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公子1]《擒情贵公子》 作者:莫颜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楔子 梳妆台前的丝绒织绣椅上,端坐着一位美得倾国、娇得倾城的新娘,高贵的露背礼服衬托出新娘娉婷美妙的身材,绾起的乌黑秀发上系着雪白的头纱,露出了白皙无瑕的颈项,一张绝美娇俏的脸蛋缓缓回眸,眨着我见犹怜的美目,不停地朝着墙上的时钟顾盼多次。 本该是喜上眉稍的神情,却挂着不相称的愁容。 “唉……”勾勒完美的唇,轻轻叹了口气,这叹--数不清是今天第几次了。 季典雅环视这玫瑰妆点的新娘房,无辜的美眸最后怯怯地落在身后那张双人床上,今夜,她将与殷尚恭--那个人人称赞的好男人,却是她避如蛇蝎的恐怖男子,一块同床共枕。 一想到他孔武有力的身子、俊美表相下的奸诈、以及羊如虎口的得逞样,便不自觉打了个寒颤。 鸣鸣---她是一只待宰的羔羊。 “哇--好美啊!”随着惊艳的呼声,一群女子来到了新娘子的面前,争相目睹这令新郎销魂的美貌。 “美呆了!典雅好象仙女下凡喔!”“难怪能嫁到那么好的老公。”好友们的连声赞美并不能带给新娘子好心情,季典雅难掩心中的害怕,无懈可击的美貌尽是愁云惨雾。 “怎么苦着一张脸呢?典雅?”“我不想结婚。”她好委屈地说。 “啊?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说这种话?”在缺男人爱的女子面前,这种话可是大不敬呀! “我害怕嘛……他很恐怖的。”“你说你那即将步上红毯的老公殷尚恭啊?小姐,你那未来老公可是很多女人抢着要咧。”包括她们,每看一眼便忍不住垂涎,虽然口水老早流干了。 “他一点也不好,而且坏得很。”这话她不知强调了多少次,为何都没人相信她呢? “喂,人家可是对你百般呵护到令人嫉妒的地步耶。”众女子嫉妒的心忍不住想蹦出胸来踹她一脚。 季典雅忙摇头道:“那是表面,其实他好可怕的,你们都不知道。”“你又要说,那个殷尚恭对你既霸道又强硬,动不动就爱欺负你,别的男人要是碰你,铁定被他整得死去活来,你要是离开他的视线,就算上刀山下油锅他也要把你给绑回来,是不是啊?”“是呀!是呀!”她很努力地点头。 一股诡谲的气氛流动在众女子之间,她们在彼此眼中看到了想扁人的冲动。 “奇怪,这种男人我怎么碰不到啊。”“遇到如此英俊深情的男人,她还嫌哪。”“我们哈这种男人哈得要死,却有人身在福中不知福咩。”“也不想想我们这|奇+_+书*_*网|些小姑独处的女子听了有多吃味呀。”“真是令人妒嫉得想海扁她一顿耶。”傻楞楞的季典雅,被这些嫉妒的女子瞪得背脊发凉,这才发现气氛不对。 “你们不相信我?”她吞咽着口水,不明白自己说错了什么? “你倒是说说,他怎么个霸道法呀?”现场乌云密布了起来。 “他又是怎么欺负你呀?”乌云中还带了点闪电打雷。 “说话小心点,要是理由不让我们满意,洞房花烛夜可要你好看。”要知道,求生第一章,别招惹欲求不满的女人,后果可是很严重的,只可惜呆呆如她,完全不谙其中道理。 “理由……唉,说来话长耶……”她怯怯地说。 “没关系,本大小姐们有的是时间,距婚礼还有三个小时,给我们说清楚点,否则呀,嘿嘿嘿--”笑里不用藏刀,张牙舞爪就够锐利了。 季典雅再度困难地吞咽着口水嗫嚅道:“好嘛……我……我说……等你们听完,就能明白我有多么委屈了,这事情要从国中说起,也就是我和他第一次相遇的时候……”记忆拉回十年前,一段纠葛不清的孽缘,从青涩的国中开始,揭开了她与殷尚恭相识的序幕--- 第一章 没齿难忘的邂逅国中,不再像小学那般无忧无虑,是升学主义开始抬头的阶段,管教开始严格的时期,男孩开始了叛逆期,女孩开始了思春期,一切一切的不同,就从升上国中开始,你和你--面对成长的压力,没有选择的余地。 风萧萧的草地中,一场骇人的决斗正在蕴酿。 三具尚未发育完全,却比一般国三男生壮硕的身子形成三角对立,他们神情凛烈,目光尖锐,从头到脚无不散发叛逆与不驯的气势。 鼎立的三名男生,方圆五百里内便能闻出他们彼此之间危险的火药味,看似一触即发的生死决斗却又维持着抗衡的势力。 “你们谁要先来送死?还是两个一起上?”傲慢的噙笑爬上殷尚恭不屑的嘴角,绰号霸王的他同时也是南青国中的老大。 十五岁的少年却已有令人胆寒的霸王之风,年少轻狂如他,字典里没有害怕这两个字。 笑--从不轻易在他傲酷的脸上展露,当他咧开了嘴,就是有人要死得很难看的时候了。 好个狂傲不羁的口气!他的噙嘲引来其它两人的不满。 “姓殷的,你口气不小,待会儿打输了可别哭得跪地求饶,我会很失望的。”官青痕冷冷的俊美脸上,泛着诡谲莫测的笑容,几乎及肩的飘逸长发是他的注册商标。 “我不知道你们之间有什么恩怨,不过在我将他揍得鼻青脸肿之前,谁都不准动他。”慕易扬不动如山的面孔上,杀气--是唯一的表情,现在的他只想狠狠教训殷尚恭,这家伙狂妄得令人拳头发麻。 南青国中的老大殷尚恭,打败敌手四十五人,实战经验三十五场,失败次数是零,论体能、智力及爆发性,战斗力高达百分之百。 北震国中的老大慕易扬,单挑经验六十七人,徒手可破木断瓦,失败次数是零,论体能、智力及爆发性三方面,也是百分之百。 中庸国中的老大官青痕,剑道三段,擅于权谋,曾以一抵十,轻易智取击败敌手,失败次数同样是零,极高的智力,让他在各方面的战斗力也达到百分之百。 三位老大各有各的势力,平日井水不犯河水,各自占山为王,然而有人太过狂妄,捞过界惹到了对方,不但不思检讨,还一脸蛮不在乎。 所谓王不见王,一但破了这规矩,在一山不容二虎的心态下,老早心存芥蒂,欲将对方扁之而后快,看看谁才是真正的老大。 这三人各怀身手,也各有秋千,殷尚恭霸气千云,脾气火爆;慕易扬性格冷冽,跩人从不预告;官青痕冷热无常,笑怒从没让人猜透过。 要说这三位恶名昭彰的老大有什么共通点,只有一个,那便是全都傲慢得跩上了天,目中无人,只有眼屎。 “他打伤了我的人,这笔帐非算不可。”官青痕冷道,对于慕易扬的放话挺不屑,他想教训的人哪里轮得到别人干涉,不过他的怒火并不如慕易扬烧得那么旺,只不过既然身为带头老大,兄弟被人家揍了,自当讨回公道。 “那种小事,根本不算什么。”慕易扬嗤之以鼻。 官青痕瞥了他一眼,玩味着慕易扬脸上比刚才更甚的炽红,似乎火气又盛了几许。 如果兄弟被人扁算〞小事〞,那么殷尚恭惹火慕易扬的〞大事〞会是什么?他很有兴趣知道。 “怎么?他打了你整团的弟兄?还是踢翻了你的地盘?”官青痕推断几种可能,掂掂他语气中的杀气来自何故。 “他在我头上撒尿。”慕易扬森冷如冰地轻吐。 官青痕怔楞,喜怒诡测的笑面阎罗,也因为这一句意外的答案而有瞬时的破功,虽然他很快恢复了冷凝的面孔,不过也为之汗颜,对一个男人而言,这种事的确太惨了。 “喂!你们两个讨论够了没?是谁要先上啊!呵,原来我这么炽手可热,就连单挑都有人抢着先,看来我该准备个号码牌才是!哈哈哈!”官青痕睨了他一眼,就有这种恶劣的家伙,死到临头还那么欠扁。 “你先请。”他礼让地退到一旁,万不可让那微不足道的恩怨,耽搁了人家的撒尿之仇,自己则决定先做壁上观。 “殷尚恭,我要打得你再也笑不出来。”慕易扬紧握的拳头嘎吱嘎吱地响,今天非有一个人躺着离开不可。 呼啸而过的秋风飒飒地吹袭漫天草原,一场生死决斗即将展开,这不仅是南青和北震老大的对决,也是男人和男人之间的生死之争,虽然他们才十五岁,但磅礡的气势不输给成熟的男人。 远处山坡一抹娇小的身影正朝他们而来,官青痕与慕易扬都看到了那抹身影,并察觉〞它〞正以加速度直冲而来。 “放马过来吧!本少爷手痒得很,正缺一个沙包!”三人之中唯一背对此景的殷尚恭,笑得狂浪不羁,不知危险即将来袭。 慕易扬和官青痕不约而同拧紧了眉心,那抹身影怎么看,都好象是一个女孩子骑着单车,并失控地直冲过来。 “喂!你还在慢吞吞的干嘛!吓到了不成!”没理会他的叫嚣,那两人仅是专注地盯着那抹失控的身影,在距离十公尺的瞬间,终于看清了一张因为风速过快而变形的嘴脸。 殷尚恭从他们的眼神中查觉有异,一转身,正好被撞个满怀,长天一啸,他被撞落了斜坡。 “啊-----”水往低处流,人往低处滚,南青老大的叫声响彻山谷。 “啊~~~~~~~~~”风吹草无痕,回音处处闻……“啊…………”两岸人声啼不住,翻滚已过万重山……女孩与脚踏车早已远去,慕易扬与官青痕,只能汗颜地瞪着那团尘烟,一路滚滚滚……‥清秀的脸蛋,白里透红的肌肤,谈不上艳丽却十分漂亮得可爱,是季典雅给人的感觉,尤其那一对美丽无双的水眸,总有意无意闪着迷蒙的无辜,常教一些男生看了脑充血,而猛在她身边伺机徘徊。 这么个秀气水灵的漂亮女孩,可惜是个深度大近视,鼻子上顶着号称最超薄的眼镜,却仍然给人稍嫌过重的感觉,尤其是夏天,湿滑的汗水总让镜框离开了它的本位,不听话地滑下鼻头,干脆摘下它,省得累赘。 “典雅,听说你受伤了?”南青国中的下课时间,三五女学生围着季典雅聊天。 “只是一点小擦伤。”摘下眼镜的季典雅,惯性地微瞇着眸子看人,这样子的她看起来十足迷媚,所以常常电到一些隔壁班的男生而不自知。 “是不是骑脚踏车摔的啊?”“嗯,好痛的呢。”她乞怜地回答。 “怎么你到现在还学不会啊?没见过有人上了国中还不会骑脚踏车的,你还真是稀有动物呢。”“她是平衡感太差了,教了她那么多次,最高纪录只能骑五公尺。”女同学七嘴八舌地叼念着,忤在中间的典雅只能好无辜地嗫嚅:“人家已经尽力了嘛,那脚踏车才两个轮子,当然会倒了……”“是你太笨手笨脚了,保持速度一直往前骑不就得了。”“就是因为一直往前骑,人家才会冲下斜坡,成了现在这副德性。”她举起擦伤的手肘和膝盖显示严重性,思及昨日那副可怕的景像,仍然心存余悸。 “找个时间我们再教你吧。”“不了。”她急忙摇头道:“我不敢了,骑脚踏车比坐云霄飞车还恐怖,而且……我还撞到人。”“啊?撞到谁?”众人一致地问。 “不知道,当时速度太快了根本看不清楚,而且我早吓呆了。”她叙述着当时戏剧般的情景。 众人一字排开地笑倒,居然有人骑着脚踏车一路从坡上滑到坡下,直到路面由下坡再度转成了上坡,她的车子转而向后滑,接着又向前滑、向后滑,直到前后两力抵消,才因重心不稳而摔倒。 “你们还笑,好可怕哩。”至少应该同情她一下吧,唉,为何每次讲到最后,都觉得自己似乎说了一个笑话。 “亏你还是狮子座呢,连个王者之风都没有,剎车不就好了。”好友之一噙着笑泪说道。 “她呀,是一只爱睡又温吞的胆小狮子。”好友之二也连声附和。 “好可爱喔,咱们的典雅真是可爱得让人心疼。”好友之三宠溺地说。 “是呀,我最爱你这带点迷糊又笨笨的样子。”好友之四忍不住逗她。 “我又不是玩具。”典雅嘟着嘴道。 “当我们的玩具有什么关系。”好友之五说话的同时,还不忘摸摸她的头。 其它人也掺一手,对她摸摸头又掐掐似水的脸蛋,带笑的目光就像在看一只可爱至极的宠物一般。 被摸三抚四的季典雅,只能无辜地抗议:“喂,我是狮子喔。”“素ㄚ、素ㄚ。”掐她脸蛋的手没有收回的打算。 “我生起气来也是很可怕的喔。”“对啦、对啦。”捏捏她下巴的手依旧放肆。 “要不是看在朋友的份上,我早就--噜……”季典雅娇俏的樱唇被捏成了唐老鸭的嘴。 “哇--好可爱--”“噜……上课了……”“管他。”“噜……你们要玩到几时……”“再说。”唐老鸭又变成了猪小妹。 “哦哦……饶了我吧……”她呀,真是被这些损友吃定了。 冶寿医院骨科病房“承蒙各位来探望犬子,敝人感激不尽。”甫从澳洲赶回来,一身打扮体面的夫妇,谦和有礼地对南青国中训导主任一行人躬礼,他们是殷尚恭的父母,两个小时前才从机场赶过来,对于儿子再度叛逆的行径做了十二万分的道歉。 现场除了三所国中的训导主任外,事件关系者的家长们也全到了。 “打群架是要记过的,虽然只有三人,不过相约在外单挑,学校是不允许的。”训导主任严肃地提醒。 “是、是,我们知道。”殷家父母再度谦和地赔不是。 “这是我们犬子的不对,让你们儿子受伤住院,实在……很过意不去。”在南青训导主任右边的是慕风扬的父母,愧疚得几乎无地自容,而站在右边的则是官青痕的父母。 “小犬也有不对,是我们管教不周,医药费我们一定负责到底。”“不、不,是我们付才对,殷家儿子会骨折,全是犬子的错。”慕家夫妇抢说道。 “不、不,一人做事一人当,小犬犯错,我们做父母的绝不包庇。”两方家长为了付费一时坚持不下。 “你们别争了,犬子的脾气我们做父母的最了解不过,这一定是尚恭先挑衅人家,才会酿成这种结局。”“殷先生、殷太太,你们客气了,一个巴掌拍不响,如果易扬不是好勇斗狠,这打架的事又怎么会发生?”“青痕也是,像他们这种年龄的男孩,最爱逞一时之快,一天到晚滋事,我们都不知道该拿他怎么办?”“可不是,上了国中的男孩,半大不小的,又爱逞英雄,令人担心得一个头两个大。”三方父母心有戚戚焉地同声长叹,自家有男初长成,养在家中关不住,一天到晚找麻烦,只能摇头又长叹。 六人回头看着自己的儿子,一室的怨气又郁积了不少。 “你们别犬子犬子地叫着行不行,我有名字啊!”躺在床上绑着石膏的殷尚恭率先吼道,伤成这副模样还死性不改地暴躁。 “养只狗都比儿子来的强。”殷家夫妇叹道,另外两对夫妻也深有所感地点头。 “是谁一天到晚在外,不管儿子死活的!”他扬着拳头抗议。 “家有恶犬,见笑了。”呵呵而笑的殷家夫妇,完全不理会儿子的叫嚣。 从刚才就一直被数落的官青痕与慕易扬,一直很识相地站在一旁,朝向殷尚恭的怨恨电波没一刻停止发射过,而那位神经大条的家伙却跟个没事似的装冤枉,自己被骂成是狗就算了,还连带拖累他们。 明明是他自己被脚踏车撞下斜坡而骨折的,完全不关他俩的事,然而不论怎么解释,都没有人相信他们所说的话。 怪只怪他们单挑的传闻弄得人尽皆知,加上前科累累,大人们一致认为是他两人合力对付殷尚躬,才会弄得他骨折住院,同学之间也深信着这种说法,否则战斗力像铁金刚的南青老大,怎么可能被区区一辆脚踏车给撞成这副德性?别说笑掉人家的大牙,就连他一世英名也会淹死于爆笑的口水中。 “其实,这件事可大可小,既然三方家长都有诚意解决这件事,我身为教育的训导者,也该为这件事负一分责任,如果孩子有心悔改,这大过的处份也可以有商量的余地。”三方家长的眼睛全亮了起来,汲汲营营地与各校的训导主任们商谈了起来。 说得是呀,这年龄的男孩哪个不叛逆?自己年轻的时候也胡涂过,最重要的是趁尚未酿成大祸前,给孩子们一个自新的机会才是教育的宗旨,不是吗? 何况三校也不愿事情扩大,要是上了媒体可不好看,最好能大事化小,小事化无,风波平息就好。 既然众人有了共识,一切便好商量。 “你们两个,给人家道歉去。”在大人们权威的命令下,慕易扬与官青痕只得硬着头皮走到那家伙的床前,冷冷地瞪着殷尚恭。 “明明是这家伙自找的,干嘛变成我们要道歉。”慕易扬用着只有他们三人才听到的声量说着。 “如果不想被记大过,只好装一下了。”官青痕冷道。 殷尚恭霸气狂妄的嘴脸难得显现一抹尴尬。“我可没有故意赖给你们。”“狡辩,你什么都没解释,摆明了宁愿被误传是败给我们,而不是被女孩子骑脚踏车撞得七零八落这种丢脸的传闻。”官青痕早看透了他的心思。 “打败了我,你们脸上也有光。”被姓官的说穿,殷尚恭很是狼狈。 “凭什么要我帮你,而且还得跟你赔罪。”慕易扬森冷的表情只差没结霜。 “南青老大被南震及中庸的老大揍得躺在医院,这也够糗的了,我以三年累积的名声换取这难堪的秘密,代价也够高的了。”“这倒是。”官青痕犀利的眼眸有着想笑的冲动。 慕易扬耸高着浓眉。“你是在求我们?”殷尚恭红通了脸,咬牙道:“对啦,麻烦两位网开一面啦。”“我好象没听到哀求的字句。”慕易扬满是不妥协的酷样。 “这人似乎不懂什么叫低声下气哪。”官青痕笑得更阴了,这会儿,他俩很有默契地摆出高傲姿态。 想保有男人的名誉?还是像狗一样低声下气?由他自己选择。 “你们两人在嘀咕什么?还不跟人家道歉?”训导主任在身后喊着,原本在大谈教育经的大人们全都专注地盯着这三个不孝子。 要面子就求我们!官、慕二人恶狠狠的眼神中如是威胁着。 “求……你们。”“听不到。”“我恳求你们大发慈悲。”殷尚躬咬牙低语,(奇*书*网.整*理*提*供)一肚子窝囊得想扁人。 “打伤你,真不好意思啊。”官青痕一改神色,握住他的手大声示好。 “是啊,不打不相识嘛。”慕易扬则友善地拍着他的肩。 “哪里,误会一场。”三人强装笑脸,其实各怀鬼胎。 大人们狐疑地检视那三只恶犬脸上进步神速的悔意。“你们当真和好了?”“男子汉大丈夫,这种事有什么好计较的,是不是?两位--”一阵彻骨疼痛让殷尚躬的笑脸差点没变形。 “确定?”训导主任再三确问,三人则回以他和善的笑脸。 天知道!他的手和肩膀在官、慕二人的报复施力下,痛得想问候他们老妈!这杀千刀的两人竟然趁人之危……可恶……不能叫……要笑……不能破功……都是那女的害的!要是被他遇到,非找她算帐不可--唔!痛死了!好胆给他记住! 想想他今天会有这种凄惨的局面,全是那女的害的,等他伤好,就算把地给掀过来,他也发誓要找到她。 在青春洋溢的校园里,三位老大之间的战役,依然盛嚣尘上地传说着…… 第二章 旧恨加新仇中午一小时的午餐时刻,走廊、操场、福利社无不充满学生们喧嚷的吵杂声。 然而,这喧哗却因一人的出现而有一时的肃静。 左手包着石膏的殷尚恭,出现在这吵嚷的走道上,畏惧的学生自动退开一条路,小心翼翼地与他保持距离。 “他是谁?”几个窃窃私语的女生好奇地咬耳朵。 “他就是殷尚恭,十天前和北震、中庸的老大单挑的那个。”“喔?就是他呀?看起来好凶神恶煞喔……”彷佛招风耳似的,殷尚恭的厉眼往她们那儿一瞪,吓得那几个小女生噤口不语,战战兢兢地看着他。 岂知,人人畏惧的凶神恶煞冷不防地朝她们大步跨来,笼罩在她们身上的壮硕身影更加突显她们的娇小怯懦。 “喂!”他低哼了一句。 惨了,他该不会听到了她们的谈话?女生们害怕得你看我、我看你的,全都不知如何是好。 “喂,你们耳朵聋了吗?”他最讨厌重复第二遍,神情有些不耐烦。 “什……么事?”其中一个胆子比较大的女生鼓起勇气开口。 “你们是一年七班的?”“是……”完了,难道他真的生气了?他是学校有名的不良少年,传言有一位三年级的男生惹到他,被他打到躺在医院里,由此可知惹到他后果不堪设想。她们害怕的脸上写着“畏惧”二字,惶恐茫然之际,一张校车月票横在她们眼前。 “季典雅,她是不是你们班上的?”他沉声问。 “呃……是的。”“她人呢?”“她出去了,你找她……有事吗?”殷尚恭峻目一凛,再度吓得她们屏息。 “她去哪?”“福……福利社。”慑于他的气势,没人敢再多问。 他扬起一抹不驯的笑意。总算给他找着了,休养一个多礼拜后恢复上课,他在上回受辱的地方找到了线索,一张遗失的公车月票,上头清清楚楚写着“季典雅”三个字。 有了名字,也知道了班级,接下来就好办了。 留下一抹阴森的笑容后,他朝福利社大步迈去,留下面面相觑的她们,再度三姑六婆地讨论。 殷尚恭找季典雅?这两个八竿子打不着一块儿的人,会有什么事呀?好诡异喔! “哎呀--”在楼梯的转角处,一副软绵绵的身躯撞到一堵铜墙铁壁,软不敌硬,当然只能顺着地心引力往后挤去,眼看细皮嫩肉的肌肤就要不保,一只手快速地抓住她胸前的衣襟,免除了她的疼痛。 “啊……谢、谢谢你。”戴着深度近视眼镜的季典雅,庆幸地向对方道谢。 殷尚恭没有回答,只不过冷冷地瞄了她一眼。人在摔倒时不是应该先抓住旁边的栏杆才对吗?这女的居然死抓着手中六个面包不放,真是找死! 本该是一场英雄救美的场景,不过壮硕魁梧的他单手抓着地的衣领,在别人眼里看起来就像是要揍人似的。 适才的女同学们原本打算偷偷警告典雅,没想到一赶来就瞥见了这一幕,立刻惊慌地上前护住她。 “你……想对她做什么?”“别用武力喔,我们……会告诉老师。”“是呀……男生欺负女生……不是英雄好汉。”五个人团团围着季典雅,虽然人多势众,但面对神情凶恶的殷尚恭,依旧怕得抖瑟如秋风叶,连吐出的话都结结巴巴。 殷尚恭百年不笑的面孔已经够威武了,加上深锁的眉头更增添慑人的气势。 “谁说要欺负她了?”“你呀……拎着她的衣领,不是欺负是什么?”“你们误会了啦,他没有欺负我,是救我。”典雅笑笑地解释。 “耶?”五人一致地看着她。 “我刚才差点从楼梯摔下去,是他好心抓着我才没跌倒的。”众人疑惑地看着殷尚恭。他冷哼一声,仍是那桀骛不驯的阴冷面孔,很拽地越过她们头也不回地离去。 “你们干么那么紧张?”大惑不解的典雅,呆呆地看着如释重负的她们。 “呆子,跟你说你也不懂。”二话不说,五个女生围着她速速离去,乖乖又好玩的典雅是她们最疼的宝贝,万不可和那不良少年扯上半点关系。 “谁是季典雅?”来到福利社,殷尚恭抓住其中一位一年七班的男生沈声问。 突然被人人闻之色变的殷尚恭给抓住,这名男同学愣得一时之间忘了答话。虽然这人一只手受伤,但还是很可怕。 “不想挨揍,就快回答我。”怎么老是遇到重听的人,他实在很讨厌重复第二次问话。 被他吓得回神的男同学,忙指着楼梯口。“刚才……和你在楼梯口讲话的那个女生就是。”殷尚恭愕然,迟疑了两秒后立刻火速地冲出去,回头找那可恶的季典雅,但问题是不论他怎么找,都找不到那个害他骨折受辱的臭女生。 混帐!她躲去哪了?一想起因为她,害自己在官青痕和慕易场面前抬不起头来,更是怒火中烧。 他来势汹汹的气势让人潮拥挤的走道再度自动辟开一条宽阔的道路,大伙儿全识相地让开,使得人高马大的他看起来更加显眼,趁着中午巡视教室的训导主任一眼就锁定他。 “殷尚恭,干么一副要揍人的样子?”“哪有,老师您多心了。”一见到目光犀利的训导主任,他那表情阴沉的面孔勉为其难地挤出一抹乖乖牌的假笑。 “今天是你第一天复学,别再给我搞出麻烦。”“有老师坐阵,我哪里敢放肆。”训导主任上下打量他,这学生实在让人放心不下。“你跟我来,我有话告诉你。”殷尚恭翻了个大白眼,心想又是一顿又臭又长的训话,真他妈的倒霉!才要走人,心不甘情不愿的他,不经意瞥见了一抹熟悉身影正走出女生厕所。 是她!那个季典雅!好啊,总算给他找到了! “殷尚恭!你还不跟过来?”殷尚恭看看训导主任,再瞪瞪那远去的背影,明白自前不宜妄动,只得强压下火气乖乖地跟着训导主任回办公室。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大不了放学后在校门口等她,哼哼!有了这想法,他嘴角再度扬起奸狠的笑容,转过身与她背道而去。 “典雅啊,你真的要走了?”问话的女同学舍不得地拉着好友的手左右晃着。 “嗯!”接过同学递来的三明治,咬着面包充当午餐的季典雅轻轻点头。 “讨厌啦,为什么你要转学,人家舍不得你耶!”其它好友也万分不舍地念着。 “我也不想转学,可是我爸爸突然被调到南部的分公司,我们全家大小只得跟着去。”她也好舍不得大家喔,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最后一天上课,分离的感伤才下眉头,一阵凄楚却又袭上心头。 “唉,少了你多没意思,以后没人可以逗了。”“是呀,一天不摸摸典雅柔软的脸颊,课就上不下去。”“原来你们是舍不得玩具跑走啊!”她气鼓鼓的嘟着双腮质问。 “哇--就是这张白白嫩嫩的脸蛋让人忍不住手痒。”季典雅扬着拳头抗议,虽然明知越是这样,同学越爱逗她,不过在这感伤时刻,至少给点面子应景一下嘛! “好啦,好啦!开玩笑的,我们当然是舍不得你的人呀,这一年来的友情可不是白费的,先说好,你要记得写e-mail给我们喔!”“没空的话,传手机简讯也可以。”“典雅,我们会很想你的……”说着说着大伙儿的眼眶湿热了起来,连声音都哑了,结束了今天的课,明天就再也看不到她们公认的小可爱季典雅了。 “我也……会很想念你们的,别忘记我……”典雅红着眼眶说。 大伙儿伤心地抱在一起,虽然长路漫漫,人生无不散的筵席,但时空的距离绝对撼动不了这般珍贵的友情,只要心中常存,她们永远都会那么好。 话虽如此,不过--“喂,谁的手又在捏我的脸?”典雅没好气地质问。 “谁?不知道耶!”“那么多只手盘根错结,分不清哩!”“你都要走了,干脆牺牲到底,让大伙儿捏个够吧!”捏一个你,捏一个我,笑中有泪,泪中有笑,因为你我的感情好,所以大家授捏捏--少女们发誓,不管经过多少年,她们永远都不会忘记这份刻骨铭心的友谊。 在放学后的校门口,复仇之照熊熊燃烧的殷尚恭正好整以暇地守株待兔,待宰的小兔子绝对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他想象着逮到猎物后的情景,他铁定会让她吓得屁滚尿流。哼哼!南青老大怎能败在一个女生的脚踏车下?他会让她得到教训的,嘿嘿嘿……没戴眼镜的季典雅正从他面前大剌剌地走过,她看不清楚他,他也没认出她,两人擦肩而过,互相都认不出对方。 夕阳余晖,燕儿归巢,在风中打喷嚏的殷尚恭,像个呆子般执着于这永无结果的等待……在这段阴错阳差的插曲后,一晃眼,国中的岁月瞬间即逝……织梦方舟扫校高中的男生,好动之余也逐渐有了成年男人的稳重,一心除了玩乐外,也意识到了异性的吸引力;高中的女生,就像是一朵等待绽放的娇羞蓓蕾,迷恋偶像和编织爱情的美梦,是她们生活中不可缺少的两样大事。 在忙碌的课业中,恋爱是这时期的男孩和女孩不可或缺的生活调剂,哪一班的女生娇又俏,绝对逃不过男生们的法眼。 “典雅,明天就放暑假了,你有什么计划?”短短的下课时间、早闹得天翻地覆的教室里,一位眉清目秀的女孩转过头来。她是季典雅,深受同学喜爱的小可爱,升上高一的她除了头发变长了,还是一样的迷糊、一样的好脾气、一样的带点无辜加可爱。 “当然是去补习了。”她回答。 “我的意思是,除了补习你打算去哪里玩?”坐在椅子上的典雅动作不能太大,因为她的长发正被两位同学拿来编辫子,也不知怎么的,不论她到哪里,似乎总会吸引一群视她如宠物般疼爱的朋友。 “我要去台北的姑姑家玩。”“那多没意思啊!”“不会呀,我姑姑生了小baby,好可爱的。”她开心地道。 众人不禁叹息,她们班上的小美人季典雅,今年芳龄一十七,好好的暑假不把握,竟要跑去跟小baby混,真是不长进啊! “听说隔壁班的张丰正不是在追你吗?”“嗯?真的?”“什么真的,这件事全一年级的都知道,那张丰正功课好、人也帅,好多女生喜欢他,不过他已经放话说这个暑假要追到你了,你不会迟钝到以为他每天放学留在教室等你,只是为了拿个笔记本给你吧?”“咦?原来他教我数学、借我笔记,是因为另有所图啊?”典雅终于恍然大悟。 众人拍着额头叹气。要是那张丰正听到自己辛苦了一个月,结果人家根本不明白他的情意,肯定会当场吐血而死。 “你还真是现代女牛顿耶,真是钝得可以。”“不过这就是典雅可爱的地方,她永远这么笨笨呆呆的最好。”好熟悉的话喔!这话国中同学也曾说过,她忍不住抗议,她可不是迟钝,只不过太用功了,每天忙着补习准备推荐甄试,哪里还有时间谈恋爱。 她望着这群大谈男生经的同学们,每个人都有一个秘密男友,在学校,有男女朋友是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了,不过每当同学们话题转到男生身上,她便插不上嘴,谁教她没经验呢? 其实,她不过是遵照爸妈的叮咛,好好读书,不交男友,尽一个做学生的本分罢了。 然而曾几何时,她周遭的朋友一个一个地陷入了热恋,而且老讲一些地听不懂的名词,又是种草莓、又是上一垒的,问她们却招来一句“小孩子没事别乱问”的搪塞话,真是的,明明她们也还是小孩子啊! 恋爱呀……推着鼻子上的厚重眼镜,她黑亮的眼珠子不停地左右观看同学们脸上幸福害羞的表情,思考着恋爱当真如此神奇?同学们一谈恋爱就都变漂亮了,但反观自己,却似乎永远停滞不前。 不过那又何妨?至少无忧无虑的,她很满足现况,而且放暑假了,她答应帮姑姑带小baby,想到小婴儿让人爱不释手的可爱模样,这个暑假就更令人期待了。 即将到来的暑假,为炎炎夏日注入一股清凉有劲的青春活力,她愿望不多,日子单纯平安就好,当个容易满足的人也不错呀! 织梦方舟扫校台北街头一名少女的哭声引来不少路人侧目,而她身旁的少年,浓眉锐目,长相俊逸,尤其是他那一对不驯的眸子令人印象深刻,在他的瞪视下路人忙别开眼,一看便知他不是好惹的对象。 最好别多管闲事,这年头看人一眼都会无端被砍一刀。 “你烦不烦,要哭回去哭,别妨碍我耳根子清静!”殷尚恭毫不怜惜地骂道,就算对方是女生,只要他不爽,态度一样冷漠如冰。 这少女缠了他一个礼拜,只见她一身凉快冶艳装扮,是个十六、七岁的辣(奇*书*网.整*理*提*供)妹,对冷酷的殷尚恭一见钟情,情愿以身相许,岂知这人不但冷酷,而且无情到家,在百般讨好却得不到任何磷惜之下,逼得她今天非跟他摊牌不可。 “你怎么那么无情,人家对你如此真心,你起码也对人家温柔点。”女孩歇斯底里地哭闹,反而更惹得他不耐烦。 “早说了我对你没兴趣,滚!”女人真麻烦,动不动就哭哭啼啼,他一向独来独往,最讨厌女人才他,何况对于看不上眼的女生,他是不会客气的。 “你好无情!这样侮辱我,你给我记住!”女孩撂下狠话,脚用力一跺便哭着跑开。 殷尚恭完全不在乎,聒噪的母鸡跑了,这下总算可以图个清静了。高三的他身高已将近一百八十公分,少了年少时的暴躁,个性也沉稳了点,只有一点改不掉,那就是仍然高傲得不可一世,尤其不爽的时候,谦虚二字对他而言就像甲骨文字,不知怎么写。 两手插着口袋走在街上,一件简单的T恤衬衫加上牛仔裤,将他高佻的身材衬托得更为出色,尤其那微乱不修边幅的头发及不笑的表情,不时吸引路上一些一高中女生的目光,招来她们叽叽喳喳的惊叹。 殷尚恭厉眼一瞪,瞬时让她们噤住了口,等他大步离去,后头立刻又传来女生们不加掩饰的赞叹声。 “真是三八婆,一点都不懂得含蓄。”他低斥了声,惋叹现下女孩子们,完全没有从前羞涩的美德。 打从他上街,这一路走来看到的女孩,不是迷你裙短得夸张,就是衣服少得风一吹就会掉似的,脸上动不动涂红抹绿的,活像要出殡的死人,依他看,纯朴害羞的女孩恐怕已经绝种。 清一色的哈日风辣妹,实在无法引起他观赏的兴趣,峻冷的冰眸才要高傲地移开,猛地却被一抹熟悉的身影给拉回了目光。 在十字路口的红绿灯前,一个戴着眼镜的女孩骑着脚踏车从他眼前经过,似曾相识的感觉让他有几秒钟的纳闷,很快的,他震惊地回想起从前的记忆。 是她!那个骑脚踏车将他撞下山谷的臭女生!虽然事隔三年,他依旧一眼就可以认出她,展现恍如猎豹般的爆发力,他立刻紧追而去。 为了及时拦截她,殷尚恭改抄小路,没想到却在巷道中被一群面相凶恶的少年们堵住去路。 “你就是殷尚恭?”带头的男生不客气地喝问。 “别挡路,老子现在没空!”说什么也绝不能追丢了那女的,他想通过,但一排人墙挡住了他的去路。 “你很践喔!竟敢调戏我老妹,你找死啊!”殷尚恭冷冷地扫视着这群来意不善的少年,在看到带头者身后那个三八婆后,心里也有了底,那个女人得不到他的青睐,便谎称被他欺负,找了十几个帮手来教训他。 他冷冷一笑,这些无名小卒哪是他的对手,虽然上了高中后,他的行为收敛许多,也甚少打架滋事,一方面是心智比较成熟,二方面也过厌了每天打杀的日子,但可不代表他的拳头已经生锈,只消十分钟,他便能轻易解决掉这些喽啰。 然而,本该聚精会神应战的他,再度因为经过巷口的那抹身影而分了神,看到季典雅骑着脚踏车越走越远,他心急地想跟上,再不跟上肯定追丢。 一个拳头毫无预警地打在他引以为傲的俊脸上,英挺的鼻子立刻挂了彩,下面还吊着两道鼻血。 “眸!这么弱不禁风的男人,一点也不像你形容得那么神嘛!”少年对身后的老妹叨念一番,并与大伙儿一块耻笑他的不中用,区区一拳就打得他眼冒金星。 殷尚恭瞪着滴到手上的鼻血,许久不曾动过的怒火正在他体内汇聚,火山爆发前酝酿的炽怒,熊熊燃烧着他的四肢百骸。 “你们……不想活了。”森冷的警告缓缓地吐出,来自于杀气腾腾的他。 少年们顿住了笑,因为他此时的狰狞面孔而有瞬时的怔愣,不过心高气傲的他们才不怕,自己人多势众,会怕他一个?殊不知,他们惹到的人可不是泛泛之辈。 若是平常,殷尚恭不会这般冲动,就算身手再好,也懂得形势利害,毕竟以一敌十,只能智取、不可蛮干,可惜性子烈的他,一旦怒火被挑起,就算面对千军万马他也绝不退让。 狂吼一声,霸王雄风再现,以一敌十的大战于焉开打,曾经威名横扫一时的霸王殷尚恭,这下子可真的发飘了……织梦方舟扫校采买完姑姑交代的东西后,季典雅骑着单车往回走,虽然都会区交通便利,可是她喜欢骑单车,既环保又方便。 由于单车上放满了采买物品,很难控制平衡,再加上刚放暑假,街上满是耐不住寂寞的年轻人,她原来骑车技术就不是很好,因此为了怕僮到人而摔倒,她索性牵着脚踏车徒步,并改走人较少的巷道。 正午的大太阳晒得人头脑发晕,她不时擦着香汗,连眼镜都起了雾,她将单车停在一旁,摘下眼镜清理镜片上的雾气。 一只颤抖的手从阴暗的角落里缓缓地伸出,抓住了她细致白皙的小腿。 “呀”季典雅因惊吓而跳开,慌忙戴上眼镜,瞪着趴在地上的人儿。“是谁?”她抚着急速的心跳问道。 “唔……”殷尚恭衣服破败不堪,从头到脚狼狈不已。刚干完一场架的他累得几乎发不出声音,虽然他把对方打得落花流水,但是硬干的代价,便是这种结果。 季典雅小心打量对方,在看清了来人后,松了口气。 原来是残障人士,这也难怪,现在时机坏坏,工作难求,她心地善良,起了怜悯之情。 “好可怜喔,衣服破破烂烂的,去买件新衣服吧!”她将身上所有的零钱全放进了他身旁一只破烂铁碗里,每次看到街头的乞丐,不由得教她鼻酸,忙别开了脸。 “你……你……”他抖着手,声音沙哑。 她挥挥手。“不用感谢我,一点小意思而已。”牵着脚踏车快快走人,再多看一眼,只怕抑不住同情之泪。 “你……你……你给我记住……@#$%……”筋疲力尽加上怒火攻心,殷尚恭一翻两瞪眼,气昏过去。 第三章 狭路相逢,仇上心头光阴似箭,日月如梭,虽是陈腔滥调,却没有比这更适合形容时间快速流逝的形容词了。 甫成为大一新鲜人的季典雅,读的是法文系,远离高雄的家而北上就读大学,让她尝到了独立自主的滋味。 开学已经三个月了,虽然脱离了制式的高中生活,成为自由自在的大学生,不过迷糊的她尚未适应这种奔放的大学校风。 没办法,被管教惯了,突然可以自己作主,挺奇怪的。 经过三个月的相处后,来自全台各县市的学生们,很快的各自形成一个个小团体,有的人喜欢独来独往、有的人要是没一个专属的群体则无安全感。于是大家各求所需,依附在符合自己属性的小团体中。 在大伙儿眼中,季典雅、甄柔媚、倪朵兰这三名同班同学的个性南辕北辙,然而她们却不可思议地凑在一块,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 季典雅是标准的乖乖牌,谁见了她,都会被她天生的温婉可爱所吸引,个性带点迷糊的她,最大的特异功能便是会引起他人的保护欲,是一个从南部上来的认真小姑娘。 甄柔媚,给人的第一印像是人如其名,外表既柔且媚,然而骨子里却是个不折不扣的鬼灵精,有着台北都会女孩的聪颖和冷静,也许是因为自幼生长于经商世家,无形中承袭了父母的果决与对事情的透彻力,自认够奸诈了,所以特别欣赏像季典雅这种憨得特殊、又呆得有特色的乖女孩。 倪朵兰则是一个华侨姑娘,生性开朗活泼,慧黠的大眼配上高挺的鼻子,漂亮得让人眼睛为之一亮,个性直爽,说话常不经大脑,想到什么说什么,外表俏丽,但却偏偏操着一口爆笑的英文国语。 这三个来由自异地的十九岁女孩,在P大相遇了。 结束了上午两堂课程,三位绝俗俏丽的女孩子坐在校园的树荫下乘凉,聊天是女孩们每天不可缺少的交际活动。 “典雅,你为何不配副隐形眼镜呢?戴眼镜多土呀!”这是倪朵兰回台湾后一直纳闷的问题,台湾人戴眼镜的比例可真高,以她周围的大学生来说,几乎每三个人就有一个戴着眼镜。 “不会呀,我觉得挺好的。”“眼睛是灵魂之窗,窗子被遮住了,灵魂哪里看得见?”倪朵兰故意调侃地说。 “可是我怕戴隐形眼镜,那么大的东西放在眼睛里,好可怕喔!”生性胆小的典雅,觉得还是戴一般眼镜安全点,从小到大,别人总劝她配隐形眼镜,好奇的她也曾被说服试截过,但只能怪天生手拙,到她手上的一丁点儿镜片,不是磨破了、就是隐形了,每次费了好大的工夫找着,却发现已经终结在她的脚下。 “你不戴隐形眼镜,真是可惜了这张可爱的脸蛋。”怎么会有人皮肤好到像苹果似的?倪朵兰一番羡慕之余,忍不住捏一捏那白里透红的脸蛋,试试弹性有多好。 “喂……你以为我是麻薯啊?”十九岁的典雅,出落得美丽大方,唯一不变的,便是她永远都是别人眼中的迷糊美人,宠爱兼逗乐的对象。 “对了,这礼拜六要和电子系三年级的男生合办联谊,真是兴奋死了,典雅,你去不去啊?”“我要打工。”“什么?放着大好的联谊机会不去,要去打工?真是浪费耶!”“不对吧,不去赚那打工钱而去联谊花钱,那应该才叫浪费吧?”她在学校附近一家餐厅当工读生,时薪一百二十元。北部虽然物价高,但相对的薪资也高,她一时心动便去应征了,工作时段只有晚餐时间两个小时,还提供免费一餐,好赚又划算哩! “你呀,好不容易打败万名考生,排除万难挤进这道大学的窄门是为了什么?”“念书啊。”还会有什么? “错!是弯了(玩乐)。”有着外国女孩直爽个性的倪朵兰,开始用她那英文腔调的中文发音发表交男友宣言。 大学院校十分流行系与系之间的联谊活动,学生们可以藉这个机会物色条件优秀的男女朋友,其中女生居多的语文学系总是行情看俏,加上大一新生的身份更是众多男生抢破头也要把握的机会。 听说台湾男人最温柔体贴,也最懂女孩子的心,因此倪朵兰满怀希望地回来就读大学,希望可以在台湾定居生子,不过前提是男友必须要会洗衣、煮饭、做家事才行。 “美好的大学生活浪费在打工上多不值啊!短短的四年黄金岁月可是一去不回喔,你可知道大学的英文为什么叫university?就是“由你玩四年”的意思,是不是啊?柔媚。”三人之中最少话的甄柔媚,扬起如花的笑靥,纤细的指尖缠绕着垂在肩上的发丝把玩,举手投足间无不展现酥媚入骨的娇艳。 “好不容易上了大学,是该慰劳自己一下,否则岂不辜负了老天给予的本钱?”她那带着媚笑的眼眸中闪过一瞬精光,人前的她温婉恬静,人后的她可厉害精明得很,不过绝大部分时间,她喜欢予人柔弱的假象,高贵得像个公主,待人和气却又与人保持适当的距离。 经过了三个月的观察期,季典雅和倪朵兰是唯一通过考验、成为她愿意深交的朋友的人。季典雅天生予人轻松的感觉,使她对她有一份特别的好感,而倪朵兰的直爽一目了然,毋需费心猜测。 “看,连柔媚都这么说了,典雅一块去嘛,尤其我难得经血来潮(心血来潮),想要好“好自在”一下。”倪朵兰用着英文式的国语央求道。 “喔?我经血来潮的时候也喜欢“好自在”呢!”“这才对呀,而且一点淡血(地点淡水)喔。”“如果是一点淡血,你要好好补一补身子,多吃一些东西,身体才会健康。”典雅好心地提醒,健康教育老师说过经血应该是浓稠的暗红色。 “我早打算好了,我要吃一碗(鱼丸)、甜汤(铁蛋)和香槟(虾饼)。”“咦,我也喜欢甜汤呢,通常这时候最喜欢吃甜的。”“我们一起去吃甜汤(铁蛋)好不好?”“好啊,好啊!”兴奋的两人手拉手地欢欣鼓舞,甄柔媚站在一旁,额前冒出黑线、不可思议地瞪着她们,这两人最神奇的地方,就是鸡同鸭讲之时,还能相谈甚欢。 “柔媚,典雅答应了耶!”朵兰开心地道。 “是啊,可喜可贺。”她强忍住大笑的冲动,以手掩口,以防让大笑破坏了自己的气质,然而身子却不住地抖动。 不明所以的两人,只是纳闷地盯着她,呆呆的季典雅也跟着傻笑,殊不知自己已经莫名其妙答应要参加联谊。 在P大校园的另一角--树枝交错下的林间小路,层层翠绿的树叶形成一幅美丽的景观。这一条阳光与绿叶交织的,常有恋人散步其中,因此学生为它取了个浪漫的名字,叫“恋人步道”,在学生们口耳相传下,“恋人步道”成为P大校园的特色之一。 刚开学的三个月期间,这儿到处摆满了社团招收新人的摊位,有人打美女俊男牌,有人则在招术上思,有的干脆直接使出死皮赖脸的天缠功拉人,凉夏的校园里尽是热情有劲的欢笑声。 然而不知为何,唯独其中三个摊子,总给人一股无形的压迫感,凡走过之人必留下恐惧。 一只结实的胳臂架住一名瘦小的男子,出手的男同学脸上虽泛着笑容,却给人毛骨悚然之感。 “这位同学,你这么瘦小不行喔,可见平时缺乏训练,今天算你运气好遇到我,给你个机会练练跆拳吧!”“我、我已经加入美术社了。”“那种鬼画符的社团有什么好,加入跆拳道社,包你一年之后跟蓝波一样壮。”殷尚恭嘿嘿直笑,他这种行为,根本是在威胁。 “救……救命呀……”“方圆五百里没人敢救你的,你就投降画押算了,嗯?”恐吓威胁是最具效率的招收新人方式,摆了三个月的摊子,目前招收到的社员实在寥寥无几得可怜,眼看摆摊期限将至,他老早没了耐心,抓一个是一个,而且抓到之后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殷尚恭,你还是死性不改,老用蛮力欺压弱小。”一名俊美男子摇头叹道,他的出现吸引了许多女孩惊艳的目光,修长的体格、斯文的风范,最受人瞩目的便是他那一头飘逸的长发,斯文中散发着隐隐的狂狷气息。 “官青痕,你来做什么?”殷尚恭警戒地瞪着地。 “当然是来制止你这种野蛮的行为。”瘦小男子恍若见到救赎的曙光一般,满怀感激地看着他。总算有人肯出手相救。 “谁野蛮了,我只是在跟他解说社团的宗旨,你插什么手?”“在大一学弟面前,身为学长的我们总该做个榜样,你这么粗鲁,会丢菁英份子的脸的。”“是呀,是呀,这位学长说的是,学长……请、请救我。”瘦小男子忙道。 “我当然会救你,只要你在这里签个字,我立刻让你脱离魔掌。”一张剑道社员申请书亮在他眼前,官青痕笑里藏奸的面孔咧出魔鬼般的微笑,原来,他是另有目的。 “喂!你干么抢我的人?”殷尚恭骂道。 “什么叫“你的人”?学弟可没答应入你的社,跆拳?拳头还需要人家抬起来的社团,不参加也罢!”殷尚恭不甘示弱地反驳。“总比你的“贱”道社好,参加的不都成了贱人?”官青痕皮笑肉不笑地睨着他。“你和国中的时候一样,那张嘴还是一样贱得无人能比。”“怎么,不服?”“你就像未开化的野蛮人。”“哼,人妖!”再迟钝的人也能合得出两人之间弥漫着一股危险气息,互瞪的腐眸雷电交加,彷佛擦出了决斗的火光,在这紧张时刻,唯恐情况一发不可收拾,困在夹缝中的学弟欲哭无泪,不知该如何是好。 “你们两个丢不丢脸?练武之人讲究气沉心静,亏你们还是社长,没见过像你们这般浮躁的人。”两人同时看向来人,有志一同地瞇细了锐眸。 “姓慕的,关你什么事!”又来一个碍事者,殷尚恭有腹背受敌之感。 官青痕警戒地瞇细了锐眸。“柔道社的摊位似乎不在这里吧?”慕易场双臂交叉在胸前,正义凛然地指责。“我是看不过去,练跆拳的人居然用威胁恐吓的方式抢人,练剑道的人却想乘人之危,如何能做社员们的榜样?”瘦小学弟频频点头,有理!有理! “依我看,跆拳道社和剑道社都是危险的社团,加入的人迟早走火入魔。”他顺手将瘦小学弟拎来。“我们走,别理他们。”“等等。”殷尚恭的手抓住他的肩,官青痕的竹剑则架在他脖子上。 “啥事?”“别以为瞒得过我,你又想乘机掳人入社。”殷尚恭咬牙冷道。 “否则向来冷眼旁观的你,会管这闲事?”官青痕一语中的地点破。 “是又如何,与其加入软脚社或竹竿社,还不如我的柔道社来得正统。”“姓慕的,你给我说清楚!什么叫软脚社?”“你敢侮辱神圣的剑道是竹竿?!”这三个死对头,在国中时不打不相识,长大后又无巧不巧地进了同一所大学,并分别为跆拳道、剑道及柔道三社的社长,不是冤家不聚首,连社团办公室都彷佛冥冥之中安排好似的比邻而居。 从前的好勇斗狠已不复见,回首当时的行为,只觉得幼稚而好笑,不过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要这三人改掉傲慢的劣根性比登天还难,实力相当的三人虽对彼此有着英雄惜英雄的感情,但却又极有默契地死不承认,斗嘴成了他们沟通的唯一方式。 在雷电交加的互相较量中,官青痕率先发现不对。 “真是的,钓到的鱼又溜掉了。”在他的提醒下,其它两人才发现瘦小学弟已经逃之夭夭。 “都是你们两个,破坏了我的好事!”殷尚恭骂道。 “恶人先告状,明明是你把他吓跑的。”官青痕冷哼。 “要不是你,我的柔道社就多了一名社费贡献者。”三人彼此构了对方一眼后,同声长叹一番。唉!这样下去不倒社才怪,现在的男人越来越没男子气概,想当初他们还是国中生,便气盖山河、义薄云天,像个顶天立地的堂堂男子汉,直到现在,仍谨记着习武人的精神。 看看天色,云层变暗了,空气中充满了湿气,傍晚恐怕会有一场雷雨。 既然没什么搞头,三人决定收摊,对社员下了令,各自收拾打道回府。 织梦方舟扫校为了方便,大部分离乡背井的学生们都选择在学校附近租屋而居,配合学生需求的商店纷纷因应而生,因此P大附近自然形成所谓的大学城,商店种类繁多,其中尤以小吃店居多。 每到吃饭时间,大学生纷纷出笼,巷道车水马龙、人群壅塞,是大学城特有的现象。 “小姐,我要一个猪排饭、一个咖啡鸡饭、一个鳝鱼饭。”“好的,马上来。”工读小妹替客人点完了菜,便快速赶往厨房送上单子,回头又继续招呼络绎不绝的客人。 “阿标,你说这家有好料的,就是指特大的猪排饭?”殷尚恭瞄了瞄隔壁桌比别家大上两倍的猪排,问向在座的社员阿标,由于他的特别推荐,一行三人才决定进这家店的。 绰号叫阿标的跆拳道社员,神秘兮兮地报告。“这家店的特色除了饭多、肉大块,还有一样吸引人的地方。”他笑得更神秘了。 “到底是什么?你快说啊,从刚才就一直神秘到现在,该不会是你有折扣卡,可以打对折?”另一名叫小林的社员,迫不及待地想知道答案。 “嘿嘿,我发现这家店有个女工读生长得好可爱。”“咦?真的?”一听到有美女,小林的眼睛立刻如雷达般开始扫瞄。 “吱!我还以为是什么不得了的大事。”对女生向来没啥兴趣的殷尚恭,嗤之以鼻地摇头。 “社长,不盖你,她真的很可爱耶!”阿标慎重地举右手发誓。 “在哪?哪一个?”小林兴致勃勃地问。 “我找找看……有了!端着盘子、绑马尾的那一个。”“哇--真的好可爱哩!”小林低呼道。 “我就说吧,如果只是普通姿色,我哪会带你们来看。”“社长你看,真的好可爱!”殷尚恭敷衍地随意瞥了一眼,这一瞥可不得了,差点没把他堂堂五尺之躯从椅子上给摔下来。 她!她!她不正是那个将他撞得狗吃屎、像个白痴在校门口等了五个小时、又害他白白被人揍了一拳、把他当成乞丐施舍的季、典、雅?! 他的心跳加快、血压升高,眸子不敢置信地映照着地逐渐变大的身影。 “谁是猪?”季典雅问。 “他。”两人同时指向殷尚恭。 “我不是!”殷尚恭突然低吼,当场将三人给吓得不敢动。 “社长……你……不是点猪排吗?”他愣了下,随即会意过来,轻咳了下说道:“对……我忘了。”季典雅莫名其妙地瞧了他一眼,放下三人的餐盘后,在帐单上签了名,又瞄了他一眼,发现他瞪着自己,连忙转身离开。 好可怕的人!她又没惹他,为何那样瞪她? “她是不是很漂亮,社长?”阿标热衷地问。 然而,殷尚恭却笑了,笑得吊诡而邪气,他的反应让其它两人摸不着头绪。 “社长,你怎么了?”小林心惊胆跳地问,每当社长出现这种笑容时,就是有人要倒大楣了。 “没事,吃你们的饭。”殷尚恭低沉地开口,他连眼睛都是笑的。 狭路相逢,仇上心头,经过了这么多年,那张脸始终没有在他记忆里消失过,皇天不负苦心人,终于让他给遇着了,哼哼哼--季典雅打了个哆嗦,大热天的,没来由地背脊升起一阵寒意,她似有所感地转头朝身后瞄去,正好接收到段尚恭目光灼灼的厉眸。 她吓得马上转回头假装没看到,战战兢兢地收拾客人用餐完毕的杯盘狼藉。奇怪!她根本不认识他,也确定自己没惹过那号人物,也许他是嫌东西难吃吧?可是那也不是她的错啊! 从头到尾,殷尚恭诅咒般的锐利目光始终尾随着她的背影,瞪得她手脚开始不听使唤,平时俐落的身手突然变得笨拙起来,好几次差点打破盘子。 她再次偷瞄他,却被那目光吓出一身冷汗,几乎欲哭无泪。 呜呜--这人还要瞪她多久啊? 吃饭时间最快乐,大学生活最逍遥,喧闹的餐厅传来学生此起彼落的欢笑声及工读生的吆喝。 “同学,你是猪吗?”“不,我是鸡。”“阿美,你的猪脚好肥。”“阿明,我想吃一口你的鸡屁股。” 第四章 小生坏坏他又来了! 季典雅一直不敢看向角落那桌的客人。已连续三天了,他神情冷凛的坐在同一个位子上,始终板着一张无表情的扑克脸,点一客特大号猪排饭大口大口地嚼着,犀利如鹰的眸子一刻不移地瞪着她。 好可怕!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那人已瞪了她半小时,她觉得自己就像只待宰的猎物,随时有生命危险。 几个女工读生窃窃私语地讨论起来,过了用餐巅峰时刻,客人只剩小猫两三只,也因此她们才有时间在一起八卦聊天,还扬着暧昧的笑容招手示意典雅过来。 “典雅,你认识那个人吗?”“不认识。”她急忙否认。 “他好象一直在看你耶!”“是……吗?”她勉强挤出笑脸。连别人都感觉到了,可见错不了。 “那男生挺帅的。”“是呀,而且好酷喔,他好象对你有意思呢!”季典雅只觉得那人像是会吃人似的恐怖至极,她害怕都来不及了,哪有闲情逸致管他帅不帅!“不会吧,他……一直在瞪我耶!”她胆小地说。 “瞪你?你眼睛瞎啦?我们所有人看到的是含情脉脉的眼神呢!”说着大伙儿又窃笑了起来。 “不是啦,我没骗你们,他真的一直瞪我呢,而且杀气腾腾的。”说这话的同时,她还回头瞄了一下,没想到却看见他送来温和的笑容,让她呆了下。 “是啊瞪你,瞪得心口小鹿乱撞哩!”大伙儿数落地推了她一把。 怎么会?刚才明明是凶光怒眸,这会儿却笑容可掬?连她自己都疑惑了起来。 在老板的叫唤下,女孩们结束了八卦对谈,各自清理善后去,季典雅纳闷地擦着桌子,过了一会儿,眼光再度好奇地偷偷瞟去角落那头--正中怒火焰眸射来的万箭穿心。 她呆若木鸡,花容失色,吓得冷汗涔涔,立刻用最快的速度做完工作,匆匆跟店里包了免费的便当,离开那令人窒息的地方,直到逃到人多的校园后才松了一口气。 真是见鬼了,自小到大,她没跟人结仇过,更不记得何时曾得罪过人,这回无端招来别人恶意的目光,只能怪自己倒霉。 他应该不会跟来吧?猜测的同时她回头看了一眼,然而不幸被她猜中,她一眼即瞄到人群之中高大魁梧的他,那慑人的精光怒眸始终瞪着自己。 绝对是顺路!绝对是巧合!她心惊胆战地加快脚步,临时变更回住处的路线,决定绕道而行。但问题是她左转,他也跟着左转,她向右走,他也跟着拐右,双手插在口袋里的他神情冰冷,像个阴魂不散的怨灵,摆明了意图纠缠她到底。 季典雅真的慌了!原本快走的步伐最后转成了奔跑,但是不论她跑多快,那人仍然越追越近,就像素命的撒旦般即将擒住她。 他为何要追她?而自己又为什么要逃?她不知道,也吓坏了,没命的逃进学校大楼里,她祈祷可以躲过他的追缉。 缩在柱子后,她抖瑟得像只逃命的小白兔,却看不见猎鹰身在何方。 一只手无声无息地放在她的肩膀上,吓得她失声尖叫。 “要死了!你想吓死我啊!”被她的尖叫声吓到的倪朵兰,反射性地跳开一大步,同样惊恐地瞪着她。 “怎么了?你看起来很紧张的样子。”柔媚关心地问。 典雅立刻像获救般地扑上前去。谢天谢地!让她遇见了两位救命恩人。 “柔媚!朵兰!好高兴遇见你们喔!”“怎么回事?看你吓成这样?”“有人跟踪我,好可怕呢!”“那没什么好怕的,我每天都被一群男生跟踪。”追求者众多的柔媚,早对这种事习以为常。 “不是的,这个真的好恐怖!”心有余悸的她汶然欲泣地说着。 “我瞧瞧。”倪朵兰走出门外,看看东又瞧瞧西,来个一百八十度的大巡查,不过始终没见到任何一个可疑男生。回头看到典雅楚楚可怜的模样,走过来安慰道:“别怕,有我在,哪个男生敢越雷池一步,我会让他尝尝我的厉害。”好歹她也练过一些防身术,加上遇强则强的个性,颇有不让须眉的气势。 “连个可疑的人影都没有,也许是走了,放心吧!”“我……还是好怕。”典雅嗫嚅地说。 “我们陪你一起走回住处不就得了。”“真不好意思,麻烦你们了……”“傻瓜,是好朋友就不要乱看外面。”“是“不要见外”才对。”“你听得懂就行了。不怕,我们会保护你,走吧!”拉着她的手,两位好友一路护送她回到位于学校附近的住处。直到三人一同上了楼,不远处的墙后缓缓踱一道伟岸的身影。 殷尚恭扬起诡谲的笑容。如今知道她念的科系和班级、也晓得她的住处了,就不信这一次她还能消失到哪里去! 人生的际遇是很奇妙的,他也没想到自己居然可以再见到她,深植于脑海中的记忆,因为她的出现而再度浮现,也许事隔多年,性格也成熟了,儿时的仇恨经过岁月的消磨所剩无几,但对她的怨愤仍是有的。 或许是太刻骨铭心、也或许是几次错身而过让他心有不甘,他将她放在心上逾五年之久,而她却到现在仍不识得他,这太不公平。 连续三天坐在同一个位子上,他原先还期望这个笨女人会认出他,不过现在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大异想天开了,即使事隔多年,她长高了、头发也长了、整个人更漂亮了,但他仍一眼就认出她,然而她却依旧不晓得有他这个人的存在,思及此不禁恼火,他决定开始采取行动。 来日方长,要如何处置她,他有的是时间慢慢思考,这一次,她别想逃出他的手掌心。 他张开双手让十指交握在脑后,走在夏日凉夜的星空下,仰不住开怀的笑容,今晚的心情真是好得不得了! 织梦方舟扫校三天过去,日子风平浪静,典雅口中叙述的可怕男子别说没出现,连个影子也没瞧见,使得原本立下雄心壮志要好好教训那个无聊男的倪朵兰和甄柔媚,不禁怀疑是她们的小可爱季典雅在胡思乱想。 “连个鬼影子都没有,你会不会是看错啦?!”朵兰问。 “不会错的,他不但一直坐在店里瞪我,还偷偷跟踪我呢!”典雅余悸犹存地强调。 柔媚掩嘴笑道:“这话听起来,挺像是爱慕者的行为。”朵兰恍然大悟地接口:“是啊,肯定是典雅太可爱了,吸引了某位爱慕的男生跟踪你。”“不是啦,事情不是你们想象的那样。”“我问过其它工读生,你猜她们怎么说的?她们说对方的目光可是含情脉脉,不是瞪喔!”柔媚含笑的美眸,在典雅羞红的脸上瞟呀瞟的,故意摆出好羡慕的嘴脸来逗她。 “暗恋一个人而偷偷跟踪她,好浪漫喔!”朵兰的话引来典雅没好气的抗议。“真的不是你们想象的那样啦!”她吓都吓死了,一想起他瞪人的样子就、心里怕怕。 老天保佑!但愿她不会再遇见那个人了。 柔媚笑道:“好了,别想那么多,出来玩要开心点。”今天是法文系和电子系联谊的大日子,典雅因为莫名其妙允诺参加,因此被柔媚和朵兰两个好友一左一右架来,害她不得不向老板请假,少了一天打工的薪水,好心疼呢! 基本上,典雅对联谊是一点概念也没有,平常除了上课和打工时间,她是一个专心认真的乖宝宝之外,其它大部分时间她都在神游。在她的认知里,这次电子系男生与法文系女生的联谊,不过就是一群男女一起出去玩罢了。 她根本没想到,所谓联谊,当然要配对,设计得越浪漫、越暧昧、越有火花才有看头,否则负责筹办这次活动的主办人事后会破口水淹死。 “喏,这位美丽的小姐,请选一支。”还在神游的典雅,下意识地拿起最后一把钥匙,纳闷地看着。“出来玩还有礼物?为什么要送我们钥匙?”“那不是送的,好好把握,也许这是开启你心扉的命运之镜喔!”柔媚在为这个小迷糊解说之际,忍不住偷笑了下。 “命运之钥?”她仔细盯着手上那把黑色的钥匙,怎么看都觉得好象是摩托车的钥匙。 等她回神,才发现身边的好友已不见,现场的人已各自配好对散开,她呆呆地望着大家。一个男的配一个女的,呃?难不成……一个高大魁梧的男子来到她面前,身影笼罩住地整个人,阳光在他背后形成”轮耀眼的光圈,炫目得令她一时睁不开眼,也看不清来人的长相。直到眼睛适应了光,她才好奇地打量这个戴着墨镜的男生,他很高大,浑身散发着一股无形的慑人气势,与他站在一起,她显得很渺小,她的头只到他胸前而已。 她看看其它成双成对的人,两个人配一辆摩托车,各自就位。 柔媚呢?朵兰呢?她心急地寻找,此时才终于明白怎么回事,霎时无助得不知如何是好,再看看眼前的他,一时手足无措了起来。 “这……这个……”她举高手中的钥匙,连说话都吞吞吐吐了起来。 男子二话不说拿过钥匙,五官分明的脸庞有着阳光晒过的健康褐色,加上墨镜更是酷得彻底。阳光下的墨镜问着璀璨之光,眩亮得让人看不透他。 典雅吞着口水,瑟缩地瞄着他,他不说话,也没行动,只是微低头俯瞰着她;慑于他的气势,他不动,她也不敢动。 突地,他的嘴角微微扯动了下笑意,缓缓地开口。“我的名字是殷尚恭。”“我……叫季典雅。”她小声地回答,总觉得自己在他面前好渺小。 他又盯了她好一会儿,才倏地转身朝摩托车走去,典雅楞了下便匆匆跟上。 与陌生男子共乘一辆摩托车,对她而言是第一次,偏偏她既怕生又毫无心理准备,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做?难怪柔媚与朵兰笑得如此诡异,故意不告诉她。 她还在犹豫之际,一项安全帽便塞到她手上。 “喏,戴上。”殷尚恭冷酷地说。 盯着那高高的摩托车,她开始后悔听从柔媚的建议穿裙子来了。她事先根本不知道要坐摩托车游淡水和三芝,要是春光外泄可怎么办?好丢脸的!跨坐太难看,侧坐的话又不稳,总不能教她抱着他的腰吧?素昧平生的多羞人啊! “你是要自己坐上来,还是等人伺候你?”他冷道,语气中的嘲讽很明白,可惜有人听不出来。 “嗯,我考虑看看。”她竟也很认真地思考起来。 殷尚恭的眉头因这大逆不道的回答而紧蹙。 “我可是没耐性等人的。”他摘下墨镜,露出一对精光湛目。 典雅瞬时傻在当场,惊愕得说不出话。 “你……你……”殷尚恭邪邪一笑,他要的正是这种惊吓的表情,瞠目结舌外加面无血色。 你总算也有落在我手上的一天! 他居心叵测,眼眸里蒙着贼笑,让她害怕得花容失色,反射性的想逃,但不知何时裙摆的一角已在他“掌”控之中,也就是说,如果她不怕裙子破裂而春光外泄的话,就乖乖地哪儿也别想走。 “你想干么?”她紧咬着唇,一副欲哭的可怜样。 “我想干么?两系联谊,又不是我主办的。”“那你……干么纠缠我?”“喂!你要搞清楚,选钥匙的人可是你。”“可是……你先前在餐厅连续三天都……”“怎么?去吃饭也有罪啊?”“但是你一直瞪我……”“我眼睛就长这样,不行吗?”她被他驳斥得哑口无言,柔媚和朵兰这两个左右护法一不在,她便显得孤立无援。 面对眼前这个既高大又强壮的男子,她只能像只楚楚可怜的小羊,畏怯又可怜兮兮地盯着他,活似准备受死的囚犯。 “选到我你很委屈?”他问得漫不经心,目光却是危险的。 “没、没有。”她哪敢说是。 “既然没有,干么一副要哭的表情?”“有吗?”她赶忙挤出迎人的笑容,谄媚地拉高两边的嘴角,搭配一点小抖动。 殷尚恭冷冷地盯着她演技超烂却又滑稽的表情,沉默了几秒,霸道地命令。 “在这里等着。”随即转身离开。 看他突然离开,她一头雾水、摸不着头绪,不知该怎么办。她很想乘机溜走,但又老实地不敢违逆他的命令,她有预感如果自己擅自逃开,那个人绝对不会放过她;不过要面对这么霸道冷酷的人,对她而言也是很恐怖的一件事,她到底该逃,还是不逃? 就在她陷入进退两难之际,殊不知那个始作俑者正躲到四下无人之处捶胸顿足、仰天大笑。 殷尚恭原本只是想吓吓她而已,但在看到她那要哭要笑的滑稽表情后,终于抑不住捧腹大笑的冲动。 这次总算小小报了点仇,也抚平了一些怨气,笑够了,他立刻又恢复严肃冷酷的表情,耀武扬威地回到她面前,不由分说拐她上路。 算地运气好,大笑过后的他心情很好,接下来就看她表现如何了,时间绰绰有余,他要慢慢享受复仇的乐趣。 “你不抓着我,小心掉下车。”他对身后的她冷道,这女人像是怕传染病传染似的仅用两根手指抓他的衣服。 “没关系,如果不骑太快的话,我可以稳住自己的。”一抹邪邪的笑意掠过他俊逸的嘴角。蓦地!摩托车加快速度,像旋风似的驰骋而去,突然遭此惊吓,典雅老早顾不得淑女的矜持,死命地抱住他的腰。 他们是最后一对出发,却是第一对到达淡水的,摩托车在会合地点停下,她狼狈得就像是经过一场狂风暴雨的侵袭,紧抓着浮木,彷佛一放手便有性命之虞。 “爱慕我是一件好事,不过大庭广众之下抱这么紧,你还真开放。”经他提醒,典雅这才发现自己竟然一直紧抱着地不放,面红耳赤地忙松开手,迫不及待地跳下车,离他远远的。 “臭美,我才不是要抱你,是你骑太快了。”被他这么一说,害她羞渐得不知如何是好。 “咦?是你说要骑快点的。”“我是说不要骑太快。”“喔!那是我听错喽?”他挖挖耳朵,一副好欠扁的路样。 “本来就是。”她没好气地轻斥。 “胆小鬼。”他冷哼。 她瞪大眼望着他那毫无愧疚的表情,不禁有些车气。这人做错事不但不道歉,还傲得很,她又没得罪他,他怎么可以对女孩子这样? 她觉得自己应该指责他,但在望进那凌厉的星眸后,立刻被他强烈的气势给压得畏缩起来,想说的话全吞回肚子里,成了名副其实的胆小鬼。 他人高马大,算她怕了他。 碧海蓝天一线牵,绿山倒影水中连,是淡水吸引游客来观山看海的魅力所在,男生们将摩托车停在停车场后,带着自己的伴开始徒步游赏淡水老街上一整条街的传统小店。 典雅悄悄看向其它一对对男女,大家似乎都相处得很愉快的样子,反观自己,反倒像是被押解的犯人,忍不住叹了口气。她运气真不好,遇到一个大猩猩,既不温柔又不体贴。 “喏,请你,吃吧!”一串烤鸟蛋晃至她眼前,令她呆了下,浑然不解的目光移至殷尚恭的脸上。 “这是鹌鹑蛋,有加鲍仔鱼,很好吃的。”他说完后,塞至她手上,径自吃了起来。 典雅看看手上香味四溢的烤鸟蛋,再瞄瞄他,好疑惑地吃着。本来还以为他讨厌她呢,怎么突然这么好心请她吃东西? 他走路很快,她要用跑的才能跟上他,她发现他似乎对这地方很熟,一路上不停告诉她哪家店可以逛、哪家店就甭浪费时间了。 他带着她穿过小路,沿着淡水河欣赏水上的观音山,吃完了烤鸟蛋再尝尝虾卷、口渴了就喝弹珠汽水,接下来还品尝“阿给”和鱼丸汤,吃完了咸的,再来点清凉的阿婆酸梅汤……在他的带领下,该吃的一样都不漏、该看的也不错过,不知不觉开心的笑容一路挂在脸上,连她自己都不自知。 因为周围新奇的事物笑得乐不可支的她,直到对上殷尚恭若有所思的深眸,才不好意思地收敛住笑容。 怎么了?他似乎看了她很久……“好玩吗?”他问。 她点头。“好好玩……谢谢你。”突然想起今天都是他请客,她都没出到钱,她有些不好意思。两人是第一天认识,又不太熟,这么做不太好呢! “那个……刚才吃东西的钱……”“走吧,我们去看海。”径自决定后,他又率先往前走,典雅只好赶忙跟上他。 “那个……不等其它人吗?”她发现他们已经脱队了。 “又不是傻瓜旅行团,何必等。”“那个……要去哪呢?”“跟我走就对了。”“那个……这样不太好吧?”原本连走带跑的她突地撞到一堵肉墙,忙捣住疼痛的鼻子不解地盯着突然停下来的他。 “有什么不好?”殷尚恭微挑着浓眉,居高临下地傲睨她。 每当他表现出这冷傲的一面,她总是不由得开始畏畏缩缩的,语气更忍不住战战兢兢地嗫嚅起来。 “那个……我的意思是……如果大家找不到我们,会担心的。”好可怕,他一定要这么瞪人吗? “你每句话一定要加“那个”吗?不加“那个”,你就说不了话了吗?”“那个……”“那个小姐我告诉你,那个我喜欢独自行动,那个我们既然配在一起,那个你就得乖乖跟着我,那个最后你还有什么问题?”被他的盛气凌人给慑住,她只好战战兢兢地摇头。“那……没问题。”“很好,走吧!“那个”同学。”她瞠目结舌地瞪了他好半晌。这人真是喜怒无常得令人惶恐耶!为什么她要听他的?他霸道就算了,怎么可以这样命令她?不行!她必须说出自己的想法,不能任由他摆布。 才正打算向他抗议,却被一辆双人脚踏车给打断了想说出口的话,他骑着租来的协力车来到她面前,很酷地笑着。 “上车吧,带你去兜一圈。”双人脚踏车,好象很好玩呢,而且她没骑过,似乎很新鲜耶! 一时为诱惑所驱,她的注意力全叫眼前的脚踏车和他引诱的笑容给占住了视线,不由自主地上了车,再度给他拐了去。 凉风袭来,海景宜人,反正脚踏车再快也快不过摩托车,很安全的,所以她喜欢坐脚踏车胜于坐摩托车。 对嘛,早该骑脚踏车的,这个才叫做郊游!她的心情又随风开怀了起来,自在地享受着迎风招展的舒畅。 然而过了一会儿,原本平顺的马路渐渐转成了上坡,海景也越离越远,她(奇*书*网.整*理*提*供)开始觉得他们的方向似乎偏离了原来的路线。 “不是要去看海?”她问,不明白为何他转了个弯朝山上骑去。 “来淡水骑脚踏车,不骑这条路就失去了最大的意义。”“喔!”想必有什么名胜古迹吧,她猜。 望着他宽大的背影,想想也真难为了他,载着她骑这么陡的山坡路,令她推翻了先前对他的印象。其实这人还是不错的,虽然凶了点,但这一路上也够仁至义尽的了,为了让她看风景还这么努力,这样的男生也算世间少有吧?她不该偷骂他的。 盯着他的背影,典雅觉得自己彷佛看到了一道圣洁的光,心生感动之际,不禁责备自己不该有先入为主的观念。 “嗯?怎么转弯了?不是要看古迹吗?”原本朝着前方的车头,突然拐了弯,折回原来的路。 “死人遗留下来的东西有什么好看的?咱们来点刺激的。”“啊?”他眸中又闪过一抹诡魅的笑意,令她起了阵寒意,还来不及会意他的企图,蓦地往前冲的脚踏车,从高高的坡地上,以百米之速冲下四十五度的斜坡。 “啊--”夕阳依山尽,淡水入海流,欲闻尖叫声,更上一层坡。 “啊~~~~”君子报仇,五年不晚,惊声尖叫,续集再现。 “啊……”风声、笑声、惨叫声,声声入耳。 多奇妙的缘分啊!多美妙的八度音啊!这是上天的安排,以“骑”人之道,还治“骑”人之身,为了庆祝两人五年后的相会,他努力地冲冲冲-- 第五章 怕你在心口难开联谊之后必有检讨会,结束了淡水之旅,在课后闲暇的时间,女孩子们的话题绕着这次联谊的对象打转,各自陈述自己的丰功伟业。 典雅、柔媚和朵兰当然是万众瞩目的焦点,联谊才结束,立刻有了一票追求者,并且邀约不断。 朵兰决定先做朋友看看,毕竟男孩子不能只看表面,得观察一阵子再说。至于柔媚,拜倒裙下之臣最多,联谊才结束,当天晚上使电话不断。 “柔媚,你有中意的吗?”朵兰问。 甄柔媚柔柔一笑。“太多了,很难选择,先让他们激烈竞争自行淘汰再说,剩下苟延残喘的,我再考虑看看。”也就是说,她志在招蜂引蝶,而无芳心暗许的打算。 “你可真无情,那些男生都被你温婉的外表给骗了。”唯有身为好友的她们,才清楚知道柔媚的真面目。 “呵呵,飞蛾扑火,我可没逼他们。”朵兰苦笑着,看来很快就会有一批壮烈的牺牲者,可怜哟!回过头,看看另一头安静的典雅,正专心地整理刚才上课的笔记。 “你可真用功,偶尔也休息一下,聊个天嘛!”朵兰撒娇地吵着她。 “不行呀,不赶快把重点抄下来的话,会忘记的。”“找时间再写不就得了。”“没听过今日事、今日毕吗?”“啊?日蚀?日币?”柔媚噗啼笑道:“她是说今天的事情,今天要做完。”“又不差这几分钟,你呀,还像高中生一样,脱离不了被管束的学生生活,幸好我在国外念书,否则怕不被台湾的联考给逼疯了。”朵兰又叨念了她一番,典雅在耳根无法清静之下,也只好屈服了。 “好吧,要聊就聊,你想聊什么?”“这才对嘛,该休息的时候就要把握,不过记得笔记抄完要借我。”“我也要。”柔媚附议。 典雅差点没跌倒。这两位大小姐,真服了她们。 笑闹一番后,朵兰兴致盎然地问:“说真的,上次联谊与你同组的那个电子系男生,记得--叫殷尚恭是吧?长得挺俊的。”一提到他,典雅便忍不住倒抽了口凉气。 “他好可怕,害我一整天提心吊胆的,根本无心玩耍。”“咦?是吗?我看你坐着他的摩托车飙过来、飙过去,玩得挺尽兴的,听说还一起租脚踏车像云霄飞车一样从山坡上滑下去,真厉害。”说到这个典雅就有气!“他骑车骑得那么快,我根本就不想被他载,更不想骑脚蹬车从高处往下滑,我吓都吓死了!”思及那天的惊险之旅,又勾起她童年可怕的回忆,害她现在不但有惧高症,还有下坡恐惧症呢!每次骑脚踏车遇到斜坡,她都是用牵的。 “可是你从头到尾都笑容可掬耶!”柔媚和朵兰依旧疑惑,瞧地含嗔埋怨的可爱模样,听起来有点像小俩口吵架,嘴巴虽然念着,该不会是甜在心头吧? “那是被逼的,不然他会欺负我。”柔媚与朵兰互看一眼。那个叫殷尚恭的男子看起来是酷了点,不过人挺好的呀,途中也有一些男同学看上了典雅可爱的外貌而提出交换伙伴的要求,但是殷尚恭却从头到尾霸占着典雅,一点也不肯放人,表现得还不明显吗?与其说欺负,倒不如说他是对典雅有意思。 “欺负你?怎么会呢?我倒觉得他对你挺好的,又绅士、又细心,分手时还送你铁蛋。”相较其它的男生就逊色多了,不如殷尚恭的成熟稳重。 “你们不了解,他……他很可怕的!”“说了半天,你还是没解释清楚地到底哪一点可怕?”两位好友一头雾水地盯着她。 真要解释的话还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那殷尚恭从头到脚都透着一股危险的气息,而且目标只针对她,在人前却又做得不明显。 “我不知道该怎么讲啦,总之我不喜欢他。”“意思是,你也不想再见到他喽?”“当然,那么可怕的人,多看他一眼,我就吓得好象要心脏病发一样。”她们还是第一次听到乖乖女季典雅对他人有如此强烈的批判,那个段尚恭人帅又温和,只不过沉默了点,除此之外看不出他有什么地方不好,到底他是哪一点惹得典雅不快? “可是我听说班上有不少女生喜欢他,你不把握,可是会被别人给捷足先登喔!”“那又如何?”典雅纳闷地问。 朵兰叹了口气。“好了,我了解了。”看来典雅是对对方完全没兴趣,她也省得在一旁鸡婆,不过好可惜,她倒觉得他们挺配的呢! 甄柔媚流转的美目瞬间一亮,用手肘推了推朵蔺,与她交头接耳一番后,两人一致对典雅投以同情的目光。 “典雅,你要镇静喔!”朵兰很慎重地事先警告。 “嗯?”“你千万别激动哪,小心心脏受不了。”柔媚也温柔地提醒。 “怎么了?”典雅莫名其妙地看看朵兰、又纳闷地望望柔媚,这两人没事怎么突然神情变得如此肃穆? 壮硕俊凛的殷尚恭,一教室便吸引了不少女同学的惊叹与关怀,不过芳心暗许的女同学们迷惑不了他,这些围住他的女子不是他来此的目的。 越过重重倾慕的目光,他的视线始终锁定那一抹深印脑海多年的倩影,大步跨来的步伐最后停驻在她身后。 一瞬间,季典雅成了众人注目的焦点。 还不明所以的她,顺着众人的目光,好奇地转头一瞧,首先看到了一堵好熟悉的肉墙,往上移,坚硬结实的胸膛逐渐勾起她畏怯的记忆,再往上,殷尚恭酷中带傲的俊容,正对她赐予百年难得的微笑一抹令她呆愕悚惧的邪笑。 “下课后,五点半我在校门口等你,一起去吃饭。”“呃?”“我知道你今天没打工,也没约会。”“那……”“我肚子很饿,所以别迟到。”“可……”“只准你一个人来,不准带其它人,就这样了,掰。”他快速俐落的说完,不拖泥带水、不多罗嗉,挥挥手走人,来时一阵风,去时也无踪地消失在门外,徒留众女子的羡叹以及到现在还没回神的季典雅。 “他……说什么呀?”“他约你吃饭。”柔媚好心地解说。 典雅这才恍若回光返照般地低呼。“可是我没答应啊?”“但你也没说不啊。”朵兰提醒着。 “呀--我该怎么办!”她终于反应过来,但也太慢了。 “什么怎么办?当然是去赴约啊!”“我不要!”她拚命地摇头。 “怕什么?只是吃个饭而已,好浪漫喔,这么直接的表白。”朵兰陶醉其中,不住赞美。长年生活在国外的她,最欣赏这种直接不做作的男生了。 “我才不要跟他一起吃饭,好可怕喔,柔媚--”跟朵兰说不通,她改向柔媚求救。 观察入微的柔媚早将四周一票妒羡的目光收入眼底,呵呵地笑着安抚道:“别怕喔,只是吃个饭,又不会吃了你,你也该认识一下男性朋友,他这么有诚意,你既然没拒绝,就当给个面子乖乖赴约吧!”“呜--人家不要啦--”才说不要见到他,老天不给面子就算了,何必要她呢! 一想到要和那个大块头一起吃饭,她就紧张得手足无措,偏偏她又不能当面拒绝,除非她不想活了。 为什么?为什么他谁人不找,偏要找上她? “瞧她怕成这样,让她一个人去赴约好吗?”朵兰关切地问向柔媚。 “有何不好?你没看见其它同学嫉妒的表情?”“有啊,如何?”“众女争宠,他独独挑上咱们的典雅,其它女生不嫉妒死了?如果拒绝反倒称了其它人的意,多可惜啊,呵呵!”搞了半天,原来她是虚荣心作祟,在这争男的竞赛上,好友拔得头筹,她也与有荣焉,理当乐得煽动诱惑。 “你还真变态耶!”她真是被柔媚给打败了。 “呵呵,别浪费上天给予的本钱,尽量挥霍。”她回过头拍拍典雅,好生安慰。“乖,别怕啊,一定要去喔!”光哭是解决不了事情的,这阎王殿,还是得当事人亲自走一遭才行。 织梦方舟扫校殷尚恭,很不高兴! 一餐饭,原先只打算两个人独处,就他与季典雅。 但没想到途中了倪朵兰与甄柔媚这两个电灯泡,笑称恰巧遇着,便不请入座了。 偏偏这两颗三百烛光的电灯泡亮得炫目,连带招来其它向光的蜂啊蝶的,电子系的一票同班男生也厚脸皮地乘机赖过来凑个整数,一桌人开起热闹的同乐会,藉此与美女亲近亲近。 娇小可爱的季典雅,大伙儿心知肚明,殷尚恭早订下了。剩下的倪朵兰和甄柔媚,可就各凭本事、公平竞争喽! 殷尚恭臭着一张脸,冷眼瞪着这些欠摸的碍事者,瞄着对面暗自庆幸的季典雅,那女人的心思全表现在脸上。 他忍不住暗斥。就算暗爽也别那么高兴行不行?放在腿上的两只拳头,在那边兴奋地摇摆,以为他看不到吗?真是令他不悦得想找机会欺负她。 “咦?殷尚恭也是南青国中毕业的,那不是跟典雅一样吗?”健谈大方的朵兰和对方男生天南地北地闲聊,无意中发现了这有趣的巧合。 是吗?他也是南青国中的学生?典雅意外地抬起眼,从刚才就一直闪躲的目光终于正视他。 “原来你们国中同校,那时候都没有碰过面吗?”“像典雅这么可爱的女孩子,应该很受瞩目,男生多少会注意到吧?”众人一致看向殷尚恭,只见他懒懒的开口:“没见过。”“你呢?典雅,有没有看过他?”“没有。”她话才出口,便接收到殷尚恭瞪人的锐利目光,正在喝汤的她差点没念到。 “哎呀小心!你呀,连喝个汤都会出trouble,喏,用纸巾擦擦。”柔媚温柔体贴地递给她一张面纸,除了关心,顺道展现一下绕指柔的魅力,电电这几个电子系的男生。 你们没看到吗?!典雅瞠目的表情如是问着,只差没说出口而已,殷尚恭那犀利吓人的表情明明是冲着她来的! “典雅是我们班上最可爱的小迷糊,一举一动都让人觉得好玩。”朵兰直言不讳地笑道。 这女人居然说没见过他,想他殷尚恭的霸王名号,在国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亏他如此赫赫有名,她竟然不知道?! 趁人不注意,他再瞪! 典雅僵住,像被施了魔法般动弹不得,嘴巴还露出吞了一半的香肠。 “唔唔……”她拉拉右边的朵兰。 “典雅,别一直咬着香肠,这样不太好看喔!”朵兰悄悄提醒她,其它男生则忍俊不禁地偷笑。 她的目的不是为了取悦大家呀!众人笑着她的馍样,包括浅浅微笑的殷尚恭,这话不知从何说起,她只好闷着默默吃自己的。 “也难怪他们俩没见过,我记得典雅说她后来转学到高雄,是不是?典雅。”“嗯,在国一下学期时。”冷不防的,又是一道厉眸扫射,害她两边香腮鼓着两粒刚吃进嘴里的鱼丸,吞也不是、吐也不是,只能怔怔地盯着殷尚恭。 又……又来了!她扯扯左边的柔媚。 “典雅,别玩了,快吞下去,刚才是香肠,现在又是两粒……难看哩!”柔媚汗颜地小声提醒地。她们是清纯的大一新鲜人,绝不能做出这种暧昧的样子,有碍观瞻哪! 典雅可真是有苦难言。大家都瞎了吗?不然为什么都没人注意到殷尚恭那恐怖至极的表情? 殷尚恭思及当时的情景便有气,要不是她转学,他也不会在校门口白白等了五个小时,像个白痴一样。 “典雅是南部人,大老远跑来台北念书,会不会想家呢?”“呃……会呀,我本来想考离家比较近的大学,可是家人要我来台北读书,说以后在台北就业比较方便。”“我也是,据说大部分的学子都会选择就读北部大学,像我虽然是北部人,不过我家人也希望我在北部读书就业,因为南部失业率比较高。”柔媚也感叹地轻声细语。 “北部也一样啊,据说台北街头的乞丐变多了,走一趟捷运地下街就知道了。”其它人也跟着附和。 典雅忍不住伤感地说:“我最怕看到乞丐了,每次看到都难过得--”黑暗中两道灼灼的凶光,乱枪射得她脑筋一片空白。 柔媚和朵兰奇怪地盯着她僵硬的表情。 “喂,你今天是怎么了?又噎到了?”谁啊……求求你们有谁看到了吗……多令人毛骨悚然的怒目凶光啊……她想哭,真的好想哭喔! “哎呀,你怎么泪光闪烁呢?别哭,别哭,台湾的乞丐至少比其它国家的乞丐幸福多了,因为台湾四季如春嘛,没听过有乞丐冻死的。”柔媚又拿出一张印花面纸,为她措措湿热的眼眶。 “我……”朵兰插嘴道:“典雅真是可爱,只是想到乞丐就哭了,我就喜欢她这纯真善良的一面。”“不是的……”“你别哭,不然人家还以为我欺负你。”罪魁祸首终于说话了,用着无限宠溺的语气及阳光般和煦的眼神。 典雅不敢置信地瞪着殷尚恭,明明就是他欺负她呀!怎么有人可以前一秒怒火烈焰,下一秒使温和似海,还用这令人起鸡皮疙瘩的温柔语气说话?! “这一餐是我请客,开心点好吗,你要笑笑的才可爱。”笑得出来才怪!“我才不要你请客!”她见鬼似地低吼着。 “别这样嘛,我很有诚心的,等会儿还想请你们一起到我那儿坐坐,我调鸡尾酒请大家喝。”“你会调鸡尾酒?好耶,我最喜欢喝鸡尾酒了!”朵兰率先赞成,柔媚也不反对。 有美女的地方,就少不了美女亲卫队,其它男同学当然拍手叫好,今天是跟定了殷尚恭。 “我不要去。”典雅坚决反对,一点也不顾她的话在这时候是非常扫兴的。 “去嘛,典雅,少了你多没意思。”人家殷尚恭的目标是她,她不去还有戏唱吗? “不要嘛,柔媚、朵兰,我们回去好不好?”典雅苦苦央求着。 “这……”奇怪,典雅向来不会这么不给人面子的。 “我房间很大,除了鸡尾酒,还有水果、跟美女们最爱吃的提拉米苏。”“提拉米苏?”柔媚和朵兰双眼霎时晶光闪闪。 “电影光盘、音乐CD、电玩游戏应有尽有,我还可以弹吉他为各位助兴。”毋需表决,一致无条件通过,不去是乌龟!用不着殷尚恭央求,朵兰和柔媚说什么也要逼她去不可。 “就这么说定了,说走就走,典雅,人家都上至义尽了,怎么可以狠心拒绝呢?”朵兰软硬兼施地要说服她。 “看在提拉米苏的分上,你不会那么残忍丢下我们吧?”柔媚脸上虽笑笑,不过嘴上说得很明白,不去的话就太不够意思了。 典雅这下子可真的是骑虎难下,众人围攻,左右夹击,那个嘴上光会发号施令、完全不需花力气的殷尚恭,始终摆着一张毫无破绽的笑脸。 奸诈!狡猾!假惺惺!她无言地怨瞪着他,而他则回以得逞的奸笑,到手的肥羊,他不会放手。 “求你,一起来好吗?”他使出最后的杀手镧,堂堂五尺男儿如此低声下气地邀请,再拒绝的话就太不近人情了。 “去啦,典雅,人家都这么说了。”“是嘛,你一向最善良的。”众叛亲离,她季典雅能说一个“不”字吗? 拗不过众人的要求,她终于勉为其难地点头,引来一阵欢呼之后,用餐的和乐气氛达到最,唯有她,苦在心里口难开。 瞄瞄那个奸诈的人,又露出一抹阴险的奸笑。 魔鬼!他是魔鬼!她娇弱地抖瑟着,咬着下唇好委屈地怨瞪他,而魔鬼的笑靥依旧傲睨得肆无忌惮。 第六章 就是爱逗你,怎样! “听说殷尚恭在追你,是不是真的?”季典雅怔愣地看着站在她面前的同班同学许岚岚,对于她单刀直入的问话感到有些慌乱。 “没这回事。”她反射性地否认,凡事扯上殷尚恭,都是她避之唯恐不及的话题。 下午两节的“艺术概论”是全校学生共同选修的通识科目,用功的她提早了十五分钟到教室,选修的学生多达一百人,她之所以提早到,一来是为了占得好位子,二来身负抄笔记的重责大任,柔媚和朵兰这两个损友则逃课玩乐去了。 在此时刻,对于许岚岚突然的问话,她是既错愕又担心,一方面错愕他人把她和殷尚恭扯在一起,另一方面更担心两人被误会有暧昧关系。 “有人看到你们一起出游,还常一块吃饭。”“那是因为……他说要请客,如果不去会不好意思,而且他不只约我一人,是好几个人一起出去的。”“真的?”许岚岚一脸狐疑。 “是啊!”她很老实地点头,不明白许岚岚为何这般严肃,总觉得像在审问似的。 “你呢?喜欢他吗?”“才没有,我们只是朋友,很普通的,绝对没有任何关系。”“喜欢”这两个字可不能随便说出口,她是在保守纯朴的环境下长大的,对于这种太过直接又肉麻的字眼有点招架不住,更甭说是把这两个字用在那魔鬼身上,也因此她强烈否认,只差没举手发誓。 “所以你对他没感觉喽?”“是啊!”“OK,我懂了,掰。”许岚岚似是得到满意的答案了,露出友善的一笑后,神情愉悦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加入另一群三姑六婆的谈话里。 典雅吁了口长叹,提醒自已得离殷尚恭远一点,省得自己也沾了一身的八卦。而且别说看到他的人了,她就连听到他的名字都会没来由地神经紧张,摸摸手腕上的佛珠,她再次提醒自己要排除杂念,将他邪恶的影子踢出脑子外。 像“艺术概论”这种通识科目,对学生而言是最标准的营养学分,通常在开学初是高朋满座,但过了一段时间,逃课的学生会越来越多,最后只剩下有良心的、用功的、老实的学生努力挡住场面,让教授这门课的老师仅存一点颜面苟活;直到期中、期末考日子将近,学生才会开始回流,等到火烧屁股时便座无虚席,良心发现的他们乞求老师给点考题提示,只求成绩能低飞通过便感万幸了。 离期中考只剩三个礼拜,学生已开始回流,典雅一向坐在第一排,趁着还有点时间,她打算将重点温习一遍。 然而不知怎么着,身旁一个巨大的存在感逐渐压迫着她,她总觉得有人盯着她看。 她一向不会这么敏感的,一定是错觉! 摘下眼镜,她揉揉微酸的眉心,十指交握朝上伸了个懒腰,稍稍活动筋骨,再扭扭僵硬的脖子。 扭扭东啊扭扭西的,才一转头,美眸就这么毫无戒备的对上了右边一对玩味的眸子。 殷尚恭单手撑腮,微偏着头盯着地惊吓太过的表情,邪酷的正经模样有如一尊威武的雕像。就知道每次见到她,一定有可供娱乐的事情发生。 瞧!多么夸张有趣的表情啊! “午安。”充满笑意的俊目性感魔魅地瞅着她。 “学、学长?”“原来你不戴眼镜是这么可爱。”看到她镜框下的素颜,他沈敛的黑眸闪着惊艳的璀璨,毫不避讳地打量她这一面。 平日恶劣有余又老是板着脸孔的人,突然说出这么感性的赞美词,着实教人不知所措。 她忙戴上眼镜,一颗心跳得七上八下,暗骂自己上课前忘了看黄历,今天肯定是出门不宜日。 “那个……你、你怎么会在这里?”“当然是来上课。”“可是……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你?”“我有空才来。”也就是说从开学到现在,今天是他第一次出席。 典雅心思混乱,每见他一回,血压便升高一度,她低下头,硬逼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课本上,反正人这么多,他不至于敢对她怎么样吧?问题是--目光炯炯,视线灼灼,她的头皮发麻! “有事吗?”他那专注不移的目光令她忐忑不安。 “没事。”他耸耸肩。 台上的教授开始讲课,典雅强逼自己专心,并努力催眠自己旁边坐的是木头人,然而--眸光刺刺,盯视折折,她的双颊燥热! 她觉得自己好象曝晒在X光下,连骨头都被透视得清清楚楚,在这种情况下,她是别想听课了。 “学长,请别一直盯着我看。”她方寸微乱地抗议。 “为什么?”“你一直这么盯着人家,会害我分心的。”他不但不愧疚,反而露出诡谲的笑容。 “笑什么?”那模不着头绪的反应令她发毛。 “没什么。”看到她越紧张,他就越想逗她,不过这么好玩的游戏要慢慢玩,他选择移开目光,这回先放她一马。 典雅终于可以松口气了,她提醒自己必须再沉着冷静些,适才被他一搞,害她听漏了老师所教授的重点,好不容易得到喘息的机会,她赶忙在课本上做记号,决定下课后再找别的同学问问。 只可惜,这份宁静维持不了一分钟。 “哟,你的字挺美的。”他偎近她,两人的脸靠得很近。 “还好啦!”她语气不稳地敷衍,忙移开脸,尽量保持距离。 “每个字都一板一眼,跟你的人还真像哩!”他语带调侃地笑道,言下之意是说她这个人太过死板。 她不服气,回了他一句:“那么我猜你的字一定杂乱无章,就跟你的人一样。”“马马虎虎啦,至少还看得懂。”“哼,是很难懂才对吧?!”她翻开他笔记,本想乘机取笑他以出心头之气,没想到却意外地看到他雄厚俐落的字体,字字浑劲有力,一笔一划蕴藏内敛,那字体俊逸得毫无缺点可非议,让她开了一半的口,霎时怔愣得说不出一个嘲笑他的理由。 “不知学妹有何批评指教?”扬着眉,他恭请指教。 “哼……尚可。”与他的字相较,她的字反而显得幼稚。她心虚地还给他,不禁难堪地低斥。“别吵我听课--啊,糟了!”她忙抄下老师正要擦掉的重点,潦潦草草地勉强跟上了速度,字反而变丑了。 可恶!她暗斥一声,负气之余决定不再理他。 “你可真勤劳,看外表就知道是乖乖牌,你一定常吃五香乖乖对不对?”专心!专心!懒得理他。 “我赌你从来没跷过课,是吧?”听而不闻,忽略!忽略! 殷尚恭剑眉微蹙,冷眼旁观她特意冷漠的神情,不一会儿又展眉而笑。她的心思浅显易读,想故意忽视他,可惜用错了方法。 无声胜有声的意境也挺浪漫的,沟通并不一定需要言语,手语也行。 他撕下一张纸,折了一只鸡和一只鸭,将纸鸭悄悄放她面前,纸鸡随后跟来,鸡嘴朝鸭点了好几下。 “你猜,什么意思?”他低问。 她不语,瞄了一眼,望着有模有样的折纸,心里暗暗猜着:鸡同鸭讲? “你一定以为是鸡同鸭讲对不对?错了,是鸡点鸭,季典雅,呵呵。”哇咧--她真想揍这个世纪霹雳无聊人! “嗯?不好笑啊?”瞧瞧她,板着一张脸,看起来浑身都像在冒火。 他装作没看见地撩起她身后一缕发丝,卷、卷、卷--放。 她毫无反应。 呵!她挺沉得住气的嘛,似乎是吃了秤硅铁了心,决意不理他。 他再卷起她的发丝,把玩于指间,顺便拉一拉。 忍耐!忍耐!典雅不断提醒自己,千万别称了他的心。 他就不信她能撑多久,没有人可以将他当隐形人,如果她执意忽视,只会惹得他更想逗她,也许是劣根性使然,也许是那一头柔亮的长发太吸引人,他索性移近鼻息,得寸进尺地闻香。 “你头发真香。”他低沉磁性的声音在她耳畔轻轻佻逗。 这暧昧的举动吓到了她纯纯的心灵,季典雅不禁低呼出声,不敢置信地瞪着他。这人竟然轻薄她的头发?! 她的低呼惊扰了旁人,也惹来教授的眼神警告,典雅十分羞愧地低下头,不敢面对任何人的目光。 教授仅看了他们一眼,便继续讲课。 都是你!她队嘴的气愤表情如是说着,可惜威吓不了他,换来的是他顽劣的笑容。 太可恶了!这人不但毫无悔意,还越来越过分了! 她索性撇开脸背对他,这次是真的下定决心,就算天塌下来,也不看、不听、不理会他。 安分的一分钟过去……平安的两分钟过去……无事的三分钟过去……沉重的、昏睡的呼吸声呼噜噜地传来,魔音般地侵扰她的玉耳,她努力诠释“无动于衷”这个角色,感动着自己总算实践了沉着冷静的决心,丝毫未受影响。 但事情却没那么简单,她那信誓旦旦的决心还热腾腾的,可那殷尚恭就是有本事泼冷它。 他自己打盹也就算了,偏偏哪儿不好靠,却靠在她肩上,将她的香肩充当枕头。 她还是被打败了,遇上存心捣乱的他,想置身事外简直是异想天开,当了一辈子的乖宝宝,这次无论如何都无法坐视不管,毕竟上课中再怎么嚣张也不应该在第一排睡觉,好丢人的! “喂--”她没好气地推他。 殷尚恭半睁眼帘。“别吵,本大爷睡得正香。”“可是你靠在我肩上呀!”“借靠一下会死啊?”“哪有人这样的?”“小器!大不了你打瞌睡时我肩膀借你。”“我不要。”他突然眼神诡异地瞄着她,一脸恍然大悟的暧昧模样。 “干么那种表情?”“原来你想睡在我的腿上,好死相喔!”“少臭美了,我才不要呢!”未经思考的把话骂出口,等到察觉时想后悔也来不及了,所有人的目光全集中在她羞赧惨白的脸上。 完了!她又毁了! “两位可能跑错了教室,现在上的是“艺术概论”,可不是“打情骂俏”这门课喔。”教授语毕,全班立即哄堂大笑。 典雅双手遮着辣烫的红颊,气羞不打紧,还丢脸丢到外层空间去了! 这下子要别人相信她和殷尚恭之间绝无暧昧关系,可是比登天还难,她恨不得立刻跳窗遁逃! 死殷尚恭!臭殷尚恭!都是他害的啦!呜呜--她无颜见江东父老了! 织梦方舟扫校“喝!”一个拦腰旋转,慕易扬轻轻松松将对手给扳倒在地。 “你没吃饭吗?用点力行不行!”“社长,是你太厉害了,社里没人扳得倒你。”躺在地上的二年级学弟苦哈哈地回答。 每周二、四的傍晚,是柔道社社员们两人一组对练的时间,偌大的室内羽球场场地,固定会排两个小时借给柔道、剑道和跆拳道三个社团的团员来练习,因此整个场地尽是男儿的吆喝声。 “大声点!娘娘腔的,像个女人似的!把你们的男儿本色给我秀出来!”慕易扬一一指正后辈们的动作,宏亮的声音威武有力。 大三的他,明年升上大四后就无法像现在这样常跑社团了,学弟是下一届的准社长,只要有时间,他便会给学弟来个密集训练。 “学长,休息一下吧,我快不行了。”“才练一个小时就说这种没骨气的话。”“话不能这么说,你是铁人,有十五年以上的柔道资历,我们哪能跟你比呀!”学弟摇摇手,再不休息会脱水而死。 “真是没用。”他冷哼,丢给学弟一瓶水,自己也拿起矿泉水灌入口中。 轮廓鲜明、脸部线条刚硬,展现出慕易扬沉稳内敛的一面,向来沉默寡言的他,总是散发着一股威严的气势,在每一次的柔道比赛中,他一出场,光是那凌厉的目光便让对手畏缩了十分,一出手更是横扫千军,威力无比。 他俊凛的长相看起来威严十足,凛然连鬼神也畏惧三分,令人很难想象他在国中时曾是不良少年。 沉默寡言的他总会吸引几个小女生偷偷爱慕,然而他全副精神都放在柔道上,自信“女人”这两个字不会让他平静无波的心湖产生水花,连个小涟漪都不会有,至少到今天为止,他仍旧信心十足地这样认为。 一只纤纤玉手轻轻拍上了他的肩,悦耳好听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请问跆拳社的人在哪里?”慕易扬缓缓地转身睨向声音的来处,神情依旧威严。 一张明媚动人的亮丽容颜对他绽出浅浅的笑靥,有那么一瞬间,他怔愣得忘了开口,只是定定地盯着眼前的女子。 倪朵兰明亮灵活的大眼睛扫了室内一圈,体育馆内到处充斥着震耳欲聋的吼声,入眼处皆是穿著白色功夫服的男生,使她一下子很难搜寻到目标。不等慕易扬开口,她又重复了同样的问话,心想一定是不够大声,所以对方才没反应。 这是什么感觉?慕易扬觉得心湖彷佛被投入一块巨大的石头,溅起了阵阵浪花,波澜壮阔地打在胸口上。 “你听到我说的话了吗?”朵兰插着小蛮腰,微偏着头娇俏地看他。 “你要找跆拳社的人?在最角落的那边。”凑过来的学弟殷勤地接口,溜溜的眼珠子直盯着眼前身材火辣的悄美人! “Thankyou。”朵兰回予对方明媚一笑,便越过他们朝里头走去。 “哇……学长,这妞儿真艳哩!”学弟的魂魄随着美人而去,一时之间看得出神了。 慕易扬的目光也不自觉地尾随着她的倩影而去,一种化学反应正在他心里发酵着。 清一色的男子群中,突然出现了一个穿著清凉有劲的时髦女孩,众血性男儿们分了心不说,只差没口水流满地,所谓男儿“本色”,在此时发挥得淋漓尽致。 一身网球装的朵兰是网球社的社员,俏丽的迷你裙下展现出一双修长匀称的美腿,所经之处莫不招来惊艳的目光,使得练柔道的成了慢动作,练剑道的忘了挥竹剑,练跆拳的打歪了拳都不自知。 “啊,那女孩正在和殷尚恭学长讲话哩,原来他们认识呀!”学弟观察了一番继续说道。“有说有笑的,他们似乎挺熟的,她该不会是殷学长的女朋友吧?”慕易扬的拳头重重地敲下学弟的脑袋。“练习去!谁准你分神的?”“哎呀,好痛!”学弟获着头闪至一边,不明白社长为何发那么大的火气? 慕易扬横了众社员们一眼,一声怒喝后唤回了众人神游的思绪。 “来,咱们再较量一番。”“又要?不会吧学长,再较量下去我的骨头迟早散掉!”“罗嗉!看招!”也不知哪来的火气,他为自己适才的悸动而生气,练武之人怎可为区区一名女子乱了神智? 然而话虽如此,他无意中一瞥,角落那头巧笑倩兮的美丽容颜又再次令他分神,那如花的笑靥正对殷尚恭娇妍地绽放着。 “喝!”他神情一凛,无端的怒火化为一记狠狠的过肩摔。 “学、学长……你太……太狠了吧……”倒霉的学弟当场就地阵亡。 与殷尚恭谈妥大致决定后,朵兰笑道:“那么日期就先决定在期中考后的星期天喽!”“烤肉器具和食物我们会负责准备,你们只要人来就好。”“那怎么好意思?”“无妨,最重要的是人数要到齐,你懂我的意思吧?”殷尚恭语带玄机地笑道。 “放心,学长的心意谁不知道,我和柔媚一定负责将人带到。”“多谢帮忙。”“别客气,就这么说定了,至于细节方面找个时间再谈,不打扰你们练习了,掰!”与殷尚恭道别后,朵兰又循原路回去,人去却留香,搅乱了一池春心荡漾。 要抓住季典雅,得先搞定她左右两个护法,殷尚恭就是明白这点,因此特意讨好倪朵兰与甄柔媚这两位典雅的好友,只要有好康的事情,一定少不了她们,也因此在她们眼里,殷尚恭是个好学长、好男人,而且既大方又细心。 有了倪朵兰和甄柔媚的热心赞助,季典雅还不手到抢来? 一想到她那胆战心惊外加香腮气鼓的矛盾模样,在一分钟之内可以变出几十种表情,不禁令他莞尔一笑。 她越是避他,越是挑起他狩猎的本性,就像家猫抓到了老鼠,意不在吞食入腹,只不过野性本能使然,看到老鼠怯懦害怕的模样,就忍不住想好生逗乐一番。 那个季典雅,教他不想她也难哩! “讨厌女人的你也会跟女孩子有说有笑,真是难得。”官青痕肩上架着竹剑走来,看着远去的倪朵兰。她的出现害得他几个社员一时分心让竹剑打到了脸,想不注意她都难。 殷尚恭傲然一笑。“羡慕是吧?”“有什么好羡慕的,这种姿色的女孩,我身边就有好几个。”官青痕拥有一张比女人还俊美的脸孔,身边无时无刻不围绕着女孩子,换女友对他而言是家常便饭,不是他花,而是女人抢他舍得凶,也因此他从国中开始就艳福不浅,到了大学更是俊名远播。 “哼,你了不起。”唯有这一点,是殷尚恭自叹不如的地方。 “你在吃味吗?要不要我分些女人给你?”“不必了。”每次练习时间他们总要斗上一、两次嘴,或是互相较量一番,因为除了彼此,他们实在找不到实力相当的对手。 “慕易扬那家伙好象在瞪你。”“有吗?”殷尚恭转头,果然看到一对熊熊火眸。“那家伙今天怎么回事?我又没惹他。”“你确定?该不会你又做了什么惹他不快的事而不自知吧?”就像国中时候一样,当年这个白痴随地“解放”,什么地方不好选,偏偏选中了河堤旁,当时慕易扬正好在下方休憩,岂料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他头上不复回,因而结下了梁子。 “我知道了,姓慕的肯定是更年期来了,刚好我也手痒得很,可以乘机活动一下筋骨。”话落,他立刻朝慕易扬大喊:“喂!大猩猩!更年期来了就不要硬撑了,要不要过来马杀鸡呀?”心情不爽的慕易场,阴沉的神情比刚才更森冷了几许,二话不说朝殷尚恭大步走来。 官青痕看在眼底,约略明白了几许。这个白痴,有他好受的了,慕易扬今天可不好惹。 果然没多久,便看到殷尚恭被追着跑。 “喂!姓慕的,你怎么来真的?说好点到为止!”“是男人就别跑!”“开玩笑!我不跟更年期的男人较量!”不知死活的他朝慕易扬做了个挑衅的鬼脸。 “你给我站住!”慕易扬此刻真恨不得将他大卸八块。 官青痕不着痕迹地伸出脚绊倒殷尚恭,恰好让他被慕易扬给逮个正着。 “官青痕,你什么意思?”被慕易扬压在身下的殷尚恭气得大骂。 “要打就正经点,一跑一追没意思。”废话不多说,他退到一旁盘腿而坐,据风纳凉兼看好戏,很快地,旁观者围聚成一圈,叫阵加油好不热闹。 柔道和跆拳对决,谁输谁赢无所谓,精彩就好。 第七章 因为在意,所以生气随着期中考的结束,岑寂了一个礼拜的校园再度恢复了它应有的活跃。 在殷尚恭的提议下,期中考完的这个礼拜天,几个人决定来个郊外烤肉活动,庆祝大考结束。 原本预计人数不超过十人,但也不知道这消息是如何走漏的,最后闻风而来的插花者竟让人数达到二十几人,俨然成了两系的二次联谊,只不过这次大家的目标更为明确。 来到了烤肉地点鸟来,他们在溪水旁的荫凉之处生起三堆柴火,随着烤肉的香味四溢,大伙儿的情绪也跟着亢奋起来。 典雅坐在烤肉架旁烤肉,虽然被烟熏得眼泪直流、香汗淋漓,不过她从没想过坐享其成,只知道要尽力帮忙。 将腌好的肉放在烤肉架上,反复涂抹酱汁,她一一检视每一块肉熟的程度,烤好的肉一定先让给别人吃,她很享受这种烤肉的过程。 柔媚怕烟熏,所以一直躲在她身后,一副娇弱可怜的模样,而朵兰则被分配到另一组,正让一群男生包围着。 至于殷尚恭这组,大半以上的女生都跑到这里来自愿和他同组,然而却独缺一个季典雅。 “来,美女们先吃肉。”“美女们先喝汤。”“美女们先喝果汁。”殷勤的学长们将热腾腾的烤肉及杯呀碗的贡献给学妹,典雅及柔媚的面前更是摆满了海陆大餐。 典雅拿了一根烤玉米和吐司夹肉递给柔媚,自己也吃了一块。“学长,你们也吃呀,别老是顾我们,东西很多,不缺的。”督促着大伙儿用食,她顺便一一为大家倒饮料,递上纸巾的同时并不忘注意火候以防烤焦,一群人开心地吃着,甄柔媚的我见犹怜与季典雅的勤奋可爱,再加上学长们风趣幽默的语言,使得这组的气氛格外热络,不时传出欢笑声。 众星拱月的殷尚恭,烤肉的动作没停过,但心思却不在上头,目光时而越过众女子遥望向季典雅那头。 烤肉少了她,多没意思! “还有一根玉米,谁要?”典雅举高手上的烤玉米问道。 “我要。”一只厚实的手掌很自然地接过她手中的烤玉米,也顺便握住了她细致的小手。 殷尚恭咬了一口,点头称赞。“烤得不错,果然是色香味俱全。”说话的同时,一对璀璨如星的眸子深深映照出她愕然的容颜,那“色”颇有暗指她的意味。典雅不着痕迹地抽回手,避开他的目光假装忙碌。 其它女同学看到殷学长跳槽过来,心花怒放之下又是呈上食物、又是递饮料的,不过偏偏殷尚恭看上的是典雅手中的鸡肉串。 “这串烤得不错。”不由分说再度从她手中拿过来。 “那是我的耶!”在她抗议的同时,殷尚恭已经咬去一半。“再烤一串不就得了?”“你们那一组不是也有肉串?”干么来抢她的? “小器,喏,还你。”“你都吃一半了,我怎么吃?”“不要?那我吃掉了。”他将最后部分一口吞下,露出满足的神情,丝毫没有道歉的悔意,还顺道喝她的饮料润润喉。 “可恶,不给你吃。”她将其它肉串收起来,仗着人多,谅他也不敢欺负她,却忘了这个人有多么奸诈狡猾。 “别这样嘛,吃一个又不会死……”他用着乞怜的神情哀求,使出悲剧英雄的委qi书+奇书-齐书屈样,立刻博得其它女生的同情。 “典雅别这样,分一点给殷学长吃有什么关系。”“是啊,这次的活动是殷学长主办的,难为他这么辛苦。”“肉还多着,就分一些给学长吧!”连好友柔媚也帮他说话,毕竟她能吃这免费的一餐,还是托殷尚恭的福气。 典雅哑口无言,大家全向着他,反倒显得她小器计较了。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是他太过分。”“这样好了,我再烤一个鸡肉串还你。”殷尚恭状似极有诚意地说。 在众人眼中,她成了为一个鸡肉串跟人计较的小器鬼,而殷尚恭不但不生气,还诚心的陪罪,可谓宽大为怀的谦谦君子。 典雅羞赧着双颊,她真的不是这个意思,在众人轻责的目光下拿出收起来的肉串,在那一瞬间,几乎连她都认为自己做错事了。 “对不起……”才道歉的地,冷不防接收到殷尚恭眼中的促狭,害得她一时之间气也不是、骂也不是,只能一股怨气暗里吞,闷闷的吃自己。 殷尚恭分明吃定了她! 看见自己心仪的人与季典雅如此亲近,许岚岚心中很不是滋味。 当初要不是听到殷尚恭筹办烤肉活动的风声,讨厌晒太阳的她才懒得来烤肉,不但头发会被烟熏,还得爬山涉水的。 酷酷的殷尚恭是她最喜欢的男友类型,她暗恋学长的心意,身边几个死党都晓得,为了支持许岚岚,大伙儿也一块参与这次的郊游。 “殷学长怎么跑过去他们那组了?”几个死党在许岚岚耳边窃窃私语地讨论。 “他是不是对季典雅有意思啊?”“上艺术概论这门课的时候,他都跑到季典雅旁边坐耶,该不会--”“我问过了,他们只是普通朋友而已,而且学长只是去那边插花,等一下就会回来了。”许岚岚驳斥其它人的说法。 “不过……我觉得殷学长好象不打算回来呢!”少了殷学长,她们这组只剩两个不中看的男生,还有什么意思? “我去找他回来。”话落,许岚岚立即站起身大步朝他们走去。 原本神情不悦的她,一来到殷尚恭身旁,立刻训练有素地转成了娇滴滴的模样。 “学长,我们烤了好多肉呢,少了你会吃不完的,快回来嘛!”她故意两人中间,技着殷尚恭的手臂娇嗔地撒娇。 “你们人多,怎么可能吃不完。”他根本不想回去,一心打算赖在季典雅这组,但又不能做得太明显。 “我们都是女孩子耶,食量又不大,快回来嘛,你是我们这组的头头,少了你可不行。”在许岚岚含娇带嗔的纠缠下,殷尚恭心不甘情不愿地被她给拉回去。 临走前,许岚岚趁大伙儿不注意,故意以手肘撞了典雅一把,使她正要入口的饮料,泼了一脸都是,而她则快快拉人走,假装什么都没看到。 “你还好吧?”柔媚连忙递给典雅一张纸巾。 “没事,只是鼻子进水了。”典雅自嘲着,她根本不知道许岚岚是故意的,因此不以为意。 但柔媚可不放过她,这种小动作逃不过她的法眼,她将那两人看在眼底,知道醉翁之意不在酒,许岚岚图的是殷学长的人哪!回过头看看典雅,她还专注在烤肉上二点警觉性都没有。 要她装作什么都没看到,门都没有。 “柔媚,你去哪?”典雅望着站起身的她。 “帮你报仇去,别声张。”她悄悄低语,漾着神秘的笑容朝许岚岚走去。 没多久她便回来了,摸摸典雅的头笑道:“乖,我帮你报仇了。”“啊?你在说什么呀?”突然一阵扬长天际的鸡猫子鬼叫怔住了所有人,就见许岚岚像发疯似的大跳起乩舞,嘴巴直喊着有东西在她衣服理乱爬,无论别人如何叫她镇定,都无法安抚她吓坏的情绪。原来有一只小蜥蜴钻进了她的衣服里,害她鸡飞狗跳地猛抖动衣服,最后卖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小蜥蜴给赶出衣服外。 “有蜥蜴?好可怕喔!”柔媚胆怯地躲在典雅背后轻叫,柔弱得惹人怜惜。 “放心,如果蜥蜴跑出来,学长会赶跑它的,不怕。”男生们好生安慰一番,没人看到她眼中一闪即逝的得逞笑意。 吃饱后,大家脱了鞋子到溪边玩耍,柔媚坐在水边的石头上,拎起裤管,露出一双白玉精雕的裸足,放入沁凉如冰的溪水里,踢起浅浅的水花,柔美得宛若开在河边的水仙,身边围绕着的男子,对她极尽讨好之能事,而她只需表现出害羞的笑容,静观一场男人的明争暗斗--为了她。 她眼波流转,瞥见这一头的典雅正和朵兰及其它学长打水仗玩得好不开心,另一头的殷尚恭则被女生们缠住分不开身。 许岚岚的积极,可是一点都不含糊。 “哇--累死我了。”典雅告饶逃回柔媚身边,玩得大兴奋,致使她的脸红扑扑地透着健康的粉色。 柔媚一直想找机会提醒地,碍于人多口杂,干脆找理由要典雅陪她一块上洗手间去,好隔开众多耳目。 远离了人群,柔媚才缓缓地开口:“玩得这么开心?”“是呀,打水仗好好玩喔,你没看到李学长遭到我水弹攻击时,那种狼狈的样子,好好笑喔!”“是呀好笑……殷学长似乎和许岚岚她们聊得很热络呢!”“那好啊,省得他无聊又来消遣我。”“你一点都不担心?”“担心什么?”她一脸天真无邪的表情,疑惑道。 柔媚摇摇头。“你啊,真是暴殄天物。”“咦?我东西都吃光光,一个也没剩呢!”“我不是指食物,是说殷学长。”来到洗手间,她拿出自己随身携带的洗面奶,打算顺便洗去一脸的汗水油光。 “他怎么了?”典雅不解地问,干么没事扯上他。 “你再不积极点,他可是会被许岚岚抢走喔!”“咦?难道你以为我和他……”“你不喜欢他?”“我怎么可能喜欢他?不可能的啦,你想太多了。”典雅忍不住提高了声音强调,这想法太离谱了。 “怎么不可能,谁都看得出他的目标是你,哪一次的邀请不是针对你,我和朵兰老早就看出来了,你不会迟钝到现在才知道吧?”她对着镜子一边按摩脸部,一边说着。 “哎呀,不是你们想象中的那样啦!打死我都不会喜欢那个霸道的臭家伙。”“霸道?从认识到现在,我看不出他哪一点对你霸道了。”打开水龙头,她用双手盛水洗去脸上的泡沫。 “他不但霸道,还傲得很,而且奸诈又狡猾,脾气又凶,瞪人的时候就像恶鬼要吃人似的,好恐怖喔!”柔媚失笑,拿出面纸拭干脸上的水滴,和典雅一块走出洗手间。 “你把他批评得一无是处,跟他有仇啊?”擦干了脸,她睁开眼睛,正好对上典雅身后阴沉的脸,人也怔住了。 “没错,我跟他有仇,第一次遇上他,我就知道那人难相处得很,一副笑里藏刀的样子,让人看了寒毛直竖。”“喂……”柔媚冷汗直流,尴尬地拉拉她,只是说得正激昂的典雅,难得有一吐为快的时候,哪里注意得到第三人的出现。 “我和他肯定是八字犯冲,要不然就是互克,真不懂他为何没事非要缠着我,如果他能离我远一点,我就谢天谢地了。”“也许是因为他关心你。”柔媚力挽狂澜地解说,希望将伤害降到最小。 “哈,关心?说是坏心还差不多,打死我都不可能喜欢他。”她一转身,正好撞到一堵熟悉的胸膛,呆愣的目光缓缓地往上移,盯着殷尚恭铁青的脸色,她一颗心也沉到了谷底。 老天……他……听到了多少? 殷尚恭越趋阴暗的脸色告诉她,该听到的他一句都没听漏。 “那、那个……”完了!他一定气炸了。 她等着殷尚恭发飘,心想将有一场狂风暴雨要来临,她今天真是衰到家了,好死不死给他听到,她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能耐承受接下来的暴怒。 不过没想到,殷尚恭仅是冷冷地睨了她一眼,之后便越过她进了洗手间。 殷尚恭不可能就此放过她,应该发怒却没发怒的人,更令人觉得可怕! “柔、柔媚……怎么办?”“笨蛋。”她叹了口气。这个迟钝的呆瓜,连她都被她打败了。 典雅陷入有生以来最大的恐慌之中。殷尚恭绝对不会饶她的!一定不会!因为他是那么狡猾的人。 也许他已经气得反常、也许他正在思考如何整她……也许有太多的也许,她已经开始准备为自己诵经祈福消灾了。 一个开头完美的户外烤肉活动,就这么划下了一个不完美的句点。 织梦方舟扫校他远离了她的视线,如她所愿。 殷尚恭没有如她所预期的找她麻烦,相反地,从那次之后,他们再没说过话,上课时段尚恭也不再故意坐到她旁边,或下课后故意纠缠她。 她是不是说得太过分了?典雅自问着。 可是谁教他老是欺负她,好似她上辈子欠他似的,他不再来骚扰她最好不过了,省得每天提心吊胆。 望着课堂黑板上的鬼画符,她眼睛盯着卖力喷口水的老师,脑子里想的却是殷尚恭的事,忍不住偷偷瞟向坐在教室另一头的他,仍是那副酷得令人猜不透心思的神情。 目前他们唯一可以碰面的机会,便是共同选修的这门课,但是他远远地坐在另一个角落,始终不曾正眼瞧过她。 偶尔,她在校园里会与他擦身而过,但是渐行渐远的两人,像是未曾相识的陌生人,不再有任何交集。 脱离了他的纠缠,她该高兴才是,可一颗心,为何感到歉疚和落寞呢? “殷学长。”下课铃声一响,许岚岚在一群死党的簇拥下,含羞带怯地来到殷尚恭的面前,羞涩地唤着。 “什么事?”“我这有两张舞会的票,后天晚上我们一起去跳舞好不好?”“后天我有事。”“把事情推掉嘛,人家盼了好久说,为了你我特定去要到的票呢,不去人家会伤心的。”她使出嗲声嗲气的天缠功,深知脾气趋好的殷尚恭绝对敌不过她的死缠烂打,每一次对战,只要她稍微任性撒娇一下,殷尚恭便不好拒绝,这次当然也不例外喽! “对嘛学长,一起去嘛!不可以辜负人家的心意喔,否则就太无情了。”其它死党也帮忙在一旁怂恿嘻闹,一致将他视为上钩的鱼儿难再逃。 冷不防地,他冷若冰霜的利眸狠狠一瞪,怔住了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子。 “我没空,别让我再说第二次。”冷酷、傲慢,这才是他的本性,除了季典雅,其它女人入不了他的眼里,甚至连理都懒得去理她们,竟敢在他面前撒野,真是搞不清楚状况。 女生们呆愣住,全都惊讶得说不出话,其中尤以许岚岚为最,彷佛瞬间成了一具僵立的雕像。 向来彬彬有礼、和蔼可亲的学长,竟然一句话粉碎了她的美梦,使她久久无法回神。 可怜哟,还没上垒就出局了。 打发了那群三八婆,他双手横胸,不笑的脸上写着“别来惹我”! “喂!尚恭,有人正在觊觎你的目标。”坐在隔壁的同班友人,好心地提醒他。 少了殷尚恭在身边,小美人身边的护花使者从缺许久,自然有人想递补,就见一位别系的男生,趁着下课时间与季典雅攀谈,两人有说有笑地聊着。 殷尚恭仅是冷冷地瞥了一眼,一声不吭。 友人上下打量他冷淡的神情,好奇问:“听说你放弃她了,是真的?”他不悦的眼神扫过友人怯生生的脸。“谁说我要追她了?”“从一年级到大三,班上的人从没听过你和哪个女生传过花边,大家都知道你讨厌女人。”“现在也不例外。”“可是以前和女生联谊,怎么请你都请不动,一听说联谊对像是她们班,你却一反常态愿意参加,平常不太搭理女生的你这次却主动接近她,大家都以为你是动了凡心,其实阿超和小何那几个人注意季典雅很久了,不过不敢跟你抢。”除非不要命了,这句话他不敢说。 殷尚恭是班上颇负威望的灵魂人物,他天生独具王者之风,待人又讲义气,最重要的是当他发怒时,光是厉眼一瞪,气势就盖过了他人,因此从来没人敢惹他。 见殷尚恭沉默不语,尚未有发怒的迹象,友人继续说道:“打她主意的人很多,如果你放弃了,可是有很多人排队候补。”其实他也是其中一个,目前还在观测敌情当中。 “无所谓。”他站起身,抓起包包。 “你去哪?”还有一堂课,却见他东西捆捆准备走人。 “当然是逃课,掰了。”要不是因为季典雅,像这种营养学分,他只有考试期间才会出现。 想想自己真蠢,为个女人搞得自己心烦意乱,他决定到社团挥挥拳脚,痛快流汗去。 走出教室时,几个男的在门口高声谈笑,其中一名正是适才与典雅有说有笑的男同学。 “成功了,她答应我的要求,说好待会儿上完课一起留下来。”计划顺利,男子正向朋友夸耀一番。 “以交换笔记为由,让她愿意和你一起讨论功课,你这招还真厉害。”“要接近这种乖乖牌的女孩子,不能太直接,要拐个弯才行,先让对方降低防卫心,再慢慢占领城池,然后一举攻下堡垒,不就旗开得胜了?”“说得简单,你行不行啊?”“当然行,不出一个月,一定钓上她。”男子们的笑闹声在殷尚恭听来不但刺耳,胸口亦生起无名之火。 他甩开头,早发誓不再理她任何事了,他根本不喜欢她,当初不过是闲来没事违逗她罢了,与喜欢二字毫不相千。 可为何胸口的气闷迟迟无法平复? 瞧那男的留了一头髻发,流里流气的像只髻毛狗,居然相信那个痞子的话,真是笨女人! 他才懒得理!竟敢说打死也不会喜欢他,天下野花一大堆,他殷尚恭才不会为一个笨女人惹得一身腥。 寒毛男越过他走向右边的洗手间,而他则朝左边的电梯走去。 问题是,劣根性这东西是很难改的,尤其是当它作祟的时候。 殷尚恭想也不想地立时转了个方向,改朝洗手间大步走去,几秒后,他走出来,进电梯,关门。 鬃毛男气急败坏地跑出洗手间,只见他脸上多了一个乌青,还湿了一裤子的尿骚味,一切发生得|奇+_+书*_*网|太快,他还来不及看清来人就被揍了一拳。 “谁!是谁偷袭我?有种就站出来!”经过的学生莫名其妙地看着他,没多久便捏着鼻子躲得远远的,四周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裤管凉凉,骚味四溢,在众人的指指点点下,卷毛男拎着裤管狼狈逃走。 这是什么世界?上个厕所也被扁,真是飞来横祸啊! 第八章 烙上你心大二的课程增加了不少专业性的科目,功课也比大一繁重许多,因此典雅辞去打工,专心于课业上。 升上了大二的她,少了新生入学时的土味,多了分女大学生的娇媚,可惜始终不肯配戴隐形眼镜,要不然摘下眼镜的地,会有更多不畏死的追求者。 为何说不畏死?这事说来也玄,凡是追她的男孩,就像是惹上瘟神似的,没一个有好下场。 眼看着四周的同学一个一个地坠入爱河,说她不期待爱神的眷顾是骗人的,心态上虽然比别人晚熟了点,不过少女情怀总是诗,她仍衷心期盼着真命天子的出现,等呀等的,偏偏每一次遇到不错的男生,恋情尚未开始便夭折了,老是没有下文。 是不是自己哪儿不对,才会让那些男生打退堂鼓? “年纪轻轻的,叹什么气呀你?思春啊?”正在等电梯的她,被身后一记轻拍给拉回了神游的思绪,朵兰扬着比阳光还要亮眼的笑容,明媚十足地对她挤眉弄眼。 “才没有呢!”“没有?这阵子老是看你发呆,怎么?和信息系那个杨文熙吹了?”“还没开始,哪来吹了这回事。”“说的是,也好,那杨文熙不适合你,太油腔滑调了。”“我觉得他不错呀。”“那是你太单纯了,我和柔媚一点也不觉得他好,对了,先前那个吴亦荣也是,说话轻声细语的,比女生还秀气。”“可是他很温和。”典雅反驳。 “温和过头了,一点男子气概也没有,问他什么都没意见,等于是没主见。”电梯打开,两人一同走了进去,她们和柔媚约好在图书馆碰面,计划要一起讨论下礼拜要交的文学报告。 “你看男人的品味还有待改进,要不要配副新的眼镜啊?”“这眼镜我戴了好几年,很有感情的。”“真服了你,可以天天忍受这种又笨重又老式的镜架,要是我,一定受不了东西压在鼻梁上,恐怕连路都不会走了。”幸好她没近视,就算有她也会去做雷射手术。“你该学学柔媚,她每天戴隐形眼镜,多勤劳。”电梯停在七楼,语文类的书籍主要集中在这一楼层,她们一出电梯,大老远的就见到临窗而坐的古典美人,永远是人群中最耀眼的一个,走到五步之距,才看清那张美显多了丝愠色。 “咦?我们的甄大美人,今天好象不太高兴耶。”朵兰打趣地道。难得看到柔媚有如此形于外的怒显,不知是谁冒犯了她? “对不起柔媚,我们迟到了!”典雅忙不迭地含泪道歉,让朵兰有些哭笑不得。“迷糊蛋,我们没有迟到啦!”距约定的三点还有两分钟,搞不清状况是典雅最大的毛病,所以才被称为班上的迷糊美人,不过,这也是她可爱之处。 “我气的不是你们。”“那是气谁啊?”朵兰好奇的眼珠子骨碌碌地转,是谁有这么大的能耐,可以让柔媚眉头紧蹙。 “气一个莫名其妙的男生,居然骂我是狐狸精,真是太可恶了!”原来她们还没来之前,柔媚和一个素昧平生的男同学起了争执,这男的为了朋友来找她理论,不但指责她是水性杨花的女人,还要她赶快给他朋友一个明确的交代。 “是他朋友来追我的,关我什么事?说得好象是我去勾引他朋友似的!”的确是啊,朵兰苦笑着。柔媚无处不放电,能够幸免于难的男生还真是寥寥可数,偏偏她的态度又老是暖昧不明,也难怪人家生气了。 这一点,她与柔媚的作风是完全不同的,对于没兴趣的男生,她可是表现得很明白,要拒绝就拒绝得一乾二净,一就是一,二就是二,她分得清清楚楚,也因此她不喜欢的追求者几乎都是当场三振出局,连个擦棒的机会都没有。 说来说去,对于真命天子的条件要求,柔媚觊觎有“钱途”的对象,朵兰则相准“贤夫良父”型的男生,至少目标明确。 反观典雅,别人只稍对她甜言蜜语几句,她就信以为真了,要不是有朵兰和柔媚两位机灵的牧羊人在看顾,只怕小羊难逃豺狼虎豹的利爪。 话题一扯到男生,便如滔滔江水,绵延不绝。 原本目的是讨论文学报告,没想到却顿时成了批判男人大会,整个下午有四分之一的时间花在两性评论上,女人一提到感情,话匣子就关不住,最后的结论一定“都是男人惹的祸”! 谁叫这世界只有两种人呢?男人与女人的战争,打从亚当夏娃开始,便已经下战帖了。 当讨论接近尾声,不知不觉窗外已夕阳西斜,天边云彩染上一层美丽的橘红色,三个女生的肚子也高唱空城计,整个下午的讨论意见虽有不同,但享受一顿美食佳肴的心意却是一致的。 在朵兰的提议下,三人来到学校附近一家新开的餐厅,店面的外观和室内设计别出心裁,菜色美味种类多、价格又不贵,尤其在开幕期间还特别打折,抓住了学生喜欢新鲜又好便宜的胃口。 新开的店大家都好奇,也因此就算平日不常见的人在此相遇,也不足为奇了,反倒可以趁此机会寒暄一番。 “啊,那不是殷学长吗?有一段日子没看到他了。”朵兰眼尖地瞄到了殷尚恭,人高马大的他在人群中要让人不注意到也难。 一时慌乱之下,典雅根本还来不及阻止朵兰的快动作,她已朝殷尚恭那群人高兴地招手。 典雅心慌之余只能低着头假装没看到,心有疙瘩的两个人,突然相遇是一件很尴尬的事,何况在她骂了那么难听的话之后,和殷尚恭已经有一段日子没见过面了。 在殷尚恭身后,还跟了两位仪表出众的男子,同样的人高马大,吸引了不少旁人的目光,原本殷尚恭只打算礼貌性地点头就好,不过在慕易场的眼神威胁下,只好走过去打声招呼。 这事说来话长,谁叫他八百年前就欠慕易场一个人情,好死不死这个人又被倪朵兰给电到,自从明白倪朵兰与他只是普通朋友之后,便老是要胁他要为两人引荐,现在正好给姓慕的逮到机会。 “好久不见。”他一脸又酷又冷的表情,言不由衷地打招呼。 “学长怎么了?表情好严肃喔。”“我本来就--对不起,吓到你了。”在背后一只手劲的威胁下,殷尚恭威武吓人的面孔立即转成了佛光满面,连语气都是和善的。 “他们是我的朋友,国中就认识了,这位叫慕易扬。”“你好。”慕易扬内敛的湛眸潜藏着激昂澎湃的情绪,刚硬严肃的面孔难得显现大丈夫不轻易流露的腼腆。 “你好,杨学长。”“呃……我姓慕,不姓杨。”在她疑惑之时,殷尚恭补了一句:“不是那个木易扬,是姓慕,叫易场。”语毕,立即惹来朵兰毫不掩饰的捧腹大笑。 “居然有人取这种名字,太有趣了!”最讨厌人家取笑的慕易扬,却破天荒地绽出极不相称的温和笑容,差点没把殷尚恭给吓死,看来这家伙真的被倪朵兰给煞到了。 “我叫倪朵兰,这位是季典雅,那位是甄……柔媚,你干么一副见鬼的表情啊?”这时大伙儿才发现柔媚的异样,她瞪着大眼,扭曲的表情彷佛见到怪物似的,另一边,官青痕与她有着相同的惊愕,怔怔地盯着对方,神情诡谲的两人瞬也不瞬地怒目相向。 “你们认识吗?”“不认识。”几乎是同时的,两人一致地回答,也一致地转开脸。 最近诸事不顺,居然在此遇见这个骂她是狐狸精的无礼男人!要不是为了顾及形象,她一定立刻走人。 至于官青痕则是不动声色,冤家路窄,没想到会再遇见她。 “一起坐吧,桌子够大,刚好可以挤下六个人。”朵兰豪爽地邀请,完全没有察觉旁边有四只眼睛正怨忽地盯着她。 慕易场求之不得,率先入座,哪里还管左右那两个黑白无常是否愿意,自从见到倪朵兰,她慧黠明媚的容颜,早已深深烙印在他脑海里。 六人同桌,气氛既诡异又尴尬,朵兰不是不知道典雅和殷学长之间的疙瘩,但她总觉得这两人就此不再说话挺可惜的,因此想趁这个机会让两人和好如初,并努力把现场气氛炒热。 问题是无论她怎么煽火,总觉得有一股阴风冷冷吹来,将她好不容易煽起的大火又吹得只剩一点小火苗,随时有熄灭的危险。 典雅不讲话也就算了,真不知柔媚搞什么鬼,冷冷淡淡的什么也不说,留她一个人唱独脚戏,虽然眼前姓慕的这位学长很捧场地有问必答,不过一看也知道这人不善辞令,是属于沉默寡言的那种。 “学长,你们也快毕业了,时间过得好快喔,再几个月就看不到你了,让人好舍不得呢,是不是啊,典雅?”说话的同时,桌下的脚暗暗踢了典雅一记。 “是、是啊,要去当兵了,恭喜你。”话一出,朵兰和柔媚不禁当场翻了个白眼,这小迷糊一紧张,就口不择言了。 当兵是男人心中永远的痛,她居然说恭喜?不让人吐血才怪! 典雅也意识到自己说了不恰当的话,心想完了!果然下一刻马上就接收到殷尚恭眼中放来的冷箭。 “那个……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报效国家,是每个人应尽的义务,哈哈……”“笨蛋。”他冷冷地吐出一句,已够尴尬的气氛再度降至冰点。 为了化解这份尴尬,朵兰赶忙插嘴。“对了,学长们有没有什么不错的朋友,帮忙介绍一下嘛!”“学妹这么漂亮,应该很多人追吧,难道到现在还没有男朋友?”慕易扬腼腆地问,心下有丝期待。 “有人追不代表就一定有男友啊!人家说大一娇、大二俏、大三拉警报、大四没人要,我现在已经快步入拉警报的阶段了。”再过几个月就放暑假,暑假结束她们就升上三年级了,岁月的不饶人,不由得教人心惊胆战。 在慕易扬的手劲下,殷尚恭如果想让自己的肌肉少一块指印,最好顺着这位发情男的命令行事。只见他笑笑地开口。“倪学妹喜欢什么样的男生?”“斯文型的。”朵兰很大方地说出意中人的条件。“我喜欢斯文的男生,最讨厌粗犷的。”“粗犷的男生有什么不好?”“不是不好,是我不喜欢,像上回有一个学柔道的男生来追我,浑身霸气,身子是很壮没错啦,可是我偏偏对那种肌肉一块一块的人超级感冒。”学柔道、霸气、肌肉一块一块的,这条件在场刚好有人也具备哩!殷、官两人不约而同地瞄了在一旁冒冷汗的慕易扬一眼。 “身子壮的男人才能保护心爱的女人,你怎么会不喜欢?”官青痕也在一旁帮腔。 “个人喜好不同嘛,我不喜欢大男人主义的人,对方必须要懂得礼让女士,还要会做菜、洗衣、打扫才行,我最爱这样的男人。”生性大男人主义、也从不碰家事,慕易扬又不幸地符合这两项特点,朵兰的话正中他百攻不破的罩门,第一回合还没开始,他就被判出局啦! 殷尚恭泼了她一头冷水。“你的条件太严苛了,天底下没有这种男人,大男人主义是你们女人硬给男人安上的罪名,男人一天到晚忙着打天下,哪来的时间做家事?”“话不能这么说,现在是男女平等的时代,女人都出门工作了,家事男人当然也得分摊一半。”柔媚不愠不火地缓缓开口,话锋犀利但仍不改酥软入骨的语气。 “女人的能力和体能天生就不如男人,哪来平等可言?”官青痕的一句话惹来柔媚的不悦,这人分明是冲着她来的。 “你的话有点歧视女人喔!”“如果这叫歧视,那么你们所谓的大男人主义,不也是对男人的一种侮辱?”“如果男人不自以为是,女人又何需骂你们大男人主义?”“女人嘴巴喊公平,遇到挫折却又装柔弱博取同情,这就是你们所谓的公平?”她甄柔媚这辈子还没遇过这么拽的男人,空有一张英俊的相貌,个性却恶劣得可以。 “女人装柔弱,还不是因为男人的强势!”“赢不过男人,就将责任归咎在男人身上,是女人最厉害的伎俩。”“同样的,男人输给女人,只会像丧家犬似的狂吠,真是不思检讨。”她的意有所指,让官青痕瞇细了一对璀璨锐眸。没见过这么玲牙俐齿的女人,娇柔的外表下个性可一点都不柔弱,简直就是蛮横无理的大女人! 这两人分明是对上了,看在他人眼底,标准大男人卯上了大女人代表,浓烈的火药味教旁人不禁捏一把冷汗。 “男人天生是来保护女人的,不是惹女人生气,青痕,你怎么可以对学妹这般无礼?”中途打盆的慕易扬严正数落官青痕的不是。 “还有,尚恭你也不对,朵兰只是说出她喜欢男生的条件,你不该这么说人家。两位学妹,我为他们向你们道歉,他们说话就是这么直,其实没恶意,你们千万别介意。”慕易扬正义凛然的神情顿时散发着圣洁之光,一向严肃高傲的人突然变成了谦恭温和的斯文男子,差点没把其它两人给嗯心死。 朵兰也不好意思地回答。“是我不该挑起这么敏感的话题,害大家扫兴。”“一点也不,是他们两个度量太小,学妹们别介意,为了陪罪,这餐我们请客。”他的话让那两人差点没喷饭,眼睛直直地瞪着他。 “那怎么好意思?”朵兰的目光狐疑地在另两位学长脸上来回游移着。 “男人礼让女人是应该的,大家第一次认识,就当作见面礼,你们说是吧?”他的手臂一左一右地搭在殷、官二人肩上,眉开眼笑的脸上暗藏威胁。 两人总算见识到何谓“见色轻友”了,慕易扬做了一个最佳的诠释。 “哇好棒喔,学长们要请客,那我就不客气了,先谢喽!”柔媚扬起狡黠的笑容,能坑姓官的一顿,真是大快人心哪! “天下没有白吃的晚餐。”官青痕轻佻的语气,似是暗喻着什么。 “姑娘我偏爱白吃白喝。”她也不甘示弱地回了一句。哼,谁怕谁呀? 一顿饭,吃得心惊胆战、危机四伏,说是鸿门宴也不为过。 胆小的典雅始终不敢多置一词,深怕说错了什么又惹得殷尚恭不快,她想跟他说声对不起,却苦无机会。 老实说,她不是有意要伤他的,做错了事没有道歉,对她而言就像肩膀上压着沉重的担子,一天不放下就不快乐。 她偷偷瞧了殷尚恭一眼,发现他也在看她,忙别开了眼,低头吃自己的。唉!她真是个胆小鬼呀! 直到最后,她仍是无法鼓起勇气对他开口,再次错失了唯一的机会。 织梦方舟扫校P大校园里的凤凰木,花开花落中不知迎接了多少个年少青涩的学子,又曾送走多少的雄心壮志。 五月的骊歌,撩起了每一位毕业生心中的感伤,光辉的四年大学生活,虽然有靡烂、也有荒唐,但却是人生中最令人割舍不下的时光。 告别了大学生活,也放下了年少的轻狂,毕业生今后要各奔前程,开创一个稳重成熟的人生。 校园里到处可见依依不舍的对对情侣,男的当兵,女的伤心;长路漫漫,变量太多。 有人说毕业代表分手,只因步入社会后,复杂的生活环境不再像校园那般单纯,无忧无虑的爱情一旦加入了现实,习惯了甜蜜的两人,不知是否能经得起人生的苦涩。 穿上大学服的殷尚恭、慕易场及官青痕,风靡了众多爱慕者,他们手上满是学妹们塞爆的花束,团团簇拥的女孩们再也按捺不住分离的伤悲,光是眼泪便足以淹死他们了。 典雅她们三人也来献上毕业花束,不过看他们三人受欢迎的模样,想要接近他们恐怕比登天还难。 “想不到他们那么受欢迎。”朵兰观察了下形势,等着与殷学长他们照相的女同学大排长龙,在混乱之中很难接近他们。 “哼!真不明白那个官青痕到底哪一点吸引女生?”柔媚睨了被女子团团包围的官青痕一眼。一脸的春风得意,看似风流惆傥,其实假仙得很。 慕易扬一眼即锁住倪朵兰的倩影,越过那些小学妹来到她面前,在望进她亮丽的容颜后,却脸红得一个字也说不出,反倒是朵兰大方地对他微笑。 “恭喜毕业,学长。”“谢谢。”他接下了她的花,心中虽然高兴,但对她手上其它的花束却也直感交集,她送花的对象不只他一个。 “学长有空要记得回来看我们哟!”“我会的……朵兰,我想……”爱慕的话还来不及说出口,他眼睁睁地看着她又没入了另一群人之中,将花束献给其它的哥儿们,谈笑中早已将他拋出九霄云外。 原本想说出的告白又吞回肚子里,他即将去当兵,有两年的时间无法见面,况且初出社会的菜鸟一事无成,他如何开口要人家等他。 望着佳人的倩影,他在心中暗暗发誓,待他事业有成的那一天,他会来夺走她的心。 被众多学长围绕的柔媚,抚着花一般的娇容,巧笑倩兮。就知道今天的收获会不少,她原本是要来献花的,但却反而得到更多的回礼,手上抱着好几束学长回送的花束,她预备要再转送给其它人,想不到不用花到一毛钱便能借花献佛,轻轻松松省下不少钱,还可以留一束玫瑰回去装饰她的房间。 她引以为傲的丰功伟业,可惜逃不过官青痕的利眼,他观察了她好一阵子,想不到会看到这么有趣的事,欣赏到她高明的交际手腕。 “拿别人的花再转送给别人,这招厉害。”甄柔媚警戒地瞪着无端出现的官青痕,故意装胡涂道:“你说什么我听不懂耶!”“连装无辜都装得天衣无缝,佩服、佩服。”“姓官的,你什么意思?”“周游在太多男人之间,小心夜路走多碰到鬼。”“花花公子居然还有脸说人家,三心二意的小心遭到报应。”他不以为意,反而笑了。“我是好心提醒你,相识一场,给你个忠告罢了。”“多谢鸡婆,你还是先担心自己吧,别小看女人的妒意,有时候如排山倒海,你想挡都挡不住。”望着她高傲无畏的大眼,这一番你来我往的阵仗,官青痕在冷嘲的同时,不免暗暗欣赏起她这一面。 伸手从她手捧的花束里执起一朵玫瑰,移近鼻息细细闻香。 “玫瑰虽然美丽,却很多刺。”“正因为多刺,它才能保护自己,警告那此不知好歹的人。真高兴你毕业了,后会无期,拜拜!”她高傲地转身,面对这种无礼又自大的男人,她连多看一眼都嫌浪费时间。 反正以后也不会再见了,多说无益,她走回那群爱慕者的包围中,接受他们的赞美和献礼,懒得理那种喜怒无常又难以猜透心思的男人。 她与官青痕,在人生的岔路上,各自朝相反的方向而去。 被人群推挤到最外围的典雅,紧握手上的百合花,想趁着献花给殷尚恭的机会向他道歉,但实际上连能不能接近他都成问题。 怎么办呢?她不禁望着百合发起果来了。 “这花送谁的?”“送给学长的。”她叹道。 “哪个学长?”“当然是……”熟悉的声音让她抬起头,盯着花朵的目光毫无预期地对上一双目光灼灼的妒眸,不知何时殷尚恭来到她身旁,吓得她话说到一半又吞了回去。 “是谁?”他严肃地质问,提醒自己不要吓到她,可是拿着花束的她是如此纯真迷人,令他抑不住胸口那股悸动,渴望逼迫着脚步朝她而来。他嫉妒那不知名的对方,竟然可以得到她的献花,神情不自觉严厉了起来,连语气都是沉甸甸的。 她脸上的红晕是为谁?这疑问令他蹙紧了眉头。 “送、送你!”她终于说出口了,捧着花的双手高高地举到他面前,浓郁的花香扑鼻,他感到受宠若惊,所有思绪都被扰乱了。 “给我的?”“嗯,那个……对不起伤了你的心,我不是故意说那些话的,因为你老是欺负我,我一时生气就说了气话,其实我不是那个意思的,我、我……”本想一鼓作气地说完话就落跑,但在望见殷尚恭俊朗和煦的笑容后,不由得呆住了。 从认识到现在,这还是她第一次看到他如此灿烂的笑容,挂在那张严肃又英俊的脸上,居然是那么的适合。 “如果不是那个意思,又是什么意思呢?”他抓住她拿花的手,移近鼻息,火热的眸子紧紧地盯着她,极有兴趣知道答案。 被那璀璨的星眸一盯,她又退缩了,直觉地想逃。 “我、我要说的……只有这样,再见。”她退后两步泄漏了想逃的意图,他当然不会给她机会,伸出大掌霸道地紧握住她的手,转身就朝人少的地方大步走去。 “你要带我去哪?”她开始慌了。 “跟我走就对了。”他们远离了学校礼堂,朝浓密的树荫走去。 “你拉得我手好疼哪!”她想挣脱,然而殷尚恭可由不得她。望着他一意孤行的高大背影,典雅不禁开始胡思乱想,他该不会想将她拐到没人的地方教训她吧? “有什么事在这里说不行吗?你放开呀!”突地,她被他困在双臂之中,瞬也不瞬地盯着她的炯眸闪着诡谲之光,似乎芷透露着某种讯息。 “干、干什么?”“你这样子,让我真想欺负你。”欺……负?!他在说什么呀?她脸色霎时一片惨白。 “你……又要欺负我了!要毕业的人了还这样吓我!”她抗议着他的行为,后悔着自己干么没事来跟他道歉,简直是多此一举。 “这要怪你,老是存心诱惑我。”“我诱惑你?你、你、你恶人先告状。”什么跟什么呀?这霸道的人! 他厉眼一瞪,又吓得她不敢说话。 “怎么不是?你的脸蛋白又嫩,像个入口即化的布丁;鲜红欲滴的小嘴,像颗美味可口的草莓,尤其这对大眼睛,老是闪着无辜,摆明了昭告大家来欺负你。瞧,又在无辜了,你电得我还不够吗?”他的一席话让她惊愕得哑口无言,只能呆呆地盯着他。 真可恶!那张纯真无瑕的天使容颜,老是引人犯罪,他抵挡不了诱惑,索性当个恶魔。 烙下了霸气的唇,未经允许夺走她的吻,他早想这么做了,在这人烟稀少的恋人步道上,恣意深尝她从未允人触碰的唇瓣,非吻她到无法呼吸的程度他不会善罢干休。 两唇相接的触感,完全超过了她的想象,他不但轻薄她的唇,还攻入她的唇内侵占得彻底,不管她要不要,他就是非沾惹她不可。 困住她身子的有力臂膀,像要将她揉入体内一般,狂野且毫不妥协,几乎溺毙了她的正常思绪,连思考回路都被这狂猛的火热烧得秀逗了。 这是她的初吻,在唇齿相接的那一瞬间他便明白了,这令他兴奋,也令他情不自禁,她迟早是他的,他如此深信着。 也许是惊吓太过,也或许是她反应太迟钝,面对他的掠夺,她就像是触了电一般,浑身僵硬,动也不能动,任其恣意攻占而失守城池。 不知是他吻功不好,还是她太不解风情?那张见鬼的表情活似灵魂出窍,让他想浪漫下去都不行。 “麻烦你像个女人好吗?要哭要尖叫都可以,就是别给我摆出这种表情。”哪有人接吻还把眼睛瞪这么大! 她在他的臂弯中吓得失神,又在他霸道的气息中回神。 “你……你……”“我警告你,在我当兵期间,你不准乱交男朋友,否则我不会饶你,听到没。”瞠目结舌的她,嘴巴张了一半,话还没说半句,又失陷在他猛烈的占有中。 在毕业这天,他对她宣告了所有,并用深长的一吻,烙下了属于他的印记。 第九章 亲亲吾爱早春时节,冰凉的空气还留有残冬的冷意,等不及绽放的花朵,透露了大地回春的讯息。 一向迷糊的季典雅,从P大毕业后,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会从事秘书的工作,成绩优秀不代表她的能力强,秘书该具备的伶俐干练她一项也没有,唯一可取的是她的认真踏实,勤能补拙之下,这份工作倒也还算胜任。 她所工作的这家贸易公司,主要从事欧洲市场进出口贸易,需要十几位通晓欧洲语言的秘书,当然也包括法语,因此法语系的她顺利地得到了这份工作,进来公司才半年,一切还在学习当中。 “季秘书,对这儿的一切还习惯吗?”“很习惯。”她恭敬地朝经理微微颔首,规矩的上衣搭配及膝的短裙,衬托出一个秘书该有的气质,大学毕业才半年的她,身上仍留有专属于学生的纯真味道。 “习惯就好,有什么问题尽管提出来,不要客气。”说话的男子是她的直属上司,一位严谨却不失亲切的中年人,由于他的提拔,公司才会破例录用毫无社会经验的她,对于经理的细心栽培,她感激在心,因此对他就像对自己的父亲一样尊敬。 不谈公事时,私底下经理是非常和善的,也十分幽默。 “不限于公事上的,其它方面有问题的话,也可以提出来喔,例如有别课的男同事骚扰你的话,你也可以告诉我。”典雅微红着脸失笑道:“一切都很顺利,谢谢经理关心。”恭送经理出门洽谈公事后,秘书课里资格最老的大秘书程秀华,人称华姊,立刻凑了过来。 “经理是不是对你说,如果有人骚扰你就告诉他?”“是呀,你怎么知道?”华姊立即绽出一抹好诡异的笑容。“不用想也知道,他老人家在公司里有个鼎鼎大名的绰号,可知叫什么?告诉你吧,叫“月下老人”。”“咦?为什么?”“这绰号的由来可不是说他好心帮人家牵红线,相反的,他怕死了自己的秘书嫁出去。”华姊看看左右没人,自己的上司又出国考察,难得偷闲,便把这个甫进公司还什么都不懂的菜鸟后辈给拉进了茶水室。 “这件事可是有历史的,待我细细道来。”公司里有五位经理,分别负责不同国家的业务往来,每位经理身旁皆有自己挑选的能干秘书,典雅的上司主要负责法国业务相关事宜。 说也奇怪,打从他接任法国业务经理一职后,前后任用的女秘书超过十位,每个秘书离职的原因只有一个--结婚。 秘书是经理最重要的左右手,好不容易培养起来的秘书,最后却花落人家,辞去工作洗手做羹汤,这打击实在太大,使得他惋叹错失一位得力助手之际,不得不另外招募新人,一切重新来过。 一次两次也就算了,然而才上任一年半,前后共换了十位秘书,这种比率也未免高得太吓人了。总之凡是他任用的秘书,不出两个月便给人追走当老婆,因此公司上下戏称他是月老再世,还说想要嫁人,当他的秘书就对了,包准过不了多久就会成为准新娘。 在痛失那么多爱将后,不信邪的他开始严格筛选人手,能力不再是他考虑的重点,如何保住秘书才是首要之务,毫无经验的典雅就是在这种情况下让公司破格录用的。 以往录用的秘书年纪大约在二十七、八岁以上,都是已届结婚年龄的女子,倘若找个年纪尚轻,才刚从学校毕业的女孩,至少还可以撑个两、三年吧!这也是为什么经理肯用她的原因,除了看中她虚心上进的优点外,主要还是因为她才二十三岁的关系,年轻女孩心未定,比较不会考虑结婚这档事,就算有男友也不用担心她会立刻嫁人。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经理仍按照例行公事,时时关心她的交友状况。 “哈哈,放心啦,我不会那么快结婚的,甚至连想都没想过。”对典雅而言,一边工作一边学东西是当务之急,至于结婚,是好遥远以后的事。 “那可不一定,说不定哪天突然出现一个男人把你的心给擒走,爱到昏头时想不结婚都难。”“不会啦,华姊,我才二十三岁而已。”华姊没好气地睨了她一眼。“告诉你多少次,没事别提岁数,要知道,我们公司还有好多女人急着想出嫁呢。”公司里的职员阴盛阳衰,女人多于男人,而且巧的是,年龄都在三十岁左右,说不想结婚是骗人的,偏偏公司的男同事不是年纪太大、就是已经死会,仅存的未婚年轻男同事当中,条件好的早有了对象,不好的她们又看不上眼。 女人太热衷工作的代价便是如此,一到三十岁的关卡,未婚的身份反而变得尴尬,在家人及亲友面前都不好交代,若再加上身边的好友一个一个出阁,自己的落单反而会惹来一些闲言闲语或猜测什么的。 结婚,成了自己不是没人要的证明。 “华姊,你别太担心,因为我怎么看你,都觉得你没有实际年龄那么老。”赞美地驻颜有术的同时,也道出了她的老,这种似褒又贬的说法让她实在哭笑不得,偏偏这个季典雅又有让人气不起来的好本事。 “我倒希望你赶快嫁出去,那么我就有机会递补位子了。”她身为总经理秘书,职位虽然比其它秘书高一阶,不过她现在宁愿降级做个小经理秘书就好,待嫁女儿心,有谁能够了解呢? “连个对象都没有,我找谁嫁去?”“少来了,听说你有两个追求者,一个是医生,一个是老师。”“他们都只是普通朋友。”“再过一段时间就不普通啦,随便挑一个,都是不错的长期饭票。”典雅只是笑笑没有回答,任凭华姊发泄女人三十的寂寞心情,当个安静的听众。 与华姊的哈拉暂告结束后,出了茶水室,她们又各自回复秘书该有的谨慎态度,在上司面前谦和有礼,在其它同事面前谨言慎行。 抱着手中的文件,典雅还有两份资料要整理,想起适才华姊说的话,不禁莞尔一笑,她目前没有固定的对象,虽然有一、两位追求者,对方条件也不错,不过她一直和他们保持朋友的关系,并不想太早定下感情。 出了社会,眼界也开了,有个稳定的工作才是当务之急,至于男人嘛……同事们鼓励她选医生,生活比较有保障;同学们则建议她选老师,除了长相比较正点之外,生活也稳定。 选男友似乎只是为了提供未来一个保障,这样的想法对吗?她不知道,总觉得缺少了什么,也许她要的是一份热情、一份刻骨铭心的悸动,而这份悸动,不管是医生或老师,她在他们身上都尚未发现这点,也因此她踌躇不前,决定暂将感情放一边。 不知怎么的,在她内心某个角落一段被遗忘许久的记忆突然苏醒,想起那个霸道狂妄的殷尚恭,她没来由的全身紧绷。 她对他最后的印象,始终停留在狂乱的吻中,她不由自主地摇头,身不由己的情况下被夺去了初吻,这不算悸动,只是一种……激动罢了。 这一生就这么一次,她的初吻被他夺走了,毫无招架之力、彻彻底底地失陷在他的攻略下,害她事后有三天时间,整个人都处于浑沌状态。 两年多了,他应该早退伍了,也许他早忘了她,也忘了当初的誓言,说什么不准她交男友、她是他的。 真好笑,他又不是她什么人,凭什么限制她? 她耸耸肩,甩开混乱的思绪。不过是学生时代的疯狂行为罢了,她从没当真过,何来挂念呢? 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她回到在外租赁的住处,已是晚上十点多了,给了出租车车资后,她徒步走入巷子里。 她好累,连续忙了好几天,此刻真恨不得能赶快卸下这身累赘的衣服及高跟鞋,泡个热水澡后痛快地睡个觉。社会后,才知当学生的幸福,才毕业半年,她便开始怀念起大学生活了。 走着走着,一个身影掠过身旁,她顿了下,竟然觉得自己彷佛看见了殷尚恭。 一定是太累了!她告诉自己,再怎么怀念大学生活,出现的幻影也绝不该是他才对。 摘下眼镜揉揉,她再度往前面仔细看了一眼,殷尚恭的幻影正对她绽出俊酷的笑容,真实得让她不敢相信,僵住了身子怔在原地。 “好久不见。”双手插着口袋的殷尚恭缓缓地吐出四个字,一身闲适地靠在墙上,炽热不减的炯眸锁住她惊吓的花容,他在这里已等候她多时。 她震惊得说不出话。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而且还一副要来讨什么的模样?她不敢问,只是呆呆地瞪着他从暗处缓缓地走出,那张英俊的面孔,在路灯的照射下逐渐变得清晰。 他变得更有男人味了,不是粗犷那种,而是属于成熟稳重的,两年的岁月在他脸上刻划出坚毅的痕迹,眼神不似学生时代那般狂放,然而内敛中却又隐含着收放自如的鸾猛,他无须任何动作,却能教她深深感受到,自己正被他强势的气息所包围着。 “怎么不说话?是太感动了?”就连声音都蕴涵着一股威严,低沉而富含磁性。 “学、学长……”“不恭喜我退伍了?我可是用了一年又六个月的时间去报效国家。”“啊……恭、恭喜你……”他抬起她的脸,细细审视这张令他日思夜想的容颜,迷人的无辜模样不变,反而还多了分女人的韵味,脸上的红晕散发出一种专属女人的羞涩情怀。 “你……怎么会来?”“我为什么来,原因你应该知道。”她不敢置信地瞪着他。不会吧?他来是为了……为了实践他宣誓的诺言?! 他摘下她的眼镜,这举动让她由呆愣中猛地回神,少了眼镜的遮掩,她心中升起一股被看透的危机意识,然而还来不及躲开,下一刻已失陷在他强健有力的臂弯中,唇舌的掠夺盖住了她的低呼。 此时此刻,彷佛有一条时光隧道连接了两年前被他夺去初吻的那一刻,同样的震撼与迷乱,侵袭了她平静的心湖,再次掀起了波涛汹涌。 他的唇仍是这般火热,不因时间的流逝而冷却,甚至更加霸道而坚持,似要吻尽两年来折磨心臆的思念,吻到她因缺乏空气而娇喘着,他才终于放过她的唇,但臂弯仍是圈住她的身子。 她像是缺氧一般,整个人昏昏沉沉、热热烫烫的,厘不清这团混乱是怎么回事,只觉得四肢无力,整个身子全靠他的力量撑着。 殷尚恭眷恋地抚着她红肿的嘴唇,上头有他的味道和印记,娇艳欲滴的脸蛋染上了他给予的臊红,他是这么地渴望她,两年多来,没有人可以取代她在他心中的地位。 半年前他就退伍了,没有立刻来见她,是因为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也为了让自己因当兵剪成平头的短发,有机会留长。 他循序渐进地安排一切计划,一个为了得到她的计划,待时机成熟,他才出现在她眼前。 凝视她无辜迷茫的大眼,意犹未尽地再度印下点点亲吻。 “不--等等--”她猛地推开他,差点迷失在那销魂的臂弯里。 “你怎么可以一见面就吻我?”捂着被吻痛的唇,她双颊羞红地抗议。 “抱歉,我太心急了,不如我们先上楼好好聊聊,从头慢慢来。”“我不是说这个!”“不然是什么,嗯?”他等着地的回答,脸上的笑意不改从前的顽皮。 “你不可以侵犯我。”“这不是侵犯,是情不自禁。”他更正。 “我们毫无关系,又不是……情侣。”最后两个字她说得很心虚。 “从现在开始是。”她瞪大眼,哪有人径自宣布的?别说她不了解他,就算大学时同校,他们也仅止于朋友关系啊,连个前奏都没有,就直接跳到主旋律了,合理吗?! “我又没答应!”“那么告诉我,你要怎样才答应?”“问题不在这里,而是……我们两年多没见,我也不了解你,几乎可以说认识你不久,你突然平空出现,教人家……怎能接受?”认识他不久?亏她说得出这种没良心的话。 他瞇细的锐眸令她绷紧了神经。好熟悉的感觉喔,她嗅出一丝危险味。 “你认识我不久?我可是认识了你十年。”“你在说什么?”“骑着脚踏车把人撞下山谷而浑然不知的人,这世界上也只有独一无二的你了,南青国中一年七班季典雅。”他的话令人纳闷,典雅搞不清他这话什么意思,蒙尘的记忆忽隐忽现,就差那么一点,她还需要一点提示。 “我就是那个被你骑脚踏车冲下斜坡而撞得骨折住院的人。”当时的画面在她脑海一一重新放映,她不敢置信地瞪着他,整个人都傻住了。 殷尚恭邪魅的笑容在她眼前逐渐扩大。他老早认识她,并追缉了她十年?!在剎那间,她了悟了一切。 OH--MY--GOOD--她混乱的脑袋里,只有这三个字。 织梦方舟扫校他说,那是她欠他的。 债务一,她害他骨折住院,包了一个月的石膏。 债务二,她转学一走了之,害他苦等五个小时。 债务三,她给了他毕生最大的侮辱,把他当成乞丐施舍。 这罪无可赦的三笔债,她积欠了十年未还,连本带利,她得一次还清,还清的方式,便是做他的女朋友。 季典雅欲哭无泪地拍打着桌子。她怎么会意上这么可怕的人?昨夜在他威胁利诱下,她糊里胡涂地答应了他的要求,现在要后悔也来不及了。 “季秘书,你不舒服吗?”“嗯……不,我没事。”她差点忘了现在是工作时间,身为秘书,必须全神贯注才行。 即将开始的工作会报,由几位前辈秘书打理,她只要负责倒茶水就好。 照道理说,像这种场合,经理会优先选择有经验的秘书一起陪同,资历不深的典雅尚无法应付这种场合,经理让她跟着,主要是给她机会学习。 昨天一夜没睡好,额际隐隐作痛的她,正极需一颗阿司匹林。 “你今天怪怪的,怎么好象有些魂不守舍?”同在秘书课的几位同事,关心地问。 “我没事,只是没睡好而已。”“你该不会是遇上鬼压床吧?”她苦笑。要这么说也可以,殷尚恭的qi书+奇书-齐书影子强占了她整个晚上的思绪,侵扰她睡眠不说,还让她忐忑不安了一夜。 要说鬼压床,殷尚恭就是那鬼,不,他比鬼还可怕。 她始终无法忘怀他临去前说的最后一句话--“我会时时刻刻在你左右。”话中似有暗喻,她有不好的预感,一向迟钝的神经因为他的出现变得敏感起来,忙完了这阵子,她决定要放自己一个假好好休息。 吞下阿司匹林,她接过旁人递来的白开水。 “谢谢。”地道了声谢,喝了一半的水,在对上殷尚恭无害的笑脸后,猛地喷出。 “小心点,瞧你咳的,喝个水也会哈到。”他摇摇头,宠爱地轻拍她的背。 “你--”“你常吃阿司匹林?不舒服?嗯?”大庭广众之下,他毫不避讳地为她拭去脸上的水,展现两人的亲密。 典雅这下可慌了。“你不可以随便进来这里呀!”他不回答她的问题,反而轻斥她的行为。 “这药少吃,吃多了对身体不好。”拿在手上的药罐,被他准确无误地丢进垃圾桶。 他怎么可以闯进她公司?他昨夜突然出现将她吓得魂飞魄散不说,今天又擅自闯入她工作的场所,就算她再好欺负,也不可能会任他如此胆大妄为。 “我警告你,立刻给我滚出去,否则--否则--”“否则如何?”他微笑地等着她的答案,完全不觉得自已有何不对。 “否则我就叫警卫!”不畏恶势力威胁,瞪着有迎榜住的他,她撂下狠话。哼!怕了吧? “季秘书!你怎么可以对殷先生如此无礼?!”赶过来招呼的华姊,慌忙数落典雅的不是。 “华姊,这个人……未经允许闯入公司。”“怎么能说闯入?殷先生是公司聘请的计算机程序设计师,公司的软件程序,还得靠殷先生来规划呢!”计算机程序设计师?公司聘请?一次比一次强烈的震撼,冲击着她已经混乱的思考回路。 我会时时刻刻在你左右。 典雅终于恍然大悟,原来那句话的意思是指他将成为她的同事,也就是说,今后的每一天,她都会在他的视线范围内?!想不到殷尚恭不是开玩笑的,对于他的诺言,他绝对说到做到。 突地,他搂她入怀,完全不顾众人惊愕的瞪视。 “没关系,典雅是故意跟我闹着玩的。”“咦?殷先生……你们认识?”华姊问。 “当然认识,典雅是我的女朋友,我是为了她才进公司的。”“什么?!”众人不约而同地叫了出来。 事情怎会发展成这步田地?上自经理,下至一票同事,全都一脸不可思议地盯着他们俩,在大家目光灼灼的瞪视下,她真是有理也说不清。 可以想见,未来的日子里,怕是风波未平,一波又起。 老天爷--她怎么这么命苦啊! 第十章 手到擒来自从那一天以后,典雅成了公司的八卦人物,也成了众人赌桌上的主角。从早到晚,十几道目光总有意无意地盯着她。 大家打赌的是,不出两个月,她季典雅一定会步入结婚礼堂。何故?恋人都追到公司来了,还大剌剌地昭告众人,季典雅是他殷尚恭打定主意要娶的女人,这下子不嫁都不行了。 “恭喜啊,季秘书。”“到时一定要记得寄帖子给我喔!”走在公司里,三不五时接收到诸如此类的祝贺,叫她如何静下心工作呢? 她深深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自己前也造了什么孽?今也被他阴魂不散地纠缠着。 轻敲了下经理室的门之后,她开门,一眼即看到神情落落寡欢的经理。 “经理,您有心事?”经理拾起头,盯着她的神情就像老爸在看即将出嫁的女儿一样,万般不舍。“想当初你刚进公司时,还是个天真无邪的小助理,人见人爱,经过我的提拔,短短的时间内就蜕变成人人称赞的好秘书,令我欣慰不已,现在一想到你要离开,让我好舍不得啊,就好象失去了一个女儿。”“等等,经理,谁说我要离开了?”哪来的空穴之风啊?太离谱了。 经理望了她好一会儿,再度长吁短叹。 “没人说,不过我明白这是迟早的事,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你放心,经理不会阻碍你追求幸福的。”“慢着,我没说过我要嫁人。”“殷先生是位好青年,你们很相配。”典雅训练有素的笑脸开始微微抽搐着,谣言传到这种地步,她不能再坐视不管。 “我没说过要嫁他,而且在三十岁之前,我不会考虑结婚。”她没好气地解释,”字一字严正声明她的决定。 “呃?此话当真?”“是的。”经理顿时喜上眉梢,但随即又愁眉苦脸地浇了她一头冷水。“你一定撑不住的,别□□□了。”“我说不结婚就是不结婚,就算他拿枪指着我的头,我也绝不妥协!”她拍了下桌子,把经理给吓了一跳。 她一副信誓旦旦的模样,挺有说服力的,颇有不让须眉的气魄。 好好小姐季典雅,这辈子当够了乖乖牌,没想到小姐不发威,被人当成了病猫! 她、受、够、了! 不生气不代表她没脾气,别忘了她是狮子座女人,发起怒来可是威力无边,她决定要重振雌风,展现万兽之王的气势! “你说的是真的吗?”经理再度燃起希望。 “当然,我说到做到!”“太好了,不愧是我一手训练出来的秘书。”“放、心吧,我的决心屹立不摇!”没错!无人能撼动她的决心,殷尚恭也一样,她不会妥协的,不管他再如何狡猾奸诈,也别想越雷池一步! 虽然俗话说,谣一言止于智者;不过现代人说,不八卦你就落伍了。 季秘书扬言三十岁前绝不结婚,几经渲染后,传至殷尚恭的耳朵里,变成了独身宣言。 “听说你向公司所有人宣称,一辈子不结婚?”在公司的走廊上,殷尚恭冷不防地拦截她,不怒而威的语气,表示他不太高兴听到此事。 “这是我的事。”“错,这是“我们”的事。”“我只答应跟你交往,可没说一定要嫁给你。”她毫不畏惧地直视他灼灼的目光,展现出一股决心。 对于她刻意冷淡的态度,殷尚恭岂会不了解地构造简单的脑袋瓜里在想什么?如果她以为只要自己够冷然,便足以浇熄他的热情,那就大错特错了。 “现在是上班时间,不适合谈情说爱。”她态度冷傲地丢下一句话,随后便潇洒地朝电梯走去,心下可是洋洋得意。 殷尚恭不以为意,转身跟着她进了电梯,在她按下楼层键之前,他早一步按下暂停键,整部电梯瞬时停止运作,他们出不去,别人也进不来。 “你做什么?”她低呼。 “谈情说爱喽!”等到她意会出他的企图后,人已被困在他强势狂猛的双臂中。 如果她是头狮子,他就是紧迫不放的猎人,敢故意挑衅他,便要有受惩罚的觉悟。 他的惩罚,便是数不完的吻痕,外加荡气回肠的,而且绝对是限制级的。 电梯外,三五成群的人讨论着。 “奇怪,电梯怎么不动了?”“坏了吗?”“不知道耶,刚才还好好的。”“真是的,走楼梯吧!”织梦方舟扫校一袭无袖的浅蓝色连身裙,让典雅日首的臂膀在正午阳光照射下显得白里透红,看起来清凉又养眼。 她甚少穿这种无袖露肩的洋装,只有偶尔心血来潮时才会稍作这样性感的打扮。 盯着手机上的简讯,她来到与别人约定好的地点--这家大饭店的三楼西餐厅,没多久,她便看到了目标--她的医生朋友。 长相普通、身材略胖的陈医生,是她出社会工作后,因为一次小感冒上他的诊所看病时认识的。 事后陈医生积极地打电话给她,见面几次后,因为对方个性温和又诚恳,她也不讨厌他,便答应先做个朋友。 “对不起,让你久等了。”她为自己迟到了十五分钟而抱歉。 “没关系,你还没来之前,我正好可以看看杂志,打发时间。”“为何突然请我吃饭?”陈医生腼腆地搔着头,一脸不好意思地说:“其实……今天是我的生日。”“真的?怎么不早说?这一餐应该我请才对。”“不、不,你能来我就很高兴了,让你百忙之中赶过来,我才过意不去。”他们点了两人份的精致套餐,典雅这才发现,他为了今天这餐,似乎事先准备过,首先是一身笔挺的灰色西装,加上他特意吹整过的头发,再来是餐点,每一样都是精致昂贵的食材,桌上还放着别桌所没有的法国红酒。 他嘴巴上虽然说是临时想找她一块庆生,其实应该是事先计划了好久才对,面对他有此一憨厚的笑脸,她沉默了。 陈医生是个好人,个性随和,与他相处就像跟大哥哥在一块,感觉安心而轻松,但是……却少了一份热情,总觉得有些遗憾。 就在她陷入沉思之际,放在桌上的手蓦地被罩住,她的目光与他相对,看到了一张因为紧张而红通通的脸。 “陈医生?”“那个……也许有些唐突,不过我一定要说,我们认识也有一段时间了,我很希望我们……能从普通朋友升级到男女朋友的关系,不知……你意下如何?”“惨了!”“啊?惨了?”她的回答让他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 典雅脸色惨白地盯着门口一道熟悉的身影,有两个男人走了进来,其中一位正是殷尚恭,他的出现令她产生危机意识。 老实说,她与陈医生的会面殷尚恭并不知晓,她认为没有报备的必要,自己要和谁见面是自己的自由。但问题是为何她会心虚呢? 她拿起菜单遮住脸,为了安全起见,她改移至陈医生身边坐下,这样正好背对殷尚恭。 佳人的积极,使得陈医生心花怒放之余,更加鼓起勇气。 “我会对你很好,也会带你去很多地方玩,虽然平时很忙,不过等我请到人,就不用一天到晚顾着诊所,也可以常常陪你了,你说好不好?”典雅坐立难安,一心只想着要如何在殷尚恭还未发现之前赶紧落跑,完全没听清楚陈医生的话,当她偷偷瞄着殷尚恭时,好死不死地他也朝她这儿看了一眼。 典雅吓得转回头,再这样下去她迟早会被殷尚恭逮住,虽然她不认为自己做错了什么,但她就是怕他,似乎怕他已成了”种习惯,改都改不掉。 “求求你,立刻带我走好吗?”她恳求着陈医生,此处非久待之地。 陈医生喜出望外之下,大胆地握住了她的手。“这么说你是答应了?”“啊?答应?”“你放心,做我的女朋友很幸福的。”“等等,你刚才是说……”“今天果真是我的幸运日,典雅,我一定会给你幸福。”他不但握住她的手不放,还楼着她的肩意图一亲芳泽。 “喂,你要干什么--”她一阵惊慌想推开他,不料手才碰了下,对方便整个人倒在地上。 奇怪了,她的力道有这么大吗?只不过推了一下而已,应该不至于整个人摔倒在地上才对,怎么会--抬起头来,她蓦地倒抽了口气,在看到殷尚恭怒火熊熊的阎王脸后顿时恍然大悟,陈医生是栽在他的拳头之下。 “你们在做什么?”森冷如冰的问话,令典雅不寒而栗。 “那、那个……”她又口吃了。 陈医生气急败坏地爬起来骂道:“你是谁?凭什么打我!小心我告你--”话还来不及说完,下一刻,他的衣襟已沦落在殷尚恭的大掌之下,整个人被高高提起。 “谁准你侵犯我的女朋友?”“女朋友?”陈医生呆愣地瞪着他,又看看季典雅。 “你竟敢亲她,活得不耐烦了。”“慢着……这是一场误会,我不知道季小姐有男朋友了,请……请原谅……”面对如此气势逼人的男人,陈医生早就吓得腿软。 “我警告你不准再骚扰她,带着你的帐单给我滚。”“是!是!”他哪里敢再多耽搁,一脱离高大男子的钳制,立刻脚底抹油火速仓皇逃逸,至于没机会逃走的典雅,则不容拒绝地被他带到市区的住处。 “你有什么话说?”殷尚恭双手横胸,坐在她面前的客厅桌上,而她,则蜷缩在沙发里。 “说什么?我又没得罪你。”“还敢狡辩,你竟然背着我和其它男人私会。”“什么私会,别说得那么难听好不好!我和他只是普通朋友。”“你会让普通朋友握住你的手,还让他亲你?”他简直快被妒火给烧死了,没想到才一不留神,她又被不肖的觊觎者给拐去,要不是正好与客户去饭店洽公,自己的女人被其它男人吃豆腐都不知道,一想到这里,他便怒火中烧。 面对他的强势威胁,典雅只有被责备的分,因为气不过,她回顶了一句:“谁知道他会这样,他平常很老实的。”“那是你没看人的眼光!”“你凭什么这样说我,你又懂了!”她实在很不服气。 “怎么不懂?拿大学时候你交往的那些男生来讲,哪一个不是娘娘腔、就是脚踏两条船的花花公子?”她呆愕。“你怎么知道?”“我当然知道,你该感谢我打跑了那些心怀不轨的家伙!”“什么?你……你赶跑了他们?难不成他们中途消失不见,都是你搞的鬼?”“你该感谢我,要不是我,你早失身了。”哎呀!这个霸道傲慢的家伙,居然如此过分! “你怎么可以干涉我的交友自由?”“凭我追寻了你那么多年,为你担心,又为你忍辱负重!”“我就算遇到坏男人失身了,也不关你的事!”“怎么不关我的事?除了我,没人可以碰你!”他直一言无讳的告白令她双顿燥热,而他坚定的神情更令她不知所措,暧昧的气氛弥漫在彼此之间,她几乎可以听见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 她怕他,这是事实,但追根究柢,也许她真正害怕的是他狂猛如潮水的热情,每见他一回,那一对深海湛眸总是盯得她脸红心跳,不论她如何逃,也无法制止他在自己心底掀起狂风巨浪。 她被他盯得手足无措。不行!这样下去,她会被他吃定的,她必须继续冷酷下去,万不可被他的气势给压住。 “凶我没用,我才不怕你。”“我爱你。”“胡、胡说什么?”冷不防地一句表白,成功地怔住了她,他又害她破功了。 “我只要你。”“神、神经……”这人就是有本事搞得她心慌慌又意乱乱的,老天! “我眼中只有你,脑子里只想你,挂在心上的全是你,除了你,我不会娶其它女人。”她被他凌厉的气势逼得更往沙发里头缩去。 “你呢?”他不愿这样继续暧昧不明下去,非得到一个明确的答案不可。 “我……我……”“不过三个字,别犹豫这么久,只要你说出口,你就能拥有我。”她顿住。这些话好熟喔,好象是哪一首歌里的歌词,就是三个女生唱的什么“xx未满”的。 “你不说,我只好自己找答案了。”“等等--呜--”他再也等不下去了,认识她十年,大部分时间都花在追寻她的影子上,耐心老早磨光了,与其等她明白自己的处境,然后有所响应,不如由他来主导行动。这辈子,不管她是矜持、迟钝,还是后知后觉,先要了她再说。 心意一日决定,他第一步先攻占她的唇,将她吻得意乱情迷,游移的双手解开她的拉链,一步步攻下每一寸肌肤。 “你不可以--”在发现他的企图后,她吓到了。 “一旦决定我要的,勇往直前是我的个性,对你,我势在必得,除非你敢发誓你对我没有一点心动。”不擅说谎是她最大的弱点,她的确有对他心动过,但是这不代表她就得给他呀! “我才……不喜欢你。”“是吗?证明给我看。”第二次攻略行动立即展开,他要她对自己说出的谎话负责。 她惊慌害怕,激动的情潮难以平复,想制止,却在每一次的呢喃耳语中对他弃械投降,他故意挑起她的热情,存心让她身不由己。 她也不明白,明明讨厌这个大男人,但身子却不听使唤,他一定是对她下了蛊,否则她怎么会动弹不得,任由他恣意妄为? 他低斥一声,一把抱起她进房,让两具交缠的身子感受彼此的体温,擦出的火热迅速在两人体内窜烧,要她的渴望已胜过了想象,他亲吻着她羞红的容颜,沿着耳垂与颈项往下攻略,探索每一块处女之地,直至她最私密的地方。 “不行……你不可以……”她用仅存的意志力抵抗。 他没停手,只持续以更狂野的行动来证明要她的坚决。再次烙下了吻,连同含下她的低呼,他完完全全地占有她,带领她遨游于云之端,天之际。 这辈子,她只能属于他! 尾声 说完了这段孽缘的由来,季典雅深深地叹了口气。 “现在你们知道我为何愁眉苦脸了吧?”她含忧的目光移向天空翱翔的鸟儿,悠扬出口在得令人羡慕,哪像她,只能等着当笼子里的金丝雀。 没听见任何反应,典雅的目光移回好友们的脸上,看到的是qi书+奇书-齐书一张张沉浸在梦幻中的呆样。 “你们怎么了?” “好浪漫呀……”其中一人说着。 “是呀,真令人感动。” 季典雅怔了下,再次强调道:“你们不觉得他很可怕?” “这么痴情的男人,能当他的妻子,死也愿意……” 她诧异地瞪大眼。“怎么会?他既霸道又坏心--” “是深情、痴心又执着。”众女子齐声更正道。 “不会吧,你们当真?” “得夫如此,妻复何求?你真是人在福中不知福耶!” “你们都错了,他又黑心又奸诈,老是设计我、欺负我、恐吓我!还……搞大我的肚子。”最后一句话说得她又羞又惭,要不是怀了他的孩子,她才不嫁他,嫁给他注定被他欺负一辈子。 “亲爱的,多谢你的赞美,我领受了。” 殷尚恭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她身后,仍是一脸邪气得魅惑人心的笑容。 “都是你……你……” “你是我今生的新娘、蜜糖和甜心。”他在她额上香了一个。 这番深情告白说得一旁听众也跟着魂不附体。啊~~~~多捧的男人呀! 地弯下身在她耳边坏坏地私语:“也是我今生的俘虏,你别想逃。” 她嘟着羞红的娇唇,这人实在太可恶了! “你、你、你给我记住!” “十年前我就记住你了,志也忘不了。亲爱的,走吧,时候到了。” 被他霸道拉入怀中的她,随着结婚进行曲的悠扬乐声响起,与他没入了花朵纷飞的礼堂之中。 不知有没有人像她一样到了这地步还在犹豫,可是身子都给了、孩子也有了,她能不嫁吗? 对了!她可以用孩子作挡箭牌,尚恭最怕她害喜,每次她一害喜,他皱起的眉头可以夹死好几只蚊子,心疼得不知如何是好。 嗯,就这么办吧! 后记在三月中旬举办的“魔剎魅力抽奖活动”已结束,感谢各位衣食父母热情参与,得奖名单除了三月底已公布于狗星网站上,之外,也于此书后记里公布。 在酝酿此次活动时,我的心情是战战兢兢的。由于这次的抽奖活动是莫颜的第一次,请者的反应知何,没人猜得准,因此有些担心参加的请者不够踊跃。 虽然怕怕,但我还是同意了这个活动,往好处想,送不出去的礼物可以捐给慈善机构,也算做好事幸好,同情莫颜的请者不算少,每请一封神圣的问卷内容,颇有拨开云雾见天日之感,让我相信,这世界还是有希望的让我开心的是,回信读者的年龄层很广泛,从十三岁到四十八岁的都有,北中南信件平均,也有男性读者。 莫额将问卷大致做了个统计,整合出请者几个相似性问题,一并在此回复给请者。 有请者建议莫颜可以将男女情爱写得再辣一点,这问题莫颜思考了好久,有鉴于前阵子言情小说被媒体人士批评太重色情而教坏年轻人,因此在这方面的衡量,莫颜是很如履簿冰的。 常言道一粒老鼠屎坏了一锅粥,莫颜不希望自己被人定上老鼠屎的罪名,所以在处理这方面的情节有一条最低底线,不过我会尽量尝试从剧情上来加强请者的浪漫感,我一向认为舆其直述男欢女爱的细节,不加用心在剧情的铺陈上,也比较不会厌倦,这一点莫颜会努力的。 大部分读者喜欢诙谐逗趣的题材,希望莫颜不要改变,嗯……我尽量,不过老是写同一种风格,你们不会看厌吗?网络上常看到一些读者的口水战,批评作者风格老套、一威不变,现在叫莫颜不要变……会不会是在诓我啊? 我是双子座的,双人同体之下,其莫和颜颜两个人很难有相同的意见,不变简直要我们的命耶,可不可以变通一下呢,看看我其它的风格也不错呀!(莫颜表现出哀求状。) 有位读者问我可不可以出书速度快一点,不然看了后一本系列,就忘了前一本的内容。 相信我,我也很想写快一点,有你大姊大这句话,小妹就算挑灯夜战、悬梁刺骨、撒隆巴斯全身贴,也会赴汤蹈火,努力赶稿。 亲爱的琪琪,你问莫颜在狗屋是属于大牌?中牌?还是小牌?莫颜不知加何以对,不过我可以告诉你,我喜欢吃鸡排。 对于风格的要求,问题种类繁多,一一明列加下:莫颜何时为古代?目前时装小说当道,莫颜正在等时机,应该快了。 可不可以写校园系列的故事?这本就是了,请笑纳。 再写以前我常写的男主角慢慢爱上女主角的故事--我会的!请耐心等待。 爱情戏太少--我会改进。 延长男女主角相爱后的剧情--会视剧情和篇幅而斟酌。 男男故事--莫颜怕写了会有很多人吐血,所以暂不考虑。 在书里放些小图画--嘿,芳宜,心有灵犀一点通喔,莫颜正好有此想法。 写杀手的故车--写啦,《猎爱杀手》就是了,不过会再尝试。 其它诸如女大男小、催泪、男主角是动物、温馨的、师生恋、的、女主角比男主角凶的……等等--若有好的题材和灵感,莫颜都会尝试。 台中的熏衣草--谢谢你特地来信鼓励,信封上未留下地址,无法回信于你,在此特别谢过。 大部分请者的建言都是给予莫颜鼓励,窝心之余亦感热泪盈眶,将来信收藏于百宝箱中,每当夜深人静孤军奋斗之时,再拿起信件细细品味,写稿动力倍增不少,脱胎换骨又是一尾活能。 最后,向所有给予支持及参兴这次活动的读者,深深一鞠躬,感谢之意尽在不言中。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