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颤排行榜2]《使诈不NG》 作者:莫颜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楔子 “要我说几次,我对你一点兴趣也没有。” 清亮坚定的嗓音,在这宁静的度假别墅区里,显得特别清晰,而那女子说话的语气,充分展现出她刚正不阿的个性。 司英理躺在别墅二楼阳台的凉椅上闭目养神,并非他要偷听他人的谈话,而是对方所站的位置,就在他阳台的正下方,想不听到也难。 “我到底有什么不好,你非要这样拒人于千里之外?” 是呀,有什么不好?司英理心下感同身受地问着,他的视线穿过扶疏绿叶,窥见到一对正在争执的男女,从他的角度,可以见到那男人的长相,生得英俊倜傥,相貌堂堂,不过就是稍嫌公子哥儿一点,有些傲气;那男人穿了件运动衫和运动短裤,瞧得出多年健身有成,就整体而言,他的确有那么点傲气的本钱。 至于那女的嘛,因为是背面,所以不知她生得什么模样,只能从穿着和声音猜测,她约莫二十来岁。 “当然不好!”女子丝毫不给脸地顶回去。 “那你说说,我哪点不好!”男子很不服气。 “你长得太帅,有钱,名气大,身材高,太受女人欢迎。” 啥?这女人是吃饱太闲没事干吗? 司英理兴味地挑了挑眉,暗地思忖——太帅、有钱、名气大、身材高、且受女人欢迎?这些条件自己刚好都符合,不禁莞尔,女人都是口是心非的动物,明明这些条件全是她们爱的,偏要说反话来气男方。 看来这是小情人之间的吵架,没什么看头。 他对偷窥和偷听没兴趣,来到这除了拍广告外,也顺便享受他为期一个礼拜的假期,正打算起身回屋内时,楼下便传来一声哀号。 “哎哟——你干么打人!” “谁叫你偷袭我,还伸出舌头,恶心死了!” 男子听了倍感难堪,显然是自尊心受损被激怒了,突然变本加厉,硬是要强吻她。 “干什么你,放手!” 女方不断地挣扎,躲开男方欺来的吻,男方则不死心,越战越勇。 这样八股的连续剧剧情,随处可见,了无新意!司英理倚着栏杆,一手撑腮地瞧着:心中想着——这招对女人的确是很管用,本来嘛,女人说不爱就是爱,不要就是要,偶尔男人强势一点,反而会收到奇效。 由此推论,这对小情侣吵架很快就会和好了,在男方霸气的舌吻下,女方将会屈服。 “我说——拿开你的猪嘴!大色狼!” 女方挥出结实的一拳,正中男方引以为傲的俊脸。 “就说我讨厌帅男人,懂不懂啊你!”拳影飞踢,不计其数。 “不准再碰我,你这恶心巴拉的家伙!” 司英理怔愣地目睹这残杀的一幕,事情的发展一点也不八股,出乎他意料之外地精彩。 原来这女人是真的不喜欢,而不是假仙地口头说说而已。 他嘴角性感地微扬,笑意里带着玩味。向来只听过嫌人家长得抱歉,没听过有人嫌别人太帅而拒绝的,这种特别的理由倒是头一回听到。 瞧她踩男人如践踏蝼蚁般下脚毫不留情,令他突生兴趣,想看看到底是何方女子视俊男如敝屣。这还是第一次有女人引起他的好奇,因此很耐心地等着。 一顿KO外加踢踏舞后,就见女子拍拍手上的灰尘,满意地打算走人,偏到现在他还苦无机会一睹芳容,正觉可惜之际,惊见男方竟想从身后偷袭女子,而他竟为一个从未谋面的她担心,在他就要出言警告之际,女子身后仿佛长了一对眼睛,适时地转身,弓起膝盖往男人鼠蹊部撞去,直接给予致命的一击——袭鸟必杀技! 时间就此静止,男人痛到深处无怨尤,因为已经痛到最高点,所以无语问苍天,连叫痛的机会都没有,只有白沫可以吐。 对全世界的男人而言,那种痛是无法一言以蔽之的。 一滴冷汗自司英理的太阳穴沁出,他下意识地伸手抚住下腹,一人踢,两人痛,人家是命根子在痛,他则是将心比心的痛。 在男子倒下的同时,女子的庐山真面目也尽入司英理湛深的黑眸里。 第一章 “天亮了,宝贝……” 昏暗的室内,唯一的一点光亮,是从厚重的窗帘细缝里所透出的阳光。 “该起床了。”男子好听的磁性嗓音,足以让身边狐媚的女子一再留连忘返。 “人家还想睡嘛~~”两只纤纤玉手,缠绕上男子结实迷人的躯体。 “你该走了。”深情的语调,说的却是无情的话。 “你舍得我走?”狐媚女子妖娇含嗔地耍着性子。 男子半坐起身子,幽微光线下,他的俊容依旧摄人心魄,那张比女人还美丽的脸孔,仿彿是上帝创世以来最好的杰作。 挺直的鼻梁,微扬的唇,漂亮的双眼皮及浓密的睫毛下,深邃如墨的星瞳,恍若放射着高伏特的电流,只要他慵懒地眨一眨眼,就足以把女人电得浑身无力,为他痴迷心醉。 他是红遍亚洲的名模——司英理,公认比例最完美的男人,所有女人都对他哈到不行。每天想尽办法爬上他的床的女人多不胜数,一个个使尽浑身解数要取悦他,甚至贪婪地妄想向他索取感情的回报。 说真的,司英理连这是第几个爬上床向他投怀送抱的女人都记不清了,哪里可能谈感情,明明没良心的是对方,半夜不由分说摸上床,野蛮地吃了他,但他还是文明地“以礼待客”,不管是什么样的女人,他的回答都是一样客套,或许,真正没良心的是他。 司英理轻笑,光是这个淡到几乎不可察觉的勾扬,便又教怀中的女人轻叹,情不自禁地吻上他的脸,缱绻缠绵之间,覆盖在身上的被子滑落,两人赤裸的上半身也春光外泄,他低低的浅笑在她耳畔厮磨响起。 “当然舍不得,但我是为你好,免得等会儿我经纪公司的人来了,你想走也不行了。” 女子想想也对,若是让人看到她在司英理的房间就惨了,隔天必定登上八卦头条,她的名誉可赔不起,但是从美男子的怀中离开,是一件多么残酷的事啊。 “谁教你这么帅,你是我的偶像嘛,住到我的饭店,让人家吃不好、睡不着,失眠了好久,你要负责啦。”把人家吃掉的人先喊冤,摆明了赖定他。 司英理始终勾着迷死人的浅笑,瞳眸里透着深奥难解的幽光。 “那是我的不对了。”他拍拍女子好生安抚,就是这份柔情蜜意,教人倾家荡产也甘之如饴。 “没关系,你可以弥补。”女子趁势把自己胸前的波涛汹涌磨蹭上他硬朗的胸瞠,用嗲死人的声音撒娇,试图唤起他的男性雄风,再掀一场巫山云雨。 司英理很有诚意地回她一个俊魅的微笑,嗓音是那么腻死人的低沉磁性。 “我很乐意。”他以行动展现诚意,将女子吻得意乱情迷。 他的吻功一流,看似激情的深吻,却是他冷静理智下的产物,在吻人的同时,他也冷睇着对方任自己逗玩摆弄的模样…… 直无趣,就跟过去曾吻过的每个女人一样,没什么特别的。 他不否认自己是个没心少肺的花心男人,激情对他而言,只是表面上的基本礼貌,到目前为止,他的心无比冰冷,还没有一个女人可以引燃他内心深处的热情,也或许,他体内根本没有热情这种东西。 一阵缠绵后,女子脸带潮红,餍足地离开了房间。司英理将她送出门,门才关上,正要转身时,门铃又响起,他看了下墙上的钟,眉毛微挑。 啧,真准时。 打开门,毫不意外是皇林模特儿经纪公司的总经理,邓影。五十二岁的他,有着所有中年男子迈入这年纪时都会有的发福身材,但身子健朗,神采奕奕,相貌虽普通,双目却很有神,总是展现着事业有成的自信。 邓影劈头就问:“我没看错吧,刚才从你房间走出来的,好像是这家饭店的董事长夫人?”他一边诧异,一边还不断地看向那离去的背影。 “正是。”司英理回答得稀松平常。 邓影收回目光,讶异地转向他,举步跟随在他身后进门。“不会吧,难不成你跟她……”从司英理一身的服装不整,再迟钝的人也嗅得出适才发生了暧昧不明的事。 “显而易见,不是吗?”司英理走向浴室,进入大理石铺设的卫浴,打开墙上的开关,让冷水自头顶淋浇而下。 邓影在门外继续叨念。“英理,她可是饭店的董事长夫人。”虽然这已是屡见不鲜的事了,但这次可是大人物。 “是她自己半夜摸上我的床。”他的语气仿佛跟谈天气一般自然,对他而言,这的确是再平常不过的事了。 邓影早该猜到,绝不能轻匆司英理对女人的魅力,为了拍一支度假饭店的广告,饭店董事特地招待他入住总统级套房,享受顶级的待遇,还安排了日夜二十四小时的保全,以免过度疯狂的Fans闯入,却怎么也没想到,最后摸上床的,是堂堂的饭店董事长夫人。 “要是被人看到就糟了,最怕是哪个饭店侍者被记者给收买。”邓影头大地想,司英理一向太不避嫌,因而被媒体按下一个花心的罪名,幸好这并不损及英理的群众缘。 “就算被看到,有差吗?”司英理好笑地反问他。 邓影想了下,耸耸肩。“是没差。” 演艺界的生态千奇百怪,有的艺人越花,名气越大,司英理便是如此,八卦杂志每爆料一次他的花心史,他各种广告和片约便接踵而来。 “这就是喽。” 司英理从浴室走了出来,下半身围着大毛巾来到窗边,湿透的长发在阳光下黑得发亮,阳光将他的轮廓照出一层光晕,银光点点的水珠让他赤裸的上半身看起来性感极了。足以媲美西方模特儿的标准身材,浑身上下充满力与美的胴体,无一丝赘肉,加上俊美无俦的长相,无异是他打遍亚洲无敌手的最佳武器。 他斜靠在窗棂,慵懒得如一头出浴的美狮,俊美的外表,别说是女人看了惊艳,连男人看了都自叹不如。 邓影在演艺界打混了十年,如今是颇富名气的皇林模特儿经纪公司总经理,司英理是公司极力挖角过来的明星模特儿,两方目前签的是广告约,除了广告,司英理不受任何契约约束,为了表示公司对这位大明星的重视,邓影身为亚洲区的负责人,亲自来为他打点。 “算了,你高兴就好。”邓影两手一摊,算是服了他了。能和美艳的贵妇上床,其实自己也很羡慕,自古俊男才子多吃香,像自己这种没长相的,就只能努力工作赚钱好提升男人魅力了。 “广告十点开拍,摄影器材和人都到齐了,就等你。” “我准备好就出去。” 其实司英理也不需要如何准备,广告拍摄的场景在饭店的游泳池,他只需穿一条泳裤,露出完美的胴体和迷死人的笑容便行了。 这是一个无趣的工作,老实说,他当初并不想接,要不是因为好友夏儒绅目前正带着现年高三放暑假的未婚妻去欧洲玩乐,而另一个好友沙亦臣也因为老婆又闹失踪了,忙着环游世界逮人去,害他连个消遣的对象都没有,才临时接了这个广告。 游泳池畔—— “很好,面带微笑。”导演在一旁大声指挥,同时要3号摄影机来个特写。 电力十足的微笑是司英理的金字招牌,这实在没什么难的。 “含情脉脉地看着女主角——对!就是这样。” 司英理心想这女主角似乎太热情了点,彩排时明明说好只是两人轻搂对望而已,正式来时居然把她的大胸脯也倒贴到他身上来了。 “很好!再亲密一点,再热情一点……” 要亲密热情是吗?这个简单。 司英理收紧手臂,将女主角给搂个紧实,不辜负她眼中露骨的渴盼,然后一手勾起她的下巴,以鼻尖轻轻摩挲着她脸上肌肤,欲触未触的唇瓣浮现一丝浅笑,用灼热的气息将她挑逗得魂迷魄散,比任何热吻的咸湿镜头更加撩人,把现场观看的人也搞得心跳加速。 他拍广告很少NG的,通常是一次搞定,直到一个人影在他眼前晃过,不过用眼角余光瞥了一下,便令他当场怔住。 是她!那个踢男人胯下不脚软的女人! 司英理想也没想过会在此情况下遇见她,工作中从不分心的人,竟然一时失神了。 然后,因为她的出现,让他向来得心应手的镜头,破例NG了好几次。 琴桦暄站在一群女生中间,灿亮有神的眼眸正好奇地盯着那些广告工作人员,因为这是她头一回参观广告现场拍摄作业。 她绑了个马尾,漂亮的额头上有几屡发丝垂落,当微风吹过,扬起写意的弧度,而她素净着一张瓜子脸,使她在女孩子群中显得特别,因为她不像其他女孩们特意在脸上妆点胭脂,也没有在打扮上费神,随意穿着一件腰间打结的白色衬衫,一条七分牛仔裤。 她双手插着口袋,身材高姚,比例匀称,别的女孩子全冲着男名模司英理而来,她则是对工作人员如何运作广告拍摄有高度的兴趣。 因为朋友之中,有人的亲戚是这家广告公司的人,所以她们才有机会在场外参观,但按照规定,她们只能待在围起的白线之外远远观赏,不得越雷池一步。 这样看得到才有鬼哩! 只要不入镜,到处走走看看,应该没问题吧?她心里这么想,趁大伙儿的注意力全在广告主角身上时,她溜达到摄影机后头研究研究。 “卡!”导播一个喝令,差点没把她吓死。 她听到工作人员的谈笑内容,原来是男主角NG了,而这件事把现场所有人全逗笑了。 没兴趣。 她脸上的表情很明白写着这三个字,对于摄影器材的兴趣(奇*书*网.整*理*提*供)大于那个什么名模东东的。 呵……原来摄影机还可以接到另一个萤幕,拍过画面后再重新浏览检视。 她对其他东西的专注,对他完全的忽视,这些全收进了司英理的眼里,明明只是几个简单的镜头,他却无法专心,反而一再受到她的影响。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而这个感觉很新鲜,居然有女人对机器比对他有兴趣?因为这份认知,害他无法专心,目光忍不住往她那儿瞟去…… “卡!再来一次。” 琴桦暄心想,这位名模一下子就被喊卡,看来不怎么会演嘛。 “不行,再来一次!”导演喊道。 又NG了,也好,她正好可以从头仔细观察他们如何调整镜头,如何操作。 没多久,导演又叫暂停。 “卡卡卡!不行!再重来一次!” 琴桦暄抬起头,这一次,她不再注意摄影机的运作和其他器材,目光改落在男主角那头。 终于看这里了,是吗? 几不可察的笑意掠过司英理微眯的深海澄眸,第一次NG是不小心,第二和第三次则是故意,目的当然是要引起她的注意,连他都很意外自己会这么无聊,但她的一举一动确实引起他的注意。 初次见到她时,她给予男人致命的一击令他印象深刻,直到这次的再见面,他才发现自己竟挺在乎她的,所以才有了这个试图引起她注意的举动。 有意思,在观众面前,他从未如此充满表演的欲望。 他天生就是个聚光点,懂得如何利用一个眼神、一个微笑,或一个动作,来抓住观众的心神,更懂得掌握人心。 当一群Fans聚集时,虽然她未施胭脂薄粉,穿着也不鲜艳,却反而最吸引他的注意,别的女人用渴望的目光盯住他,巴不得把他吃了,她却闲晃来闲晃去,忽视他的存在。 被人忽视的感觉他头一回尝到,很新鲜,也很具挑战性。 一改先前的深情凝眸,他的眼神突地变得深邃难测,眼瞳有若幽暗中透出的两道银光,清冽有神而专注。 气氛因他而改变了,他轻易掌控了现场的律动,没有夸张的肢体动作和表情,仅是这倾注凝神的顾盼,便令人心弦怦动,屏住了呼吸。 被他凝望的女主角几乎要融化在他撒下的眼波情网中,而镜头的拍摄,最后停驻在他直视镜头的画面,一对猎爱黑眸的特写。 现场,静肃着。 “卡!非常好!” 随着导演的赞美,现场响起鼓掌喝采。 “哇……他刚才的眼神好棒。”有工作人员私语着。 “我从未看过他有这么棒的演技,怎么说呢……以前的也很好,但这次多了一种慑服人的魄力。” “虽然是拍广告,但我看了都忍不住心动。” “这支广告一定大红,客户会很高兴,说不定可以签下明年的广告约。” “咦?你是谁?” 终于有人发现在他们身后,站着一位不属于广告工作人员的女子,她是怎么靠近的?站了多久?竟然都没人发现。 “我——”琴桦暄才说了一个字,就被对方严肃地打断。 “谁让你进来的,你不可以进来,必须退到白线之外。” “可是……” “这里不能签名,要签名请在饭店门外等候。” 对方很不客气地说,把她当成了一般的烦人“粉丝”。 “等等、等等!我是——”琴桦暄连抗议的机会都没有,人就被不客气地推出去。 “小张,什么事?” 推拒的两人因这声音而停止动作,询问者不是别人,正是司英理本人,此时他身上已套了一件白色的袍子,包裹住结实修长的身体,穿着白袍的他,又是另一种风味,看起来十分温文儒雅。 小张看到司先生,忙哈腰地道歉。“司先生,对不起、对不起,惊扰到您了,只是不懂规矩的影迷想要签名。” “谁说我不懂规矩,你们又没立告示牌说不准进来,我怎么知道!还有你干么这么凶,我就算要找人签名也不是找你,跩什么跩呀!”琴桦暄气愤地反驳。 “你这女人——” “小张,人家是女孩子,客气一点。” “可是司先生,她……” “没关系。” 司英理示意小张稍安勿躁后,温煦的视线若晨曦第一道日光,落在琴桦暄的容颜上,唇边的浅笑如春风拂面般沁人心脾。 “有什么需要效劳的吗?”他的语气温柔,态度绅士,身上自然而然散发着巨星的光华。 “……可以要签名吗?”瞧人家这么客气,琴桦暄也不好意思太凶,改而收敛了点。 司英理眼中的笑意更深了。“当然可以。”对她,很奇异地,他愿意开例,尤其当见到她喜上眉梢的反应后。 “真的吗?!那太好了!”说着,琴桦暄忙从袋子拿出一张DVD光碟,兴高采烈地迎上前。 司英理绅士地伸出手,准备大方地签名,但东西没接到,人已从他旁边咻地过去了。 咦?他一怔,狐疑地转过头,眼睁睁地看着那女人火速远去的背影。 她是要签名没错,而目标是他——身后的大美女,这次广告的女主角。 “麻烦你,请帮我签名,拜托拜托!”琴桦暄双手合十,请托的对象是那个名人气差司英理十万八千里的女歌手。 小张颇感意外地看着那女子,再偷瞧依然站在原地的司英理。 他的英俊依然所向披靡,微笑依然迷人,只是不知怎么回事,他周围的空气似乎降低了温度,让人感觉好冷、好冷…… “小周。”司英理的目光锁住那离开的倩影,开口叫着身边的人。 小周是司英理的私人助理,反应快,办事效率高,又守口如瓶,听到老板的叫唤,人立刻过来。 “司先生。” “去帮我打听那个女孩。” 小周顺着老板的指示,朝那女孩望了一眼,立刻明白老板的意思,点点头。 “是,司先生。” 第二章 刘家,是琴桦暄最不愿来的地方,因为这里住着她最讨厌的人,但是又不得不来。 按了门铃后,来开门的是一位美丽的中年女子,也就是她母亲,一见到是她,琴母扬起慈爱的笑容。 “桦暄,怎么突然心血来潮来看妈妈?我正在想你呢——” “人渣在不在?”她懒得罗嗦,直接进门。 “啊……你怎么能这么说刘昂……”母亲关上门,跟在她后面。 “好吧,畜生在不在?” “桦暄!”母亲的语气中有着轻责。 “本来嘛,畜生生的儿子当然也是畜生。” “你怎么可以这么说刘叔叔,如果我嫁给他,他就是你继父。” “喂喂喂,跟畜生交往的是你,又不是我,对我来说已经很吃亏了,别想我叫畜生爸爸,我也不想跟畜生的儿子当兄妹,那太委屈我了。” 姓刘的是母亲新交的小白脸,凭着一张貌比潘安的面孔行骗天下,而姓刘的跟前妻生的儿子叫刘昂,与她同年,遗传了他父亲俊帅的长相和花心的个性,总之,现在这两个男人,是她最厌恶的,偏偏母亲老是找这种中看不中用的男人,只会说甜言蜜语,一点内涵都没有。 “你这么说刘叔叔,太不礼貌了。”母亲轻声责备。 “一天到晚当种马找女人的人,不是畜生是什么?” 身后没了声音,琴桦暄顿住,回头狐疑地盯着母亲,果真见到她眼眶闪亮的泪珠,禁不住叹了口气,毋需明说,她心里有数,肯定是—— “他又花心了,对不对?” 母亲没说话,但泛红的眼眶、盈满的泪水已说明了。 琴桦暄满肚子的怒火,这种事已不知发生多少次了,打从她高中开始,就常见到母亲的愁容,一开始她会心疼、同情,但到后来,她只有怒气。 刘叔是母亲离婚后死心塌地爱的男人,但那人并不适合母亲,除了一张皮相,她搞不懂那花心的男人哪一点好,为了母亲的幸福,她不知劝了母亲多少次,要母亲离开那男人,并在高三毕业那年,终于忍不住找刘叔大吵了一架,但人家却不以为意地回她—— “我找女人你母亲都没意见,你气什么,我早告诉她,不满意的话就分手,是她自己不肯走,硬要赖着我。” 为了这句话,她气得二话不说,当场揍了刘叔一拳,谁知母亲竟冲进来阻止,哭着抱住那男人,反过来指责她,自那天起,她就发誓离开这里自力更生,搬出刘家,不再过问母亲和这男人的事了,因为说了也是白说,姓刘的男人说对了一件事,男女之事你情我愿,人家都明白说了,母亲却死不肯离开,又怪得了谁? 思及此,她握紧了拳头,强压下胸口奔腾欲爆的怒气。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她的母亲很可怜,但硬要爱着这种男人自找罪受却很可恨。 她转回脸,闭上眼冷静下来后,睁开怒目大喊:“刘昂,你给我出来!” 楼上传来一句:“歇斯底里鬼叫什么?你自己上来!” 琴桦暄没再理会母亲,迳自大步上楼去,只想赶快完成今天来的目的。 一进房,就见到刘昂懒洋洋地躺在床上,手上正拿着裸女写真,坐卧的姿态极不优雅,即使见到她来,也依然故我。 琴桦暄冷冷地瞪着他。“你要的签名,拿去。” 一张DVD以飞盘之姿,不客气地抛往空中,她一点也不担心会摔坏它,因为在它落地前,一定会有一只狗接住它。 “喂喂喂——小心!”DVD果真被扑上前的狗儿给接住,还很神准。 “真乖。”她冷哼。 “乖个头!你要是摔坏了我的DVD,看我怎么修理你!”刘昂气急败坏地大骂。 会叫的狗不会咬人,她老早听腻了刘昂只敢用嘴巴威胁,却没胆真的找她算帐,所以她也一直当他是疯狗乱吠。 冷眼扫过墙壁上贴满的裸女照,发现又添了新的三级片女演员海报了,而坐在床上的刘昂,空有一张不错的长相,但骨子里却是不折不扣的花花公子。 什么叫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刘家的男人就是最好的写照,父子都是这副德行,本来这跟她没什么关系,偏偏她有一个不长进的母亲,不爱张三李四,独爱上了刘家的男人。 “照约定,不准泡阿梅。”琴桦暄冷冷地说。 阿梅是她在唱片行的好同事,提到这个她就有气,也不知自己和刘家男人是结了什么孽缘,母亲爱上了刘叔,而好友又爱上了刘叔的儿子刘昂,当她得知阿梅暗恋的对象是刘昂后,立刻大力反对要阿梅放弃刘昂,并明白告诉她刘昂只不过是个空有相貌的空心大萝卜罢了,阿梅却不听劝,为刘昂茶不思饭不想地,直夸他是自己的真命天子。 有时候,她真怀疑刘家男人到底是下了什么蛊,搞得每个被他们迷住的女人死心塌地。 明知刘昂是一只披着野狼皮的臭男人,阿梅若被他钓上,肯定苦海无边,连回头的路都没有,她实在不忍心见到又一个女人为刘家男人一失足成千古恨,在和刘昂谈判后,达成了这项协议,只要她帮他拿到他手上那位以性感着称的女歌手的签名,他就放弃钓阿梅的计划。 因为朋友中有人刚好认识广告界的人,得知某家广告公司即将为那女歌手拍广告,让她有机会可以到拍摄现场要求签名。 “你挺有办法的嘛,不如帮我要女F4的签名海报——吓!”刘昂噤口,他的衣际被揪住,汗涔涔地瞪着琴桦暄森冷漠寒的面孔。 “我警告你,你最好说话算话,不要得寸进尺,否则我可管不住我的拳头。” 她是认真的,锐利的眼神闪着冷芒,警告的语气充满了火药味,她是说得出做得到的人,这些年来,她已经用拳头证明了她言出必行的个性,刘昂非常清楚,琴桦暄不是开玩笑的。 他吞了吞口水,琴桦暄的母亲是他老爸的女人,所以他和琴桦暄从国中就认识了,这个琴桦暄不但个性强硬,力气颇大,修理起人来简直是头咆哮的母老虎,虽然长得不错,可惜是个男人婆,跟她那脸美胸大却头脑简单的母亲完全不一样。 他们刘家的兄弟都遗传了老爸的英俊风流,所以跟生性刚直的琴桦暄从以前到现在就不对盘。 “我不去泡你朋友,问题是万一你朋友自己来倒贴怎么办?” “你想反悔?”锐利的目光透着怒意。 刘昂毕竟是男人,虽然打不过琴桦暄,也怕她的拳头,但终究是好面子的,何况老是被这女人欺到太岁头上来也很不服气。 “这不是反不反悔的问题,你那个叫阿梅的朋友,成天像花痴一样看到我就猛笑,就算我自己不去泡她,她也整天缠着我。本来嘛,人不风流枉少年,怪只怪老天让我长得太帅,我个人是不会主动去泡她啦,但如果是她自己送上门就不能怪我了。”既然老天给了他天生的好条件,不好好享受一下怎行,何况大部分都是女人自己愿意让他泡,不能全怪他,生得太英俊是一种罪,那女人自己投怀送抱就无辜吗? “依我看,你与其来警告我,不如先去警告那个阿梅,叫她不要成天没事爱发春,扮花痴,省得我一时受不了,只好牺牲老二,完成大我——” 砰——一个拳头毫不留情地往刘昂打去,堵住他那张贱嘴,而她送出的力道,正好让刘昂往后滚了三圈才停住。 “真舒服。”琴桦暄朝拳头吹吹气,一直发痒的拳头,不找个沙包来发泄一下,还真对不起自己。 “哇——我引以为傲的脸呀……”刘昂拿着镜子,瞪着红肿的鼻子还挂着两道鼻血哇哇大叫。“你、你竟然敢打我的脸,我要告诉我老爸,我要你付出代价!” “再说一遍。”高举的拳头在他眼前示威地晃着,刘昂立刻孬种地躲到角落去,什么都不敢说了。 琴桦暄冷哼,就知道他没种,被打只会唉唉叫,还拿镜子边照边哭夭,真是恶心巴拉。 从小,在她周围的男人都是这副德行,空有长相,毫无良心,所以说她最讨厌漂亮的男人了。 负气地离开刘家后,她走在大街上,思忖着要如何跟阿梅说,叫她对刘昂死了这条心。刘昂这种人的坏她不是没跟阿梅分析过,但阿梅却不相信,一厢情愿地认为自己终于找到了Mr.Right。 为什么有女人只凭男人的三言两语就被骗得团团转?再帅的长相只能眼睛看,又不能当饭吃,灯关了还不都一样? 像她,就偏爱外表不出色,不抽烟、不喝酒,但个性温柔,善解人意又专情的男人,如果遇上符合这些条件的对象,她一定卯起来追。 此时,后头的喧哗声吸引了她的注意,她转回头,只见后头尘烟滚滚,看起来好像龙卷风,仔细一瞧,原来是一堆女人,正快速往她这儿奔来,她往旁边让开一条路,免得被人群践踏,跟青蛙干一样被压死在马路上。 当她退往一旁时,几片树叶自她身旁的大树零星飘落下来,异样的存在感自上头传来,牵引她抬头探寻的冲动。 琴桦暄呆住了,她没想到这一抬头会瞥见眼前的画面,一名长发男子横躺在树干上,浓密茂盛的树叶为他做了最好的掩护,男子脸上那份怡然自得的惬意,与树荫的凉爽搭配得恰到好处,融成了一体,及肩垂下的长发不羁地散落,树影婆娑,穿梭在叶缝间的金光闪烁,男子的目光如此清澈澄明。 一瞬间,她以为自己看到了一位正在树干上休憩的精灵,慵懒而惬意。 若非刚好从这个角度往上望,是很难发现树上有人的,而这个人,正是当今女人心目中的偶像司英理。 她在看对方的同时,对方也在看她,交缠的目光教人错觉时间好像就此停住,但紧接而来的女人吵杂声,很快地破坏了这份宁静。 “人呢?人呢?” “明明看他往这儿跑,怎么一晃眼就不见了?” “应该还在附近才对。” “可是都没看到啊!” 一堆女人七嘴八舌谈论着,用雷达般犀利的眼神搜索四方,连人行道垃圾桶都不放过。 “喂,你刚才有没有看见司英理?”其中一个女人问她。 琴桦暄想了一下,回答:“有。” 那些女人一听,立即蜂拥而上。 “在哪里!在哪里!” “快告诉我们,他往哪边去?” “那边。”琴桦暄伸长手臂随意指了个方向,话才说完,大队人马立即轰隆隆地朝她指的方向进军去,留下一团滚滚尘烟。 待人都远离后,琴桦暄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似的,继续往回家的方向走去,好似这一切都事不关己。 “等等。” 身后传来司英理礼貌的叫唤,她置若罔闻,脚步没停下的打算。 “谢谢你的帮忙,要不是你,我刚才恐怕难以脱身。” “哪里。”她随口应了声,脚没停,头没回。 “我该如何谢谢你?” “举手之劳而已,不必客气。”她说的是实话,真的只是举个手而已。 司英理不因她的冷漠而打退堂鼓,众女莫敌的笑容依旧,从容跟随她身后,细细打量她浑身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第一次在巴里岛见到她时,便对她印象深刻,第二次在拍广告现场遇见她时,他便已决定接近她。 琴桦暄,二十三岁,补校毕业,目前在唱片行工作,父母离婚,一人租房子独居,没有男友。 以上资料当然是助理小周去打听到的。 没有男友,这表示他有机会喽。 “你叫什么名字?”他故意问,得到的反应是不理会,充分显示出她对自己一点意思也没有,反而更令他生起无比的兴趣。 他辛辛苦苦深入“民间”,跑给一群女人追,还不是因为在车上碰巧瞧见她,当下立刻决定趁此机会认识彼此,还有他可不是随随便便躲在一棵树上当猴子,而是故意选了最靠近她的一棵树,并故意落下几片树叶引起她的注意。 “我们上次见过面,记得吗?”他很有耐心地问。 冷漠就是她的答案,一般人遇到此状况,应该也懂得人家的意思了,她摆明了不想跟他打(奇*书*网.整*理*提*供)交道,也没兴趣认识他。 她转弯,他也转弯,她等红绿灯,他也等红绿灯,两人虽没再交谈,但她晓得这人是故意的,跟着她不知是什么意思。 绿灯亮起,她忽然用跑的穿越马路,她自认很能跑的,国中和高中时都是田径队的选手,参加过无数大小比赛,她跑步的速度,连男人都追不上。 冲到对街后,她便迅速躲入人群里,找了个店面当掩护,看他还能跟到什么时候,只要他找不到自己,就会死心了吧,她心中这么想,隔着看板,视察一下敌情,原以为会见到一个四处张望的人,却赫见他居然还伫在斑马线中间。 他在干么呀! 琴桦暄直冒汗地瞪着他,他干么杵在路中央不走,想死啊,再不过马路,红灯就亮了。 咦?他的步伐有点奇怪,好像脚有点问题,眼看计时器上的读秒倒数快没了,那人还不移动。 反正又不关她的事,是他自己爱跟,她在心中这么告诉自己,打算转身离开,但内心的交战却随着步伐越显激烈沉重,走到第三步时,她终于还是熬不过良心,气愤地转身。 “真是王八蛋!”她低声咒骂,在黄灯开始闪的同时,她火速冲向他,拉着他一块往人行道上跑,及时在转成红灯时安全上垒。 “谢谢你。”司英理开心地向她道谢。 “你想找死吗!”她终于忍不住破口大骂。 “不想。” 这人竟还笑得出来,更令她火冒三丈。 “你干么跟着我!” “我没跟着你,只是刚好顺路。” “骗谁啊!你分明就是故意跟着我,不管你是无聊还是找事做,我警告你,要是再跟着我,小心我对你不客气!”她冷着脸,凶着眼,伸出的食指指着他的鼻子。 司英理面露愧色。“对不起,造成你的困扰,真不好意思。”他绅士儒雅地向她微一躬身,始终是笑脸以对,几声抱歉后往另一个方向离开。 他一跛一跛的走路模样,很明显是扭到脚了,而那背影看起来还真是狼狈可怜。 她对英俊的男人向来没好感,也不给好脸色,但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人家自始至终都很客气,也没因为她恶劣的口气而有任何变脸,反而向她道歉,她并非不讲理的人,多少也觉得自己好像过分了点,尤其看着他的背影时,把她的良心给牵引出来。 “啊~~是司英理理理理理~~” 某个路人女的尖叫,引来四面八方的注意,在发现大明星就近在眼前时,一场追星路跑又开始,粉丝像蝗虫从四面八方窜出,甚至连刚才的那群粉丝也一块加入,人潮有加大之势,而那个被追的人却还笨拙地跑着,那些粉丝个个活像三天三夜没吃饭,饥渴的目光仿佛见到了肥嘟嘟的羔羊,以排山倒海之势扑去,羔羊被吞吃入腹是迟早的事。 “Shit!”琴桦暄啐骂一声,以最快的速度冲向他,她明白这么做很蠢,也很多管闲事,但就是无法置之不理。 她赶在那些饥渴女逮到司英理前,抢先一步抓住他。“跟我来!”说完,将他拉向一间店面。 这儿是她的地盘,大街小巷熟到不能再熟,心知他扭到脚,跑不快,所以只是盲目地逃是不行的,一定得智取。 她带他从店面的前门进入,然后从后门跑出,绕了几条巷子,过了几个街,一路过五关,斩六将,最后躲进一栋公寓大楼,总算躲过那些难缠的粉丝,但还没到安全的地步,因为那些粉丝仍在街头逗留,一副不死心的模样。 “谢谢你又帮了我。”司英理笑道。 “不用谢,我只是不想看见一具尸体横陈正路上。”她语调冷淡,注意力始终放在外头,那些女人还在附近搜索,看来一时半刻是不会死心了。 司英理站在她身后,静静欣赏她脸部的轮廓,她的装扮跟上回给他的印象一样,长发仅以一圈橡皮筋束在脑后,有几屡刘海凌乱地落在额头和两鬓,几滴汗珠在她额上闪闪发亮,穿着打扮十分随兴,不像围在他身边的那些女孩,总是穿着时下流行的服装,身上喷着香水,在乎自己的睫毛是否够长,唇色是否鲜艳。 在他眼里,她的不羁反而很有个性,但同样的,对于她在自己面前完全的不做作,连稍微整理仪容的欲望都没有,令他无法不注意她。 “可以知道你的名字吗?”在两人独处的时刻,她竟全心注意外头的动静。 琴桦暄白了他一眼,这里也还有一个不死心的人。 “萍水相逢,相逢何必曾相识。”明明是很有诗意的句子,从她口中说出来就是很讽刺,散发出拒人千里之外的淡漠,不过对于有话直说的她而言,这么说已经很客气了。 司英理丝毫不以为意,她越是如此,他对她的兴趣越高,既然她不肯说,那么由他先自我介绍。 “我叫司英理。” 她没反应,连正眼都没瞧他。 “我身高一八七,体重七十五,目前从事模特儿的工作,常在世界各国的服装发表会走秀,上回我为一家饭店拍广告时,我们曾见过一面——” “我知道。”她突然打断他的话。 “你知道?” 一直不正眼瞧他的容颜,终于正视他的眼。“我有看电视,当然晓得你是现在红得发紫的名模,也记得上回拍广告的事。” 这么坦白,他还指望她是欲迎还拒呢,结果不是。“原来你记得,我以为你没认出我。” “你这么红,除非是山顶洞人或外星人,否则谁不晓得你。” 好个快人快语,表面上听起来是赞美,其实不然。 面对一个对他的英俊完全免疫,不受他魅力迷惑的女人,跟她的对话越来越有意思了,他的判断没错,这女人实在很有趣,也很对他的胃口。 “把你拖下水,真对不起。” “你是名人,不会不知道随便走在路上的后果吧,没专车接送也没搭计程车,连个保镳都没有,我还以为名人都很低调呢,还是你觉得走在路上被女粉丝追逐很爽?” “是我太大意了,还以为变装出门没人会发现,看来我犯了个很大的错误。” “刚才要不是我拉你,搞不好你已经被车撞了,要上头条也不用这么‘拚命’吧!” “是,小姐教训得是。” “害我现在莫名其妙的也要躲起来,这根本不关我的事。” “都是我害的,我真该死。” “本来就是你害的。” “真对不起。” “……”突然,她有点骂不下去,当一个人任她骂,还彬彬有礼地接受她的训话时,骂人变成没意思,还有点像得理不饶人了,她并不想成为这样的女人,所以—— “算了。” 她转开脸,继续注意外面,没让内心的想法显露在表情上,私底下则偷偷打量这个男人,料不到红极一时的司英理,私底下是这么彬彬有礼又谦虚的人。 不过他彬彬有礼是他家的事,与她无关,对于俊男,她向来不会多看一眼,奉行敬而远之的原则。 好不容易,外头的粉丝终于散去了。 “好了,现在应该安全,你可以走了。”她挥挥手,示意他自行离去,自己则住楼梯走去。 突然身后传来一句闷声,她纳闷地回头,看到他痛苦地跛着脚,似乎举步维艰,这才想起,他似乎扭伤了脚踝。 她心想事不关己,想假装没看到,才走了两级阶梯,又听到撞击声,这次的声音更大,让她终于又忍不住回过头,看到的是他跌倒在地的画面。 良心的谴责让她无法继续漠视,双拳禁不住紧握,牙一咬,她低咒一声,转身往他那儿走去,在他面前站定,蹲下来。 “我看看你的脚。” “不碍事,只是小扭伤。”司英理漾着阳光和煦的笑容。 她懒得听他的客套,二话不说,一把拉高他的裤管,脱掉他的鞋子和袜子检查,发现他左脚踝的地方呈现红肿。 “你扭伤得不轻。”那额上的秀眉,初次紧蹙。 “还好,我可以撑得住。”他微笑道。 琴桦暄瞧得出他笑容是硬撑出来的,心想那扭伤处应该很痛吧? 从刚才到现在,看他一直都很有礼貌,脾气也很好,反倒是她一直对他凶巴巴,而人家则始终客客气气,不跟她计较,一点也没有大牌的架子,让一向讨厌帅哥的她,稍微对他有了好感。 基于人道的关怀,这下子不管都不行,而且发现他好像两手空空,什么东西都没带。 “走,先去我那里搽药。”她把他的手臂放在自己肩膀上扶他起身。 司英理乘机把自己全身的重量往她身上送去,嘴巴上说着违心之论。“这怎么好意思麻烦你?” “没关系。” “这么做太麻烦你了。” “无所谓。”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实在很抱歉又要给你添麻烦。” “算了,发生这种事你也不是故意的,我那里有跌打损伤的药膏,很有效,先给你涂一涂,然后打电话请你朋友或经纪人什么的来载你回去比较好,免得路上又遇到你那些粉丝。” “谢谢你。” “哪里。” 看在他毫无明星架子,待人有礼又谦虚的分上,她愿意暂时抛开对俊男的成见,对他友善一点,心想反正帮他上了药,等他公司的人来带走他,就没她的事了。 原以为这一切很简单,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当她扶着他踏着阶梯一步步往楼上走时,没看到将全身重量往她身上挨的他,幽深的眸子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唇边的笑意也加深了。 第三章 “你先坐着别动,我去拿药。” 将司英理扶到客厅沙发坐好后,琴桦暄进房间去找医药箱,她住在租赁的两房一厅的房子,有一个小厨房,这屋子她从未让男人进来过,今天算是破了例。 她在房间找药箱,一时忘记放到哪儿去了,翻箱倒柜、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找到了跌打损伤药膏,挥着汗,吁了口气,拿着药膏走回客厅。 “久等了,这药膏对治扭伤很有用——”她一边走出房间一边说,当来到沙发前,顿了下。 这人竟在她的沙发上睡着了。 琴桦暄呆愣原地盯着那熟睡的脸,一时傻住。 “喂……” 她摇他,没反应。 “醒醒。” 还是没反应,甚至还打呼了起来,以示他有多么困倦。 天呀~~不会吧!琴桦暄手上拿着药膏呆站良久,对眼前的状况感到棘手,这家伙没事睡这么死干什么,她表面上好像很淡漠,其实私底下很容易心软,来硬的她不怕,就怕这种不可抗拒的情况。 他好像很累,否则不会一下子就睡着了,演艺人员都很忙,尤其是红人,像他这样的大明星肯定是平常工作忙碌累坏了,如果这时候叫他起来硬把人赶出去好像也太不近人情。 但药膏怎么办?她看看他,看看手上的药膏,再看看他红肿的患部,内心交战着。 逼得没办法,她只得好人做到底,亲自为他服务。 她蹲在沙发旁,为他撩起裤管,稍微犹豫了下,最后仿彿下定决心似的,将药膏轻轻涂在他的患部。 清凉的药膏,带一点薄荷的味道,将之挤在他的脚踝上,然后用手抹匀。她力道很轻、很轻地抚触他的脚踝,深怕过于用力痛醒了他。 司英理的眼皮悄悄抬起一条细缝,偷瞧着她小心翼翼的模样,有些无辜又有些无奈,好似这个任务难倒了她。 他忍着笑意,这一切都是临时起意,只是没想到事情会如此顺利,他扭伤的脚是在为某家知名服装杂志拍摄封面时,在摄影棚里受的伤,当时他的私人助理正开车送他去医院,想不到会在路上见到她。 当他见到她一人走在街上时,便临时起意,他下了车,命令助理不用管他,自己则悄悄跟在她身后,而粉丝的追逐正好给了他机会接近她,他故意在她面前假装扭伤脚,博取她的同情,再制造两人独处的机会。 他是全方位的模特儿,受过演技的训练,为了接近她,稍微施了点演技,扭伤的地方其实没那么痛,故意装成带笑忍痛的样子以博取同情,他这么辛苦地又追又跑又跛脚,牺牲总算没白费,也得到一个心得—— 原来,她吃软不吃硬。 脚踝上细细感受她的抚触,偷瞄的眼不着痕迹地闭上,这会儿,他是真的打算好好睡一觉,享受佳人的服务。 琴桦暄笨手笨脚地为他涂完药膏后,总算松了口气,看看墙上的时钟,她今天是请人帮她代班而利用时间出来办事的,现在差不多也该回去唱片行上班了,不走不行。 她回房间换了件衣服,拎着包包出门,临走时,瞧了一眼那个捡回来的大麻烦,唯今之计,只有等他醒来再做打算了。 当琴桦暄拖着疲惫的步伐回到家时,已是晚上十点。 为了省钱,晚餐只吃了一个面包加牛奶,肚子饿得咕噜叫,她最近不知是走了什么霉运,做事不太顺利,一堆烦心的事找上门,她现在只想好好洗个澡,躺在床上睡个大头觉,最好一觉到天亮,烦恼也扫光光。 “嗨,你回来了。” 当门打开,沙发上的人也朝她挥挥手,漾着春风满面的笑容,泰然自若地打招呼,仿佛这里是他家。 琴桦暄嘴巴张成O字形,愣了好半晌,才缓缓合上差点脱臼的下巴,双眸眯出一道危险光芒,手插着腰,架势十足,一副不好惹的模样。 “你为什么还没走?”照道理,他的人早该来接他走了。 “我在等你。”他笑。 她冷下了脸,对他暧昧的言词产生警觉。“赖在我这里是什么意思?我警告你喔,我帮你不代表你可以得寸进尺,要是居心不良,别怪我——喂!你去哪!门在这里,你往里头走做什么!” 司英理从小英俊到大,还没遇上一个女人不鸟他过,她的真性情丝毫不矫饰造作,别的女人对于留住他可是求之不得,这女人却恨不得赶他走。 这种女人真稀有,他要好好把握,所以对她不客气的谩骂,他不但不在意,反而享受得很,因为赞美谄媚的言词听太多了。 他朝厨房走去,也知道她会跟过来,要封住女人嘴巴的方法有很多种,对她得用特别的方法,他从容不迫地从瓦斯炉上端来一锅鸡汤。 果不其然,当他转过身,双手捧着香味扑鼻的鸡汤面对她时,便看见她瞬间定住的表情,脸上的杀气锐减,取而代之的是目瞪口呆,逐渐转成了垂涎。 他观察着她的表情,瞧她睁大的双眼死盯着鸡汤,如果把鸡汤移到东边一点,她的目光也黏到东边,若把鸡汤移到西边,她的目光又紧黏到西边,往上,她的视线也往上,往下,她的视线则跟下,一副饥饿样。 “这是什么?”她问。 “鸡汤。”他回答。 “你煮的?” “对。” “要干么?” “给你吃。” “好。” 然后,她立刻伸手接过,不推托啰嗦,直接收下再说,摆明了他为何赖着不走的这个问题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现在肚子饿得咕噜叫,而这锅鸡汤有如及时雨,足以弥补他所有的不是。 司英理好奇地打量她前后判若两人的反应,解释道:“我自作主张翻了冰箱的食材,就炖了这锅汤,你不会怪我吧?” “不会。”她拿着桌上已准备好的碗筷汤匙,迫不及待地舀了一大碗,正要吃将起来,匆尔一顿,暗骂自己饿昏头了,竟然差点就上了他的当。 琴桦暄狐疑的目光瞟向他,也为他舀了一碗汤,原本表情严肃的她竟笑嘻嘻起来。“你也一起吃,两人一块吃较有意思。” 司英理不着痕迹地打量她,嘴角意味深长地勾着俊魅的浅笑。 “好。”接过她递来的鸡汤,在她的注视下,他举止优雅地吃着。 她观察了好一会儿,才放下心,确定这是一锅安全的鸡汤,或者,他是先吃下解药,然后假装吃给她看,好解除她的戒心? 说真的,她肚子已经饿得前壁贴后壁,最近这阵子手头比较紧,在下次发薪水之前,她的每一餐都要吃得很“精简”,偏偏自己食量又大,现在眼前有这么锅鸡汤,她只想不顾一切喝光它…… “你不吃吗?” “当然要,但是我得先祷告,所以等会儿就吃了,你别管我。”她编了个借口,回了个很假的笑容。 司英理岂会瞧不出她的戒心,他从容不迫兼优雅地吃着,还慈眉秀目地对她微笑,装出一点也没怀疑她的说法,心下暗忖,她对帅哥的疑心还真重,回想在巴里岛初次见她时,她说讨厌有名有利又帅的男人,看来不假,连煮的鸡汤都得不到她的信任。 “漱噜噜噜——”他故意发出好人的喝汤声,鸡肉吃进他嘴里仿彿入口即化,那享受的表情,好比吃下的是人间美味。 看着他吃得心满意足的表情,她努力地吞着口水,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眼看那一锅的分量因他而减少,好不心急。 “你为什么要煮鸡汤给我喝?”她终于忍不住问了。 “本来我想离开的,但在离开前必须好好谢谢你才行,若买礼物,我想你可能不会收,而下次也不知道有没有机会见到你,所以就想出了煮鸡汤的方法,心想你回来肚子饿的时候,可以慰劳你的五脏庙。” 没错!她现在很需要慰劳!岂只是五脏庙,她身上每个细胞都在叫饿。 “你祷告完了吗?” “完了。”她再也受不了,死就死吧,谅他不敢对她怎么样,人家毕竟是名人,要女人还不简单,犯不着为了她这么平凡的女人大费周章,思及此,禁不住暗骂自己笨蛋,白白浪费了半锅的鸡汤。 她抓起鸡翅猛啃,果真入口即化啊!发现汤里头都是她冰箱里堆积了一阵子的食材,再不煮也要过期了,她没想到看似平凡的食材,经他巧手烹煮后,变成了内容丰富的什锦鸡汤,这人的手艺竟然不错哪! 司英理端起鸡汤就口,眼神始终锁住那一头吃得津津有味的佳人儿。 想不到这么有效…… 用煮宵夜给她吃来做为答谢,是他消除她敌意的第一步,收效程度竟出乎他意料之外的好,这是个好的开始。 逐渐幽深的眸子与窗外的星子相辉映,无须任何言语,凝望着她的双眼,传递着无声胜有声的电波,他就这么静静地凝睇她,用足以融化任何冰山的眼神在燃烧她…… “喂,你碗里的那只鸡腿不吃吗?”她嘴馋地问,东西都被她扫光了,就只剩他碗里还满着。 无效! 女人都说,他电人的眸子会说话,光是被他一双深情的眼睛盯着,胜过与他人床上激情,放电放了半天,这女人竟连一点触电的感觉也没有,真是高手。 “给你吃。”他大方地将自己的碗推到她面前。 “谢啦!”她立刻接过来,毫无片刻的犹豫,然后全副心思都在鸡腿上,连分一点心神在他身上都没有。 他将她的一举一动、每个眼神和表情尽收眼底,她之所以正眼瞧他,是因为这锅鸡汤,之所以对他和颜悦色,也是因为这锅鸡汤,现在讲话如此友善,甚至多了点谄媚,也是因为碗里这只鸡腿。 情况一目了然,在她心目中,他连只鸡都不如…… 他不介意地反而笑了,能遇到一个不为他外貌所迷惑的女人,真是可喜可贺的事,就不知当她喜欢一个男人时,会是什么表情?会有多少热情? 虽然让她正眼瞧自己的原因是因为这锅鸡汤,至少他摸出了点头绪,她的敌意针对的不只是他,而是所有面貌姣好的男人,也幸好,目前他的情敌,只是一只鸡而已,在她狼吞虎咽下,连根骨头都不完整。 琴桦暄大快朵颐之后,抚着被喂饱的肚子十分满足,原本因为饿肚子而郁闷的心情也大好起来,对他的印象和态度大为改变。 “看不出你人挺好的,还会煮鸡汤。”她哈哈笑道。 “你帮我这么多,大恩无以回报,只好炖锅鸡汤聊表心意。” “哈哈哈,小意思啦,这么客气干什么!”说时还伸手豪迈地往他肩膀打了一下。 其实他本来想要营造一个浪漫的情境,没想到情况不如他所预想。依目前判断,他英俊的相貌暂时无用武之地,大明星的光环在她面前也如同废铁般不值钱,完全被她当成一般人,看来要钓上她,得另想办法。 “能为你服务,是我的荣幸。”他将她的碗筷收过来,放进锅子里,像个绅士体贴地对她说:“我想你也累了,而我报答人一向有始有终,这些杯盘狼藉就交给我吧。” “那……那怎么好意思?” “别介意,我说过想向你道谢,为你做这点事根本不算什么。” 琴桦暄打量他好半晌,才半信半疑地点头。“那……既然你这么说,我就不跟你客气了喔。” “这样最好。”他的笑容唯美,完全不露奸诈痕迹。 将一桌的杯盘狼藉交给他后,琴桦暄离开厨房,一边走还一边偷偷瞄他的背影,想不到他还真的乖乖帮她洗碗呢。 不会是装的吧?藉洗碗之名,行骗色之实,不能怪她会这么的疑神疑鬼,实在是因为过去有太多不愉快的回忆,帅男人她见多了,好的不多,坏的不少,她就时常遇到一些英俊的男人,利用自己的长相整天泡女人,因为在女人间吃得开,藉此骗吃骗喝骗女人的肉体,偏偏就有一大堆笨女人给这些男人骗,她母亲就是其中一个。 这事说来话长,反正自她懂事以来,对帅男人就是有戒心和敌意,眼前这位名模红星的帅哥,有名有利,要什么女人没有,却愿意窝在她的小厨房当洗碗工,她不是笨蛋,怀疑其中一定有诈,而且报章杂志上常有他的花边新闻,所以她更是质疑他,该不会他是嫌日子太无聊,女星玩厌了,想换个口味玩平民百姓? 司英理一边洗着锅盖,一边看着上头所反射身后的影子,瞧着某个鬼祟的女人用着提防匪谍的目光监视他。 真是越看越有趣,他这辈子还没被女人如此提防过,都嘛直捣黄龙,达阵成功,女人恨不得失身给他,哪里还会防他。 他贤慧地洗着碗、冲水,洗干净的碗盘还用纸抹布擦干,放进餐具柜里,结束后再用抹布将厨房流理台清理干净,接着把抹布清洗干净,充分表现出他是个会做家事的新好男人。 琴桦暄禁不住想,难道真是自己多疑?他没别的意思,纯粹只是为了感谢她今天的帮忙而已? 望着他英挺的背影,这么大个子的人,做起家事却很细腻,不愧是巨星,每个动作都那么好看,想到刚才那一锅鸡汤,依然齿颊留香,这辈子还没有男人为她煮过饭、做过菜,在她印象里,帅男人忙着泡女人,约会的时间都不够了,哪肯为一个女人进厨房,难道他是例外? 他是第一个为她做菜的男人。 思及此,她禁不住呆望他许久,直到司英理突然转身,她才猛然回神,急急忙忙缩回头,躲到浴室里去,假装自己在洗澡。 浴室门外传来轻叩声。 “谁?”她慌忙回应。 “是我。” 听得出对方的语气带着笑,她糗大地骂自己,这里除了他还会有谁。 “我知道是你,什么事!” “厨房的碗盘和锅子我都洗好了,也整理干净了,我想我该走了。” “喔……好,谢谢。” “哪里,应该的。” 隔着门,她竟然尴尬了起来,突然不知该跟他说什么好,骂帅哥她在行,打帅哥她专长,但要她好言好语地跟一个帅哥说话,还真是不擅长哩,因为不知道要说什么,所以沉默下来。 “可以知道你的名字吗?”门外又传来他的声音,不知怎么着,她突然觉得他的声音清朗磁性,很好听,也许是因为对他的成见没了,所以这次她没拒绝。 “琴桦暄。”她轻道,隔着门,连她自己都不太习惯自己的声音了,竟也变得诡异温柔,好怪,大概是受了他的影响,因为他的嗓音有安抚人心的魔力,听起来挺舒服。 “那么……桦暄,我走了,掰掰。” “掰……” 他叫她桦暄?这样会不会太亲密了点,好肉麻喔!她跟他又不熟,干么直呼她的名啊!换了别奇QīsuU.сom书人,她早骂出口了,但这次却没有,而且怎么突然热起来了?她摸摸脸颊,发现两颊好烫。 怪怪,她竟然脸红了! 月影西斜,已近午夜。 当司英理轻轻关上门,下了楼梯,离开这栋公寓时,一辆骄车立刻出现,停在他面前。 他坐上车,前头驾驶的人回过头,口气显得庆幸。 “我的大少爷,你总算想回去了。”邓影苦笑道,他足足等了司英理有半天,当听到负责开车的助理说司英理中途下车,不知去向后,便一个头两个大,直到司英理打电话给他。 这里不是国外,司英理也不是一般小明星,他的身价居亚洲名模之冠,新加坡日本韩国和大陆内地的广告合约不断,明年的纽约时装流行周,也由他出任亚洲区的代表上国际舞台走秀。依司英理现在的身分,可不能随便在马路上走动,稍有不慎,都会让厂商和经纪公司鸡飞狗跳。 “回去吧。”司英理道。 邓影从后视镜瞧去,发现司英理笑得一脸神秘,看样子神情愉悦。 在镜头和外人前,司英理永远是最耀眼的一颗星,他是女人的夜未眠,那迷倒众生的浅笑,被国内外网友票选为最令人心神荡漾的笑容,也因此他的写真下载常挤爆了网路。 私底下的司英理,同样也是耐人寻味,一直没有人搞懂他真正的想法,就像现在。 邓影忍不住好奇地问:“你大老远叫我来,又不肯马上回去,说有重要的事要拜托我,结果是要我煮一锅汤,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是煮鸡汤这么回事,对了,你的手艺真不错,先前听你说你会炒菜煮饭,原来是真的。” “哈,我的厨艺不是盖的,不是我吹牛,以前我前妻超爱吃我煮的菜,也赞美我做家事一流。” “的确是一流。” “谢谢,能被大明星赞美,真是光荣呀。”邓影哈哈笑道。 “希望以后能时常尝到你的手艺。” “那有什么问题。”邓影豪爽答应,只要能服侍得大明星高兴,说不定他肯跟公司多签一点合约,那比什么都值得,这也是他的任务呀。 司英理边微笑边点头。“真是太好了。” 这么一来,他也多了个棋子,搞定她的胃后,接下来要如何布局,他得好好想一想。 他的心情,从没像今晚如此愉悦。 第四章 “桦暄,你的中饭只打算用一碗泡面解决吗?” “没错。” 琴桦暄撕开泡面的碗盖,将里头的料理包打开倒入面里,发薪水前她必须缩衣节食。 “别吃泡面啦,当我女朋友,跟我一起吃香喝辣啦。”店长阿忠在一旁笑嘻嘻地说。 琴桦暄当他在放屁,尽管阿忠是他们唱片行的英俊店长,好几个女店员都喜欢他,连上门的女顾客都是冲他的面子来光顾,为店里的业积冲上不少百分点,成为全国连锁店里业绩最好的一家店,她依然不为所动,因为她讨厌阿忠的油嘴滑舌。 “这碗泡面够香也够辣,倒是你,有一堆香辣的美眉在等你邀约,你还是快选一个带出场吃饭吧。”瞧瞧其他女店员,一个个裙子越穿越短,有时她真怀疑,这里到底是卖CD还是卖肉的。 阿忠听了不由得大笑。“桦暄,你真幽默哩!” 谁跟你幽默,这叫亏你好不好!她忍不住翻了个大白眼,懒得理阿忠,将泡面拿到饮水机接了热开水后,便走回柜台,在面条泡开之前,她拿了本最新的音乐杂志来K。 “桦暄~~” 不理。 “一块吃饭嘛~~” 还是不理。 “我的心意你应该明了,我对你……”一只手覆盖在她的手背上。 “不准碰我。”冰冷的目光扫射过去。 那比北极冰山还冷的警告,令阿忠神情一僵。他极度难堪地放开她的手,别的女人都求之不得被他碰到手,偏偏这女人不但从不给他好脸色看,还当着这么多人前不给他面子。 “不碰就不碰,有什么稀罕!”阿忠说完,很没风度地负气走开,嘴里还骂着三字经。 所以她讨厌这些自以为长得帅就了不起的男人,稍微对他们客气点,便以为女人是在欲迎还拒;狠狠拒绝,却又恼羞成怒,搞得她也一肚子火,连食欲都受影响。 同事阿梅走过来,一脸担忧道:“桦暄,你把店长给惹火了呢。” “是他自找的,活该。” “好歹你也不必反应这么冷嘛,其实阿忠人不错——” “不错?”琴桦暄受不了地数落阿梅一顿。“你哪只眼看到那个人不错了,错得才离谱呢,他也不过就是投胎时,选中一张好看的脸投胎罢了,一天到晚动不动就和其他女店员打情骂俏,要不就开黄腔,稍微不卖他面子就变脸,个性差得要死,你不也看到,不过拒绝他的碰触就这么没风度,在我眼里,这种男人丑死了。” 打开泡面,香味扑鼻而来,却不能满足她,禁不住怀念起昨晚的鸡汤,冰箱里的食材都没了,在发薪之前,她只得勒紧腰带。 阿梅不是不晓得桦暄的脾气,但还是担心地劝着:“有机会还是跟店长道个歉,这家店毕竟是他阿姨开的,惹火他,对你没好处。” “我才懒得管他呢,有本事冲着我来。” “你呀,泡面吃多了,难怪火气这么大。”阿梅摇摇头,桦暄已经连续三天中午都只吃泡面了。 “没办法呀,我一边要付房租,一边又要付预售屋的工期款,还得偶尔孝敬那个不争气的老妈,不省点怎么行,等到明年房子盖好后,我就能拥有一间属于自己的家了,再苦也要吃,何况泡面挺好吃的。” “不如我买便当,咱们一块吃吧。”阿梅看她这样实在很心疼。 “不行,你上个月已经请我吃很多餐了,你自己赚的也不多,老是把便当分给我,不用管我啦,我是打不死的蟑螂,吃几碗泡面不会死。” 劝不动桦暄,也明白桦暄一旦决定的事就会坚持下去,阿梅只好放弃。 “好吧,那……我去买便当喽……” “去吧去吧,别管我。” 打发阿梅走后,店里只剩她一人,总算可以图个清静,中午人少,她宁愿值午班待在柜台,利用这个空档研读音乐杂志,哪个团体出了什么新歌,哪位歌手发了什么专辑,她都倒背如流。 “小姐,我要找帕海贝尔卡农大提琴版。” “右边走道直走到尽头,放在架子第三排。” “谢谢。” “不客气。” “小姐,请问邦乔飞的精选专辑出来没?” “下个月的二号发行,三天内会到货,你可以考虑先预订。” “那麻烦你,我要登记。” “好的。” “小姐,王菲的签名会何时举行?” “她的签名会在本店的死对头,对面那家举行。” “啊……谢谢。” “哪里。” 她一边吃着热呼呼香腾腾的面条,一边一心二用地回答客人的问题。 “小姐,中午把泡面当正餐吃,不好喔。” 她动作一顿,心中暗忖——这位客人,买CD就买CD,老娘吃泡面关你什么事。 “呵呵,客人,谢谢你的关心。”她咧开服务业的招牌笑容,望向前方戴着墨镜和帽子的客人。 “不如跟我一起出去吃饭好了。” 原来是来搭讪的,偶尔也会遇到像这种醉翁之意不在酒的无聊客人,她立刻沉下了脸,塞满泡面的嘴巴已准备好要长篇大骂之际,就见对方拿下眼镜,朝她咧出众生绝倒的笑容。 “噗——咳咳咳——”吃泡面噎到,这还是第一次,全怪眼前这位戴墨镜、戴假发、把自己扮成四不像、若没摘下墨镜实在让人认不出的男人。 司英理摸摸脸上一小段面屑,放到嘴里尝尝,斯文有礼地向她道谢。“嗯,谢谢你的请客。” “请你的头啦!”她又气又好笑地指责他。 “要我的头可以,不过最好是咱们私下两人的时候,不然我怕到时候被其他女人五马分尸,我的头恐怕也给不了你。” 她正想开口数落他的油嘴滑舌时,阿梅正好提着便当进门往他们这儿走来。 “桦暄,你朋友?” “呃……”她迟疑了下,大明星出现在此,一声张可不得了,搞不好到时一堆粉丝挤爆他们这家小唱片行也说不定。 “你好。”不待她回答,司英理已向阿梅打招呼,因为戴回墨镜,所以阿梅并没认出眼前的人正是现今正红的男名模司英理。 “你好,我是桦暄的同事,叫阿梅。” “我是桦暄的朋友,叫我阿司就行了。” 阿司?亏他好意思说,还叫她名字叫得那么亲热,好似两人已经很熟了,要说他们俩有什么交情,也不过是一锅什锦鸡汤那么多而已。 她一直以为大明星都很忙,大明星都不能微服出巡的,大明星不可能光顾她们这家小唱片行,所以她和司英理的缘分,就像吃一锅鸡汤那么短暂。 可当他真的大白天出现在她面前时,内心深处有着不小的撼动,还有着奇异的感觉,理不清是什么,便教随后建立起的防备给覆盖住。 “我都不晓得桦暄有这么高又这么帅的朋友?”阿梅朝她挤眉弄眼,话中的调侃意味浓厚,对方虽然戴着墨镜无法窥见其长相,但仍可瞧出是个帅哥。 “我想请她一块出去吃饭,可惜她不领情。”司英理语带感叹地说,虽然他是笑笑的,但就是有一种无以言喻的失落自他身上散发出来,连带影响周遭的人也被这一层伤感的氛围给包住,进而不由自主地同情起他来。较敏感的人,一下子便被他身上淡淡的哀愁给吸引去,恨不得能帮他一把,例如情感丰富的阿梅。 阿梅一听,立刻接口:“去啊,怎么能不去,人家难得来找你吃饭,怎么可以不去,这样太无情了。” 难得?无情?琴桦暄不可思议地瞪着阿梅,到底她是哪颗细胞秀逗了,竟然帮着外人数落自己好友,太夸张了吧。 “没关系,这种事不能勉强,既然她不想,那我——” “一点也不勉强,是人都要吃饭,而且人家诚心诚意来邀请,不去就太不近人情了,对不对?”阿梅责备的眼神盯着桦暄,仿彿在说“你若不去,就是无情无义的人”。 被阿梅这么一瞪,琴桦暄只感到莫名其妙,自己是做了什么?杀人放火吗?没这么严重到要受到眼神挞伐的地步吧,也不过就是拒绝人家的邀请罢了,虽然对方态度友善,笑脸迎人,又老是吃她的闭门羹而从不生气,但有这么严重吗?阿梅指责她的目光,仿彿她做了什么过分的事,害她自己也莫名其妙愧疚起来。 “给人家请吃饭,总比吃泡面好,柜台我来顾,快去。”不管三七二十一,阿梅硬是把桦暄给推出柜台,还把泡面没收,不理会她的瞪眼,要瞪,也等吃了正餐后回来再瞪。 琴桦暄没办法,泡面被阿梅猝不及防地抢走,加上她肚子的确好饿,心想算了,既然姓司的那么爱当冤大头,就干脆狠狠敲他一顿,反正吃面吃饭,不吃亏就行了。 他们到了附近一家颇高级的餐厅,因为是包厢,所以很隐密,司英理也毋需再遮遮掩掩。 一坐下来,她立刻开门见山地把话说清楚。 “喂,我话可说在前头,不管你有什么动机,或是我太自作多情,总之把话讲清楚,你别打我主意。” 一开始就给他下马威,看来她对帅哥的反感还真不是普通的程度,不过,她若以为这样他就会打退堂鼓,可就大错特错。 司英理面色一变,由光明灿烂的浅笑,转成了黯然失色的落寞。 “我只是想以一个朋友的身分,和一位谈得来的朋友吃饭而已。” “是吗?”她一脸狐疑。 “因为你是第一个不因为我的长相而以真性情待我的女孩。” “咦?”她愣了下。 “从以前到现在,接近我的女人都是因为我长得帅,她们只喜欢我的外表,喜欢我的钱,我的名气和地位,但你却不同。” 她直视他真诚的眼,这一番话令她微微动容。 “其实我很希望能有一个真心相待的朋友,第一次见到你,你不但不因为我的名气而对我态度不同,反而把我当一般人一样对待。” 她其实是不把他当人对待,这话让琴桦暄听了有点心虚。 “别的女人只会对我说好听的话,你却实话实说,直率而不做作。” 她的实话实说其实都在骂人,当然不能做作。 “那时候我心里想,总算有一个可以知心相交的朋友,不用担心对方是否心怀不轨,不用多想对方是否只是看上自己的名利。在你面前能表现出真性情,自由自在,不需要一天到晚防这个防那个,感觉好舒服。” 他越把她说得伟大,她越感到心虚,也开始觉得自己似乎过分了点,而且他的话让她心有戚戚焉,她讨厌空有外貌的男人,但何时自己也因为只凭人家长得俊,就认定人家不好,对他起了戒心,想到这里,她良心受到谴责,不由得好生愧疚,连带气势也一下子弱了下来。 仔细检讨,从头到尾人家根本没对她怎么样,连她一根寒毛都没碰,煮鸡汤给她喝也是为了要向她道谢,被她摆脸色也依然不计较,反倒是自己太龟毛,真正过分的是她自己。 他难过的表情牵动她内心深处某一根心弦,她其实并非如表面上那般冷硬无情,反而是重情重义的人,当发觉对方并非自己所想的那种人时,她再也无法硬起心肠说狠话,并开始想弥补自己先前的过失。 “其实我不是这个意思——喂,你别一脸家里有死人的表情好不好。”他越这样,她越觉得自己罪孽深重。 “我明白,你并不想跟我做朋友,想想也对,跟我这种人做朋友很麻烦的。” “不……你误会了,我并没这么想……” “杂志上常报导我的花边新闻,也难怪你以为我是心怀不轨接近你。” “八卦杂志的报导哪能信啊,有些都嘛记者自己乱编的!” “反正大家就是认为我长得帅,所以一定是花花公子,整天泡女人。” “人家爱说,就由他们说去,自己行得正就好了嘛。” “都没人相信我,只会批评我。” “唉……你别那么消沉呀。” “不管我怎么做都没用。” “别自暴自弃呀……” “反正我这种人注定这辈子没朋友。” 日月无光,星辰黯淡,好沉重的气氛,压得人心透不过气,把她的良心揪得好疼,终于受不了地脱口而出—— “谁说的!我就是你的朋友!” “你别安慰我了。” “我说真的!” “我知道你不喜欢我。” “没这回事。” “反正我就是顾人怨。” 她再也忍不住了,突然站起来,义愤填膺地从对面走到他旁边坐下,两手搭住他的肩,神情肃穆,认真的眼睛几乎要喷火,一个字一个字地对他宣布—— “你给我听清楚,从今天开始,我们就是好朋友,如果我说谎,就罚我穷困一辈子。” “真的?”他看着她,黯淡的眼神亮了。 “是真的!”她用力点头。 “你不会嫌我太帅?” “太帅又不是你的错。” “不嫌我有名?” “那是你的工作嘛。” “不在乎我有钱?” “有名就有利,你也是不得已呀。” “可是我很受女人欢迎。” “女人要喜欢你也不是你自己自愿的嘛。” 终于,他转忧为喜,挂着愁容的嘴角漾出连恶魔也为之动容的天使笑靥,不由得令她一时怔忡。 “太好了,我终于放心了。”他的双手也学她一般,搭上她的肩,突然给她一个友情的拥抱。 她呆住,本来要推拒的,但又想到这样一定会让他误会,伤了人家的心,岂不违背自己的誓言,为了表示自己诚心的第一步,所以她任由他抱着。 可是当两具身子贴近时,男性的气息也困住她的人,这才实际感受到他的人高马大,成熟男性的体格结实硬朗,天生就是比女人强壮有力,对比出她的娇小柔软,心里产生了某种异样的情愫。 只是个单纯的拥抱而已,别多想!她在心里这么告诉自己,可是……到底他还要抱多久啊? 第五章 既然是好朋友,所以常一块吃饭是正常的。 司英理三天两头来找她谈心事,因为是朋友,所以倾听是应该的。 他偶尔会买一些好吃的东西来和她分享,瞧他如此够义气,知道她穷,三不五时捐献食物,不把他当拜把兄弟说不过去。 他有时工作到很晚,带宵夜找她一块吃,最后累了睡她的床,她也无所谓,反正好朋友就是这样嘛,人家没想太多,她也没什么好计较的,久而久之就习惯了。 她发现这人生得大个儿,平常在媒体前摆出一张模特儿的招牌酷脸,私底下却是个爱撒娇的大孩子。 所以说,果然人不可貌相,俊男也有好的品种,渐渐地,她对他没有任何芥蒂,她说什么,他都同意,她比较强势,他都乖乖让她,还会不定期地拿好东西跟她分享。 例如某某大明星演唱会的票,或是某某大明星的签名照,拿到网路上竞标,不但卖到好价钱,还可以贴补她的生活费。 有这种朋友真是赚到了,还可以随时提供他自己的生活照,让她赚个外快,荷包充实不少。 今晚,这个好朋友又自动来提供宵夜了。 “欢迎欢迎!”她一开门,率先送上一个合不拢嘴的开口笑,然后迫不及待地拉他进门。 她关上门,很亲切地抓住他的手臂往客厅走。 司英理不着痕迹地换了个位置,走在她旁边,然后很自然地搭上她的肩|Qī|shu|ωang|,像哥儿们一样,然后把整个重量往她身上倒去。 “咦?你今天好像很累的样子,是不是很忙?”她担忧地问,并察觉到他一脸倦容。 “还好。”他轻道,闻着她沐浴完的清香。 “那么累就不要来嘛,先回去睡觉啊。” “不行,我已经答应要送宵夜来给你吃。”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是如果你真的很忙就不要勉强,打手机告诉我取消就行了。” “我打扰到你了吗?”他神情黯淡了下来。 “没有没有!我只是担心你身子支撑不住。” “你放心,我自己的身子我很清楚,而且答应朋友的事,怎么可以不守信。” 他这么说,她也不好怪他了,免得被误会她在赶他走就糟了,心下不免暗叹,这人真是老实啊,而且有这么好用又肯奉献的朋友挺不错的。 “我听说你们当模特儿或艺人的,一忙起来,三天两头不睡觉很正常,所以你要多照顾自己的身体,别把身体搞坏了,懂不懂?”她像个大姊大似的对他说教叮咛。 “我知道。”他很乖地点头。 “还有啊,你上次说那个很可恶的家伙,为了跟你抢风头,竟然搞小动作,故意捏造你的流言,你该告他才是!”想起这件事,她忍不住替他打抱不平,生平最讨厌那些乱造谣的长舌公和长舌妇了。 “演艺圈原本就很复杂,人红是非也多,不去计较就好了。” 他们坐在客厅地板上,下面垫个抱枕,两人肩膀靠着,背倚着沙发,把宵夜放在茶几上,边聊边吃。 “你呀,就是因为太善良、不计较,才会让那些小人有机可乘,该反击的时候还是要反击,免得人家以为你好欺负,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你知不知道?” “谢谢你这么关心我,你真是我的好朋友。”他眼眶泛红,感动地将她的小手,包在宽大厚实的掌心里,另一手很自然地放在她身后的沙发上,横过她,搂着她另一边的肩膀。 “朋友就是要互相关心呀,你应该学学我强势一点,你要是太好说话,岂不被人家爬到头上。”其实,她也是欣赏他这一点,才会放心跟他做朋友,因为她可以爬到他头上,反正除了她可以欺负他,不要被其他人欺负就行了。 瞧他明明很委屈,却硬要眼泪往肚里吞,强撑着微笑,也真是辛苦他了。 “没办法,我没有经纪人,所以凡事得靠自己,就算遇到不顺心的事,也得保持微笑,这就是工作。” 她心下思忖,原来他萤幕上的微笑都是装出来的,背后的心酸这么多。 与他相处次数越多,就越看到他善良老实的一面,令她不由得为他担心和同情。 “不然你就赶快找个经纪人啊,不要什么事都自己处理。” 司英理深深地叹了口气。“这事说得简单,若有适合的经纪人,我早就找了,但是演艺圈的黑暗说来话长,要找到理念合的经纪人不容易,也不知是否我天生运气背,老是遇到不好的人。” “怎么样个不好法?”她好奇问。 “这……还是别说了……”司英理脸儿一红,忽地面有难色。 从他难堪潮红的表情,再笨的人也想得出是发生了什么龌龊事。 “不会吧,难不成是要你牺牲色相?”她虽不了解演艺圈,但多少也从八卦杂志上捕风捉影到这类的事,有些很可恶的制作人或是导演,为了要沾染漂亮的女星或名模,常以恶劣手段要胁女明星陪他们上床,她一直以为只有女人会遇到这种事,想不到连英俊的男模也…… “太过分了!”她忍不住拍桌抗议。“那些人要是被我堵到,我一定打烂他的牙,踹爆他的屁股——”义愤填膺,打抱不平,她最恨这种无耻之徒,禁不住恨恨诅咒起这些人。 她咬牙切齿的模样,看在他眼里,实在可爱得紧。 他忙吗?其实一点也不,他随便接一个广告,就入帐千万,吃喝不完,一脸倦容当然是装给她看,不然怎能讨她心疼? 真找不到适合经纪人吗?当然不是,是他不要,既然不缺钱,接那么多工作干么?偶尔拍个广告或是走走伸展台,完全视他心情而定,好玩就接,不好玩,客户派飞机来请都请不动他,所以根本不需要经纪人。 他好欺负吗?噢不不不,只要他不欺负人就阿弥陀佛了,有着恶魔脸孔的撒旦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他拥有天使的微笑,因为当他笑的时候,没人知道他是撒旦,还有,他欺负人只有两种原因,一是他无聊,二是他喜欢对方。 他喜欢她,从没有一个女人,让他这么有兴趣。 他带着天使的笑容握住她柔荑,其实是想摸摸;他头上顶着圣洁的光环抱住她的身子,其实是想吃吃豆腐,就像现在这样。 “你这么关心我,我当然高兴,可是我不希望影响你的心情,真对不起,我不该把这些不快乐的事告诉你。”他把头靠在她肩上,汲取她的温暖和支持。 经过这些时日的相处,她已经习惯了他肢体的碰触,虽然他是异性,但他的温柔有礼和斯文儒雅,让她不知不觉养成呵护他的习惯,而她本身个性也较男性化,行为举止较粗鲁,碰上比女人还温柔的他,不知不觉把他当姊妹看待,也相信他把自己当哥儿们对待。 她也抱住他,怜惜地摸摸他的头,安慰道:“安啦!你心情不好就尽量告诉我没关系,我可以当你的垃圾桶,把你的不快全都说出来,我只恨我没那个能力帮你,只好帮你骂骂那些人,你不要想太多喔,如果把心事闷在心里会闷出病的,你能说给我听,我很高兴,不用担心我啦。” 因为他的头枕在她的肩膀上,所以她看不见他的表情,其实他一点也不难过,还很享受搂抱她的感觉。 她身上的味道很清新,一点人工香水或是脂粉味都没有,同样的沐浴乳香味他也在别的女人身上闻过,但就是觉得她的味道闻起来特别迷人。 他的床不少女人睡过,他的怀抱不少女人躺过,全是那些女人自愿赖过来,而他发现只要跟她在一起,他就忍不住想学无尾熊赖着她。 感受那秾纤合度的身子,他的心底燃起了火苗,她身子的曲线全在他视线之内、掌控之下,耳朵听着她关心的话语以及发自真性情的打抱不平,对他而言,比起其他女人在床第之间的娇声呢喃,更能吸引住他。 “不如……你当我的经纪人好了。”他的眸底幽深如海,心想若能这么做也不错。话说完,他感受到佳人的身子顿了下。 “当你的经纪人?” “是的。”他低语轻喃,闭上眼享受这片刻,靠在她肩膀上竟是如此舒服的一件事,当她说话时,胸口也跟着上下起伏,可以隐约感受到棉质T恤包裹下的女性丰满,正随着每一次的起伏隐隐触碰到他的唇,逗弄着他的渴望,刺激着他身下某种胀痛。 她不是性感美人,却比那些穿着清凉性感的女子,更轻易挑起他的欲望,他已经抓到诀窍,只要他表现得越文弱,她的警觉性和戒心就越低,他就越能亲近她的肩、她的颈、她的发丝…… “不要。”一句杀风景的回答中断了这美好的气氛。 他一愣,抬起脸来。“为什么?” “我又没当过经纪人,搞不好会害了你。” “放心,我会教你,以你的聪明和反应,很快就会学会,而且你很强势,说不定很适合。”他很努力地说服她。 “还是不要。”她很斩钉截铁地一口否决。 “为什么不要?” “反正就是不要嘛。” 他不明白,好处都分析给她听了,却还打不动她,原因出在哪? 这段日子,他很努力地表现出自己完全是一只无害的动物,一只可以任她予取予求的好好先生,饵都放在嘴边等她咬了,她却宁愿当一个平凡的店员,也不受他高薪的诱惑,难道她对自己仍然有戒心?仔细瞧瞧,却又不太像。到底何故?他弄不懂。 “薪水很高喔,是你现在工作的好几倍……” “即使如此,我还是不要。” 那个“不要”听起来十分刺耳,是什么原因让她如此不在乎,这点他很介意。 “因为是好朋友,所以我才把好康的告诉你,居然有人有钱不想赚?” “薪水高我当然想赚啊,但是我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什么重要的事?” “是有个男人——”才说了几个字,她便顿住。 “男人?”听到“男人”二字时,他的黑眸瞬间黯沉。 琴桦暄摇摇头道:“也没什么,是私事,你别管啦,吃宵夜吃宵夜,你不吃我就扫光喽!”说完便不客气地埋头啃食,神经大条的她,完全没注意到司英理冷肃的脸色。 她本来想说的是有个男人在动阿梅的脑筋,刘昂虽然忌惮她而不敢明目张胆地来找阿梅,但若是阿梅自己去找人家就惨了。她待在唱片行还可以看住阿梅,每天给阿梅洗脑,找男人要找内在美,不能看外表,外表帅的男人因为太吃香,所以也不懂得珍惜女人,如果她现在离开,万一哪天阿梅吃了刘昂的亏,那她会不能原谅自己。 这件事,她得想个办法解决,不如帮阿梅介绍个男朋友好了,至于适合的人选嘛,要找谁呢…… 司英理将她面带愁容的侧脸收进晦暗的深眸里。 她在想什么? 她有喜欢的男人了吗? 情敌已出现? 这些猜测让那终年挂着春意盎然的俊容,初蒙上一层霜雪,变得森冷晦黯。 “啊——啾——” 琴桦暄打了一个好大的喷嚏,她揉揉鼻子,不知怎么搞的,今天老打喷嚏。 “桦暄,你今天上午已经打了五个喷嚏。”一旁阿梅关心地问。 “是吗?”琴桦暄接过阿梅递来的面纸,往鼻子上擦。 “是不是快感冒了?” “我身子好得很,才没那么容易感冒哩。”她和阿梅两人,将新进货的CD按照音乐类别和英文排序上架,桦暄一边揉着鼻子,一边拧紧了一对秀眉。“不过,倒是耳朵特别痒,有问题。” “怎么了?”阿梅不解地问。 “我总觉得,最近有种被人跟踪偷窥的感觉。” “为什么?” “每当我有这种感觉时,就会不时地打喷嚏,耳朵也泛痒。”才说着,她的耳朵又痒了,她忍不住用手指去掏掏耳朵。 生性浪漫的阿梅,立刻欣喜地问:“呀……该不会有人暗恋你?” “得了,我又不是什么大美女。” 阿梅摇头,一脸羡慕地说:“其实桦暄很受男生欢迎耶,咱们这家唱片行的男生都喜欢接近你,就拿仓储部的阿光来说,他每次都会买卤味给你吃。” “那是他自己爱吃好不好,看到我顺便问我要不要吃罢了。” “不只呢,古典部的小田,每次只要国家音乐厅有什么难得的演奏会,就会买票找你去听。” “那是因为这里只有我能跟他聊这方面的话题,所以他才喜欢找我去的啦,你想太多了啦!” “才没呢,你没发现,在我们这里,男员工都很喜欢跟你聊天吗?他们总是会围着你有说有笑,去吃饭也会问你需要买什么便当,有什么新进的好听音乐,也要来跟你分享讨论。” “他们都是哥儿们,大家都是同事嘛。” “同事也可能日久生情啊,难道你对他们一点意思也没有吗?” “没有。”琴桦暄斩钉截铁地说。“我对他们一点兴趣也没有,他们也不是我喜欢的型。”她仔细打量着阿梅。“嘿,奇怪了,你今天怎么一直问我这方面的问题?” “因为我感觉阿光和小田喜欢你啊。” 琴桦暄失笑地摇摇头。“你真的想太多了。” “是你自己太迟钝,其实你对男生很有魅力,怎么说呢,你爽朗的性格和无话不谈的个性,很得男人缘哩,有时候我都好羡慕你,可以和男生打成一片,不管是谈论足球、科技、赛车,你总有谈不完的话题可以和男生聊,哪像我,谈谈衣服和电视剧可以,一扯到那些男生才懂的兴趣,我就没辙了。” “那有什么关系?”她不懂,只是聊天的话题罢了。 阿梅一脸羡慕地说:“就是因为你懂很多男生会的东西,反应又快,男生们才喜欢你啊。”其实论姿色,桦暄并不是他们这家唱片行里最漂亮的女员工,但是她的个性和吸引力却是最强的,明眼人一瞧便知,不管是跑业务的、仓管的、送货的,甚至连店长都对她特别好,因为桦暄大方又开朗,言语幽默又不拘小节,充满了现代女性的独立和自信魅力,这一点,阿梅自认永远比不上,她可以在外表上下功夫,把自己打扮得比桦暄还美,但有些东西是永远学不来的,就是桦暄与生俱来的个人魅力。 其实桦暄长得很不错,只是平日打扮太随兴了,如果她能花心思打扮一下,一定很美。 琴桦暄一点也不明白阿梅为何会羡慕自己,男生喜欢她又如何,又不能当饭吃,要自己喜欢的男生也喜欢自己才有用啊,何况她觉得自己比较男性化,个性也粗鲁了点,反倒是阿梅较有女人味,心思也较细腻,娇娇弱弱的,会令人产生保护欲,所以她才会对阿梅特别爱护……想到这里,琴桦暄禁不住担心起来。 “阿梅,那家伙……没再找你吧?”那家伙指的是刘昂那个花花公子。 阿梅面容上有一抹含忧的黯淡,轻摇了下头。“没有。” 桦暄松了口气。“没有就好。”她睇了一眼面带愁容的阿梅,忙不迭地安慰她。“我早说那家伙很花心的,女朋友一大堆,他根本不在乎你,天下森林这么多,何必在乎一根草嘛,是不?” 她很努力地说服阿梅,希望多日来的洗脑能成功,把她脑中那个叫刘昂的瘤给去掉,那么她就不必担心天下又多了一个被帅男人给伤害的怨女。 阿梅似乎是听进去了,对她淡淡一笑,点点头。 “你能明白就好,不枉费我花那么多口水说服你。” “你别尽担心我,要担心的是你自己好不好,你得罪了店长,说话不给他面子,我担心他会利用店长的权力刁难你。” 说到店长,琴桦暄就有气。“他已经在刁难了,但我怕他啊,告诉你,我只是不想跟他计较,要是他太过分,我也不是好惹的——厚!别谈那个烂人,谈谈民生必需好了,中午我请客,对街转角新开了一家餐厅,我们去吃吃看。” “可是桦暄,你不是缺钱吗?” “呃……钱是缺,但饭也要吃啊,死不了的,大不了多打一些零工嘛。” “你可别逞强喔,我知道你这个月的钱拿去付预售屋的工期款了,所以身上没剩多少钱,但是再省身子也要顾到喔,我看还是我请你好了。” “这怎么行!明明说了我请,钱我都准备好了。” “你准备多少?” “一百块。” “一百块能吃什么?那家餐厅看起来最起码一餐也要一百块以上。” “放心,我打听过了,那家餐点附花茶,花茶可无限绩杯,你吃饭,花茶帮我续杯就行了,瞧,多划算啊,哇哈哈——” “……”阿梅苦笑,竟然有这种省钱法。 “好啦,就这么决定,别客气别客气。” “唉……真拿你没办法……” 在两位女生所处的CD架后头,有一位客人始终静静聆听,身怀录音棒,并勤抄笔记,将她们的对话一字不漏地记下来。 “她目前正努力赚钱买房子,因为是预售屋,在房子盖好前,一直租屋居住,为了省钱,常常有一餐没一餐地过日子。” 男子滔滔不绝地说着自己调查的心得,在他面前聆听的司英理,俊眉禁不住蹙起,喃喃道:“难怪她老是肚子饿,原来把吃饭钱都省下了……” “还有,这女人极受异性欢迎,目前有两个男人觊觎,都在同一家唱片行,不过女方很迟钝,只当他们是朋友,对他们毫无兴趣,依我看,女方之所以不想辞职,并非因为男人的关系,她目前喜欢的对象从缺,不过所谓近水楼台,她那么受异性欢迎,长久相处下,难免日久生情——” 司英理黑眸一眯,湛出一道危险的厉光。“不用臆测,继续报告你知道的。” “是、是,所以女方不愿辞职的真正原因,是跟她的好友阿梅有关,因为那个叫阿梅的女子爱上了一个花心男,正为感情问题烦恼,女方因为担心好友被坏男人骗去,所以在这个问题解决之前,暂时不想换工作。” “原来是这样……” 司英理坐在贵宾休息室里,等会儿得为一家欧洲知名品牌拍摄男性香水的广告。在拍摄前,他拥有不受外人打扰的休息时间,有专人为他递茶水和服务。 他坐在真皮沙发上,身上所穿的服装,应广告商要求打扮成英国公爵的模样,而他一头黑发也染成了褐色,在东方味中融合了西方的特色,在现代感中又混着英国贵族的古典气质,创造一种新的形象,在求新求变的二十一世纪里,越有创意的打扮,越给人耳目一新的感觉。 为了让桦暄待在他身边,他处心积虑提供一个优渥的工作机会给她,岂知不论薪水多诱人,她总是拒绝他的好意,宁愿继续当她的店员。 原先以为她是爱上了别人,所以他花钱请了私家侦探调查,结果她不是为了男人,而是为了一个女人。 “另外,追她的男人虽然只有两位,其实那店长对她也有意思,只不过女方很讨厌他,老是不给面子,所以那位店长有点恼羞成怒,处处刁难她,照我建议,如果能来个英雄救美,一定可以抱得美人归。” 私家侦探做久了,难免会有职业病,说到最后忍不住鸡婆发表意见,忘了人家只要他调查,没要听他唱戏。 司英理只是冷睇一眼,唤来助理。“小周。” “司先生。”听到叫唤,小周立刻过来。 “送这位先生出去,开张支票给他。” “有任何需要,欢迎随时联络我们。”对方站起身,对司英理点个头后,便随小周出去,把人送走后,小周返回时,顺便倒了杯茶给老板。 “司先生,你的茶。” 司英理接过,等会儿拍摄作业很久,先润润喉也好,他接过小周递来的茶杯,啜饮一口。 小周跟在老板身边当助理很多年了,也在演艺和模特儿界里打滚了很久,花花世界的真真假假他看多了,明白老板虽然花边新闻不少,但都是女人找上他,而非他主动找人家。 以前,他一直搞不懂司先生对女人真正的喜好,也跟别人一样以为司先生就像电视杂志上所写的那样花心,以周游在群花之间为职志,直到老板亲口对他说“我要追这个女人,你帮我去收集情报”时,他吓了好大一跳,因为老板从未主动出击过。 “司先生。” “嗯?”司英理脸没抬起,只有声音回应。 “那位琴桦暄小姐……您真的要追她?” “是啊。”司英理丝毫没有犹豫地回答,发觉小周突然没了声音,抬起眼来瞧他。“怎么?” 小周一脸纳闷。“因为看你跟这么多女明星交往,却是第一次听你说要追女人,所以有点意外。” “那些女人我又不喜欢,何必追。” “司先生不喜欢她们?”小周听得差点跌破眼镜,所谓的“那些女人”,可都是赫赫有名的美女,不是千金名媛便是玉女红星,每个都漂亮得可以去参加世界选美,老板却说没喜欢过她们。“您喜欢琴小姐?” “当然,不然闲着没事干么研究如何追她。” 研究?小周瞠目结舌,从不花心思在女人身上的老板,竟说出“研究”二字,还很坦白地告诉他,老板对女人的口味他真是越搞越糊涂了。 发现小周又发呆了,还用那种看异类的目光瞟他,司英理挑着眉。“又怎么了?” 小周搔搔头,露出一脸不解的表情。“我一直以为您交的女朋友,一定是大美女或大明星之类的名女人,只是没想到您会看上那位琴小姐,她是长得也不错,但……跟其他演艺界的女明星比,还是逊色不少。” 司英理放下脚本,拍拍小周的肩膀,以过来人之姿,语重心长地道:“人长得再美再帅,终有一天会老,英俊是短暂的,当人老珠黄时,相处才是最重要的,所以找伴要找好相处的。我的眼光不会错,即使将来我变老变丑,这女人也不会嫌弃我,跟这种伴侣在一起才有意思,懂吗?” “呃……好像懂。”怎么这番话好像……不应该由男人说出口,倒像是女人家的台词,怕老应该是女人的专利才对吧? “懂了就好。”语毕,司英理目光改落在放在膝上的广告脚本,里头是等会儿拍广告要用的台词和情境。 “那么司先生想如何追她?”小周实在好奇,平常他不会这么多话的,但是“爱情东方不败”破例追女人,不好奇是不可能的。 “很简单,你去追那个叫阿梅的女人。”司英理放下手中的杯子和脚本,抬起深幽的双眸,唇瓣扬起一抹神秘的浅笑。 “耶?我、我去追,为什么?”这关他什么事啊? “因为我发现我的情敌原来是女人,为了让我的女人不要老是去关注其他女人,只好先把她身边的女人给排除掉,而对付女人最直接的方法就是帮她找一个男人。” “那……为什么是我?” “问得好,因为你单身,又刚好是我的助理,所以就找你了。” 小周愕然以对,呆了好半晌才又找回自己的声音。“可是那个店长才是大问题,不是应该先解决他才对吗?” “不能解决他。” “为什么?” “有他从中刁难,我心爱的女人才会尽快辞职,然后投向我,所以要留着他兴风作浪。” “啊……” “事成后再修理那个店长。” “……”小周冷汗涔涔。 “这个计划不错吧?”天使的微笑俊美得令人屏息。 “这么做……好像有点奸诈……”说“好像”是客气,实际上是“非常”,小周发现自己今天才重新认识司先生。 “会奸诈吗?” “会。” “那你追不追?” “……” “我多加你一倍的薪水。” “好。” “不错,很上道。” 第六章 这阵子,琴桦暄真是乌云罩顶,因为她失业了。 原因为何?真要唱起来,这中间的枝微末节很复杂,三天二夜也唱不完。 若要一言以蔽之,就是店长对她性骚扰。 什么辛苦她都可以忍,什么粗重的活她都可以干,唯一无法忍受的,便是跟禽兽共事。 她是很有骨气的女人,所以揍了店长一拳,店长是很烂的男人,所以挟怨报复开除她。 士可杀,不可辱,她宁愿失业,也绝不向禽兽不如的烂人道歉。 工作丢了,她的生计立刻陷入困境,加上每个月赚的钱都拿去缴房贷,所以她手边一点存款也没有,偏偏每个月的固定开销不等人,若不赶快找个新工作递补,她下个月就得喝西北风了。 幸好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她还有一个靠山可以靠,而且绝对靠得很舒服。 问题是,她现在要去哪找司英理?平常都是司英理来找她,或打电话给她,而她直到现在才发现,自己并没有把司英理的电话号码给记下来,换她想找他时,偏偏又没他的消息,只能从报章杂志上知道,他最近人好像在香港。 惨了! 她枯坐在家里,窝在客厅沙发上,盘算着今后的打算,现在的工作不好找,眼看月底就要到了,千斤万担的压力袭来,教她郁卒得很。 就在烦闷的当口,身边的手机忽然响了,她赶忙接起来。 “喂。” “桦暄,是我,阿司。” 一听到手机那头阿司温柔如昔的声音,她竟有种想哭的冲动,却又强装轻快的语调。“嗨,阿司,在忙吗?” “还好,你呢?” “我?我很好啊。”原本有一堆苦水想吐给他听,她发现自己竟然开不了口,因为平常逞强惯了,一时叫她示弱,还真做不出来。 “你声音听起来怪怪的,怎么了?你心情不好吗?” 她愣住,自认并没有泄漏出不好的情绪,所以讶异阿司竟然听得出来,本来还可以强颜欢笑的情绪,因他一句关怀的话语而雾湿了双眼。 “没有。”她实在不习惯在人前表现出自己的脆弱。 “你有,我不放心,我现在马上过去找你好不好?” “好。”暖暖的热流融化了犹豫不定的心,她终于点头。 “你等我。” 交代电话那头心爱的女人不要乱跑,确定自己过去可以找到人后,司英理挂断手机,回头冷声问着身旁的助理小周:“那男人除了侮辱她,还做了什么过分的事?” “据阿梅说,那店长除了否认对她性骚扰,还反过来指称她诬赖,说两人好聚好散,骂她不需要用这种伎俩来威胁他,因为当时没有证人可以证明店长对她性骚扰,而店长又是老板的侄子,惹火他可能工作不保,经济不景气,大家都不想自找麻烦,所以没有人敢站在她那边,店长仗着没人帮她,直接把她辞了,叫她明天不用去上班。” 小周暗地吞了吞口水,偷瞧一眼老板阴沉的脸色,头一回见到老板冰冷的神色,原来不笑的他,竟然这么恐怖,那不带一丝温度的眼神,恍若万年寒冰,冻得人直打哆嗦。 “耶?司先生,您要离开?等会儿有记者专访——” “叫邓影帮我推掉。” “推、推掉?那可是香港很有名的时尚专访啊,人家特地派了大牌记者来……” “就说我拉肚子,叫邓影帮我延后。”司英理不在意地道,他无所谓,但他身边的人可倒楣了。 说拉肚子?谁信啊!小周忍不住唉声叹气,反正他只是一个小小的助理,除了当传声筒,现在又得为老板编一个合理的理由,等会儿邓总经理一定会逼问他怎么回事,偏偏他又有为老板保密的义务。 “既然在乎,当初就不该任由那店长欺负她嘛,现在才生气……” “你说什么?”阴鸷的目光扫射过来。 小周吓了一大跳。“没、没什么!”他忙低头,避开老板那可怕的目光,心里禁不住嘀咕,本来嘛,当初的目的不就是希望她可以离开唱片行,好答应当他的贴身经理人,现在知道心疼了? 谁说女人难搞,他的老板才难搞呢! 事情如他所愿地顺利,不枉费他耐心等了这么久,终于等到她辞职了。 要让倔强如她这般的女人肯开口向他求助,还真花了他不少工夫,他偷偷花钱请征信业者潜入唱片行当店员,防止其他男人追她,也防止她爱上其他男人,同时挑拨店长与她之间的误会,利用店长的劣根性来刁难她,这件事连小周也不知道。 这么奸诈的事当然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不过当听到其他男人对她性骚扰时,他还是动怒了。 来到她所在的小公寓,按下电铃,抬头看向窗外的月色,今晚的月色很美,适合说些知心话安慰佳人。 他听到急切接近的脚步声,笑意浮上两边的嘴角,因为他感受到她的期待,自己的被需要。 心,在热着。 门打开,那慧黠水灵的眼珠子瞧见他,亮了!嫣红秀泽的唇瓣,比以往笑得都开怀。 “阿司!” 他喜欢她这么喊他,尤其是今晚,她的脸蛋在乍见自己的那一刻,显得分外通红,声音也多添了喜悦,展现出属于她的女人味。 问他为何观察入微,因为他了解女人。 今晚,是他们由朋友进入男女朋友的里程碑。 “桦暄,我来了。” “快进来、快进来!”琴桦暄一手拉着他的手臂,一手去关门。 司英理笑意深入眼底,享受着她热烈欢迎的盛情,在此之前,她可都是任由他自个儿进门,自个儿随手关门,除了因为他带宵夜来,会对他稍加热情之外,其他时间,她大部分都是坐在客厅沙发,看着电视节目哈哈大笑。 “会不会累?”她关心地问。 “不会。” “心情好不好?” “很好。” “那就好、那就好。” 为了回应她的热情,他得礼尚往来才行,所以他很自然地勾起她的下巴,栘近脸庞,仔细审视。“你哭过?” “啊……哪有。” 那张好强的小脸,展现了不同于平日强悍的羞怯,令他见了心儿一热,眼儿幽深,趁势进攻。 “如果没有,为什么眼睛红红的?”他搂着她的肩,一块坐在沙发上,坐的时候,特意选了个边边的位置,这么一来,他才可以将她困在角落。 状似不经心地,他拉她入坐时,落坐的地方在他一脚膝盖上,让两人的距离可以更加亲密,而她没拒绝这份亲密,是否表示她也认同? “是砂子跑进眼睛里。”她故意揉揉眼,装作很痒的样子。 还在硬撑,真是倔强的小女人哪。 他点点头。“好吧,既然你这么见外,不把我当朋友,那我走好了。”说着便要起身。 “不要啦!好嘛好嘛,对啦,我哭过,行了吧!”她赶忙抓住他的衣襟,先招了再说,就怕他真的走了。 一抹快意如流星掠过那装酷的眼瞳,他就爱她这着急的模样,故意又坐回来,当她扯回他的衣领时,他也顺势搂住她的腰。 “这才对,有心事就要说出来,太见外就没意思了。” “你好坏,故意闹我。”她嘟着嘴,因为尴尬而有些气恼。 “我是关心你,不然不会一听到你声音不对,就立刻赶来。”轻柔的语调带点催情意味,犹若枕边细语,少有女人可以抗拒他磁性的嗓音。 果然,她的眼神多了点平常没有的波动。 “阿司,你真是好人。” “应该的。”其实,说他是好人未必,但只对她好倒是真的。“说吧,为什么伤心?” 她一股脑儿把心中的怨气和委屈说与他听,这些内容他早知道了,但还是装出很讶异的样子。 “他居然这么对你?” “很卑鄙对不对,明明是他先对我性骚扰,还敢诬赖我先诱惑他,因为没有证人,所以他故意先发制人,骂我是水性杨花的女人,当着所有人的面侮辱我,我一气之下,就揍了他一拳。” “很好。”他点头。 “当然好啦,可是被解雇就不好了,唉……”说到这里,她的心情又乌云密布了,只差没飙泪下大雨,她的双手还揪着他的衣襟一直没放开,下意识地扭着,将他的衣服扭绉了也不自知。 司英理黯深的黑眸映出她的容颜,她楚楚可怜的样子又是另一种风情,倔强的时候很有个性美,但流露出小女人的娇弱时,更是难能可贵,勾引出他想逗人的劣根性,也牵引出男人的本能欲念。 她这样子,让他好想乘机欺负她一下。 “别难过,我会心疼。”他刻意低哑着嗓音,想牵扯出她感情的脆|Qī|shu|ωang|弱一面,瞥见她咬着牙,眼眶有些水光,但很快又褪去。 “阿司,我们是好朋友对不对?” “对。” 佳人因他这个回答而鼓起了勇气。“那……朋友有难就要互相帮忙对不对?” “原则上是。” “啊?原则上?”她皱眉。 “那要看看是什么事。”放在她腰间的两只大掌,很有技巧地环住,将她收在双臂之间,但他的表情,却是坏坏地笑着,故意吊她胃口。 “其实也不是什么严重的事啦,你一定可以。” “你也晓得,我身在复杂的模特儿界,又穿杂在演艺圈,什么朋友都有,能爬到今天的地位,是因为小心驶得万年船,还有坚守原则,如果不这样,早被朋友害惨了,就像你,当你被店长欺负时,有没有人站在你这边?” “唔……”她被说中了要害,当时大伙儿为了保住工作,没有人敢帮她说话而得罪店长,突然想到,平常她对阿司其实也满不客气的,因为她不求于人,所以态度是嚣张了点,思及此,不禁后悔起来,早知平常就对他温柔一点,而不是等到现在有事相求时,才摆低姿态讨好人家,害她都不好意思开口了。 他极力忍住大笑的冲动,瞧她欲言又止,像个委屈的小媳妇,一下子抿抿嘴,一下子又咬咬唇,秀眉拧成了山字形,脸颊一阵红一阵青的,平日女中豪杰的气概消得一丝不剩,逗她这么久,这一次最好玩。 不过玩过久就不好了,万一她放弃,他计划这么久要她当自己的贴身经理人,岂不泡汤,气氛正好,可不能破坏了。 “不过那是指普通交情的朋友,特别的朋友就不同了。” “耶?”她眨着纳闷的大眼睛。“特别的朋友?” “是呀。” “那我是属于普通级,还是特别级?”她的语气有些紧张,泄漏出她的在乎。 “你嘛……当然是特别级的,只要你开口,什么事我都答应。”这暗示够明白了吧,已经道出了他对她的感情,再迟钝的女人也该听得懂。 “真的?”她的绣拳揪紧了他的衣襟,不自觉拉近两人的距离。 “当然是真的。”他笑着点头。说吧,说吧,说你想当我的经理人,天天跟在我身边。 “什么要求都可以?” “什么都行。” 他等的就是这一天,感觉两人的关系又往上一层,她望着他的眼神如此渴盼,交会的视线传递着一份热切和悸动。 “阿司……” “嗯……” “你真好。” 她的炽烈凝盼,深深看入他带火的眸底,他可以感受到,这份本是纯纯的友情,已跨越了那份暧昧不明的界线,轻触到她的心了。 好想滋润她双唇的干涩,好渴望初尝她唇里的味道,暧昧的情愫牵引着两方,为此,他情不自禁地靠近她,缩短彼此的鼻息…… “借我钱。” 停住! 他的唇,距离她的嘴尚有五公分。 “什么?”他问。 “我说借我钱。”她认真的眼睛紧紧盯住他,燥热的双颊依然绯红,紧揪的双手依然攀住不放,就连鼻息也还在灼烧他的脸,除了这句杀风景的话很冷。 浪漫——刚刚被杀死。 “让我搞清楚一下,你脸红……害羞……紧张……是因为要向我借钱的关系?” “当然啊,如果不是狗急跳墙了,这么丢脸的要求我哪开得了口啊!人家我这辈子还没开口求人借钱过,我话先说在前头喔,我这人自尊心很强,脸皮很薄的,你是我开口借钱的第一人,也是最后一人,如果你不借我,我就再也不理你了,因为是你自己说什么都答应我才下定决心开口,否则打死我都说不出一个字。” 斜线挂在他额上,一种机车的感觉尽在不言中。 “你为什么不说话?”她认真的眼神逐渐转为带着怨念。 “没什么,我借。” “你的表情很勉强。” “哪有,我很愿意借你钱。” “骗人。” “我何必。” “你明明就很不情愿。” “我高兴都来不及哩。” “虚伪。” “我真的很愿意。” “你伤了我的心。” “那……你不借了吗?” “当然要,钱拿来。” 被伤到心的人,是他才对。 第七章 没了唱片行的工作,琴桦暄再接再厉,从网路上寄了履历表,在一O四人力银行通知她有适合的面试前,她临时找了两个兼职打工好贴补生活费。 白天,她在超市打工,清点货物,登记数量,工作内容很死板,与她原先喜爱的唱片行工作相差甚多。 晚上,她则去夜店当临时雇约侍者,有时跑外场,有时洗碗,工时短,但时薪高。 一排的瓶瓶罐罐陈列在架子上,放着各种酱油和调味料,她一边清点数量,登记需要补充的牌子或快过期的产品,一旁的阿梅则费尽口舌地说服她。 “你何必这么辛苦,去当司英理的经理人不就什么问题都解决了?” “不要。” “为什么不要?” “我喜欢的是音乐,要找也要找唱片行的工作,当模特儿的经纪人又不是我的专长,也不是我的兴趣。” “你可以学啊,你反应快,记性好,悟性高,而且这可是天上掉下来难得的大好机会,人家是大红特红的名模耶,换成是我,一定马上答应,我真不明白,你为什么放掉这么好的工作和机会,宁愿屈就在这里当女店员呢?”阿梅实在百思不得其解。 琴桦暄耸耸肩。“理由很简单啊,因为我不想去依赖男人嘛。” “耶?什么意思?” “阿司是名模,可想而知,想做他经纪人的肯定抢破头,他却选择完全没经验的我,不是看我可怜就是想帮助我,我又不是傻瓜,这人情太重了,与其做他的经纪人,还不如欠他钱,因为人情难还,但还钱却很容易。” 阿梅晓得桦暄本来就讨厌依赖男人,尤其是长相太帅的男人,但是有些事当事人看不出来,旁观者可就清楚得很,她和小周瞧着桦暄和阿司之间的互动,发觉阿司对桦暄真是好得不得了。 阿司是名模,长得帅,脾气好,可说是钻石打造的单身汉,有这样的朋友在身旁,只维持“纯友谊”似乎太暴殄天物了吧。 “桦暄,你有没有想过和阿司成为男女朋友?” 琴桦暄听了,一点也不惊讶阿梅会有这种想法,自从阿梅和小周交往后,也晓得她有一个大明星朋友,难免会朝这方面去假想。 “不可能,我绝不交帅男朋友。” “我知道,可是……阿司和你以前遇到的帅哥不一样,他老实,对你又好,凡事让你,你都不会心动吗?”老实说,是女人都无法抵抗他的魅力,连她这个旁观者都很心动,就不明白桦暄的脑细胞是什么材质。 “我早就立誓,只嫁丑男,而且阿司再好也没用,我可不想一天到晚担心自己的老公被别的女人勾引,与其如此,倒不如一开始就死心。” 她表面说得如此潇洒,其实心底有股难以言喻的哀伤,阿司的魅力她不是不明白,但就因为他太优秀、太完美了,所以她才更怕,更要随时小心谨慎,莫让心儿失陷了。 坚强只是她的伪装,在她内心深处,却脆弱地害怕被辜负,为了保护脆弱的心,她必须防卫起来,不想把真心赔进去。因为倘若得不到同样专情的回报,她会好伤心好伤心,倒不如一开始就设限,她和阿司只能做朋友,绝不跨过那条线。 阿梅若有所悟,深思地望着桦暄,探测地问:“你……该不会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绳吧?” “什么啊?”桦暄眼底藏不住心虚,故意装傻。 别人不了解她,阿梅可了解得很,桦暄之所以对帅哥那么感冒,其实真正的原因出在那位曾经追求过她的有钱人家少爷身上。 “你还在乎李明豪的事对不对?” 一听到这名字,桦暄立即冷下脸。“别提那个人,我早忘了他。” 忘了才怪!虽然桦暄口口声声说,自己不喜欢帅哥,就是不想步母亲的后尘,其实真正原因是,她自己也曾是受害者,那个叫李明豪的是某家传播公司的小开,长得帅、幽默风趣、家世好、有钱、在传播界可说小有名气,具备了各方面的好条件。 他曾经极力追求桦暄,当时阿梅以为桦暄会和他交往,不过这段感情尚未开花结果就夭折了,原因是李明豪用情不专,同时和三个女人交往,桦暄知道后立刻和他断绝来往,但李明豪不死心,缠了桦睛三个月,最后以惨不忍睹收场,因为桦暄狠狠修理了他一顿,这事差点闹到打官司,因为桦暄修理那男人的方式,是直接让对方差点不能传宗接代,最后是因为对方家人考虑到名誉问题,不想把事情闹大传了出去,这件事才告一段落。 “李明豪对不起你,不代表别人也一样,你一直不肯接受阿司的好意,是不是怕爱上他?” “别扯了,我跟他只是好朋友啦!谁会爱上他呀。”话虽然这么说,但她不自在的表情有着掩不住的心虚。 “既然是好朋友,那么接受他的帮忙又有什么关系?你都不怕跟他借钱了,何必还在乎欠他人情?” 欠钱没关系,却死都不欠人情,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明明就是怕爱上人家,所以才编一堆有的没的理由,真是骗鬼哩! “反正我就是不要当他的经纪人嘛!” “你不考虑他看看?也许他是个适合你的好男人。” “才不要!” “真的不可能?” “百分之百。” “不会动摇?” “屹立不摇。” “不后悔?” “真交了我才会后悔。” “你别太铁齿喔。” “你才别太无聊呢,别谈这个啦,啊,十二点了耶,走,请你吃饭。” “你不是才刚向阿司借钱?” “借他的钱请人吃饭才爽。” “……可怜的阿司,真被你吃定了。” “哈哈哈!那是他的命!” 是啊,这是命,一开始就注定她和他只能当朋友,这样才不会又重蹈覆辙,也不想像母亲那样,老是被帅男人伤害。 她决定了,就这样吧,当朋友就好…… “原来如此……” 在听了小周从阿梅那儿打听来的报告后,司英理终于明白为何他的无敌电波失效,老是踢到铁板了。 他回想第一次见到她的情景,那个下体被踢的男人原来就是她的前任男友,伤她如此之深,难怪她讨厌帅男人,所以说,不是他魅力不够,而是佳人的心结未解,还有,他给的压力不够。 “看来,太过温柔也是一项缺点。” 小周瞧着老板意味深长的浅笑,明白老板又在算计着某件事。 这世上少有人可以在算计人时,还能散发出连天使也自叹不如的光华,若非他跟着老板多年了,也不会想到,当老板笑得越倾倒众生时,心思越深沉。 在追求的过程中遇到挫折,一般正常男人都嘛会显现伤脑筋的表情,老板却一反常态,越听越开心。 有时候他真不明白老板的心态,那位琴小姐被老板看上,也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 “根据阿梅的形容,琴小姐的意志非常坚定,看来她是真的打定主意不嫁帅哥哩。”当他说这话时,始终偷瞄老板的表情。 “就是这样才好。” 好?好在哪?老板不会是把人家当玩具玩吧?说到玩具,他想到一个人。“对了司先生,夏总裁和他的未婚妻回国了。” “喔?是吗?”司英理不甚在意地应了声,整个人依然沉浸在思绪中,嘴角上的笑意给人一种邪气的感觉。 如果小周没记错的话,从前司先生最爱逗的人,便是夏氏集团的总裁夏儒绅了,只要逮到机会,老板就会去找夏总裁,专挑别人不敢惹的事去惹他,看来老板真的完全改变“目标”了。 身为他的助理,小周有职责提醒老板一下。“司先生,我看那琴小姐和其他女明星不同,不是随便玩玩就可以,所以——” “玩?”厉眸扫向小周。“谁说我对她是玩的?” 小周吓了一跳,忙低下头。“对不起对不起,我以为司先生只是把她跟以前那些女人一样看待。”终年微笑不打烊的人,突然不笑了,还真让人滴出一缸冷汗哪,真希望别人也可以见到,就明白他助理难为了。 “我对她当然是认真的。” “抱歉,是我误会司先生了。” 司英理又咧开那温煦如朝阳,暖和若春意的招牌笑容。“因为……她真的很好玩。” 耶?那、那还不是一样?天哪,他真是搞糊涂了,这种爱人的方式,天底下大概也只有老板一人了,自个儿还是别多事好,免得哪天老板也用这种爱心对待他,那他可吃不完兜着走! 叮、咚——叮、咚——叮、咚! 难得的休假,本以为可以睡到日上三竿,却被夺命连环门铃声给吵得不得安宁,琴桦暄火大地从床上跳起来,瞪着两只熊猫眼,打算看看是哪个不要命的家伙敢扰人清梦,对方最好有充分的理由,否则她一定要让对方好看。 气呼呼地朝客厅大步走去,才一握上门把,就怒声骂道:“按什么按!我耳朵又没聋,叫魂啊!” 岂知,打开门,见到的人是司英理。 “早安。”那张熟悉的笑容,在清晨的阳光里闪耀动人,不因她的谩骂或怒瞪而有丝毫的影响,一大早就来闪瞎她的眼。 “是你?这位大明星,你很闲吗?居然有空一大早来按我家的门铃!” “不是我按的。”他从容的语调,就跟他从容不迫的笑容一样,那般惬意悠闲。 “不是你?那你倒说说是谁呢?”难不成大白天的撞鬼啊! “是她。”司英理不疾不徐地指着旁边。 经由他一指,琴桦暄这才注意到他旁边还拉了个人,纳闷地伸出脖子瞧了一眼,立刻惊叫:“妈——” 在门边,她的母亲坐在地上,背靠着墙睡觉,听到有人叫她一声妈,惺忪的双眼勉强睁开,见着了女儿,才咧开了笑容。 “嗨~~女儿~~” “天哪!妈,你怎么弄成这副德行?你喝酒!”当她弯下身去拉母亲时,闻到呛鼻的浓浓酒味,这个女人竟给她喝得醉醺醺,丑态毕露地倒在地上。 “女儿啊~~妈好命苦~~” 琴桦暄翻了个大白眼,母亲专属个人特色的哭调仔又来了,不用问,肯定又是为那花心男人伤心,这种戏码老早演了不下几千次。 “你这什么样子,丢脸死了,快进来!”她费力地拉着母亲,偏偏这女人每次喝了酒,就给她使小孩性子。 “让我来。”司英理要她等在一旁,没给她拒绝的机会,臂力一搂,轻易将喝醉的女人给抱起,往房里走去。 琴桦暄没多想,一颗心全悬在母亲身上,忙跟了上去,指示他将母亲放在床上,然后请他先去客厅坐着,自己则把房门关起来,为母亲宽衣解服,一边要帮她换上干净的衣服,一边要哄着她安静下来。 花了不少时间,好不容易才让母亲安分地躺着,确定睡着了后,她才走出房间,心里怀着一堆疑问。 她看向司英理,直截了当地问:“为什么你会和我母亲在一起?” “我是在路上遇见她,她喝醉了酒挡住路,我只好停下,而她就跑来上了我的车。” “她为何上你的车?” “因为她把我的车当计程车,还给了我这里的地址,我才知道原来她要找你,所以就把她送来了。” 沉默,弥漫在两人之间约有三分钟之久。 “怎么有这么离谱的事?” “是呀,你要不要问问你母亲。” 沉默,再度弥漫于诡异的气氛里。 她一脸严肃,他则微笑从容,直到房门突然被打开,里头的哭调仔划破了客厅的沉默。 “女儿啊~~妈的头好痛喔~~” 琴桦暄立刻站起来走向母亲。“谁叫你起床的,给我回床上躺好。” “我头痛~~” “我去买阿斯匹灵,你给我乖乖回床上,要是敢睡在地上,我就不管你,让你隔天腰酸背痛到死!” “好嘛~~”随着哀怨的声音,门乖乖地关上,琴桦暄再回头看向他时,脸上有了歉意和感激之色,语气也柔和不少。 “谢谢你,阿司,我真不知该如何感激你,换了别人,一定把我妈丢出车外,或是带到警察局,绝不会好心送她来,真是给你添麻烦了。” “就因为她是你母亲,我当然要管,傻瓜。”他摸摸她的头,这个动作,无意中展现出他的成熟,及有担当的一面。 琴桦暄心头一震,一股热意上升。她一直认为长得好看的男人没什么良心,这个想法自从遇上阿司后便动摇了,以往她还可以抗拒他的温柔,但今天是怎么回事?突然觉得他身上散发着一种无形的魄力和沉稳。 今天的他,一如往常斯文尔雅,但好像多了种……气概? “你先坐着,我去楼下买阿斯匹灵。”她转过脸,因为意识到自己的脸颊有些臊热,她将一份报纸递给他看,自己则匆匆拿了钱包出门去。 待她离开后,没多久,卧房被悄然无声地打开,琴母像个小偷似地走出来,适才的醉态不复见,说话的语气、神情完全是清醒的样子。 “你真的要追我女儿?” “是。” “真的要介绍一个有钱又帅又听话又专情又肯养我的男人给我?” “对。” “没骗我?” “没。” “你发誓!” “我发誓,若有违此约,我的事业从此一蹶不振。”司英理浅笑道,轻松感性的语调,仿佛不是在发誓,而是在细说甜言蜜语。 琴母听了心花怒放,她从没想过有这么好康的歹志找上自己,回想前天晚上在夜店,她与现任男友大吵一架,因为他又背着她和别的女人厮混,置她的颜面于不顾,当时她气得拿酒瓶砸他,发了疯似地把所有的酒往那对狗男女身上丢去,等她回神时,已被夜店的人抓住,说要送她到警局,还要她赔偿所有损失,她才晓得自己丢出去的全是价格高昂的名贵酒,惊觉自己闯了祸。 刚好这个男人出现,他不但派人帮她赔偿了所有损失,还打发了夜店的人,而她也惊讶于他的帮忙,因为以他大明星的身分,竟然肯帮助一个陌生女人。 直到他开门见山地说明来意,她才明白,原来这事跟女儿有关。 一位又帅又有钱的顶尖名模看上自个儿的女儿,她当然求之不得,而且人家大方得很,开出的条件又优渥,她当然乐意配合他演这场戏,何况对方是个帅哥,她实在无法拒绝这么帅的年轻人,重要的是,她可以藉此报复现任男友,若她真钓到一个条件更好的男人,就是出了这口怨气。 “好,别忘记你的誓言。” “不会。” 琴母瞧瞧这俊男人,忍不住用手勾勾他下巴,吃吃美男子的豆腐。“如果我再年轻个二十岁就好了,一定缠着你不放。” “这是我的荣幸。” 司英理的话将她给逗得笑逐颜开,一扫前晚的阴霾。“你这年轻人不错,愿意安慰我这年华老去的中年女人。” “伯母风韵犹存,仍然深具成熟女人的魅力。”他笑道。 琴母被他逗得开心极了。“我女儿老是骂我喜欢长相优的男人,等你追上她,她就没资格再说我贪恋表相了,而女儿若交了一个名气大又多金的帅哥明星,我这做妈的也很有面子,小子,你可得加把劲哪,我那女儿可是出了名的帅哥绝缘体,光靠长相追她可不行哪。” “那还得靠伯母多多帮忙。” “那还用说,你快帮我找到一个具备像你一样条件的男人,要我怎么帮都行,不过我看你挺聪明的,不然就不会想到从我这里下手来接近我女儿了。” “谢谢伯母夸赞。” “我话可说在前头哪,若是我没交到满意的男人,我可不把女儿交给你,你得先搞定我这未来丈母娘的终身大事,否则我赖定我女儿,到时你可别嫌我碍眼。”难得有一只肥羊来让她宰,她当然要把握机会,自己钓不到大鱼,只好拿女儿当饵。 司英理的笑意太深沉,以至于让人瞧不出一抹狡狯之光闪掠而过。 “伯母放心,我认识很多适合你的人选。” “那就好。” 适合的人选,当然有,若要万中选一嘛,眼下就有一个,而且是天造地设的适合。 谜样的笑容,自司英理俊抿的嘴角扩散,魔魅而迷人。 此刻,正在经纪公司忙碌的邓影,大热天的无端打了个喷嚏,耳朵还隐隐泛痒。 第八章 当琴桦暄见到信用卡帐单时,差点没昏倒。 “妈!”她气冲冲地冲进卧房,正要拿着帐单质问母亲,这个月信用卡上多了三十四万的消费是怎么回事? 一进房间,她尚未骂出口,就被化妆柜上放满的东西给吓得倒抽一口凉气。 “这是什么?” 她颤抖的手,指着那些名牌皮包、化妆品、项炼、耳环,从她租了这间公寓开始,屋里可从没摆过这些名贵物品。 正坐在梳妆台前将珠宝饰品往自个儿身上比的琴母,见女儿进来,笑意盈盈地对女儿招手。 “你回来得正好,来帮妈看看,明天在一O一大楼举办的香奈儿之夜,戴哪对耳环好看?” 琴桦暄上一口气还没吸完,下一口气几乎要断了,不用问,那些晶光闪闪、耀眼夺目的饰品,已经充分解释了帐单里三十几万的消费是从哪里来了。 “妈~~呀~~要死了!” “呸呸呸!谁说我要死了,我还没七老八十呢,竟敢给我哭夭,诅咒我啊!” 琴桦暄此刻的表情,跟死了爹娘没两样,狰狞的脸上一片惨白,抖颤着声音问:“你疯了吗?竟然去买这些废物?” “什么废物,这些是妈这个月来精心搜刮的战利品,就为了明天晚上香奈儿举办的淑女之夜,妈可是为了你而去买的哪。” “我才不要去参加那个什么无聊之夜的!” “又没说要你去,是我去,会去那儿参加晚宴的可都是有派头的有钱人,妈打算打扮得漂漂亮亮,看能不能钓到一个好男人。” “你还不死心啊,真是够了你!不帮我省钱就算了,竟然给我当闪灵刷手,一下子就刷了三十几万,你当你女儿开银行,还是专门抢银行为生啊!” “才三十几万而已。” “而已!你还得起吗?” “穷紧张什么?等妈交了有钱又帅的男友,这笔帐自然有人买单,真是大惊小怪。” 琴桦暄现在只想立刻昏倒,可惜她不是弱女子,没办法晕倒,本来还高兴母亲离开刘家的男人,可以过全新的生活,谁知道,自从母亲搬来跟她同住后,她立刻从平民百姓掉到一级贫户。 辛辛苦苦赚钱除了付预售屋的工期款之外,本想多挣点钱准备以后房子盖好时,添置一些美丽温馨的家具。 万万没想到,母亲经过恋爱的打击后,不但不知悔改反省,还给她变本加厉花大钱,世界突然天昏地暗了起来,她有种欲振乏力的无奈感。 “别那副要死不活的脸嘛~~”母亲一派乐天地取笑她。 “我是快被你气死!居然还老神在在笑得出来,你现在叫我去哪生三十四万wωw奇Qisuu書com网块还卡债!” “每个月还一点不就行了?” “什么叫还一点!你知不知道信用卡循环利息很高耶!我怎么会有你这种母亲,不事生产就算了,整天只知道作白日梦,都快五十岁的女人,还妄想装成三十岁,你再如何装,也改变不了年龄——”她蓦地噤声,那个被她骂的中年女人,此刻正因为被她点中了死穴,而唇角抽搐、眼睛红润、珠泪悬眶,眼看洪水就要溃决。 “哇~~”人儿往床上一趴,放声大哭,连续剧的台词也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地传来。“我是招谁惹谁了,这辈子老是遇人不淑就算了,生个女儿含辛茹苦把她养大,却来取笑我变老变丑,连装小都不可以,稍微打扮也不行,早知道当初就吃药流产,也省得女儿长大来数落我这个年华老去的女人,呜呜~~我就算撞死,也好过被自己的亲生女儿侮辱……” 又来了! 琴桦暄揉着疼痛的太阳穴,任性的母亲禁不起别人骂,每次都来这招一哭二闹三上吊,到头来骂人的人反而要想办法去安慰被骂的人,免得黄河淹大水,淹到邻居抗议,警察上门。 怪只怪她没想到母亲会用她给的副卡,一口气刷了这么多钱,只是奇怪了,过去母亲再任性,也不会这么夸张呀,或许是这次的失恋打击让她太伤心了吧,看来从今天开始,不但得把卡片收回来,也要严格管制母亲花钱的习惯。 “算了,花都花了,再骂你也于事无补,从现在开始,你不准再用信用卡!”她气愤地转过身走出房间,不理会哭夭的母亲,反正她自己哭够就会停了,现在要伤神的是这笔卡债。 当她走出房间时,没见到身后的母亲正偷偷吐舌。 一想到自己省吃俭用,连一点钱都不敢浪费,要她去付银行坑人的循环利息,当然不甘心,忍不住想起那个“好用的朋友”。 靠山山倒,靠老爸,老爸跑,靠老母,老母哭,靠自己又不见得好,幸好幸好,她还有一个很听话又有求必应的财神爷,欠银行的高利贷,还不如欠阿司,因为跟他借钱都不用算利息。 当然啦,开口跟人借钱实在很丢脸,但因为上次借过了,一回生二回熟,所以她决定再去借一次。 于是,她拿起手机打给“无息银行”。 “喂,阿司,我是桦暄啦,你在忙吗?呵呵呵……打电话给你当然是关心你啊……你现在没事?太好了!我去找你好不好……对对对,立刻就去,你等我喔,别乱跑,好,等会儿见了。” 收起手机,琴桦暄立刻换上一件T恤和牛仔裤,拿了包包就出门,她以为一切都这么简单顺利,没想到她要去找的老实男人,此刻正跷着二郎腿,悠哉地喝着咖啡,挖了陷阱等她入瓮。 “事情就是这么回事,全怪我没管好我妈,没想到她这么不知节制,害我压力好大,想到那笔钱胃都痛了,本来我想自己辛苦一点,可是每个月白白去付银行利息实在很冤,只好来拜托你了~~” 装柔弱、装可怜、装小女人,实在不像她琴桦暄的风格,但是在温柔的阿司面前,她知道这么做可以值回票价,阿司一定会帮她的,所以平日好强的她,愿意很努力滴出几滴眼泪以博取同情。 “听起来,的确很伤脑筋。”司英理点点头,也同她一样拢着眉,充分展现出他的担忧。 “就是咩~~”她用手拭拭泪水,发现自己演得还满得心应手的,反正目的就是要赶快借钱救急好闪人就是了,她是注重效率的行动派,遇困难就解决,没时间伤春悲秋叹命衰,但为了让阿司拿出三十四万这笔不算少的钱,应该有的借钱步骤也不可少,例如挤一下眼泪。 “好可怜~~”他两臂一伸,将她拥入怀中,揉入他的男性气息里。 她怔了下,与阿司的拥抱并非第一次,因为两人感情好,友好方式像哥儿们,所以打闹的肢体碰触很正常,只是碰触多了,难免有时候会有异样的感觉,例如现在,她感觉到他的手臂很有力,在他抱着自己的同时,仿佛也承接了她肩上所扛的担子,身子一阵轻飘飘。 两手不知不觉也攀上他的肩膀,她闭上眼,享受这种带点安心却又心跳加速的感觉,这个怀抱又宽大又温柔,让她好想就这么窝下去,他平稳的呼吸令她心神迷乱,因为可以感觉到他的鼻息在耳畔吹拂着她敏感的耳垂,撩起一阵麻痒。 啊……如果他不这么帅就好了,可惜…… 提醒自己不可以太迷恋这具身子,她很快制止自己一番邪恶的念头,深深做了个吐纳后,提醒自己来的目的。 “所以……可不可以请你再借我钱,我一定会赶快赚钱还你……” “可以。” 她就知道! 眼儿的笑容一直延伸到唇边,双手不由得更攀紧了他,玉软的娇躯也偎紧着这副伟岸的胸膛,心,真的在悸动着。 “只要你当我的经纪人。” 顿住! 她松开手,搁在他肩膀上的脸儿也移开,让两人稍稍拉开点距离,但身子依然在他怀抱的势力范围内。 “关于这件事……”她想推托,但只说了五个字,就被阿司插进话。 “我最近快累死了,一直找不到适合的经纪人,唯一两全其美的办法就是你来当我的经纪人,至于我借你的钱就当是预付的薪水,不用还了,每个月我还会照付钱给你,月底还有分红,如何?” “阿司,可是我的意思是——” “我知道,你不晓得如何当经纪人对不对,放心,经纪人有很多种,你不需要像其他大牌经纪人那样面对那么多复杂的合约,或和演艺界的人打交道,我只需要有个人来帮我处理生活上的起居和安排行程,虽说是经纪人,但其实性质有点像秘书。” 这和她原来的打算不一样呀,她正想说什么来推拒,但这次司英理不给她机会,很快又接口。 “就当帮我嘛,我们是好朋友对不对,朋友之间要讲义气,哪,你遇到困难我都义不容辞地帮你了,现在换我需要帮助,你不会忍心拒绝吧?” 糟!正中她的死穴。她最最最无法反驳的,就是人家拿朋友间的义气来求她,让她一时哑口无言,平常阿司很好讲话的,但突然发觉,他今天似乎有点……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她就是觉得自己被一股力量牵引着走。 “我帮你,你也帮我,咱们哥俩好互相帮助,岂不什么问题都解决了,就这么决定好不好,当我的经纪人很轻松的,你可以赚钱还债,我也可以有个信任的人帮我,如何?” “唔……像秘书一样是不是?” “对对,像秘书,帮我安排日常行程,注意一些日常琐事就行了,顺便帮我挡挡一些投怀送抱的女人。” 听起来的确没那么复杂,如果是这样,她应该应付得来吧?在此情况下,她实在很难说不。 “那……好吧。” “真的,不会反悔?” “不会啦!”竟敢质疑她的信用,她白了他一眼。 “说话算话?” “厚!怀疑啊,要不要白纸黑字签契约啊?” “当然要。” 一张B4大小的纸张突地亮在她眼前,像变魔术般地也不知打哪儿生出来的。 “这是什么?”她怔怔地瞪大眼。 “为了保障你的权益,签下我俩合作的契约,这是固定程序,没什么,凡是经纪人都要签的。”他俊美如天使下凡,笑容灿亮,无害得恍若一张纯洁百分百的卫生纸。 “耶?” “别担心,我是什么人,还会害你吗?签吧签吧。” 说得是,他这么老实好欺又大方,这份密密麻麻的合约应该没什么吧,既是公式化那就签吧。 只不过……真的是保障她吗?为何眼皮猛跳哩? 虽然事情的发展,总有不尽完美之处,但至少,司英理的目的达到了,成功地让佳人为了还债,答应以苦力代替现金,做他的贴身经纪人。 虽然离“贴身情人”尚有一段差距,但至少他把两人的距离缩近了。 “十点有电视专访,下午两点要拍杂志封面,晚上六点半LVMH台湾区执行长请吃饭,然后……”琴桦暄的脸皮抖了抖,数度抽筋,念到一半的行程没了声音,整张脸胀成了红西瓜,瞪着那个暴露狂。“姓司的!你一定要光着身子走来走去吗?” 在她面前,有个足以媲美希腊雕像的男人,上半身光溜溜,下半身坦荡荡,全身三点就露了两点,下面仅用一条单薄的白色小毛巾围住重点,从起床晨浴到现在,一直维持这种造型,在她面前晃来晃去,就快闪瞎她的眼了。 因为他说要当他的经纪人,得随时照顾他的起居,因为他是红牌名模,所以为了省时,她被说服搬到他的住处,以便随时应付他的需要,但他没说她得面对这令人血脉贲张的画面啊! “我有围毛巾,不算光着身子。”他一脸无辜地反驳。 “拜托!你那条毛巾只比一片叶子强一点好不好。”她表面上冷着一张脸,实际上心脏七上八下地跳着。 明明没穿衣服的人是他,该不好意思的人是他才对,事实上却相反,她不但得逼着自己不受他影响,还得控制自己的视线回避那只围着毛巾的重点,平日衣冠楚楚的人,突然一下子什么都给她看,她还真是极端不适应呢。 司英理倒了一杯咖啡拿在手上,饮啜着,目光瞟向她,玩味着她歇斯底里的反应,平常对他的美貌免疫,对他的拥抱没感觉的女人,想不到看到了他光裸的身子后,竟是如此沉不住气。 难不成要脱光衣服才能让她呼吸紊乱,心神大乱? 无人察觉的诡光在他眼底暗藏着,该不会她只是对男人漂亮的脸蛋反感,但对男人的身体无招架之力? 这问题很值得探讨,于是他缓缓走向她,感觉到距离十五步远的她,因为自己的接近而神经紧绷,他想要近距离细细观察她的反应,看清楚她每一个细微的表情。 “帮我把咖啡加点冰糖。”他将咖啡递给她,却故意在她伸来的手尚未拿稳时,放掉了。 “哎呀!”她惊叫,对这突发的事件毫无预防。“好烫呀!”她忙扯着湿衣服,咖啡的烫液虽不至于烫伤上衣底下的肌肤,但还是让人难受。 “快来!”他猛地抱起她,快速往浴室走去。 “哎、你你你——干什么呀!”她一面急着拉高自己的上衣,隔绝咖啡的热液和肌肤接触,一面又对他突然的举动措手不及,突然被身不着寸缕的他给搂在怀里,令她花容失色,平日四平八稳的威风全不见了,在他怀中,她只是一个怕被窥见心事的慌乱小女人。 “不赶快冲冷水,你会烫伤。” “没那么严重啦!” “把上衣脱掉。” “什么?!”她变了脸,他竟敢叫她脱衣服?正要开口大骂之际,那转过来的脸比她更威严。 “快点!” 骂人的话卡在喉间,她被他瞬间散发的霸气和魄力给震得噤口,这是她头一回见他如此严肃深沉,好似这是生死一瞬间的事,如果她不马上乖乖照做,那么他不排除立即动手为她代劳。 光是那直视的眼神,她便晓得他一定会这么做,而震慑于他的威胁,她赶忙自己脱掉上衣。 司英理用湿毛巾为她擦拭残留在腹部的咖啡液,举止那么自然,好似他们已经很熟了,熟到即使两人袒胸露背面对面也是很正常的事。 他一脸无所谓,她一脸有所畏,褪去了上衣,她上半身只剩一件水蓝色的胸罩,平日的气魄威势,在上衣被脱掉时,也跟着解除了武装,现在的她,只是一个心律不整又不敢妄动的女人。 “阿司,我、我自己来就好。”老天!他表情好吓人,她只是轻微被烫了下而已,有这么严重吗? “你到底在想什么,连一杯咖啡都拿不稳,差点把我吓死,要是真的烫伤了怎么办?” “我也不晓得怎么回事,大概是没接好。”她低着头,完全不敢看他的脸,因为现在烫伤的是她的脸蛋。 “我看看。”他把湿毛巾拿开,竟就这么弯下身,仔细检视她的小腹,一手轻放在她的腹部上,指腹轻轻滑过她平坦的小腹。 天哪……她在心中低呼。这情境实在尴尬暧昧得紧,她可以感觉到阿司的气息轻拂在她的肌肤上,撩起一波轻颤,自小腹贯穿到她全身。 她告诉自己这没什么,因为阿司是模特儿,所以对他而言,不穿衣服是家常便饭,而且他的表情那么认真严肃,毫无一丝色心,若她推拒,岂不是表示自己思想邪恶,辜负人家一片关心。 可是……可是……她无法不去想,阿司的手轻触在她肚子上时,她竟有种莫名的快感,而且她无法对没穿衣服的他以平常心视之。所以说,俊美的男人最危险了,偏偏这人有这么棒的“内在美”,她可以不管男人的长相,却对结实有力的体魄没辙。 她尽全力屏住呼吸,深怕让他看出什么,好在这家伙神经大条得很。 “没事了,幸好没有红肿。”他检查完毕,直起身子,适才凛冽的神情不见了,又恢复成纯真无害的笑脸。 “那就好。”她赶忙也回人家一个“无事”的微笑,输人不输阵,既然人家都没想那么多了,她自己穷紧张个什么劲儿,真是太没用了。 当她这么想时,眼角余光不小心扫到人家某个突出的部位,那个部位刚刚还有毛巾护体,现在则是一丝不挂地晒着,原来在起身时,小毛巾脱落了。 她整个人恍若被五雷轰顶,脑筋一片空白,五秒后,才有了一个女人该有的正常反应。 “啊——” 她唯一能做的,便是尖叫着逃出浴室,而那个故作无辜的始作俑者,则在浴室里偷笑到快抽筋。 第九章 身为一位当红名模的经纪人,应该是很忙才对,但是琴桦暄却很闲,正确的说法是,像在度假一样。 她坐在飞机的头等舱里,看着窗外的天空,一望无际的白云,一朵朵像是海绵蛋糕似的,回过头看向身旁的司英理,他正闭目假寐。 “阿司。”她轻唤,当那对俊眸睁开时,映照出窗外蓝天的黑瞳,也分外璀璨分明。 “什么事?”他的笑容,比天还要晴。 “关于下年度春季米兰的服装走秀,对方传真来一份合约,应该……” “这个小周会安排。” “噢……”她看回窗外,不一会儿又想到其他事,转过头来。“昨天谈的那个男士香水广告,对方有打电话来,我是否该——” “这个邓影会处理。” “喔……” 她的目光又回到窗外,平稳的飞行,在高空上一望无际地瞧去,她身处在另一个世界,很“悠闲”的世界,这几个礼拜以来,她跟着阿司到处当空中飞人,阿司拍广告,她就在旁边伺候,随时拿水给他喝,肚子饿了就喂他吃点东西,他们住同一家饭店,睡同一个房间,若有人来按铃,就由她负责开门,过滤访客。 “那……”她又忍不住开口。 俊眸也回应她似地再度睁开。“嗯?”笑意依然。 “有什么要我帮你做的?” “有,帮我挡掉女人的骚扰。” “我知道,这些你都交代过了,但我的意思是,除了这个工作,我还要做什么?” “不必,这个工作负担够大了。” 她皱眉。“会吗?” “会。” 她一脸的不置信和怀疑。“这阵子不管我们是去拍广告或是拍MTV,的确有一些疯狂的女影迷来骚扰,但负担并不会太大,我所做的,只是把她们挡在门外而已,实在太简单了。” “这样不好吗?” “我不想拿高薪,却只做一点点事。”这样好像人家只是帮她按个名目而已,小周和邓影都有正事可做,不像她,只是一个挂名经纪人的跟班,她不是不明白阿司对她的好,但她很不安,因为她不想欠他人情,因为她又不是他的谁,大家不过是朋友而已,他没必要花这种冤枉钱吧。 两人四目彼此对望,她的心怦怦然,被他这么静静地盯着,好似要看透什么,有时候她觉得阿司不像她原先所认识的那个老实又好商量的人。 与他单独相处越久,越发现他拥有她所不知道的一面,例如上次咖啡泼洒到衣服上的事件一样,该强硬的时候,他可一点都不妥协。 明明全身上下被“看透”的人是他,但她却觉得自己才是被看透的那个人,思及此,她又回想起他那傲人的身材,禁不住脸儿臊热,说也奇怪,她只是心里这么想,他却在此时笑了,仿佛他了解她心里在想什么,令她有种被猜透的窘糗。 “喂,你还没回答我。”她试图用言语来转移他的注意力,同时掩饰自身的心虚。 “我也不想白花钱请人不做事。”他笑道。 “是吗?” “你很快会晓得,到时候你连喊闲的时间都没有,搞不好你会受不了工作压力而来跟我哭诉。” 她一听,立刻反驳。“才不会呢,我恨不得忙一点。” “可别说大话哪。”俊眉挑得老高。 “你才说大话,要是继续再让我当闲闲美代子下去,不管有没有违约,我都要辞职。” “放心,会如你所愿。” 他的语气和浅笑,都仿彿把她当一个要不到糖吃的小孩在安抚,犹记得刚认识时,好像都是她在主导一切,他只有听任差遣的分,可是渐渐的她觉得自己好像是那个身不由己被牵着鼻子走的人,即使表面上她比较强势,但她就是有这种感觉。 她才刚刚抗议完,司英理的手掌匆尔握住她的柔荑,继而闭上眼装睡,心有灵犀似地,她看向走道处,果然见到几个蠢蠢欲动的空姐,有人手上拿着相机,有人则拿着纸笔,目标是阿司。 “请问……我们可不可以……” 琴桦暄瞄瞄司英理,他正在打呼装睡,而她也很配合地做出为难的表情,很小声地帮他婉拒她们。 “对不起,他实在太累了,难得可以休息,请先不要吵他。” 这群漂亮的头等舱空姐们,只好依依不舍且失望地暂时离开,没多久,又有另一群空姐来要求照相和签名,她也同样为他婉拒了。 这段飞行要十几个小时,却每隔十分钟就有一群女人在一旁伺机而动。 “她们还在吗?”他闭着眼,用只有两人听得到的声音问她。 “还在守株待兔,不死心呢。”她悄声回答。 “真烦……”俊眉拧出一丝的不耐。他弯下头,索性将整个人枕在她的大腿上睡觉。 “好歹人家是你的迷,耍大牌喔。”她嘴上忍不住叨念,为他盖好机上准备的被子,让他能睡得舒服。 “我就是觉得烦,怎样。”咕哝一句后,他便像个大孩子赖在她身上呼呼大睡。 她轻轻摇头叹息,唇角抑不住往两边扬起,他那句嫌其他女人烦的话,令她不自觉地感到安心,小小的幸福,嵌进了心坎里。 原来司英理说的并不夸大,而是事实,这一点琴桦暄后来才明白。 他不是普通的受女人欢迎,而是超级受女人欢迎,还在国内时,因为经纪公司有安排保全人员,所以不管他到哪,都有保全人员维护,可以免受粉丝的近身骚扰,但是到了国外,原本大家心想出国是一种解放,可以不必像在国内那样,防这个又防那个的,所以也就没有安排保全人员。 岂知,有一群极度狂恋他的女粉丝,不知从哪得来的消息,竟也跟来了。 这些追逐天涯的女粉丝,个个像打游击似的,阴魂不散地跟着他们,所以琴桦暄无时无刻不紧绷着。 有时候是在吃饭时,突然有女粉丝冲上前要亲吻司英理,好在她眼明手快地挡住,并立刻叫餐厅的警卫把人带走。 有时候是坐电梯,竟有粉丝女扮男装,一进电梯就突然抱住司英理,幸亏她力气大,硬是夹在两人中间,避免司英理被舌吻攻击。 像这样的事件层出不穷,使得她如临大敌,随时得注意四周的一景一物,连司英理上厕所她都得跟。 现在,她再也不敢喊闲了。 由于白天绷了一整天的精神,好不容易熬到晚上,还以为可以“下班”好好休息,岂知到了半夜,有人偷偷摸上床,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司英理。 “喂,你干么自己的床不睡,跑来鸠占鹊巢啊!”而且还光着身子,只除了一条内裤遮住重点,想让她喷鼻血吗?见到他的身子不只一次了,有时候还完全没穿,但她就是会脸红,小鹿给它扑通扑通地乱撞! “我怕半夜被人摸上床,只好来跟你挤,这样安全点。” 阿司说的事不是不可能,因为曾发生过,在他们回到饭店时,有个粉丝不知用了什么神通广大的方法,竟潜到他的房间里,脱光光躺在床上等着向他献身,后来才知道对方原来是饭店总经理的亲戚,自此后,她不但不能跟司英理分房睡,还得跟他共处一室,现在,还同睡一张床。 这时候的他,没有白天时酷酷的巨星架式,而是一个赖皮的大男生。 “起来!就算摸上床,我也来得及救你,少用这理由占我便宜!”他们住的是附有两张大床的房间,他的床就在她的旁边而已。 “不要。”他任性地说,不但化身为无尾熊把她当尤加利树死缠,任由她拿枕头往自己身上乱打。 “放手……哈哈……好痒啦!”因为他的手圈搂着她的腰,触及到她的敏感点,谩骂最后成了嘻笑。 “你好吵。” “竟、竟敢嫌我吵……是谁故意搔我痒……哈哈……哈哈哈……”也不知是谁开的头,要玩就来玩,Who怕Who,她不甘示弱地抓他腋下,就这么翻着、滚着、缠斗着,然后他很自然地封住她又叫又笑的唇,她诧异了下,犹豫地往后退去,但被他有力的臂膀给拉回。 她还想坚持自己的防线,可惜防守无效,人家的手都突袭到她胸前饱满的浑圆了,这时候要人家撤退,人家可不愿。 “唉——你!干什么呀!” “干些快乐的事喽。”她的睡衣被他俐落地扒下,灼烫的胸膛很快温暖她在冷气房里冰凉的肌肤。 “竟敢——吃我豆腐——” “为了公平起见,你也可以吃我。”点点吮吻,如雨般洒下,教她躲不得,也逃不掉。 仿彿有预感这事迟早会发生似的,她应允了他的放肆,由情欲主导一切,对他心仪已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日久生情的因素下,男女友情只是一种借口。 可以爱他吗?她好怕,却抵挡不住他的魅力,也许并不是所有帅男人都是花心的,与他朝夕相处,让她看见了他对其他女人的免疫力,不管对方是女明星、模特儿或名媛淑女,也不管对方生得多么倾国倾城,他都交由她对付,证明除了她,他讨厌让其他女人接近。 他对自己的特别,令她逐渐撤下心防,开始悄悄接受他,其实肯跟他同房,就代表她早已接纳他的人了。 在缠绵不休的汗湿中,她依稀可见上头一对明眸在黑暗中绽放着宝石般的璀璨光芒,注视着她因为欲火的燃烧而难耐的表情。 他竟有这样的眼神?而她一直没发现。 他很老实,但双手很不老实,让她激情欲狂。 他外貌斯文,要她的方式却很狂野,让她连一丝理智都不能留。 不!不对!是他不准她留,当她意识到他是如此霸道时,已没思考的力气了。 因为,他一整夜都没给她思考的时间,便已将她燃烧殆尽,终至瘫软在他身上,沉沉睡去。 世界上最棒的事,莫过于清晨醒来,知道枕边有人爱着你。 对琴桦暄而言,此刻是最幸福的事了,她安静地欣赏他的睡颜,心下思忖,应该给他一个睡美男的封号才对,瞧着瞧着,禁不住偷偷往他唇上香一个。 他睡得很沉,而她的精神还不错,看来一整晚的奋战不休,铁打的男人也会累坏。 身为他的贴身经纪人,总要事先帮他打点一下,因此她悄悄起身,洗了个澡,换上休闲服后,走出房间,去找小周和其他工作人员,却赫然发现她母亲也来了。 “妈!你怎么在这里?”她瞪大眼,盯着母亲一身度假的打扮,而旁边则跟着经纪公司的总经理邓影。 “你能在这里,妈为什么不能在这里?”琴母嗔怪她大惊小怪。 琴桦暄一想,便晓得怎么回事了,自从她成为阿司的经纪人后,邓影受阿司所托,时常会带她母亲去参加一些名流的聚会,帮她介绍男朋友,而自从母亲有人陪后,便忙着参加各种有趣的宴会不再烦她,让她耳根子清静不少,这次母亲也出现在这家位于夏威夷的饭店,肯定是跟着邓影来的。 “你别闹了,我们大家是来工作的,你别给邓先生添麻烦。” “谁说我闹,我是来这度假散心,顺便来看看能不能认识一些不错的男人,邓影答应要帮我介绍的,不信你问他。” “是真的吗?”她狐疑地望向邓影。 邓影讨好地笑着点头。“是、是,是我答应你母亲的,这次来这里,也是我答应带她来的。” “看吧。”琴母得意地笑道。 琴桦暄禁不住纳闷,她知道邓先生是个好好先生,但是奇怪了,他为何对母亲如此百依百顺? “不过我说他呀,真没用,到现在介绍的男人没一个让我满意,你还要让我相几次亲才够啊!”琴母不客气地数落邓影。 “因为你开的条件太高了,所以……”邓影又是哈腰,又是赔罪,很有耐性地安抚她母亲。 “哪是啊,根本就是你没尽力,还敢怪我。” “好、好,是我的错、是我的错,不如我向你赔罪,带你好好到各岛屿玩玩。” “这还差不多。”琴母笑逐颜开,一下子就被邓影逗笑了。“好了女儿,妈不陪你了,我还得忙着到处看看呢,走吧。”于是她跟女儿挥挥手,拉着邓影迫不及待地找乐子去。 望着他们的背影,男的看似温吞,女的艳丽,站在一起实在不搭,但是一种异样的感觉浮上琴桦暄心头,她突然觉得,这两人之间似乎有什么存在着……搞不好邓影很适合母亲呢,因为只有他才能忍受母亲的刁钻任性。 她捂着嘴,忍不住想笑,倘若真给她猜中,她还乐见其成呢,这样她也能了却一桩心事,也许真正适合母亲的,是像邓影这种愿意凡事迁就的大好人。 当她一个人兀自陷入沉思,想得正出神时,突然瞥见饭店花园里,有一个东方女人在哭。 因为身在夏威夷,见到东方人,难免会多看一眼,尤其又发现她坐在花园的石头上掉泪,琴桦暄禁不住好奇心走过去一探究竟。 “小姐,请问你怎么了?”她上前关心地问,心想不知她是不是中国人?因为是观光地,所以也有可能是韩国人或日本人。 女子听到有人询问,抬起头来,这一抬头可不得了,几乎把琴桦暄给看傻了,因为那是一张漂亮得像个洋娃娃般的美人儿,白皙嫩若婴儿的肌肤吹弹可破,嫣红的唇瓣小巧可爱似樱桃,尤其是那一双有着长睫毛的大眼睛,因为沾上了泪珠,水汪汪的更是人见人怜,被她瞅着瞧的人,都几乎要融化在她碧波荡漾的水眸里了。 连身为女人的她见了这么个搪瓷娃娃般的女人,都忍不住惊艳。 “你……听得懂中文吗?”因为对方没回答,所以她只好再问一次。 女孩点点头。“听得懂。”黄莺出谷似的嗓音轻柔响起。 跟这女孩说话,琴桦暄不由得放轻了嗓音,她真没想到,这世上竟有像天使般的女孩,美得纤尘不染。 “你为什么哭?需要帮忙吗?告诉我,若我能做到,一定帮你。” 女孩摇摇头,她一头漂亮的鬈发也跟着摇曳生波,飘出淡淡的花香。她可怜兮兮地说:“你帮不了我。” 琴桦暄也跟着坐在旁边,轻问:“我是琴桦暄,你叫什么名字?” “我……”女孩抽抽噎噎地道:“我叫翡湘蓝。” 连名字都如此清雅不俗,果真人如其名,不知为何,她一见此女,便无法放任她不管,一方面是因为同为东方人,在国外见同胞有难,当然要伸出援手,二方面这女孩我见犹怜,实在丢不下她。 “湘蓝,可否告诉我,你为什么哭?只要我能力所及,一定帮你解决问题。”她轻拍女孩的背,极力安抚。 “你帮不了我。”翡湘蓝摇头。 “说来听听无妨,也许我——”突然,一张照片自翡湘蓝手中松落,她好奇捡起来一瞧,心知肚明翡湘蓝伤心的原因,必定出在照片上。 然而,当她看清照片上的人时,当场愣住了,因为照片上是一对亲密相拥的男女,女的自然是翡湘蓝,男的却是她所认识的人——司英理。 第十章 盯着照片,琴桦暄心头凉了半截,阿司跟这女人是什么关系? 她吞着口水,突然有种逃避的冲动,也许这是一个她不该问的问题,因为问了之后,她一定会后悔,但是若不问的话,这恐怕会成自己心中永远的阴影。 “照片上的男人……是你的谁?” 翡湘蓝拿出丝绢手帕,揩揩晶莹的泪珠,用着怨妇的语气抽噎地说:“还不是我那花心的男朋友。” 一句话,粉碎琴桦暄的美梦,狠狠地把她踹到十八层地狱去。 “男朋友……” “是的。”翡湘蓝点点头,端着梨花带雨的脸儿,手指头拧着丝帕儿,一点一点唱给她听。 从两人如何在浪漫的夏威夷邂逅,又如何地两情相悦互诉情衷,一直唱到男人功成名就,便开始花心满地,有了新人忘旧人,女人一个一个地换,情史一个一个地发展,琴桦暄则越听越心寒。 她知道报章杂志上常报导阿司的花边新闻,也曾认为他是个不可信任的花花公子,但在长期相处下,她才逐渐发现真正的他,其实是个温柔诚恳又老实的男人,开始觉得那些花边新闻都是八卦杂志夸张不实的报导,相信他其实是个寂寞、没有知心朋友、又长期受女人骚扰的可怜男人。 难道这些都是假象? “想当初他接近我时,装成一副老实人的样子来跟我做朋友,还对我百依百顺……” 琴桦暄心头一震,很熟的戏码。 “还煮东西给我吃,或带宵夜给我,怕我饿肚子……” 一把刀插入她心脏,同样的剧情。 “我没钱的时候,他还借我钱,说不用利息……” 一道雷劈死她,瞬间恍若行尸走肉般,再也没有知觉。 “他怕我工作辛苦,说等他成为亚洲最红的名模后,便要养我,可是我左等右等,等他成名了,却没来找我,我只好自己来找他,听说他人目前在夏威夷,我便来了,谁知他刚才见了我……”翡湘蓝拿起手绢,又开始呜咽了起来。 琴桦暄苍白着脸,声音微颤地问:“见了你之后,怎么样?” “他说他有了别的女人,叫我不要再找他,呜呜呜……我不知该怎么办,我已经有了他的骨肉……” 琴桦暄震惊得一时说不出话来,这女人怀了他的孩子?他的孩子?“他……知道吗?” 翡湘蓝点头,整个小脸儿埋在手绢里,呜咽地点头。 “那他……他有什么反应?” “他叫我打掉,哇~~” 琴桦暄觉得自己恍若死过一回,她浑身僵冷,感觉不到自己的体温,觉得世界旋转了起来。翡湘蓝的话,每个字都像一把刀,将她心口刺得血淋淋,剧痛难忍。 看看手中照片上的男人,同样迷人而亲切的浅笑,却再也深入不了她心扉,她将之抽离丢到心门之外,目光不再有神,人也麻痹了,但此时此刻,她知道自己该怎么做,反正她是打不死的蟑螂,情感被伤害又不是一次两次。 她拍拍翡湘蓝的背,语调异常冷静地说:“你不用打掉孩子。” “呜呜~~我也~~我也不想呀~~”翡湘蓝边哭边抹泪说。 “你放心,他会回到你身边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那个女人一定会离开他,而他在冷静之后,就会发现还是你比较好,因为你是这么的美丽动人,女人见了都心动,男人又怎会不喜欢?” “真的吗?”翡湘蓝抬起洋娃娃似的脸蛋,眨着水眸充满希望地瞅着她。 琴桦暄微笑点头。“是真的,你耐心等待,他一定会来找你的。” 这番话果真让洋娃娃破涕为笑。“谢谢你,我心情好多了耶。” “太好了。”琴桦暄轻抚着她波浪秀鬈的发丝,心想这女孩多么地让人不舍啊,怎么会有男人舍得伤害她分毫呢?这女孩和阿司站在一起,简直是天造地设的绝配,比她适合多了。 翡湘蓝好奇地打量这个叫琴桦暄的女子,观察她脸部细微的表情,看能不能找出“生气”或是“抓狂”的痕迹,但对方笑得好“伟大”,一点也瞧不出“嫉妒”的样子。是因为震惊过头?还是伤心过度麻痹了? “你……”琴桦暄再度开口时,才发现自己口干舌燥,说话突然变成一件困难的事,她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把话说完。“你要坚强,不可以想不开,耐心等着,你的男友一定会来找你的,知道吗?” “好。”翡湘蓝点头,看着她带着笑容离去,直到人家的身影没入了屋内,她的眼泪仿彿有特异功能似地,说停就停。 “这样就信了?我还以为要花费一番工夫才能骗过她哩,这次真简单,一点高难度都没有,唉……”翡湘蓝站起身,伸个懒腰,适才的悲伤已不复见,简直像换了个人似的,天使的容颜露出顽皮的笑意。“嗯……看来姓司的要倒大楣了,我倒要看看那个笑面虎变脸的时候,是不是也一样那么英俊潇洒,好不容易来到夏威夷,可要玩个尽兴哪。”她所谓的玩,当然是玩弄别人了,尤其能玩弄姓司的,那可真是好玩到爆哩! 踩着轻快的步伐,她轻吹着口哨,沿着琴桦暄所走的路线,跟着看热闹去。 琴桦暄行尸走肉似地回到房间,既然让她晓得了这件事,她绝不会坐视不管,若照以往,她可以冲回房间里把司英理给痛殴、痛踹及痛扁一顿,把他阉了也行,但是当她见到床上依然熟睡的男人时,眼泪终于溃决而下。 她的心冷了,连揍他的力气都没了,原来哀莫大于心死是这种感受。 最后,她选择了悄悄离开他,拿着她简单的行李,留下一张字条,决心到一个他找不到的地方去疗伤。 门关上了,床上的司英理仍安睡着,殊不知他的女人提着行李离开了他…… 一室的阴沉,压得所有人透不过气来,大伙儿全不知该如何安慰大明星。 他笑的时候足以让世界充满光明,人生充满希望,风雨也会生信心,但他不笑的时候嘛…… 邓影、小周、阿梅,以及琴桦暄的母亲,没人敢吭一声气,因为他们从没见过司英理竟有如此森冷的一面,就连邓影认识他这么久,都没见过他这么人性化的表情——生气。 而原来他不笑的时候,足以让大地笼上阴霾,人生瞬间灰暗,就算在艳汤天下,也恍若置身在草木不长的荒漠寒地。 大伙儿聚集在此,就是要共同想个办法找回让太阳发光的热源——琴桦暄,她的不告而别,可把周围不相关的人给拖累了,因为自从桦暄在夏威夷留下一张纸条说要离开司英理后,大明星的笑容便冻结了,世界进入了严冬。 他们不明白,两人好端端的,怎么平白无故吵架闹失踪,害得他们也跟着受苦受难,真wωw奇Qisuu書com网正的原因,司英理也不说,只是冷冷丢给大家一个任务。 “找回她,否则之前说好的条件免谈。” 邓影率先面色惨白。“我的大少爷,您要是不跟我续签下一个经纪约,我这总经理的饭碗可不保哩,我都已经向上头夸口说没问题了,您要是不签,那我……” “桦暄回来我就签。” “我又不是开私家霉信社的。” “利用你的媒体人脉,把她找回来。” 邓影欲哭无泪地想,难道叫他打广告登寻人启事吗?人家女孩子要走,用什么理由找她回来?又不适用“警告逃妻”这个标题……唉,罢了罢了! “好好好,用媒体就用媒体,在此之前您可别跟其他经纪公司签合约啊,我这就去安排!”说完,邓影匆匆走人。 剩下小周、阿梅和琴母三人对看一眼,琴母清清喉咙,上前一步。“我说……英理啊,我这女儿只是脾气倔了点,一时负气离家出走而已,你放心,有哪个女人肯放弃英俊多金有名有利的男人?她大概离开个两、三天就会回来了——” “桦暄离开一个礼拜了,伯母。”一旁的阿梅小声提醒她。 “啊……这么久了啊?那就顶多一、两个礼拜就会回来,安啦,呵呵——” “一个礼拜内再找不到她,答应你的条件全部取消。”零下三十度的语气当场冻得琴母一脸愕然。 所谓的条件,就是提供她名贵品牌的衣服和鞋子,专人安排她参加各种名流晚宴,介绍好男人给她认识,让她享受上流名媛的贵妇级生活,倘若这些好处全没了,那她又要回到先前悲情的苦日子。 琴母当下脸黑了一半,忙道:“你放心,女儿再躲,也不会不要我这个妈妈,我回去等她,一有消息就通知你。”说完也匆匆走人,去找她的财神女儿去。 现在,只剩下小周和阿梅了。 “司先生……” 司英理漠冷阴森的目光扫向他们,令两人不自觉打了个寒颤,说起来,小周也有错,因为机票是他在保管的,当桦暄向他拿机票时,他竟没察觉有异,便给了她,事后才知道自己犯了大错。 但这件事,说穿了,始作俑者是那个女人——翡湘蓝。 “把她带出来。” 小周一听到命令,立刻和阿梅两人进入另一个房间,没多久,从那房间带出一位双手被缚绑在身后的女人,此女不是别人,正是翡湘蓝,她心不甘情不愿地被带出来,即使对上司英理冷然的面孔,依然不改顽劣的性格。 司英理冷道:“你搞出的后果,就该收拾残局。” “我怎么知道她一下子就信了,也不求证一下就跑不见,要是我才不会这么笨——”一见到司英理杀气腾腾的目光,立刻见风转舵地改口:“好好好,是我太恶劣、太会演戏行了吧,唉,怪只怪我逃得太慢,还没出机场就被你们抓回来了,不过你也很奇怪,要抓也是先抓你的女人,没事干么扣留我。” “别惹怒我,你不怕我把你送回去?” “哼!你不敢,若是敢把我送回那只大猩猩身边,我就不向你的女人解释,让你一辈子失去她,哼!” 她有恃无恐,相信在此情况,司英理不敢妄动,还得靠她向他心爱的女人解释,这样她就有时间找机会脱逃,谁教这些人要惹她。 “我这一生最恨的就是你们三个男人,夏儒绅设计陷害我嫁给沙亦臣,而你也是帮凶之一,所以我才会逃到天涯海角,顺便不忘找你报复一下,谁知事情如此顺利,老天还是有眼的,呵呵呵!”她一脸得意,能气死姓司的最好,但说起来,她最恨的是沙亦臣,却也最怕他,因为那男人实在太可恶了,要她乖乖做他的老婆,一辈子都别想,她就是要逃出他的手掌心。 司英理匆尔笑了,对她的要胁丝毫不以为意,而那意味深长的笑意令人不自觉泛起寒意,因为他笑得比她奸诈,仿彿有什么事已在他掌控里,却是她不晓得的。 “很可惜,已经来不及了。” “来不及什么?”她有不好的预感,因为司英理又恢复了那个道貌岸然欺骗世人的招牌浅笑,她这才意识到,自己是否忽略了什么。 “老实告诉你,你刚才说的话和态度,我都已经用摄影机拍下来了,为了引导你说实话,所以我故意演了这段戏,我的女人我自己会搞定,所以我根本不需要你当面向桦暄解释。” 翡湘蓝的笑容褪去,脸色微微泛白。“你骗人的吧?” “很抱歉,刚才是骗你,这次是真的,别忘了,我能爬到今天的地位,靠的是多年修成的奸诈,这一点我可不输你。”他的浅笑俊美得倾国倾城,却也无比令人发毛。 此时一个人影站在门口,司英理只消看一眼,便知道是他。 “你终于来了。” 沙亦臣走进来,那巨大的身子一进来,把原本已然紧绷的气氛,压迫得更令人呼吸困难,因为此人本身的存在,就给人威胁之感。 翡湘蓝一见到沙亦臣,嚣张的表情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惊恐。 “不要!我死也不要跟他走!绑架啊!强盗啊!我要告你们违反人权,动私刑,我要找黑道把你们全都——啊——唔……” 轻轻一捞,翡湘蓝被沙亦臣像扛货物一般给放在肩上,也不知沙亦臣是施了什么手脚,她便发不出声了,只能怒瞪着一双眼,又跟上回一样,被他暂时弄成哑巴给带走,连一个字都骂不出来了。 弄走了那个麻烦的女人,司英理立刻吩咐小周。“告诉邓影,我要发布一条暂时退出演艺界的新闻。” 小周和阿梅同时剧震。“司先生要退隐?” “是的。” 老天!司先生为爱情竟伤心得要退出模特儿界和演艺圈,这还得了。 “您您您……要不要再考虑?这这这……” “当然是假的。”司英理补了一句。 “假的?” 阿梅突然意会。“司先生是想用这个新闻把桦暄给找回来。” 司英理对阿梅露出赞许的微笑。“不错,还是阿梅聪明,要找回桦暄并不难,我有办法让她自己回来,但人回来没用,能不能留得住心才是重点。”否则,像今天这种事只会一再重演,治标不如治本,他心中已有了方案。 “我懂了,司先生,那我立刻联络邓总经理。”语毕,小周和阿梅匆匆离去,留下司英理一人独自在窗边沉思。 因为没有外人在,他流露出心底最深层的情绪,俊容泛出一抹忧,轻声叹息。 “真傻……明明爱我爱得死去活来,还硬要逞强,逼得我不得不使出绝招……”看着夕阳西下的天边云彩,他心思开始转着,该用什么方法算计佳人,才可以绑住她一辈子呢? 嗯……有了。 要找一个存心躲起来的女人,宛如大海捞针,所以最聪明的方法是不用找,等她自己找上门才是上策。 当各大新闻报纸媒体大肆报导亚洲第一男名模司英理,因女友出走失恋而导致拍广告时发生意外,不慎自高处摔伤,恐将永远退出模特儿界和演艺圈时,司英理正在顶级的个人病房里,悠哉悠哉地看着报纸上精彩绝伦的头条,上头布满自己风流倜傥的照片。 有的杂志甚至已将他历年来的杰出作品列成一张表,仿彿人之将死,这些都将是他的遗作。 突然,病房门被打开,那个失踪的女人气喘吁吁地出现在面前,她眼角泛着泪光,微张的唇瓣颤抖,脸色苍白,比他这个“重伤”之人还要像病人,小周则跟在她身后进门。 司英理放下报纸,看见她,嘴角的浅笑依然,永远为她绽放灿烂。 “你终于来了,桦暄。” 见到思念已久的人,听到那温柔的声音叫着她的名,琴桦暄再也抑不住激动,扑进他怀里嚎啕大哭。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误会你,阿梅他们都告诉我了,也给我看了那卷录影带,是我不好,没向你求证就听信别的女人的话,结果害你受伤,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泪水沾湿了被子,她无法不哽咽自责,当她看见新闻报导时,担心得立刻去找母亲,才晓得这一切都是误会,但造成的伤害却是事实。 小周在老板的眼神指示下,退出病房外,并在门上挂着谢绝访客的牌子,留给两人独处的空间。 司英理搂住怀中的女人,轻声安抚。“没关系,你回来就好,我不怪你,怪只能怪我让你太不信任,才会让别的女人有机可乘。” “才不是!”她抬起泪眼婆娑的容颜,眼儿都哭红了,抢声道:“是我自己想不开,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绳,因为太固执才连累了你,如果我肯敞开心房和你说,今天就不会发生这件事了,你的脚也不会……不会……”说到这里,她又放声大哭。 “乖,不哭不哭,你肯回来就好,我好想念你,能再见到你,我真的很高兴。” 他没骂她,没怪她,没有一句怨言,令她更加难过。“为什么你要这么温柔、对我这么好?” “因为我爱你嘛。”他露出老实又诚恳的微笑,善良无害,闪着令人睁不开眼的圣洁光辉,一句告白,将她的心防给彻底粉碎,再无法压抑内心真正的欲望。 “我也是、我也是~~阿司~~我也好爱好爱你喔~~” “真的?” “是真的!我不会再离开你了,我发誓!” “可是……”司英理叹了口气。“我已经配不上你,医生说我摔伤的大腿,恐怕需要截肢,我的前途也完了,我不想拖累你……” “什么话!这哪叫拖累,是我欠你,我应该还你,不管你是变成残废还是沦为乞丐,我都不会抛弃你!” 司英理眼底闪过一抹得意的光芒,但表面上还是装出要死不活的哀伤样。“不,你现在虽然这么说,将来一定还是会后悔。” “我绝不后悔!” “你还年轻,还有机会嫁好男人……” “除了你,我绝不嫁其他人!” “不可能……” “你不相信我?” “我……” “好!那我马上嫁给你,我们立刻公证结婚!” “可是……” “别可是不可是的,我说嫁你就是嫁你,反正我这辈子跟定你了,我心意已决,你别想甩开我,别想!”她用尽力气抱紧他,仿佛不这么做,就会失去他,她不再钻牛角尖了,这辈子就是要赖着他。 “桦暄,你真的愿意嫁我?” “对!我要照顾你一生一世,不管你是什么人,名模也好,乞丐也好,有钱人也好,穷光蛋也好,我会罩你,你只要愿意娶我就好!” 司英理温柔地将她圈住,低哑的声音里多了抹算计的深沉。 “所以你不会再跑走了?” “对!” “不会再担心我被别的女人勾引?” “不会!” “跟我一生一世?” “没错!” “至死不渝?” “不管是上天堂还是下地狱,死也跟着你!” “那……我们结婚吧。”浅笑轻扬在唇角,他终于如愿网住了她的心。 “好。” 两人紧紧地拥抱在一块,她拚了命地紧攀着他,深怕失去他,但错失了亲眼目睹他从不NG的邪气笑容。 他的脚,好得很,一点事也没有,截肢当然是骗人的,退隐也是诓人的,反正等结婚后,一切生米煮成熟饭,再找个名医将他治好,到时再活蹦乱跳的也不迟。 这样奸诈吗?不,这叫变通,所以他才会称霸模特儿和演艺界,因为他够敬业,从不NG。 ——全书完 编注: ※夏儒绅跟他可爱的小妻子的恋爱故事,请看【心颤排行榜】之一·橘子说425《爱死不偿命》。 ※沙亦臣跟顽皮鬼翡湘蓝的恋爱故事,请看【心颤排行榜】之三·橘子说近期《缠死不放弃》。 后记 三餐吃饭时间,对我来说是悠闲娱乐的享受时间。 最近逛到大直,听朋友说那儿好吃的店家多,便宜又美味,基于好奇,我开着车跑到大直寻幽探访一番,果真发现大直好吃的小吃店还真多。 其中最让我欲罢不能的是一家古早味排骨饭,位于此安路麦当劳巷子进去左转的一家小面店,它的排骨是经过腌制后再油炸,不掺粉,肉质鲜美,油炸起来的排骨颜色看起来就色香味美,令人食指大动。 初次品尝时,便惊喜连连,因为我偏爱不掺粉油炸的排骨,吃起来才不会觉得腻,上回带我的麻吉好友及她的日本朋友去品尝,好友及她的日本男友都赞不绝口。 我有个习惯,若爱上某种食物,便像谈恋爱那般猛吃,狂吃,拚命吃,吃到想吐为止。所以曾经因为贪爱这家排骨,而和我嫂子一连四天,每天中餐和晚餐都去报到,结果吃到第五天开始反胃,造成好几天看到排骨都想吐,可想而知,那家排骨有多美味了。 大直还有一家水饺店,是我念念不忘的,店面不起眼,老板也只卖两种水饺,一是高丽菜饺,一是韭菜饺,全是手工水饺,老板自己捏皮做馅,这是嫂子发现告诉我的,在她的大力推荐下,我便去尝鲜,一吃果真不同凡响!在此之前先告诉大家一件事,小女子向来怕吃一团肉的食物,例如狮子头、贡丸、肉包,反正就是馅里面是一团肉的那种食物,我都怕,当然也包括水饺,不能吃太多,否则会反胃。 但这家不起眼的水饺店却让我不会有这种感觉,同样是一团肉,但吃起来就是很可口入味,我每次去都点酸辣汤饺,老板端出来的酸辣汤饺,看起来就像人家料理书上的照片,漂亮清爽又美味,颇令我讶异,连葱花的摆放都还颇讲究的。 汤汁的勾芡是一门学问,我个人偏好只要稍微勾芡的汤就好,就怕是那种过头,搞得又黏又稠的汤汁,喝到后来好像在喝胶水,老板的酸辣汤勾芡得恰到好处,我每次都喝到见碗底。 这家店位于此安路一家有顶好超市的巷子里,因为忘了在几巷,所以只能大概这样介绍,有兴趣的人就去找找看吧,水饺店就在顶好超市的斜对面转角地方。 其他还有好吃的小店,因为是连锁店,所以除了大直以外,别的地方也有,就不稀奇了,因此我只介绍排骨和水饺这两家。 写完这本后,要开始架构系列三翡湘蓝和沙亦臣的故事,也是此系列的完结,照例要先好好充电,休息个几天再开工。 各位若有发现什么好吃的店面,也欢迎不吝介绍给小女子莫颜喔,不管是隐藏在巷子里不起眼、便宜又大碗的小吃店,或是要撒钱也排不到队的高级名店也行,总之好康倒相报,大家来以吃会友也不错,哈哈! 今天就聊到此!下次在会,拜啰! 莫颜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