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酸美人》 作者:莫颜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第一章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他的情景,很暴力。 乔熙美全身僵硬,感受到血液逐渐泛凉,温度正在抽离,只因为眼前的景象太让人震撼,比暴力片更甚,不是她单纯的高一女生适合观赏的。 一群不良少年嘴里啐着三字经,凶神恶煞的用着拳头和脚无情地朝一名少年施暴。 很明显的这是以多欺少,独自对抗三人的少年被打得头破血流,虽然其它人也伤痕累累,但没有他身上多。少年就像一只弱小的动物,被嗜血的狼群围攻,浴血的身子怵目惊心,彷佛只要再几下,他就会被狼群撕得四分五裂。 乔熙美万万想不到,礼拜六去补习班的路上,会因为选择了平时不常走的快捷方式而目睹这一幕残酷画面,她怕死了,却无法移开眼,空气中传来的血腥味令她不停打颤,但更让她担忧的,是那名少年的安危。 要救他! 不忍见少年鼻子和嘴角不断流血,也不知是从哪儿生出来的勇气,乔熙美猛地找回被吓跑的三魂七魄,决定救他。 她力气不大,也没有聪明的脑袋可以智取,唯一可以利用的只有拉高八度音的嗓门,要知道,女孩子尖叫起来,足以魔音穿脑,震破男人的耳膜。 “救——命——啊——啊——啊——” 惊传暗巷,划破长空,拔尖的叫声把方圆五百里的麻雀吓得振翅散飞、羽毛零落,更别说那些不良少年了,恍如惊弓之鸟吓得一哄而散,心虚地各自逃命去了。 “啊——啊——啊——” 她闭着眼,双手紧握在胸前,尖叫声还在持续发功,因为她实在太害怕了,除了惊声尖叫之外,脑袋一片空白。 直到感觉脚踝处传来一阵冰冷,尖叫声始如绷断的琴弦霎时止住,她全身僵硬,眼珠子缓缓往下看,目光落在自己的脚踝上,只见一只沾血的手正牢牢锁着她。 倒在地上的少年,抬眼看向她,诡魅的目光如一张密不透风的网牢牢锁住她,噙着血的唇,缓缓吐出沙哑的字句“闭嘴,我耳膜都快被震破了……” 乔熙美雕像似地动都不敢动,吞着口水,抖颤的声音吶吶吐出。 “你……还好吗?”她不敢蹲下去扶他,只好僵立着。 这人的模样惨不忍睹,被打得鼻青脸肿,从头到脚都沾着血和污泥,别说看不清长相,连他是人是鬼都分不清楚,要不是炯炯有神的眸子证明了他是人,不然她可能真的会被吓跑。 对方没有回答,望了她一眼,又闭上眼,然后便没动静了。 “喂……” 对方没反应。 “喂。” 她提高音量,对方动也不动。 “喂!” 她慌了,忍不住伸手推了对方一下,却连哼一声都没有。 死了? 她最怕死人了,每次在街上见到被车子压死的小猫小狗,要好久才能去除那恐怖的影像,现在却有个人死在她眼前! 她背脊一寒,全身发软地转身想逃,却马上被绊倒在地上,她低头才发现自己的脚依然被对方握得死紧。这时对方又有了动作,头缓缓抬了起来,犀利的目光与她对视。 “啊……你没死?” 噙血的唇扬起一抹邪笑。“哼哼——想让我死,没那么容易——” 乔熙美浑身泛起鸡皮疙瘩,觉得自己彷佛在跟地狱来的冤鬼说话。“你别笑好不好,看起来真的很像冤魂来索命耶!” 她不想跟这人太接近,可是见他伤痕累累,又无法见死不救。 “我……我帮你叫警察。”被抓住的脚想要偷偷脱离他的掌控,对方手掌忽地一紧,箝制得更加牢固,令她吓了一跳。 “不用。”他冷冷拒绝,蜗牛爬行地缓缓向她爬过来。 “那……我找人来送你去医院。” “不必。”他沾满血的双手从她脚踝一路往上抓去,令她几乎吓得窒息。 “不……不然我打电话……叫救护车……” “不准。” 他虽受重伤,但命令的语气依然充满了狂妄霸道,展现出天生的劣根性。 “那你到底想——呀!”乔熙美又尖叫了,因为他跌在她身上,直接将她当成垫背。“你别压着我呀!”她吓得眼眶一红,只消再受惊一下,泪水肯定飙出三公尺外,正当不知如何是好时,少年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扶我回去。” 史威卓缓缓睁开眼睛,闻到空气中的饭菜香,黑不见底的眸子闪着惊异的光芒。 饭菜香?这是不可能的!自从母亲抛弃他后,家里就不再飘出饭菜香了,他一定是在作梦。 “咕噜咕噜——” 香味引发他的食欲,他不是在作梦,而是真的肚子饿了。 他尝试地动一下,只觉得全身骨头都快散了,每一个动作都像被肢解一般痛彻入骨,还好因为睡了一觉,精神还不错,应该可以下床。但当被子滑下时,他怔住了。 他身上看起来很干净,衣服也换过了,伤口已经用绷带包扎好,看得出手法很熟练。他去过医院吗?为什么他不记得? 现在是清晨还是傍晚?他睡了多久?努力回想,被一个鸡猫子鬼叫的女生送回家后,他因为体力透支,一沾上床便昏睡过去,照道理不可能还有力气换衣服或包扎伤口,难不成自己会梦游? 他挣扎着下床,想倒杯开水来喝,然而一出房间后又怔住了。 屋内焕然一新,井然有序。 他一步步来到厨房,突然看见一幅美丽的景致,一位穿着围裙的女孩正站在炉子前忙着煮菜,时而注意火候,时而将炒好的菜盛到盘里,额头流着香汗,菜汤弄污了她的围裙。 有一瞬间,对方的影像跟母亲重迭在一起,虽然对方长相普通,他却仍凝视得目不转睛。 “咦?你醒了?”乔熙美终于发现站在厨房外的他,忙放下锅子。“你睡了一天,从上午到现在,肚子饿了吧?我做了晚饭。”她怯怯地看着他,又小声问:“你伤口还会痛吗?” 史威卓静静地打量着她,他年仅十六岁,却有一双老成的眼,对人向来不信任,然而此刻冷冷的目光里有着疑惑,只因眼前的女生。 “房间是妳整理的?”在此之前,房间跟猪窝没差。 她怯怯地点头。“既然送你回来了,所以顺便——” 他打断她的解释。“这些菜是妳做的?” “嗯。”她点头。“看到你冰箱里有一些剩菜,所以顺便——” “我的衣服是妳换的?”他只听他要的回答,不想要多余的解释。 “因为你衣服脏了,会弄脏床,所以——” “所以再顺便包扎我的伤口,是吗?” 她胆怯地退了一步,感觉到他眼中的敌意。她是不是太鸡婆,被讨厌了? 本来想送他回来后就走人的,但良心过意不去,总觉得就这么不管他,万一他伤口发炎,或是死了怎么办?所以她才硬着头皮留下来做这些事,一时也没想到擅自动人家的东西,等于侵犯人家隐私…… “对不起,我太多事了,我——我现在就走——” “咕噜咕噜咕——”一声响亮的号角声来自他的肚子,她呆愕,他则尴尬狼狈,饥饿声破坏了他的威严。 为了掩饰难堪,他索性坐下,拿起筷子和碗。 “既然做了就一起吃吧!” 她愣住,不太确定地指着自己。“和我吗?” “不和妳难道和鬼吗?”目光又转为犀利。 好恐怖的人喔,而且脾气有够差的,还是离得越远越好。“不必了,我——” “坐下!” 突然的喝令,下一秒她已经乖乖地坐在椅子上。 她的识相和听话令他十分满意,心里隐隐有股愉悦感,这是以往不曾有过的感觉,很奇异。 吃饭时刻,最高质量静悄悄,他没说话,她也不敢吭声,一心只想等吃完就快点走人,反正他也没事了,她可以放心地落跑,为了他,她第一次跷了补习班的课呢! 史威卓意外地发现饭菜很好吃,看不出这小不点人小手艺高,难不成有企图? “为什么没走?”一般人再好心,顶多也只会送他回来后速速离去,但这女孩却留了下来。 “有啊,我回去拿了医药箱再来的。”她老实回答。 他更讶异了,她竟然为他拿医药箱,若是换作其它人,顶多报警或叫个救护车而已,没有人会为陌生人惹上麻烦。 “为什么拿医药箱?”他再问,不相信天底下有人这么好心。 “帮你搽药啊。”她理所当然地回答,还奇怪他为何多此一问,医药箱除了包扎搽药还能干么? “废话!我当然知道!”他大喝一声,发现她被吓到,不禁顿了下,收敛起火气。“我跟妳又不认识,如果是其它人,送我回来之后就直接拍拍屁股走人了,妳为什么没有?” 他的神情愤世嫉俗,口气很冷冽,但在敌视的目光深处,似乎闪着某种炽热的光芒。 她小声地回答:“因为你受伤了嘛,房间太脏,我怕你伤口会感染啊!而且你需要吃点东西好让伤口快速恢复,加上你冰箱里食物的保鲜期快过了,不煮太浪费了。” 他瞬也不瞬地看着她秀气的脸蛋,若有所思。 “妳可以打电话报警。” “我也想呀,是你说不要的嘛。”她酸酸地说,有点怪他干么那么凶的味道。 史威卓一方面想不到她这么守信,一方面也听出她语带酸味。 他沉默地喝着汤,突然一愣,似有些不信,再喝了一口,想不到这么好喝,接着拿起筷子挟菜吃,入口的食物比山珍海味还要美味,目光终于放过她,虎视眈眈地射在每一道菜上。 睡过一觉后,他精神好多了,本来没那么饿的肚子被挑起了食欲,反而变得饥肠辘辘,像蝗虫过境一般开始横扫一桌子的饭菜。 她也静静地吃着,低下的目光偶尔偷偷地瞄他,虽然有点怕,但她天性善良,习惯帮助需要帮助的人,更何况他伤得这么可怜。 “妳几岁?”他忽地开口。 “十六。” “什么!我还以为妳是国中生哩!” 她嘟着嘴,对他的“以为”表示抗议。 “不好意思厚,本人只不过是长得娇小了点而已。” 想不到他的目光却往她颈子以下瞧去,眼神转为邪气。“还有发育不良。” 她一开始还没会意过来,顺着他的目光低头一瞧,正好落在平坦的胸部上,才赶忙用双手护胸,一脸尴尬羞怒。而始作俑者还勾着坏坏的嘲笑,一点也不知感恩。 “吃饱了,我……我要走了。”她放下碗筷,面对这么恶劣的男生,她一点食欲都没有,一心只想逃离他。 他没表情,一副随便妳的态度。 她来到门口,回头朝那背影看了最后一眼,告诉自己已经仁至义尽了,本着萍水相逢的心情,打开门径自离去。 这是她第二次见到他的情景,很血腥。 乔熙美万万没想到会再见到他,明明已经换了一条路线,偏偏又遇见他,而且才隔了一个礼拜,见到他时的情况依然跟上次一样,甚至比上次更恐怖,简直可用杀戮战场来形容。 他一个人对付五、六个人,拳来拳往,依然打得毫不留情,唯一不同的是,他这次好像比较厉害,虽然挂了彩,但那五个人受的伤比他严重。 那五人落荒而逃,不知为何,她紧绷的心也因此放松,暗自庆幸,好家在胜利的是他。 没事就好,她思忖着,告诉自己不要多管闲事,还是赶快回家比较好,却冷不防见到那挺拔的身影忽然之间如伦敦大桥垮下来。 他倒了! 乔熙美吓了一跳,忙跑过去,看见他身上都是伤。 “喂——你怎么了——”她蹲下来推他,以为他昏过去了,拿起手机就要拨电话,突然一只大掌将手机连同她玉嫩的小手握住。 乔熙美呆愕地瞪向原以为昏倒的他,回她的是霸道的眼神。 “不准报警。”他命令。 “但……” “不准叫救护车。” “可是……” “扶我回去。” “……” 她能说“不”吗?在那冤鬼索命般的眼神瞪视下,当然是不敢。于是她再次鸡婆地扶他回去,好不容易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他连扶带扛地送回住处,举目所见,果然又是一个猪窝。 明知会被他冷语嘲讽,她还是又帮他敷药包扎、洗碗洗衣、整理屋子、打扫房间、煮饭做菜、做牛做马—— “乔熙美,我要喝水。” 没注意到为何他会知道她的名字,才刚洗完碗正在擦餐桌的她,睁大眼死瞪着那个全身被绷带包得像木乃伊的臭男生,只见他依然不改那欠扁的态度,很跩地吆喝着她,吃饱喝足后,像个太上皇坐在沙发上,茶几被他两只大脚丫子占据。 有没有搞错?她是好心送他回来的路人,不是他大少爷的仆人耶!她知道他受伤不方便走动,但他好歹也要说个“请”吧,怎么可以口气那么鸭霸,还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才要开口拒绝时,正好与他转过头射来的视线相对。 “水。”他又说了一次,慵懒的语调就是有着不怒而威的气势。 她的话卡在喉间,最后还是吞了回去。好吧,算她没胆,很识相地去帮他倒水,也不知道自己在识相什么。 等到把水端过去后,她才倏地惊讶低呼:“你在干么!” 他竟然私自翻她的东西!她书包里的东西都散落在沙发及客厅茶几上,而他手上正拿着她的考卷。 “你怎么可以乱动我的书包!” “数学五十九分?妳是怎么考的?”他盯着她的数学考卷研究,一点也不管她的抗议。“不会吧?这么简单的题目也不会?” 她忙把考卷夺回来,一脸难堪地白他一眼。她也只能做这小小的抗议,根本不敢骂他,只好呕血肚里吞,心里后悔得要死,没事干么帮这个不懂感恩又爱嘲笑别人的可恶男生! “哟,数学这么差,还考得上菁英高中这所名校?”他坏坏地笑道,打量起她身上代表菁英名校的高中制服。 “要你管!”她气嘟嘟地反驳。 不一会儿,他手上居然又多了一张她的学生证。 “哈!妳的大头照好土。” 她再抢回来,紧抿的嘴嘟得更高,以行动表示不满,这人不但可恶至极,还厚脸皮地继续看她的私人东西。 “嘿,原来妳喜欢这种娘娘腔的男人?”这次他翻的是她车票夹上的偶像明星照片。 “那叫斯文!”忍不住反驳了一句,她用最快速度把散了一桌的东西塞回书包里,一方面要捡,一方面又要阻止他再翻看,好不容易终于把东西千辛万苦塞回书包里,防备地抱在胸前。 “再见!” 丢下两个字后,她头也不回地离开,没发现他冷嘲的笑容已褪去,深邃的目光紧盯她的背影直到消失在门口处,许久许久,凝注的视线依然没移开…… 第三次见到他,依然是儿童不宜的暴力画面。 这人似乎有永远打不完的架,而她似乎不管选哪条路都会好死不死地遇上他,活似被诅咒一般。 然后,狗吃不到的良心不准她坐视不管。 然后,鸡婆的个性再度让她扶他回家。 彷佛专门来收拾残局似地拖着他回他的住处,连钥匙摆哪都知道,熟练地将他安置在床上,医药箱里各式跌打损伤云南白药应有尽有,他的地盘就像她的地盘,什么东西摆哪、电器怎么用,她熟到不能再熟。 有时候她会疑惑,为什么他家除了他之外都没有别人?他家似乎很有钱,看屋内的摆设和装潢就知道了,尽是一些高级设备,光是厨房就比她家的客厅还大,但奇怪的是一个伺候他的仆人都没有。 房子虽大,却充满了孤寂感,好像都没有亲人来关心他?会不会……他有一个不健全的家,所以才造成他自暴自弃又执拗不驯的个性?思及此,她忍不住有点同情他了…… “乔熙美!我肚子饿死了,快做饭给我吃!” 更正,收回刚才的想法,同情这家伙只会自取其辱! “乔熙美!我要吃吴郭鱼汤、宫保鸡丁、豆豉蚵仔——” 奇怪,这么欠扁的人怎么没被人打死? “乔熙美!饭后要准备水果,以及绿豆西米露,我只喝冰的——” 神啊,这里漏了一个没遭天谴的人,看到没有? 之后—— 他又跟人打架,好死不死她又刚好路过。 拖着那个鼻青脸肿的“史家伙”,直接改变路线往他家走去,南丁格尔大概也没有像她那么有耐心吧! 再下一次—— 他还是在路上跟人逞凶斗狠,也不知是前辈子欠他的或是冤家路窄,不管走哪条路就是会遇上,恍若看完一场小混混火并的电视剧,男主角躺在地上,管他有没有死,直接拖了就走。 再再下次—— 她连路线都懒得换了,反正怎么走都会遇上他,现在已经可以一边背英文单字,一边拖着他回去,心里开始思考,她是不是该买个推车来载货比较省事? 再再……再下次,已经不知是第几N次了,为他包扎伤口的技巧更上层楼,叹了一口气,并非她有耐心,而是已经麻痹了。 “史威卓,你可不可以不要再跟人打架了?”她嘴巴上劝着,其实不抱任何希望,并预期他可能会对自己发怒。 意外的,他没有,只是沉默不语。 “把自己弄得一身都是伤,何必呢?真不明白你干么这么爱打架?”哪一次见面不是鼻青脸肿,或是四不像。 他冷哼一声,表面上依然桀骜不驯,其实心里已经有所反省,看着她的眼神异常认真。 她没注意到他凝望的视线,一边帮他包扎一边碎碎念。“也不知道是你运气太好,还是我运气太差,不管走哪条路都会遇到,真是的——” 这番叨念听进他耳里,成了最美妙的旋律,她皱眉嘟嘴的可爱模样,在他眼里比任何女生都美丽百倍。 从来没有人这么关心过他,父母长期不睦造成他不易相信别人的个性,才会开始自暴自弃,终日与人打架闹事,就算有人好意劝他,也只是一时的,不像她,明明和他毫无关系,却付出行动来关怀他。 她不但带他回来,帮他疗伤止血包扎,还帮他打扫房子,又煮饭给他吃,没有一次要求回报|Qī|shu|ωang|,也不问他的身分和背景。一次的疗伤可能是暂时心血来潮,但多次以后,就能看出对方的关怀是否出自真心。 她是第一个有始有终对他好的人。 专注的目光梭巡着她脸上每一处地方,最后停驻在那两片小巧的唇瓣上。 乔熙美叨叨絮絮地念了一堆后,奇怪先前总会反驳连篇的人,怎么现在成了哑巴? 她好奇地抬起脸,正好迎上他灼灿的目光,咫尺的距离正好让他方便尝鲜,想也不想地低下头,攫取了她微张的唇瓣。 她十六岁的初吻,就这么给他占去了便宜。 第二章 他突然亲她,令她吓得魂飞魄散,不过一秒光景,她的人已经躲到墙角去贴壁了。 乔熙美双手捣著嘴,露出的半张脸像极了熟烂红透的苹果,虽然只那么一下,但她深刻清楚地感受到嘴巴上还留有他唇办的温度。 没见过这么可恶又轻浮的臭男生,她身如雕像,见鬼地瞪著他,热红的脸蛋还没退烧,脑筋还在消化刚才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呀! “你第一次啊?” 史威卓对她的反应觉得很有趣,嘴角扬起一抹邪气的笑容,眼底尽是拔得头筹的得意。 对他而言,她的姿色只能算可爱,但她善良的心早已深深打动了他。他很得意自己是第一个亲她的男生,她那无辜受惊的表情,更令他喜爱。 他决定了! 原本慵懒的身形一挺,拨著乱中有个性的刘海,他一改玩世不恭的神情,以著恩泽的口吻与施惠的态度,正经的对她宣布圣旨。 “看在你对我态度这么殷勤又悉心照料我的分上,我决定破例交你这个女朋友。我明白你一定不敢相信,像我这么英俊的人怎么会看上你,你不用想这么多,只要每天好好地伺候我就行了,懂吗?” 俊美无俦的脸庞扬起万女莫敞的笑意,朝角落那个幸运的小不点投去,但他只看到了空气。 人呢? 他整个人怔住,怎么才一晃眼就不见了?搜寻时,正好瞥见窗外一团尘烟正迅速远去。 小不点逃了。 史威卓瞳孔逐渐瞪大,惊愕与怒意交杂著。她竟敢逃走?在他做了打从出生以来的第一次告白後,她竟用“逃走”做为答覆? 微眯的眸子进射出危险的光芒,很好!不给面子是吗? “哼哼——”森冷的笑意自唇办逸出,他会这么笑只代表一种情形,就是有人要倒大楣了。 “乔熙美,你有种,哼哼——一此时乔熙美正急急落跑,虽然逃得满头大汗,却只感到背脊升起一波又一波的寒意,就说那人太危险要保持安全距离的。他莫名其妙吻她,还要跟她交往,真差点没把她吓得屁滚尿流,幸亏跟他不同校,以後也得小心不要在路上遇到。 思及此,车轮般的脚步更是飞快,後会无期,速速逃去。 乔熙美的家境仅是小康而已,她之所以会念高学费的菁英高中,只因有对虚荣心强的父母。 “我的天!这是什么成绩?数学居然给我考五十九分!” 乔熙美低著头,任由母亲几近歇斯底里的疲劳轰炸,本来想不著痕迹的把考卷藏起来,谁知天算不由人算,说来都要怪那个臭史威卓,要不是被他那一吻吓得她三魂七魄跑掉,她也不会忘了把考卷藏起来。 “隔壁张家的女儿都可以考个六十分,你为什么不行!花钱让你去补数学白补了,我的脸都被你丢光了!” 唉,她就知道,母亲会气个半死,还不是为了面子问题,重点并不是自己考不及格,只因为她输给张晓虹一分。倘若情形颠倒过来,输一分的人是张晓虹,那么她现在面对的就是母亲的笑脸和鼓励,而不是龇牙咧嘴了。 他们乔家和隔壁的张家,表面上和平相处,私底下却是水火不容,什么都要比,薪水要比、职位要比,这个也比、那个也比,最後比到孩子出生了。打从幼稚园起,她和张晓虹两人就被双方父母当成筹码来比,不管是身高、体重、长相、成绩,连长了几颗牙都要比,从头比到脚、从里比到外、从地心比到外太空,比比皆是竞争处。 光是输的这一分就可以让老妈的碎碎念如连环炮火放来,幸好她耳朵事先塞了棉花,不然老早长茧了。 “孩子的妈,怎么了?”下了班的父亲正好回来。 “你回来得正好,这孩子数学考输了隔壁的女儿,你都不晓得,刚才张太太故意在我面前咳声叹气说自己女儿数学考不好,夭寿喔!依我看,她是早晓得熙美比她女儿少一分,所以故意来耀武扬威存心让我气死的!” “这还得了,咱们什么人都可以输,就是不能输给姓张的。”父亲也愤恨道。 “可不是!你都没看到那张太太的嘴脸有多假仙,摆明了是来炫耀的!” “不过是少一分而已,又不是少一块肉——”乔熙美小声嘀咕著。 “你说什么!”河东狮血盆大口吼了过来。 “呃……我是说因为我不小心看错了一题的数字,所以才会少拿分数,不然我应该是赢她的。”她胡乱掰了一个理由,从善如流地回答一个父母最想听的答案,果然母亲眼睛一亮。 “真的?” “要不是我最近太用功,精神有些恍惚,不然怎么可能让爸妈丢脸,更不会让张晓虹侥幸赢我。”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在父母变态的竞争要求下,她也练就了一身金钟罩铁布衫。 果然,立刻成功转移了爸妈的注意力。 “那还得了,是不是熬夜熬过头了?” “还好啦,除了周一到周五补习及六、日上家教之外,我每天都有睡满五个小时。”她故意说道。 “才五个小时?那怎么得了!”两老惊呼,立刻化为慈父慈母,显现关心。 “睡眠不足怎么行,身子要顾好啊!”母亲道。 “五个小时很多了,我星期六、日都嘛只睡三个小时。” “这还得了?睡眠不足,书怎么念得下去,难怪会精神不济,老婆,我看礼拜六、日的家教取消好了。”乔父道。 乔母忙点头。“没错,补了习反而得到反效果,等於浪费钱!” “晚上炖个什么补品给女儿补补精神。” “不如做个醒脑安神冬瓜汤,有改善头晕目眩、镇定安神的效果,或是补气养血八珍酒,可改善气血虚弱、精神不振——” “五加皮牛肉烧不错,我最近太用功,关节有点酸痛。”乔熙美道,其实是嘴馋,好久没吃这道菜了,只有这个时候才可以吃到美食,当然要把握机会。 乔母当然立刻答应。“关节酸痛?那当然要赶快补一补。” “还有莲子粥,可以长智慧。”来个饭後甜点也不错。 听到长智慧,乔父当下猛点头。“好好,没问题!” “饭後来杯人参玫瑰茶也不错,可以提振精神。”既然要做,当然是多多益善喽! “妈饭後马上弄给你喝。” 也只有这时候爸妈才会心疼她如宝贝,有时候她真怀疑,他们生下她到底是来当女儿的,还是当炫耀的念书机器? 好在她天性乐观、不钻牛角尖,否则换了别人,成天被人比来比去不疯掉才怪!一开始她也曾受不了压力而伤心,但是後来她想通了,课堂上有教,穷则变,变则通嘛!既然改变不了成天被拿来比较的事实,就找出它的好处。 “我想在房间里边吃晚饭边看书。”她很正经地说道。 乔父正要数落这成何体统时,她又加了一句:“听说张晓虹都是这么做,所以念书时间比我多。” “好!妈会把晚饭送到你房间去。” 呵,她就知道。 “那我现在去房间用功了,别吵我喔。” “好,乖女儿,加油!” 房间关上,上锁,一抹满意的偷笑爬上她的嘴角。 耳根子清静了,真好! 突然,窗户玻璃传来敲打声,不用看也知道是谁,她不以为意地打开窗户,露出友善的笑容。 “什么事?” 与她的窗户相对的,正是她的死对头张晓虹的房间,两人仿佛生下来就相克,上的学校一样,身高一样,成绩旗鼓相当,姿色也差不多,连书房的窗户都要相对,唯一的差别是,她家比自己家有钱。 “刚才被骂了对不对?”张晓虹问。 她虽语带同情,但乔熙美看得出来那眼中有著幸灾乐祸。 “没有啊。”她装儍。 “我听到了,是不是因为这次数学段考考不好,所以被骂得很惨?” 乔熙美老早习惯她黄鼠狼给鸡拜年的心态,摆明是要炫耀,却又故意装出同情的样子,跟张伯母一样假仙。 两家父母什么都要比也就算了,不知是否从小被灌输的观念,在学校,张晓虹处处以她为敌手,不论是功课、体育、人缘,甚或铅笔盒的图案,张晓虹都要跟她比。 她无意跟张晓虹竞争,因为很无聊,不过有时候也会受不了她幸灾乐祸的炫耀态度。 “还好啦,我妈是大嗓门嘛,声音比较大一点。”她耸肩答道。 “我妈妈为了鼓励我这次数学小考考得很好,所以待会儿晚餐要加菜呢!” 很好?六十分叫好?班上考八、九十分的人一大堆,说来她们两人还算倒数的呢,自己五十九分倒数第一,张晓虹倒数第二,这样还叫好?这个妤,分明只是跟她一个人比而已嘛! 不过也难怪张晓虹要得意,如果她考赢了,被骂的人就是自己;如果自己赢了,被惩罚的人就换成对方;对方下次赢,被罚跪的人就是自己;下次换自己又赢,听到哭声的又改成她。 总之,考试这种事对他们两家来说是一家欢乐一家愁,两人目前唯一的平手就是都考上了菁英高中这所贵族学校,所以竞争继续延伸。 她实在很懒得在这上头跟张晓虹勾心斗角,但张晓虹却百分百视自己为劲敌。真奇怪,害她活在压力之下的人又不是她乔熙美,但对方似乎把所有的不满都归到她身上。 就像现在,非要在她面前示威不可,她虽然觉得好笑,但还是很给面子地装出羡慕样。“哇~~好好喔。” “你呢?吃过没?” 她耸耸肩,没回答,张晓虹会意的说:“他们罚你不准吃饭对不对?唉,可隣,要不要我分你一点吃,不然饿肚子怎么看书呀?” “谢谢,我妈为了惩罚我,所以要把晚饭端来房间给我吃。” 张晓虹一愣。“骗人。” “骗你干么?” 张晓虹露出恍悟一笑。“我知道了,你嘴硬,被罚就被罚,干么编这种故事,我们这么熟了,有什么关系。”每次一人考赢,另一人不是被骂得很凄惨,就是被罚得很可怜,久而久之,便把怨恨转到了对方身上。 乔熙美看得很开,所以不会转移怨恨,但张晓虹就没这种好雅量了。 敲门声中断了两人的谈话,张晓虹躲回房间。门打开,进来的是乔父乔母,两老热情招呼著女儿。 “来来来,肚子很饿了对不对?吃饱饭才有力气念书。”乔母道。 “这些都是你最爱吃的,好好补身子。”乔父道。 “吃完後告诉妈一声,我来收。” “你妈正在弄甜点,大概八点的时候可以吃,至於人参玫瑰茶,你想什么时候喝?” 乔熙美依然拿著课本装模作样,头也不抬地回答:“九点半吧,那时候喝效果最好了。” “好好好,你忙,爸妈不打扰你。”说完,两老忙退出去,免得耽误女儿念书的时间。 门一关上,乔熙美立即放下课本,闻著香喷喷的味道,正打算大快朵颐时,不经意见到对窗依然目瞪口呆的张晓虹。 她善解人意地问:“想吃吗?要不要我分你一点?” 张晓虹双颊怒红,抬高下巴,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反驳回去。“我的晚饭比你的丰盛多了!不稀罕!”说完,重重拉上窗帘。 不吃就算了,乔熙美耸耸肩,迳自享受这顿美味佳肴,耳边不—会儿听到对面传来张伯母拔尖的怒骂声。 “不准!吃饭就要在饭厅吃——你把老妈当佣人啊!居然要我把晚餐送到你书房——没大没小——” 乔熙美差点笑得喷饭,不禁摇摇头。连这都要跟她比,何苦呢?像她这样多惬意啊,父母为那无意义的虚荣心成天发疯,她才不跟他们疯呢,明白自己要的是什么就好了。 大口大口地嚼著饭菜,幸福满足地享受这一顿丰富的晚餐。 “妈!我看书的精神更好了耶,再来一碗!” 高中女生半大不小,发育未臻全熟,却已有小女人模样,这个年纪也正是对“恋爱”一词特别敏感的时期。 菁英高中是一所贵族学校,虽然贵为名校,校风却十分开放,十足的美式风格,学生家长的背景不外是外交官、企业大老板或政治人物。 由於学生几乎都是有钱人家的子女,大部分高中毕业後便会被送往国外就读大学,因此毫无升学压力,既然没有压力,就看不到其他高中那种升学主义的现象,整个学校的气氛是朝气蓬勃且热力四射的。 但若以为竞争不存在此校中,那就大错特错了,菁英高中有各种社团活动和竞赛,又因为学生组成份子多为家世显赫的子女,各有各的傲气,彼此的竞争不单表现在成绩上,不论是体育、手艺、服装,甚至连交的异性朋友数量都要比。 在这个学校,只会念书的书呆子不受重视,有个性的人才够看,每学期都会选拔风云人物,让活力充沛的高中生尽情挥洒青春,再加上许多政商名流皆出自菁英高中,更增添了此校的传奇色彩。 它多彩多姿的高中生活及开发学生潜能的美式作风,也难怪那些有钱人要把子女往这儿送了。 每个学生都希望自己是最出色的风云人物,一有机会就尽量表现自己,唯有乔熙美例外,她只想当个普通的高中生,能够不引人注意,就尽量不引人注意。 “熙美,你在看什么?” “食谱。”乔熙美道,第二堂下课时间,她坐在位子上回答同学小梅的问题,眼睛始终专注在昨天才买的药膳食谱上。 “看这做什么?” “计划这个礼拜的菜单。” 小梅眼睛为之一亮。 “哇~~你在学做菜啊?”在学校,有些同学贵为千金小姐,但已经开始学做菜,作为当新嫁娘的准备。 “不是,我要叫别人煮。” “哇~~叫佣人煮对不对?好好喔,还可以指定菜单。”同学们大多是含著金汤匙出生的小姐、少爷,有几个佣人不足为奇。 “不是,叫我老妈煮。” “哇~~伯母好疼你喔,她一定很贤慧对不对?” “错,她是母老虎一只,她的确很“疼”我,尤其在我考不好时,她会让我很疼很疼。” “哇……”哇不下去了,对於好友的回答,小梅只感到一头雾水,不知该接什么话才好。 在班上,同学们大致可以归为三大派别。 第一派是文凭派,这类同学通常家无大业,先天无万贯家财,但求後天努力,靠优秀的成绩专拿奖学金,奖学金多少不是重点,次数多才重要,这种人希望有优秀的学历、留名青史的纪录,以哈佛、剑桥为目标。 第二派是帝王派,身为大企业的继承人,不用拚死拚活就可以坐享其成,路都铺好了,学业完成就等著登基,一统江山大业。 第三派为明星派,梦想当运动明星、歌星、影星,住饭店要五颗星……只要有星就行了,首重保养、美容话题和身材,镜子不离手,书包里流行杂志比教科书还多,铅笔盒里装的不是原子笔,而是眉笔、眼线笔和唇笔,下课休息时间就是他们的补妆时间,话题绕的不外乎是娱乐圈和偶像等发烧话题。 小梅便属於明星派,她现在就是一边跟乔熙美聊天,一边对著镜子在嘴唇涂上她最新买来的唇蜜。 反观好友,小梅到现在还搞不清楚熙美到底决定加入哪—派? “熙美呀,不是我在说,你要不要去烫个头发啊?老是留直发、绑马尾多没意思,还有别再戴眼镜了,那是四眼田鸡和老人家的专利,你又不属於文凭派,戴眼镜很土耶!” “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啊,我们正值年轻耶,又有漂亮的本钱,怎能让眼镜耽误我们的美丽和青春?三这种话她已说了不只一次了,她多希望熙美也加入明星派一族,为明星梦一起打拚。 乔熙美依然专注在食谱上,还用笔在想吃的料理上打勾,一心二用地回答小梅的问题。 “不要,我对打扮没兴趣,而且我讨厌引人注意。” “你是不是女生啊?班上每个人都有他的目标和理想,你呢,不想去国外留学,没有家业可以继承,又不想当明星,你到底要做什么啊?” “我想当小人物。”她将食谱合上,笑道。 “啊?” “我这一生最大的愿望,就是当一个默默无闻的小人物。”说完,乔熙美站起身,对怔住的小梅摆摆手。“我要去厕所,掰。” 踏著轻快的步伐走出教室。当小人物才好呢,在学校,她成绩平平,就没有人会把她当对手;论姿色,她算中上之姿,不过只要再加副眼镜把点分,就平凡许多,引不起其他男同学注意。 多好,她就爱这样,不做风云人物、不引人注意,同学的话题扯不到她,是非对错也找不上她,平平淡淡的,享受属於自己的清静空间,多自得其乐,这就是小人物的好处,自由自在,无拘无东…… 咦?他们在看什么? 不知何时开始,在前往厕所的途中,好几道视线往她这儿射来,那眼神有讶异、有怔仲,并且目不转晴。 是多心吧?她自认全身上下没什么值得大家注意的地方,可不管她走到哪,那些视线依旧如影随形地跟著,令她好不自在。 两、三人,不对,五、六人,不对,是全部的人,都“盯”著她看! 怎么回事啊? 她深感尴尬,呼吸急促起来,走路的步伐开始不听使唤,她告诉自己镇定,左脚、右脚,咦?怎么变成同手同脚了,糟!四肢僵硬,她变成机器人了。 只顾著紧张,她完全没发现那万众瞩目的焦点其实是落在背後的人身上,也没注意到走廊中央摆了个水桶挡路,而她正要撞上去。 “呀!”随著一声低呼,她整个人往前栽,心想完了,这下子一定摔个狗吃屎。 没想到就在同时,一只臂膀迅捷地圈住她的腰,一个劲道将她轻盈的身子往後带回,刚好落入身後男子硬实的怀里。 第三章 “笨,你走路都不长眼睛的吗?” 责备的语气里带著一抹轻笑,以及令人熟悉的傲慢,从她的上方传来。 乔熙美循著声音呆呆地往身後瞧,与一双夜星般璀璨的眸子四目相对|Qī|shu|ωang|,不由得愣住。 那是一张无比俊美斯文的脸,白皙的肌肤令女生嫉妒,俊逸的五官刻划细腻,浓眉下嵌著一对让人怦然心动的黑眸,迷人的双眼皮足以电死任何被他盯住的女孩子。 打从菁英高中创校以来,历任全校公认的白马王子或风云人物,其英俊程度都及不上他的十分之一,电人指数也绝对低於他的深情凝眸。 突然出现如此绝色的帅男生,想不引起众人瞩目也难。 被这个漂亮得不像话的男生英雄救美,本该是荣幸又高兴的事,但乔熙美却只想远离这个人,原因很简单,她不喜欢成为别人注目的焦点,眼前这个人充分具备了被人虎视眈眈的特质,不能沾惹,所以她赶忙站好,隔开两人的距离。 “谢谢。”她丢下两个字就要走了,但才跨出一步便停住脚步,一脸狐疑的回头看向自己仍被对方死握的手腕。 这人没事还拉著她做啥? “不好意思……”她礼貌地提醒对方。“你还抓著我的手。” “见到我,你好像一点也不讶异?”漂亮少年虽面带微笑,语气却因她的冷淡态度而透著不悦。 “你又不是外星人,我干么讶异?”换言之,就是他若是外星人,她才觉得有惊喜的价值。 这是很高明的反问,表面上听起来有点俏皮,仔细深思,其实是带著微酸的嘲讽。 这是她对自己语气不善的反击? 少年有片刻的沈默,深黯黑眸闪过某种危险讯息。 “才一个月没见,就不认得我了?” “我认识你吗?” 阴沈的氛围笼罩著两人,来自於他。 率先感受到不妙的,是她手臂冒出的鸡皮疙瘩。怪了?她没事起鸡皮疙瘩做啥? 她很肯定自己真的不认识他呀,如果有,她一定会记得,毕竟谁会忘记这么帅的男生? “我想你认错人了,我的确不认识你,可不可以麻烦你放手?” 要死了!他抓得好紧喔,感觉好像在抓猎物似的,她的手臂都出现红印了,好想赶快挣脱,大家都在看,偏偏这人握得死紧。 史威卓性感的嘴角露出似笑非笑的线条,随著那线条越见深度,她也升起没来由的凉意,好像那笑容不怀好意…… “你在开玩笑对不对?” 如果她了解这个人,绝对会为自己的回答而後悔,只可惜,到此刻她还是没想起他是谁。 “谁跟你开玩笑,我就真的不认识你嘛!” 一抹阴鸷光芒闪过那犀利的眼眸,令她当场儍住。 “你读哪一班?” “呃……七班。” “一年七班?我知道了。” 知道?知道什么? 她还来不及问,只见那人倏然转身离去,在众人屏息之际穿过走廊,搅乱一池春水,神秘地消失在转角,留下现场一片惊叹与猜疑。 乔熙美仍僵在原地,直到一群麻雀群聚过来,抓著她的手臂七嘴八舌地问。 “熙美,他是谁呀?” “天呀,他比木村拓哉还帅耶!” “他是哪一班的?我们怎么没见过!” “连公认是全校白马王子的王学长也没他帅哪!” 处在迷偶像阶段的青春期少女们,你一言我一语地逼问乔熙美,急欲想知道对方的资料。 “不知道。”乔熙美坦白道。 不过如果她以为简简单单三个字就可以打发这群情窦初开的女生们,可就大错特错。 “少盖了!不认识他干么跟你讲话?” “对呀,他还搂你的腰耶!” “而且对你笑得好温柔耶!” 醋酸的语气几乎要淹没她,她忙大呼冤枉。“笑?你们没看到吗,他刚才瞪我耶!” “哪有啊,你们明明有说有笑!”其他女生也频频点头。 “我发誓他真的有瞪我!”而且瞪得她屁股到现在还在发毛。 “瞪你个头啦!” “说!你们怎么认识的?” “交往多久了?” 乔熙美只感到自己快被口水淹死了。 “骗你们做什么,我就真的不认识他嘛——”不过对方好像认识她就是了,这种话最好避重就轻带过。 “刚才是因为我差点跌倒,所以他拉了我一把——”不解释清楚,不到十分钟一定会谣言满天飞。 “他只是在问我事情,不是聊天,明白吗?”只不过他问的是她读哪一班就是了,好诡异喔。 “所以说,事情就是这么一回事,我又不是美女,帅哥要追也一定只会追美女,不会轮到我的啦,哈哈。”摆摆手,笑笑地打混过去,她不想引起别人注意,当然更不愿自己成为众人的话题人物。 可笑的是,这些同学居然也摆出“说的也是”的表情,真是的,好歹也含蓄一点,不要这么露骨不给面子嘛! 这一群明星派女生,看人首看长相,自认条件很好,绝对比乔熙美吸引人。乔熙美也不是不懂她们心里的想法,就是太懂了,才会顺著她们的心意讲,高中女生嫉妒起来是很小心眼的。 其中一人纳闷道:“没道理这么帅的人在学校默默无闻呀——”她的话令大夥儿立即陷入沈思。 “哎呀——”有人突然想到什么似地尖叫。 “怎么了?怎么了?”大夥儿问,有八卦快说! “星座书上说我这礼拜会红鸾星动哪!搞不好就是因为他喔~~” “哎呀——”又一个女生尖叫。 “怎么了?怎么了?”大夥儿的目光转向另一位女同学,有新闻快播! “我早上去办公室交作业时,听老师们说有个转学生要来哪,说不定就是他哪!” 大夥儿目光一亮,此话当真?真是越说越兴奋了! “哎呀——”这次换乔熙美尖叫。 “怎么了?怎么了?”众人期待的目光扫向她,还有什么令人亢奋的消息,放马过来吧! “打铃了,我还没上大号耶!”一桶冷水泼得全部女生变脸。 一说完,也不管其他女生额头上挂著三条斜线,她抡起拳头,抬高两脚,目标厕所,冲啊冲啊! 管他是哪国的王子还是超级帅哥,都不关她乔熙美的事,她的愿望很单纯,就是平安毕业,什么爱情憧憬啊、青春美丽啊,都排不上她人生的排行榜。 此时此刻,去嗯嗯最重要。 也不知是不是昨晚贪吃所以吃坏了肚子,当乔熙美回教室时,已经打铃十几分钟了,只好偷偷从教室後门潜入,弯著身子鬼祟缓慢地朝位子前进,好在她坐在後排最角落,最天高皇帝远的边疆地区。 神不知鬼不觉地溜回位子上,翻开英文课本,不知老师现在在讲第几页呢?她一面对照黑板上的文法,一面翻著课本寻找。 “第三十六页的文法。”旁边的人好心提醒。 “喔,谢谢。”她回以对方一个感恩的微笑。 “不客气。”对方也礼尚往来对她咧开闪亮的笑容。 啊咧?! 瞪著那俊美无俦的美貌,她愣住,如果她没记错,原本她旁边的位子是没人坐的,现在却多出了一个“陌生人”!其实也不算全生,至少有两分熟,因为此人十几分钟前她才见过,正是那个过分俊美的帅男生。 “你怎么在这里?”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 四目相对,一阵静默…… “这里是一年七班。” “我知道。” “既然知道,你还坐这里?” “为什么不能坐这里?” 有听没有懂,只觉得对方口气好冷傲。 “因为你不是本班的同学。” “从现在开始是了。” 诡异的气氛弥漫在彼此之间,她突然眼皮猛跳,上回发数学考卷前也是这样,结果她拿到五十分。 心中满溢的疑惑令她纳闷,不一会儿才恍然大悟。 “喔,我懂了,你是转学生。” “答对了。” 肯定是在她蹲厕所做蛋糕的时候,错过了老师介绍转学生的事。 想通之後,她便不再大惊小怪,不用掐指一算,用屁股想也知道这人有当风云人物的条件,因为已经有不少女同学偷偷转过头来瞧他,那么她最好不要跟他说太多话,免得别人以为她对他有意思,笑她不自量力。 於是她不再与他交谈,转而专心听课。 一分钟过去,好奇怪,她竟然无法集中精神,总觉得有一道灼热的视线停留在自己脸上。 黑溜溜的眼珠子忍不住往旁边瞄去,一分不差地对上另一双深邃好看的眼睛。 她呆住,因为他真的在盯著她看。 “怎么了?” “没事。” 四目相对,又一阵静默…… “没事为何盯著我看?” “我高兴。” 她呼吸窒了窒,这是什么话?似乎闻到了某种火药味。 看来这位同学虽然相貌斯文,但在那斯文的面具下,似乎有著与表面背道而驰的狂蛮脾气,她已深深嗅到了危险两个字。 她生性不喜与人计较,凡事以和为贵,绝不会笨得去捋别人的虎须,因此选择沈默。 收回视线,接下来她的目光不是黑板就是课本,再也不敢跟他多说一句话。有钱人家的少爷从小被宠坏,见不得人家惹他,所以最好保持距离以策安全,她无法换位子,所以保持眼神的距离也是必要的,反正别再对上他的目光就好。 史威卓只觉得一肚子鸟气,原以为自己的出现会让她惊喜,即使吓一跳也好,就是不准面无表情,冷淡以对。 没想到她竟然说不认得他!两人才不过一个半月没见,她就把他忘光光?天杀的!她可知道他是为了她才转学的!在别的学校,他是爱跷课、打架的不良少年,因为遇上她,他才决定改过向上,还破例跟向来不睦的父亲谈条件,只要让他转到自己想念的学校以及想待的班级、想坐的位子,便答应从此不惹是生非。 坐在她旁边可不是巧合,全都是他争取来的。 只为了她! 看著那故意忽视他存在的面孔,令他极度不爽。 “老师!”他高举起手打断了英文教学,轻易集中了所有人的目光,乔熙美也因他突然的举止而怔住。 显然这位英俊的转学生早就赢得了导师的好感,就见向来以老古板见称的班导师露出慈眉善目的微笑。 “什么事,史同学?” “我的课本跟大家的版本不同,没有老师教的这一课。” 见鬼!刚才是谁告诉她第三十六页的?他干么撒谎? 除了乔熙美,班上的女同学立即现出亟欲示好的渴望表情,多希望自己可以跟他共用一本书,那多罗曼蒂克呀! “喔?是吗……”导师点点头。“那么你就先跟隔壁的同学一起看好了。” “是的,老师。” 然後,他轻易地搬起书桌,光明正大地往她的书桌靠拢,再将椅子拉到她身边,坐下。 两人之间再无距离,肩膀微微相碰,令她感到手臂一热。 刹那间,她知道自己成了大家目光的焦点,那些视线有羡慕、有怨怼,其中甚至还有张晓虹嫉妒的目光,只因为自己有机会跟帅哥亲近。 唉!她心下叹气,真是善妒的人耶,连这个也要计较,真是的。 此时,他的脸突然靠她靠得很近,好奇地瞄了他一眼,竟发现他又在瞪她,像是某种怨愤的警告,吓得她忙避开。 这人分明是故意的。 背脊开始发寒,鸡皮疙瘩又如雨後春笋似地冒出来,她自认长相普通,绝不合这种漂亮男生的胃口,也确定自己不是顾人怨的那一型人物,让人见了就想欺负。 但很明显这人是冲著她来的,说话的口气像跟她很熟,难不成自己在某年某月某日不小心惹到他大少爷,让他寻仇而来? 思及此,她打了个寒颤,心里更加忐忑不安了。 专心!专心!乔熙美告诉自己别太在意,说不定是她想太多了,自己吓自己,但想得容易,实行起来却很难,这人像是存心跟她过不去似的一直挨过来。 正当她全神贯注,努力去忽略他时,耳边一阵冷风轻吹,他正对著她敏感的耳朵猛呵气。 乔熙美被吓了一“跳”,反射性地站起来,完全忘了现在还在上课,全班同学的目光,包括老师的,不约而同集中在她僵硬的表情上。 “乔熙美,有什么问题?”老师严厉的目光及权威的口吻令人胆战心寒。 她张著嘴,却半天吐不出一个字,能说什么?说新同学对著她的耳朵吹气?有人信吗? “没……没有……”她心虚地缓缓坐下,丢脸丢大了,有苦自己吃。 老师朝她送来警告的一瞥後,便继续讲课,她只能懊恼,开始怀疑旁边这家伙是不是有病?竟然对著她耳朵吹气,偏偏对方还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她只有自认倒楣。 为了预防他再度吹气,索性用手捣著半边耳朵,用两人才听得到的声量,战战兢兢地问:“我到底是哪里惹到你了?” 他瞟了她一眼。“谁教你不认得我。” 天呀~~还是老问题,她已经很努力在搜寻大脑记忆体,确定自己真的没见过他这号人物啊! 她作状思考,回答他的却是不相干的话。 “你上次撞到头是什么时候?” 史威卓先是一愣,继而脸色转阴。别人也许会搞不清楚她为何有此一问,他却很明白,她真正的意思是——你会不会脑筋撞坏过却不知道? “是不是要我再亲你一次,才会让你想起来?” 他笑得很邪恶,她听得很震撼。 僵住的双目直盯著他,瞬间放大的瞳孔显示她在听了他的提示後,有多么无法置信。 “史威卓?” 她猜出这三个字,却依然不肯相信,直到对方阴恻恻地开口。 “很好,你终於记起来了。” 她倒抽了一口气,又被实实在在地吓了一“跳”。 不可能!怎么可能会是他!但是除了相貌,那傲慢的口气、那很跩的态度,的确是姓史的家伙! 啊咧? 当她回过神时,赫然发现自己又成了众人注目的焦点,因为她又不小心站起来了。 “乔熙美,这次又是怎么回事?”导师严厉地问。 “我……那个……” “别告诉我你是因为打瞌睡作恶梦才吓得站起来。” 导师语毕,全班立刻哄堂大笑,让她羞得恨不得跳窗算了,哑巴吃黄莲,有苦自己吃,更可恶的是有人居然还好意思偷笑。 她尴尬地坐下,待课堂又回复了原本的安静和秩序後,忍不住白了一眼旁边那个幸灾乐祸偷笑的家伙。 “活该。” 她没好气地瞪著他,压低声量咬牙道:“是你害我的耶。” “谁教你不记得我。” 这个人很过分喔,肚量狭小又爱记仇,她也火了,不服气地反驳。 “我怎么会认得?每次见你不是跟人打得鼻青脸肿,就是蓬头垢面、黑一块紫一块的,五官没有一个摆在原位,我当然认不出你啊,还敢说!”说穿了,她连他长什么模样都没见过。 史威卓脸色稍缓,似乎明白了。“原来你不知道我长什么样子?” “当然啊,我只记得你脸上贴膏药的模样,如果你是鼻青脸肿地出现,化成灰我都认得。” 这番话有七分是气话,却也是实话,她对他的印象一直停留在被打肿的狼狈样上,所以刚才见面时才会一点反应也没有。现在认出他来,忆起那天被他强吻的事,她不禁更恼羞成怒。 史威卓不怒反笑,欣赏著她两颊微红的怒颜,越看越觉得可爱,明知她在讽刺自己,但却听得心情大好,既是误会一场,先前的怒气此刻也烟消云散。 “化成灰都认得?原来你这么思念我。”正确说来,是他思念她比较多,不过他生性倔傲,见不得对方的思念比自己少,所以刚才在走廊上才会对她的冷淡反应一肚子火。 调侃的语气里暗藏深意,可惜她听不出来,只觉得这家伙就算成了超级无敌大帅哥,骨子里的劣根性依然没变,说话油里油气的,很欠扁。 不可否认,这样的他仍然很有魅力,尤其当他扬起坏坏的笑容时,绝对有迷乱人心的本事。 但幸好,她对这种人免疫,原因有二,其一,她知道这家伙的劣根性;其二,她讨厌引人注意,跟“发电机”在一起,绝对会犯到她第二个忌讳。 “少臭屁了好不好,谁思念你啊!”她没好气地道。“你为什么转到我们学校?肯定是又和人打架,被退学了对不对?” 她不用问也可以猜出大概原因,姓史的一定是闯了什么祸,家长和学校为了息事宁人,只好帮孩子转学,这么一来,学校少了一个麻烦,孩子到新的学校也可以重新开始,说不定他家还捐了不少钱给学校,有钱人家的做法就是如此,难怪孩子会被宠坏。 史威卓对她大逆不道的话不以为忤,反而耸耸肩,不改傲然的口气说:“我转学过来,还不是为了某个女生。” 乔熙美恍然大悟。呵,就知道不会是什么好理由,居然为了追女生而转学?果然是名副其实不知长进的富家子弟。 她很同情那个女生哩,竟然被他看上,可以想见那女生的高中生活将是一片漆黑惨淡。 “喔,原来是要泡马子喔,不知那个马子是哪位幸运儿?”言下之意,是说哪位“不幸儿”被他看上,她随便问问的,答案不重要,重要的是继续嘲讽他。 “你呀。”他道。 “呵,原来如此——什么!” 恍如一颗原子弹在她脑袋瓜里爆炸,将她轰得魂飞魄散! 她张大双眼瞪著他,一手指著他,掉下来的下巴差点脱臼,再次不小心吓了一“跳”,又不小心成为众多视线的焦点,当对上老师瞪人不眨眼的凌厉目光时,她心中哀叫一声。 惨了! “乔熙美,既然你这么爱站,就到走廊上去罚站!” 对乔熙美而言,遇上史威卓,是她灰暗人生的开始。 他就像天上的太阳、地上的钻石,光芒万丈,所到之处莫不引人注目,被这种天生的风云人物缠上,就像随身携带磁铁,随时随地都吸来一票女生的目光,无处可躲。 第一天—— “乔熙美!福利社在哪?带我去!” 她一脚还没跨出教室,就被他拎著领子走,连拒绝的机会都没有。 这个“史家伙”,没看到有多少人在排队等著认识他吗?这么多人,他就偏要找她,一下子说去福利社,一下子又说要看保健室,不是叫地带他去参观体育馆,就是去逛社团活动办公室,没有他大少爷恩准,她还不准走哩! 他是谁啊?跩得比天还高,可惜她无从反抗,一五二的身高被一七○的他给拖著走,活像大狮子叼小猫似的难抵恶势力。 第十天—— “乔熙美!课本借我!” “不……”眉头紧皱,不甘不愿。 “不要?”眉头高挑,威胁恐吓。 “不——不敢不借,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 才转来一个多礼拜,他就跟全班同学熟得跟什么似的,天生的好人缘,让男生跟他称兄道弟,女生对他推心置腹,只消他大少爷一句,眼前堆起的课本起码有几十公分高,不愁借不到。 前後左右邻居那么多,偏偏他就是要跟她一起看,她问他原因,他说没买,老师问他原因,他说忘了带,真是说谎话脸不红气不喘的死家伙! 第二个月—— “乔熙美!数学作业借我!” 开什么玩笑?她昨晚熬夜写到凌晨两点多,熊猫的黑眼圈还没消哩,他竟想剥夺人家用血泪写成的作业? 她才不借咧! “不是我不想借你,而是老师规定作业要自己写,不能抄别人的,要是被抓到,不管是借人抄或抄别人的都要被严厉惩罚。”理直气壮地把老师抬出来挡驾,理由充分,不怕他恶势力强,哼! “你这题算错了,X应该是5才对。”他说,并指给她看。 “咦?是吗?”她紧张地倾身向前,睁大眼盯住他所指的地方。 “用错公式了,这题昨天下课前老师才教的,你是怎么搞的?” “对厚,呵呵——对不起,一时大意就——”慢著! “这不是我的数学作业吗?”她呆问。 “没错。”有人从容回答,振笔猛抄,有人後知後觉,猛抽大气。 “还我啦!” “抄完就还你。” “你土匪!” “你这题也错了。” “不要你管!” “下一题也错。” “不——” “还有这题。” “……” 事实摆在眼前,她真的是被他吃得死死的,碰上他,是她倒了八辈子楣的开始。 第四个月—— 英俊斯文的史威卓,一下子就成了菁英高中公认的白马王子,所谓人红是非多,但不知是老天无眼还是史威卓运气太好,被是非缠上的居然是她? “听说你在追史威卓?”张晓虹终於沈不住气,盛气凌人地来兴师问罪,因为她也是迷恋史威卓的“粉丝”之一,不甘心凭什么乔熙美独占住史威卓不放。 乔熙美早想到张晓虹会来质问她,耸肩道:“皇天在上,后土在下,我绝对没有。”坚决否认是最好的办法。 “可是大家都说你缠著他。” 那是他缠她好不好!天哪~~所以说长得较抱歉的人注定要背这个黑锅,明明被冤鬼附身的人是她耶!但这种话说了谁会相信啊?只会更惹人笑掉大牙,幸好她乔熙美深谙明哲保身之道。 “那你一定是被唬了,放出这谣言的人一定是跟我过意不去。” “所以你没有?”对方疑惑。 “要做全校白马王子的女朋友,一定要有傲人的美貌、优秀的成绩或显赫的家世,你看我有吗?” “没有。” “是喽,谣言止於智者,你这么聪明,不会这么容易被骗,对吧?”澄清的同时不忘捧对方一下,因为这正是高傲的张晓虹爱听的。 “当然,我只是要确认一下而已。”语毕,张晓虹便满意地走了,没看到乔熙美在背後吐舌头。 解决了张晓虹,其他问题却接踵而来,谣言的确止於智者,旧的谣言没了,新的谣言却传开了。 这次来找她的女同学不是一个,而是一群。 “史威卓是不是在追你?” “这问题应该去问他本人吧?”她好笑地说。 “有人听到他说要追你。” “绝对不可能!”她斩钉截铁道。 “为什么?” “因为我又不喜欢他。”她说的是实话,史威卓已经成为众女暗恋排行榜的冠军,早听说三班和八班的班花抢他抢得头破血流,她头壳坏了才蹚这浑水,为了以後的太平盛世,她坚决强调自己对史威卓一点感觉都没有。 本以为和史威卓撇清关系就万世太平,但她忽略了最重要的一点,菁英高中每位学生仿佛都生了一对招风耳,大家很快地都晓得了一件事,便是她乔熙美对史威卓没兴趣。 从这天开始,她的厄运更为雪上加霜。 史威卓活似上辈子跟她结了仇,上课要整她,下课要耍她,放学了更要穷追猛打,让她活在水深火热之中,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她她她——到底是哪里惹到他呀! 大家都以为他是个斯文有礼的贵公子,但她对天发誓,史威卓是不折不扣的双面人,对人微笑,对她藏刀,真实的他是土匪!恶霸!无赖! 打死她都不相信史威卓喜欢她,更遑论追求她了,说他把她当成猫捉老鼠的玩具还差不多,史威卓是邪恶的猫,而她就是那个每天被追的可怜老鼠。 天呀~~冤鬼缠身哪~~谁来救她啊~~~ 呜呜呜——她有不好的预感,怕是从此都别想摆脱他了。 果然,高中整整三年,她都活在“史家伙”的恶势力之下,一直熬到毕业,她发誓要结束这段孽缘,一拿到毕业证书便脚底抹油速速逃去,从今以後她乔熙美跟他史威卓再无瓜葛,後会无期! 第四章 一场午後大雷雨,打坏了路人的步调,扰乱了城市的节拍。 气象局明明说今日午後天气晴朗,怎料得到天有不测风云,突然雷声大作,黑鸦鸦的乌云说下雨就下雨,惹得哀嚎声此起彼落,争相躲雨的人们狼狈不堪地窜进离自己最近的骑楼下暂避。 一抹芳影自计程车下来後,快速躲进了东区一栋白色大楼的骑楼下,虽没像其他人一般淋成落汤鸡,但也让雨水湿了身。 女子拍拍身上的雨珠,甩了甩头,以橡皮筋简单绑起的马尾也跟著晃来晃去,她上半身穿著白色短袖T恤,下半身是帅气的牛仔裤和球鞋,倾向自然舒适的打扮,可见其率真的个性。 她低下头检视怀中的文件,确认被安好地保护著,没受到一滴雨水的破坏,满意的笑容淡挂嘴角。 人湿了没关系,采访稿可不能湿。 紧抱著手中的文件,才走没几步,一位老先生沙哑地开口。 “小姐,买个口香糖吧!” 女子转过头来,露出脂粉未施的素颜,清丽的明眸看向老爷爷胸前挂著做生意的木盒,里头放著各家老字号厂牌的口香糖、原子笔及无花果,连抹布都有得卖。 她办公室抽屉里的口香糖多得可以吃整整三个月,其他东西也都不缺,但一对上老先生期待的眼神,心就软了。 “那……口香糖两条、原子笔一枝、抹布一条——没关系,多的钱不用找了。” 手上除了文件,这会儿又多了口香糖、原子笔和抹布。 又走没几步,另一个稚嫩的声音传来。 “阿姨~~买娃娃好不好,很便宜喔~~” 往右一瞧,是个约莫十岁的小孩子,手上拿著粗糙的布娃娃向她兜售,而孩童的身後,则是一位行动不便的妇人,正向她报以乞求的微笑。 女子立即投降了,掏出一百块给小女孩,自己手上则又多了一个布娃娃。 再走几步—— “玉兰花……买个玉兰花吧……” 老婆婆这么大把年纪还得出来赚钱,好可怜,买了。 “好心的小姐……可怜可怜我吧……” 好落魄的乞丐啊,糟!没零钱了……好吧,给你一百块。 “这位施主阿弥陀佛……大慈大悲……功德无量……” 好好好,这位和尚还是大师什么的,别念了,我给钱就是。 怪了,平常这条路没那么多和尚小贩的呀,难道是下雨的关系,所以全集中到这骑楼下了? 再丢钱出去还得了,女子加紧脚步,尽快朝自己上班的大楼前进,低著头,决定接下来不管遇到什么可怜人,都来个眼不见为净。 “小姐,买张彩券好吗?” 一叠彩券晾在她的眼前,拿著彩券的主人则跪在她面前乞求她的怜悯,噢不——不是跪,而是那人没有腿。 “……” 她沈默地盯著眼前缺了双腿儿的残障人士,眼中的期盼那般光辉灿烂,教人不忍拒绝…… 捧满东西的双手,再添一张彩券。 好不容易排除万难,终於挨回了办公室,一进门,同事的大呼小叫从四周传来。 “天呀!熙美,你又买了一堆同情货回来啊!”美术编辑阿芳大嗓门地呼喝道。 “你积存的货还不够多吗?是不是打算改行摆地摊?”另一位记者崔柔摇摇头,一调侃完,周围笑声四起。 乔熙美叹了口气,道:“别挖苦我了,我也不想买这么多呀,但没办法嘛,他们那么可怜……” 这时候的她刚满二十四岁,大学念传播系,毕业不到一年便到这家杂志社担任文字记者,开始学习做一个媒体人。 少女时期的婴儿肥不再,如今她是秀气的瓜子脸,一五七公分的身高,跟高中时相比也没多大长进,只长高了五公分而已,幸好比例匀称,看上去倒也玲珑窈窕、娇小有致。 虽然她外貌变得成熟了,但骨子里同情弱者的个性一点也没变,见不得人家可怜,路边的流浪猫狗、老弱妇孺、乞丐残障,都是她接济的对象,一个月少得可怜的死薪水,就被她这么花钱如流水的用光光,每到月底常常饿肚子,在别人看来,她自己才是需要接济的对象。 杂志社里跟她最麻吉的美编小芳叹道:“谁教你心太软,叫你别买又不听,上次某个杂志不是报导过吗?台北市里有不少假乞丐、假残障,白天装可怜来博取同情,晚上下了班就开宾上回家,吃鱼翅、熊掌哪,听说他们一天的业绩直逼上万哪!” 负责广告业务的阿忠,探过头来插嘴。“你说的某个杂志,该不会是咱们的死对头“秘辛周刊”吧?” “嘘!小声点,你是想害死我啊,要是被总编听到还得了。”阿芳白了阿忠一眼。 “放心吧,总编现在正忙著讲电话哩,没空听我们在讲什么。” 他们公司和秘辛周刊社向来势如水火,他们的“城市眼周刊”是老字号了,读者群也稳定,但自从秘辛周刊创刊以来,打著内容腥辣刺激的招牌,不但抢走了他们的读者群,还挖去他们不少人才,更讽刺的是,秘辛周刊的总公司就设在对面隔两条街的大楼,摆明不把他们公司放在眼里。 “总编是在跟谁讲电话?火气好大哩!”阿芳瞄了总编办公室一眼,里头隐隐传来总编大发雷霆的咆哮声。 “当然啦,广告业务部的董主任被挖走了。”阿忠耸肩道。 “什么!”其他人惊呼,争相问阿忠,想知道更进一步的内幕清息。 “又被“对面”挖角了?” “薪水多少?年假几天?” “福利好不好?他们还打算挖谁走?” “这样下去公司还维持得下去吗?就剩咱们这几只虾兵蟹将,能玩出什么名堂?” “会不会没几个月,大家就得领遣散费走人?” “我好希望自己是下一个被秘辛周刊挖走的人。” “我也希望耶,听说他们奖金很高,所以他们的记者挖秘辛挖得很凶!” “真羡慕哪,哪天可以轮到我,唉……” 在一旁的乔熙美,默默退出他们的八卦私语。她虽然进公司没几个月,却很同情公司的处境,又一名大将被挖角,其他员工不但不同仇敌忾,还只关心薪水和福利,希望自己是下一个被钦点的大将,要是传入了总编的耳朵里,大概会心灰意冷吧! 拿著手中的采访稿,乔熙美忐忑不安地轻敲总编办公室的门。 “进来!”门里的人命令。 轻推开门,乔熙美先是微微躬身行礼,然後战战兢兢地将一叠这几天整理好的采访稿呈给总编。 “葛姊……这是下周要的采访稿,您看看可不可以?” 在公司里,所有的新闻及采访稿都要经过葛姊过目,加以总整理或删减,谁的稿子精彩,就有资格刊登在最主要的版面。 葛姊没有当场翻开她的稿子,反而递给她一本杂志,乔熙美纳闷之余,赫然见到杂志上“秘辛周刊”四个大字,还是这一期最新的,令她惊讶地抬头。 “葛姊,这……” “翻开看看,告诉我你对这本杂志的看法。” 毋须详细解释,她立即明白葛姊的用意,遂在办公桌旁的椅子坐下,将杂志从头到尾浏览一遍。 十分钟後,她合上杂志,向葛姊报告。 “葛姊,我看完了。” “说,告诉我你的感觉,不准有所顾忌和隐瞒,我要听实话。” “这是一本很好看的杂志。”她据实以告。 “怎么个好看法?” “色彩鲜艳,用词犀利,标题耸动。” “我们的杂志也很鲜艳。”她反驳。 “但是他们在版面的安排及相片的搭配上更胜一筹,而且很能抓住读者的wωw奇Qisuu書com网目光,比较起来,我们的杂志反而只是颜色多而已,不够吸引人。” “那用词犀利呢?我们的内容不够犀利吗?”葛姊又问。 “并非我们文词不如他们,而是他们精於在文字编辑上作改变,例如这篇歌星闹三角习题的报导,他们的内容和我们的并没有不同,却在编排上将一些犀利的字句用粗体字突显出来,让人容易抓到重点,阅读时有很精彩的感觉。” “标题耸动又怎么说?我看不出来我们的标题哪一点输给他们?”葛姊再问。 “如果用画龙来比喻,同样是画龙,我们只画出龙的样子,有形无神;而他们不但画出龙的形体,还画龙点睛,达到出神入化的效果,比如像这一篇,同样是报导明星的丑闻,各家的标题大概都八九不离十、大同小异。他们却不同於其他家,硬是想出一个不同的标题,在我看来,它是一个标新立异的典范,读者就是喜欢不同的口味,当众家媒体都使用差不多的标题时,秘辛周刊反而赢在“与众不同”。” 她一针见血地道出心得感想,完全不隐瞒自己的看法,虽然这么说有点伤人,但不说实话伤人更深。 葛姊在听完她的分析後,凝视她的目光也变得清澈透明。 “熙美,你知道我为什么会找你来分析吗?” 她摇头。 “因为你很坦白率真。” “是您说要听实话的嘛。”她老实说。 意外地,葛姊笑了。“我没看错,你虽然进公司不到半年,还是新人,但对文字的敏锐度很高。”接著,又现出愁容,轻叹。“我虽然在这一行做了十五年,但有时候就因为陷在这个业界里太久,反而不晓得问题出在哪里,所以才需要你以读者的立场、用专业的角度来分析给我听,听完你的想法後,我大概明白为何“城市眼”的销售会不如秘辛周刊了,光是名称上就不如秘辛两个字有力。”说著,葛姊又陷入了深思。 乔熙美很高兴自己的意见对公司有帮助,瞧葛姊想事情想得出神,她不敢打断她,就静静地等著。 突地,葛姊大力拍桌,差点没把她吓得掉下椅子。 “好!就这么决定,城市眼周刊要来个大大的改头换面,我就不信斗不过对面那个臭老庞!”老庞指的是秘辛周刊的老板。 “老庞偷走我的兵,挖走我的将,我就不会招兵买马吗?哼!走著瞧!熙美,你好好努力,葛姊我绝不会亏待你,只要你能挖到大秘辛,我一定会好好奖励你。” “喔,是……谢谢葛姊。”突然被总编点名重用,令她受宠若惊。 退出办公室後,她心想,公司的人才损失不少,都被挖角到对面去了,她一个小小的记者,如何跟那些在影剧及政治圈叱咤风云的大记者相比呢?葛姊对她很好,她也向来知恩图报,只希望自己有出息,能尽力帮上葛姊的忙,助她和周刊社脱离困境才是。 只不过,小兵真能立大功吗?她没把握。 要不是葛姊,一般知名的杂志社是不会录用像她这种大学刚毕业没多久、初出茅庐的社会新鲜人,所以为了感谢葛姊,乔熙美很努力想尽办法要采访大明星,或是多探听一些名人八卦消息。 但想的容易,做起来却是难如登天。 周刊的卖点主要为名人及演艺界的消息,因为读者爱看,这部分就占了杂志五分之三的页数,各家文字记者莫不努力靠关系、拉人脉。 乔熙美目前能得到的新闻,主要都是演艺圈各家经纪公司主动召开的记者会,或发的新闻稿。 她拿得到这个新闻,别家也拿得到,这样反而没什么看头,她需要的,是独家采访。 “不好意思,我是“城市眼”的记者,这是我的名片,早上我有打过电话说明来意,不知道罗千祥先生是否在?”站在亚洲地区数一数二的“东皇”经纪公司入门处的客服台前,乔熙美恭敬地递上名片,礼貌客气地询问。 客服小姐一见到名片上的职称,立即起了对狗仔记者的警戒,乔熙美当下感觉到对方态度的转变,她虽然涉世未深,人情世故见得不多,但察言观色却很有一套,这要归功於她学生时代的历练。 因为她喜欢当小人物,喜欢静静地做个旁观者,观察人与人之间的互动反应,自然而然对人的喜怒哀乐特别灵敏。 只消一个眼神,她就明白了客服小姐对自己的看法。 又一个自不量力想挖新闻的小记者!虽没说出口,但对方十成十是这么想的。 “罗千祥先生不在。”对方答道。 乔熙美不意外对方给的答案,并且很确定罗先生一定在。 只有对有名的记者,经纪公司才会加以礼遇,其他名不见经传的小记者别想有同等待遇,否则小报、小杂志的记者林林总总算起来少说有上百位,每一位都要礼遇的话,哪来的美国时间?何况罗先生是名气响亮的大牌经纪人,怎会把她这个小记者看在眼里? 因此有名气的记者比较有机会采访到当红明星或政商名人,没有名气的小记者就只有“走後门”。 “那么请转告他我来过。”说完,便作状离去,其实是一出大门口就立即躲到一旁,打算实行第二个计划。 经纪公司的人进进出出,越接近中午时刻人越多,她相准了时机,趁著柜台警卫正忙著签收挂号时,鱼目混珠随著人群顺利混进去。 找罗千祥其实只是一个藉口,她主要目的是要访问东皇娱乐目前当红的花旦——萧艾薇。 网路调查显示,她是男性性幻想对象的第一名,如果有机会送上自己的采访企划,说服她答应专访,一定可以增加杂志的销售量。 她盲目地东转西逛,好在大楼楼层多,东皇经纪公司只是东皇娱乐旗下其中一个企业而已,人来人往的,没有人注意到她这个混进来的小记者。 没名气有没名气的好处。 “喂!你,过来!” 乔熙美一呆,左看看右望望,再看向前面那个用严厉的目光锁住她的男人,正是罗千祥本人。 她用手指著自己。“我吗?” “不是你还有谁,这里就你最闲。” 她心虚地缩了缩头,自己看起来真这么像“闲”杂人等吗?难不成被发现了? 正想解释自己不是故意要闯进来的时候,姓罗的突然塞了一个箱子给她,命令道:“把这个拿给卓仔。” 她呆住,盯著手中沈甸甸的箱子,心念一转,很快露出一个微笑。 “好的,拿给卓仔是吗?” 好家在,没被识破,原来对方以为她是员工。 罗千祥大皱眉头。“卓仔是我叫的,你是什么身分,新来的吗?” “呃……是的,今天第一天上班,对不起,我立刻拿去给“卓先生”。”她识时务地改口,明白这种高傲的大人物,最见不得别人违逆他的指令了。 罗千祥想再纠正她错误的称呼,但又打沽了念头,不耐地摆手。 “算了算了,快拿去51室给他。” 她哪敢再耽搁,立刻领命而去,好在她刚才走来时,有个印象某道门上贴著51的数字,应该就是那儿了吧,遂依原路再找回去。 箱子里放的是卡带,可能是要录音之类的东西吧!灵机一动,也许她可以窥见歌手录音的情况,据说有些歌手在录音时糗态百出,或许有什么消息可以写。 来到51室前,她腾出一只手来敲门,却无人回应,转动门把,发现门没锁,便开门进入。 没人录音,令她失望不少,想来此地无宝可挖,将东西随处放下後,她转身就要离去,身後传来人声。 “谁?” 她吓了—跳,原来有人,还是个男人。好奇地回头张望,正好见到一张办公椅缓缓转过来,上头坐了一个男人。 男人戴著一副时髦的墨镜,虽然看不清眼睛,但乔熙美却可感受到墨镜後头的视线锐利有神,打从两人一照面,她便看呆了。 她从没想过有人戴墨镜可以这么好看,把墨镜赋予的神秘感和俊酷的气质发挥得淋漓尽致,那立体的五官仿佛天生就是戴墨镜的料子。 男子一头黑褐挑染的头发长及颈部,潇洒的发型带点不羁的凌乱,一看便知出自名设计师之手,他虽然坐著,但乔熙美目测便知道他起码有一百八十公分,很有巨星的架式。 这人是谁?她很想知道,纯属记者的好奇心。 她笑嘻嘻地上前。“你好啊,你是即将出道的新人对不对?” 没见过这人,如果他出道了,她一定记得,因为这人是如此与众不同,一定是东皇经纪公司的秘密武器,倘若能在他出道前就此其他人先一步知道他的所有资料,等他出道後,“城市眼”率先刊印他的基本资料和背景,杂志一定会大卖! 思及此,她也顾不得被轰出去的危险,迳自拉了张椅子坐在他面前,笑得比黑人牙膏上的黑人还要光辉灿烂,拿出名片积极自我介绍。 “你好,卓先生,敞姓乔,是城市眼周刊的记者——” 想必这人就是罗先生口中的“卓仔”,她故意装得与罗先生很熟,用意在让对方失去戒备。 “罗先生说你人在这里,所以我就过来了,想对你做一篇出道前的专访——” 根据经验,一般新人听到采访都很兴奋,因为这是打知名度的机会,相信对方一定很高兴被采访。 “我一见你,就知道你很有潜力喔,又帅又高又有魅力,将来肯定是大明星。” 吹捧歌颂的开场白是一定要的啦!这样人家才会对她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呵呵——遇不到当红的萧艾薇,访问未来的巨星也不错,真是卯死了。 “请问你的真名、艺名、年龄、身高、体重、学历、兄弟姊妹、兴趣等等,来,一五一十地告诉我,我一定会好好报导你的,呵呵呵——” 录音棒老早准备好,就等帅哥开金口。 男子的目光始终没离开过她,墨镜遮住了他看见她时异样的表情和眼神。 “乔熙美?”男子问。 “是呀是呀!”她微笑点头,热络地回应,以为对方是按照名片上的名字念出来。 “真的是你?”男子缓缓摘下墨镜,露出了一对深邃的黑瞳。 “哇——你好帅喔!好迷人的眼睛喔!好——咦?你看起来好眼熟喔?” 她也愣住了,很确定自己曾见过这个人,努力在迷雾般的记忆里搜寻。 那漂亮的黑眸闪著高深莫测的光芒,优美的唇扬起性感的微笑,看似无害,却别有居心,勾起了她某段呼之欲出的记忆。 颇眼熟的笑容,她心儿一颤。 颇似曾相识的眼神,她背脊泛凉。 奇怪,莫名其妙的怎会起鸡皮疙瘩?好像是某种警兆……蓦地,某人的影像灵光乍现地闪入脑海。 瞬间,她如五雷轰顶,起立,转身,抡起拳头,脚踩车轮步,火速飙出门外。 “别——”史威卓大掌只抓住空气,连“逃”字都来不及说,就眼睁睁地看著那个女人见鬼似的拔腿而逃,连她一根头发都没抓到。 送上门的猎物,哪有放手的道理!飞跳起的身影,没有片刻犹豫,当下火速追出去。 第五章 东皇娱乐集团楼高二十层,东皇经纪公司、东皇电视台、东皇新闻部、东皇摄影棚、东皇演艺歌唱训练班,全设在不同楼层。 走廊上人来人往、工作忙碌,在这里,快节奏的步调是稀松平常的事,但是绝不会快到这种地步。 在摄影榔—— “我说过,在这一集要有一场男主角追杀女主角的戏!” “可是导播……制作人说怕观众会无法接受这种残忍的剧情……” “观众就是喜欢这种精彩刺激的情节,越洒狗血、越爱恨情仇,越能提高收视变———” 咻! 一道影子飙过,刮起了一阵强风,吹散了满地的剧本,打断了两人的交谈。 “……刚才什么东西经过?” “好像是……一个女人。” 咻! 又一道影子飙过,刮起更强的龙卷风。 “……这次是什么东西?” “好像是……一个男人。” 在新闻部—— “要特别注意的是,这个地区的热带性低气压已经形成台风,最快行进速度可能高达时速五十公里——” 咻! 一道人影从镜头前飙过,即时新闻播报的现场,当下蒙上—层死寂的沈默。 “……如各位观众所见,时速五十公里的台风,绝对比刚才示范的速度还要快——” 咻! 又一道人影在摄影机前飙过,现场蒙上一层窒人的低气压。 “……如各位观众所见,人跑得再快,绝对不会比台风还快,所以台风天千万别出门,以保自身安全——” 在演员训练班外—— “那两人干么追得死去活来?” “可能在拍片吧!” “拍哪一部?“看你往哪逃”吗?” “是续集“好胆来追我”啦!” “不对,是结局“有种不要跑”。” “这一系列有发行海报,记得去看。” 在楼梯间—— “他们是特技演员吗?”有人惊呼。 “飞檐走壁的耶!”有人赞叹。 “喝!好身手!”有人叫好。 打从娘胎出生以来,乔熙美没这么害怕过,她没想到还会有再见到他的一天,虽然地球是圆的,虽然台湾地方不大,虽然山水有相逢,但她绝对绝对想不到自己会在此时此地遇上他,那个恶霸土匪双面男——史威卓! “乔熙美!站住!” 头壳坏了才会站住,她使尽吃奶的力气猛飙。 “乔熙美!你敢跑!” 不跑的是白痴!她用最强的马力狂飙。 快到了快到了,光明之路就在前头,她更加快速度,就在离大门口十公尺的距离,忽地玻璃门自动关上。 呀——煞车! 快煞车!快——快——快煞不住啦! “砰!” 巨大的撞击声震撼了所有瞠目结舌的人们,原本热闹的大厅霎时鸦雀无声,四周呆掉的视线全聚在那个贴著玻璃的女人身上,包括史威卓。 乔熙美两眼一翻,鼻血喷飞,四脚朝天,昏厌过去。 她作了一个好长好长的恶梦,梦到那个期待今生无缘、盼望来世不见的史威卓,如影随形地跟著她,让她豆蔻年华的高中生活蒙上一层悲苦的阴影。 不管她走到哪,史威卓始终与她纠缠不休…… “明明叫你毕业典礼结束後在教室等我,你却逃走?”阎王般的怒目凶光,瞪得她心律不整。 菁英高中里洋溢著毕业的喜悦,然而校园偏僻的一角,一个人烟稀少之地,却充满著走投无路的恐惧,她,乔熙美,被史土匪追得躲在树後。 “因……因为我没听清楚嘛……”她嗫嚅地解释,其实自己听得一清—一楚,但打死不承认定故意落跑,好不容易熬列举业了可以一走了之,白痴才自寻死路等他,偏偏这人神通广大,还定给他逮著了。 “我要去美国深造,明天就走。” “喔……恭、恭喜你啊……” “你笑得很虚伪,是不是在暗爽以後不必见到我?”恐吓的表情很青面撩牙,吓得她紧抱树干,只差没学猴子爬到树上去避难。 “没有没有,我是因……因为难过以後看不到你了,才会笑得很勉强……” 他没说话,只是静静地凝视著她,像要把她的容颜深深地刻划在心底,但突然又像想到什么,眼神变得锐利。 “我会写信给你,还会打电话给你,你要回,明白吗?如果没做,等我回国一定不饶你。” “是……是……” “记住,你是我的女朋友,我不在的期间好好等我,要是敢给我另外交男朋友,我绝对会宰了对方,你也吃不了兜著走,懂吗?!”他步步进逼,严厉警告的模样似要吃了她,害她整个人抱著树干。 “我懂!我懂!”她拚命点头,心下想的却是另一回事,他说她是他女朋友就是吗?她可从没承认。 “等我学成归国,可以独立自主了,一定回来娶你,我发誓!”他一字一字地咬牙宣布,瞪著她的眼睛炯亮有神,像要喷出一团火,烧进她的灵魂深处,令她震撼不已,迟迟没回答。 “你为什么这句话就没回答了,是不是你根本不想嫁我?” “我……我……”她被说中了心事,没有勇气承诺他,怕违誓遭到天打雷劈。“你别那么凶好不好……”她可怜兮兮地哀求著,他却不肯死心。 “发誓你会等我。”他冷道。 “那个……那个……”他像索命的恶鬼,吓得她血液冻结。 “发誓!” “不不不不——不要!”她的头摇得活像震动马达。 “乔、熙、美,你够种!” “哇~~你的样子很恐怖柳~~”她发现自己爬树的技巧越来越好了。 “敢说不要,给我下来,哼哼——”笑里藏刀的招牌笑脸又出现了。 “人家不要啦!你又想欺负我了!” “我数到三,下来!” “你在别人面前都装好学生,在我面前却像流氓——呜呜呜——我不依……” “下来!” “你是双面人~~我讨厌你~~” “很好!你就给我待到太阳下山为止!” “呜哇——我恨你——救命啊——啊——啊——” “救命——”她猛地惊醒,整个人突然坐起来,把一旁的葛姊给吓个半死。 “天寿喔!你撞邪了啊?熙美!” 乔熙美怔怔地瞪大眼。“葛姊?” “你还好吧?” “我在哪里?” “医院,你撞昏了,记得吗?” 她呆了一会儿,继而点点头,随即一阵天旋地转。 “我头晕……” “快躺下,你流了很多鼻血,头昏是因为贫血的关系。”葛姊忙扶著她慢慢往後仰,调整好枕头的高度,让她维持半躺的姿势,以免鼻血逆流阻塞呼吸道。 乔熙美这才发现两个鼻孔都塞了棉花,也想起了先前发生的事,原来她撞到玻璃了。 “居然有人撞上东皇大楼的自动玻璃门,你真是前无古人、後无来者,开天辟地以来第一人。”当葛姊接到电话通知时,立刻十万火急地赶过来,还以为她发生了什么事,听到原来她撞上玻璃门,差点没儍眼。 “噢……别说了……”她欲哭无泪,脸部表情扯痛了鼻子,却不敢真的哭,只是眼眶泛红地叫道:“好疼喔……” “幸好你鼻梁没断,算是不幸中的大幸了,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 “也没有……就是不小心嘛。”她避重就轻地带过,真要解释起来,也挺复杂的,不如不说。 “送你来的那位帅哥是谁?”葛姊好奇地问,把对方长相形容了一遍,因为那实在是个让人见过一眼就忘不了的男子。 “我不认识,而且当时我也撞晕了。” “不认识?”葛姊一脸狐疑。“如果不认识,为什么他那么著急?好像撞到的人是他,而且他打电话叫我来,是因为他有不得已的要事无法逗留,临走前还拜托我好好照顾你,说傍晚他会再赶过来。” —听到史威卓要来,乔熙美就慌了,但表面上仍保持冷静。 “不用啦,哪那么夸张,我又不是骨折,只是流鼻血而已,现在好多了,我想我还是出院回家休息好了。” “那怎么行?得先问过医生。” 怕葛姊又问什么她不想回答的事,她连忙转移话题。“因为住院好贵喔,我担心钱不够呢。” “医药费公司会帮你出,有保险理赔,放心吧!” “可是我真的觉得好多了啊,而且我很不喜欢待在医院,对这儿的药味很敏感,这样反而更让我鼻子不舒服,还不如回家休息,躺一躺就好了。”她努力说服葛姊,要是等到史威卓来了还得了! “好吧,我跟医生说一下,照我看,还是要吃个消炎药才行,你回家休息个一、两天再来上班吧,我叫人送你回去。” “谢谢葛姊。” 葛姊摸摸她的头,便去找医生了。 乔熙美躺回背後的枕头,深叹了一口气,脑袋依然昏昏沈沈,但思绪纷乱的脑海里,却浮现了那张清晰可见的俊魅脸孔。 高中毕业後,史威卓便出国深造去了,她则留在台湾念大学。 她并没有照史威卓的吩咐与他保持连络,反而快速的把他忘得一乾二净,因为将来的事谁晓得,那时他们才高中,结婚的事遥远又不实际,说不定他大少爷一到国外马上就交了女朋友,在美国结婚生子不回来了,她会等他才怪! 也因为笃定自己跟史威卓绝对不会再见了,所以她才不在乎地与他断了连络,虽然也曾为他的离开而伤感过,但是当时还太年轻,没想那么多。 谁会想得到,多年後两人居然又重逢了,想起毕业前他的那些恐吓威胁,她才会吓得如受惊的野马到处乱窜。 只是……他为什么追著她跑?难道他还是高中时那个对她死缠烂打、发誓将来要娶她的史威卓? 思及此,她思绪纷乱:心弦被拨乱了节拍。 乔熙美搭乘葛姊派来的业务小弟的车,回到租赁的小窝。 她住的地方是一间八坪大的套房,外表是一栋旧公寓,但环境还算清幽,重要的是离捷运站近,不管是交通或吃东西都很方便。 大学毕业前她一直住在家里,毕业後好不容易说服父母,同意让她在外头另外租房子,用自己的薪水建立人生第一个私人的小窝,坪数虽不大,但她已经很满足,房内的摆设和装饰都出自她的巧思。 她以便宜却雅致的淡黄色橡胶木置物柜打底色,搭配条纹布的单人小沙发,使空间看起来更具层次感,素雅的床上点缀两个幸运草抱枕,并特地买来小碎花布缝制独具特色的窗帘。 靠窗的角落书柜上,摆放著一盆绿意盎然的柠檬香蜂草,微风拂来,空气中飘著微酸带甜的清凉味儿,正是她最爱的味道。 关上门,她将背包放在桌上,解开的发带往梳妆台丢去,脱下的牛仔裤就地摆著,拉起的T恤顺便叠在裤子上,白色内衣和内裤扔在浴室门口,拎起椅背的毛巾,她随之进入浴室。 这就是一个人住的好处,自由自在、无拘无东,东西随手扔也无人管,对她而言,这才叫生活。 洗净一天的汗水与尘埃,她围著大毛巾从热气腾腾的浴室走出来,忍不住发出满足的叹息,当然,除了鼻子上贴著美中不足的绷带外,一切都很好的,更棒的是,葛姊给了她两天的休假。 思及此,眼睛眯成弯弯的两道弧线,两旁的嘴角也扬起幸福的线条,露出一个弥勒佛的笑脸。 “你干么笑得像个弥勒佛?”史威卓一手撑腮,一手放在弯起的膝盖上,正玉体横陈地侧卧在她的床上,闲话家常地问她。 下一秒,乔熙美已贴在墙壁上,脸泛死人白,爆凸的眼球白的地方比黑的多,掉下来的下巴差点没脱臼,就算贞子从电视里跑出来,也绝对没有现在恐怖。 “你……你……你……你……”她想问的是“你怎么进来的”? “我从大门走进来的。” “怎……怎……怎……怎……”她想说的是“怎么可能”! “电铃按了半天没人应,我只好自己想办法开门。““可……可……可……可……”可是她明明有锁门! “这种旧大楼的锁很好开,我用一支刀片就搞定了。” “这……这……这……这……”这是犯法的! “谁教你那么快就从医院溜走,我只好登门拜访喽,真高兴又见到你了,我亲爱的熙美。” 最後那六个字仿佛是从地狱传来的笑声,把她打入了十八层地狱。 第六章 乔熙美好不容易把吓飞的三魂七魄收回来,勉强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你怎么可以私自闯进我的房间!” “都那么熟了,有什么关系。” 他扬起一抹足以迷死一球场女人的微笑,眼睛却肆无忌惮地在她身上浏览。想不到许久不见,一见面就给他这么有看头的见面礼,一饱眼福真不错啊! 她退缩地往後挪了一步。“谁跟你熟啊!我们很久没见面了好不好!” 他脸色一沈。“是谁当初不回我信、不回我电话,又断了连络的?” 她一窒,话变得吞吞吐吐起来。“我……我大学就住校了,根本就……而且我们好多年没见,说不定你也忘了我……” 他盯著她,好一阵子都不说话,室内安静得掉一根针落地都听得到,过了一会儿,他的脸上才缓缓堆起“跑得了和街跑不了庙”的自信笑意,一点也不担心她再落跑。 “想我吗?”他好整以暇地躺在她的床上,慵懒地吐出迷死人的感性之语。 她没说话,因为不知该怎么回答。 “我很想你。”他又道。 她先是一呆,继而心有余悸地问:“你是想念欺负我的日子,还是怀念我受惊害怕的样子?” 想不到话才问完,便传来史威卓放肆不羁的大笑。 她呆呆地瞪著捧腹狂笑的他,不明白自己说了什么好笑的事。 “你一点都没变。” 他笑,有一半是高兴,她仍是那个令他痴迷的乔熙美;另一半是笑她的说话方式,依然保有她独特的“讽言讽语”,酸酸的,却又那么可爱。这小女人不会明白,她在他心目中有多么美丽动人。 她以为他指的是另一个意思,忙警告:“我变了很多,告诉你,我一点都不好玩,也不好欺负。”说著,立刻摆出不好欺负的架势。“下来!不准上我的床!”不论他有任何理由,都不能随意闯进她私人的天地。 她骂她的,他却问他的。“这房间都是你布置的?” “要你管——啊!不要动我的东西!”她忙抢走被他翻开的小木盒,里头都是她的私人信件。 “地方虽小,但温馨舒适。”他站起来四处打量,从以前就晓得她是个爱整洁又具巧思的女孩,因为她的铅笔盒和抽屉总是乾乾净净,她当值日生的那天,教室一定比平常更窗明几净,扫帚和拖把一定排得整整齐齐,这些他都知道。 “而且——”湛黑的眸子闪过一抹促狭。“还有内在美可以欣赏。”他从地板上捞起一件胸罩,大剌剌地摊在眼前。“胸罩尺寸是32——”讲到数字,正好被她的尖叫声给盖过。 “还来!”她花容失色地抢过自己的内衣,好後悔回来时没有直接放到洗衣篮里。 “小巧玲珑的内裤——” 她再抢回来,双颊羞愤地烧红,这个土匪不但看她的内衣内裤,还如入无人之地,东翻翻、西玩玩,把她家当成了他家! 他每动一样东西,她就得忙著抢一样东西,可恶的是他手长脚长,随便一伸手便捞走一个东西,她却得跳两三步才能把东西拿回来,累得她天旋地转。 “我警告你,你敢再乱碰,我就——”蓦地眼前一花,她双腿一软,人就要往地上倒去。 在她身子落地前,比之更快的,是腰间圈住的手臂。 “熙美?” “我头昏……”她有气无力地说,觉得全身虚脱,管不了自己身上只围一条大毛巾,稍一不慎很容易穿帮,只能像只垂死的青蛙无力地挂在他的手臂上。 “怎么回事?”她脸色好苍白,唇办无一丝血色,令他难得地显现慌乱,先前戏谵的神情转为沈重。 “都是你啦~~医生说我鼻血流太多,这两天不要激烈运动,会有贫血现象,噢~~” 她现在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了,头好昏哪! 史威卓抱起她,动作分外轻柔,仿佛怕弄碎了捧在手心的宝贝,紧皱的眉头像是缠了千年树根般解不开。 将她抱坐到床上後,他让她的头躺在他的膝上,好让血液回流到头顶,并体贴的抓来一条薄毯盖著她,轻轻地抚著她的手,试图让她放松,小心翼翼的举止就像抚摸一片羽毛,所有柔情蜜意,在这一刻完全展现。 可惜,她没看到。 约莫过了五分钟,昏眩的感觉消失,她精神好多了,大脑也可以思考了,这才意识到自己正亲昵的趴在他的大腿上。她倏然抬起头,身子慌忙往後退,却正好一分不差地落入他弯起的臂膀里。 “不晕了?”他问,揽她腰的动作自然得跟什么似的,似乎这一切再理所当然不过。 “已经没事了。”她的脸好烫,尤其当那张英俊的脸接近时,她每一个毛细孔都可以清楚感受到他的气息,因为这奇妙的气氛,不由得抓紧身上的薄毯,将自己包得更紧些。 以前,她只觉得那张面孔太过漂亮,虽然有时候也会偷偷欣赏,倒还能把持得住。但现在感觉不一样了,在面对面近距离的观察之下,她发现他变得粗犷有型,五官更为阳刚,浑身散发成熟的男人味。 从进门到现在,直到这一刻她才有机会好好打量他,越打量心跳越快,看得越仔细,愈加移不开眼。 为什么这世界上有长得这么帅的人呢? “怎么不说话?还不舒服吗?”他关心地问,却不待她回答,直接自己求证,一手搂她的腰,没事的另一只手则在她脸蛋上找事情做。 “嗯……鼻子真的有点肿。”手指轻掐住她的下巴,一下子左转,一下子又右转的。 本来不晕,被你这样一转也晕了……她心里嘀咕,但没阻止他,因为难得在他脸上看到温柔,想不到他也有这一面,心中不禁泛起异样的感觉。 掐住下巴的手改栘至她的额头。“也没发烧。” 额头没烧,但是被你摸来模去的脸颊很烧哩。 说真的,如果他能够一直轻声细语地说话,维持和颜悦色的表情,那么她就不会那么伯他了。 说起来也真奇怪,因为内心还停留在高中时对他的可怕印象,所以昨天还视他如蛇蝎。谁想得到如今却坐在他腿上,被他如此温柔地对待?难不成那个爱欺负人的史威卓已经消失了,现在的史威卓其实已是个成熟理性的大男人? 再皮的小孩,总有长大的一天,是吧? “昨天你为什么紧追著我不放?”她突然好奇地问。 “你又为什么看到我就逃?”他反问。 她忍不住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道:“还说呢,你忘记以前高中的恶行了吗?” “我做了什么?”他挑高眉。 “高中时你整整欺负了我三年!”大概是因为事隔多年,加上他刚才的温柔,让她有勇气数落他。 史威卓黑眸半眯,嘴角不慌不忙逸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我打你了吗?” “没有。” “我有用言词羞辱你吗?” “嗯……也没有。” “你数学不会时,是谁教你的?” “是……你。” “你补习快迟到,是谁载你去的?” “……你。” “看电影的钱,是谁出的?” “……” “你生日时,谁送你手机?” “……” “蟑螂出现,谁帮你踩死?” “……” “东西太重,谁帮你拿?” “……” “谁欺负你了?” “……” 现在,连她也搞不清了。 “综合以上结论,我对你好得不得了。” 听起来好像是耶……不!不对! “话不能这么说!”她反驳。 “不然该怎么说?” “应该说……说……” “嗯?”他逼近的面孔十分具有威胁性,虽没疾言厉色,却比疾言厉色更令人心惊胆跳。 “我想到了,你威胁我!”她指著他说。“就像现在这样,虽然你在笑,但语气充满威胁,好像……好像笑里藏刀,而且你常凶我,每次我都搞不清楚你在凶什么,动不动就瞪我,让我精神紧张。” 他们的互动方式真是只能用猫抓老鼠来形容,她永远搞不懂他的想法,虽然他从没伤害过她,wωw奇Qisuu書com网但总让她神经紧绷,觉得他时时刻刻都想找她消遣一番,所以对他,她心中一直残留著想逃的冲动。 史威卓冷哼。“谁教你笨笨的。” 她一呆,杏眼圆瞪地质问:“我哪里笨了?” “追了你三年,你一点表示都没有,还躲我跟躲鬼一样,曲解我的好意,真令人心痛哪!”他摇头叹气,俊逸的脸庞现出一抹忧伤,带愁的眼神、落寞的神情,仿佛日月也跟著无光,草木为之凄凉,仅是拧个眉,就不知要令多少女人心碎了。 一种不祥的预感升起,不知是她多心还是神经质,总觉得有点毛。 “那个……虽然你看起来很伤心,但我怎么觉得你好像在偷笑?”她的目光很狐疑,想从他愁容满面的表情上找出一点蛛丝马迹,别人她不敢说,但对於史威卓,她的直觉却很准。 原本还在伤春悲秋的俊颜缓缓抬起来,黑眸闪著诡异又迷人的光芒,盯得她直起鸡皮疙瘩。 诡异的笑容,爬上他迷人的唇。 “你真的很有趣,你知道吗?” 这句话在她听来,好像是说“你真是我玩过最有趣的玩具”。 在他炽热的眸光下,她背脊有些寒,搞不懂这人又在打什么主意。 “像你这么宝的女人,我怎么舍得放手?”他若有似无地缩紧手臂,拉近两人的距离。 “不要吧,我长相普通又平凡,你随便到街上都可以钓回一拖拉库的女人,不值得为我浪费时间。”既然挣脱不了他的箝制,只好用双手抵住他逼近的胸膛,努力维持两人的距离。 长相普通?在他心目中,她可是美得不得了,尤其是她讽人不带酸字的时候,令他又爱又恨又不舍。 “问题是对於你,我一点也不想随便。” 她不敢置信地瞪著他,不是她耳朵有问题,就是他眼睛有毛病。 “你不是认真的吧?”她口气不稳地说。 “今日相见,表示咱们缘分未了,何不顺应天意再续前缘?” 她倒抽一口气,毅然决然地说出她的决定。“我不——” 猛然烙下的唇封住她的口,接下来的话尽皆吞没於他的热吻里。 这下她不只头昏,还严重缺氧。 休息两天後,乔熙美一早到公司,看到全部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似笑非笑地瞅著她时,心中便有了底,看来大家都晓得她在东皇那儿出的糗了,才会一副憋不住想笑的表情。 “想笑就笑吧你们,我认了。”她双手举高,决定接受大家的嘲笑膜拜。 第—个过来迎接的是记者郑仔,他热心地拿了张贵宾椅请她坐下。 “熙美,来来来,看在我们是好同事的分上,你一定要接受我的专访。” “啊?”她一脸迷惑。 “熙美,先让我拍张照,来,笑一个。”摄影师小周笑道。 咔嚓!快门按下时,正是她表情最呆的时候。 “熙美,说说你两天前不可思议的经验。” “据说你是被东皇的人追赶是不是?” “你是如何躲避敌人的紧追不舍?” “当你撞上玻璃门时,是正面撞还是侧面撞?” “鼻血是用流的还是用喷的?” “你是当场昏倒还是送医才昏倒?” 乔熙美想都没想到,甫进公司,记者同事们便你一句我一句地猛问,开起了现场记者会。 “等等!”她忙举手制止众人的七嘴八舌。“大家有没有搞错啊?我又不是大明星或名人,访问我有什么好处?” “你还不知道吗?” “知道什么?”她看向记者同事甲。 “你那一撞,撞出名气来了!” “什么名气?”再看向记者同事乙。 “你已经上了各报章杂志的版面,标题是“为了挖新闻,不惜冲锋陷阵的女记者”!” “什么?”她儍住。 “托你的福,我们杂志社的招牌也上了报。” “连电视新闻也有报导!” “其他同行都打电话来想访问你。” “肥水不落外人田,这种新闻当然是自己来报导。” “打铁趁热,快快说出内情!” “你口述就好,其他精彩的我们会负责掰。” “别开玩笑了!”乔熙美花容失色地大叫,她当记者是因为喜欢走幕後,做个事件的观察人,赚钱糊口饭吃吃,从来没想过要出名,当然不想被访问了。 一只手臂突然抓住正要逃走的她,一回头,赫然是总编葛姊。 工作时间一向严肃少笑的总编,咧开了千百年难得的露齿笑容,表情比路边推销员还要谄媚百倍,牙齿比airwave口香糖广告主角的还要亮晶晶,刺眼得令她睁不开眼。 “我的好熙美,葛姊平常待你如何呀?” “呃……您待我很好。”她禁不住吞了一口口水。 “葛姊早看出你年纪轻轻却前途无量,你真是我们杂志社的福星哪,刚才东皇经纪公司的罗先生亲自打电话来,说愿意给我们独家采访的机会。” “真的吗?” “太好了,东皇旗下的大牌艺人最多,不是大牌记者还敲不到访问耶!” “葛姊!我去!” “不!我去!” “我资历比你深,当然是我去!” “你们都别吵。”葛姊一声令下,充分展现总编辑的威严,大夥儿马上安静下来。 “你们谁都不能去,熙美去。” “我?”乔熙美儍眼,葛姊不是开玩笑吧,叫她再回去那个有史威卓的地方?让她死了吧! “没错,就是你去!”葛姊语气肯定地说。 “葛姊,这样不好吧?”她脸色铁青,若是平日,有这种采访机会她当然很乐意,一般来说,要挖到圈内的劲爆内幕通常是各凭本事,若是经纪公司主动要约大牌明星做访问,则由总编辑来点名,免得大夥儿抢破头。 但论资历,熙美是社内最资浅的记者,即使大牌记者都被挖走了,要轮也轮不到她。 何况大前天她才在东皇那儿出了洋相,叫她怎么好意思去,而且她也怕死了再遇到史威卓。 “因为人家指名你去,这是条件。” “指名我?不会吧!” “你怕什么,这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哪,你给我见机行事,想办法挖条好新闻回来知道吗?熙美!葛姊我就靠你了,你一定不会让我失望的,对吧?”葛姊将她双肩抓个结实,熠熠的目光不容她有拒绝的余地。 乔熙美勉强挤出抽搐的笑容,怪只怪她是小小一名记者,哪里敢违逆总编辑的命令,只好认命接旨,只不过,她的眼皮又在猛跳了,这真是一个不祥的预兆! 第七章 乔熙美站在东皇娱乐的大楼门口,这次是有约而来,可以光明正大地进入,不用像先前那样偷偷摸摸,该是可喜可贺的事,但她却倍感心惊胆战,举步不定,始终无法跨进大门一步。 在出了那么大的糗之後,谁还有脸旧地重游?况且还有可能会遇上史威卓!只有她……一个为五斗米折腰的小记者。 不过再仔细想想,东皇这么大,人又这么多,不会那么巧又遇上史威卓吧? 她是不晓得史威卓为何会出现在东皇啦,最有可能的原因就是,他在这里工作。 事到如今,她没有退路了,只好赌一赌运气,硬著头皮走进东皇的玻璃大门,那上头居然还特意贴著“小心玻璃”四个大字,羞得她真想掉头就走,但是身为一个记者,脸皮不能太薄,几经犹豫,她还是走了进去。 那天人那么多,不见得有人记那么清楚,马上认出她就是那个整张脸往玻璃贴的记者吧?如此安慰自己後,感觉好多了,抬头挺胸地走向服务台。 “小姐你好,我跟罗千祥先生有约——一“啊,是你,我知道,你是那个撞上玻璃大门的记者对吧?” “……”苦笑。 “罗先生在六楼。” “谢谢。” 到了六楼—— “先生你好,我找罗千祥先生——” “喔,你是那个撞玻璃大门的乔记者对不对?” “……”尴尬的笑。 “往这直走到底右拐第三间。” “谢谢。” 直走到底右拐,到了第三间—— “对不起,请问罗千祥先生在吗?” “哈,你是那位撞玻璃大门的城市眼记者厚?” “……”变形的笑。 “罗先生说你来了之後,直接到66号录音室去。” “谢谢。” 来到66号录音室的门前,乔熙美深深吸了口气,好不容易才下定决心地敲门。 “谁?”里头的人问。 “我是大前天撞上玻璃大门的那位女记者。”她直截了当地自我介绍,帮别人节省一下口水,反正都要被笑,不如先自嘲。 对方沈默了下,应该是在偷笑,过了一会儿,门的那头才再度传出声音。 “进来。” 她再一次提气做一个深呼吸,挂上记者职业的微笑,开门进入。 “罗先生,谢谢你找我来,本人深感荣幸有这个机会与你见面。” “是吗?我也很高兴见到你。”回答她的,是史威卓。 “……”抽搐的笑。 “嗨~~”他挥挥手,俊逸的嘴角勾出迷人的线条,明明是很欠扁的笑容,却依然深具魅力,简直就是天生的明星脸。 惊吓了好一会儿後,她找回了冷静镇定,也许这是天意,若注定她会碰上他的话,逃也没用,她可禁不起再喷一次鼻血。 何况她有任务在身,也根本没怕他的必要,还应该生气的,想到大前天被他强吻就很不甘心,然而更令她不可原谅的是自己居然被吻得意乱情迷。在接吻方面,若说他是技术高超的资优生,那她就是菜鸟,只有任人宰割的分。 不可否认的,他吻人的技巧真的很厉害,让她陶陶然又晕晕然的,将她带入云端,仿佛经历一场不可思议的旅程…… 咦?她想到哪里去了?回神回神,现在不是发春的时候! “咳……我是来找罗先生的。”她清清嗓子,试图以客气冷淡的语调对付这个笑容轻佻又个性轻浮的家伙。 “找他做什么?找我就行了。”他站起身,修长的身影笼罩住她,害她不由自主地往後退,碰到身後的门,正好把门给关上,也封了自己的退路。 有他在的地方,什么地方都变小了。 “我和罗先生约好这个时间见面,告诉我他在哪里?”她冷静地说,偏偏不平静的心跳就是不肯合作,正大肆乱敲一通。 “他很忙。” 听起来,是不打算告诉她的样子。 “好,我自己去找他,再见。” 她转过身,试图开门出去,逃离这种暧昧的危险空间。 但还来不及开门,自她身後左右两方伸来两只手掌,平放在门板上,力道刚好抵消她开门的力气,摆明了不让她走。 红潮当场袭上双颊,她晓得,如果他不允许,她是走不了的。 不用回头,她就能感觉到此时彼此的距离有多近,他温热的气息让她的颈背变得敏感异常,甚至因为他似有若无的碰触而产生触电似的麻痒,虽然他没真正碰到她,但她却觉得自己每一寸肌肤都在他气息的包围下。 这是过去不曾有过的感觉,她是怎么了?全身都感到不对劲,在害怕史威卓的同时,她竟有一丝莫名的期待。 期待什么?期待他对自己有下一步行动吗? 噢——千万不要!爱上这个人会陷入万劫不复的地狱。 耳边传来他低哑带有磁性的声音。“你找罗先生也没用。” 为使自己冷静,她不由自主地紧闭双眼,语调尽量平稳。“为什么?” “因为约你的是我不是他,是我叫他通知你来的。” “什么?”她诧异地回头,迎上他带著可恶笑意的脸庞。“是你叫人打电话要我来的?” “正是。” 她沈下脸,满肚子的怨火又起,但跟这人吵架吃亏的绝对是自己,她不想再白白浪费力气跟口水了。 “我走了,不见。”她把再见改说成不见,推开他挡在门板上的手,开了门就要走。 “去哪?”他拉住她。 “当然是回去啊,被人家耍了难道还继续当白痴给人玩啊!”她气呼呼地凶回去,但对史威卓根本起不了任何威吓作用。一直以来,她就是好好脾气的个性,很少生气,就算发脾气,也缺少气势,凶起来只比小猫张嘴稍微唬人一点点而已。 “我哪里要你了?” “你还好意思睁眼说瞎话喔!我本来不敢来的,要不是因为有新闻可以挖,不然打死我都不来。从一进门开始,每个人看到我都在偷笑,没人叫我的名字“乔熙美”,只称我作“那个撞到玻璃门的记者”,好像我是一个会走路的笑话,走到哪里让人笑到哪里,说到底这是谁害的?如果不是有人追得我吓到屁滚尿流,我怎会去撞防弹玻璃?又不是不想活,我就算长得不怎么样也不至於用这种方式毁容——你还敢笑?” 他的身子因为憋笑而猛抽搐,听到最後终於忍不住放声大笑。 天呀——她真是他遇过最有趣好玩的女孩了,教他如何不想“欺负”她? 乔熙美被他乱没气质的大笑搞得脸红脖子粗。 “史、威、卓!小心下十八层地狱连阎罗王都不收你喔我告诉你!” 她太清楚这人的劣根性了,拥有天使的面孔,却有魔鬼的性格,高中同学们都当他是斯文有礼的偶像,其实这人只要逮到机会就以逗她为乐,更可恶的是他这一面永远只展现给她看,所以说出去根本没人信。 “看在你这么可爱的分上,我就给你一个值回“笑价”的新闻。”他抓起她的手,不由她拒绝地往里头走,将她压坐在沙发上後,迳自落坐在她身旁,手臂自然地就横在她身後的椅背上,意思很明白,如果她想跑,他可以立即拎小鸡似地逮住她。 她虽然不情愿被他强压坐下,但也没什么勇气落跑,有时也很气自己这么没种,也许这就是她好欺负的原因吧。 既然走不了,她就瞧瞧他放什么马过来? “你?”很不屑地睨他一眼。“你能给我什么新闻?” “我当然可以。”他神秘一笑。 她突然想起自己一直忽略了一件事,究竟史威卓为何会出现在这里?难不成他是东皇的员工,所以才这么胸有成竹? “你是在东皇工作?” “差不多。” 她恍然大悟。“你是东皇签下的人对不对?培养你当歌星或影星?” “这么瞧得起我?” “因为你长得帅嘛,一双眼随便眨都嘛电死人,又很会挑逗别人。” “是吗?你觉得我很帅?眼睛会放电?”他边问边以高伏特电压对她放电,害她有点招架不住,忙启动防护网,像只刺猬地警告他。 “这不是重点好不好?你到底凭什么给我新闻,你又不是罗千祥!” “是不是罗千祥又如何?” “人家是演艺圈叱咤风云的名牌经纪人哪,现在的天王天后,哪个不是被他捧红的?难道你比他了不起啊?” “是没有他了不起啦……” 是喽!嚣张,看她不好好亏他一下怎么行! “但也不会输给他。”他又补了一句。 乔熙美半信伞疑地睨他。“是喔,难不成你也是名牌经纪人?” “不是,我是他老板。” “哈——”这次换她逮到机会嘲笑他。“如果你是他老板,那东皇不就是你家开的?” “没错啊,东皇是我家开的。” “……” 她依然在笑。 无声胜有声的笑。 肌肉发僵的笑。 她知道他是有钱人家的少爷,但不晓得会这么有钱。 “史龙强,年五十六,东皇娱乐集团的创办人,旗下有经纪公司、电视台、唱片出版公司……” 答答答——指尖快速在电脑键盘上敲动,她整理著史威卓所给的资料,史龙强是企业界众所周知的名人,照片上的他一点也不像五十六岁,保养良好的外表依然深具成熟男性魅力,难怪制造出这么帅的儿子。 “一生情史不断,土性风流,对女人从不卑情,是个当街发情的公狗——” 敲打声倏然止住,她不可思议的对著资料眨了眨大眼,这家伙居然写他老爸是当街发情的公狗? 在外人眼里,史龙强是个多情的绅士,和众多女明星之间的情史盛传於上流社会,从不接受私人采访,所以想报导他的记者只能从别人口中隐约探知一二,因为史龙强对隐私极为保密,外人很难探知他的私事。 犹豫之间,指尖再度缓慢地敲打著拍子。 “妻子不详,妾不胜数,每天换不同的女人,私生活淫乱,堪比二十一世纪的西门庆——” 键盘悄然无声,黑鸦鸦的三条线挂在她的额头上,手指停止了动作,盯著资料的目光继续往下看,禁不住冒冷汗,这是真的吗? 史龙强是享誉国内外的名企业家,每年都会固定捐给海内外慈善机构不少款项,据说对底下的员工也很好,媒体及政治人物对他都非常礼遇,但没想到私生活竟是那么……那么……淫乱? 这可是一件大丑闻,而且时间、地点都有,照片和证物一应俱全,比电视或电影演的还要曲折离奇,内幕火辣煽情,绝对精彩绝伦。 对一个记者来说,这是难得一求的大秘辛。 她默默地将资料小心收回纸袋里,将电脑档案delete掉,然後深深吸了口气,低声咒骂。 “史王八蛋!搞什么嘛!” 当晚—— 乔熙美赶在最後一天期限内将稿子整理完,送到葛姊桌上後,便搭了最後一班捷运回家,进门时,已接近午夜十二点。 照例洗了个澡後,调了闹钟,上床准备睡觉,门铃却在这时候响起。 除了无聊人士,这么晚还会有谁找她? 这个答案在透过门上的猫眼往外瞧时,得到了证实,老实说,这家伙这时候出现,她一点也不讶异。 打开门,她怒目插腰,正要质问他有何企图时,人已晃进来了。 “好累。”史威卓进她家就像进自己家一样,一踏进来,便开始著手扯领带、解扣子。 “喂!有没有搞错啊——”一件衬衫丢到她手里。 “脏了,帮我洗一下,肚子好饿,有没有吃的?”接下来开始脱长裤。 她又羞又急地警告:“你敢在我这里脱——” “如果没东西吃,我就吃你。”他望向她,表情认真,两眼闪著异样的光芒,一副随时要压她上床的饥馋样。 “我去煮面……”她很认分地立刻去张罗,每次都在他威胁的恶势力下屈服。 真不明白他没事干么挤到她这间又窄又小的套房来,以他的身分,如果太累,大可叫部计程车载他回住的地方,说不定还有佣人等著伺候他呢! 她从柜子里拿出锅子和电磁炉,倒了六分满的水,等水烧开,便放下一把粗面,用昨天吃剩的剩菜汤汁做高汤调味,再切一些新鲜的高丽菜、红萝卜及肉,煮成一碗菜料丰富的什锦面,最後起锅前加上一颗鸡蛋,便大功告成了。 正好,他人也从浴室洗完澡出来。 “呀!那是我的毛巾耶!”她惊呼,史威卓手上拿著擦身体的正是她最舍不得用的大毛巾,因为上头绣有可爱的彼得兔。 “有什么关系,都是自己人。” “谁跟你是自己人哪!”她上前抢过毛巾,一脸痛不欲生的表情,瞪了他一眼。 他耸耸肩,直接进攻茶几上那碗热腾腾的大杂面。 “好香!”说著,便狼吞虎咽起来,吃的时候还发出很大的唏簌声,把贵族气度的外表败坏得很彻底。 趁这个时候,她赶忙把毛巾挂好,逐一检查自己是否有其他男人不宜的私人物品不小心露在外面,幸好昨天洗的内衣内裤已经收进衣柜了。 不到几分钟,史威卓把大碗公里扫得一滴汤汁都不剩。 “好吃!”他整个人往後靠著墙壁,大脚一伸,呈大字形舒展开来,一脸酒足饭饱的满意相。 乔熙美把碗筷收起来,洗净後放回碗柜里,似是想到什么,忙走到书桌前,从手提袋里拿出一包密封的牛皮纸袋,递给他。 “喏,还你。”本来她是打算明天找个时间拿去给他,既然他人来了,正好。 史威卓瞄了一眼,笑咪咪地问:“这新闻很劲爆吧?” “劲爆个头啦!”她忍不住低斥,随後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神一黯,语气缓和下来。“我没写出来。” “为什么?” 她沈默不语,犹豫著不知该从何说起。 “这可是难得的大新闻,你不想要?” “可是他是你父亲耶。”她皱眉。 他耸肩,伸个懒腰後两手交握在後脑勺,一副无所谓的态度。 “没关系,我不在乎,你不必顾虑我。” “怎么能不顾虑到你呢?他是你爸爸,如果我把他的事登出来,连你也会受到波及耶!虽然他不是一个好父亲,对你母亲也不太好,嗯……可是家丑不外扬,这是关起门来的家务事,没必要弄得人尽皆知嘛!”她真的如此认为,虽然这么做有点对不起葛姊,可是人不能为了贪图己利,连朋友的道义都不顾。 “你是因为我,才不想登这则新闻?”深邃的眸子突然一亮。 “是呀。”她老实点头,也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蹲下来在他旁边席地而坐,继续解释自己的想法。“毕竟做人要有良心嘛,我不想利用你的家庭背景来出名。这新闻确实会使周刊大卖,但赚钱是一时的,伤害却是一辈子,这种事我做不出来,而且我不相信你不在意,不管如何他总是你父亲,虎毒不食子,子也不毒父啊,他的报应就由老天去决定吧,嗯?” 她温柔劝道,奇异的能了解他的心事,知道他只是表面不在意,其实心中已经痛苦多年,而且她很同情他,记得刚认识时,他一直在打架,生在那种父母离异的复杂家庭,也难怪他心情不好。 从资料上可知,史龙强是个只求名利而冷血无情的男人,父子的感情冷漠至此,也是另一种人伦悲剧,所以才会影响到他有类似双重人格的情况产生……想到这里,她便原谅了以往他对她所做出的种种不是。 看著她真心诚意地说这些话,他沈默,内心一阵感动。 毫无预警地,他情不自禁地执起她的脸,将唇印下,舌尖滑入与之交缠,动作一气呵成,跟吃面一样顺畅。 “唔——唔唔——” 她像只缺氧的鸭子,花容失色地挥动双手,慌张失措地瞪大眼睛。他他他——说吻就吻,把她当便利商店啊! “咦喔唔喔~~”你很可恶! 他深入浅尝,封住这张明明很心动还硬要说话的小嘴。 “喔咦喔咦唔~~”人家不要啦! 丁香小舌无辜的蠕动,搞得他更加情难自禁,吻得高潮迭起。 噢~~昏了~~她昏头转向了,被他的唇一罩上,全身的力气瞬间被抽离,史威卓明知她敌不过技巧高超的一吻,分明是故意的! 趁她意乱情迷之际,他不安分的双手往她衣服里面偷偷摸摸爬去。 她一颤,立即意识到他的不良企图。 不行!不能让这家伙得逞!孤男寡女的一定会擦枪走火。 奋力逃离他唇舌的进攻,双手双脚抵著他,脸红气喘地不准他再越雷池一步。 “说好有面吃就不吃我的!” 她用双手拨开他的头,左脚膝盖抵著他的胸,右脚则踩在他匹敌天下的俊脸上,试图把他推开,两人缠斗的样子一点也不浪漫,反倒像在摔角。 “你就不能挣扎得唯美一点吗?”他没好气地低咒,这女人一点欲迎还拒的娇态都没有,每次都给他露出这种狰狞的表情,一点长进都没有,他的脸都被她踩歪了。 “你的表情才变态咧!像个二十四小时发情的淫魔!” 两人滚过来又滚过去,他想要,她不肯给,杀伐气味很浓厚。 “你这辈子注定是属於我的,还是乖乖就范吧!” “你说要就要啊?想得美喔!” “唔~~” 他把她的脸蛋掐得像只河豚,翘起尖嘴不死心地要亲她。 “噎~~” 她把他的脸推成猪鼻子,用坚守四行仓库的毅力挡回去。 僵持不下的两人,谁都不肯妥协,缠斗一会儿後,终至弄得满头大汗。 “算了!”史威卓率先放开她,呿了一声。“被你搞得力气和心情都没了。” 另一头的乔熙美也好不到哪去,四肢酸得要命,喘吁吁地大口吸气,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我要睡觉了。”丢下这句话後,他便迳自摸上她的床,准备就寝。 乔熙美眼睁睁地瞪著那家伙占去她的床,夺走她的枕头和被子,竟然真的倒头要睡。 “喂!”她气呼呼地抗议。“这是我的床耶!” “如何?”他好整以暇地轻哼。 “什么如何!你给我下来!” “不要。” 天使般的笑容,却是恶魔般的耍赖不依。 “你……”他一旦存心吃定她,她便拿他没辙,只能无奈地苦著脸。“那我睡哪?” “来来来,这里有位子。”他挪出旁边的空位,拍拍床又招招手的,色迷迷的笑脸很像皮条客,动作却像提供肉体服务的男妓。 叫她跟他挤一张床,不等於与狼共枕? “少肖想了!我睡地板!”朝他恨恨地做个吐舌头的鬼脸,她从衣柜抽屉里拿出睡袋,决定今晚打地铺,幸好她的地板每天都保持得很乾净。 钻进睡袋前,她想了想觉得不安,又添加了一件运动衫,穿多一点比较安全,免得有人趁著月圆夜偷袭。 没多久,便听到床上鼾声大作,她不敢置信地坐起身瞪著史威卓。她忐忑不安得要死,他竟然不到五分钟就睡得跟死猪一样? 呜呜呜……她怎么那么命苦,姓史的不但夺走她的吻,还赖在她的地方不肯走,明明是自己的窝还得睡地板,她明天还要上班耶,都是他啦!鸠占鹊巢的土匪! 结果,他一觉睡到天明,她却一整夜失眠。 第八章 如果以为史威卓只来赖她一晚,可就大错特错了。 这家伙绝对不会那么客气,时光仿佛又回到高中时两人初见的情况,所不同的是,高中时是她去他家照顾他,现在则是他赖在她家吃定地。 隔天,姓史的米虫又不请自来—— “你今天怎么那么晚回来?我快饿死了。” 她没好气地瞪著那个粗鲁地坐在地板上、衣衫不整、举止不雅、狂打电视游乐器,却还是帅得没道理的臭家伙,竟敢摆出一脸幽怨的小媳妇表情。 “肚子饿不会自己去吃东西啊!麻烦你下次别像小偷一样开我的门好不好?否则哪天被警察抓去我可不救你!”她不自觉地跟他对骂起来,像极了丈夫的语气。 “谁说的,我有钥匙。”小媳妇理直气壮。 “你哪来的钥匙?”大丈夫瞠目结舌。 “你放在鞋柜里的备用钥匙。”小媳妇天真无邪地回答。 “Fuck……” “来啊来啊~~~”他一副任君为所欲为求之不得的垂涎样。 “不跟你说了!”她红著脸逃进浴室,身後则传来他肆无忌惮的狂笑。 第三天—— “我要吃家常菜。” “收费!”她伸出手,摆出刻薄的房东样,想白吃白喝免谈! “拿去。”丢给她一本存摺和提款卡,用著老公慷慨的语气。“想领多少随你。” 她儍眼地瞪著存摺里的天文数字,本来是要故意刁难他才这么说,却忘了这家伙最不缺的就是钱,害她好没成就感,到头来还是乖乖地去煮饭。 第六天—— “今天我要吃葱爆牛肉、酥炸黄鱼、虾球——” “姓史的,你当我开餐厅啊!别忘了我这里是小套房耶,只有一台电磁炉。”她没好气地说,连跟他吵的力气都没了。 “可是每天吃面很腻哩。”俊容一脸幽怨。 “嫌腻就回你家啊!” “不要。”幽怨又转为臭脸。 “要不然吃海鲜粥?” “不要。” “吃火锅?” “不要。” “冬粉?” “不要。” “水饺?” “不要。” “这个不要、那个不要,你到底要吃什么?” “吃你。”臭脸转为淫荡。 “@#$%&……”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第十天—— 她认了! 既然有人赖定她,赶也赶不走,就当作多养一条狗好了。 “史威卓,去把楼下信箱的报纸拿来!” “宠物”乖乖去拿了,真好。 “史威卓,灯泡坏了,去换!” 有现成免钱的修理工,挺方便的。 “史威卓,盐巴没了,去买回来!” 有人跑腿,真省时省事。 “把这个放好——打开这个——搬开那个——开电视——转大声点——拿那个过来——挪这个过去——” “喂!你当我是什么?” “当你是声控的家具。” “@#$%&……” 近一个月来,两人虽然不是同居,但也差不多了。 她的浴室里有他的牙刷和毛巾,床头柜上多了他的手表和手机,衣橱里多了他的内衣、内裤和衣服,这还不打紧,最要紧的是睡觉时多了一个人跟她抢被子。 因为每次睡觉,隔天醒来一定会发现自己被史威卓抱到床上去共眠,既然避免不了,她也懒得计较了,不知不觉便与他睡在一起。 他与她,算不算是一对恋人? 说不是,大概打死一堆人都不相信,她就算再不愿承认,其实心里也是喜欢他的,只是高中时的反抗心还在作祟,搞不清理还乱,就给它乱了吧! “你在干么?”身後一颗大头故意探过来,闻著她梳洗过的发香,将她包围在男性气息下。 每当她在专心做一件事的时候,他就非要凑过来吵她不可,有时用唇,有时用手。 “工作。”她头也不抬地回答,专心地坐在书桌前整理采访稿,对他特意的撩拨不为所动。 “明天不是星期六?” “记者是没有休假的。” “你最近的工作量好像变大了?” “托您的福,提供我不少宝贵的演艺圈消息和门路,所以总编给我负责的版面也多了。” 他眉头微拧,她没看到,但心有灵犀地知道他的不悦。 身後两只手悄悄搂住她的腰,蠢蠢欲动地揉抚著,颈项传来他的耳鬓厮磨。这半个月来,史威卓一下班就往她这里跑,每晚共处一室,虽然她很努力地防止他越雷池一步,但不表示可以躲过其他偷袭。 说到偷袭,他的招数可多了。 趁其不备强吻她,直到把她的唇办吻得又红又肿,才得意洋洋地放开她。 当她看电视看得正入迷时,他就有意无意地碰碰她,待有机可乘时贼手就探进她的衣服里,以唇封住她抗议的嘴,吃尽她的豆腐。 总之,除了最後的防线,她身上其他地方都给他实地勘察并仔细造访过了。 “肚子饿了想吃宵夜是不是?”她酷酷地问,对他的毛手毛脚无动於衷,反正也阻止不了。 “是“小弟弟”饿了。”他可怜兮兮地说,眼中的饥渴可露骨了。 她翻著白眼,早知他会这么说! “你小弟弟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哪一天不饿?” 史威卓爱死了她酸言酸语的样子,从以前到现在,她不管是骂人、埋怨、数落、顶嘴,都别有一番滋味,骂人不带脏字,说得很绝,有种余音绕梁的味道。 “因为你一直不肯喂“他”。”他低哑地在她耳边轻吹热气,乐得与她打情骂俏。 “我没空,去睡觉!”她摆起地盘主人的威严。 “饿得难受,小弟弟怎么可能睡得著?”他不依,死黏著她不放。 “睡不著就让他继续“罚站”,累了自然会睡著。” “熙美~~”两只手像毛毛虫在她身上乱爬。 她不理,知道这家伙一直企图勾引她。 “熙美~~”点点吮吻印在她敏感的耳垂和脖子上。 她忍住,心想只要表现得不来电,就会让他自讨没趣又自动放弃。 “熙美~~熙美~~熙美~~熙美~~熙美~~熙美~~” 肉麻的魔音直穿入她脑里,让她根本无法思考和工作,一般来说,动物到了发情期就会不断求偶,叫魂叫一个月,若得不到满足,恐怕会没完没了。 她终於忍不住叹了口长气。“唉……真拿你没办法。” 史威卓双眸爆出异常光亮。“你的意思是终於肯跟我——” 她站起身,二话不说往冰箱走去,拿出一个东西丢给他。“喏,别说我对你不好,拿去。” 他盯著手上的东西,浓眉紧蹙。 “这是什么?” “上等五花肉,弹性好,脂肪厚,摸起来的感觉其实跟女人一样——呀——”她尖叫著逃跑,因为史威卓正面色铁青地扑向她。 “叫我跟猪肉做?乔熙美!你好大的胆子,用五花肉侮辱我!” “是你说小弟弟肚子饿了嘛,正好有现成的肉可以——” “你还敢说!” 她又叫又笑地四处逃窜,问题是房间就这么点大,她能逃去哪儿?一下就被他逮个正著。 “哇——好嘛好嘛——我认错行了吧!”她忙告饶。 耳畔传来他灼热如火的气息。“现在求饶太迟了!” 笑闹之中,两人交缠在一起往床上跌去,她的力量终究敌不过他,再加上笑得太厉害,所以失去不少力气,最後被他制伏,两只手腕被他牢牢扣住。 这下糗大了,她在他身下动弹不得,成了待宰的肥羊。 当笑声渐歇,房间里只剩下彼此的喘息声,气氛开始暧昧起来,在他男性气息包围下,她突然感到自己好渺小,扫住她手腕的力道强而有力,剧烈起伏的胸部轻触到他结实的胸膛,刺激著某种一触即发的渴望。 他定定地凝视著她,深不见底的黑瞳里闪著欲望之火,随著他温热气息的逼近,她心跳也随之加快了。 “你想干么?”她吞著口水,滋润乾渴的喉。 “你知道我想干么。”给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答案,烙下吻,将坚定的讯息送入她口中。 她已经熟悉了他的吻,熟悉了他的调情爱抚,却依然对他的唇舌纠缠感到脸红心跳,而且—次比—次难以自拔。 这次的吻比以往更激烈且深长,他想挑起她的热情,而她也真的被挑起了。 也许是情境使然,她情不自禁地回应。 对他,她不是没感觉,毕竟少有人抵挡得住他的魅力,只不过因为太熟悉这人的劣根性了,在被他邪气的一面深深吸引的同时,却又害怕被他一辈子吃定。 喜欢他,却又怕他,那种矛盾的心情就像老鼠要嫁给猫,虽然知道这只猫不会吃老鼠,但是天天玩猫追老鼠的游戏也是很恐怖的。 好一会儿後,他放过她的唇,让她得以大口呼吸新鲜空气,炽热的吻往下延烧。 “喂——做什么——”这家伙竟得寸进尺地脱她的衣服。 “你以为咱们永远只是盖被子纯聊天吗?”好笑。 “可是你——你——我——我——” “看你的反应就知道你也很心动。” 被他说中心事,令她好糗,想以抗议行动来证明自己一点也不心动,却因为他在奇www书Qisuu网com自己颈子上种草莓而发笑。 “别咬——会痒柳——” 被他啃吮吻咬过的肌肤,皆燃起一把火,引得她不住轻颤。 “你比高中时丰满多了。” “当然!啊呀——你还乱摸——讨厌啦——” 糟!她全身好热喔!被挑起了不该产生的情欲,全是这该死又色迷迷的“史家伙”害的! “啊——别脱我衣服——不要脸——” 两三下她的武装就被解除了,身上一丝不挂,衣服都被他丢到最远的角落去,在她忙著遮掩自己外泄的春光时,换他开始卸下自身的衣物,在她面前越脱越少,她的眼睛也越张越大。 他褪去上衣,露出了结实强健的体魄,那锻炼有素的肌肉与他斯文的外表完全不符,蕴藏著无限的精力。 接著褪去短裤、内裤,直到一件不剩,她的瞳孔也跟著放大,直盯著他的下面看,呆住! 男人的裸体她不是没见过,书报杂志网路随处可见,何况她是记者,什么刊物都得看,一眼即知他的身材超棒,比例完美,证明上帝是偏心的。 她嘴里叫他不准乱看,眼睛却瞪得比他还大,原来他是这么“有料”的男人,那肌肉、那线条,比那些拍写真集的男明星还要令人血脉偾张,该壮的地方壮,该大的地方大…… “呃……你……别过来……”对方太“秀色可餐”,害她心动得说起话来都不怎么有力。 他微笑道:“你想可能吗?” 大火一烧不可收拾,他紧紧抱住她,两人之间再无屏障,两颗交缠不清的心,多年後战场继续延伸,改以成人的方式来纠缠…… “唔——好痛——你一定要这么猴急吗——嗯呀——”防线被攻破,随著痛感而来的无助,令她忍不住生起他的气,觉得他在故意欺负她。 很难形容那种感觉,有点舒服,又有点痛苦,好像身体不是自己的,全任由他在掌控。黑暗中,感觉到他在轻笑,动作变得缓快而有韵律,带给她快乐,同时也更痛苦,他果然在欺负她。 乔熙美因为无力抵抗而轻叹,随著每一次他的深入而轻咬贝齿。 好吧,想想自己也不是很吃亏,这男人有这么帅的长相、这么完美的体魄、爱抚技巧又高超,反观自己长得普普通通,严正说来算他比较吃亏,因为他比较辛苦,要这么费力费时地做苦工,而自己只要躺著就行了。 根据妇女基金会的问卷调查统计,台湾有高达百分之五十以上的女人,在性事方面得不到满足,其中百分之十的妇女,终其一生没体验过高潮。 是否女人的幸福取决於男人的床上表现? 如果男人技术太差,那么和他做爱的那个女人的确很可怜,一方面要忍耐不舒服的感觉,一方面还要取悦男人。 “当哈利碰上莎莉”这部电影里最有名的片段,就是男女主角谈到性事而展开激烈辩论,莎莉当著哈利的面,表演一段女人的假高潮,令男主角看得目瞪口呆。 想想,有高达一半的女性不满足,表示有高达一半的男人在这方面技巧不及格,每两个男人就会碰上一个,那自己算幸运的喽?碰上的是成绩好的这一个。 “你不专心?” “啊?” 黑暗中,隐约有两道灼光在瞪著她,令她心惊胆战。 “这个时候,你居然给我神游?”很危险的语气。 “咦?这样你也看得到?”察觉到自己说溜了嘴,她忙又改口解释。“因为没事做嘛,一时无聊就——” “无聊?你竟然觉得无聊?”山雨欲来风满楼的警告。 “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一时想事情想得出神了——” “我这么努力做事,你竟敢给我灵魂出窍,好!”好字一撂下,他的动作突然变大。 “哎呀!你轻点!我——” “我会让你叫天不应,叫地不灵。” 依稀见到黑暗中的眸子光芒一闪,恶魔咧开了邪笑,她正要求饶,突来的冲刺令她要出口的话变成了呻吟。 天呀~~她遇上的不但是技巧好的那一个,还是优等生中的优等生。 这下子,她真的呼天喊地又叫爹唤娘了。 第九章 城市眼周刊连续几周的销售量大有起色,不再让劲敌秘辛周刊一枝独秀,因此总编辑葛姊看著报表上的数字笑得合不拢嘴,其中最该归功於乔熙美多样化的消息报导。 看著葛姊一扫连周来的阴霾,乔熙美也很高兴,她生性容易同情弱者,不愿看著对她有提拔之恩的葛姊为了杂志社的生计而烦恼,好在有史威卓这条线,提供她不少门路,让她得以在挖新闻之後,写出精彩的报导。 也因为如此,她对史威卓有了更深的了解,他人脉之广令她昨舌,举凡大小宴会、走秀、发表会、时尚party、名流餐聚等等,他都能帮她弄到一份邀请函,让她得以深入观察那些演艺人员或名媛绅士的各种面貌,获得只有大牌记者或是有门道的记者才挖得到的新闻,不用像狗仔队一样天天等门或跟踪,甚至连其他记者不得其门而入时,她就是能得到独家新闻以及别人拍不到的照片。 一场LV的秋冬发表会上,邀请的贵宾名单经过严格的筛选,与会者皆是平日只能在萤幕上目睹的影歌星或名人。 发表会前的酒会上,被邀请的贵宾陆续入席,乔熙美站在会场的角落,静静地当一个不起眼的旁观者。 因为这是一个只针对固定特别贵宾优先办的对内发表会,为防止产品还未上市便被仿冒,所以主办者规定不准拍照,避免照片外流,所以乔熙美只好暂时先眼观四面、耳听八方,静观其变喽! “原来你在这里。”史威卓向她走来,他今天穿了一套休闲及正式皆宜的猎装,帅气十足,虽不是明星,却比明星更有架式。“我找你找了老半天,才一晃眼,你就不见了,为什么跑走?” “我以为你在忙。”她刚才看见一堆女人围著他。 “我有什么好忙的,别忘了你是我的女伴。”他没好气地说,别的女人像苍蝇似地紧黏住他,唯有她,老是离开他身边。 “可是当你的女伴只是进会场的权宜之计啊,我真正的目的是来找新闻的。” 话是没错,但是他们难得有机会一块出席公共场合啊!平日她都忙著写新闻稿、跑新闻,不然就是加班,记者的作息不固定,甚至偶尔会到外县市出差三、四天,让他一人枯等。而且他也很忙,两人平常连出门约会的时间都没有。 想当初为了勾引她,他用尽心机,一个新闻换取她一个心甘情愿的吻,一条采访门路索取一个缠绵悱恻的拥抱,一张难得的邀请函获得对她动手动脚的权利。 从一垒推进到二垒,从二垒盗垒到三垒,最後终於千丰万苦奔回本垒,并滑垒成功。 原以为这么一来,她会死心场地跟在他身边,但是她依然没变,不会小鸟依人地向他撒娇,也不会因为两人有了亲密关系而坦承爱他,她仍然是那个大剌剌少根筋的乔熙美,比较患得患失的人反而是他。 开始後悔给她太多方便,这女人一拚起来,对工作比对他专注。 “跟在我身边也可以挖新闻,为什么一定要一个人晾在旁边?” “不行啦,有你在反而不好做事。” “为什么?”他皱眉。 “因为我不想引起注意啊,记者要像隐形人,让人不知不觉才不会有防备心,没有防备心才会说出真心话。有你在就不成了,因为你是这么闪亮,又如此庞大,不必挑中间,随便选个角落一站,立刻垄断众人的视线。” 难得她如此赞美自己,令他心情愉悦,但略微思考她的话,随即发现她的用词有问题。 闪亮?庞大?垄断视线?他忽尔面色一沈。“你的言外之意,该不是指我“碍眼”吧?” 咦! 她心下暗惊,心虚地瞄他,这人也未免太敏锐了吧,竟然听得出来! “闪亮是说我刺眼,庞大是指我挡路,至於垄断视线——”星眸眯成一条线,脸上虽保持笑容,口气却透露出危险。“不是嫌我碍眼是什么?” “哈……你想太多了啦!”她忙打哈哈,背上的冷汗偷偷流,发现他越来越精了,看来下次要想个难度更高一点的才行。 “竟敢嫌我碍眼——” “嘘——小声点,有人在看这里呢,你完美的笑容有破绽,快保持下去。”她陪笑地告饶。 史威卓本想拉她到没人的地方“教训”一下,正好有人来打招呼,他不得不暂时应酬一番。 对方的身分显然很尊贵,也跟他的公司业务有关,史威卓与他们谈笑了一会儿,便转过来对她微笑道:“如你所愿,我现在有事要忙,晚点再教训你。” “你忙你忙,不必担心我,哈……”她还故意很贤慧地催促他正事要紧。 史威卓投来警告的一眼,带著不舍的遗憾随著那些人往另一头离去,走没几步怱地思虑顿住,他似乎忽略了什么? 仔细回想,她刚才说他完美的笑容有破绽?这什么意思?听起来好像在暗示他的笑容是装出来的?而“装笑”跟“装肖”同音…… 俊酷的面孔染上一层墨黑,微微抽动的脸皮让完美的笑容破功,这女人居然还叫他保持下去,不等於叫他整晚装肖? 很好!非常好!好个乔熙美! 他一改怒颜,低低轻笑出声,难怪自己对她迷恋多年不曾改变。 没关系,一切恩怨,将於今晚在床上做个了断! 至於乔熙美,没来由地打了个哆嗦,左眼皮又在跳了,会不会是葡萄酒喝多了? 她酒量不好,但是今晚会场上准备的西点佳肴口味都很独特,而且切成一小块,好人口又不沾手,每一种都跟葡萄酒的味道很搭,令人按捺不住地一口接一口,所以不知不觉就喝多了。 她将酒杯递给穿梭在人群中的侍者,走到一旁人少的地方,轻握住挂在胸前的项链。 其实那是一个外形精巧的数位录音棒,中间镶上仿钻的地方是按钮,只要轻轻按下,便可以录音,方便她口述记下刚才听到的名人交谈内容,有些是名人的私生活,有些是哪家的名媛正和谁家的继承人相亲,或哪家企业在未来打算推出什么企划案、名牌与名牌的业绩竞争赛,哪位影星锺爱什么名牌、花了什么代价等等。这些独家消息都很宝贵,让她有明确的方向去搜集更多相关的新闻,比别家媒体掌握更多更精彩的内幕。 这个外形美丽别致的录音棒,并非杂志社提供的,而是史威卓送给她的礼物。 就跟正常男友送女友礼物一样,史威卓也会把钻戒、珍珠耳环、黄金饰品等贵重礼物一股脑儿地塞给她,像不要钱似的。但是她自认外表条件普通,所以也不需要什么高贵的饰品装饰,除了典雅的粉红珍珠耳环偶尔会戴外,其他东西都收藏在盒子里,唯有这个录音棒让她爱不释手,她一见就爱上了。 当然,获得土匪送的礼物可是要付出很大的代价。想到当时他索取的报酬,她双颊不禁一热,那一晚可快把她折腾死了,隔天差点下不了床。 史威卓老跟她抱怨,说她没把他放在心上。 这个霸道又任性的家伙呀,她心里怎么可能没有他呢?只是她个性低调,表现出来的态度好像可有可无,实际上是因为自己太害羞,更怕他得寸进尺又以逗她为乐,才会假装不在乎。 她的心早被死缠烂打的他牢牢绑住了,不爱他也不行,只是她并不想用爱束缚他,这样哪一天他厌了,或是出现更令他著迷的女人时,自己才不会失恋伤心过度而死得太难看。 当她正想得出神时,不经意地瞄到入口处一张熟悉的面孔,那人也恰巧往她这边看来,四目不期而遇。 “乔熙美?” “张晓虹?” 两个女人同时意外地叫出对方的名字,但张晓虹显然更加讶异,这份讶异来自她的傲慢与竞争心态,因为她不相信乔熙美竟然也会出现在LV举办的贵宾制发表会上。 乔熙美的讶异则来自於张晓虹一身暴露的装扮,她穿著低胸晚礼服,胸前两团肉紧束得像是随时要爆出的肉弹,脸上还涂著与年龄不符的浓妆,特意彰显她的美艳,而她挽著另一位看起来足以当她父亲的男人,显示关系非比寻常。 “你怎么会在这里?”张晓虹率先间。 “我跟朋友来的,你呢?” 张晓虹怔了好一会儿,才恍然大悟。 “喔,我想起来了,你在杂志社当记者,所以你是来采访的,对吧!”这件事是母亲告诉她的,他们两家是死对头,她跟乔熙美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邻居、同学,更是无所不比的对手,现在两人都出了社会,竞争当然延烧到两人的事业发展、前途和所交的男友上头。 “今天的发表会没有对外公开,也不能拍照,我是跟朋友来的,你也是吗?”乔熙美一边说,一边忍不住打量她身边的男人,怎么看,都觉得此人活脱脱就是酒色财气的代表,张晓虹怎会跟他在一起? 张晓虹颇自豪地介绍身边的护花使者。“这位可是名导演郑元财先生呢!” 没听过。 “幸会。”乔熙美礼貌地伸出手。“我是乔熙美,“城市眼”的记者。” “你好,乔小姐,嗯,你的皮肤保养得很好,双目炯炯有神,也很上相,我认识一些广告商,说不定可以介绍你去拍广告。” “呵……您过奖了。”当握住对方伸出的手掌时,乔熙美没来由地泛起鸡皮疙瘩。 那男人的手指在自己的掌心上殷勤揉握,死都不肯放开,才第一次见面就舌粲莲花,她虽涉世不深,但由於工作的关系,常听前辈们的谆谆教导,也领教过演艺界的复杂,直觉这个男人不安好心。 好不容易抽回自己的手,但嗯心的感觉已经爬满她全身,心想等会儿要去洗手间把手消毒一下。 一旁的张晓虹面露不悦,娇瞠道:“导演,那我呢?” 脑满肠肥的郑元财拍拍挽在他手臂上的温香玉手,哄道:“你是拍电影的料子,拍广告那种小儿科太委屈你了。” 瞧他们的互动,乔熙美这才想起听爸妈说过,张晓虹加入了模特儿行业,早在高中时,张晓虹就是明星派那一类,对当明星有著美好憧憬。 高中毕业後,她和张晓虹比较没往来,—切消息都是爸妈从三姑六婆那儿听来的,听说张晓虹大学学测那天发高烧,因此没考上,爸妈为此还幸灾乐祸,说她赢了张晓虹,为乔家争光,听得她差点没翻白眼昏倒。 因为受不了爸妈凡事要跟张家比的心态,所以大学毕业後一找到工作,她就立刻说服爸妈让她搬出去住。 看情形张晓虹似乎也过得满顺利的,没有因为大学重考一年而受影响。 张晓虹有了导演的保证,更加心高气傲,摆出一副未来大明星的架势对她说道:“我打算向香港、大陆的电影界进军,朝国际影星之路迈进,你呢?有什么目标?”话里示威的成分居多。 乔熙美老实地耸耸肩。“我没有你那么大的志愿,只想当个小记者糊口就满足了。”自己原本就是生平无大志的人。 张晓虹不屑地笑了笑,认为在这个阶段上,自己已大大赢过了熙美,此刻开始,在人生的竞赛跑道上,熙美将再也追不上自己。 “这样好了,郑导演,等我大红大紫,分一些新闻给我这位邻居好不好?呵呵——”她矫揉造作自己是好心地笑道。 郑元财点头。“不如乔小姐有空来找我,我有很多独家新闻可以提供。” “郑导演真大方,我会跟我们总编说的。”他善意的笑脸,看在乔熙美眼里,像极了豺狼露出大狼牙,令她猛打哆嗉,很想找个理由离远一点。 “那么,就不打扰两位了,我——” “难得见面,多聊聊嘛!”张晓虹亲热地抓住她,认为她是自卑比不上自己而想逃开,怎肯放过这个可以表面炫耀、暗里嘲讽她的机会?” “你不是跟朋友来吗?你朋友在哪?” “他忙著跟别人打招呼。” “喔?男的?” 熙美有些心虚地点头,不想在这个问题上跟她说太多。 偏偏她表现得越逃避,张晓虹越不肯让她走,目光更加锐利。 “男朋友吗?” “呃……嗯。”说是也不好,说不是也不行,她苦笑著。 “哎呀,原来你交男朋友了啊,怎么不早说?快介绍一下。”她才不信熙美会交到什么大人物,看她这么支支吾吾的一定有问题,说不定她男友是会场上的侍者,所以才不肯介绍,她当然更要瞧一瞧了,绝不放过这个嘲笑她的机会。 “改天吧,人这么多,我也不知道他在哪,而且发表会快开始了,不如我们先入座。”乔熙美建议道。 “急什么,人家郑导演人脉广,又有办法,弄了两个贵宾区的位子呢!哎,早知道你会来,我就请他帮你和你男朋友也弄个贵宾席,可惜现在太迟了。” 乔熙美哪听不出她话里的嘲弄,但不以为意,就怕被她看到史威卓,忙摇手。 “没关系没关系,你们坐你们的,别管我们——” “熙美!” 僵硬!听来人的声音就知道大事不妙了! 史威卓大步向她走来,一手揽过她的腰,道:“总算找到你,发表会要开始了,还不过来。” “史威卓?”张晓虹惊呼,乍见到高中时疯狂单恋的偶像,既不敢相信,又惊喜交加。 “你是……”史威卓微拧著眉,他早就把这号人物给忘得一乾二净,只觉得眼前的女人浓妆艳抹,是他最讨厌的那一型。 “我是张晓虹呀,你的同班同学。”说著,刻意更挺起胸前的波澜壮阔,深怕对方没看到她傲人的圣母峰,眼带娇媚,频放秋波,高中时她也像其他女生一样疯狂迷恋史威卓,如今竟然在此时此刻相遇,一定是命运的安排,她自认自己变美了,史威卓一定会对她另眼看待。 “同班同学?我们班有这号人物吗?”他问向熙美。 乔熙美除了继续苦笑,真不知该说什么。 “咦?你们——好像很熟?”她盯著史威卓放在乔熙美腰间的手,神情微变。 史威卓扬起俊美的笑容,回答道:“我们岂止很熟,我还是她的男朋友。” “什么?”张晓虹恍如晴天霹雳。 乔熙美心下叫妈,知道纸包不住火,偏偏史威卓将她搂得更亲密,还将唇凑到她脸蛋旁。 “而且,很快就是她老公了。”说完,在她脸蛋上香一个。 张晓虹僵成了—具裂痕斑斑的雕像,随时会四分五裂。 “走吧,发表会开始了,按照你要求的,我订了第一排正中央的“特等席”。”对那两位路人甲礼貌点头後,将心爱的熙美纳入怀里一同离去。 那一尊在原地定住的雕像,正式崩塌瓦解,就地粉碎。 第十章 “这礼拜没空,为什么?” 史威卓这一阵子脸上通常只有两种颜色,不是铁青,就是黑,摆明了他很不高兴,而他不高兴的原因,就是她没空。 “你生气了?”她心虚地瞄著他,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当然生气了,这个月你有重要的采访,没时间,上个月你忙出差,没时间,再上上个月,你为了国内外记者会,没时间,为什么你这么忙?!” 连续三个月了,他已经连续三个月都没能好好与她约会及相处,早已忍耐到极限,而真正让他愤怒的原因,是原本她答应了这个礼拜六、日要好好陪他,谁知她又有事,他怎能不抓狂? 在房间里,史威卓一步步地将她逼入死角,所有的任性与霸道,在她面前毫无保留地发泄出来。 “对不起嘛……这阵子天灾人祸多,新闻突然激增,我也不愿意呀,可是记者的工作就是这样,闲的时候很闲,忙的时候天昏地暗……” “辞职!” 她瞪大眼惊呼。“这怎么行!” “为什么不行?我养你!” 听这话就晓得他气昏了,她脸上陪著苦笑,心下暗流冷汗,不知该如何安抚他。 两人交往这几个月来,她逐渐了解史威卓这个人,平日在生活琐事上是很霸道强硬没错,例如她偏食的时候,他会逼她吃完;当她花太多时间专心阅读一些资料时,他会没收她的东西,然後在她抗议时,将她吻得颊生红潮;只要她有休假,他一定要她陪他,规定什么日子去哪约会、什么时间一块吃晚餐,或是缠著她想吃她煮的饭菜,照样把她当成大厨点这个又点那个的,一旦耍赖起来没完没了,弄到最後她只有投降。 不过在正事上他倒是不会烦她,例如她工作时,他反而会帮她忙,她能顺利取得一些天王天后级艺人的新闻,全多亏了他。 她知道,这次他会这么生气,是因为自己原本答应他这个周末要把时间全奉献给他,但突然计划有变,所以他才如此抓狂。 “那个……谢谢你的好意喔,能被你养是我的荣幸,可是这礼拜六、日我还是没办法陪你……”被那双随时要把人吞吃入腹的厉眸给瞪得心惊胆战,她忙解释:“我也不想这样啊,可是我爸妈说这礼拜我再不回家,他们就不认我这个女儿了。” 史威卓顿住,问:“你要回家?” 她忙点头,一副身不由己备感委屈的乞怜样。“是呀,我已经有两个月没回家了,爸妈下了最後通牒,还威胁说不让我自己在外面租房子住。如果这样就糟了,我好不容易才可以独立过自由自在的生活,要是回家住,不但自由没了,行动还会受到限制,就不可能陪你看电视看到三更半夜,或是煮宵夜给你吃,以後也不可能天天见面,我们相处的时间就会失去好多好多……”她加强语气分析轻重,让他知道这次回家她有多么身不由己,相信他也会认同,就不再那么生气了。 天晓得她有多伯他生气,虽然他不会伤害她,但光是把她围困在死角,然後用那双饿虎扑羊的怒目盯著她看,就足以把她吓出冷汗了。 “你一个人回去?” “是呀。”她老实回答,奇怪他干么问这不相关的问题,不一会儿才恍然大悟。“没关系啦,你不用送我,我自己坐车就行了。” 她交男朋友的事爸妈还不知道,要是让爸妈知道,肯定会要她带回家做身家调查,因为上回妈妈打电话来说张家大肆炫耀张晓虹交了一个有钱的男朋友,爸妈不服气,居然规定她交男朋友必须先经他们筛选认可才行。 听到这话後,她哪敢让他们知道史威卓的存在,到时候一定是比这个又比那个的,没完没了,丢脸死了,她才不要呢! 史威卓蓦地神色一黯,转开脸。“随便你。”说完,突然就这么不理她了,背对她去做别的事。 乔熙美先是一愣,对他的反应感到意外,进而轻声唤他。 “威卓?” 他不回应,也不转头,总之就是不再理她了,而她也没勇气再叫他第二次,只好陪著他沈默。 他早料到她的反应,所以更为气闷,她要回家竟然没提出他也一起同行的建议,令他气恼不已。 她不想带他回去见她爸妈,只有一个原因,就是她没真正把心交给他,他在她心目中的分量不够。 想到这里忍不住气馁,两人相处时,表面上看似他处处比较强势,处处占上风,天晓得他得想尽办法才能把她的注意力转到自己身上,因为她看起来总是那么漫不经心。 他刚才说要养她,意思已经表现得很明白了,就是想娶她,换了别的女人早听出他的意思了,都嘛惊喜交加或含羞带怯,但这女人却只说让他养是她的荣幸? 她以为这是在交际应酬说客套话吗?简直气死他了! 如果她懂得讨好或哄他,那该有多好,即使只是一个拥抱或是撒娇,他也会怒气全消,狠狠地将她搂进怀里好生疼惜,但她没有,该死的没有! 他虽然背对她,但是乔熙美可以感觉得出他的不悦,阴沈的背影像有火在烧,显见他现在气得不轻。 唯今之计,只有等他自己气沽了。 然而,她等到的却是一整夜的冷战,这一晚史威卓始终背对她,不像以往他的作风,每次总是把她吻到缺氧作为报复,那时他就会笑得很得意,她则一脸无辜,但其实心下是高兴的。 不过今晚的他很不同,她被搞糊涂了,到底该怎么做,他才会展颜欢笑呢? 心里开始抑郁不安,她突然怀念起他坏坏地勾著嘴角,对她咧开邪气笑容的模样了。 那一晚之後,史威卓隔了三天便恢复正常,土匪如昔,霸道如常,所以乔熙美放下心,只当那一晚是他难得气过头的例外。 既然他恢复一贯对她的态度,她便不再烦恼他的事,取而代之的,反而是张晓虹的事让她十分忧心。 “小刘,这件事是真的吗?”乔熙美拿著周刊上的报导,去问执笔者小刘,因为这篇新闻是他挖出来的,正是跟张晓虹有关的负面消息。 小刘腾出空瞧了一眼,道:“是呀,这个张晓虹本来是默默无名的模特儿,攀上了郑导演,跑去学人演戏,可惜眼睛没睁大,跟错了对象,只有像我们这种常跑演艺圈的资深记者才晓得这个郑导演的底。这人专门说服女星拍三级片,骗那些想出名想疯了的模特儿或是演员,说得天花乱坠哄她们签下台约,等到那些女星发现不对时,後悔也来不及,因为毁约要陪上一大笔钱,这些小演员或小模特儿哪有钱可以陪?大部分都脱衣下海,这辈子也别想翻身了。” 这种事明的暗的多不胜数,因为白纸黑字打契约,所以也不能说是犯法,怪只怪那些女人太笨,虽令人同情,但这种消息常常有,记者常常听到,久而久之也麻痹了。 听完小刘的话,乔熙美更忧心了。 “那张晓虹的家人知道吗?” “知道啊,後来当然是赔钱了事。” “那这段你怎么没写?”熙美秀眉蹙成山字形,这种报导很容易让人误会张晓虹真的去拍三级片。 “这样才精彩呀!”小刘还奇怪地看她,周刊内容越耸动越有看头,这种事还需要问? 熙美没再说什么,只是神情凝重,深切明白这是报章媒体的惯例,为了销售量,他们一向只注重文字是否耸动精彩,何况张晓虹并不红,所以没人在乎结果,熙美无法改变这种生态。 幸好张家很有钱,最後帮女儿解决了这件棘手的事,相信晓虹应该学乖了吧! 听到小刘说的,其他同事也好奇地拉近耳朵加入八卦阵容。 “你说那个张晓虹,我知道,别家记者有挖出她更劲爆的新闻,说这女人为了走红,跑去拜狐仙,又跟某位企业家往来甚密,好像是打算利用对方出钱给她拍电影,结果惹到对方老婆跳出来,说要告她破坏家庭。”其中一位同事钜细靡遗地说出这八卦。 乔熙美的心情不禁沈重起来,原来晓虹交的那个男友是有妇之夫,伯父伯母知道了不气死才怪。 另一同事插嘴道:“这不算什么,那些顶多是文字敍述,咱们的死对头秘辛周刊还拍到她陪人上床的相片,听说很香艳刺激哩!” “欵?” 众人目光瞧来,对这则最新消息感到好奇。 “有吗?怎么我没看到这报导?我的任务是每天比对各家周刊杂志的版面,做出优劣评论,为何在秘辛周刊没见到这则新闻?”有人紧张地问。 “大概是这女人不红,所以你漏看了。” “对呀,这种小演员为了大红大紫陪睡的事,每天都在发生,根本不足为奇。” “读者比较关心天王天后的感情纠葛,谁会去注意这种新闻。” “你们都猜错了,真正的答案是这则新闻尚未发表,是小蔡告诉我的,下期的周刊出刊时才会公布。” “小蔡不是从我们这里跳槽到对面去的吗?原来你跟他还有连络啊?” “厚——你也想跳槽对不对?” 到最後,话题演变成吐槽,大家争相质问那位同仁是否有跳槽的打算,笑闹成一团,根本没人关心张晓虹的事。乔熙美始终沈默,一方面是讶异高傲如张晓虹,怎会去做这种不名誉的事?二方面是她和张晓虹两人从小一块长大,不管怎么说毕竟是她的邻居及同学,听到此事她怎么样都开心不起来,心口沈甸甸地抑郁不已。 她默默地走开,拿著背包,怀著心事起身往外走去。 傍晚,史威卓下了班来到她的住处时,很意外她已经在家,并煮好了两人的晚餐,放在中央的小茶几兼餐桌上,备好了碗筷,正等著他。 见他回来,她便从地毯上爬起来。 “回来了啊,肚子饿了吧?我今天卤了牛腩,还有你爱吃的茶碗蒸和海鲜汤。一她一边帮他拿公事包,一边问著。“想先吃还是先洗澡?如果要先洗澡,我就加热保温。” 史威卓盯著她拿过自己的公事包,放在他的“专区”里,然後又走来接过他脱下的外套,挂回衣架上,态度如常,就像做著平常的琐事一般自然,但他依然感到不可思议。 他讶异是有原因的,因为平常先回来的是他,等门的也通常是他,一直以来,熙美总是做著她该做的事,不因为他而改变她的行程,除非他开口要求或强制,她便会以和气生财的态度为他改变自己的步调,所以他总有自己是闯入她住处赖吃赖住的感觉。 而现在,她的一举一动那么自然,帮他放公事包、挂外套的动作如此贤慧,让他有自己已成为她地盘上一份子的错觉,好似这个房间本就是属於他们两人的。 乔熙美没发现他异样的眼神,只是理所当然地做这些事,他早已融入了她的生活,只是他一直不晓得而已,而她也没意识到他的感受和心境,直到察觉他猛盯著自己看,她才停住了动作。 “怎么了?”学他一样定住,大眼瞪小眼。 “你今天很早回来。” “喔。”应了声,发现他仍怔怔地瞧著自己,又问:“有什么不对吗?” 当然不对,这其中很有问题,但他没说,反而回答了她先前的问话。 “我要先洗澡。” 她点头,转身去帮他拿毛巾及换穿的衣服,背後那双继续闪著异样光芒的眼睛,紧随她的倩影移动。 洗过澡、吃完饭後,她将碗筷收拾乾净,在家事方面,她向来是一丝不苟,平日再忙再累,也一定要把房间整理得乾乾净净才肯休息,此刻,她正蹲在浴室里洗锅子,背後的目光依然如影随形的锁住她,若有所思地打量著。 她今天很沈默,这是他观察到的第一个异点。 洗完锅子後,她走到阳台将两人换洗的衣物分类,把要先洗的衣服丢到洗衣机里,倒了洗衣精并按下开关,再抱著已经晒好的衣服放到床上,开始一件一件地摺叠。 她没笑容,这是第二个异点。 将衣服一一归类到衣柜里後,她又走回阳台,为几个小盆栽浇水施肥,然後摘除枯掉的叶子。 她表情沈重,这是第三个异点。 整理好花草,回到房间,当她正要跨过坐在地板上的他时,史威卓大手一伸,轻易将这只小兔子拐入他的怀里,搂个结实。 她出奇地乖,没挣扎也没尖叫,若是以前,铁定立刻换上严正以待的表情,现在却是一副要杀要剐悉听尊便的态度,令他很没成就感。 “你有心事。”他直接挑明了说。 “咦?看得出来吗?” 史威卓没好气地指责。“你以为我是瞎子啊!说,到底怎么回事?谁欺负你?我去宰了他!” 这话听起来好像他在为她打抱不平,其实是挟怨报复,要把那个惹她不快且连带奇www书Qisuu网com让他心情也受影响的家伙揪出来,好好痛扁一顿出气! 乔熙美摇头。“没人欺负我,因为让我受委屈的人都被你整得再也不敢惹我了。” 她没夸大,说的都是事实,因为她还是资历尚浅的小记者,跑新闻当中难免会遇到对方刁难或赶人的情形,这很正常,没有一个记者不曾经历这个阶段,但史威卓却不准任何人欺负她,结果这家伙乱用特权去整那些人,将他的土匪劣根性发挥得淋漓尽致。 搞到後来,演艺界的人都晓得她是他的女朋友,人人对她礼遇有加,没有人敢招惹东皇少东的女友大人,令她又愧疚又尴尬,从此记者生涯一帆风顺。 “到底你是为了什么事不开心?不可以瞒我,否则你知道的,我有办法让你不睡觉招供。”磁性的嗓音、诱人的低语,在在显出他说得到做得到,而他渴望这么做,胜过逼她招供的意愿。 她脸上总算出现人性化的表情了,嗔怪地瞅了他一眼後,才垂下眼,叹了口气,把张晓虹的事娓娓道出,并把今天她去找那位以前的蔡前辈,拜托他不要供出那则新闻及照片却被拒绝的事敍述一遍,倘若登出相片,晓虹以後都不要做人了,以她高傲的个性推想,说不定会想不开。 史威卓听过後,想也不想地哼笑道:“这有什么难,要让他不把照片登出来,方法多的是,我还有办法叫他把底片一块吐出来。” 她眼睛一亮。“真的?” “骗你做什么?别忘了我混社会的资历比你久,当我用拳脚打天下时,你还在学校当念经的尼姑哩!” 她有点哭笑不得,这有什么好炫耀的,亏他有脸说,当初不知是谁被人打得半死不活,要不是她为他上药,他恐怕已经横死街头。 不过话说回来,威卓对演艺圈的生态的确此地清楚,毕竟东皇是他家开的,在两人交往的这段期问,她也常听他说过不少这个业界里艺人的合约纠纷,而他能够掌管东皇娱乐,就足以证明他有强悍的能力和手腕,所以他说有办法叫人家把底片吐出来,绝不是胡乱吹嘘的。 在他的提醒下,她才暗骂自己笨,居然没想到找他帮忙是最适合的。 “那就麻烦你用恶势力对那位记者施压一下。”虽然她一向反对用强硬的,不过有时候以恶制恶,也不失为一种有效的方法。 他的回答却是—— “不要。” 她一愣,眉头大皱。“为什么?” “因为这不关我的事。” “喂——怎么不关你的事?好歹张晓虹也是你的同班同学耶!” “那又如何?” 他一副漠不关心、别人死活干他家屁事的无情样,令她又气又无奈,她很明白,一旦他龟毛发作,天塌下来他也无动於衷。 “那要怎样你才答应帮忙?” 史威卓挑了挑俊眉,坏坏地勾著嘴角。“求我。” 她没有片刻的犹豫。“好,我求你。” 静…… 大眼瞪小眼…… 乌龟看绿豆…… 无声胜有声…… “你在干么?”他额角挂著斜线。 “我在求你啊。” “你以为用嘴巴讲就行了?” “不然咧?” 什么叫不然咧!这个死女人! “当然是要有所表示,用积极的行动说服我,而不是呆呆地站在那里看著我。”真受不了,连这个都要由他来提醒。 “要用什么行动?给点提示。” 他又一脸居心不良的笑意。“勾引我。” 静…… 大眼瞪小眼…… 乌龟看绿豆…… 无声胜有声…… 她突然打开报纸,读起分类广告。 “你在干么?” “找找看有没有人在教钢管舞,你等著,待我学成下山後,就——啊哈哈——开——开玩笑的啦!别掐我脖子!好痒呀!” 她挣扎著要逃,一下子就给他逮住,最後两人在床上打打闹闹,几番滚动後,衣衫绉了,头发乱了,若照以前,他肯定吻肿她的唇、扒光她的衣服、摸遍她每一寸肌肤、吸乾她的精力、榨乾她的热情,让她在他的淫威下半死不活地求饶。 他大可让她三天三夜下不了床,但在激情缠绵之後,他贪得更多,对她的不满也如滔滔江水倾泻而出。 “每次都是我主动,你从来不主动吻我、不主动抱我、不主动跟我亲热,相处这段日子,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至少要给我一点慰劳吧!”他气愤地控诉,一副造反有理的流氓样。 她一时听得儍眼,他这样子很像要不到糖吃的小孩,令人啼笑皆非,是不是欲求不满憋了很久啊? “你要我主动吻你?” “对!”很任性的口气。 “主动抱你?” “没错!”很无赖的语调。 “就这样?” “什么就这样,别不当一回事,告诉你,我是个男人,男人有男人的自尊,别以为男人都饥不择食,其实有时男人也希望女人能主动一点、撒娇一点,而你是女人,女人就要有女人的样子——唔——”这次换他儍住,因为她刚刚在他唇上蜻蜒点水地印了一吻。 乔熙美原本只是实验性地亲他一下,想不到这么做之後,嘿,他住嘴了。 本来还有点害羞,瞧他这么震撼,反而更挑起她探险的勇气,这一回不是表面轻点就算了,而是深入的舌吻。 别以为她笨笨的,其实她的学习能力不错,在他的调教下,已非常懂得男女炒饭这回事,什么时候该用文火、什么时候该加热,又什么时候该用大火快炒,她都很有心得。 莫忘了她是个记者,看过的火辣镜头或是膻腥色的文字也很多,理论与应用相配合下,她也可以学得有模有样。 与他唇舌挑逗一番後,她停下了动作。 “如何?” “嗯……还不错。” 只是不错?瞧他眼睛都快著火了,证明他欲火焚身中。 她轻轻解开胸前的扣子,缓缓脱掉内衣,两人已不知共赴云雨多少次了,但在他面前自动脱衣服还是第一次,仍旧有些不好意思,脸蛋不禁染上红云。 为免那炽人的目光搅得心湖一团乱,她索性边吻边脱,手心抚上他的胸膛,发现他心跳得比自己还快。 头一回,她发现自己可以掌控他的情绪。 当自己的吻点点落在他的耳、脖子、肩膀及胸膛上时,她听到了他的低吟。 当指腹往他身上每一寸傲人结实的肌肉游移而去时,她听到了隐忍的抽气声。 呵……原来掌控他是这么轻而易举的事。 以往都是他让她身子很热很热,现在她也要让他身子很热很热。 以往都是他让她心跳扑通扑通,现在她也要让他心跳扑通扑通。 以往都是他压住她,让她痛苦呻吟,现在换她压在上面,让他痛苦呻吟。 他曾让她咬著被单,不知所措,现在是她让他抓著枕头,不知所措。 他每次都让她从头到尾累到全身无力,这次换她让他尝尝什么是天堂、地狱。 “帮我搞定那个记者。”她以最诱人的声调在他耳边呵气。 “好……”他无力反抗。 “拿回底片,一张都不能少。”她坐在他身上,轻轻摆动蛮腰。 “好……”他上了天堂。 “如果没做到,我就不理你。” 她故意移开身体,令他大呼抗议,低吼一声,再也忍不住地压向她,用最狂野的方式回敬她,令她又叫又笑。 他没想过,原来她也可以令他如此疯狂,这辈子除了她,怕再也没有任何一个女人可以令他如此奋不顾身,情牵一生了。 激情中,她忍不住拨空分心,思忖著,只是勾引他就这么开心,若跟他求婚,他岂不乐歪了? “卓……” “什么事,宝贝?” “娶我好不好?” 电动马达突然停住! 她好奇盯著他,他突地不动,就像被点穴一般,瞪大眼凝视她,令她疑惑,难道他不愿意? “这……当我没说好了。” “开什么玩笑!”他突然的大吼把她吓得魂飞魄散,花容失色之际,只见他恶狠狠地威胁:“说了就不准反悔!否则我会让你生不如死,叫天不应,叫地不灵!哼哼——”那笑脸跟大野狼无异,一副“小红帽你自己送上门来,就别想抽身”的模样。 好可怕! 往事历历在目,她又回复成那个老鼠怕猫的乔熙美了,她一定是头壳坏掉才会跟他求婚。 “那个……马有失蹄,人有失言……所以……啊!” 他再次深深地与她合而为一,双臂圈住了她娇小的身躯,狂热地占有她的全部,嘴里还说著爱死人不偿命的恐吓。 “你敢再说一句试试看,这辈子你注定是我的,觉悟吧!” 到底是谁让谁很热很热?鹿死谁手,不跟对方走一遭,怕是没答案了。 交缠的两个身影,解不开理还乱,是孽缘还是欠他的,她也搞不清楚了,只知道自己想逃也逃不开,既然如此,就继续纠缠下去吧! 反正,她也不是很吃亏,因为比较费力的是他,汗流得较多的是他,骑马打仗的也是他。 而她,只要默默享受他的爱就好…… 尾声 “这件事我没告诉过别人,东皇的少东史威卓哪,追我很久了,我们还曾经在阳明山上的别墅共度一宿呢,如果你要报导,可别写是我说的喔!”女子眨著漂亮的眼睛,目光神往地道出这个天大的秘密。 记者忙点头。“是、是,还有呢?” “你也晓得,我下周就要出唱片了,走的是玉女形象,公司又不准我谈恋爱,说有违合约,我和他只好偷偷来往,因为难得见面,所以每次他都好热情……唉,我不好意思说哪!” 记者又忙点头,勤做笔记。“我懂我懂,然後呢?” 女子面露无奈,叹道:“我是公司的秘密武器,老板很器重我,我不该瞒著他谈恋爱,但是——史威卓一直缠著我,还说要包养我——” “你放屁!” 女子愣住。“你说什么——” “威威,马麻告诉过你多少次,在公共场合放屁不要那么大声,你又忘记了?”记者对一旁的五岁小男孩轻责,很有耐心地提醒他做人要有礼貌,接著才转回头对女子笑道:“歹谢,你说到哪?喔对了,史威卓要包养你,然後呢?” 女子顿了顿,才又装模作样地故作羞怯。“我当然是跟他说不行,他有老婆了,我怎能去破坏他的家庭?但他坚持不肯放弃,还说他一点也不爱他老婆,我才是他的最爱——” “Shit!” 女子又愣住。“你说谁——” “威威,你敢再挖鼻屎,我就告诉把拔,不带你去儿童乐园玩!”记者对儿子轻斥,而那五岁大的小男孩,则看著母亲,小大人似的皱起眉头。 小男孩有一张漂亮得过火的脸蛋,以及天生一双会电人的双眼皮大眼睛,才五岁的年纪,便具备迷死众阿妹阿姨阿婆的傲人本钱,偶尔,他那会说话的大眼睛会闪著顽皮的狡黠之光,跟某人十分相似。 像现在,他就对妈咪眨著只有母子之间才看得懂的眼神。 女子瞧了一眼旁边的小男孩,才知道记者骂的是她儿子。 “你儿子真帅呀。” “呵呵,夸奖了,他像他爸。” “那么他爸爸一定更帅喽。”女子表面上说著恭维话,心下却不认为,瞧这记者长相平凡,怎么可能有本事嫁一个帅老公,一定是基因突变。 小男孩突然抢话道:“没错,我把拔真的很帅喔,每天都有好多阿姨黏著我把拔,我把拔说她们是很讨厌的苍蝇。” 女子挺意外地问:“是吗?那么……你马麻一定很黏你把拔,呵呵。” “错,是我把拔很黏我马麻,因为我把拔怕马麻跑掉,所以派我来看著马麻。” “史小鬼,你胡说什么?”记者轻斥。 “人家才没胡说,不信你问把拔,把~~拔~~”说著,小男孩立即扯开嗓门大喊在外面等著开车接送的父亲。 门打开,另一张跟小男孩酷似、帅得没天理、俊美得过火的面孔探进门来,问道:“怎么了?”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东皇少东,如今已自行创业,另辟一家经纪公司的史威卓。 小男孩看到把拔,立即乐得大叫。“我说把拔怕马麻跑掉,马麻说人家胡说!” 记者揉著太阳穴,一副头疼发作的样子。 史威卓笑著走进来,抱起小男孩。“你没胡说,是马麻心虚。”然後低下头,在亲爱的老婆大人耳边道:“你脸色有点差,怎么了?” 小男孩才不管母亲的眼神警告,指著一旁的雕像,大声代母亲回答:“因为这个阿姨说把拔要包养她!” 别看小男孩才五岁,有个记者老妈和开经纪公司的老爸,什么包养啦、炒饭啦,这些专有名词他熟得不得了,已展现他鬼灵精怪的潜力。 打从史威卓一进门就被吓成雕像的女子,在听到小男孩的话後,突然大声尖叫。 “我没说、我没说!我刚才是开玩笑的!”她一边脸色苍白的疯狂尖叫,一边歇斯底里地夺门而出,谎话当场被戳破,又惹上东皇少东,她在演艺界混得下去才怪,除了死命逃跑,再也不敢回头! 看到这情景,小男孩格格大笑,乔熙美则是无奈地叹了口气,她的八卦新闻,就这么被“史”小鬼给破坏了。 史威卓皱眉,不悦地问向熙美。“那女人真的这么说?”眼底有著杀气。 小男孩突地垮著脸向老爸告状。“可是马麻好过分,诬赖我放屁和挖鼻孔,因为要骂那个阿姨放屁和狗屎,其实是自己吃醋不好意思说——” “闭嘴!”乔熙美羞红著脸,心事被儿子揭发而心虚,这小鬼分明是他老爸的翻版、恶魔转世的天使,杀人不见血。 “原来我的老婆会为我吃醋?”史威卓目光熠熠,一手抱著儿子,一手搂住她,很遗憾自己没有亲眼见证老婆吃醋的样子。 在丈夫的逼视下,她顿觉无处可藏,心事被揭发,尴尬得不得了,结婚五年多了,她仍不好意思直言无讳地把爱说出来,一则她天性使然,二则深知保身之道,如果让史威卓知道自己好爱好爱他,依这人的劣根性,会跩到十万八千里的外太空去,她往後的日子怎么活?连忙转移话题。 “谁说的!我是气这小鬼破坏我的好事,好不容易有一条具可看性的绯闻,却被他搞砸——啊——”她心下叫槽,竟一时粗心说溜了嘴。 史威卓危险的眯起眸子。“你拿我炒新闻?” “这……不是我说的,是那个女歌手说的……” “你明知她胡说八道,还任由她乱讲一通?” “呃……你也晓得嘛,八卦难求,所以……” “乔熙美,你敢拿我炒新闻,你有种,那么我是不是也应该向你收取被出卖的报偿?哼哼——” 惨!许久不曾出现的淫魔笑靥又再现了,每当他咧出这种笑容时,她就起鸡皮疙瘩,背脊泛凉,要倒大楣…… “炒饭就炒饭,干么说得这么难懂?想回家开房间就直说嘛!”史绍威一派江湖老成地摇头数落。 两个大人愣住,惊愕地瞪著儿子,从彼此见鬼的脸上瞧见对方的三条斜线,这岂是五岁的小孩会说出的话? 说话酸讽又一针见血,到底是遗传谁的? 恐怕两者都有,而且是青出於蓝,更胜於“蓝”……不对,是“黄”。 “史小鬼,你皮在痒喔!” “没有你们两个心痒痒——哎哟——好痛!把拔马麻饶命——” “来不及啦!” 【全书完】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