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你投降》 作者:莫颜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楔子 镜子里映照出的那张脸蛋,这辈子还没如此有女人味过。 刷上睫毛膏的睫毛,又鬈又翘,黑色的眼线笔将一双眼儿勾勒得更加立体出色,顾盼之间风情无限。 原本留着一头短发的安宓儿,在戴上假发后,当场由带有英气的中性女子变成了女人味十足的气质美人。 佛要金装,人要衣装,脸蛋要迷人,彩妆是不可缺少的魔术。 在彩妆师、美发师、服装造型师等三大高手的通力合作之下,娇艳欲滴的安宓儿诞生了。 镜子前的安宓儿站起身,缓缓面向大家,尚未开口询问,四周已经传来惊叹的赞美。 “太美了!” “太棒了!” “完美得没话说!” “简直判若两人!” “宓儿,你不留长发真的太可惜了!” “是呀,你应该常做这种打扮,我都不晓得原来你身材这么好!” “你现在走出去,我敢打包票没一个员工认得出是你!” 也难怪众人如此惊艳,因为现在的安宓儿跟平日的形象大相迳庭,平常她都是一件宽大中性T恤外加牛仔裤,遮住了傲人的三围,背影像男生,短发像男生,利落率直的个性也像男生,谁料想得到,她也可以如此魅力四射,娇媚动人得让人大流口水。 正当三个女人对她大大赞赏,并对自己的作品充满成就感之时,现场唯一的男士始终保持沉默,不发一语,一迳地用两只凸出的眼珠子瞪着她。 安宓儿慧黠的美眸看向那个正用熊熊眼睛瞪着她的Sammy,娉婷转身,踏着媲美模特儿的专业步伐,每走一步,婀娜多姿,散发出迷人的风采。 她来到Sammy面前,故意卖弄风情地问。 “你觉得如何?” “丑死了……” 其它人一脸错愕,不敢置信的齐瞪向Sammy,明明美得冒泡,却说丑,这男人若不是眼睛有问题,就是已经瞎了。 听到Sammy的评论,安宓儿不但不生气,性感的唇瓣反而愉悦地上扬。 中法混血的蓝眸绅士Sammy,相貌出众,俊美无俦,然而仿佛是上天开的玩笑,如此俊美的男人其实是个GAY,这个秘密,唯独身为他好友的安宓儿知晓。 Sammy的内心是个超级爱漂亮的小女人,举凡女人的爱吃醋、善妒、小心眼等等,该有的毛病他全都具备。 倘若他说漂亮,那就是很丑,若说丑,事实上就是漂亮,再加上一桶醋劲和妒意,那就是美呆了。 她向三位时尚界的朋友微笑道歉。“谢谢你们把我打扮得这么漂亮,我很满意。” “不客气,宓儿,我随时为你服务。” “对呀,下次有机会,我还可以帮你换其它的发型。” “你是我见过可塑性最高的女人。” 三位时尚专家一致对自己的杰作感到满意得不得了,和她们相较,安宓儿反而对自己这番打扮没那么兴奋,之所以破例穿成这样,完全是为了帮Sammy的忙,假扮成他的女友,应付他从法国来台的父母。 “谢谢你们的好意,不过很可惜,这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做这个装扮。” 她拿起造型师为她准备的女用皮包,这也是她即将派上用场的“道具”之一。 转过身,走向充满妒意的Sammy,无视于他的醋劲,勾住他的手臂。 “走吧,哈妮。”无视于三个女人疑惑的目光,安宓儿快快把“好姐妹”给勾走,省得他因为妒意而泄漏了自己是GAY的身分。 在走向停车场时,一路上,Sammy吃太多酸葡萄的嘴巴没停过。 “你的腰看起来好粗。” 其实是很纤细。 “你的屁股一点肉都没有。” 其实浑圆又有弹性。 “这衣服穿在你身上完全没有特色。” 其实是出色极了。 他不断地碎碎念,安宓儿始终无动于衷,把Sammy的批评当放屁,不过耳边的苍蝇一直嗡嗡叫,听久了还真的很烦,为了消除噪音,她只好威胁他。 “你还想不想要我帮忙?” “当然要。” 冷媚的目光扫去。“那就闭上你的嘴。” Sammy当然是乖乖把嘴巴合上,没办法,谁教求人的是他,心下也很明白,从不做女性打扮的宓儿,这回为他破了例,已经很够义气了。 不过俗话说得好,牛牵到北京还是牛,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过了十分钟,那张嘴巴毒瘾又犯了。 “我觉得我穿起来比你好看。” 第一章 “伯父伯母你们好,我是‘安舒儿’,请多指教。” 女子轻轻鞠躬,高雅的举止、温柔婉约的外表,水蓝色的洋装穿在她身上,显得特别飘逸清灵,一举手一投足,都散发着家教良好的优雅气质。 有了良好气质,再加上美丽的微笑,看在长辈眼里,雪亮的眼睛一致露出惊艳的异彩。 一头梳理整齐的闪亮乌丝,温柔好听的声音,及含羞带怯的笑容,这就是安宓儿今天的任务——假扮Sammy的完美女朋友。 坐在对面的老夫妇,男的是法国人,六十岁的年纪,却仍保持不凡的气度,瞧得出在穿着上非常讲究,那一对璀璨如蓝宝石的眼睛,完完全全还传给他的儿子;而他的妻子则是旅法华侨,虽然上了年纪,仍瞧得出年轻时必是漂亮的东方古典美人。 两老的视线全集中在儿子旁边这位气质高雅的女子身上。 “你……是Sammy的女朋友?”妇人问。 “是的,一直很想见见伯父、伯母,这次总算有机会见到你们了。” 夫妇俩对看一眼,交换彼此眼中的惊讶,静默了好一会儿后,父亲用法文问向儿子:“你们交往多久了?” “五年多了,老爸。”Sammy用法文微笑回答。 “怎么从没听你说过在台湾有女朋友?” “因为我担心你会反对。” “傻孩子,我们只是很讶异,怎么会反对?” “因为我不知道该如何跟你们解释,我不爱葛蕾,也不会娶她,我爱的[奇][书][网],是我身边这位东方美人。” “谁是葛蕾啊?”安宓儿眨着无辜的眼睛,一脸纳闷地问。 两老怔住,他们用的是法文,还以为对方听不懂,尴尬地问︰“安小姐听得懂法文?” 她摇摇头。“不懂,我只会简单几句,还是Sammy教我的。”说到男友的名字时,一副甜蜜的幸福样。 “原来如此。”两老松了口气。 “葛蕾是我从小一块玩耍的邻居。”Sammy向她温柔解释。 “从小一块玩……那就是你的青梅竹马了,我听说一块长大的青梅竹马,很容易爱上对方……”安宓儿轻轻蹙起眉,神情染上一抹忧色,格外惹人爱怜。 “葛蕾只是像妹妹一样的邻居而已。”Sammy强调。 “是吗?”她看来更加局促不安。 “对对对,葛蕾只是普通邻居而已。”Sammy的母亲忙附和,而她的丈夫在经过妻子翻译后,也同时点头,说了些法语。 “伯父说什么?” “我爸说,葛蕾没有你漂亮。” 安宓儿听了,立即羞涩地笑了。“伯父夸奖了。” “这是事实,一点也不假,想不到Sammy会交到这么有气质的女朋友,本来我还担心,他会找个太时髦前卫的女孩子呢!”母亲道。 “现在你们放心了吧,我女朋友可是家世清白的好女人,你们别太挑剔就行了,免得吓跑她。” “Sammy。”母亲嗔怪地睨了儿子一眼。 身旁小鸟依人的可人儿,伸出绣拳轻轻往他臂膀捶去,轻斥道:“别胡说,伯父、伯母很和善,才没你说的那么夸张。” “好,是我说错。”深邃的蓝眸绽出温柔眸光,情深似海地面对着她,连语气都放轻了,对她的宠爱充分表露无还。 两人之间的眉目传情,两老看在眼里,心喜极了。 他们从法国远道而来,为的就是来通缉儿子,今年二十九岁的Sammy,五年前离开法国到台湾洽谈婚纱设计的事业,却突然决定留在台湾,不回法国了。 两老一直催他回国,希望他快点结婚好生孙子,但儿子始终不肯,还说要在台湾和人合伙开婚纱店。 在催逼儿子回家不成后,他们终于决定亲自来台逮人。 本来,他们是想把儿子带回法国跟葛蕾结婚成家,哪里想得到,原来儿子在台湾早有女友了。 其实也并非一定要葛蕾才行,都是因为儿子一直没有固定的女友,而葛蕾一向和他感情好,如果能凑成对就更好,他们才将期望放在葛蕾身上。 没想到一来台湾,儿子就给他们这么大的惊喜,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儿子跟父亲一样,都对东方美人有偏好,难怪在台湾待着不走,原来是心系佳人啊! 从头至尾,安宓儿小心翼翼地保持淑女温柔的形象,与平日的男人婆形象大相迳庭,戴上假发化身为千娇百媚的lady,标准的用餐礼仪;轻声细语、时而捂唇娇笑的良好教养,让对方父母越看越喜欢,越瞧越对味,直夸儿子有眼光。 从两老满意的态度判断,事情进行得很完美,应该是不会强迫Sammy回法国了,而她这个假女友也该功成身退了。 一顿饭转眼间两个小时过去,她看看时间差不多,准备找个借口脱身。 “不好意思,伯父伯母,我傍晚还有事,可能要先告辞了。”她腼腆地开口,与她有默契的Sammy,也接口补充。 “舒儿答应要帮朋友到老人安养院去做义工。”他用法文跟父母说明她必须先离去的原因。 两老一听,再度诧异,想不到儿子的女友不但长得美丽,还有一颗乐善好施的心,如此内外兼修的优秀女子,他们珍惜都来不及了,哪里还会怪她先离开,当然是对她更加喜爱了。 安宓儿向两位老人家再三致歉后,站起身离开了餐桌,自始至终保持东方女子的含蓄内敛,与西方女子的活泼大方,呈现截然不同的风情。 实际上,她是要赶回摄影棚为一位歌星拍专辑封面,约好了晚上七点,她得先回去换下这身碍事的装扮,剩下的事就交给Sammy去处理,由他自己去向他父母天花乱坠乱掰一通吧! 她沿着欧风雕栏回旋梯下楼,心思全放在今晚的工作上。 在楼梯的下方,一个西装笔挺、身形挺拔的男子正一步一步地走上来,他有着健壮的体格及高大的身材,看得出有长期健身的习惯,完美的比例令其它男人为之羡慕。 几个顽皮的小孩子在父母的疏忽下玩起追逐游戏,嬉笑声引起江震武注意,他抬起头,正巧瞧见在楼梯间奔跑的孩子们,撞着了正在下楼梯的女士。 一个不稳,眼看对方就要失足往下摔,他立即发挥运动家的敏捷反应,拔足一蹬,在对方着地之前,健臂一捞,及时将对方揽入怀里。 闯祸的小朋友发现自己做错事,居然就这么跑了,连说声道歉都没有。 “真是欠扁的小孩!”江震武喃喃低斥,收回目光,询问怀里的女人。“你还好吧?” “还好,谢谢你。”当怀里的女人缓缓抬起脸,娇俏的容颜有如初春绽放的第一朵红玫瑰,令他不由得怔住。 安宓儿一心把注意力放在自己的平衡上,急着稳住身子,却懊恼地发现刚才被死小孩一撞,脚踝有点扭到,如果是平常,她绝不会扭伤,因为她动作很灵活,今天动作迟缓,全因为穿高跟鞋的关系。 “你的脚扭到了?”他很快发现。 “不碍事。”向对方道谢后,才要退开,却发现腰间的手臂并没有松开的迹象,她疑惑地抬头,轻声道:“对不起,放开我好吗?” 与她面对面,他把对方看得更为仔细,并深深为她迷人的柔美感到心动,他刻意隐藏情绪,不想吓坏人家,收回心神后,镇定地解释。 “如果勉强走动,会加重伤害,如果想快点复原,这时候最好不要用力,脱掉高跟鞋会更好。” 对于运动伤害的知识,他很在行,因为他是一名职业足球员,对扭伤的处理更为专业,除了怕她加重扭伤部位的伤势之外,还有另一个原因,就是他舍不得放开她。 打从见到她的那一眼,他的视线再也移不开,好想跟她多说说话,他从没有过这种感觉。 明明是素昧平生,他却不由自主地关心她,只因她对自己的扭伤毫不在意,没表现在脸上,也不像一般女孩子会大惊小怪地唉唉叫。 他还是从她不自然的动作才察觉她扭伤的,而且根据自己的经验判断,这时候最好不要加重脚踝的负担,才会建议她脱掉高跟鞋。 不过女孩子应该不会同意当众脱掉高跟鞋吧,毕竟女孩子家脸皮较薄。 “没错,你说的对。”安宓儿同意他的说法,毫无犹豫的,她立刻脱下白色高跟鞋,修长好看的裸足直接踩在地上。 江震武倒没想到,看似柔美娇羞的她,个性却很阿莎力。 安宓儿没注意到对方打量的眼神,一心只希望将伤害减到最低。 她的个性本就不拘小节,事情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如何舒缓她的疼痛才是重点,何况脚若不能用力,工作会很不方便,她还有好几个外景案子要拍呢! “我扶你下楼找个地方坐。” “好,麻烦你了。” 她一手搭上他的肩,把重心倚在他身上,另一手则拎着高跟鞋,小心、缓慢地走下楼。 这么做其实还是会弄疼脚踝,而且走得慢,最好的方法,就是由他抱她下楼,最快最省事,也最无负担。 “你要不要……”由我抱你下楼?他想问,但有些犹豫,猜想对方或许会因为陌生男人的关系而排斥。 “如果你不介意,可否抱我下去。”柔软的嗓音在他身旁轻问,她美丽的大眼写满了恳求。 介意?一点也不!他高兴都来不及。 “没问题。”江震武一口答应,健臂一搂抱起她,属于女人的柔软贴着他硬朗的胸膛,舒服的快感,填满心臆。 她的长发披在他的肩膀上,如羽毛般轻轻撩过他皮粗肉厚的肌肤,当他低头注意台阶时,同时也将眼前的“美景”看在眼里。 她有一副好身材。 江震武并非故意偷看她的胸部,而是这个角度自然而然就会瞧见那领口里双峰交会所产生的美丽山谷,教人不起遐思也难。 这女人看起来是这么柔弱苗条,虽瘦,但该有肉的地方很有肉…… 他全身不由自主地热了起来,连忙警告自己不可以乱瞄,万一被人家误会是色狼就不好了,于是把注意力放在脚下,他现在抱了个人,可不能摔倒,他不怕摔伤自己,怕的是,弄碎了她。 他冷静地将她抱到楼下靠近门口处供客人等待的长椅边,让她坐在长椅上,然后很自然地蹲在她面前。 “要不要我帮你看看?如果你的脚扭伤得不严重,或许推拿一下就没事了。”他觉得自己不能就这样放她不管,起码也要确定她的脚有没有事。 “你会推拿?”她好奇问。 “我常运动,扭伤是家常便饭,时常给人推拿最大的好处,便是自己也学会了。” 他蹲着的高度正好和她的眼睛平视,藉这个机会,可以仔细端详她的容貌。 “那麻烦你了。”那迷人的浅笑,宛若春风拂进心坎里,吹起阵阵涟漪,让他感到一阵舒服快意,她的大方,令他没有顾忌去碰触她细致的裸足。 江震武单膝跪地,特意轻柔的动作,深怕一个不小心弄疼了她,也不自觉放轻了声量,唯恐吓跑人家。 “疼吗?”他轻轻按压,测试她的反应。 “还好。” “只是肌肉扭伤,没伤到筋。” “那就好。”她松了口气。 “但是推拿时会很痛。”他居然比她还担心,怕她不能承受,因为……她看起来是这么地纤弱柔嫩,让人禁不住升起保护之心,舍不得弄疼她。 安宓儿才不怕痛,只要可以好,痛一下也无所谓,死不了就行了。 “没关系,我可以忍。” 她没有退缩,而是保持微笑,配合他的指示。 娇弱的花儿越是不怕风吹雨打,越让人于心不忍,他忍不住想象和这女子相处的感觉,一定如春风拂面般舒服。 他今天还有重要的事,时间已经快到了,但他却不怎么急,反而把心思全放在她身上,一心只想治好她的扭伤。 粗厚的大掌,小心翼翼地将她的裸足放在自己的膝盖上。 女人的脚天生比男人细嫩,他专注地用拇指的力量推拿,她明明很痛,却忍着不出声,连唉一声都没有,只有偶尔紧闭双眼的表情,透露出她在隐忍着。 她很特别,与他印象中的娇弱女人不太一样,外表柔美,但有着坚毅的个性,让人不自觉地情牵意动,升起呵护她的欲望。 一开始,安宓儿只当他是个好心的路人,而她的注意力也一直放在扭伤的脚踝上,当这男人蹲下来为她推拿时,她才把目光放在这男人身上,在那粗犷的外表下,很难想象他有如此体贴的动作和细腻的心思。 这样的男人应该很有异性缘吧…… “试试看,踩在地上会不会疼。”他抬脸,温柔建议。 安宓儿回神,忙甩开那些不该有的思绪,照他的指示去做,发现果然好多了。 “好神奇,真的不怎么痛了,你真厉害。” 得到她的赞美,他嘴角不由自主地弯出腼腆的笑意,难得的是黝黑的脸也热了起来,生性不懂含蓄为何物的人头一回尝到了脸红的滋味。 “哪里……咳……很高兴对你有用。” “你真是好人,我会记住你的大恩的。” 她站起身,把对方的温柔腼腆视为理所当然,男人见到美女,哪个不想当绅士?她看多了,如果对方晓得她的真面目其实是个不拘小节的男人婆,漂亮的脸蛋全靠化妆打扮制造的效果,大概就不会这么殷勤了,虽然,她本人长得也不赖,但她宁可现实一点。 向对方道谢后,她拎起她的高跟鞋,赤足轻快地走出餐厅,临去前的回眸一笑,亮丽灿烂得如朝阳下动人的凝露玫瑰,就当作是送给他的谢礼吧! 她没注意到,身后那道目光始终专注在她的背影上,久久不移。 当江震武还带着笑意,杵在一种异常奇妙的感觉当中时,有人叫住了他。 “阿武,已经来了怎么不上来呢?”身材属于“稳重型”的陈聪扬,虽然年过五十,但依然精神饱满,活力十足,跑起步来动作灵活。 他匆匆向江震武奔来,拉着他便走,身为他的经纪人,比他更紧张这一次的大好机会。 拉着他上二楼时,一张嘴也没闲着。 “对方很注重守时,幸好还有时间,要知道,今天这个饭局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啊!谈得好,你就前途无量,可以去日本踢足球啦!最重要的是,机缘要把握,失去了,也许这辈子再也遇不到——” 江震武突然停住,壮硕的身子猛然煞车,害得在前头拉着他的陈聪扬,也因为反作用力而跟着往后退,忙稳住身子,一脸莫名地瞪着他。 “你干么啊?” 江震武突生起一股冲动,只因为陈聪扬刚才说的那句话,机缘要把握,失去了,也许这辈子再也遇不到。 “大叔你先去,我晚一点到。” “什么?你要去哪?” “我要去追一个人。”说完,立刻往回走。 “别开玩笑了阿武!在这关键时刻你还要去哪?” “就说我临时拉肚子去蹲厕所,五分钟后到。” 不理会陈聪扬的叫唤,江震武快速朝楼下跑去。 他该问她名字的! 终于明白内心那一股躁动是什么了,他对刚才那位女孩很有感觉[奇][书][网],不只是一般的好感而已,而是超——有感觉! 她的美丽、她的温柔、她的笑脸、她的大方,以及她闭上眼忍着痛的表情,在在都牵动了他的心。 他从未有过这种感觉,只是一个短暂的邂逅,就让他整颗心燃烧起来,继而害怕失去认识她的机会。 他对她一见钟情!他奔出餐厅,街道上满是熙来攘往的人群,在茫茫人海中找了又找,因为不晓得她往哪个方向走,只好盲目地搜寻,直到最后,他不得不承认,他错失她了。 失望如潮水般袭来,淹没他满腔的遗憾,一个人伫立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他双拳紧握,抬起脸,对着天空感叹。 未来,可还有机会再见到她? 第二章 难得的休假,安宓儿待在自己的公寓里,小心擦拭宝贝相机,每一个相机都有它的历史和回忆,都是她的最爱,偏偏有个女人,大老远从美国来,破坏她和相机们相处的时光。 “宓儿。” “干么?” “你知不知道你几岁了?” “小你二十七岁。” “别给我要嘴皮子。” “好吧,让我算算,五十二减二十七……” “敢提我年龄,你找死啊!”女子嗔骂道,她穿着体面,气质优雅,有着媲美模特儿的好身材以及保养得当的脸蛋,实在看不出年岁已经五十有二,外人看来,顶多四十出头。 “是,不提就不提,行了吧,大美女。” “你都二十五岁了,到现在还不交个男朋友,这样下去怎么得了。” “我都不急,你急什么?” “我当然急了,否则我没事大老远从美国跑回来干什么?” “是啊,你‘闲着没事’回来干什么?” 女子瞪着一双美目,正要破口大骂,刚好这时候大门被打开。 “嗨,美女!”Sammy一进门,一眼便瞧见大美女。 女子一听,原本的龇牙咧嘴,立刻换成了优雅秀丽,妩媚地转身,对俊男嫣然一笑。 “嗨,Sammy,好久不见了。” Sammy走上前,执起中年女子的手,在她手背上礼貌地亲吻。 “美女大姐,每次见到你,都是那么年轻漂亮。” “哪里,老喽。”女子捣唇娇笑。 “你这话会让很多女人羞愧自杀。” 女子被他逗得格格笑,不依地推了他一把。“你还是这么会说话信。” “我说的是实话。” 他越是一本正经,越让女子笑得花枝乱颤,继而夸张地叹了口气。 “宓儿真该跟你学习,她嘴巴如果有你这么甜就好了。” 安宓儿一对冷眼扫来,Sammy嘴巴甜?如果他的嘴巴甜,那苦瓜都可以当甜瓜吃了,不过她不会戳破,继续忙自己的。 有了诉苦的对象,女子当然不放过这个继续碎碎念的机会,不厌其烦地对Sammy把刚才对安宓儿的唠叨又repeat一次。 “真不明白她为何像个男人婆,平常也不打扮打扮,成天只会跟相机为伍,居然到现在连个像样的男朋友都没有。” “谁说我没男朋友。”安宓儿冷哼。 女子惊喜地转过头,瞪着欣喜的大眼。“你有?” “我交过的男友可多了,从Le一ca,Sony、Kon一ca,Canon,Olympus,各式各样的口味都试用过了,这个是我现在的新欢,来自德国原了的‘哈苏’。” 此话一出,中年女子狠狠白了她一眼,Sammy则是忍俊不禁笑出来,他早了解宓儿对相机的狂热,不足为奇,却没想到她回答得这么绝。 中年女子没好气地道:“我在跟你说正经的,别给我耍嘴皮子!” 安宓儿也板起脸孔。“我是很正经啊,这台相机可是摄影工作者梦寐以求的完美情人哪!”正经八百地说完,还不忘对相机亲了一记。 “不过就是一台相机而已。”女子不屑地轻哼。 “这相机可不同,它是全世界最尖端两千两百万画素自动对焦中片幅数位相机,堪称为数位相机界的劳斯莱斯。”她叙述时,眼睛大放异彩,整个神情都不一样了,仿佛在谈论自己的恋人那般心花怒放。 她坐在客厅沙发,注意力全放在新买的哈苏相机上,忙着用昂贵的拭镜布小心擦拭镜头,那轻柔专注的动作,完全不见平日的粗鲁。 Sammy不忘在一旁补充。“美女大姐,在宓儿眼里,相机比男人重要,你再怎么念她都没用的。” 女子不甘心就这么算了,为了宓儿的幸福,她可是特地大老远从美国回来的。 “我帮你物色了个对象,你一定要见见他,不过在见他之前,你得打扮打扮,穿得像个女人一点。” 又来了!安宓儿当然没兴趣,而且叫她打扮更不可能,一年前也是为了帮Sammy应付父母,她才破例打扮成淑女,装成他的台湾女朋友,好不容易把他父母骗过,让两老高高兴兴地回法国,暂时不再过问儿子的婚姻大事。 而这次,要她应付一个素未谋面的男人?得了吧! “谢绝相亲,免了。” “你一定得去,我好不容易才帮你挑中一个好货色,你要是把这种精神放在男人身上就好了,女人呀,还是需要有个男人在身边才好,你再不赶快交个男友结婚,小心当老姑婆!” 安宓儿冷眼横过去,居然说她是老姑婆,真是的,也不想想谁才是该检讨的那一个。 “你先把自己嫁出去再说吧,因为你比我急,年纪更不小了,还敢说我。” 女子被说申了死穴,眯起了危险的美眸。 “你说什么?死小孩!” “我起码还未婚,要找人嫁不难,你呢?离了婚,都五十二岁了,还不争气点,好意思说我。” 女子抚着心口,倒抽一口凉气,不断摇头,一副受虐妇女的表情,对她控诉。 “夭寿喔~~你竟敢批评我!” “批评就批评,也懒得跟你客气了,哼。” 空气中充斥着浓浓的火药味,两个女人之间的战争一触即发,这两人每次见面,很少不吵架的,Sammy忙过来打圆场。 “别吵别吵,都是自己人,别伤了和气。” “谁跟这不男不女的男人婆是自己人!”中年女子讥骂道。 “总比你离婚一个人孤伶伶,还兼带拖油瓶的好。” 一个拳头迅雷不及掩耳地往她头上敲去,痛得安宓儿大叫。 “妈呀!很痛耶!” “不痛干么打,亏你还记得我是你妈!” 安宓儿抱着头猛搓,嘴里不停骂道:“这么恰,小心嫁不出去!” “夭寿死小孩!我可是为了你这个拖油瓶才没嫁,否则追我的男人早排列太平洋去了!你这死没良心的女儿!”一脚不客气地踢去,安宓儿这次学聪明了,闪得快。 “喂!君子动口不动手!” “我是你老妈,动口动手动脚都行!” “说不过人家就用打的,年纪一大把的你赖不赖皮啊!” “又说我老,你找死!” 两人在室内开始了你追我打,中年女子的脾气和神韵,不驯中又不失娇媚,内行人仔细一看就会发现,她们冷哼的神情,根本就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 “好了好了,别吵了。” Sammy忙挡在中间,把两个女人一左一右地分开,他快被这对母女给笑死了,哪有母女像她们这样互揭疮疤的,像极了任性的小孩子,认识她们六年,她们到现在一点都没变,吵架还是那么赖皮。 “你们别吵了,再吵下去也是两败俱伤,何必为了男人,伤了彼此的和气。” 安母摇摇头,又开始她最拿手的唉声叹气加自怜。 “真不知道我安美莉造了什么孽,明明我这么妖娇美丽,却生出你这么粗鲁的女儿,又不是没身材,偏偏一件T恤加一条牛仔裤,这么多年来都不变,一点女人味也没有!” “我高兴。”安宓儿冷哼,她才不在乎自己嫁不嫁得出去,就算单身一辈子也无所谓,她对现在的生活很满意,平常女人对于找不到好老公的担心,在她身上完全看不到。 为了避免两人又吵起来,没完没了,Sammy适时地转移话题。 “美女大姐这次回台湾,打算待多久?” “看那不肖女儿愿意让我待多久喽。” 安宓儿愤愤不平地大呼冤枉。“这是什么话,说得好似我没血没泪。”将手伸出去,补充了一句:“付我房租,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夭寿死小孩!” 在母亲拿东西K过来之前,安宓儿速速抱着“哈苏爱人”逃回房间里去,将门关上,不管老妈在门外的叫骂,反正她骂累了自然会休息,而且她晓得Sammy会帮她招呼老妈。 接下来的问题才伤脑筋呢,老妈这次从美国回来很明显要算计她,想到老妈说要帮她介绍男友,她头就开始痛,因为她了解老妈的个性,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往后,日子别想太平了。 摄影,是安宓儿的最爱,也是她的工作,从大学时期开始,她一路从业余玩到专业。 不管到哪里,相机一定是她的随身物品,大学尚未毕业,她就开始以摄影赚钱,正好当时流行沙龙照,她脑筋动得快,买了简单的摄影器材,找了班上最丑的女同学当模特儿,为对方拍了一系列沙龙照,冲洗出来后,一张张全是化腐朽为神奇的相片,而且表情自然,毫不做作。 这免费的广告就此发挥了效用,加上她收费低廉,是外头专业沙龙照的一半价格,从此一传十,十传百,一大堆女同学,不管是本系还是外系,争相找她拍沙龙照,甚至连其它学校的女生都慕名而来。 四年下来,她存够拍照赚来的钱后,一毕业立刻成立了摄影工作室,打造一个专业的摄影棚,短短两年间,在竞争激烈的摄影界里,她凭着一股热忱和敏锐的观察力,发展出一套属于自己的摄影风格,并毛遂自荐,攻入演艺市场。 如今她才二十五岁的年纪,便已经在演艺界闯出名号,专门帮明星拍杂志封面和专辑写真。 “小林,把这些照片拿去电脑扫描。” “好的。” “阿宏,把布景换成白色。” “收到。” “后面灯光调暗一点。” “好的。” “我要的服装送来了没?” “有,小罗签收了。” “珍呢?有没有人看到珍?” “她在化妆区帮五人组化妆。 一大早,安宓儿便忙碌地在摄影棚里穿梭,准备摄影事宜,今天的工作行程安排是要帮经纪公司的新人拍照,这次的新人是个五入团体,全是不满二十岁的俊俏男孩。 现在她的工作室规模扩大,多了摄影助理,也和专业的造型师、化妆师及美发师合作,根据她想要的感觉,和三位专家沟通,塑造她的摄影风格。 每一个经过她镜头底下的艺人,都必须达到她完美的要求才行。 “安,陈先生来了。”一个助理跑来通报。 “哪个陈先生?”她一时想不起来,姓陈的太多了。 “陈聪扬先生。” 安宓儿恍然大悟。“喔,对了,跟他约今天碰面,我差点忘了,人呢?” “在前面接待室。” “好吧,阿杰,剩下的交给你,等五人组化好妆,再来通知我。”把场景的安排交代给副手后,安宓儿走出摄影棚,朝接待室迈去。 她走路很快,步伐很大,就像个男人在走路似地,不讲求女人味,只讲求效率。 不料,就在行经转角时,人一转过去,一堵肉墙出乎意料地迎面撞来,这一撞可不得了,显然对方速度跟她一样快,但壮硕的身子比她有利多了,所以倒霉被撞开,像一颗球滚出去的人,是她。 安宓儿闷哼一声,整个人往后跌得惨不忍睹,不但鼻子被撞疼,这下子连屁股都几乎要开花了。 她狼狈地坐在地上,吃痛地差点掉泪,不知该先捣鼻子,还是先揉屁股,表情甚是痛苦。 对方上前来,弯身正想扶她。 “Sh一t。”她随口骂了一句话,对方的动作瞬间僵住。 “该死的!走路不长眼睛啊……”她嘴里低咒着,虽然不大声,但也够传到对方耳朵里生刺了。 安宓儿困难地爬起来,被撞痛已经很不爽了,对方居然连来扶人的表示都没有,只会在旁边看,更惹得她一肚子火。 “喂,你这人有没有良心,撞了人不道歉,也没来扶。”她怒气冲冲地抬脸瞪着这个比她足足高了一个头的高大男人,口气蛮横。 对方显然也十分不悦,口气比她更冲。 “我没撞你,是你撞我。” 好啊!不道歉就算了,居然还强词夺理!那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这里闲人不能进来,请你出去!” 对方脸色也沉了下来。“你凭什么赶人?” 她双臂横胸,冷傲地回答:“凭你不懂礼貌,凭我是这里的负责人。” 男子有一丝错愕。“你是负责人?” “没错,这一整层楼全属于我,请你离开。” 男子脸色更加难看了。 “你很不讲理。” “我只跟‘斯文人’讲理,跟‘粗人’懒得多费唇舌。” 男子的表情变得愤怒,眉间凝紧的纹路又深又长,下巴未理的胡渣子,让qi书+奇书-齐书那线条粗犷的面孔更加深几分凌厉,加上他又高大又壮硕,一身白色运动衫下隐约可见那结实紧绷的胸肌,生起气来比一般人更具无形的威胁,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火药味。 安宓儿不怕,怕就不会挑衅了,而且这里是她的地盘。果然没多久,这男人除了瞪她,便什么也不说的转身要走。 “喂!你走错方向了,门口在另一边。” 就见对方动作僵硬地停住,回过头,一双利目杀过来,她凉凉地倚着墙,还帮他指指正确方向。 “往那边,记得关门,谢谢。” 男子双手握拳,狠狠瞪着她,转身走回来经过她身边时,嘴里低咒了几句,其中包括F开头的英文,踩的每一步都燃烧着怒火之印,最后消失在门口,门砰地一声关上。 安宓儿禁不住哇骂;“没水准的家伙!” 她继续往接待室走去,揉着疼痛的屁股和鼻子,在咒骂对方的同时,突然觉得不对…… 怪了……为何对方好像有点眼熟呢? 没有花太多心思去想,来到接待室门口,打开门,里头的陈聪扬已经等候她多时。 陈聪扬一见到她,立即笑脸迎人地站起身,拿出自己的名片。 “你好,这是我的名片。” 安宓儿接过名片,礼貌请对方入座,自己也坐入沙发,倒茶的小妹立刻奉上一杯香茗。 她看了下名片,上面洋洋洒洒列了对方显赫的经历和身分,说明其拥有美国和日本的律师资格,隶属于日本运动经纪公司,当过国际比赛的翻译和协调,接下来列了一堆名字,还注明他是这些名字的经纪人,不过这些人,她一个都没听过。 她面露疑惑,问:“我记得在电话里,你说要找我谈拍写真的事?” “是的。” “拍谁?”她纳闷。 “江震武。” “江震武?”她重复,并一脸雾煞煞。 倒茶的小妹忍不住插嘴道:“就是去日本踢足球的那个江震武呀!” 安宓儿望向一脸兴奋的小妹。“你知道?” “当然呀,江震武最近很红呢!他一年前被日本球探看上,网罗到日本踢足球,因为表现亮眼,很受日本民众的欢迎,可说是为国争光哪!” “是吗?” “你不知道?” “我当然不知道,我又不看足球。”她从来没注意过体育新闻,所以不晓得有这号人物。 “江震武今年二十五岁,原本是国内足球界的球员,三年前我发现他踢球的才华,与他签约合作,成为他的经纪人,一年前把他带到日本,日本的足球风气较盛行,资源多,环境比国内好,他也不负众望,在今年的世界杯足球赛为日本踢进了好几分,他也因此在日本大放异彩。”经纪人陈聪扬为她大概叙述了一下江震武的经历。 她点点头,国内运动风气不像国外那么盛行,这的确是事实,但令她不解的是,运动经纪人怎会找上她?如果是艺人经纪人,她还可以理解,但足球并非她的专长呀! “你刚刚说,来找我为的是……” “请你为阿武拍写真集。” 当问题切入重点时,陈聪扬的态度也更为专业和认真。 “其实运动员跟艺人一样,也需要包装和打造形象,当然,有实力是前提条件,阿武算是国内第一个以踢足球打入国际市场的人,许多广告商和媒体访谈都找上他,今后他将以足球明星的风貌出现在各种媒体上,未来势必会是一颗闪亮的运动明星,我希望找一位优秀的摄影师为他掌镜拍写真集。” 安宓儿眼睛一亮,她懂了。 “原来如此,我知道在欧美和日本,运动明星拍写真是常有的事。” “是的,我看过安小姐的作品,你镜头底下的人物都非常独特,而且深入人心,我希望阿武不只是运动明星,也能成为国内运动员的典范,经过你的镜头,可以更成功塑造他个人的风格和形象。” 这是一个全新的挑战,安宓儿立刻就爱上了这个任务。 “我懂你的意思,陈先生希望像国外那样,让运动员成为媒体界的宠儿,让追星族不再只是追寻明星艺人,让运动员成为明星,也带起国内的运动风潮,提升国内的运动风气和地位。” 陈聪扬大喜,连连点头。“对,对,我正是这个意思。” 安宓儿哪有拒绝的道理,当场点头应允。“没问题,我很乐意,也很荣幸接下这个掌镜的任务。” 两人一见如故,相谈甚欢,发现彼此默契十足,而且观念相同,契约尚未签,就直接聊到了今后的计划了。 陈聪扬很高兴自己没看错人,透过两人的交谈,很明显的安宓儿就是他要找的人。 这女子不简单,年纪轻轻便有一套独特的见解,甚至还提供更多的想法,这些想法都与他心中的期望不谋而合。 “等会儿我介绍你和阿武认识。” “太好了,我很乐意。” “我们是一块来的,不过他去了洗手间。”说到这,陈聪扬不禁纳闷。“奇怪,他怎么去这么久?照道理应该回来了才对。” 安宓儿一愣,突然感到不妙。 “你说的那位江震武,他……长什么样子?” “就像所有踢足球的运动员一样,高高壮壮的,肌肉结实,像块铁一样,那是长期训练的结果。”陈聪扬神采飞扬地道;“不是我爱夸自家人,阿武的体格和比例,可是非常符合国际标准的,不输给外国人,浓眉挺鼻,长得挺英俊的哟!”安宓儿的心凉了一半。“他……不会是穿着白色运动服吧?”“是啊,咦?你见过他了?”何止见过,还吵了一架,把人轰走了呢!她带着从容浅笑的脸上,流下一滴冷汗,心下暗自叫糟。这下惨了! 第三章 “来,我为你们两人引见,安小姐,这位是江震武,未来足球明星之光,阿武,这位是国内最年轻顶尖的摄影师,安宓儿。” 陈聪扬笑呵呵地介绍彼此,总算在第二度会面时,让两人正式见了面。 “……你好。” 安宓儿努力保持微笑,礼貌性地问好,心想果然就是这个肌肉男,昨天被她赶出去的那个。 看着对方变脸的神态,那张俊脸从诧异、惊讶,到紧皱双眉,有力的两片薄唇也像蚌壳那般抿紧,面部线条变得紧绷僵硬,所有五官里最炯炯有神的,就是那双瞪人的眼睛了。 也难怪他会有这种见鬼和不赏脸的反应,换成是她,若知道摄影师就是把自己赶出去的那个人,大概也会脸皮抽筋,笑不出来。 没有问候,没有笑容,甚至连一句废话也没有,江震武当场站起身,掉头就走。 “嗄?”陈聪扬先是一阵错愕,继而尴尬地赔笑。“你等等,我……我马上回来。”说完,立即站起身追出去。 “阿武!等等!”陈聪扬心急地追在后头,及时在江震武走出大门前把他拦截下来,阿武块头大,力气也大,走路像战车行经,他得用很大的力气才能拉住他。 “怎么搞的?不说一声就走,怎么回事?” “因为没什么好谈的。”江震武斩钉截铁地回答。 陈聪扬从他的表情判断出端倪,颇感意外。 “你认识她?” “不认识。” 他更弄不懂了。 “既然不认识,为何要走。” “不认识,但见过面。” “耶?是吗?何时的事?” 后头传来的女人声音,代江震武回答了这个问题。 “昨天,就在你到摄影棚找我的时候。”安宓儿双手放在牛仔裤口袋,缓缓走出来,靠着墙壁,身形慵懒。 江震武愤怒的视线,越过陈聪扬落在她身上,眸中的怒火从昨日一直烧到现在,未灭。 “你们见过?我怎么不知道?”陈聪扬惊讶地来回看着两人。 “我昨天不跟你说了,有个母老虎把我赶出去。” 陈聪扬顿住,继而惊讶地望向安宓儿。 安宓儿耸耸肩,解释道:“这是一场误会。” “误会?”江震武恼恨地指控。“你撞到我,却硬说是我撞你,还把我骂到臭头,接着把我赶出去,还敢说是误会!”他转头对陈聪扬愤怒道:“我宁可找别人,也不要这个男人婆帮我拍照!” 男人婆三个字,如一支箭狠狠射中她,安宓儿深吸一口气,将心中的怒火慢慢运气吐出,提醒自己以大事为重,为了成就这笔生意,万不可意气用事。 反正被冠上男人婆的称号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她早习惯了,自己也不过是头发短了点,穿着中性了点,这也是为了工作方便啊! 为了事业,她必须忍耐,而且毕竟是她把人家轰出去的,他会生气也是理所当然。 于是,她努力地将两边的嘴角缓缓上扬,漾着一抹生意人的笑脸,一改昨日的凶悍,转为笑脸迎人。 “昨天是我太鲁莽了,不知道是江先生本人,多有得罪,在此向你说声抱歉,请多包涵,呵呵……” “哼!”江震武甩开脸,充分展现出他是个直性子的人。 陈聪扬毕竟是经纪人,交际手腕较圆滑,连忙打圆场。“既然是误会,解释清楚就好了,和气生财,和气生财。” “你是没见到昨天她的态度有多嚣张,撞了人还先开骂,这么任性的女人,我就不信她的技术有多好,要我跟她合作,免谈!” 安苾儿也沉下脸色,冷然的语气里透着潜藏的怒气。 “江先生,你说这话就太武断了。” 江震武回看她,迎上那直视的目光,不客气地直问:“我哪里武断了?” “我愿意为我昨天的鲁莽道歉,但你批评我的技术,就太过分了。” 江震武挺直强壮的胸膛,双臂横胸,冷眼睥睨这个矮他一个头的男人婆。 “是吗?这表示你的技术很好喽?” “是的。”她毫不犹豫地回答,并充满自信。 “那你倒说说,有多好?” “摄影是要用眼睛看,而不是用嘴巴说的,我相信在陈先生找上我之前,已对我的作品和风格有所了解,才会决定找我合作。” 在一旁心惊胆战看着两人的陈聪扬,立即接口。 “是的是的,安小姐的作品很有特色,在演艺界很有名,我相信她一定可以为你拍出好作品。” 江震武可不领情,禁不住质疑陈大叔的眼光。 “并非我存心刁难,姑且不论先前的不愉快好了,她穿着随便,又没女人味,不男不女的,我实在看不出她哪里厉害。” “唉!阿武——这样说太失礼——” “我肠子直,没办法拐弯抹角。” 安宓儿从没像现在这么想海扁一个人过,紧握的拳头在发痒,要努力克制,才能维持良好的风度。 其实她大可不必受这种侮辱,把对方轰出去算了,但不甘心被人看扁,尤其是这狂妄可恶的家伙,再者,她从没跟运动员合作过,这是一个新挑战,有机会当第一人,她当仁不让。 忍耐!忍耐!这只大黑熊越是看轻她,她越要给他颜色看,她绝不认输。 本该发怒的容颜,却轻声笑了出来。 江震武疑惑地瞪她。“笑什么?” “我还以为踢足球的人有多了不起,听你刚才那番话,就知道你是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人。” “你说什么?”那双凌厉的眼危险地眯起。 “不是吗?看你这么肤浅,我想你的球技也不可能好到哪里去。” 江震武罪引以为傲的,就是自己踢球的实力,可不能容忍外行人随便乱批评,尤其是这个骄傲跋扈的男人婆。 他是个有什么就说什么的人,当场便发飙。 “你懂什么!别以貌取人!” “说得好,那你只凭我的外表打扮,就认定我的摄影技术不好,你又何尝不是以貌取人呢?江震武先生。” 他一时语塞,整张脸气得面红耳赤,与她四目互瞪,浓烈的火药味,随时有一触即发的危险。 “你们两个别吵呀,有话好好说,何必伤和气咧!”陈聪扬夹在两人中间,着急得这边灭火、那边劝和,料想不到这两人会起冲突,他可不想这个合作案失败。 好个伶牙俐齿的女人,江震武瞪着这个倔强的男人婆,坚称道:“我没说你技术烂,只说很难相信你的技术会好,哪像你,直接批评我球技好不到哪里去!” 哈!好个强词夺理的无赖啊! 安宓儿被他气得头皮发麻,太阳穴隐隐作痛,若再继续跟这人吵下去,她的脑细胞不死光才怪。 她体内燃起了熊熊斗志,她可以忍受被冠上男人婆的称号,却无法接受别人质疑她的能力。 也不知哪来的冲动,她被惹毛了,决定豁出去! “不相信是吗?好!我跟你赌!就看你敢不敢!” 陈聪扬张大眼望向安宓儿,江震武也扬了扬眉。 “赌什么?” “在我掌镜下,如果你的写真集大卖超过二十万本,你就要向我跪地道歉!” 陈聪扬双目圆瞠,张大嘴巴,盯着夸下海口的安宓儿。 江震武因她的提议怔住,忽然想到什么,皱眉。“为什么要跪地道歉?男儿膝下有黄金,叫我跟一个女人下跪,门都没有!” “早知道你怕输,所以不敢赌。”她冷哼,挑衅的语气充满了轻蔑。 江震武哪里咽得下这口气,正要冲动答应,幸好及时想到还是先问问一旁的经纪人较保险。 “二十万算多还是算少?” 陈聪扬正拿着手帕擦冷汗,连他也被安宓儿的赌注吓到了。 “以目前台湾市场来看,写真集能卖到十五万本,就算不得了了。” 江震武扬着眉,缓缓转过脸来,一手摩搓着下巴,对她的赌约显然有些兴趣,不排斥考虑考虑,嘴角勾扬的线条,逸出一抹邪气,仿佛在算计什么,却迟迟没答复她。 安宓儿眯着眼,瞪着那故作神秘的嘴脸,看了实在很欠扁。 故意卖关子是吗?她可没那个美国时间等他。 “不敢就算了,没自信就说一声,我不会笑你的。”她用施恩的语气对他冷嘲热讽。 江震武脸色立即沉下来。“谁说我不敢!好,就跟你赌!如果没超过二十万,就算只少一本,你不但要登报向我道歉,还要抱着我的大腿亲口对我说二十次对不起!” “如果超过二十万本,换你登报向我道歉,还要向我叩头膜拜,说三十次崇拜我!” 一个冲动男,一个顽固女,互瞪的眼睛几乎要进出火花,比赛谁的眼睛大,这个赌局就这么定下了。 晾在一旁的陈聪扬,始终用毛巾擦着冷汗,虽然商谈的气氛很火爆,但总算是谈成结论了。 销售二十万本……可能吗? 陈聪扬的眼光一向独到,以他的慧眼,绝对相信阿武的潜力及安宓儿的能力,只不过……来回望着一碰在一起就变得幼稚的两人,他只担心一件事。 这两人,真能和平相处吗? 从签下合约后开始,安宓儿正式成为江震武专属的摄影师,依照合约内容,写真集的制作准备期是三个月。 “三个月?为什么这么久?”江震武问,他这次回台就只有三个月的休假而已,三个月一过,就必须回日本归队。 安宓儿冷眼瞄了他一眼,淡道:“拍写真跟一般照相不一样,需要较长的时间观察和计划,你放心,在你回日本前就会拍摄完毕。” “哪里不一样?不就是照相而已,你该不会是怕输而故意拖延时间吧?” 这轻率的语气,以及对摄影工作的轻视,令她听来十分刺耳,禁不住低斥。 “所以说,外行人就是外行人。” “什么意思?”他沉下脸。 “摄影跟一般照相不一样,摄影是一种艺术,要捕捉的是值得保存的美丽画面,并不是拿起相机随便拍拍就好,如果这样也行,那人人都是摄影师,就不需要我们这种专业的人了。” 江震武被说得很没面子,口气冲了起来。“我只是问一下而已,你那么认真干么?” “写真制作的过程,本来就要认真,可不能像你那样随便玩玩。” “你——” “停停停!”陈聪扬忙制止两人,提醒道:“今天开的商讨会议,是要确定写真集的方向和今后合作的内容,不是来吵架的,两位。” “我也不想吵,只是希望江先生在态度方面能够表现得尊重一点,还有,请不要质疑我的专业。”她无畏地直视他的眼,传递的讯息很清楚,她对这份工作,是非常用心而严肃的。 陈聪扬也赞同安宓儿的话,劝着阿武。“这本写真集很重要,以运动员的身分拍写真集,在台湾你是第一人,马虎不得。” 他语塞,无以反驳,强压下怒气后,道:“知道了!有什么事,你们两个讨论,我负责配合,行了吧!”说完,闭上嘴,把脸转向一旁,男子汉大丈夫,不跟这女人一般见识,就让他们去讨论,他不说话总行了吧! 陈聪扬松了口气,为了缓和火爆的气氛,忙向安宓儿提出问题好转移注意力。 “依你看,阿武的写真要定什么风格,才能树立他个人的特色?” “现在谈风格尚早,我需要观察期去了解他的个性、他的喜好,还有大众对他的期望,以从中找到属于他的Style。” 陈聪扬点头,深表赞同。“你打算怎么观察他?” “在这段期间,他会出席许多公开场合的活动,例如拍广告、接受访谈,或者和球迷互动,我需要一份他参加活动的行程,好让我可以观察活动中他的每个表情、说话的样子,及心中的感受,如果有必要,我会随时跟在他旁边也说不定。” “不会连我上个厕所也跟进来观察吧?” 谈话声戛然停止,安宓儿冷然的目光朝那个欠扁的男人射去。 “阿武。”陈聪扬口气里带着指责。 “我只是问问,是她说要随时跟着我,我是当事人,总要了解她会跟到什么程度吧?”他说得理直气壮,脸不红气不喘,一副申诉有理的态度。 正当他以为她会生气,连接受人家询问的肚量都没有时,意外地,她没有发怒,只是静静地盯着他,还反常地露出浅浅的微笑,仿佛他刚才说了什么值得她好好思考的话。 咦? 江震武怔住,心想这又是什么笑里藏刀的伎俩,他才不认为这女人有这种胸襟,没事对他微笑,让人看得怪毛的。 “如果阁不想拍裸体写真的话,我倒是不介意把你全身上不看光光。”她说这话时,态度意外地认真。 他先是一愣,继而见鬼地反对。“别开玩笑了,我怎么可能拍裸体写真!” “你不要吗?” “当然不要!” 她难掩失望的神情。“是吗……我还以为你愿意呢,好可惜……”她低下头,平日冷淡的脸,竟也会出现女孩儿家羞涩的表情。 他看得傻眼,那眼波流转的柔光,害他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胸口还莫名其妙地撞了一记。 正当他为她这一面失神时,那娇羞的表情倏地变成唾弃的冷脸。 “骗你的笨蛋!你还当真啊,别肖想我会看你的裸体!” 刹那间,江震武的脸因为羞愤而胀得通红,他真的恼了! “臭男人婆,敢耍我!”厚实的大掌用力往桌上重重一拍,连带打翻了她面前的咖啡,直接溅在衣服上,染湿了大片。 气氛刹那间僵住,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到地上都听得到。 安宓儿呆看着自己胸前白色的T恤染成了咖啡色,狼狈至极。 江震武也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一时之间也忘了要骂什么。 “真是的,阿武,快跟人家道歉!”陈聪扬忙拿来纸巾,抽出一大堆,帮安宓儿擦拭咖啡渍。 要他道歉?他哪里拉得下脸,而且,要不是她先唬瞬他,他怎么会生气,又怎会发生这件意外?虽然有点心虚,但面子作祟,该说出口的道歉,却反而成了死不道歉 “谁叫她刚才耍我,说来也要怪她自己,如果她不耍我。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他一手撑着下巴,将脸转向一旁,逃避责任。 “哎……你怎么可以这样,安小姐,他这人就是这样,你别见怪呀。” 安宓儿不怒,反而淡淡地笑了。 “我怎么会怪他呢?”她心胸宽大地说着,但做出的举动却是相反的—— 一杯咖啡,突然泼在江震武的衣服上,甚至更狠,连他的左侧脸也没放过。 江震武怔愕住,缓缓转过脸来,左颊上的液体湿答答地滴着,他低下头,瞪着自己一身的咖啡,再瞧瞧对面那个男人婆好笑的嘴脸。 “啊,真对不起,一时手拙,不小心弄倒了你的咖啡。” 夹在中间的陈聪扬,呼吸差点停止,同时知道歹志大条了,忙着救火。 “没关系没关系,一人一次,公平!公平!” 啪! 一瓶牛奶,直接泼洒在安宓儿的脸上,直教人措手不及又惊吓下已。 牛奶从她的头发、脸庞,一滴一滴往下流,让她成了咖啡牛奶,这杰作,来自于江震武。 陈聪扬的下巴,直接掉到地上去。 “这才叫公平。”江震武满意地说道。 “这……”陈聪扬的牙齿已经打颤得说不出话来。 安宓儿缓缓闭上眼,做了一个深深的吐纳,嘴角甚至还淡淡噙着浅笑。 降火气吗?当然不是,那是她火山爆发的前兆。 “啪!” 一个巴掌,不留情地打在江震武脸上。 不仅江震武怔住,连安宓儿都很讶异自己会这么冲动,她一向很冷静的,但是遇上他,把她向来控制良好的情绪都弄乱了。 打都打了,又能怎么办?虽然这么冲动一点也不像自己,但若要她为自己的冲动道歉,除非地球倒着转。 “你……”他带火的双眸中,充满了风暴。 “解除合约是吗?我同意。”不等对方开口,她直接把话撂下,先说先赢,才不给他拒绝的机会,要嘛也由她来拒绝。 不过她没想到,得到的答案却是—— “啪!” 同样清脆响亮的巴掌声,不过这次是打在她脸上,来自他的回敬。 安宓儿无法置信地瞪着他,这男人打了她?他打了她? “这叫做有来有往。”他哼道,一点也没有大丈夫理当礼让女士的肚量。 最后一根理智的弦应声而断,她,抓狂了! “马的!看我今天不把你扁成猪头才怪!” 耶? 江震武瞠目结舌,始料未及地瞪着面前那个向他飞扑而来的男人婆,他也只有一秒的时间可以错愕,下一秒就被人家给拽到地上,用脚践踏。 “你敢踩我!” “踩就踩!”说完再补上一脚。 是可忍,孰不可忍!想打架?好!他奉陪到底! 桌子掀了,椅子翻了,这两个人竟然就这么干起架来,有如被点燃的炮竹,不炸个痛快便下善罢干休,扭打的两人从东打到西,又从西打到东。 “喂!你们住手!快住手!”陈聪扬一心急着劝架,却被天外飞来一脚给踢开。 这不是男人与女人的战争,因为他根本不把她当女人,她也不把他当男人,而是他与她的战争。 如果说,必须在忍气吞声和出口怨气之间做个选择,安宓儿选择后者,因为不扁他一顿,她绝对绝对会便秘。 “给你死!” 第四章 “噢~~买~~尬~~” Sammy两手抚着双颊,一张好看迷人的唇张成了O字形,仿佛天塌下来似的,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他之所以这么激动,主要是因为见到安宓儿精彩的脸蛋。 那张脸,居然挂彩了! 脸蛋是女人的生命,连当不成女人的他都知道脸蛋对一个女人有多么重要,忍不住用高亢激动的嗓音,发出一连串歇斯底里的叫声。 “你的脸怎么毁容了?发生车祸吗?还是跌倒?天呀~~别告诉我你被抢劫了!” 相对于Sammy的世界末日,安宓儿却是无所谓的态度。 “都不是。”她坐在沙发上,依然没事似的看她的报纸。 他们两个是老朋友了,有事没事,不是Sammy来安宓儿这里串门子,就是安宓儿去他那儿走走。 应安母的邀约,Sammy来宓儿这儿吃中饭,谁知门一开,安宓儿就给他一脸的“好看”。 在厨房弄菜的安母,早听到Sammy的叫声了,她从厨房端菜出来,女儿不回答,她这个做妈的自动代为回答。 “跟人打架弄伤的。”安母没好气的说,语气里充满了喷怒。 “打架?” Sammy看看美女大姐,心疼的目光再落回宓儿脸上,仔细审视。 好好的一张脸,虽然平常不随便沾染胭脂水粉、涂抹口红眼影,但是对一向爱好俊男的Sammy来说,走中性风格的安宓儿,外型也是很俊俏的,看起来就像个漂亮的俊男孩,有着独树一帜的个性,若是特意打扮起来,也是非常有女人味,是他Sammy唯一欣赏的女性长相。 “跟谁打架?”他坐到宓儿旁边,关心地问。 “男人。”回答的,还是嘴巴闲不下来的安母。 Sammy张大了嘴,差点没被这意外的答案给吓死,更加提高了音量。 “跟男人打架?为什么?” “你问她啊,我也想知道为什么,但她死都不肯说。”这正是安母生气的原因,Sammy来得正好,让她有抱怨的对象。 “女儿被人打了,做母亲的能不生气吗?问她是谁,她就是不肯说,还叫我不要多管闲事,你说气不气人,好歹我也是她娘耶,居然叫我不要管闲事!像话吗?何况这又不是闲事!” 安宓儿认为这实在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因为根本没那么严重,不过右脸多了一块黑青而已,所以懒得多加解释,反倒一直觉得饭厅那只母鸡咕咕叫得很烦,吵得她耳朵都麻了。 “告诉我,是哪个可恶的家伙?”他拿走她的报纸,要她回答。 “打架就是打架,还需要什么解释。”她懒懒地窝在沙发上,没报纸看,就按着电视遥控器,浏览每一台寻找想看的节目,懒得理他们两个。 被男人打,又不肯说原因,逃避问题,表示很难启齿,难道……难道…… 安宓儿感觉到一股沉重的低气压笼罩而来,原本对着电视机的视线,缓缓移到旁边的人,瞧见了一张狰狞的脸。 “……你那是什么表情?” Sammy脸色苍白,眼球有着血丝,一副世界末日的神情,抿紧的嘴角居然还会颤抖。 “你该不会是被……被……被……” 她皱眉。“被什么?” Sammy突然握住她的手,仿佛他才是那个受迫害的人,向她含泪发誓。 “你不用说了,我明白,你放心,我一定为你主持公道,宰了那个禽兽!” 哐啷! 碗盘掉到地上的碎裂声突然传来,安宓儿惊讶地转头看向饭厅那头,先看看地板上碎成三片的碗,再瞧瞧母亲一脸的苍白。 “不……不会的……我的宝贝女儿……不可能……”安母不停地摇头,眼泪几乎就要夺眶而出。 安宓儿额角沁出冷汗,终于会意出一些端倪。 “你们该不会以为我被人强奸了吧?” “不是吗?”两人不约而同地问。 “当然不是!”她驳斥这种可笑的猜测,受不了他们的想象力。“拜托你们不要乱猜好不好,连续剧看太多了是不是,真受不了!我被男人强奸?别开玩笑了,要强奸我也要有那份能耐,对方不被我阉了就要偷笑了。” 安母放下手边的工作,也来到客厅,和Sammy一人坐一边,把她困在中间。 “那你脸上的瘀青到底是怎么来的?” “对呀,快说!”Sammy附和,并且难得地板起严肃的面孔。 面对两张逼视的面孔,安宓儿只觉得太阳穴隐隐作痛,母亲和Sammy是摆明了站在同一条阵线,她心知肚明,如果再不讲清楚,今天耳根子别想有清静的机会了。 她懊恼地搔着头发,本来不想说的,但没办法,只好招了,于是将大致情形说了一遍,但她只说是一个客户,没说出对方的身分。 “好啊!那家伙竟然敢打我女儿!”安母气愤道。 “男人怎么可以打女人,太没风度了,差劲!”Sammy愤愤不平地抗议。 “不行!我要向他们讨回公道,怎么可以打我女儿的脸!” “是呀!打女人已经很不应该了,还打脸!脸蛋是女人的生命耶!” 安母点头。“说得没错,东方男人实在太不尊重女人了,不像西方男人那般有绅士风度。” “男人礼让女人是天经地义的事,宓儿,告诉我对方住址,我去帮你讨回公道。” “没错,女儿。” 两人像唱双簧般地一人一句,默契十足,一只母鸡已经很吵了,再加一只鸭子更不得安宁,所以说,她才不想讲呀! “不用了。” 这一句话,又引来安母和Sammy的连番不满。 “说这什么鬼话,哪有这样就算了!” “对呀,难道就白白放过那家伙?” “你们绝不能去找他。”她坚持道。 “为什么啊?”两人同时不服气的问道。 安宓儿忽尔顽皮地逸出一抹狡黠的笑容,凉凉地回答了一句。 “因为我把他揍得更惨。” 结果,合作取消了。 讲出来大概没人会相信,她之所以失去成为江震武摄影师的机会,是因为跟他打了一架。 打架的隔天,陈聪扬深表遗憾地透过电话表示,江震武决定不跟她合作,要另外寻找适合的摄影师。她当场一口答应,也能谅解陈聪扬的为难,还告诉他自己早料到了,也认为自己不是合适的人。 不过挂上电话后,不可否认的,失落感无端袭上心头,她很明白为那家伙拍写真qi书+奇书-齐书,百利而无害,她的知名度会上升,并成为台湾第一位为运动家执镜拍写真的摄影师,摄影作品会流通全台湾,甚至到日本,但……她搞砸了! 连续几天她心情都很差,一直自问为何会做出这种跟人打架还丢掉生意的事?只能说自己还太年轻,沉不住气,也或者说,她和江震武犯冲。 脸上的黑青经过一个礼拜后差不多消了,今天没事,她不想出门,难得可以一整天待在家里好好休息,偏偏有个女人逮着了机会,在她耳边播放魔音干扰。 “我说宓儿呀,那男生真的很棒,长得又帅,你就去看看人家,吃个便饭嘛!”安母开始用她那三寸不烂之舌追着宓儿跑,女儿走到房间,她就跟进房间,女儿改去厨房喝水,她的声音就到厨房,甚至连宓儿在上厕所时,她也不厌其烦地在门外持续广播。 总之,就是要说服她去约会。 “不要啦,你别乱做媒,我没这个心情!”她一脸烦躁地拒绝老妈的说服。 “我好不容易帮你物色到好男人,你连照片都不看一眼,就拒绝我的好意,你不给面子就算了,想让我死不暝目吗?”劝的不行,开始用哭的。 “拜托,你哪里看起来像快死了?” “你辜负我的好意,我迟早伤心死。” “放心吧,在你暴毙之前,我就会先被你烦死了。” “哎呀!听听你说这什么鬼话,居然用死来要胁你母亲!” 她翻了个白眼,不知是谁先用死来要胁别人的,还敢怪人。 在客厅绕来绕去,最后她决定坐下来,打开电视机,转到新闻台,打算用立法院吵架的声音盖过老妈的噪音。 此法果然奏效,她老妈最讨厌新闻了,只对综艺节目和连续剧有兴趣,一看到电视新闻,尤其是政客的口水战,便受不了。 “新闻有什么好看的,只晓得骂来骂去,都没在做事,吵死了!” “不会啊,融合了喜剧、闹剧和悲情,偶尔穿插悬疑事件,挺精彩的。” 安母埋怨她几句后,因实在受不了立法院的吵闹,只好暂时放过她,自个儿回房去。 成功把老妈赶走后,她乐得松一口气,确定老妈躲到房间里了,她才拿起遥控器,按着转台键随便看看,却不料刚好转到访问节目,被访问的人正好是江震武。 一见到这家伙,她便升起无名火,都是他,害她损失了一笔生意。 节目才刚开始,基于好奇,她没转台,选择看下去,这节目是上礼拜录的,因为江震武脸上贴了OK绷,那是她最漂亮的杰作。 “我们今天很荣幸请到这位特别来宾,是目前在日本足坛爆红的华人江震武先生。” “主持人,电视机前的观众朋友,大家好。”摄影镜头照出江震武的特写,那英俊粗犷的脸上,咧开一排白牙齿,秀出阳光般灿烂的微笑,正是他独有的魅力所在。 他穿着一袭白色运动衫,搭配牛仔裤和代言的球鞋,更衬出他发亮的麦芽肤色,展现出大将的风范。 “江震武先生可说走台湾之光,在今年的世界杯足球赛上表现优异,不但受到日本球迷的欢迎,在台湾也迅速累积了大量的球迷。” “哪里,还好。” “你脸上的伤是怎么回事啊?”主持人好奇问。 “……练球时被人踢到的,常有的事,习惯了。”江震武脸上有着不自在的尴尬。 安宓儿一听完,立刻倒在沙发上哈哈大笑,她可以确定,那家伙现在一定在心里骂她,不知怎么地,看见他的狼狈样就很想笑,还笑出眼泪来了。 她只知道自己下手不轻,没看过他事后的样子,现在透过镜头一看,怪怪,原来她把他揍得这么精彩啊! “哇……好辛苦喔,要当一个出色的球员,其实背后的辛苦非常人能理解的,看这瘀青的程度,可以想象当时一定很痛吧?” 那还用说,她可是尽全力在扁他呢! “这……还好。”电视机里的他清了清嗓子,但她瞧得出来,他一定是藉清嗓子在压抑怒气,免得被人瞧出不对劲,忍不住再度捧腹大笑。 她脸上虽有瘀青,但是跟江震武比,就是小巫见大巫了。 活该!她对电视机里的他做了个鬼脸。 但话说回来,姑且不管两人的恩怨,平心而论,这男人长得还挺不赖的,难怪会大受女性欢迎。 她看过不少英俊的男人,但镜头下的模特儿光英俊是不够的,有些人很俊、很美,却不上相,上相的,却不够出色。 然而江震武不但上相,还很有型,因为他的轮廓比一般东方人深,而且脸上的OK绷反而让他看起来更有男子气概。 加上笑容,就更棒了…… 她伸出两手,各用食指和拇指比出一个框框,当成镜头,而他是镜头的焦点,假想如果由她来掌镜拍照,会采取什么角度、什么位置。 “大家都知道江震武先生还是单身,据我们所知,您对感情非常自律,在日本拥有众多女球迷的您,对女性非常礼让,也尽量保持距离,甚至有某位知名女明星对你表示好感,你都不为所动,您不打算交女朋友吗?” 主持人说的话,令安宓儿一愣,她放下手,大皱眉头。 礼让女人?没搞错吧?她前几天才跟他打了一架耶! 江震武一副伤脑筋的样子,搔着头。“你们消息怎么那么灵通?”他的回答引来现场的笑声。 “我们有派驻日本的体育记者,消息自然灵通喽,你被日本媒体评论为最洁身自爱的男球员,除了不随便闹花边新闻,也对热情的女球迷非常客气,所以拥有的女球迷支持人数最多,博得绅士球员的美名。” “这……没那么夸张啦,那是大家乱取的。”他脸红尴尬的模样,再度引来现场的笑声。 原来这家伙的名声挺好的,真想不到哪!但她有点不服气,如果主持人说的是事实,那为何姓江的在她面前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哼!肯定是装的。 她心里不平衡,感觉很不舒服,但很快的,她将这感觉抛到脑后,对她而言,他是什么样的人已经不重要了,因为根本不关她的事。 拿起遥控器,她决定转台。 “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女孩?”主持人问。 她顿住,拿着遥控器的手迟迟没有按下选台键,凝神看着那张略显腼腆的俊容。 “这……一定要说吗?” “哈,你脸红了!” 镜头立刻来个特写,果然那张脸浮现了红潮,虽然皮肤黑,但脸红还是看得出来。 镜头下的表情是最难掩饰的,因为放大的关系,一个表情,一个线条,都让人看得清清楚楚,骗不了人,她是摄影师,最明白这点。 真想不到,明明是个大块头,在足球场上叱咤风云,但此时坐在椅子上受访,却像个正在面试的考生,自然流露的紧张和尴尬,不禁让人感到好笑和可爱。 她盯着他,一时之间忘了转台。 “不说可不可以?”江震武求饶道。 “要不要说,由观众决定。”主持人顽皮地将问题丢给现场观众,反应当然是热烈的,还起哄着一定要他说。 江震武招架无力,在众人的逼供下,更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笨蛋!这有什么好紧张的?随便讲个条件不就得了。 安宓儿禁不住在心中偷骂他,没意识到自己正不自觉地在帮他紧张。 真令人意外啊……谈到喜欢的女孩类型,这家伙居然脸皮这么薄。 在被拷问之下,江震武不得已,只好招了。 他深呼吸,看似下了很大的决心,才十分不好意思地开口。 “嗯……我中意那种……温柔的,有气质的,长头发,说话轻声细语,让人忍不住想好好呵护的类型。”当他在叙述时,态度非常认真,还有些不好意思。 安宓儿轻嘲一声,看得出来大个儿喜欢那种类型的女人,气质、温柔、长发、轻声细语、娇柔得惹人疼爱,没有一个条件她符合。 咦?管她什么事啊?呸呸呸!她才不想成为那种女人呢,大个儿也不是她欣赏的男人类型。 “其实我有暗恋的对象。” 江震武此话一出,结果当然是引来更大的骚动。 原来野蛮人有心上人了啊? 安宓儿盯着电视,面无表情,心下倒很佩服这家伙,居然在电视上公然坦白心事,要是她,就算打死也不说! “那是一年前的事,我是在一家餐厅遇见她的,当时她被几个顽皮的小孩子撞到,差点从楼梯上滚下来,我刚好及时接住她——” 咦? “她留着一头飘逸的长发,相貌清秀美丽,穿着水蓝色的洋装,白色的高跟鞋,大概矮我一个头,当时她扭伤了脚!” 咦?咦? “我抱她下楼梯,让她坐在椅子上,为她推拿,明明很痛,但她不叫也不哭,很勇敢,一直忍着——” 咦?咦?咦? “那个时候,我便对她一见钟情了,只可惜我知道得太慢,追出去时,她人已经不见,后来我也去了日本,直到现在,我一直很遗憾当时怎么没问她名字!” “啊!是他!”安宓儿终于认出他来了,他是那个帮她推拿的男人! 她跑到电视机前,想把他的脸看得更清楚一点,并搜寻大脑记忆体,找出一年前那张脸的印象,和眼前这张脸仔细对照。 他晒黑了,没错,一年前他还没这么黑! 当时他是穿西装,现在则是运动服,给人的感觉不同! 一年前的他有留胡渣,现在则都刮干净了。 总结以上三种原因,难怪她认不出他,要不是他讲出这一段往事,恐怕到现在她还不晓得他就是那个人。 “看个电视鬼叫什么啊?”安母从房间走出来,对她叨念一句,然后呆住。“你干么离电视机那么近——咦?” 安母走上前,让她感到诧异的是电视上那个人。 “耶?他不是那个人吗?” 安宓儿纳闷地转回头。“哪个人?” “就是我说的那个条件不错的男生呀!我想介绍给你认识的就是他呀!”安宓儿惊讶地瞪着老妈,过了一会儿,卡住的喉头才好不容易挤出几个字。“你……知道他是谁吗?” “谁?”事实很明白,有其母必有其女,她老妈安美莉,也从来不看体育新闻的。 电视里的江震武,一字一字地道出了他爱的心声。“如果有缘,我衷心期盼月下老人显灵,让我能够再遇见她。” 第五章 她一直以为,自己这辈子再也不会做这种打扮了。戴上长发,穿上裙子,化上淡妆,安宓儿摇身一变,又成了那个气质温婉、楚楚动人、骗天盖地的大家闺秀了。 “不愧是我安美莉的女儿,不输我当年倾国倾城的花容月貌。” “过奖,呵呵呵——”安宓儿掩唇娇笑,人如其装扮,连动作和笑容都不一样了。 “你愿意打扮得漂漂亮亮,又表现得这么有女人味,我很高兴,但是……”安母皱紧了眉头,插腰质问:“为什么必须用你妹妹的名字,而不用你自己的本各?” “你别多问啦,反正记住我现在是‘安舒儿’就对了,你可千万别叫错,咱们说好了,这是我答应来吃饭的条件。” 安美莉搞不懂女儿神秘兮兮的在干什么,她有两个女儿,宓儿是老大,舒儿是老二,二女儿目前在美国念大学,平日由她这个做妈的陪伴,因为担心大女儿老像个男生,不交男友也不谈恋爱,所以特地回来一趟关心大女儿的终身幸福。 宓儿突然愿意跟对方吃饭,打扮得这么漂亮,却又隐瞒真实姓名,一定有鬼,她太了解她这个鬼灵精怪的女儿了。 母女俩坐在计程车上,往饭店的方向前进,安美莉不放过任何机会,依然想打破砂锅问到底。 “你还没告诉我,为什么突然愿意跟人家吃饭?” “是你一直要我和对方见个面的耶,怎么反倒质问我? 安美莉冷哼,她生的女儿她会不晓得?之前一直排斥的人,突然一百八十度大转变,没有鬼才怪! “少给我打马虎眼,你的性子我一清二楚,怎么可能乖乖的答应,一定是隐瞒了我什么,从实招来,你到底打什么主意?” 不愧是精明的老妈,连她肚子里有几条虫都知道。好家在她也很了解老妈的个性,料到她会逼问,老早就准备好台词来敷衍了,一本正经地说:“因为我不晓得你要介绍的是江震武啊,我是他的球迷耶!既然晓得了,会改变主意是当然的,不是吗?而且我也是为了你耶!” “为我?” “对呀,我要看看那个在机场被你煞到,帮你提行李,还特地让你搭便车一块到台北的陈聪扬先生,到底长什么样子,今天他请这顿饭,当然是存心要讨你欢心,我是陪你耶,好帮你看看那男人够不够格当你的男朋友。” 说到陈聪扬,安美莉精明干练的神情忽尔有了变化。 “哎呀,只是交交朋友,吃顿饭而已。”安母呿了女儿一句,表面装得满不在乎,但宓儿看得出来,老妈应该对对方印象不错,才会答应这顿饭局。 母亲年轻时就是个美人,虽然青春不再,但保养有加,身材也维持得很好,气质出众。 再加上母亲虽然外表像个温柔可人的小女人,其实内心很有个性和想法,该表达意见的时候绝不轻易屈服,但该柔的时候,她也会散发小女人的温柔婉约。 就因为这样独特的迷人气质及充满自信的美丽,让母亲即使年过五十,还是魅力不减,依然受中年男人的欢迎,离婚后,追母亲的男人也不算少,但母亲始终以有两个女儿为借口,不肯再婚。 安宓儿很清楚,母亲是因为还没碰到一个真正让她打从心底感动的男人,才会一直拖到现在,不肯随便依附在任何男人的羽翼下,虽然追她的男人条件也不差,但她只忠于自己的感情。 宁缺勿滥,这就是母亲的坚持吧! 不过说也神奇,她怎么也想不到,追求老妈的竟然会是陈聪扬?她禁不住为这巧合偷笑,托老妈的福,让她有机会可以实行一个伟大的计划。 “你在笑什么?”安美莉闪着X光的双目,直对女儿的脑袋进行透视。 “我开心啊,因为有机会可以认识江震武嘛!”真是不能对这横跨半世纪的女人掉以轻心哪,目光那么锐利,连偷笑都逃不过她的法眼。 暂时是过了老妈这一关,她很明白,倘若老妈知道她的目的,一定大力反对。其实她愿意来,只是想借安舒儿的身分跟江震武混熟而已,既然他对“安舒儿”有好感,她就为了他再破例打扮一次喽,脸上的瘀青也消得差不多,用遮瑕膏掩饰一下,就看不出来了。 她的计划是这样的,先跟姓江的变成好麻吉,然后再找机会说服他答应让安宓儿,也就是她自己啦,成为他的写真集摄影师。 嘿嘿,多完美的计划,天上掉下来这么好的机会,她不把握都不行,她能在二十五岁就成为小有名气的摄影师,全凭一股毅力和下轻易放弃的斗志,当然啦,她不怕江震武会识破,因为连Sammy和三位造型师都很难相信,打扮过后十足有女人味的她,和原本的她是同一个人。 顶多江震武会觉得相像而已,所以她才要用妹妹的名字,姐妹相像,天经地义,姓江的绝不会怀疑。 “那个叫阿武的小伙子真的很不错哪,一表人才,又有礼貌,跟他们同车时,从言谈举止中,我就晓得他是个诚恳又热心的人。”提起要帮女儿介绍的那位对象,安美莉便充满期待。 “你连人家是做什么的都没搞清楚,就认为人家不错?” “是他没说清楚啊,只说是从事体育的,我以为他是体育老师嘛,这样反而更看出他是一个谦虚的人,已经这么有名气了还故意这样低调,妈的眼光不会错,这样的男人才能信任。” 她秀眉微挑。“……是吗?” “当然,别忘了我交往过的男人比你多,也有结婚和离婚的经验。”说着还表现出“专家”的姿势,让安宓儿哭笑不得。 安美莉一对锐利的美眸,瞄向前座的后视镜。 “司机先生,你开过头了。” “呃……对不起对不起!” “听我说书是没关系,但也要专心开车啊!” “是、是!”司机当场不好意思地脸红了。 安宓儿在一旁又忍不住失笑,只是坐个车而已,连司机叔叔都注意到老妈,看老妈把司机叔叔训了一顿,而对方却像被吃定似的对老妈招架不住,真是太妙了。 计程车到了指定的地点,一家五星级的大饭店门前停下,付钱时,司机居然给她们车费打九折,令她不得不佩服老妈电男人的功力,大概是天底下最厉害的欧巴桑了。 饭店侍者立马上前为两位女士开车门,母女俩一块下了车,两个都是大美人,甫一出现在饭店门口,便令人眼睛一亮,连为她们开门的侍者,脸上的微笑蓄异常的温和。 座位老早预订好了,当安美莉向接待的侍者说明姓名,侍者立刻引领她们往特定的包厢走。 一进门,风情万种的安美莉立即露出迷人的微笑。“老陈、小江,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 陈聪扬一看到她,立刻上前来殷勤地招呼。 “哪里哪里,我们也刚到、刚到。”看见安美莉,他整个人都晕陶陶的,还不断傻笑,跟平日干练的他完全不同,安宓儿看在眼里,感到非常新鲜,再度亲眼见证老妈的魅力。 “这是我女儿,安舒儿。”安美莉为两人引见她引以为傲的美丽女儿,始终站在母亲身后的安宓儿,这才走上前,抬起脸来。 “两位好。”这时候那个男性化的安宓儿已经不见了,在大家面前的,是优雅而气质出众的淑女。 江震武突然站起身,这个动作让桌上的茶水翻倒,发出巨大响声,当场让众人吓了一跳。 “阿武?”陈聪扬不明所以地看向他。 江震武受到的震撼全表现在脸上,那双黑眸灼灼地盯着她,仿佛被下了什么魔法似地,一瞧见她,便移不开眼了。 她是料到江震武看见她时,必然会很吃惊,只是没想到他的反应会这么大。 “是你!” “阿武?”陈聪扬又叫了他一次,江震武仿佛没听到地突然走向安宓儿,庞大的身躯一下子逼近她眼前,把她给吓了一跳。 “真的是你!” 安宓儿被他的气势给迫得往后退了一步。 “我……” 难道被他认出来了?不应该呀,她的妆如此完美,应该不会被识破才对呀! “我找你很久了!” “耶?” 她的柔荑突然被一双大手包住,那热切的目光、激动的态度,不是因为识破她,而是惊喜交加的结果。 “还记得我吗?一年前,你在餐厅扭伤了脚,我帮你推拿,记得吗?”他难掩兴奋的情绪,才会唐突地握住她的手,显然他本身没意识到这个举动,注意力全在她身上。 她呆住了,因为眼前的江震武与先前大不相同,她印象中那个粗鲁无礼的男人不见了,他的眼神如此炽热,压抑的语调里蕴藏着激昂的情绪,让她一时之间无法适应,被握住的双手仿佛第一次接触异性般,感受到烫实的热度,让向来防守良好的心门,无端被踢进一记球,重重撞击出一波震撼。 她……居然脸红了。 回神回神!她提醒自己今天来的目的,强自镇定地回答:“我想起来了,那位好心帮助我的绅士,原来是你。” 江震武高兴极了。“太好了,你还记得!” “嗯。”她点点头,想收回手,却发现那双大手握得好紧,只好害羞地轻声恳求。“可以放手吗?” 经他提醒,江震武这才发觉自己的逾越,立刻不好意思地放开她。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你千万别误会。”他虽然放开她,目光仍旧紧盯不放,她感受得到那眼神所透出的热度,那是男人看女人的眼神。 他完全将她当成一个女人,而且毫不掩饰对她的渴望,那凝注的目光,在她脸上烧灼出粉红的云朵,更增添几分女人味的柔媚。 她给他瞧得低下脸儿,不禁自问,怎么回事啊?心跳不该这般快呀! “你们认识?”一张脸介入,是安美莉,看看阿武,再瞧瞧女儿。 江震武搔着头哈哈笑,将两人一年前相遇的事全告诉安美莉,而身为经纪人的陈聪扬,早听过好几百遍了。 “原来阿武暗恋的女孩子,是美莉的女儿,真巧啊!”他哈哈笑道。 “早知道阿武喜欢的是我女儿,我也不用费尽心思,好说歹劝地安排这场饭局了。”安美莉带笑的美眸往女儿瞪去。“你怎么没告诉我你们见过?” “因为我也是刚才才想起来的啊!”她随便编了个理由。“而且,我也很惊讶会再见到江先生呢。” 江震武为了怕她误会,着急地解释:“今天的饭局我本来不想来的,因为我无心再认识其它女孩子,若早知道对象是你,我也不会拖到今天。” 这番露骨的坦白,意思再明确不过了。 “从一年前的那天起,我一直期待能够再见到你,一定是上天眷顾,才让我终于找到你,如果可以,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当你的男朋友?”他大胆说出自己的心意,语气坚定,下拖泥带水,两人见面还不到五分钟,连椅子都没坐,就直接告白了。 他直言不讳的告白、认真的态度,出乎她意料之外,因为没想到会这么快,这人也太猴急了吧?害她都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了,不过有人自动代她回复。 “太好了!我答应!”一旁的安美莉,高兴得拍手鼓掌。 安宓儿见鬼地瞪向母亲,答应个头咧!老妈凑什么热闹啊!要嘛也应该是由她这个当事人来回答才对吧! “你愿意了?”江震武欣喜道。 “愿意愿意!我女儿当然愿意!” “等等!我没说答应啊!”她忙应声,并制止老妈的鸡婆。 “你不愿意?” 那张俊容上的欢喜敛去,蒙上一层失落的仓皇,显得有些紧张。 “我……这……”这是怎么回事?她居然说不出拒绝的话。 她没想到,他紧张沉重的神情会影响到她,那表示他在乎她,所以才会对她尚未说出口的决定感到担忧。 明明是雄壮又充满自信的男人,深受广大球迷爱戴,却对她情有独钟,他们只见过一次面不是吗?一年前在餐厅的那一次相遇,甚至谈不上相识,只是萍水相逢,他却始终没忘记过她,一直到今天。 他一直和女人保持距离,不闹花边新闻,自律甚严,原来都是为了她。 见她面有难色,换他神情凝重。“难道你已经有喜欢的人?” “不,我没有。”没有犹豫的,她立即否认。 “你讨厌我?” “当然不是!” “我让你为难?” “不会!” “跟我交往。” “好。” 咦? “万岁!你终于答应我了!太棒了!” 老天!她刚才说了什么啊? 还来不及厘清自己是怎么回事,一双柔荑再度深陷于大手的掌握中。 “我一定会对你很好很好,让你不会后悔做我的女朋友!”他对她发誓。 安宓儿暗自捏了一把冷汗,不明白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啊? 按照正常程序,不是应该先做朋友吗?怎么会直接跳到男女朋友这一段? 看着他欣喜若狂的神情,她突然很心虚,却无法说出拒绝的话,这不好了,骑虎难下,只能硬挤出笑容,唯今之计,只有走一步算一步了。 令她不明白的是,为什么自己会说“好”呢? 上次,她跟他打了一架,而现在,她变成了他的女朋友。 当他女朋友衍生而来的后还症,就是约会,约会就约会,有什么大不了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就不信姓江的会吃了她,可是到了约会的时间时,她被已在约定地方等待多时的江震武给吓了一跳。 见到美丽的她来赴约,他高兴得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 “嗨,我刚到——”招呼没打完,江震武就被突然跑上前的她给用力拉走。 还来不及搞清楚怎么回事,他就被她拉到旁边的巷子里,确定没有其它人,安宓儿才斥责他。 “你怎么连变装都没有就出来了?” “为什么要变装?” 哈!他居然还问为什么?亏他说得出这种外行话,真是太大而化之了。 “你现在是名人耶!怎么可以随便走在街上,起码也要戴个墨镜或帽子遮一下吧,不然到时候被球迷包围,看你怎么走路!” 江震武恍然大悟,难怪她突然激动地拉着他就跑,原来是为他担心啊,喜悦浮上他勾起的唇角。 “你还笑?幸好我及时发现,不然可惨了。” 还好现在是上午,也非假日,所以街上人不多,但接下来可伤脑筋了,因为服饰店尚未营业,不晓得该去哪儿买墨镜和帽子。 她在伤脑筋的时候,他则细细端详她,目光一定住便不放了。 过了一会儿,因为他没说话,所以她好奇地抬眼,这才发现他在盯着她看,而且好像有一段时间了,禁不住警觉心升起,他该不会发现了什么吧? “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她小心地问。 “你看起来柔柔弱弱的,但似乎还满有个性的,一般女生约会,见到男生的反应总是害羞,你一见到我,却立刻拉着我跑。” 安宓儿这才意识到自己不小心泄漏了本性,忘了要扮演的角色,还指责他,马上做出一个不好意思的表情。 “因为人家担心你嘛,一时情急就……你别生气喔!” “我怎么会生气,高兴都来不及了,这表示你也在乎我,对不对?”那一双墨黑的眸子变深了,映照出她的影子,传递着情意。 她呆住,因为腰间多了两只手,他的。 安宓儿禁不住深呼吸,老实说,她真的很不习惯跟男人这样接近,她拥有不少男性朋友,但由于平日粗率惯了,个性又阿莎力,所以男人们也将她当成哥儿们,就算有碰触,也绝不会是男女暧昧的那种,所以当他用男人的目光对她深情凝望,用占有的双手搂住她的纤腰时,她全身都冒出了鸡皮疙瘩。 “走吧,你一定也还没吃早餐对不对,我们去吃!”她拉着他离开,刚好借故脱离他的双臂,同时掩饰自身不自在的羞涩。 不能乱想,抛开那晕陶陶的感觉,她提醒自己,还有正事要办呢! 她在前头,率先往斑马线走去,因为脑袋在想事情,所以没注意周遭环境。 “小心!”身后的双臂又快速将她拉回,下一秒,她的人已经被护在宽广结实的怀抱里。 “辆摩托车在她面前呼啸而过,那距离仅离她几公分而已,只要他稍微一慢,也许她身上就会多一道轮胎痕了。 “该死的摩托车!”江震武低咒,然后低下头问向怀中的佳人。“你没吓到吧?” 她还在他怀里,上仰的脸蛋与他视线相对,感受到灼热的气息吹在脸上,在她看来,被吓到的人是他。 “……我没事。”这一刻,她脑子里所想的,不是刚才那几公分的惊险,而是被保护的感露。 打从她跟异性接触开始,就没感受过被保护的滋味,因为她过于独立自主。男人总认为她不需要保护,而她也觉得理所当然。 他结实的臂膀,以及他阳刚的男人气息,加上因为保护欲自然产生的霸气,在他怀里,她头一回意识到自己的渺小。 江震武原本紧拧的眉,在听到她的回答后舒展开来,松了口气。 “没吓到就好。”然后,他很自然地牵起她的手,一起过马路,从头至尾紧紧握着,再也不放开。 她盯着被他握住的手,再拾起头看他,他的脸却始终转向他处,好似什么也没发生,一切那么理所当然。 这样好吗?跟他牵手,似乎不太妥当,她心里这么想,却没拒绝,她的手一下子就被那大掌握热了,而她的心,也莫名其妙地很热。 好吧,就当是报答他刚才的救命之恩吧,反正牵一下手也不会生孩子。 只是牵个手而已,没什么大不了……她不断地如此告诉自己。 第六章 安宓儿变得更加忙碌了,因为她多了一项工作,便是和江震武约会。她必须赶在陈聪扬和其它摄影师签约前尽快搞定江震武,这对她来说可不容易,除了自己的摄影工作室要顾,还要密集的和江震武约会,好随时掌握他的动向。 为此,她必须密集地扮演安舒儿,直到拍完写真集后,她再找个理由消失,例如出国,或是另有意中人什么的。 “你不喜欢吗?” “咦?什么?”她抬眼,看着江震武。 “这家店,你是不是不喜欢?” “不会啊,怎么了?” “因为你看起来好像心事重重。”他有些担忧。 他们坐在市区巷内一家店面老旧的小吃店,由于是离峰时间,店内人不多,客人三三两两,而老板也是一位欧巴桑,选择在这家店吃午餐,比较隐密,也较轻松自在一点。 她恍悟,自己在思考的时候一向有皱眉的习惯,所以江震武才会以为她不开心,她可不能让他误会啊。 “才没有呢,只要跟你在一起,我都很开心啊!”她漾出一抹足以融化人心的笑靥,来消除他的不安。 那张严肃的面孔立刻化忧为喜,并伸出手,盖在她放在桌面的手背上。 “委屈你了,为了我,都不能光明正大地走在街上,其实你不需要太担心,戴上墨镜和帽子后,应该没人会认出我来。” “不行啊,你不知道台湾的球迷眼睛多尖,很厉害的,还有狗仔队,他们跟监的技术已经炉火纯青,稍一不慎,隔天你就会出现在报纸头条上。” “这有什么关系,我们是约会,又不是做坏事,被拍就被拍,我不怕。” “但是我怕啊!”神情一转,她秀出小女人的惹怜样,跟他撒娇道:“你那么受女生欢迎,而我是你的女朋友,狗仔队一定会想尽办法公布你的女朋友长相,记者很恐怖的,公布照片就算了,说不定还会把你住哪,做什么、父母叫什么名字等祖宗八代的资料全列出一张清单,到时候我一点隐私也没有,连穿拖鞋出去买个东西都会被拍下来,整天紧张兮兮的,这样你忍心吗?” “不会吧?哪有这么严重?” “因为台湾小啊,没什么新闻好报,所以只要有可取材的芝麻小事,他们就要报导到唯恐天下不乱为止,加上你女球迷众多,难保那些女人不会嫉妒,万一哪天激情的女球迷跑来威胁我怎么办?” 她就是故意要说得越夸张越好,最好让他也心怕怕,才不会老是想带着她在大庭广众下谈恋爱,这件事越保密越好,以免哪天狐狸尾巴露出来,泄漏她不是安舒儿的身分。 又是说服,又是装可怜,果然见他动容了,覆盖在她手上的大掌,收得更紧。 “对不起。” 看得出他非常愧疚,只要他愧疚就好办了。 “没关系,只要不妨碍你的知名度和身价,偶尔可以见到你就行了。” 她的体谅和牺牲、温柔及贤淑,又处处为他着想,令他十分感动。 “你这么替我着想,我一定不辜负你。” 那就好!呵呵,她就是要他感动啊,这样他才会听她的话,对她才有利。 中午短暂的相聚结束后,安宓儿看看时间差不多,也该告辞了,她下午还有一组照片要拍呢! “我送你回公司。” “不用啦,我自己回去就行了。” “不行,怎么可以让你一个人坐公车,而且快一点半了,你会来不及,反正我还有时间,让我送你。”他坚持,在照顾女人方面,他是比较大男人的,认为男人有义务接送女人。 的确,每次下班后或假日约会,都是由他开车来她公司或家门口接她,约会结束后,也是由他送她到公司或家门口,坚持不让她坐计程车或公车。 她骗江震武说自己是婚纱礼服设计公司的小职员,但为了低调一点,只肯让他送她到公司门口,等他走后,她才偷偷绕路,上了停在婚纱店附近的车子,换回衣服,拿掉假发,卸掉脸上的妆,开车回自己的摄影棚去。 如此大费周章,花掉不少时间。 车子快到达目的地时,依往常一般,她要他停在适当的地方,让她提早下车,理由是以防公司的同事看到他们。 在下车前,他突然抓住她的手。 “舒儿。” “嗯?”她回头,右手放在车门把上,才正要开门,因为他的叫唤,所以停住了动作。 “明天我可能没办法跟你见面。”他抱歉地说。 “喔?这样啊。”她故作失望,其实心下松了口气,太好了!她总算可以好好休息一天,连续一个礼拜玩变装秀,这样赶场,她都快累死了! “因为明天约好要和新摄影师签约,所以排不出时间陪你——” “不行!” 她突然的激动,令江震武一阵错愕,胸前的衣襟被一双手给扯上前,那美丽性感的唇瓣瞬间离他好近好近。 “你不能去!” “为什么?” “因为你不能签约!” “为什么?” “因为……因为……总之,你不能去就对了!” 江震武虽然对她反对的态度感到疑惑和惊讶,但更吸引他注意的,是那恍若玫瑰花瓣的芳唇,如兰的气息隐隐约约撩拨着他,令他血脉债张,喉头不自觉地吞着口水。 “你听到没有?”她紧张地问,发现他没任何反应,将他抓得更牢。 真是失策啊,没想到陈聪扬已经找到另外的适合人选,没关系,只要江震武不答应,她还有机会,不管用什么方法,她都要阻止他答应才行! 她的香味,她的气息,以及那近在咫尺的唇瓣,一再刺激着他,他虽然喜欢佳人的温柔娇美,但她偶尔突然展现的自我个性也同样令人着迷。 “要我不去,你得先告诉我原因才行,不然我没理由叫陈大叔拒绝人家。” 她犹豫着,本来打算过几天看看情况,再找个适当时机告诉他,但很明显时间不等人,如果现在不说,她就要失去这笔生意和檲会了。 “舒儿?” “其实是这样的……我有个姐姐,她也是摄影师,而且很厉害喔,其实我早就想告诉你了,我希望你能考虑一下,把拍写真集的机会让给我姐。”终于把话说出来后,她满心期待地望着他,还不时对他猛放电。 “你姐姐是摄影师?” “是的是的。”她猛点头,并大肆夸奖一番。“我姐姐技术很奇Qisuu.сom书好喔,她还帮很多大明星拍过专辑封面,很多杂志也点名她拍封面。” 江震武突然想起什么,皱眉问;“你姐姐该不会是安宓儿吧?”想到女友也姓安,难不成她指的真是那个男人婆? 安宓儿做出一副好佩服的神情。“好聪明,你猜对了!” 江震武非常意外,直呼;“怎么可能!” “是真的。” 他的确有些无法置信,诧异了好一会儿。“安宓儿真的是你姐姐?” “对呀,你没发觉我和姐姐长得很像吗?”她逸出的娇笑如春花秋月般,风采动人。 “不像!” “耶?” 江震武大大地反驳兼摇头。“你怎么可能像她!” 怎么可能?这种用词和口气挺令人不爽的。 “怎么会不可能?” “因为你温柔可爱、贤淑善良、气质出众又善解人意。” 她一怔,想不到他这么抬举她,禁不住羞涩地笑了。 “你姐姐粗鲁强悍、脾气固执、说话刻薄,言行举止像个男人,只差性别不是男的而已。” “……”这个……王八蛋! 她拳头缓缓紧握,手背上的青筋微微冒起,必须尽全力才能保持脸上的微笑。 “所以说,你们当然不像,要不是你自己讲出来,我怎么都不相信那个男人婆是你姐姐!” 真的真的很想送免费的拳头给他尝尝,眼看脸上完美的笑容就要破功,狰狞的面孔就要浮出台面,她赶忙将脸蛋转向一边,背对他。 忍耐!忍耐!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越王勾践都可以卧薪尝胆了,她又为何不能忍辱吞声。 “啊……对不起,她是你姐,我不该批评她。”一时心直口快,他没多想,就把肚子里的话一股脑儿地说出来了。 她没回过头,依然背对他。 “舒儿,你生气了吗?一察觉不对,他开始紧张了。 “对不起,我说话太直了,没多加考虑你的心情,是我不好,我跟你道歉好吗?舒儿、舒儿。”佳人的不理不睬,还真把他搞得手足无措了,她一直不说话,也不看他,逼得他没办法,只好冲口而出—— “我会考虑你刚才的提议。” 此话一出,果然立即得到佳人的回应,脸蛋总算转回来。 “你说的是真的没骗我?” “这件事,也不是我一个人能完全决定的,还得问陈大叔。” 哈!骗谁啊!陈大叔根本不是问题,关键在他身上,她才不给他机会找借口,看来不使一点美人计不行了。 她可怜兮兮地眨着水汪汪的大眼,活似要挤出一缸的眼泪,温言软语地求他。 “拜托啦~~用我姐姐当摄影师嘛~~她一定会胜任的。” “这……” “好嘛~~就当是为了人家嘛~~好不好~~”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她相信只要自己再嗲久一点,说服他答应的可能性很大,若是真正的她,打死都不会装这种娇滴滴又嗲死人的声音,但她现在扮的是安舒儿,既然不是自己,就不设限啦! ㄋㄞ到他冻未条为止! “阿武~~” 她从没用这么撒娇的声音唤过他,害得他骨头都酥了,心里升起一把欲望之火,但心痒痒的同时,却也开始怀疑一件事。 “你……该不会是为了你姐姐,所以才答应和我交往吧?” 安宓儿心下一惊,脸上故作吃惊。“才不会呢,你怎么会这么想?” “因为你今天很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该怎么说……你今天特别撒娇,不像先前那么矜持,我以为是因为我们认识不久,所以你总是保持一点距离,但今天却不会,刚好你又向我提出这事……” 眼见他的怀疑,安宓儿暗暗叫糟,她好像演过头了,为了不让江震武起疑,她只好反向操作。 “我是真的喜欢你才会这样的,本来以为你会喜欢我撒娇的样子,谁知道你竟然怀疑我,好嘛,我走,刚才的事就当我没提过,再见。”说完就要下车。 “等等!”江震武快手地抓住她,他当然不肯让她离去。 “放开啦,我不要理你了!”她挣扎着,露出好生气好难过的样子,但两只挣扎的手腕,全轻易地被钳制住。 “舒儿。”他叹道,一副拿她没辙的表情。 “你放开呀!” 好吧,他投降了。 “你不想管你姐的事了吗?” 她停止了挣扎,知道事情有了转机,但脸上还是故意装出不悦的表情。 “什么意思?” “要我找你姐合作也不是不可以,除非你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她探问,没察觉他设下了一个网,等著她跳入。 江震武神情变得正经,眸底燃著一丝合火,紧抿的唇道出他想了很久,也一直期待著的愿望。 啊! 她惊讶地张口,羞怯得不知如何应付才好;心跳如擂鼓,天晓得她这辈子还没和男人接吻过呢!因为从念书时期开始,她男孩子般的个性总让她与恋爱绝缘,身边尽是围著一堆女孩子。 到了大学,最有机会谈恋爱的年龄,却又被她花在钻研摄影上。 要装性感,要装风情万种,她没问题,摄影让她学会观察,也让她懂得模拟,但只限于表面而已,真正的她,骨子里可一点恋爱的经验都没有,更别说和男人接吻了。 “你没反对,表示同意喽。”他的男性气息接近,让她吓得身子往角落退。 “等一下,你……这是乘机揩油嘛!” 他不认同她的说法。“我如果用你姐姐当摄影师,全是为了你,因为我喜欢你,看在我的心意上,一个吻……应该不过分吧?” 他逼近的身躯,庞大的占居住了所有空间,她想退,但车内就这么大,她能退哪去?除非她不想要这个机会了,否则她不能下车一定了之,然后眼睁睁地看着生意被其它人抢去。 不!绝不可以!这笔生意地非抢到手不可! “如何?”他等着她的答复,虽然没强迫她,但那锐利的眼神恍若相准了猎物一般,紧紧锁住她,害她心口直跳。 镇定点,她告诉自己,根本没什么好怕的。 “一个吻而已?” “对,一个吻。” 她吞着口水,心下衡量,其实还满划算的,不过是亲嘴而已,忍一忍就过去了,没什么大下了的。 “嗯……唔!”她的头才一点下去,想不到他的唇就迅雷不及掩耳地烙下了,让她连做个深呼吸或热身运动的时间都没有。 他他他——他是太久没女人还是怎么样!有必要这么饥渴吗? 咦!伸伸伸——伸进来了!他的舌——天哪! 她吓得紧闭双眼,不敢睁开,只感觉到一股湿湿软软的东西在她嘴里放肆,如火一般地窜烧,缠绕上她的柔软。 男女舌吻她看了不下千遍,电视、电影、杂志、广告,甚至真人真事在她面前上演,她都视如平常,但可从未自己亲身体验过! 仿佛有一颗震撼弹在她体内炸开,轰得她脑袋无法思考,整个人晕眩不已,星星到处冒。 直到这一刻,她才真切意识到自己是个女人,而他,是个浑身散发阳刚气息的标准男人,用行动曝现了渴望。 这深长的一吻,吻得她意乱情迷,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只晓得在他有力的怀抱下,潜藏在内心深处的女人特质正慢慢苏醒。 不知为何,明明很热,她的身子却微微在发抖,她甚至还听到自己的呻吟,不敢相信这是她的声音! 不会吧!她怎么可能发出像A片里那种女人的浪声~~ 够了吧!她想推开他,可他不放手,反而更加搂紧她,好似要榨干她唇里的蜜汁一般,霸道却又柔情似水,让人气不起来。 终于,她被他吻得差点透不过气来,他才满足地放过她。 唇瓣被蹂躏得像胭脂抹过,早已嫣红欲醉。 她羞得想逃,在瞧见他脸上的笑容后,眼红了脸丢下一句—— “别忘记你答应我的事。” 然后,匆匆下车,不敢回头地逃之夭夭。 第七章 江震武是不是个守信的人?这件事在当晚得到证明,因为陈聪扬拨了通电话给她,希望能再谈合作的事,她立刻答应了。 隔天,她一早就到摄影工作室待命,并看了下江震武最近的新闻消息。 媒体的力量,的确不可小看。 陈聪扬的眼光十分高竿,江震武在媒体面前有选择性地曝光后,大大提高了人气。 安宓儿看着报纸,整个娱乐版就数江震武的版面最大,也最明显。 她的办公桌上摆满了各家报纸和周刊,翻开的版面,尽是关于江震武的消息,她仔仔细细的把每篇报导都详尽地阅读一遍。 桌上的电话响起清脆的铃声,安宓儿将电话开启对讲机的功能。 “什么事?”她问。 “安老师,陈先生他们来了。”对讲机传来助理的声音。 “请他们进来我的办公室。” “好的。” 对讲机切掉,安宓儿立刻兴奋地高呼,如果她会翻筋斗,一定连翻个几圈以示庆祝。 当敲门声响起,她立刻恢复平日的冷然自持,收敛情绪,隐藏在镇定的面具后。 她拉拉衣服,拨拨头发,整理一下门面,才走过去打开门,门外的人,正是陈聪扬和江震武。 “进来吧,随便坐。”她转身,让他们自个儿进来。 因为有了前车之鉴,陈聪扬一直夹在他们中间,好让两人保持安全距离,不过陈大叔大可放心,因为安宓儿学乖了,这次无论有什么不高兴的事,她都不打算再和他吵架了。 三人人了座后,尽责的助理才对他们亲切招呼。 “我去帮各位泡咖啡。” “不要咖啡!”几乎是同时的,她和江震武两人不约而同脱口而出,说完后,又意外地同时互瞪着彼此。 打从进门后,他们刻意回避对方的视线,彼此心照不宣,下意识地避免再有任何争执,直到两人同声回答,才正眼看着对方。 助理茫然地来回看着两人。“呃……你们都不要咖啡?那要喝什么?” “茶!”再一次的,两人的回答相同,并且分秒不差。 这样的默契,让两人同时都很尴尬,彼此心知肚明,之所以不要咖啡,是因为上回的泼咖啡事件,他们就是因为这样才打架的。 陈聪扬忍着笑,对不明所以的助理道:“给我们茶就好,谢谢。” 助理虽搞不清楚发生什么事,但还是笑笑地点头离开。 江震武和安宓儿同时移开目光,没事似地各做各的事,她低头看着文件,他则假装浏览室内摆设。 他避开目光,是为了避免挑衅;至于她,则是莫名的心虚不敢看他,一想到昨日的吻,一颗心再也回复不了原本的平静。 陈聪扬这会儿终于放心了,原来这两人都不想再吵架,他也乐得可以轻松一点,为了化解尴尬,他假装若无其事地和安宓儿讨论正事,安宓儿求之不得,这样正好可以让自己转移注意力,把心思放在合作细节上。 当他们讨论时,江震武只能在一旁听着,一开始还好,但久了,便开始感到无聊,他不明白陈大叔为何一定要他来,其实他们两人说好就好了,他根本不需要跟在旁边听。 拍摄写真集是陈大叔帮他规划的下一个工作方向,他信任陈大叔,因为陈大叔是他的怕乐,将他带到日本踢足球,他才有表现的舞台,得以达到今日的成就,所以陈大叔的安排,他通常没什么意见。 若非为了女友,他不可能再来见男人婆,思及此,他难掩好奇,这男人婆居然是舒儿的姐姐? 他细细端详她的五官,从眉毛、眼睛、鼻子、一直到嘴巴……咦?她的嘴巴还挺漂亮的,搽了口红吗?不然怎么那么红? 安宓儿冷静地跟陈聪扬讨论,很想假装那道射来的视线不存在;他盯得快烧起来了,只好转头迎视他。 “不知江先生认为如何?” 他怔住。“什么?” “合约的内容,有不懂的地方,我可以再为您解释一遍。” 很难得她的态度这么客气,挺教他意外的,而且,是错觉吗?他觉得今天的她看起来……好像有什么不一样,同样一张脸,但跟上次的印象相比,好像也没那么男性化…… “江先生?” “不用了,由陈叔决定就好。”他道,语气没了先前的戾气,不热络,但起码表示了尊重。 她点头。“好吧,陈先生,接下来是关于拍摄的尺度,我想知道你们的底限在哪了” 他们再度进行讨论,他只好再度安静地听,刚开始还勉强能安分地坐着,但久了之后,越来越坐立难安,已经习惯了在运动场上挥洒汗水,现在要他一直坐着,不到一个小时,他肯定长痔疮。 猜测他们大概一时半刻也讨论不完,他索性站起来,到处看看。 其实打从一进门,他就吓了一跳,因为这间办公室一点也不像办公室,倒像是休闲度假的地方,足足三十坪大的房间里,每一处装潢、摆设都洋溢着独特的风格,让人眼睛一亮,想不到男人婆的办公室这么有特色,与他所想象的完全不同。 首先吸引他目光的,是陈列在墙上各式各样的摄影作品,有人像、有静物、也有花鸟,仔细看看摄影作品最底下角落的签名,怪怪!居然是安宓儿三个字。 这些全是男人婆拍的? 江震武难掩眼中的惊讶,禁不住回头悄悄看着她,他不懂摄影,但懂得欣赏,墙上这些大大小小的照片,全是动态画面的瞬间猎取,有的充满了震撼的美感,有的则给人时光就此伫足的宁静错觉。她以独特的方式,将肉眼所看不到的感动,化为瞬间的永恒。 他几乎无法移开视线,不可否认的,她的摄影技术和审美眼光,令他刮目相看。 欣赏完了照片,他开始研究起办公室里的摆设,在这房间里,有许多奇妙的新鲜玩意儿。 例如一颗水蓝色的地球仪,竟然可以腾空转动,他左看右瞧,研究了半天,就是不明白这地球仪运用的是什么科学原理。 再看看时钟,那是直接用灯光打在墙上所形成的影子钟。 两个相拥的男女人形玻璃瓶,搞了半天原来是砂糖和盐巴罐,有创意! 走到垃圾桶旁,垃圾桶居然会自动打开,离开时,盖子又自动关上,趁她不注意,他偷偷把脚凑过去,让垃圾桶开开又合合,玩了好几次。 最后,他逛到她的办公桌前,本来只是随便看看,却不经意瞄到自己的报导。 他颇为讶异,她怎么会看他的新闻?稍微翻了下,又发现报纸的最下面还压了一本杂志,做记号的那一页,也是他的报导。 基于好奇,他把杂志稍微拉出来,因为这本杂志他自己还没看过呢,却发现杂志的下头又压了一份文件夹,上头清楚写了三个字“江震武”。 他眼中有着困惑和……淡淡的不可思议,她为什么尽收集一些关于他的报导?这代表了什么? 翻人家东西是不礼貌的,但他实在克制不住心中的好奇,文件夹里到底放了什么东西? 看一下就好,他这么告诉自己,趁那两人不注意,他轻轻拿起文件夹,打开用白线圈住的封口,岂料!白线一松开,文件里的东西竟然如土石流爆发全掉了出来,一阵哗啦哗啦声,清楚地响彻整个室内。 惨了! 江震武僵在原地,心中哀叫,心虚地缓缓转头,果然瞧见两道视线正盯着他。 陈聪扬眉头紧皱,脸上的凝重神色仿佛在责备他“没事找骂挨”,自己人好解决,他不担心陈大叔,反而忌惮着安宓儿,但意外的她没有立即发怒,只是静静地盯着他看,反而更让人忐忑不安,不知道这男人婆心里在想什么? 是气到说不出话来了?还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突然男人婆站起身,缓缓朝他走过去,令他全身警戒。 他可不是怕她,反正弄都弄掉了,不然怎么办?男子汉大丈夫,自己做的事自己担,他不会推卸责任的。 “因为文件上写着我的名字,所以我以为可以看。”他理所当然地解释,眼看那女人一步一步地渐渐逼近,他更加小心翼翼,并准备应战。 瞧而,就在她来到他面前时,突然蹲下身,开始捡起东西。 江震武一愣,疑惑地盯着她,一时脑袋还转不过来,不是要打架吗?他架势都摆好了说。 “你还愣着干么?东西是你弄掉的,不会帮忙捡吗?”安宓儿淡道,平静的语气不带任何火药味。 人家没凶他,也没找他打架,江震武也不好发觎,只好乖乖地蹲下来,跟她一起捡,但满心疑惑,男人婆怎么脾气变得这么好?她会不会趁他不注意时放冷箭,来个一拳或是一脚什么的? “我没那么小人,要打,一定会正面攻击,不会背后偷袭。”她淡淡地开口。 被人家看穿了心事,有够丢脸的,他很是心虚,为了掩饰尴尬,只好赶快捡东西,好消灭做错事的“证据”。 然而他才捡了几份就呆住了,因为掉在地上的资料,全是有关他的相关报导。 江震武诧异的瞪大眼,翻阅手上的剪贴簿,有些是照片,有些是文字叙述,里头的内容甚至完整到连他高中时代参加足球社团在台湾踢足球的大大小小比赛,直到被发掘、遇上陈大叔、然后去日本发展的相关照片和报导都有。 “这……”他张大嘴,瞪大眼,很明显这些资料都是精心整理过的,他自己留存的报导都没这么详尽。 竟然如此用心仔细地收集他的资料,再笨的人也想得到,原来男人婆对他……对他…… “干么用这种脸看我?”她皱眉。 “……没有。” “没有?那你为何脸红?” “哪有!”他否认。 安宓儿双眉扬起,问:“你该不会以为我暗恋你吧?” “……不是吗?” 她静静地盯着他,隔了一会儿后,才轻声开口。 “如果是呢?” 这回答可吓坏江震武了,他惊讶得说不出话来,还舌头打结,结结巴巴地吐出字句。 “不……不会吧……你你你……怎么……怎么会……” “噗!哈哈哈!”她突然放声大笑。 他整个人傻住,呆愕地瞪着她,这才恍然大悟自己又被要了。 “喂……” “哈哈——哈哈哈——” “安宓儿!”他十分没面子。 “你竟然为此脸红了,还会口吃?哈哈哈——”她乱没气质地倒在地上抱着肚子狂笑,化解了两人之间的冷凝,让整个气氛突然变得轻松起来。 老实说,江震武也松了口气,头一回见到她大笑的样子,令他感到新鲜又惊奇,而且她笑起来……其实满可爱的,与不笑的时候真是天壤之别,让他的心弦好似被什么东西给拨了一下。 他很快甩开内心那莫名的思绪,没好气地数落。“有这么好笑吗?” 她的回答,是非常给他面子的继续大笑。 奇异的,看她笑得这么开心,连带让他也有了好心情,态度也不像适才那般严肃了,口气多了份幽默。 “好吧,算我自作多情,但相信换了任何人,都会以为你在暗恋我,不然你收集我那么多报导做什么?” 安宓儿笑声渐歇,让自己喘口气,才对他做鬼脸地说:“谁说收集你的照片和报导就是暗恋你,我这是在做功课好不好!” “做功课?”他不懂。 好吧,看在这家伙逗笑她的分上,她决定尽释前嫌,解释给他听,不然这自负的男人还真以为她在暗恋他咧,那她才冤呢! “在拍写真集前,我必须先了解拍摄对象的种种背景资料,例如你对足球喜爱的程度、踢足球的动机、进入这行的过程、受挫折时的态度,甚至喜欢的食物、讨厌的东西、包括你的喜怒哀乐……我都会一一去了解,这样我才能抓出你的特色,并根据你的型去设计风格走向,懂吗?” 她说得理所当然,他听得却很惊讶。 “所以……你去收集这些?” “当然,收集这些可花了我不少时间,你在日本的奇Qisuu.сom书报导较好查,但台湾的就有限了。” 他专心整理着地上一张一张的资料时,赫然发现了一张高中足球社的团体照。 “这是……” “不会吧,你自己的照片却不记得?”她故意挥抡。 “你去哪弄来的?” 她耸耸肩,轻描淡写地说:“我去你以前的高中,拜访了你以前的队友,刚好他留有照片,我就用我的相机照下来,你看到的大部分是翻拍的照片。” 江震武看着照片,眼中难掩惊奇,最后目光落在她身上,若有所思地盯着。 他万万想不到,她为了拍摄写真集居然如此用功,收集了这么多他的相关经历和资料,这份用心,令他很感动,不禁开始反省自己对她的偏见。 他真的是小看她了,了解到她的专业和用心后,开始有些明白陈大叔坚持要用她的原因,他必须以全新的眼光再重新看清楚她这个人。 安宓儿发现他的停顿,纳闷地拾起头,不料与他专注的目光对个正着,也呆了。 “你一直看着我干么?”她被瞧得很不自在,别的男人盯着她,她不觉得如何,但被他盯着,就是全身不对劲,心口产生小小的骚动。 “仔细一看,你跟你妹还真有点像哩。”他的脸庞突然欺近,想将她看得更仔细一点,她心下暗惊,忙转开脸。 “那还用说,我们是姐妹,当然像了。” “哈!你妹也是这么说。” 他现在才发现,其实她没他想象中那么不讲理,对她的印象完全改观了。 “我收回先前的成见,陈大叔说得没错,你满厉害的。”江震武道,他这人有个优点,就是知错能改,当发现自己看轻人家了,立刻修正。“想不到为了我,你这么认真的收集资料,我自己留存的都没有你的完备,看你如此用心,我真的很感动耶!” 这人突然如此热情,让她一时之间很不习惯,因为现在她是安宓儿,不是安舒儿,但是听到他的赞美,心里还是很高兴,好似春天的阳光,化开了冬雪,一股暖意流过心田。 “既然明白我的用心,麻烦以后有什么计划请多多配合,意见不要太多就好了。” 他皱眉,严正指出她的缺点。“其实你笑起来很好看你知道吗?别老是板着脸孔,你现在就太严肃了,来,笑一个。”他发觉自己喜欢看她笑。 这回换她尴尬了。“我为什么一定要笑啊?” “因为你冷淡的样子让人感到很有距离感,既然是合作伙伴,你就别老是板着一张脸。” “我才不要咧!” “原来你也会不好意思啊!”他仿佛发现新大陆一般,很高兴找到她的罩门。 “我才没有!”她嘴巴逞强,可惜装得不像,脸上不自在的表情出卖了她。 这会儿换江震武得意了,原来她这么可爱呀,她越是急着否认,他越想逗她。 不打不相识,当彼此有了更进一步的了解后,成见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欣赏。 看着两人竟然哥儿们一样地坐在地上聊起天,在一旁静静观察的陈聪扬总算松了口气,男至角跟摄影师的良好互动是很重要的,很高兴他们建立了对彼此的信任和好感。 他走过去,也跟着蹲下来,对两人道:“你们继续聊,我还有事,先走了。” 安宓儿听了愣住,江震武则没事一样地点点头。“好吧,陈大叔,路上小心。” 什么好吧?陈聪扬走了,那接下来怎么办?这么一来岂不是只剩下她和江震武? “你要先走?不行呀,我们还没讨论呢!”她忙道,觉得非常不妥,哪里不妥自己也不晓得,就是觉得怪怪的。 “来日方长,不急于一时,剩下的和阿武讨论就好了,这样可以培养你们的默契,有助于写真集的进行,不是吗?”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是——” “你们两人能和平相处真是太好了,这么一来,我也不用每次都跟着阿武来这里,我还有其它运动员要顾呢,阿武,你就好好和安大师配合。” “没问题,大叔你先去忙吧,不用管我们,我和小安现在是自己人了,是吧小安?” 安宓儿汗颜地瞪着他,什么时候他说了算啊?还叫她小安!自己人?这人脸皮也太厚了吧! 江震武边说边咧开笑容,还跟她勾肩搭背的,仿佛两人是很熟的好哥儿们,被他碰触的肩膀热得发烫,属于他的男性气息,也彻底笼罩住她。 “安大师,我家阿武就交给你了。” 她开口想说些什么,但是门已应声关上,让她连拒绝的余地都没有。 如今,就剩他们两人了,她汗颜地转头,望着身旁那张黑人牙膏牌的笑容,依然闪亮亮地对她绽放,她实在说不出任何杀风景的话,只觉得那笑容亮眼得几乎闪瞎她的眼睛。 “小安,接下来呢?” 接下来,老实说,她也没个主意,只是很开心能跟他化敌为友,没了心结,原本鼓噪不安的心,因为他的笑容而恢复了平静。 第八章 其实他们是不需要天天见面讨论的,负责拍摄作业的安宓儿只要安排好拍摄计划,确立写真集的风格,偶尔配合江震武的行程,随行在旁捕捉镜头,观察他各式表情,基本的准备工作就算完成。 不过这几天,江震武老往她这儿报到。 “嗨,小安!” 一进门,他就熟门熟路地在她的地盘到处晃,一下子玩玩她办公室里的新奇玩意儿,一下子又欣赏墙上那些摄影作品,最后晃到她旁边。 “你在干么?”他弯下身,好奇盯着她桌上摆的一堆照片。 安宓儿正在筛选适合的照片,感觉到他的脸庞靠近时,一股热意浮上她的两颊,她下意识的稍微拉开距离。 “工作。”简单一句话,将繁杂的琐事一语带过,然后瞄了他一眼。“你呢?阁下似乎很闲的样子。” “我这是忙里偷闲,好不容易有空档,把握时间休息一下。” “你当我这里是度假中心啊?” 他咧开一脸灿烂的笑。“别这么小气,都是自己人,说不定以后你还要叫我一声妹夫哩。” 她心儿咚地一声,妹夫?那不表示他要跟她结婚…… 回神!回神!她才不会嫁给他哩,一切只是权宜之计而已。 她睨了那张人逢喜事精神爽的脸一眼,泼了桶冷水过去。“你三个月后就要回日本了,现在谈这个也太早了吧!” “没关系,我会说服舒儿跟我去日本。” “不可能!” “为什么?” “因为她有她的工作要做啊,怎么可能说走就走。” “我可以养她。” “养她?你以为每个女人都愿意被男人养,在家当米虫吗?你有你的事业,她也有她的理想啊,你问都没问她,凭什么就帮她决定未来!” 江震武诧异地看着她。“你……这么激动干么?我只是说出自己的想法而已,如果舒儿不愿意,我是绝不会勉强她的。” 她狐疑的眯起眼。“真的?” 他点头,并且强调。“我的意思是我会对她负责,如果她有什么事情想做,我绝对会尊重她,让她去做她喜欢的事,倒是你,没必要反应这么激烈吧,好像我勉强的是你。” “因为……因为她是我妹啊,我关心我妹不行喔!” “行行行,有话好说,我可不想跟你吵架,免得又像上次那样演变成打架事件。” 看到他避之唯恐不及的模样,她忍不住笑了,他也松了一口气,气氛又回复了愉快。 “我这辈子从没跟女生打过架,你是第一个,还好没人晓得,否则要是让狗仔队知道,我一世英名就毁了。” 他盯着她的笑容,发现看越久,越会产生和舒儿影子重叠的错觉。 “嘿,你和你妹真的长得很像哩,刚开始看还不觉得,但看越久,就越发现你们实在很像,咦……等等,如果你留长发的话……” “我才不留长发。”她打断他的话,避开他的视线,表现得漫不经心,实则心下捏了把冷汗,总担心被瞧出什么蛛丝马迹来,连忙用话题引开他的注意力。 “我留短发,是为了工作方便,穿T恤、牛仔裤,是为了行动方便,久而久之也习惯了,而且这样看来较有专业的气势,别人不会因为我是女人而不放心。” 喔,他懂了,原来她并非故意打扮成男人样,而是为了在职场上和别人竞争,令他心中不由得升起同情。 “你不该故作坚强,脆弱又不是丢脸的事。” 她呆了呆,继而拧眉。“我哪有故作坚强?” 他摇摇头。“在我看来就是这样,你这样太辛苦了,努力工作固然好,但你毕竟是女人,何必特意把女人的特质掩盖掉?” “那要问你们男人啊,如果不是为了和你们男人竞争,我又何必这么辛苦。”她不服输地反驳。 江震武耸耸肩。“那就找个男人好好保护你,保护女人,本来就是男人的天职。”他挺起胸膛,当仁不让地说着,那表情、态度仿佛武士一般,令她一时瞧得失神了。 “说得容易,我到哪去找啊,而且谁会喜欢我这男人婆。”她别开脸,假装继续在忙,实则心已经乱了。 “每个女人都该有个骑士保护,我相信一定也有适合你的骑士,如果你找不到,看在咱们将来有可能是亲戚的分上,放心吧,我愿意偶尔充当你的骑士。”他搭上她的肩,或许是爱屋及乌的心态,他已经把她当成好哥儿们,自然而然也会升起想保护她的心思,何况在了解她的个性后,发现自己还满爱找她抬杠的。 他的话让她没来由的心口一热,随即想到,如果他晓得安舒儿就是安宓儿,到时候,他还愿意当她的骑士吗……哎!她在胡思乱想什么呀!真是的! “不用了,我还没可怜到需要你来怜悯的地步。”她拍开他的手臂,不屑的做了个鬼脸。“你今天不是要和我妹约会,还杵在这里干什么?” “时间还早。”他大大地叹了口气。“如果可以,我真想一整天陪在她身边,可惜她要工作。” 她瞄了他一眼,好奇道:“你……真的这么喜欢我妹?” “她是我的梦中情人,我一年前就爱上她了。”他咧开笑容,脸皮超厚地直言不讳。 她收回目光,不让他瞧见自己莫名浮起的脸红,语带揶揄。“男人果然是喜欢美女。” “喂,这话不公平,也是要看个性合不合,若个性不合,就算是美女,我也不见得要好不好。” 她明白他说的没错,有关他的评价、事迹及报导,她几乎了如指掌,如果他会轻易对美女动心,就不会得到日本媒体“自律严谨”的赞誉了,何况她和他几乎天天碰面,更了解这男人虽然粗枝大叶,性子直了点,但也很讲义气,为人正直,不抽烟、不喝酒,作息规矩,没有一些运动员常见的恶习。 这也是为什么她看了他的深度报导后,执着非将他抢到手不可…… 唉!她想到哪去了?她可不是因为喜欢他才当他的摄影师,而是为了争一口气,对!她是为了事业,才不是因为对他有意思,才不会! “你没事一个人猛摇头干什么?” 安宓儿吓了一跳,猛地与他的视线对上,才发现两人的脸靠得如此接近,近到她羞怯地想躲开。 “我还有事,要先走了!”她故意转开脸不看他,开始收拾东西。 “现在?你要去哪?” “我不像你这么好命可以四处闲晃,我和客户有约。”墙上的投影钟告诉她时间飞逝,她收拾东西准备走人。 “耶?我本来还想约你下班一块吃饭哩。” 她顿住,愕然地瞪着他。“约我?” “是啊,邀你和我们一道用餐。” “不行。” “好吧,那改天。” “改天也不行。” “为什么?” “我才不想去当电灯泡!”开玩笑,她哪那么神变出两个人来陪他,而且再不走,她连变装的时间都没有。 “走了。” “这么急?”他很想再继续跟她聊天,不知怎么着,他舍不得她这么快离开。 她当然急了,还不是他害的,这阵子常常不停变换两种身分,不但累死,都快精神分裂了。 “你自便,走的时候记得帮我锁上门,掰。” 踏出办公室后,她用最快的速度急急去找三位时尚专家,这时候要是有一间变装电话亭多好,那她就可以像超人那样,随时变来变去了! “你好像很喘的样子?” “有吗?” 当然喘了,她的美发、化妆和造型师也不是天天没事干,随时等着为她服务,今天恰巧三个人都在不同的地方,所以她也赶了三个地方,先弄头发,再去借裙子,最后化妆,最后还要赶到婚纱店,把车子停好,再用跑的来到约定地点,假装自己才刚下班,在路边等他开车来接。 才坐进车子里,她就喘得大口吸气,根本瞒不过他的眼睛。 “你用跑的?” “嗯,是……是啊,因为人家想赶快见到你嘛。”她甜甜地说,其实是害怕迟到太久,万一江震武真的上婚纱店找她就惨了。 “傻瓜,你穿着高跟鞋,万一脚又扭伤了怎么办?我会心疼的。”虽然是轻声责备,但语气完全不带斥责意味,反而充满了宠爱。 每当见着他这体贴的一面,她也会不自觉地流露出女人的娇柔。 “谢谢。”她轻道。 “谢什么?” “你对我真好。” 他温柔的目光深情地看着她。“你可以用其它方式感谢我。” “啊?”在她还来不及意会时,微启的檀口已被他倾身上前攫住——以火热的吻。 这时候的她,完完全全是个不知所措的小女人,在他的索取下展露了属于女人的娇羞和无助,这一面,在她还是安宓儿时,是绝不可能表现出来的。 但此时此刻,她是安舒儿,卸下了男人婆的面具后,连她都不晓得真实的自己原来也可以这么有女人味,这么的脆弱,还这么的……饥渴。 这已不是他们第一次接吻,忘了当初的目的,她任由自己沉溺在被爱的感觉里,整个人晕陶陶的,比喝醉酒还舒服,全身都好热,尤其是胸部……耶? 原本闭上的双眼蓦地睁开,惊觉他的手不知何时爬上她的胸前。 紊乱的心跳令她呼吸失序,她该阻止的,但本要推拒的双手,竟然不听使唤地勾上他的颈子,回应他的热吻,无视子理智的警告,她沉醉在他的索求下。 浑然忘我的两人,忘了自己在车子里,车子就停在路边,有人正悄俏用长镜头将这激情的画面一张接一张地拍下。 “老天……” 安宓儿一张脸苍白如死人,因为隔天早上一来,她发现自己上了报纸影剧版的头条。 她和江震武车内激吻的照片被大幅刊登在上头,差点没吓飞她的三魂七魄,然后她发现,连电视新闻都开始大肆报导这件事。 他们的激吻照,不只出现在报纸、新闻,还有周刊、杂志,以及传媒无国界的网路上。 和江震武激吻的女子是谁?——这个斗大的标题,成了现在最热门的话题,也成了狗仔队急欲挖掘的真相,因为从不搞花边新闻的足球明星江震武,居然和女人在车子里激吻到忘我,更让人想知道那神秘女子的身分。 她在进行拍摄工作时,工作人员在讨论此事。 她去上个厕所,厕所的女人也在讨论此事。 她去吃个饭,连周遭的女学生也在热烈讨论此事。 总之,现在不管她走到哪里,一定会听到有人三句不离本题—— “和江震武亲吻的那个女人到底是谁啊?” “好讨厌喔,他怎么可以亲别的女人嘛!” “男未婚女未嫁,有什么不可以?” “因为他是我的偶像呀。,” “偶像也有交女朋友的权利吧!” “不知那女的长什么样子,照片太暗了看不清楚。” “最好长得漂亮一点,配得上江震武,不然我一定在网路上留言抗议。” “管她漂不漂亮啦!人家不要江震武跟别的女人有染啦!” 安宓儿从外头回来,便直接躲回自己的办公室,额上的冷汗足以装满一缸,只不过一天的时间,她就变成全台湾热切讨论的对象,幸运的是拍照的时间在傍晚,天色不够亮,加上角度的问题,她只被照到侧脸,而且有些模糊,侥幸逃过一劫。 但狗仔队是很厉害的,万一被人查出她的身分怎么办?到时候恐怕头条标题变成;女摄影师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变装!写她从男人婆一夕变成淑女,欺骗足球员的感情,搞不好还公布她变装前、变装后的照片。 一想到这里,她的体温骤降到冰点,屁股判赛到发毛。 当下,她当机立断地决定,从今天开始,安舒儿消失不见,她不会再和江震武约会了,绝不能让伺机而动的狗仔队有机会揭发她的真面目。 绝不! 她快刀斩乱麻,拿出安舒儿专用的手机,穿了简讯给江震武,内容简单明了,大意是说她非常注重隐私,不喜欢在媒量上曝光,因为压力大,所以希望两人暂时不要见面。 送出简讯之后,随即关机,人间蒸发。 这样就问题了,只要不再和江震武见面,狗仔队也没机会找到她,那么这个秘密就永远都没人知道,她也会很安全。 然而她只想到不要让他晓得真相,却没考虑这个决定可能造成的后果,便是江震武的抓狂。 当江震武找不到安舒儿时,理所当然找上她的姐姐安宓儿。 今日她摄影工作室的第一位访客,便是大步闯进来的江震武,她正在摄影棚指挥工作人员架设背景,江震武一看到她,便将她拉到一旁,劈头就问。 “你家电话几号?” “问这干么?” “我要找舒儿。” “你不会打她手机?” 看得出来,他心情很差,安宓儿很明白,原因出在她身上,不过,是另一个她,现在的她,则要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给你我家的电话号码也没用。” “为什么?” “因为她不住家里。” “她住哪?” “如果她没告诉你,我也不能说。” “该死!”他低斥的声音,足以吸引好几道好奇的目光往这儿瞧,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假装什么事都没有。 江震武烦躁地来回踱步,她就这么盯着他在面前来回走着,眼见他的痛苦,内心的忐忑不安也在悄悄扩大,他的激烈反应,是她在传出简讯前所没料到的。 “我必须跟她谈谈。”停止来回踱步后,他又走上前,眼神坚定地盯着她。 她深吸一口气,才轻道:“这样不太好。” “为什么!” 更多的目光往他们这儿瞄来,为免隔墙有耳、或是又传出有的没的八卦,安宓儿只好拉着他离开摄影领,回到自己的办公室,起码在私人的地方讲话方便。 关上门后,她才转过身面对他的逼视,冷静地跟他解释。 “舒儿不想见你,因为媒体盯得太紧,她很注意隐私,你又是名人……” “我可以想办法!”他截断她的话,并试图说服。“我和她可以找个较隐密的地方,想个安全的方法见面,不用天天约会也无所谓,但暂时不见面……天呀,她写给我的简讯像分手信。” 江震武方寸大乱,因为太突然了,佳人什么都没跟他商量,便决定不和他见面,他无法接受,他已经爱她爱得很深了,但除了手机号码和职业,他对安舒儿一无所知,不晓得她在哪一家婚纱公司工作,也不晓得她住哪,害得现在找不到人,令他寝食难安。 安宓儿忍不住偷偷心虚,因为她的确有想和他分手的鸵鸟心态,但她没想到江震武会这么难过,向来阳光灿烂的面孔绷得很紧,朝气蓬勃的笑容消失了,脸上的黑眼圈显示他昨晚一夜失眠。 这是什么感觉?仿佛有人掐着她的心脏,揪疼得让她呼吸困难。 她突然发现自己犯了一个毕生最大的错误,她以安舒儿的身分爱上他了,在欺骗对方的同时,也把自己推向了绝路。 她利用了他的感情,以至于让自己沦落到现在悲惨的境地,她不能摸摸他的脸安抚他,不能轻声细语安慰他,只能继续戴着安宓儿的面具,将情感隐藏起来,面对他的悲伤失意,却不能泄漏任何蛛丝马迹。 因为爱他,所以害怕让他晓得真相,她不敢想象,万一江震武知道她就是安舒儿本人,他会作何反应? 恐怕是气疯了吧!他是个正直的人,无法接受欺骗,若晓得自己被要了,后果不堪设想。 她打了个寒颤,深深明白绝不能让他知道真相,所以,她宁愿旁观他的痛苦,也好过被他唾弃,这辈子她还没这么胆小过。 “我不能告诉你。”她坚决地回答。 “算我求你,好吗?” “我最多只能帮你转达你的话,否则舒儿一定会怪我,她最讨厌人家侵犯她的隐私,即使我是她姐姐也不例外,对不起。”说完,她以还有工作要傲豁由,结束两人的谈话。 她走出工作室,没有勇气回头看他的背影,却深深能体会他的痛楚,因为,她已体验到什么叫心痛了。 由于江震武不死心,天天往她这儿跑,希望她能告诉他安舒儿在哪里,安宓儿几乎想叫救命。 为了避开江震武,安宓儿不得已,只好把工作交代给其它摄影师和助手,把自己关在家里,一来是逃避江震武的追问,二来她不忍心再见到他痛苦的样子。 待在家里时,她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想,吃饱了睡,睡饱了看电视,看完电视就发呆,发完呆又吃。 见到女儿这异常的情况,心情沮丧、沉默寡言,三更半夜不睡觉,白天睡到日上三竿,起床后只会盯着电视看,骗她说工作太累了,想休息个几天,实则生活靡烂,凡事都提不起劲……人生历练老道的安美莉不用问,也猜得到是怎么回事。 今天安宓儿睡到中午才起床,她精神恍惚地下床,明明睡足了八小时,就是觉得睡不饱。 下了床,她睡眼惺忪地穿上室内拖鞋,一身皱巴巴的睡衣,顶着鸡窝头,半眯的两眼像加菲猫,打开门,像游魂一样朝浴室飘去,梳洗完后,便坐到客厅沙发上,又开始发呆。 安美莉刚好从外头进来,手上拿着大包小包的袋子,里头装满了从生鲜超市采购回来的日常用品及食材。 “宓儿,快来帮我拿东西,好重哪!”她叫女儿来帮忙,却叫到第三次,女儿才有反应。 安宓儿站起身,晃到门口,帮母亲把袋子放到餐桌上后,又恍神回到沙发上,继续看电视。 在她连续堕落三天后,她老妈终于看不下去了,气呼呼地跑到客厅,坐在她身旁,将遥控器拿来,关掉电视,厉声质问。 “你到底要躲到什么时候?” 她皱眉。“躲?我躲谁了。” “当然是阿武啊。” 她目光闪烁,避开老妈的瞪视。“我才没有,只是在家休息而已。” “少来,你看看你的样子,无精打采,要死不活的样子,弄假成真,现在爱上人家了吧!” “我才没有!” 安美莉受不了地翻着大白眼,女儿不只还传到她的美貌,连狡辩的个性都很像,虽然外人都以为宓儿性格直爽,做事不拖泥带水,实际上,只有做妈的明白,宓儿一碰上自己不会处理的事,表面看似冷静,实则手足无措,才会消极地待在家里。 “没有会跟人家搞车震?” “我才没跟他车震,只有接吻——”话说了一半倏然停止,她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根本没脸看老妈促狭的眼神。 天呀!自己居然也会这样尴尬脸红。 安美莉其实开心得不得了,自从得知这八卦后,她欣慰得双手合十感谢祖先显灵,宓儿终于恋爱了,虽说女儿打死不承认绯闻女主角是她,但发誓非抱到孙子不可的安美莉,可是把女儿和阿武的交往情况全部掌握得一清二楚,因为她有最好的线民,就是她的爱慕者陈聪扬,早把大致情况告诉了她。 “既然喜欢阿武,就告诉他真相啊!” “不行!阿武如果知道真相,他会恨死我!” 母女俩在客厅谈话,没注意到大门忘了关,一个人正站在门口,本来要出声,却在听到最后一句话后愣住了。 安宓儿深深叹了口气,懊恼地搔着头。“我现在担心得要死,要是被狗仔队查出来我就是安舒儿本人,那就惨啦!” “你活该!谁叫你没事用你妹的名字去骗阿武,我当初是希望你穿得像女孩子一点,可没要你戴假发,打扮成别人的样子。” 她低着头,一脸后悔地哀号。“我怎么知道会发展到这地步,那时候一心想拿到拍写真的案子,刚好又晓得他对假扮成淑女的我有意思,一时兴起就……唉!反正我不再假扮安舒儿了,行了吧!” “难道你打算永远都不告诉阿武?” 她毫不犹豫坚定地回答;“对,我永远永远都不会告诉他!” 门外那抹黑影悄无声息地离开,进了电梯,来到一楼,走出公寓大厦的大门,坐进一辆停在路旁的车子里。 “咦?阿武,她们人呢?” “不在。” “不在?怎么会呢?我刚明明打过电话给宓儿的母亲,她说她去买东西,现在应该回到家了才对……你怎么了?脸色好难看。” 岂止是难看,江震武的表情阴沉到不行,他现在满腔的怒火在燃烧,全靠理智在压抑,才没有当场火山爆发。 陈聪扬以为他是因为好几日没见到女朋友,所以心情不好,安慰道:“别难过,等她们回来,我会向美莉询问舒儿的行踪。” “不必了。” “咦?为什么?” 江震武石化的面容,在炎热的天气里,仍像北极的极冻冰山一般万年不化。 忽尔,他沉声地开口。“我想通了,如果她不想见我,硬要找她也没用,不如等她心甘情愿时再见面也不迟,而且在台湾只剩下一个月的停留时间,还有很多行程要进行,不是吗?” 陈聪扬喜道:“你想开就好,本来你的感情生活,大叔是不想过问的,不过若能够以事业为重的话就更好,我相信如果和舒儿有缘的话,以后还有机会见面的,现在最重要的,是完成写真集的拍摄。” “我也很期待她的作品。”他双手握拳,额头的青筋微微浮出。 陈聪扬发动车子,完全没注意到阿武的异样,只当他真的看开了,所以放宽了心。 “你能这么想就太好了。”他原本还担心阿武用情太深,以至于这阵子不论是参加电台访问,或是广告拍摄、足球相关活动等等,都显得心事重重,加上媒体一直绕着他的绯闻女友打转,他的神色更是沉重。 幸好,阿武还算沉得住气,尽量以微笑带过,没说太多话;而车吻事件增加了阿武的曝光率,带动了话题,也博得不少版面,未尝不是一项收获。 原本脑袋该是一片混乱,但江震武却异常沉默。若不是为了要找美莉姨询问舒儿的下落,他不会听到刚才她们说的那段话。 他受到了强大的冲击,更令他错愕的,是她的欺骗,安宓儿就是安舒儿,这只代表了一件事,从一开始,她就在耍他! 他没有立即失控发疯,反而冷静异常,嘴角浅浅地提起弧度,露出一抹没有笑意的冷笑。 他不气吗?不,他气疯了! 第九章 以往有事没事总会溜来她办公室的人,却突然不再出现,也不再找她询问安舒儿的下落。 她仍见得到他,但只限于公开场合,不管是参加节目录影、慈善活动、签名会,或是什么杂七杂八的酒会,以往只要他一有空档,便会跑来和她哈啦,因为他们有个共通点,就是不喜欢待在人群里,除了一些必要的交际应酬外,他们都爱窝在不起眼的地方稍微休息喘口气,所以自然而然地两人便凑在一块。众人都晓得她是他的摄影师,加上她中性的穿著打扮,和江震武公开喜欢的类型不同,因此没有人怀疑他们之间有瞹昧,让他们可以畅所欲言地聊得很起劲。 不过……是错觉吗?她发现江震武最近即使在公开场合见到她,也不再过来找她聊天了,甚至好像有意无意地避开她,令她满心疑惑,禁不住自问,是不是她伤他太深了?以至于他不再像以往那样爱跑到她旁边哈啦,就怕见到她后,会让他想起安舒儿? 见不到人,才明白思念的痛苦。 她好想他,想知道他心情好不好,起码她觉得自己有义务去找他私下聊聊,虽不能以安舒儿的身分,但可以以好友安宓儿的身分去关心他。 因此这场私人party即使和自己的工作行程有抵触,但是一听到江震武也在受邀名单里,她当下决定赴宴了。 “哈啰!”就跟以前一样,她潇洒地往他肩膀拍去,这是他们打招呼的方式。 江震武缓缓转过脸,望着眼前那张朝气依旧的亮眼笑颜。其实打从安宓儿进门的那一刻,他的目光就捕捉到她了,但他假装没瞧见她,等着她自己上前来找他。 今非昔比,人物依旧,心情却不同了,没想到她就是那位说话轻声细语、气质独特、令他心动的佳人,仔细一看,的确都有张瓜子脸,相似的五官,一样的高度,只不过头发长度不同,穿着打扮风情不同。 倘若把头发留长、化点妆,再穿上裙子,就很响了,瞬时,两个影像重叠在一起,他诧异地发现,她的的确确就是“她”,而自己竟然粗枝大叶的没有发现。 安宓儿心虚地瞄着他高深莫测的表情,小声问:“阿武……你还好吧?” 忽尔,他咧开了阳光的笑容,就跟过去那般,既闪亮又耀眼。 “我很好。” 见他笑了,她松了一口气。 “是吗?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 她笑得不好意思,搔着头。“这以为你连我都不想见了呢,哈哈。” “怎么会呢?” “因为你最近都没来找我哈啦,所以我以为你是因为舒儿的关系……那个……我知道你很伤心,我也很难过,我想……等风声小一点,媒体没盯那么紧的时候,说不定舒儿会愿意跟你见面。”她努力地安慰他,加快的心跳拍打着愉悦的旋律,与他离得这般接近,听到他的声音,都让她快乐得好似要飘上云端,这才发现喜欢他的心情,比自己想象的还要更深、更浓郁。 原来一个人愤怒越多,笑容也可以更深,深到把内心的情绪隐藏起来,而她也瞧得更为出神,几乎要融化在他阳光和煦的笑容里。 “不用了。” “咦?”她怔住。 他深邃的眼睛像大海一样,低沉的声音用最温柔的语气,说出最令她震撼的句子。 “我已经放弃她了。” 她呆住,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认为自己一定是听错了。 “我不太懂你的意思。” “既然舒儿不想见我,我也不想勉强她,所以我想通了,如果我再缠着她就太没风度了,我决定跟她分手。” “不可以!”不假思索的,她当下脱口而出。 江震武挑高眉,故作疑惑。“为什么不可以?” “因为……因为舒儿喜欢你呀!”她不自觉地神情紧绷。 “喜欢到不和我见面?”他摇头。“我不认为。” “那是不得已的,她有她的苦衷啊!” 望着她难得显露的慌张,他的笑意更迷人了。 “我明白。”他体贴地点头,拍拍她的肩,示意她稍安勿躁,用着善解人意的口吻道;“为了她的苦衷,也为了不让她这么辛苦和我交往,结束这段感情对彼此都好,我已下定决心不再打扰她了,她也不必担心会在媒体上曝光。” 他要跟她分手?!这怎么行!不!她不要! 纠结的心情,如黑压压的浓雾,加深了她的恐惧,才正要着急地继续说服他,这时候有人叫住了他。 “阿武。”一位嗓音如天籁,美丽可人的女子介入了他们之间。“对不起,我迟到了。” 安宓儿睁大眼瞪着眼前突然介入的女人,她认得她,正是最近人气直升的偶像歌手程如萱,对方不但亲密地唤他阿武,令她惊讶的是,那女人的手还亲密地挽上他的手臂。 见到这情形,她傻住了,一时之间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我还在想怎么没看到你的人呢!”江震武的神情和语气,都变得异常温柔。 “抱歉嘛,今天录音花的时间较久,一结束,我就立刻坐计程车来了。” “我以为你骗我,不来了。” “才不呢,我可是为了你才赶来的喔!” “那我真是荣幸之至,来,这杯慰劳你。”于是,他将手上的鸡尾酒让给她,然后转过脸来,对安宓儿道:“你帮我拿杯酒过来好吗,谢谢。”说完,又继续和程如萱有说有笑。 安宓儿瞪大眼,他竟然叫她去拿酒?更夸张的是,她连拒绝的话都说不出口,瞧见这两人聊得起劲,如果拒绝,似乎显得自己小家子气。 纵有百般不愿,她还是照做了,而且她想搞清楚,阿武和那个女的是什么关系,她不相信他这么快就忘了她,马上对另一个女人倾心,他不是这样的人! 即使心下这么想,她却无法肯定,因为在面对那女人时,阿武的态度和语气部下一样了,似乎更为温柔,显现出两人的关系不寻常,令她心里升起一股酸意和醋劲。 她从吧台拿了两杯鸡尾酒后,又匆匆走回去。 “喏,你的。” “谢谢。” 她只打算给他一杯,却没想到他两杯都拿走。 “来,如萱。”他又将一杯递给程如萱,然后再把她喝完的空杯递给安宓儿,绅士地道了句;“谢谢。”说完,便不再看她,所有注意力全放在程如萱身上,直接忘了她的存在。 安宓儿就这么冷冷地被晾在旁边,完全被忽略掉,呆望着这两人之间暗藏的暧昧,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墙将她隔开,俊男美女的配对,像一幅美丽的图画,唯一最格格不入的,是她。 曾经,那温和的笑容、绅士的风度、融化人的温柔都专属于她,而今,他全给了眼前的程如萱。 面对这突来的转变,她好久好久都说不出话来,僵硬的身体无法动弹,她眼中只看到江震武的手搭在另一个女人的腰上。 突然之间,他的笑容离她好远好远,直到那两人远离她到别处打情骂俏去了,她才恍若大梦初醒,一个声音告诉她,她不能失去他! 恋情告急,情敌出现,眼看自己的男人就要被别的女人勾走了,她阵脚大乱,不知该如何是好,纷乱的脑袋瓜只清楚一件事。 安舒儿必须重现江湖! 戴上假发,化上完美无瑕的妆,再穿上洋装,在三位时尚专家鬼斧神工的巧手打扮下,安宓儿又变成了回眸一笑百媚生的完美女人。 在大叹感动自己的手艺时,三位好友中有人禁不住好奇地问:“是什么原因让你又穿上最讨厌的裙子?” 安宓儿一边在镜子前检视自己的妆,一边回答:“我并不讨厌穿裙子啊!” “耶?你不讨厌?可你从来不穿啊,记得以前好几次建议你穿,但都被你拒绝。” “我只是不习惯而已。”她随口敷衍,打死不承认自己多讨厌穿裙子,每次都把母亲抬出来当借口,说母亲坚持只跟打扮好的女儿出门逛街。 三位好友听了也不疑有他,因为安母的确常常在他们面前抱怨宓儿穿得太男性化。 “宓儿真孝顺,为了母亲穿裙子,真难得。” 其实是为了心爱的男人,但这个秘密她打死都不说,不然一定会被他们绑起来联合拷问,传出去一定立刻变成八卦主角,开始来个人格大剖析,说不定还会成为众人茶余饭后的热门话题,她才不要呢! 扮气质美女去赴男友的约会,还是偷偷进行较保险,至于往后两人的未来,她无暇想那么多,目前她脑袋里想的只有如何将阿武追回来,其它的以后再来伤脑筋。 向三位好友道谢后,她匆匆出门,先前她已经跟江震武通过手机了,约在一家餐厅的包厢见面,这样较有隐密性,以防狗仔偷拍。 当江震武依约出现时,她真的好开心,少女情窦初开的羞怯兴奋全显现在脸上,他愿意见她,这表示她还有机会。 江震武忍不住紧紧看着她,虽然明知她就是安宓儿,心依然炽热,但很快的,被另一股愤恨代替,他强迫自己回复冷静,待坐下后,才客气有礼地问:“找我什么事?” 她忐忑不安地看着他,对他客气有礼却生疏的态度,感到极度不习惯,不对,不单是不习惯,而是非常非常地难过,她不要他这么冷淡,她要找回那个温柔热情的江震武,适才明明捕捉到他眼底的一丝热情。 他故意冷漠,因为生气,她知道。 “我晓得你在生我的气,怪我不见你,我想了很久,也觉得对你有亏欠,所以……”她偷偷瞄了他一眼,继续低头装楚楚可怜,并鼓起勇气道:“我是来告诉你,我……希望我们可以恢复像以前那样……” “不。”江震武一口回绝。 她整颗心揪在一起,双手紧张地握成拳。 “为什么?”老天!他不会真的对那个偶像歌手有意思吧? “因为我知道你在骗我,你根本不爱我。” 她一愣,忙道:“不,我没有骗你,我发誓,我爱……爱……爱……” “嗯?” 她红着脸,那么肉麻的告白,当着他的面,她实在羞于说出口啊! “果然很勉强,你走吧,再见。” “我爱你啦!”她忙站起身,拉住已经下逐客令的他。 “真的?” 她羞涩地点头,心中呼喊着老天爷,她居然说出口了,这辈子还没像这样巴着男人不放过呢! “我不信。” “嗄?” “一定是你姐逼你这么做的,因为她同情我,所以要你来跟我这么说。” “没有,我是自愿的!” “我还是不信,除非你现在叫宓儿来对质。” 她张着嘴说不出话来。叫她自己?怎么叫啊?叫得出来才怪,她到哪去再找一个跟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出来? 答案只有一个,不可能! “……”她嘴巴张了好久,就是吐不出一个适当的理由。 “我就知道你不愿意。”他转开脸,目光看向别处,但受伤的神色已表露无还,他再度被她伤害了。 她并不想惹他难过,以往约会,都是他在讨好她,把她捧在手心里,一心一意地呵护疼宠,别说她不开心,就算只是皱个眉头,都会让他紧张万分,也因为他宠她,所以让她予取予求。 如今,情况逆转了,轮到她急着讨好他、安抚他,只因为尝到了失去的痛苦。 “你误会了呀,我不是不愿意,而是我认为根本不需要找她来对质呀!因为这些奇Qisuu.сom书都是我的真心话,求求你,一定要相信我。” “我怎么知道你会不会突然后悔,到时又不跟我见面?” “不会了,真的,先前是我想太多了,现在我知道这么做是不对的,不要生我的气好吗?” 她越是求他,他越是表现得哀凄怨怼,什么话都不说,她不禁捏了把冷汗,急得都快哭出来了。 如果他不相信,就此离去,她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平常,她是事业有成的女强人,遇强则强;但是一碰上他的宠爱温柔,便遇弱则弱了,因为着急,所以她压根儿没察觉到他眼里闪过一抹诡谲的光芒。 她被逼急了,没多想便脱口而出:“到底要我怎么做,你才肯相信我?” 他缓缓转过来的视线,总算愿意正视她了。 “除非你证明给我看。” “如何证明?”她问,毫无警觉自己正逐步掉入他设下的陷阱。 江震武笑得俊朗而迷人,大掌盖住她放在桌上的手,而他的脸,也徐徐向她靠近。 这种气氛和眼神,她并不陌生,扑通的心跳泄漏了她的期待和脸红,了由自主地含羞垂眼,微启芳唇,等待他的采撷。 不过,她并没有得到想要的吻,反而耳边传来他磁性的声音。 “告诉我你住家的住址、电话,及工作的地点。” 安宓儿假扮成安舒儿的代价,就是要在二十四小时之内,变出安舒儿的住家、安舒儿的室内电话,以及安舒儿工作的婚纱店。 幸好!她有一个多年的“红粉知己”,可以为她提供一切帮助,这也是为什么明明已经很晚了,她还是特地跑到Sammy的住处来,因为现在是非常时刻。 可想而知,当她说出请求的内容,对方的反应是非常惊讶。 “什么!”中法混血儿兼倾国倾城的美男子Sammy,在听了她荒唐的请求后,歇斯底里地开口。“你要借我的住处,要我搬出去,还得雇用你当婚纱店员?” “不是搬出去,只是请你暂时去住饭店,当然啦,钱我出;也不是雇用我,是假装,你不用付我薪水。”她谄媚地笑道。 “你怎么会提出如此荒唐又无理的要求,告诉你,若没有一个好理由,我是不会答应的。” 事到如今,安宓儿不得不把Sammy也拉进这场骗局里。 在说来话长、然后长话短说了之后,她把自己和江震武之问的秘密,吐露给好友知道。 “你和江震武在谈恋爱?那个足球帅哥?真的假的?” “若是假的,我会这么无聊向你借地方吗?” “你变装、用假名来骗他,还告诉他你住这里?” “那是不得已的,若非如此,我也不会十万火急的来求你,拜托拜托,明天他要来这里做客,我不能让他知道我不住这里。”她可怜的表情乞求着被救赎,若他不帮忙,她就过不了关。Sammy惊讶久久,不敢置信地瞪着她,好一会儿后,才愤恨道:“你太过分了,宓儿!” “我知道……”她心虚地低头,也难怪Sammy会生气,她不该用欺骗的方式,但有什么办法?做都做了,现在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你钓到我的偶像,居然没跟我说,好奸诈喔!人家也喜欢江震武啦,不公平,居然藏起来自己用!”这才是Sammy真正生气的原因,他不依地抗议。 “……”她黑了半边脸,嘴角微抖,什么叫自己“用”,又不是工具,他以为是情趣商品吗? 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阿武明天就要来做客,Sammy非答应不可。 “求求你啦,拜托啦~~上回我假装你女友,瞒过你父母,这回换你帮我瞒过我男友,就当还我人情嘛~~”她拉着Sammy开始哭天,如果他不答应,她肯定会穿帮的。 Sammy用着惊异的目光打量宓儿,宓儿从没有这样哀求过他,还是为了一个男人,而且她的言行举止也改变了,一改男人的阿莎力,居然像个女人一样地在跟他敞娇,这才让他觉得不可思议。 “你真的爱他,是吧?” 不用回答,那双颊浮现的红云,已经把一切都表现出来了。 Sammy叹了口气,两手一摊。 “OK。” “谢啦!”她高兴地抱住他。“不愧是我的好‘姐妹’,够意思!” “是是是,谁叫我心软善良又大方。” 她大笑,并往他肩上一拍。“放心啦,只要让他来看过就好了,他只是想知道我住的地方和工作的环境而已。” “家里电话怎么办?我总不能不接吧,万一接到他的,该如何解释?” “这我早就想到了,我告诉他原来的电话常有诈骗集团打来,所以刚好停掉了,等申请新的号码再告诉他,暂时先打我手机。” 她相信这么一来便万无一失了,问题一一解决,她也轻松不少,但Sammy可没她那么乐观。 “你也太大胆了,玩这种双面女郎的游戏,万一被他知道,他会气疯的,你小心有报应。” “不会啦,只要安排得仔,他不会发现的。”她自信满满地说。 Sammy冷哼。“是这样就好,万一到时候露馅了,可别说我没警告过你。” 门铃声响,正好给了宓儿逃避Sammy指责的机会,让自己的良心暂时休息一下。 “披萨送来了,我去开门。” 半小时前她点了海鲜综合披萨,作为收买Sammy胃口的小点心,因为Sammy特别钟爱台湾口味的披萨,说比他家乡做的好吃。 先来个披萨,等一切顺利过关后,她再请Sammy去吃大餐,好感谢他借房子的大恩大德。 刚好她肚子也饿了,快速地打开大门,准备迎接她和Sammy的午餐,不过预想中的披萨没见到,反倒见着了一张熟悉的面孔,江震武庞大英挺的身躯,就站在门口。 瞬间,她整个人僵住,脑袋呈现一片空白。 第十章 “嗨,宓儿。” 江震武一身帅气的打扮,脸上挂着魅力十足的微笑,轻松自若地跟她打招呼,而她,正处在惊吓中,尚未还魂。 “我找舒儿。”说着,他就要进房,而她终于回神,第一个反射动作,便是挡住他的路。 “你应该明天才来的。” 他故作诧异。“你怎么知道?” 还好她反应不算慢。“舒儿说的,她跟你约的是明天。” “我经过附近,顺道上来看她。” 他往右边绕,她也往右边挡,他再往左边走,她也回到左边,总之,就是不让他进门,还尽量把门关小点,免得被他发现房里有男人,虽然,对她而言是“女人。” “舒儿不在。”她回答道。 他讶异地问:“这么晚了,她去哪?” “她……”安宓儿两颗眼珠子很快地转了一圈,脑浆硬是榨出一个谎言。“很不巧,她今天去我那里陪我妈。” “那你呢?” “我……今天住这里。” “你是说,你住舒儿这里,而舒儿去住你那里?” “……是的。”她知道听起来很怪,但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处在惊吓之际,又要脑筋急转弯,她只能想出这个回答,而且背上还在冒冷汗。 “好吧,那我就不打扰了。” 心中庆幸总算得救了,就像坐云霄飞车那般,从高处回到了平地。与他道别后,关上门的同时,她望向站在门后,正用指责眼神睨她的Sammy。 她明白Sammy想说什么,不待他警告,就先反驳。“没问题啦,看。不是边关了。” “你要一直扮两种角色到何时?他总有一天会觉得奇怪,当安宓儿出现时,安舒儿一定不在,安舒儿出现时,安宓儿一定有事。” “不会。”她自信满满地道:“再过不久他就回日本了,我只要再撑一个月就好,我可以等头发留长后,再去日本找他。” “你总要卸妆吧!不可能一辈子都化妆骗他,还有名字怎么办?他迟早会发现你们是同一个人,就算没发现,只要你用假名的一天,你们就不可能有结果,难道要等到结婚典礼时才给他看身分证?” Sammy完全说中她一直害怕却始终逃避的问题症结,当谎言越滚越大,她就越来越恐惧,也越说不出实话。 这些问题她不是没想到,但是等到想到时,已深陷其中。 “说不定……我们不会交往太久。” “拜托~~”Sammy被她可笑的回答搞得受不了。“我认识的那个冷静又聪明的安宓儿跑哪去了,一谈起恋爱,居然变笨了,还自欺欺人。” “有吗?”她忧虑的神情充满了不安和没把握,她迷惘了。 “有!”他毫不拐弯抹角地给她正确答案。 安宓儿望了他好一会儿,冷静下来仔细思考,才挫败地承认,并无助地捣着脸。“天呀……我该怎么办?不行!”她拾起头。 “宓儿。” “我绝不告诉他实话,起码我还了解他的脾气,倘若告诉他实话,他铁定气疯了。” 她的判断是正确的,只失算一件事,便是江震武早就气疯了,而且正在用他的方式泄愤。 裤子口袋里的手机铃声响起,安宓儿拿出来看了下,来电显示出江震武的号码,于是她示意Sammy别说话,自个儿往房里走,找个隐密的地方听爱人的电话。 她按下接听键,声音也即时转换成安舒儿专有的温柔细语。 “喂,阿武——”她柔情密意地说,彻底变成了恋爱中的小女人。 “是呀,我今晚住我姐这儿陪我妈——”听着话筒那儿传来的温柔低语,她的人也轻飘飘的飞上云端。 “嗯,我当然也想你!”轻声细语里蕴含着无限依恋。 “没关系,我还不想睡,我非常愿意陪你聊天……”她嘴边浮起笑容,仿佛刚尝了一口幸福的滋味,甜蜜在心头。 “什么?”她突然呆住,以为自己听错了。 话筒那头,很乐意一字一字地温柔重复最后一句话。 “我就在楼下,等你下来——嘟!”话筒切断,安宓儿整张脸也黑了。 她从梦幻的云端,重重摔回现实。 这真是一场噩梦! 安宓儿必须用最快的速度赶回自己的住处,可悲惨的是,因为时间已晚,她根本联络不到三位时尚专家,也无法变装,而且这次她连找借口的机会都没有,因为江震武的手机打不通,但他就等在她家楼下,她势必得回去一趟,却又不能以安宓儿的打扮回去。 她一边急急如律令地火速赶回,一边要急中生智地想办法瞒天过海,这实在是一件高难度的任务,而且一定要有人帮她才行,逼不得已,她向老妈求救。 首先,她先叫老妈下楼把江震武请到房里等待,这样她才进得了大门,然后趁老妈藉由其它事转移江震武注意力时,她便神不知鬼不觉地偷偷溜到浴室里。 她发挥电影“不可能的任务”的精神,一边和母亲打暗号,一边用爬的,千辛万苦兼心惊胆跳地爬到浴室前,小心翼翼地溜进浴室,幸好老妈够聪明,电视开得大声,说话也大声,让她可以安全地躲进浴室,假装自己一直在洗澡。 接下来,才是最紧张的时刻。 “嗨,阿武。” 原本坐在客厅沙发上一边看电视一边和美莉姨聊天的江震武,回头看见她时,整个人呆住了。 在他眼前的女人穿着睡衣,头上缠着像阿拉怕人的头巾,脸上则涂满了绿泥,只露出两个眼睛及一个嘴巴,对他打招呼。 “不好意思,我习惯洗完澡敷脸,没吓到你吧?”她娇滴滴地说,就像任何一个爱美的女性那般,用毛巾包住短发,用泥巴面膜遮住没化妆的素颜,如此完美的变装,连她自己都认不出来了,当然可以瞒过他。 江震武盯着她,几乎要被她逗得发笑了,但他忍了下来。就某方面来说,她真的很“努力”,看到她的反应和创意,从另一个角度思考,他不得不佩服她的随机应变。 算算从他打电话给她,一直到她出现,时间不超过半小时,她必然是火速赶回来的,还一路爬到浴室去,他看到了,只是假装没发现罢了,心下不知偷笑了多少回。 能想出包头巾、敷面膜这一招,算她厉害,不过佩服归佩服,可不表示他原谅她了。 “我只是想看看你而已,早点休息吧!”他站起身,准备告辞了。 “咦?你要走了?”她疑惑,没想到两人才讲没两句,他就要离开了,还以为接下来会很难熬呢! 他深深地看着她,伸手轻触她的下巴,指腹缓慢而温柔地摩挲着她的肌肤,但随即想到她的欺骗,眸底的温煦一闪而逝,收回手。 “晚了,好好休息吧!”他低语,向她和美莉姨道晚安后,便大步走向门口。 直到大门关上,确定人真的走了,安宓儿如获大赦一般,立刻瘫软在沙发上。 “呼……好险。” 安美莉将门上锁后,转过身,插腰地瞪着女儿。“遭到报应了吧,这种惊险的事,你想维持多久?” “没问题啦!”她咕哝,口气却不是那么有把握,到现在心脏还在剧烈地跳着,回想适才多么惊险,趁老妈的碎碎念如连环炮发射前,她赶紧躲回浴室,将脸上的泥巴面膜洗掉。 这样下去没问题吗?她不知道,但很快的,隔天她就得到了答案,不仅有问题,而且问题可大了! 她几乎每天活在惊恐当中,上午,江震武来找安宓儿哈啦,走的时候,告诉她现在要去婚纱店找安舒儿谈情说爱,害她火烧屁股地当场丢下正在拍摄的工作,火速变装,火急赶往婚纱店。 有时候约会到一半,他突然提议打电话给她“姐”,说三人可以一块去看电影,她只好慌忙找个借口去洗手间,然后拿出安宓儿专用的手机开机,用安宓儿的口吻说自己忙得没时间,婉拒他的好意,等关了手机后,再神色镇定地回到他身边。 或是当她以安宓儿的身分和他出去时,他突然心血来潮拉着她要去婚纱店找安舒儿,吓得她十万火急地打电话找Sammy求救,用各种方法瞒骗他。 类似这样的事不只一次,每次都惊险得让她心脏无法负荷,却又要强作镇定地假装没事。 “天哪,再这样下去,我迟早会因为神经紧张失调而暴毙。” 安宓儿痛苦地仰躺在工作室的沙发上,整个人呈无力状态。 “这叫自作孽,不可活。”一旁的Sammy轻哼,他慵懒地落坐沙发上,穿着今年凡赛斯最新推出的秋装,一头长发柔顺垂肩,俊美中自有一股不凡的贵族气息。 “别再念我了,我已经受到报应了好吗,在家里每天被老妈念,我的耳朵都快长茧了,若真的想帮我,就帮我想个好办法解救我,OK?” “唯一的办法,就是跟他说实话。” 安宓儿瞪他一眼。“你想谋杀好友吗?” “你很清楚我是认真的。” “……” “宓儿。”他加重了语气。 她气愤地反驳:“你敢跟你父母承认你是GAY,对女人没兴趣,只想嫁男人,你敢吗?如果你敢,我就敢!” Sammy立刻心虚地避开眼。“那不一样。” “拜托,哪不一样了?告诉你,我承受的心理压力和恐惧,就跟你现在一样!你爸妈至少是你的亲人,再怎么样,你们也不可能切断关系,但是我和阿武不一样,一旦揭露事实,他有可能气到离开我,而且我真正害怕的是,他用鄙视的目光看我,想到这里,我什么都不敢说了。” Sammy望着她,沉默良久,也不晓得该说什么,他的确没什么资格说宓儿,自己的问题也是拖了五年多还未解决。 “对旷男怨女彼此对望,不由得同声叹气。 “为什么爱情这么难得到?有时候,我也希望自己爱的是女人,但我就是喜欢男人,没办法假装。” “我才惨呢,好不容易爱上一个男人,我明明是女的,却还要假扮成气质美女,有时候我真希望自己是男人。” Sammy目光一亮。“如果你是男人,我一定喜欢你。” 宓儿突发奇想地建议:“如果我嫁不出去,干脆嫁你算了,一来我们可以向双方父母交代,二来你也可以继续爱你的男人,我也省得再去谈那麻烦的恋爱,一辈子和我的老相好‘相机’为伍。” “哈,这主意不错。” “对呀,而且我们这么熟,又是知己,何必一定要相爱才结婚,婚姻可以有很多种形式,何必非局限于两情相悦不可?” Sammy笑道:“如果我们结婚,也算是两情相悦,不但能解决彼此的问题,还有个伴,以夫妻的形式当一辈子的朋友,好处很多哩。” “没错没错,而且你那么帅,当我要参加同学会或是其它宴会时,身旁有像你这么英俊的老公衬托,一定羡煞那些女人,也可以把那些平常批评我嫁不出去的人吓得哑口无言,哈!” “同样的,有你这个老婆在我身边,我也可以正大光明地和男人在一起,而不会被人怀疑我是同性恋。” 两人越说越高兴,越聊越觉得有意思,她和Sammy本来就是无话不谈、没有禁忌的麻吉,两人甚至心血来潮地靠在一起,假装亲密地演起一场夫妻的戏码。 安宓儿顽皮地坐在Sammy的腿上,双手勾上他宽阔的肩膀,学起撒娇的小女人样,她虽然平日像个男人婆,但由于身为摄影师,对美的观察是她的强项,也时常要教模特儿做各种娇媚的动作,所以学来全不费功夫。 Sammy也假装自己是个风度翩翩的男子汉,搂着她,做出挑逗的表情,可把宓儿真的逗笑了。 当两人玩得正起劲时,没注意到一位现成的观众,呆立在门口,用妒火中烧的目光狠瞪他们。 江震武如受雷击,因为他怎么都没想到,会看到这一幅让他错愕到无法置信的画面。 “耶?阿武?”乍见门口的人影后,发现是江震武,她开心地向他招招手,她现在是安宓儿,理所当然用着好哥儿们的态度对他,完全没想到接下来会发生的事。 江震武真的被惹火了,再也无法按捺住胸口那股蓄积已久的怒火。 “水性杨花……” “什么?”她呆愕。 “你这个水性杨花的女人!” 他再也忍不住了,这女人不但玩弄他,现在还坐在另一个男人的腿上,原来她不只扮两个人,还脚踏两条船,妒火加上醋劲,让他再也压抑不住地爆发出来。 安宓儿莫名其妙地被他的怒火慑住,先是呆掉,然后才猛然回神反驳回去。 “你干么骂人啊!居然骂我水性杨花?” “你跟我交往,却背着我勾搭上这个娘娘腔!没想到你这么不知检点!” 她全身一震,直直地瞪着他,解读他激动的神情及说的话,终于恍然大悟。 “你……” “喂,等等,别以为我是外国人就听不懂中文,我知道娘娘腔的意思,也许我不像你长得这么雄壮威武,但绝不是娘娘腔,请别侮辱人。”Sammy不服气地更正,他是GAY没错,但并不喜欢和娘娘腔这个词扯上关系,而且他自认打扮得很有型,也很有个人风格,追求品味的他,不能接受这种侮辱。 江震武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愤怒警告。 “该死的你!” Sammy倒抽一口凉气,以为对方的拳头就要打来,但下一秒,安宓儿已挡在他面前。 她的目光同他一般危险,燃着熊熊怒火,一手及时钳制住他的拳头,与他凌厉的目光对峙。 江震武愣住,没想到她会为了那个男人与他对上,禁不住怒火更盛,不过在发飙之前,她却先他开了口。 “你早就知道了?” 他一怔,尚来不及消化她话中的意思,她又接着问。 “你早就知道我是安舒儿了,对不对?” 江震武这时候才想到自己泄了底,因为太生气了,所以没多想就大发雷霆,望着她逐渐森冷的面孔,他怒张的气势消了不少,随即不服气地暗骂自己,是她先对不起他,没什么好心虚的,于是挺起胸膛。 “没错!我早就知道了!” 她无法置信地瞪他。“所以你故意整我?” 瞧见她越来越难看的脸色,江震武有不妙的预感,但他毕竟是男人,敢做敢当,既然纸包不住火,干脆大家摊开来谈个一清二楚,有恩报恩,有仇报仇。 “那又如何?是你先耍我的!”他说得毫不客气,一副造反有理的口吻。 她终于明白了,这阵子她忙得焦头烂额,作息大乱,有时候晚上睡觉还会作噩梦,全都是拜他所赐,原来他早知道了,而且瞒着不说,只为了故意整她! “原来如此啊……”她点点头,自嘲地笑了。 不该笑的时候居然笑了,让他禁不住备感威胁,她脸在笑,眼睛却是瞪着他的。 “你想干么?”他往后退了一步,这气氛传递了某个熟悉的警讯。 “我想干么?你说呢?” 他结结巴巴地往后退。“喂——我警告你,别乱来——” “马的!我今天不把你扁成猪头,就不是女人!” 江震武瞠目结舌,惊恐地瞪着面前那个向他飞扑而来的男人婆,他连拒绝跟女人打架的机会都没有,就被她给扑到地上,二度用脚践踏。 “你敢踩我!” “又不是没踩过!”说完多补上好几脚,新仇旧恨一起报。 桌子掀了,东西翻了,两人轰轰烈烈地扭打在一块,Sammy张口结舌地瞪大眼,不敢相信这两个人竟然就这么干起架来,也不晓得这是他们第二次打架,更不晓得当他们打架时,外人最好闪远点,千万别劝架,因为—— “喂!快住手呀你们——”他一心急着制止他们,却被天外飞来一脚给踢开。 这是男人与女人的战争,爱得深,怨恨也深。 如果说,必须在忍气吞声和出口怨气之问做个选择,江震武选择前者,因为好男不跟女斗,如果她有什么闪失,他绝对绝对会后悔。 “你别打!哎哟!很痛耶!” “给你死!” 很好!她又搞砸了,不但和江震武打了一架,还附赠他比上回更多的黑青。 自从那天后,她和江震武再也没联络,两人处于冷战期,合作之事虽没取消,但暂时停摆。 她承认自己太冲动,不像个女人,但想到他整了她那么久,一时咽不下这口气,还是本性复发,直接跟他干上。 不过打归打,她心里明白,江震武实际上是让着她的,所以她一点瘀青也没有,到了这地步,他依然很有绅士风度。 “你真的不跟我去日本?”安美莉一边整理行李,一边问女儿。 安宓儿站在房间门口,双手插在口袋,斜靠着门,对老妈摇头。“我才不去当你和陈大叔的电灯泡呢!” 老妈谈恋爱了,对象是陈聪扬,秉持着人生得意须尽欢的想法,当陈大叔一邀,向来作风下拖泥带水的老妈立刻答应随他去日本。 看着老妈愉快地整理行囊,她这做女儿的还真羡慕老妈,都五十二岁的女人了,还是那么乐子谈恋爱。 她很想问老妈关子阿武的事,但话到嘴边,就放弃了。 “如果想我,随时到日本来找我。”安美莉笑着对女儿道。 “我又不是小孩子,你不在,我终于可以好好清静一下了。里 “不孝女。”安美莉呋了声。 “我这是孝顺,让你不用挂念我,去谈恋爱谈个过瘾,懂没!” “如果你能够赶快结婚,才是真正孝顺我,你和阿武还要冷战到哪时候?” 她听了,生气地转开脸。“我才懒得理他。” “你欺骗他一次,他摆你一道,谁也不欠谁,别再闹脾气了。” “谁跟他闹脾气了。”她反驳。“是他太过分。” 安美莉摇摇头。“在我看来,你们两个人的个性一样,都同样固执、同样忸,真是的,明明彼此喜欢对方,却像小学生一样吵架,噢不,是打架。” 安宓儿沉默了。她也不愿意呀,但当时实在太生气了,自那天后,她就没再和他见面,关系就这么卡着,若他不肯先来道歉,她也拉不下脸,而且,也许他已经不喜欢她了……思及此,她心情荡到了谷底,这也是为什么她不愿意先去见他的理由,因为她怕知道实情,只好让事情搁着,强迫自己不要去想他。 “你应该和阿武好好谈一谈。”安美莉道,只消一个眼神,她就了解女儿在想什么。 安宓儿别开眼。“有什么好谈的,架都打了,他现在一定恨死我了。” “那可未必。” 她回看老妈,发现老妈似乎话中有话。 安美莉没解释,只是神秘一笑,她想,还是先不告诉宓儿好了,反正她迟早会晓得。 “不跟我去日本,不如送我到机场如何?” “反正陈大叔会来接你,我就不送了,祝你有个愉快的日本之行。” 其实,她是怕见到江震武,她不想看到他愤恨的眼神,因为,她心里会很难过,所以宁愿选择逃避。 “你去哪?” “去拍照。” 她调适心情的最好方法,便是拿着相机到处捕捉美景,现在她很需要这么做,因为今天江震武就要回日本去了,想到会有很长一段时间见不到他,她选择放自己一个长假,好平息心中的纷扰。 和老妈告别后,她回房间准备轻便的行李,打算出去遛遛,藉由拍照暂时抛下凡尘俗事,把注意力转移到别的地方。 安宓儿漫步在繁荣的信义市区,拍摄城市街景,镜头到处随机捕捉画面,直到一抹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她镜头前,让她不由得怔住。 江震武就站在她不远处的前头,她完全没料到会碰上他,真是应了冤家路窄这句话,他看起来英挺威风,尤其是在人群里:永远那么出众,令她胸口不自主地汹涌起伏。 他的表情严肃,没有丝毫笑容,而脸上残留的黑青还贴着OK绷,提醒她两人间没有解决的恩怨。 他是来找她吵架的? 她将相机收进袋子里,转身离开,江震武立即紧随在后。 “喂!” 她大步向前,没有回头。 “喂!我在叫你!” 她停住,深吸一口气后,才回过头。 “干么?” “你为何看见我掉头就走!” 当然要走,因为她不想跟他吵架,上回打了一架,够了。 “你干么不讲话,别忘了,是你先对不起我!” 这家伙果然是来找她吵架的,她居然还对他抱持希望,可恶! “我们扯平了。”她冷道。 “扯平?别开玩笑了,你的所作所为已经犯下了无法弥补的错误,别想就这样一笔勾消!” 她心口一紧,双手禁不住紧握成拳,这该死的臭男人,她已经很难过了,他却不死心地追来兴师问罪! 以往若有男人敢这样当面挑衅她,她是绝不会认输的,但在他面前,她快支撑不住,他的表情、他的眼神、和他说的话,都像一把锐利的刀,狠狠地在她心口砍了好几下。 咬着牙,她努力让语气听起来不带一丝感情。“不然你想怎样?” 江震武才要开口,旁边突然传来女人的尖叫。 “呀——是江震武耶!” “耶?真的是江震武!” “哇~~” 发现偶像的身影,叫声仿佛会传染似的,很快就聚集了一群女球迷,江震武心想不妙,立刻走上前,拉着她便走。 “我们去别的地方说。” 她没有挣扎,而是盯着自己的手臂,他大掌的热度传到了她心坎里。 眼见偶像要落胞了,女球迷们当然不死心地紧追着,还不断地在后头叫出他的小名。 “阿武~~” “阿武等一等嘛~~” 女球迷很快围上来,就是不想让偶像跑了,面对球迷的死缠烂打,江震武实在很不习惯,而且她们还引来更多看热闹的路人。 “对不起,我不习惯跟女孩子离这么近。”这些女人几乎个个像豺狼虎豹,有人还大胆地抓他的衣服,不准他走,令他眉头大皱,只好出声有礼地制止。 “不公平,她也是女的啊,阿武为何独独对她例外?”女孩子们有人指着安宓儿不服气地抗议。 她的心跳无端地漏了一拍,有吗?他……对她例外吗? 一人抗议,其它人跟着起哄。 “不公平!” “对!不公平!” “阿武偏心!” 有时球迷疯起来,真的很可怕!面对这么多妒火中烧的眼睛,安宓儿也不禁冒冷汗。 突地,一只手臂放在她肩膀上,保护性地搂紧她。 她惊讶地看着肩上那只又厚又大的手掌,再抬头仰望高大如神祇不可侵犯的江震武,这时的他如铜墙铁壁一般屹立不摇,让她也怔住了。 江震武声如洪钟地大喝:“安静!” 他的命令奏效了,一声令下,现场突然安静下来,他的威严震住了所有人,同时他还声明:“她当然不一样!” 安宓儿心跳如擂鼓,他……在说什么呀!这话是什么意思,为何说她不一样?难不成……他…… 江震武扫视众人一眼后,才又指着她开口。“你们仔细看,她的穿著打扮哪一点像女人?除了性别是女的外,她外观根本就是一个男人好不好!” 安宓儿脸色一变,黑了半边,居然说她不像女人!这个王八蛋…… 她的脸皮微微抽筋,牙齿隐隐在磨,她没有生气,因为没什么好生气的,不生气,不生气,不生气……才怪!她气死了! “放开啦!”她不客气地拍开肩膀上的手臂,转过头大步离开。 江震武大步跟在她身后。 “喂!” 她往前走,不理他。 “喂!我在叫你听到没!” 她火大地转过身,不客气地吼回去。“你很麻烦知不知道!离我远一点!” 他呆住,继而也拉下脸。“你说话很伤人耶,又不是我要她们跟的!” “才怪!你出门也不稍微变装一下,嫌自己不够大牌是不是!” 江震武一股怒火往上窜,这男人婆实在很不可爱,讲话一定要这么带刺吗!他特地来找她,起码她也像个女人一点,真是……男人婆就是男人婆。 他才要大声反驭,谁知迩来不及开口,突然一个东西飞来,毫无预警地正好打中安宓儿的额头,她一声闷哼,当场痛苦地捣着头。 “不准对阿武无礼!” “你凭什么对咱们阿武凶啊!” “对呀!人家阿武又没惹你!” 女球迷们如此喧哗,让安宓儿更为光火。 “啰嗦死了,他是你们的偶像,又不是我的!” 江震武愣住,有些恼火地低斥:“你这女人实在不可爱——”下面的话消失了,仿佛天空打下一道晴雷,劈在他身上,盯着她额上流下的一道血,刹那间,他全身僵住,动也不动。 安宓儿也火了,额头疼得像火烧,已经很难受了,这家伙还像个大声公正耳边吵个不停。 “你烦不——烦……”她呆愕住,只因为被眼前的那张阴森面孔给惊吓到。 那阎王般铁青的面孔,让原本的小麦肤色更为黯沈而威严,让人几乎产生看到古代包公的错觉。 她不是没见过他生气的样子,但没像现在这样感到胆颤心惊过,她下意识地想退开,却发现自个儿的手腕被紧紧地拉住。 “是谁丢的!”如雷的大喝,把所有人全吓了一跳,包括安宓儿。 他恶狠狠地瞪向身后那群女生,浑身爆发的怒火,让女生们个个噤若寒蝉,全睁着惊恐的大眼,彼此你看我、我看你,没人肯承认。 “因为她对你凶啊……”有人不服气道。 “但也不能拿东西K人啊!” 他的厉声斥责,让这群女孩子们再度吓得退却。 “凶什么凶嘛~~” “就是嘛~~” 女球迷们的骚动和抱怨,让安宓儿如大梦初醒,她不顾伤口的疼痛和流血,忙拉住正在气头上的江震武,她不能让他继续向球迷发火,这会伤到他的形象和名誉,她不能让此事发生。 如她所料,江雳武正准备发飙,在他如野兽大吼前,她赶忙阻止。 “算了啦!”她用力拉回他。 “不行!不能就这样算了!” 他凶起来还真吓人,她几乎拉不住他,这时候哪里还有心情吵架,急着赶快把人拉走。 被心不甘情不愿带走的江震武,满肚子的火气无处发,愤然质问她。 “为什么算了?” “你是公众人物,别随便当街发飙!” “公众人物又如何!向你丢东西就是不对!”他的声音比她还大,而且振振有词,他是真的气坏了。 “好痛……”她捣着额,虽然血流得不多,但还真的很疼。 瞧见她深锁的眉心,他怒火瞬间降温,神情转为担忧。 “还好吗?”连口气也放柔了。 “只是小伤,不碍事。”她轻声道,低着头,心下诧异他的温柔,每当他表奇+shu$网收集整理现关怀的一面时,总会让她不自觉地怦然心动,不知不觉地脸红露出小女人的一面。 没想到,他会为了她发这么大的脾气。 一双大掌突然捧起她的脸,让她的视线与他相对。 “我看看。”他理所当然地靠近看她的伤。 “不用啦!”她对这突来的动作有些措手不及,稍一动,却扯疼了伤口,低呼一声。 “看,谁叫你要动,乖乖的让我看不就好了。”听似责备,语气却是温柔的,而非平日的粗声粗气,令她心儿一阵暖暖的,也难得地安静下来。 因为这个意外,两人之间的气氛转变了,仿佛又回到她还是安舒儿的时候,他也是这般体贴细心,让她感到自己正被呵护疼宠着。她不禁在心底偷偷地开心,因为现在的她是安宓儿,不再是安舒儿了,他头一回对安宓儿展现绅士的柔情。 江震武轻轻撩开她额前的发丝,一看见伤口,他神情更为严肃了,虽然只有破皮,但见到她流血,他的心就不由自主地沉重起来。 “虽然是小伤,但还是要好好处理,才不会留下疤痕,走。” 他很快在路边拦了一辆计程车,牵着她的手坐上车,好在离他的住处不远,车程一下就到了,他现在只想赶快帮她疗伤,最重要的是,他想和她独处。 回到他的住处后,她才突然想到一件事。 “糟了!” 他纳闷地看她。“怎么了?” “你今天不是要回日本吗?下午三点的飞机,你再不准备走就来不及了!” 他望着她,帮她处理伤口的动作没停,让她更着急了。“你还在蘑菇什么?快准备呀!” “不是今天。” “呃?什么?” “我三天后才走。” 她呆住,本来还没搞清楚状况,但在瞧见他脸上微现的腼腆后,突然恍然大悟。 她不再催他,眼睛紧紧看着他,芳心窃喜,因为她明白了,他是为她特意多留三天的。 这代表什么?他不明说,她也猜得到。接下来,她像个乖小孩,安静地任他为自己轻轻检视伤口,感受暖和的大掌触碰着她的肌肤,碰到的地方,都像被火烙了印,微微发热。 “你伤口上的血污要先用清水清洗,然后上药。”他低声道。 “不用这么麻烦吧!” “相信我,我常受伤,所以对伤势处理有些研究。” “噗!”她忍不住发笑。 他浓眉一拧。“笑什么?” “没什么。”她假装什么都没发生,江震武可不放过她,眼底闪过一丝顽皮,突然搔起她的痒,吓得她又叫又笑,就像过去那般,当两人正浓情蜜意时,他欺负她的几个项目,搔痒正是其中一个。 “说不说?”他威胁。 “好嘛好嘛!我说啦……我只是突然觉得你说的那句话好熟悉嘛。,” “这样好笑?” “当然,咱们第一次见面时,我扭到,你也是这样告诉我的,你该不会都用这方法泡妞吧?” 他没回答,放过她的腋下,拿出纸巾,用矿泉水沾湿,轻轻帮她擦拭血污,以及上头的灰尘。 “会疼,忍耐一下!” 她眉头紧拧,但没叫痛,看得出她在忍耐。 “疼吗?” “还可以。” 这次,换他笑了,而她听到他低浅的闷笑,一脸狐疑。 “请问这次轮到你笑什么?” 他学着她的语气。“咱们第一次见面,我帮你推拿时,你也是这种表情,明明痛得要死,却死命地忍耐。” 他看她的眼神,令她心儿一震,那灼热的目光快烧死她了,四日久久相望,直到她被他瞧得整个人不自在,害羞地垂下眼帘。 江震武为她贴上一小块绷带,盖住伤口后,搂住她的腰。 她抬眼,有些不确定地看着他,想问他们这样算和好?还是只是朋友而已?他把她当宓儿?还是当舒儿?他延后三天回日本,又是为了什么? 一大堆的问题如潮水般涌来,但她再没有询问的机会,因为江震武直接给了她答案。 烙下的唇,火热地攫住她的所有低呼,这叫一吻泯恩仇,千言万语,还不如无声胜有声。 不管两人之间有什么恩怨,都改变不了一件事:他们相爱,这才是事实。 两人再无顾忌,压抑已久的情欲渴望需要被狠狠地满足,他们急切地脱着彼此身上的障碍物,索取对方的热情,来温暖寂寞已久的心灵。 不用言语,他们非常明白,不打不相识,越打越恩爱,江震武不但吃了她,她也把他吃得很彻底,两人从客厅沙发到卧房,一路打得火热。 “宓儿……” “嗯……” “跟我去日本好吗?” “我有工作。” “……” 她感觉到他的失望,低笑地补了一句:“我的工作就是完成你的写真集。” 他立刻欣喜地将她搂得更紧,更激情。 “所以……”她努力腾出嘴,低哑地开口:“直到拍完写真集为止,我都会去日本出差。” 他以行动彻底展现他有多么高兴,她则快乐地承受他如大海般的深情,就像经过一场洗礼,相信激情过后,她会成为一个真正的小女人。 【全书完】 编注:有关安宓儿另一个好友韩千寻的爱情故事,请看橘子说542《对你认栽》。 后记 这次,来跟大家分享小女子的旅游日志——云顶赌场。 云顶赌场则东南亚有名的国际赌场,那儿管制森严,治安良好,所以吸引了大批观光客。 进去云顶赌场前,保安会要求男客人穿“花衬衫”。 在西方国家,有些赌场规定客人入场要着西装打领带,而在云顶,则要求男客人套一件花衬衫。不管男人穿什么衣服,在入口旁早准备有一整排的衣架,衣架上挂的全是男性的花衬衫,在台湾一般我们叫“槟榔衫”。 同行的男性朋友,从没穿过这种槟榔衫,既然来到人家的地盘,入境随俗是必须的,每位男客人都得穿,无一例外,于是友人也套一件在身上,说真的,挺炫的,因为够“花”! 至于女客人,则没有规定穿着,很容易就放行了。 云顶赌场给我的第一印象,就是庄家帅哥挺多,以往,我认为帅哥最多的单位是香港海关,一个个海关人员,堪比性格小生,不但长得帅,理的头发也很有型,不过那是九七前的事,九七后,香港海关的帅哥都不见了,实在令人遗憾。 赌场我只去过三间,另外两间是澳门赌场及雪梨当地的小赌场,若拿澳门的和马来西亚的作比较,个人感觉云顶较大众化,观光客非常多,气氛也不同。 对于赌博的项目和玩法,小女子不是很了解,不过听说赌场最喜欢新手,据说新手的手气较好,不问技巧,全凭运气的话,赌赢的机率很高。 既然来了当然要试试手气,于是小女子去换筹码,因为看不懂,所以选择最简单的“百家乐”,就是猜骰子比七大还是比七小。 说也神奇,当天开盅,连开了七次小,而小女子不知是否赌神附体,也猜对了七次小,以小筹码下注,积少成多,最后算算赢了两百块美金,所谓见好就收,听了友人的劝;立刻收手,有赚就好,用这笔钱,和友人们一块去大吃大喝。 马来西亚举世有名的还有双子星大楼,也是电影“将计就计”的拍摄地点,要将大楼全景拍下,还真是不容易,除非站很远。既然来到双子星附近的广场,由于风景优美,也就懒得再走到别的地方去,就地坐下来聊天休憩。 到马来西亚,除了住饭店、玩饭店的游乐设施,度过悠闲的假期,还有一个不可思议的体验,就是去看传说中的“十八招”。 十八招是专为色迷迷的男人而准备的秀,画面当然是限制级,小女子本着游天下、看天下的大志,加上生性好奇,喜欢经历人世间稀奇古怪的新鲜事,有八卦要听、有没看过的当然要看,而这次,本人亲眼目睹了,何谓“男人本色”。 在友人的护航下,拜托导游带我们去安全性较高的地方看秀,有熟人带路,就不难找到了。 本以为“女客止步”,会被挡在门外,不过门口的保镖见我们是外国人,又生得“善良纯洁”,居然同意让我们进入了。 现场宾客果然一票都是男人,当见到我们之间有女人时,有不少男客错愕,而我们则装傻,反正付钱的是老大,小女子铁了心,就是要看个究竟,管他三七二十一。 好笑的是,一开始那些男客正经八百的,一个个表情严肃,还有人忐忑不安,但是当表演开始,并随着节目越来越火辣时,嘿!小女子终于看到男人本性里潜藏的欲望因子了,虽然电视和电影有演,当男人展露色欲时的嘴脸是何等模样,但那毕竟是电影,不如亲临所见来得真实。 那才是男人的世界!当时我心里这么想,十八招当然也让我看得傻眼,还要两手扶着下巴才不会掉到地上。 不过,当演了十几招,小女子就习惯了,开始观察四周客人的表情和嘴脸,突然想到什么,我和另一位女性友人互瞄了一眼,很有默契地把头一转,盯着旁边的男性友人们瞧,嘿,不简单,他们居然保持正常,从头到尾都没有流口水。 事后,我问他们是不是很后悔带我们两位女子一同观赏,坏了他们的兴致,他们当然是打死不承认,还说那表演很恶心,不好看,但在用餐时,却很热衷地讨论当时的表演内容,害我们两个女生暗自翻白眼,偷笑到不行。 男人不色,就不是男人了,这是千古不变的定律。 不过托他们的福,让我有机会一窥男人的世界,这世界到处充满了性爱,不过东方人比较避谈这类的事,不像西方人把性爱讨论视为理所当然,甚至有些西方父母,当女儿初经来临,便教育她男女性事,告诫她如何保护自己,还会在女儿的书包里放入保险套、 听小女子的姐姐说,现在的小学都已开始教导学生性教育。有的学校会播放生产过程的录影带给学生看。这是很好的震撼教育,与其一味地避谈,不如说明白,现在小孩都很早熟,提早教育他们正确的性观念,总比让他们不小心怀了小孩而走向堕胎之路好。 嗯,好像越说越严肃了,回来回来,谈谈令人愉悦的小说吧!一年又过去了,新的二00七年就要来了。 在新的一年里,希望自己可以脱胎换骨,小说更上一层楼,目前手边大约有三个故事在酝酿,哪儿有灵感就写哪本,有时装也有古装,当然,也有超脱一般的题材,自从写了《爱上吸血鬼》,读者大大们的反应似乎不错,更加激励小女子开始尝试一些另类的故事。 希望将来自己可以下受限地尝试更多不同的口味,在此先祝大家新的一年里,没恋人的找到新恋人,没房子的买了新房子,没金钱的赚了新台币,重点是,记得要看莫颜的新书喔。 是的,这才是小女子的新年新愿望! 双手合十诚心祈祷,念力~~用念力~~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