着消失在丛林中。 我借着黑暗出现在兀阿城的家里,阿土鲁、沙棘、马萧风与米律四人正如热窝上的蚂蚁般团团乱转着,见到我马上重重坐倒在椅子上了。我若无其事地一边取出树枝并止血,一边听取他们的情况。没有短兵相接的安全撤离都会有两个受伤?我不由眉头大皱。 “不过,我们已经把那些全部处理掉了!”阿土鲁兴奋道。 “怎么回事?”我诧异道。 “我们刚安全撤离,沙棘就提议杀个回马枪。”米律看了沙棘一眼,平静道:“我们几个一合议觉得可行,就小心地重新杀了回去了,那帮小子果真没有一点防备,一阵箭雨之后,围而杀之!” 这样?看来有些勇谋,没有局限于简单的指令。该表扬不表扬会使手下主动性、创造性缺失,该批评不批评会让手下变得骄傲自满、自以为是,所以我得通过这个例子把思路还得批评! 我未置可否,冷冷道:“你们用了多少时间结束战斗?” “十五分钟左右!”马萧风答道。 “你们能够自己分析问题并合理采取行动,这点应该得到表扬与大力提倡!”我下了结论,看着他们高兴的样子,马上又接上道:“我不知道他是什么人物,但可以肯定你们在一招之内必定变成一具尸体!我是利用树林的黑暗,最后跳入河中才侥幸逃得一命,总共历时二十几分钟。根据时间判断,应该是你们前脚刚走,他后脚就到了,要稍微早到几分钟,我不知道你们今天还能回来几个!” 我一顿,扫了一眼,继续道:“我们这次行动目的是练兵,在知道如此强大对手随时可能出现的情况下,可以下这样一个结论:冒这样的险是不值得的,是没有任何意义的!我们的生命是宝贵的,没有必要的险不能冒!不值得的险不可冒!就是要冒险,一定得事前权衡轻重得失,只有意义重大的险,才需要我们奋不顾身压上生命,记住这一点!” 我有理有据的分析、意义深刻的结论让他们心悦诚服,又鼓励他们好的发扬,错误的改正,为了共同的梦想继续努力云云。打发他们连夜回到自己的岗位后,我就打坐疗伤了,这内功心法对疗伤的功效真是没得话说,我看叫做《蟑螂续命心法》或者更是合适。果然!才一个晚上功夫,那么重的内伤都好掉一半了,应该用不了几天就能完全恢复,大腿上的外伤更是悄然愈合,光滑得令人难以置信。 当然,也不是没有一点异样,至少感觉有些无力感,应该是失血的原因。我现在已经基本肯定血液对我的体能起着决定性的作用,一个奇怪的想法在脑中产生:我的血是不是有滋补功能?让别人喝了会不会对身体产生我这样的功效? 我让边离复合适的时候偷偷过来了一趟,他果然不知道这样的大事,甚至现在还被蒙在鼓里,上头的解释是那些兄弟被临时派往其他的地方了,那个超级高手对他们来说更是隐形的了。看来是黑月帮准备封锁消息分析调查情况了,不知最终会产生怎么样的效果。我只把情况通报了一下,让他也获得经验与吸取教训。 第十章 内伤痊愈后的我又感觉内力大胜从前,激动之余想到在嚣横手下死里逃生后内力第一次的长进,不由隐隐有一种不妙的预感。“蛇形剑”是我碰到过的唯一超级高手,实在很想打探出到底是何方神圣,但现在这种敏感时刻还是暂时压下好奇心明智一些。倒是原先的佩刀已被充公没收,这挑来挑去就是没有觉得顺手的,只得随便拿把精钢腰刀凑合着了。 城里传言已经呈现一片混乱,按传言说的,那天下所有帮会都已经人手一份《造纸秘录》了,但黑豹会获得秘录的说法还是绝对的主流,也表明人民群众的眼睛还是亮堂的,还是能分辨一些事实真相的。因为黑豹会的“七天刑约”,已经人满为患的城区还是有江湖人物的狂涌而入,一到夜幕降临,灯火、篝火闪亮如天上的繁星,场面实在是宏大。 兀阿城已经是天下英豪云集,相信隐在人群中“蛇形剑”一个级别的高手决不会是一个两个,而什叶派的高手与**人物更是肯定以各种身份集中在这里了,这不就是说除了这里其他任何地方的帮会实力都很空虚!看来实施下一步计划的时机已经成熟,也该是精心泡制的《造纸秘录》粉墨登场的时候了。 为了这里所有的好汉都能第一时间赶上真正的好戏,地点不宜选在太远,那就托尔特克的克阿鲁吧!克阿鲁虽然地方帮会势力很强,也带有很强的排外性,但并没有阻挡黑月帮渗透的脚步,那只是一个收集资料的情报站,以买卖动物皮毛作为幌子。边离复是从最近频繁的人员调动中推算出来的,但具体情况不清楚。 我屈指一算,该是带着人马上路的时候了,就驱马直往大本营,才刚刚进入就眼睛一亮,亚秀!终于看到得大哥派人回来了。这已经过去整整三个月半了,时间也实在太长了一些,让我们特别是菲姐的一直的担忧。 “老大!”一身风尘的他激动转身,给我一个标准军礼。 “快!快叫菲姐过来!”我哈哈一笑,看着他道:“还没来得及喝口茶吧?” 他们这才知道倒茶递水,六七只手一同伸向茶杯,可洗脸呢?唉!让这样一群爷们搞接待工作无异于叫张飞绣花,真是难为了他们!随着欢叫声,嗡嗡的丫头们拥着一个气质高贵的美妇人来了,才含笑打完招呼就拿毛巾的拿毛巾、打水的打水,让傻站着的同志们一阵汗颜。亚秀随便在脸上抹了一把,就开始讲述他们的情况。 “什么?得大哥做山大王了?”我听着一阵惊讶,占山为王的山大王的特点实在太能名正言顺掩饰我们目的了,也亏他想得出来,还真是绝了。 “老大!是绿林好汉!”马萧风笑着纠正道。 “对!是绿林好汉!”我笑道:“继续!继续!” 才听了两句,我又是一惊道:“乌龙山?你们在乌龙山做绿林好汉?” “有什么问题吗?”亚秀奇道。 “好地方!好地方!”我开玩笑道:“那是不是原先还有一帮土匪?” “这你也知道?”亚秀奇道,其他人也露出疑惑的神色看着我。 有乌龙山自然有土匪,要不怎么有《乌龙山剿匪记》?我大笑道:“意外!意外!继续往下讲!” 原来他们为拔掉乌龙山上原先的悍匪化去了一个多月的时间,虽然有精良的武器与附近村民的帮助,用的又是偷袭与“打一枪换一个地方”的方法,但九人要搞定百多人马的悍匪,其难度可想而知!好在硬骨终于还是顺利给啃下来了,还取而代之成为新的乌龙山土匪了。当然,这土匪只是挂个羊头,因为没有任何打家劫舍的举动,深得附近村寨老百姓的拥护。 他们靠着那笔巨款一切进行得非常顺利,第一批就招了108个,全部都是孤儿。因为有先前的经验,训练已经初步走上正轨了,但从无到有是一个艰辛努力的过程,而从浅薄到深厚更是还需要长时间的积累。既然训练已经初步走上正轨,那得大哥怎么还不回来?不会是山大王做得上瘾了吧! 我一脸高兴地听着,问道:“如果走了得大哥,阿拖雷与你能不能胜任?” “训练应该没什么问题,只是附近还有几股土匪还没有肃清,没有经验丰富的统领压阵,我怕......”亚秀有些担忧道。 “水清则无鱼!”我语重心长道:“把这句话与下面这个故事带给得大哥!”说着又讲了著名的“鲶鱼效应”。 看他们若有所思的样子,或者能够从中琢磨出一点什么来,奇怪的是茜丫头居然听得津津有味,不由开玩笑道:“茜丫头,想到些什么好吃的?说来听听!” 一阵哄笑,她急着分辨道:“不是吃的啦!我只是想到好人派好用场,坏蛋也能派坏用场嘛!” 坏蛋派坏用场?我马上想到了利用土匪进行实战训练,那样能够在最短的时间培养出富有经验的老兵,并且相对安全得多,绝对不可能碰上“蛇形剑”这种致命的超级高手。 “有压力才有动力!坏蛋确实能为我们训练派上点用场,给你十六字......”我微笑看着亚秀,一顿道:“敌进我退,敌退我进;敌驻我扰,敌疲我打。” “统领也有这个想法!”他眼睛顿时一亮,激动道:“太好了!这四句话实在太好了!” 乌龙山革命根据地?我脑中突然冒出一个名词,不由一拍桌子,一锤定音道:“你们试着在乌龙山建立一个根据地看看!”看着他激动的样子,又补充道:“谨慎从事,一切看实际情况定!” “我得把这些记录下来!”菲姐说着突然起身,看来已经初步具备秘书应有的素质了。 这游击战争原则、鲶鱼效应故事等都是经过大浪淘沙留存的精华,是被事实证明的真理,也确实应该记录下来成为指导“星火”的思想武器。问题是现在实在没有几个能字的,那让菲姐编制的小学生认字教材已经完成得七七八八了,准备在三丫头学会后搞个扫盲班,让他们利用晚上时间自愿参加。 亚秀带上大笔金钱赶回去复命了,我翻开泥土把羊皮纸取了出来,在用刷子小心刷去上面的泥巴锈斑之后,一份古老的秘录惊心动魄地出现了。只见破旧的羊皮上布满着斑驳的铜绿铁锈,一看就知道是长期与兵刃接触的结果,那已经渗入皮层的墨更是证明至少也有百年的历史了,并且上面的火痕很清楚地看出是侥幸才得以残存,从外表分析,这份《造纸秘录》绝对是真品无疑。 仔细看了一下,虽然有几个字已经不能分辨,但内容还是很完整保存了下来,成功生产出纸张肯定没问题。我让菲姐用皮绳扎牢后一把揣入怀中,然后带着马萧风等13号人马悄悄出发去克阿鲁了。米律等固守大本营,并且暂时停止造纸,唯一目的就是防守。 五天后,一队小商客就出现在克阿鲁,并在一个不起眼的小客栈住了下来。我让他们拿着那些不值钱的皮货沿街叫卖,除了熟悉地形找到什叶派在这里的堂口,重点是调查黑月帮的皮货行,因为我只得到“规模并不大”这么一个线索。我独自去探察“雅典”的情况,那是阿斯婷告诉我的联络点,在托尔特克每个大城市都有。 我还以为“雅典”是什么来着,原来是一个典当铺,虽然店面并不大,但看进进出出的人就知道生意很是兴隆。我随手一易容,手拿几张稍微贵重的皮毛,装着囊中羞涩的样子瘪入典当铺。入目就是一组高高的柜台,足有1.5米,上面还用密集的拇指粗铁枝隔开,只留出一个可以容纳一只手进出的小孔,活象动物园里的大铁笼子。透过铁笼我首先注意到一个手持烟斗正低头看着账本的半老头,那应该是掌柜了,旁边有三个伙计在忙碌着。 “对!就在那里摁手印!”、“要当就这个数,要不你找别家去!”、“当初我化了200盾才买到,至少也给我当50盾吧?”、“这个价值小于10盾,我们这里不能当。”、“给!这是25盾,过期当死!”......里面如小菜场般热闹,但三个伙计老辣的语气似乎是绝对的权威。 一个脸色苍白、眼圈发黑的三十左右青年匆匆进来了,踉跄着脚步扑到掌柜面前的铁护栏,问道:“隆掌柜,近来我这手头吃紧,你看......” “我这里是当铺,不是救济处!”隆掌柜头也不抬,不紧不慢道。 “隆掌柜你就生生好心帮帮忙吧!”那青年狗一样低声央求道:“我实在需要这笔钱,你看我身上还有什么可以当的?” “你身上没有,但我看你那婆娘够有风骚,倒很是值几个钱!”隆掌柜掌嘿嘿淫笑着抬起猥琐的老脸,露出黑黄的牙齿,真让人有种恶形恶貌的感觉。那青年竟然没有任何的怒气,只是盯着掌柜,突然一咬牙转身就走。不会真把老婆来典当吧?否则那还是人吗! “这个不值钱,不能当!”随着冷冷一声,最里面的小洞丢出一个巴掌大的东西,在柜台上一弹掉落地上,朝着我滚来。我随手捡起,原来是一个木疙瘩,大大小小刻了几十条相互缠绕的毒蛇,我看刀法老辣、雕功深厚,每一个细节都表现得很到位,奇怪的是好像刚刚才雕刻完成的。要是我有志于造假事业,那肯定又是一件价值连城的宝物了。 “呜呜!”一个低低的哭泣声响起,不由抬头。只见一个大概十五六岁样子的黑瘦少年郎背靠着柜台坐倒在地上,眼泪正顺着突出的颧骨直掉下来。我手中的肯定是寄托着救命希望的东西了,与刚才酒色之徒的急需酒资嫖资完全不同。唉!虽然天下可怜人触目皆是,但既然碰上了,力所能及的还是帮上一把吧! “嘿呀!这个值钱啊!”我沙哑着声调一声低呼,马上赢得少年郎抬起挂满泪水的脸,眼睛中露出绝处逢生的激动,就招手道:“这个卖不卖?” “卖!卖!”少年郎连声叫着,一骨碌起身过来了,连泪水也没顾得上擦掉。 “你想卖多少?”我掂着木疙瘩问道。 少年郎怯生生地看了我一眼,支支吾吾道:“三...三百盾。” 300盾?这对普通人家已经不是一个小数目了,可这木疙瘩能有这个价值吗?太夸张也不好,毕竟还有七、八双眼睛在看着。 “值不得这么多!”我摇头道。 “老爷要什么就让爹给刻什么,这样可好?”少年郎突然眼睛一阵发亮,提议道。 自己刻的?这么精细、老辣的刀功!我心中突然一动,露出点意外道:“真是你爹亲手刻的?” “真的!真的!”少年郎一看有戏,急着道:“爹可以当场刻给老爷看!” 要真这样那就是捡着宝了,反正虚实已经摸清楚,我索性毛皮也不典当了,道:“带我去看看你爹的手艺!” 少年郎马上敏捷地走到前面,恭敬道:“老爷这边走!” 我们跨出“雅典”往城西走,他担忧地看了我一眼,患得患失道:“爹生着病,全身没有力气,大一点的刻不了。” 我道:“300盾就是用来治病的?” “嗯!”他重重一点头,充满信心道:“大夫说只要吃100盾一根的虫草三根就可以好了!” 我随着少年郎穿过三条街,弯入一个弄堂,越走房屋越破旧,又拐进入一条又黑又长的小弄堂,看到的到处都是即将倒塌的矮房子了。他突然一弯,走进一个破落的小院,我马上就闻到了一股浓重的药味。 “阿凿!有没有当了点钱?”已经倾斜的破小屋子传来一个妇人焦急的声音,同时传来的还有连续的几声咳嗽。不会得的是肺结核吧?那就麻烦了! “娘!”少年郎兴奋的声音响起:“有大老爷要买爹的东西!” 细碎的脚步声立即传来,一个瘦弱的妇人就出现在门前,看到手拿毛皮的我就连声道:“老爷里面坐!里面坐!” 里面可以说是家徒四壁,除了一张破床只有一个桌子两根凳子。她尴尬看了我一眼,马上倒茶递水了。床上毛巾覆额的瘦男子一脸的苍白,萎靡不振,还不时咳嗽着,看到我就强打起精神,嘶哑道:“老爷需要小民...咳!咳!咳...要小民刻些什么?” 这凳子还凑合着可以坐,但这茶绝对不敢喝,因为他声音嘶哑、两颧发红、干咳时起,痰盂中又是略带血丝,这是典型的肺结核症状,也就是痨病。这病主要是在人体抵抗力降低的情况下,因感染结核杆菌而发病,还会通过呼吸道传染,奇怪的是母子俩还没有被感染。 我马上就清楚那300盾只是天良丧尽的黑医骗钱行为,因为这病想靠中药根除基本是不可能,用人血馒头更是一个笑话了,但压制倒还比较容易,记得《本草纲目》中说黄芩、白芍、射干、黄连、鱼腥草、地骨皮、石榴皮等都很有效果,黑医开出的虫草倒也正是其中一种。个人认为:既然是因为身体免疫力降低引起,说不定用内功心法增强体质可以根除它。当然,我首先得确定是不是值得这样化大本钱下去。 “好友曾经委托我找一个好雕手!”我举起手中的木疙瘩,道:“这个是你雕的?” “小民只有这点手艺,倒...咳!咳!咳...倒是不假。”他咳嗽着道。 “我记得他说要雕刻一些字,你认字吗?”我问道。 “小民从小随家父学雕刻,也经常雕文字,所以略通一些。”他谦虚道。这么长一句中间倒没有插上“咳!咳!咳!”,真是意外。 那就是识字了。我又道:“你最小的字能雕到多小?” “一般半粒米...咳!咳!咳...复杂的一粒半米。”他答道。 “这个木疙瘩值50盾!”我摸出金币道:“如果你想靠手艺赚钱,最好还是买块硬木雕刻些字,后天上午送到龙门客栈交给一个马萧风的人。”说着一顿,道:“如果真有水平,估计你这病也不用愁了。”说完转身就走,母子俩马上陪了出来,那少年郎更是一直送我到街上。 第二天中午,地形都是熟悉了,但剩下的五家皮货行就是判断不出到底哪个才是黑月帮的情报站,不过我有办法对付。我最喜欢在傍晚时分行动,就一直养精蓄锐到“雅典”差不多打烊,才头戴斗笠,一身青衣,一脸冷峻,赫然就是胡一刀,可惜认识我这张面孔的人也实在不多。 我低垂着头冷然踏入,里面三两两还有几个人在磨蹭着,其中两个一看就知道是帮会小罗罗,不知抢到了什么值钱的,正兴奋地央求伙计把价格再开得高些。 我走到态度最差的伙计小洞口,冷冷道:“我找掌柜!” 他抬眼一看我罩住脸的斗笠,道:“后面忙着呢!拿给我看也一样。” 态度比昨天好多了,估计是我这副打扮够“酷”的缘故!我冷冷道:“你不够资格!” “笑话!”他冷笑着道:“经过我六六通手的东西,还从没走眼过!” 按正常的应该要出示阿斯汀那小铁牌了,但现在我巴不得这样,就冷哼一声,抬手抛出秘录。他鄙夷一笑,动手解上面的皮绳,可菲姐扎得实在很紧,一下子没能解开,就不屑道:“什么破玩意儿,还扎得这样紧!” 他终于解了开来,我的手也就按上了新配的精钢腰刀,按照秘录应有的机密程度,他一打开就注定了被灭口的命运。他故意摇头晃脑,阴阳怪气地大声读道:“造纸秘录......”应该是报我刚才“你不够资格”的一箭之仇了。 一读出这四字,他才意识到东西的重要性,不由骇然抬头,却看到我腰刀带着弧光横着铁遮拦一刀划过。“嚓”一声巨响,拇指粗的铁枝在我内劲急催的刀下如豆腐一般被割裂,那伙计斗大的人头冲天而起,嘴里还来不及发出任何的声音。 翻天的巨响中,隆掌柜的怒声后面传来:“阿通!你们造反啦?” 没人回答,两个伙计是呆了,他们毕竟不是打打杀杀的江湖人物。我转首一看,一个鸟影也不见了,还正是机灵,要不也没机会活命了。唉!这虽然大大省去我一番手脚,但精心设计的情节浪费掉更是可惜。 “杀...杀...杀人了!”一个颤声大叫起来,掌柜几乎是同时出现在屏风前,半眯着眼睛盯着我。我没有抬头,手指一弹,小铁牌就翻滚着往他飞去。只见他眼睛突然一亮,空中翻滚就看出抛过去的是什么东西了?手指一伸更是立即夹住了铁牌,低头翻看两下,手一摸,恭敬道:“前辈什么吩咐?什叶派一定完成!” “东西在不识轻重的畜生手中!”我冷冷道:“告诉牌主人,欠我胡某一个人情!”说着冷酷转身走出注定风雨满城的当铺,马上就感觉有异样的目光落在身上了,这帮派办事效率还正是高,怪不得强横的黑月帮在这里也只能转入地下。 我大步流星走向,手一按斗笠遮住面孔,飞速回头一瞥,只见一个人影匆匆走出店铺,迅速消失在屋子后。拐了个弯,进入一个生意清淡的茶馆,趁着视线被墙挡住一个虎跃翻入后面的民宅,打开院门就踏身小弄了,那青衣斗笠就变成恢复原形的我手中一个青色包袱了。 我特意经过“雅典”往客栈去,还看到有几个江湖人物迅速窜入里面。隆掌柜只要活着把秘录带到重量级人物面前,那他就是帮派第一功臣,升官发财、美女金钱要什么有什么!当然,如果本身地位不高,那完全可能被灭口,可以绝对肯定的是另外两个伙计已被灭口,尽管风声已经大大走漏。这下什叶派还能独自善身?马蜂窝算是捅了,现在重点是把黑月帮也扯进去。 我一回到客栈,马上吩咐养精蓄锐的人马两个一对去那五个皮货行门前匆匆经过,还得“无意”中说出“隆掌柜带着《造纸秘录》正往堂口赶去!”这么一句,然后回头监视,我就不信找不出黑月帮的人马。这次行动由马萧风负责,我还是美美睡上一觉吧!因为交给他们的任务是处理掉黑月帮一部分人,而在这里什叶派即使有高手,那今夜唯一的任务也是保住秘录,此去碰上的只能是小罗罗。如果这还有什么差错,那自己买块豆腐撞撞死算了,否则也是被我眼睛活活白死! 虽然远远传来兵刃交接的声响,我却枕着头渐渐进入梦乡。什么人把房门敲得咚咚响的?什么,马萧风?唉!现在都已经半夜了,老大我早已经睡下了,有什么事情不可以明天再汇报吗?明天天可还会亮啊!既然美梦已经被打扰,那进来就进来吧! 哦!原来黑月帮在这里总共有27人,还全体出洞了,倒也积极。呀!给处理得只剩下三个了?上天有好生之德,这样滥杀无辜会犯嗔念的,其实通风报信只要一个人就够了。嗯!看到军队开始插手就迅速撤退了,倒也机灵。 第三天上午,什叶派堂口已经被重剑长矛的军队重重包围,要不是撤离得早,事情就麻烦了。我不知道秘录还在不在隆掌柜手中,但如果没有“蛇形剑”档次的派内高手及时赶到,那应该是总督罗兰亲王升官发财的时候了,要是暗中抄录一份偷偷发展实力,说不定一有机会还能问鼎江山呢! 那少年郎果然如约找来,我看着马萧风递上的书页大小紫檀木,上面密密麻麻刻满了米粒大小的字。字有阴文也有阳文,有手写体也有规范体,虽然小,但个个丝毫毕露,精细无比,内容居然是有关羽蛇神的传说。看那满板的刻意表现,那思路倒是清晰!想如此短的时间,又是有气无力的痨病中,还是铁般坚硬的紫檀木,那付出的艰辛可想而知。 木头上刻字是一回事,在铁条上刻字又是另一回事情,这......反正这个雕工的技术是完全达到要求的,那就去一趟吧!我叫带来少年郎问是谁让把木块带给我的,他如此这般一番说,我就装出恍然大悟的样子,然后又耐心问了些七七八八的事情,最后当然是决定亲自去看看了。 我看到那叫杨如意的雕手与上次看到的完全是两个样子,上次还可以说是个人,现在只能说是一具活着的尸体了,看到我只能用疲惫的眼睛示意,仅是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我这才知道他为雕刻那些文字付出的,但应该是劳有所及了,想这么一个痨病鬼,治好的几率几乎为零,还带有传染性,要不是实在太有价值能让我下定决心带上? 在我神奇的易容术下,他们一家根本没能分辨前后两人其实是同一个人,也没能从上次刻意改为沙哑的声音中认出来。我看着妇人平静道:“是不是胸部隐痛、手足心热、全身乏力、舌红脉细、口干盗汗,两颧发红午后更甚。” 三双眼睛惊奇诧异的眼睛顿时盯牢了我,那就是说确确实实是肺痨了。 “我略通医药,这病很难根治,但要压制并不难!”我淡淡说了一句,打量了一下四周,随口道:“你这小儿会雕刻吗?” “我七岁就跟爹学了,不重要的都是我刻的!”叫杨凿的少年郎道。 我“哦”了一声,又道:“认字吗?” 看他点头,我就用手指敲击着桌子,似乎是在思考下决心中。一屋子人都静静等着我的决定,我更是听到妇人屏息的声音,这对已经山穷水尽的他们一家来说,那绝对是有决定性意义的事,能不紧张吗? 我突然开口道:“我看你们这里也实在破旧,我要雕刻的东西又很多,要是你们觉得行,那就全家跟我回去。包吃、包住、包穿、包治病,年薪暂定一千盾。”说着一顿,补充道:“丑话说在前头,我的要求不低!” 杨凿一听就激动得跳了起来,夫妻俩也是兴奋得脸色放光,眼睛一对道:“成!” 我转身看了一眼马萧风,吩咐道:“派几个人帮他们一下,半个小时候后出发!” 他们根本没有什么可带的,除了一包雕刀只有几件破旧的衣服,趁着全城目光集中在什叶派的堂口,我们施施然出城去了。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