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人立志1]《看我七十二变》 作者:莫颜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老公,我要离婚!”温云妮愤怒提出要求。“离婚?解释。”英俊老公不当一回事地问。“解释?我、我……”老实的她当场结巴。呜……外遇对象都找上门来了,他还不认错?!男人果然很坏,为何结婚三年她才明白这一点?哼!她决定离婚自力更生,甩了这花心老公!老婆指责他不爱她,应昊宇从头到尾都很无辜,偏偏还来不及解释,老婆已包袱款款冲走,徒留一张离婚协议书!但他怎么可能签名?婚前就对她一见钟情,就算如今她自认是黄脸婆,然而在他眼里始终都美若天仙啊!他还是好爱好爱她,外头的野花他根本视若无睹。唉!老婆离家出走,他为情神伤、日渐消瘦,只想问──亲爱的老婆大人,你到底在哪里? 男主角:应昊宇富林银行经理,生性冷漠不善表达,做事一板一眼而且是个生活白 女主角:温云妮单纯且神经大条,历经磨难从家庭主妇脱变成艳丽名模。 楔子 宁静和谐的南部小镇里,没有城市的喧嚣扰攘,没有紧凑的都市生活,有的只是与世无争的和平与恬静。 路边品茗下棋的老人、跳土风舞的欧巴桑、打太极拳的糟老头,以及喂奶的家庭主妇,日复一日的景象重复著,纯朴的民风、悠闲的步调,弥漫在每一处、每一角落,祥和得几近于无聊…… “啊——我不要活了啦——” 一阵杀猪惨叫破风而来,让喝茶的人喷了旁边打太极拳的,打太极拳的吓得推了旁边跳土风舞的,跳土风舞的一个重心不稳随手抓了家庭主扫的胸部一把,主妇尖叫,喝奶的娃儿也因此呛到。 “你们滚!再过来我就要跳了!他不要我了——他居然不要我了——背著我跟其他女人乱搞,我就死给他看!” 惊愕的众人循著鬼哭神号抬头一望,六层楼高的公寓顶楼上,正上演一出众人“眼”熟能详的戏码。 “夭寿喔~~有人要自杀柳~~” 路人开始聚集,若间这世界上哪种人最多,答案一定是看热闹的人最多。 “吓死人!她疯了吗?好恐怖哟!” “好像是男朋友移情别恋,口怜~~” “厚!警察去蹲厕所了喔,到现在还不来!” 把街道都堵住的人,殊不知自己正是妨碍警方救人的路障。 “马麻~~那个人在干么?”五岁孩子天真地问著母亲。 “小孩子别乱看!”母亲遮住孩子的眼睛,自己却拼命瞪大双眼,不管是电视剧还是新闻报导,都不如亲眼所见来得写实刺激。 菜鸟记者也火烧屁股地来抢新闻,用著唯恐天下不乱的耸动口气连线报导—— “各位观众您好,本台正为您做独家报导,记者所在的位置是和平乡的和平路口,如您所见有人正要跳楼自杀,现场群众都为这一场怵目惊心的画面所震摄,我们现在就来访问现场观众的看法——这位先生,你正好经过这里吗?” “是、是的……”突然被抓来的路人甲,忙拨著油亮亮的西装头,因为有机会上电视而显得不知所措。 “依你看,如果人从六楼跳下来会怎么样?”记者严肃地问,路人甲也严肃地回答。 “会死。” “是的!各位观众,诚如这位先生所说,从那么高的地方跳下来绝对会头破血流、死无全尸,就像西瓜落地一样,现在让我为您示范一下,这位大婶,借一颗西瓜来用——” 人群继续喧哗,警方在接获报案后也赶来了,看热闹的人持续增加,车水马龙万头攒动,热闹的程度比妈祖出巡有过之而无不及。 “滚!你们全都给我滚!”女子嘶声叫骂,不准任何人靠近。 “小姐,有话好说,你还年轻,又长得漂亮,机会多得是。”警员努力劝著,并偷偷连络楼下支援的伙伴赶紧准备气垫。 “漂亮有什么用!他还不是……还不是爱上别的女人……”嘶吼最后成了心碎的嗫嚅,当女子一脚往前跨出时,众人倒抽了口气。 没人劝得了她,也没人敢上前一步,只怕一个搞不好,成了刺激她提前向阎王报到的罪魁祸首,直到—— “跳下去之前,先看看这张照片也不迟呀!” 轻柔的嗓音如春风拂面般悠悠传来,众人之中出现了一名美丽的女子,长相清秀水灵、气质优雅,一双明眸比天上的星子还灿烂,唇角漾开的笑意比花朵还娇美,任何男人只消被那双眼睛一瞧,都会融化在那秋水眼波中。 出乎意料之外的举动,不只要跳楼的女子愣住,连其他人也呆掉了,在他们这个平凡的小镇里,何时多了一名如此高贵又美丽的女人?众人只觉得她很眼熟,却一时想不起她是谁? 温云妮温和的柔柔嗓音带著安抚人心的魔力,对女子笑道:“你放心,我不会阻止你,只是希望你能看一看这张照片,看过后再跳也不迟呀!” 她的笑容令人无法拒绝,女子不自觉地从她手中拿过照片,仔细一瞧,照片上是一名普通的欧巴桑,脸色泛黄、发型俗气、体态发福,就跟平日路边所见的妇女一般,平凡无奇得让人连瞧都懒得瞧上一眼。 “照片上的人是我。”温云妮笑笑地为她解说。 这话的的确确达到了震撼的效果,女子先是一愣,随即愤怒地骂道:“你当我眼睛瞎了吗!用这种骗三岁小孩的招数,别以为用一张照片就可以——”女子忽地噤声,瞪著对方拉低的颈口,只见她锁骨上有一颗显眼的豆沙红痣,如同照片中的女子,同样的位置,同样一颗豆沙痣。 “现在你相信了吧,我没骗你。你一定觉得很奇怪,你我素昧平生,我为什么要拿这张相片给你看?其实那是因为我跟你有过相同的遭遇,而且比你更惨喔,听了我的故事,你一定会有活下去的勇气。还有,你别一脸见鬼的表情嘛,我没整容啦,一切都是靠我自己努力改变的,很神奇对吧?这要从三年前说起,想当初我还是一个终日与柴米油盐酱醋茶为伍的平凡家庭主妇,却因为一件事情的发生,将我推进了地狱,却也开启了我另一个辉煌的人生,就像虫蛹化为美丽的蝴蝶一样,那般不可思议——” 第一章 “你想离婚?” 低沉好听的嗓音,稳如泰山的语调,总是含著不怒而威的魄力,冷静的语气里,透著令人不敢造次的威严,没有惊讶,没有意外,平淡的语调像在问天气一般,只是多了个问号而已。 丈夫的反应,让提出离婚的温云妮感到自己好像说了一句很愚蠢的话。 不!不愚蠢!她已经想得很清楚了! “对,离婚。”她用力点头,逼自己正视眼前那对深邃的黑眸,不再心虚地别开眼。 没什么好心虚的,该心虚的是他才对,反正他也不在乎她了,结婚三年,什么热情都没了,她成了看著碍眼、放著挡路的黄脸婆,连墙上挂的画都比她养眼。她三十岁了,朋友都劝她不要离婚,说女人一过三十就不值钱,离婚后更比不上一只回收的保特瓶,可是……重点不是她要不要离婚,而是老公不要她了呀! “为什么?”这是他第二个问题,语气依然冷静如常,平板得没有抑扬顿挫。 他还好意思问她为什么?不过,她等的不就是这句话吗?这样才能发挥她这些日子以来想好的理由及动练的口才。 挺著背,昂然抬头面对他的质问。 “因为我们的感情变质了,我为你无怨无悔地操持家务,做牛做马地打理一切,日复一日地守著家里,千逼一律地过著日子,却得不到你一点感激。”她说出自己连日来想好的[奇][书][网]有力理由,认为这个理由充分到老公一定无以反驳,而且还会很心虚。 应昊宇缓缓放下报纸,摘下鼻梁上的金框眼镜,没戴眼镜的双眸炯亮有神,搞得她心慌意乱,悄悄被逼退了一步。 哇……他没事干么拿下眼镜?明知她对他那双会放冷电的眸子最冻未条了,还这样看她干啥? 应昊宇只手撑腮,一举一动都充满著摄人的魅力,牵动著她不稳的心跳,X光般的锐眸盯了她好一会儿,才淡淡吐出两个字。 “解释。” 她一愣,有听没有懂地问:“解释什么?” 只见他慢条斯理地开口:“解释何谓感情变质?” “喔……”温云妮对自己的反应总是慢半拍觉得很愧疚,禁不住低头,随即发现情形不对,婚都要离了,还有什么好愧疚的呀?可恶!反应慢是天生的,又不是她故意的,连忙收回愧疚的表情。 解释就解释嘛!who怕who! “因为你偷腥!” 说出来了,她终于说出来了!偷哭了一个月,捶心肝了一个月,经过心碎、失眠、挣扎到冷静思考,最后终于想通了,她要跟他摊牌! 本以为此话一出,老公会一脸心虚,谁知他依然八风吹不动地坐在他的太师椅上,居高临下地看著她。 虽说结婚三年了,但是每当老公那深邃的眼眸看著自己时,心头依然会涌上一股火热,令她心跳的节拍乱敲一通。 她学历不高,高职毕业而已;外貌不是很美丽,清秀而已;脑袋也非绝顶聪明,乖巧而已。 二十七岁时相亲认识在银行高就的他,两人交往不到一个月,他便问她要不要嫁他。 他英俊挺拔、优秀非凡,又具备三局条件,身材高、薪水高、学历高,捧著银行主任的铁饭碗,是个一板一眼的人,事情该怎么做就怎么做,就像红灯该停、绿灯该行那样守规矩,虽然生性不苟言笑,但没有一个女人不为他的严酷冷峻而小鹿乱撞。 打第一眼见面开始,她便深深迷上他尊荣的贵族气度,他说一,她不会说二,他命令往左,她绝不会往右,他就像天上的太阳,令她望尘莫及、崇拜景仰。她心甘情愿依附在他耀眼的光环下为奴,只要待在他身边,就觉得很幸福…… “你是连续剧看太多还是嫌日子太无聊?” “嗯……连续剧是看了不少,日子也的确有点无聊……”咦?她跟他说这干么?啊对了!她正在指责他偷腥。“厚——我知道了!你故意想让我分心对不对!”倒退三大步控诉他的奸诈,她一副“好险”的表情。 应昊宇额头挂著三条斜线,明明是她自己无法一心二用,还敢诬赖他。 看样子不安抚她一下,她恐怕会跟他吵得没完没了,为了能安静地把报纸给看完,他再度开了金口。 “好吧,你上次说想去学瑜伽,就去吧。” 圣上恩准,奴家听了不禁惊喜交加。 学瑜伽一直是温云妮众多愿望之一,因为听隔壁太太说可以减肥,她就一直央求老公让她去,好改善一下自己日渐臃肿的身材,但老公却以她总是三分钟热度为理由拒绝,也因此现在听到老公应允后,她会开心不已。 “真的吗真的吗?你本来不是反对?” 应昊宇挑眉看著妻子既期待又怕受伤害的表情,不禁觉得有趣,圆嘟嘟脸蛋上的喜怒哀乐总是轻易让人一目了然。 “因为看你好像真的很无聊。” “是呀,我是很无聊——”停在脸上的笑容维持了三秒后,僵住! 一片乌云罩顶,温云妮的脸黑了一半。明明在谈离婚的事,怎么又离题了?而且还承认自己很无聊。 “谁跟你说这个!” “不然呢?” “我说你偷腥!有外遇!不是说我很无聊——我很有聊——不对!应该是说我一点也不无聊——厚!我要离婚啦!” 生气!生气!气鼓鼓的嘟起两颊,胖胖的脸儿比中秋月还圆。 她这边火冒三丈,他那边莫名其妙,但语气始终冷静沈稳。 应昊宇双臂环胸,威严十足地质问:“证据?” “呃?”她愣了下,怎么每次自己噼哩啪啦说了一大堆,他却只简单回了两个字,一下就堵死她。“什么啊?” “偷腥的证据。”他一字一字地清楚告知,不疾不徐,平稳严肃的语调恍若法官问案。 “证据就是……就是……”温云妮开始吞吞吐吐。 天呀!这时候她才发现,自己没有一个能说出口的证据。严格说起来,这是推论,都是买菜时从菜市场听来的,而对于老公那向来实事求是、凡事讲求合理证据的态度,她有预感自己一旦说出口,肯定被他批判得体无完肤。 但她可不是无理取闹栽赃给他喔,俗话说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打从嫁给他开始,她就一直遭受那些爱慕她老公的女人骚扰。 外出时,会有人在背后指指点点,批评她凭什么嫁给应昊宇,她试著听而不闻,并尽量待在家里不出门。偏偏待在家里也不得安宁,她会莫名其妙收到许多无名氏寄来的信,内容不外乎说自己正在跟昊宇交往啦、不然就是已经怀了他的孩子啦,总之希望她这个碍眼的女人不要占住正宫的位子不放。 她曾经将那些信件和小孩的照片拿给老公看,却被老公斥为无稽之谈。不想再无理取闹惹老公不开心,之后收到这类的信件,她都尽量不去多想,一心做他乖巧的好妻子。 这三年来,她一直忍著别人的闲言闲语,只因为相信他爱她。 不然放著那么多漂亮的女人不追,他干么娶平凡的她呢? 可是她毕竟是女人,也会担心老公太帅被别人勾走,也会自卑自己没条件,看著自己结婚后日渐走样的身材,理所当然更加没信心了。她也曾经想要减肥,但罗马下是一天造成的,脂肪也不是一天累积的,谈何容易呀! 直到现在,她长久以来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当一个人说她老公有外遇,她不相信,两个人说她老公跟美女打得火热,她还是不相信,但当不知第几个人都说同样的话时,她不得不信了,否则怎么会有曾子杀人的故事? “说,证据在哪里?”应昊宇丝毫不准她打马虎眼。 温云妮银牙一咬,气愤道:“说就说嘛!隔壁的陈太太说上次看到你跟一个女人很亲密的走在一起!” 又是三姑六婆的八卦!应昊字眼眸一冷,她就明白他在为自己道听涂说生气了。 “什么时候?”他的语气很不悦。 “就……是上次嘛!”她一副婆说婆有理的态度,不想在气势上输给他。 “日期、时间、地点,说清楚。” 她愣了下,搔著头很努力地想。“嗯……好像是垃圾回收的那天她告诉我的……说是两天一则……在那个什么溪的……什么咖啡店……” “上礼拜一下午三点外双溪的星巴克咖啡店。” “对对对!”她拼命点头,暗叫好险,差点说成杉林溪,她向来记不住名字,还会移花接木乱配一通,没办法,她就是记性差,一件事情给她叙述出个三分就不错了。 “你之前说有一堆旧衣服要我转交给你妹妹,记不记得?” “记得啊,但是关那什么事?” 在老公隐含怒气的冷沉目光下,她心底打了个寒颤。 “难不成……你那天约的对象是……我妹?” “你说呢?” 老公语气轻得不能再轻,压在她肩上的那颗乌龙大石也沉重得不能再沉重了,才开始质问就自打嘴巴,被丈夫那一双万女莫敌的锐眸给瞪得抬不起头来。但是心[奇][书][网]虚只在她心底停留了几秒,随即又被不甘心所取代,继续控诉。 “好嘛!就算这件事是误会好了,但是对面张大婶说你跟那个叫什么花枝的走得很近!” “是孙华姿,人家来问我开户的问题。” “那巷口的郑婆婆说看到你从一位女人的车上下来。” “那是人家车子坏了,我在帮她发动车子,不要断章取义,而且对方已经六十岁了。” “可是那个叶筱晴呢?我上次送便当到你公司,听你们公司的人说你们每天中午都一起去吃饭!”说到这里,她难掩心中的酸意,眼眶一阵热,总不可能全公司的人都联合起来说谎骗她吧! 应昊宇一愣。“什么时候?” “每天中午!”可恶呀这人!还敢给她装傻,她都亲眼看到他跟对方在餐厅有说有笑的样子了,在家里却是一脸官老爷的严肃面孔。 这也难怪,对方那么漂亮,跟丈夫在一起看起来那么相配,这次终于给她捉到了……她忙著伤心,没察觉丈夫眼中一闪而逝的温柔。 “我是问,你什么时候送便当到我公司?” “你生日那天呀!本来想给你一个惊喜的,我知道你爱吃蛋包饭,那天还特意做了牛腩蛋包饭,配上精熬的酱汁,热腾腾地送到公司,谁知……”说著说著,泪水已在眼眶里打转,再说下去就要飙泪了。 她酸酸楚楚的模样,应昊宇全看在眼里,不禁轻叹了口气。 “那是部门的主管,上头要我传授一些经验给她,因为她有可能接我的位子,所以每天趁著中午吃饭的时候,讨论一些事情。” “我才不信呢,哼!”圆脸儿甩开,不想被那双会电人的眼睛给迷惑。 “我何必骗你?” “每个跟你有关的绯闻,你都说是误会,每个跟你走得很近的女人,你都说一点关系都没有,反正你就是有理由。” “你别胡思乱想行不行?” “你不知道胡思乱想是女人的专利之一吗?而且好奇怪,全天下的女人都会跟你扯上关系,就我不可能跟你有绯闻,真好笑,我还是你老婆呢,反正我又丑又胖,配不上你。”她以前不会这样无理取闹的,这样根本就不像自己,反倒越来越像面目可憎的黄脸婆,她不喜欢这样,却无法抑制心底的自卑及不安全感与日俱增。 其实他只要说些话哄她,她就会破涕为笑,他只要说声“我爱你”,再多的冷言冷语她也甘之如饴。可从结婚到现在,他不曾对她说过“爱”这个字,也不曾甜言蜜语过,有时候她甚至怀疑他娶她,只是因为长辈的命令,毕竟他们的婚姻来自媒妁之言,连谈恋爱的过程都没有。 她知道自己的话激怒了他,却不晓得那句“配不上你”才是真正激怒他的原因。 应昊宇感到头疼,他向来不喜欢解释太多事情,何况自己坐得稳、行得正。妻子无理取闹,他可以不去管她,等她自己冷静下来想清楚了,就会自动来道歉。不过他忍不住想,是不是妻子成天在家太闷没事做,才会胡思乱想?也许他该让她生个孩子,有了小孩后才不会乱想,光是忙著带孩子就足以填满她的时间。只是这样的话,便打坏了他的家庭计划,原本他预计两年后才要让她怀孕的,但没办法,工作太忙,他不想把时间浪费在女人的歇斯底里上。 他揉了揉太阳穴。“好吧,我明白了。” 她低下头,迳自把他的回答当成了允诺离婚,心也凉到了谷底,说好不哭的,眼泪却不争气地掉下来,喉头像梗著刺一般难受。 “看来是我这阵子忙于工作而冷落了你,才会让你尽想些有的没的事。” “咦?”她纳闷地拾起头,红了一圈的眼眶像被打肿,红红的鼻子则像个小丑,在别人眼中或许不算什么,但在应昊字眼中却很甲意她这种滑稽的傻气。 她还来不及意会他的意思,蓦地身子一轻,被他有力的臂膀凌空抱起。 “呀——你、你干什么!” “你需要被好好修理。”说完,立即打横抱起她,往房间走去。 “你要打我?不!不要!”她慌忙又叫又挣扎,胖不隆咚的身子到了他的怀抱里,却好似没了重量。 她知道其实他力气很大,别人只看到他穿西装绅士斯文的模样,却不晓得隐藏在衣服底下的腹肌和臂膀,跟大力水手有得拼。 她被他押回卧室里,锁上门,这下子哪里也逃下掉,还悲惨地被他钳制趴在床上。 “你下可以打我!我都说要离婚了——款?”她顿住,怎么屁股凉凉的?他脱她裤子? 心儿蓦地一惊,她开始挣扎。 “你不可以打我屁股!我会恨死你!我要离开你——咦?” 又顿住,她奇怪他干么脱她价值二百五的棉质上衣?让她从头凉到脚底,只剩一件内衣聊胜于无地贴在她的胸部上。 “你干么?”她问,呆呆地看著他连自己的衣服也脱了。 他没说话,只是用行动表示他的意图,倾身吻上她的背,撩起一阵麻麻痒痒的触电感觉。 她终于明白了,脸红心跳地抗议。“你别碰我!人家不要跟你那个——我发誓,不跟你离婚我就——呵呵呵!好痒喔!” 尽管怒火旺盛,也及不上他亲吻自己脖子造成的搔痒难耐,因为她最怕痒了!身上被他烙下点点亲吻,一双大掌也俐落地来到她的敏感处放肆游栘,她瞪大了眼,他他他——居然兽性大发哪! “说了不准你摸人家啦!” 他的回答却是牛头不对马嘴。 “你又胖了。” 她一愣,气呼呼地反驳。“谁说的!我都有在运动!只不过饭量增加而已——我干么跟你说这个!警告你,不准碰——哈哈哈!”他的手来到她的腰部,害她骂人的话又变成了大笑。 “你的腰也变粗了。” “要你管!不准咬我耳朵——”大掌摸上了她的大腿,引得她搔痒难耐。 “你的腿也变重了。” “嫌重就放下来——啊!你、你不要脸——趁人之危——以强欺弱——啊——嗯——不~~唔……” 护骂最后成了低吟娇喃,她不准他碰她,他的双手就像炽火烧遍她每一寸肌肤;她不准他咬她耳朵,他霸气的吻就偏偏在她身上到处种草莓;当她控诉他趁人之危时,他的占有更加肆无忌惮;而她如果还敢提“离婚”两个字,他就要她一整夜。 要摆平妻子很简单,满足她。女人嘛,嘴上说说气话、闹闹脾气而已,才不信她舍得离开老公。 他不会说好听的话,只会以行动证明自己的爱情。 他不懂得安慰她的不安,只会直接用身子的热烫来温暖她每一寸肌肤。 他不会表明不想离婚,只会表现狂野霸气来占据她的所有思绪,让她只为他燃烧。 激情过后,明天她又会是他乖顺听话的妻子,安分守己地为他洗衣拖地,心甘情愿地为他准备三餐,好好在家做个贤慧妻子。 一番巫山云雨,他成功地让妻子细吟娇喘,不再叫著“离婚”两个字,薄抿的唇,扬起了胜利的微笑。 第二章 隔天早上,当应昊宇进浴室梳洗,准备出门上班时,温云妮羞怯地从被窝里探出头来,脸上虽有倦容,但表情是甜蜜的。 老公一整夜的神勇令她恍如脱胎换骨,充分得到滋润和满足,哪里还想离婚。 她赶紧起身进厨房帮老公做一份营养早餐补补元气,虽然他没有甜言蜜语,可是一整夜的表现已让她弃械投降,现在就算有人拿著枪要她离开老公,死也不从。 早餐是特大号潜艇三明治,里头夹了美生菜、德国香肠、番茄及起司,搭配一大杯低脂的热牛奶,除此之外还有几碟小菜。 热腾腾的早餐准备好后,正好人也从浴室出来,在时间的拿捏上,她向来算得很准。 “老公~~” 一句撒娇的呼唤,令刚沐浴完的应昊宇微挑起眉,看著圆不溜丢的妻子呼噜噜地溜到他身边,胖鸟依人地撒娇献媚,连声音都不同于昨晚的冷淡,格外热情有劲。 他眼中充满兴味,但表情依然严谨,不是特意,而是他向来就不习惯将喜怒哀乐表现在脸上。相对于自己的不苟言笑,妻子则单纯得像一张白纸,情绪全写在脸上,让人一目了然。 “老公啊~~我做了你最喜欢吃的早餐喔~~快来快来~~”小手抓著他,兴冲冲地拉他到餐桌旁坐下,然后自己才入座。 应昊宇审视一桌丰富的菜色,有法式,也有中式,桌子的一旁放著他每天必读的早报,把他伺候得挑不出任何缺点。再瞧瞧一旁的妻子,双手支著两腮,眼睛眯成了两条弯弯的上弦月,摆出弥勒佛的笑脸,对他傻傻地发笑。 他细细审视妻子带媚的眼儿,含娇的唇儿,正对他讨宠呢! 娇媚不足,但滑稽有余——这是他的心得。 看吧,辛苦了一个晚上,总算得到代价,她又恢复成那个乖巧又听话的妻子了,很好,这正是他要的。 应昊宇端起牛奶就要入口,却发现不对。 “这牛奶怎么是黄的?” “因为我加了三颗蛋黄。” 他皱眉。“加蛋黄做什么?” “给你补补身啊,因为人家担心昨晚你消耗太多蛋白质嘛~~”说到这里,她禁不住脸红,还朝他抛了一记好死相的眼波。“都是你啦~~昨夜那么坏,害人家到现在全身还在酸软~~”嘟起的嘴儿责怪他昨夜太猛了。 应昊宇眉头拧得更紧。怪他?昨夜一直叫不要停的人好像是她吧? “你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她瞪大眼,双腮又鼓成了气球,嘴巴翘得半天高。 “你这个人——” 他还一脸莫名地看她。“嗯?” 胀满的怒气才提到她的喉头,便挫败地吁了出来。 “算了。”她摆摆手,早知道丈夫天生就是个不解风情的人,打从嫁给他那天开始,她便意识到自己跟了一个又臭又硬的木头,要他说甜言蜜语,就跟要从狗嘴里吐出象牙一样困难,自己对牛弹琴,找错了撒娇的对象怪得了谁?与其生气,还不如摸摸鼻子,省得自取其辱。 他说错了吗? 应昊宇盯著妻子赌气的模样,他昨夜是真的很卖力满足她呀,而且很确定妻子享受到了,看他背后的抓痕就知道了,全是她的杰作。 这阵子小妻子很容易生气,她原本就是藏不住情绪的人,是否因为他甚少陪她,才会惹她情绪不稳? 他喜欢柔顺的女人,结婚对他而言跟“传宗接代”是同义,憨厚单纯又听话乖巧的女人最适合当老婆,因此他不看外貌,只要顺眼就好,对方是否符合他的条件才是择偶的第一考量,也因此在认识她后,便决定娶她。 选妻要选贤,他不在乎两人之间有没有激烈的火花,只要能把家事料理好,让他可以无后顾之忧专心工作就行了。 银行的工作繁重,他又身居要职,上头已提示近期将会从各分行条件相当的主任中擢升一位经理出来,负责新银行的事务,所以上司要他好好表现,因为他很有可能胜出,也因此他这阵子都很忙碌。 对于妻子的吵闹,他只当是女人偶尔发发牢骚,并不在意。 “你怎么不吃?”他这才发现,妻子始终没动筷子。 “你吃就好,我减肥。” 他从头到脚打量她,不发一语。 “怎么了?”她问,奇怪自己哪里不对?让他这样目不转睛。 “减什么肥,你这样就很好了。” “真的?”她听得心中大喜,随即又不依地娇嗔数落他。“你昨晚还说人家腰变粗了,腿也变重了。” 当女人这么说时,绝对是希望男人能安慰她一下,就算真的胖,也要说丰满,就算腰真的粗,也要说抱起来刚好,因为女人就爱听好话。 “那样很好。”应昊宇理所当然地道,没有阿谀奉承,而是实话实说。 听到老公如此不嫌弃的赞美,真不枉她做牛做马地伺候他,原本垮下的嘴角才要羞答答地扬起,他又接了一句。 “脂肪厚一点,冬天抱起来才温暖。” 她脸上的笑容僵住。搞了半天,他所谓的好是指冬天有现成的暖炉,而她还天真的以为老公开窍了,懂得哄她。 “你取笑人家!”她气鼓鼓地抗议。 他眉头又皱。“我哪有?”谁都知道他生性不苟言笑,何来取笑之有? “你就不会对人家说好听的。”她孩子气地抱怨,对自己已经很没信心了,一想到他身边围绕的都是美女就更不安,偏偏他还雪上加霜,嫌她脂肪厚。 “别生气。” 呵,懂得哄她了?来不及了! “哼!”她就要气给他看,难得可以撒野。 “你越生气,脸越肿得像肉丸。” 这次她气得说不出话了,除了瞪他,还是瞪他,没有大发雷霆,反而有著无语问苍天的无力感。 这阵子不知为何,总觉得他与她之间缺少了什么,朋友都羡慕她嫁了个优秀英俊的老公,她也以此自满,但是近来她感到一种空虚在侵蚀著内心,想到这辈子如果就这么过了,心中没来由地升起一种连她自己也不明白的恐惧。 应昊宇见她沉默,还以为她是无话可说,想起昨晚的努力做人,目光改而落在她微突的小腹上。 “我劝你还是吃一点。” 关心她吗?她在心中暗喜,故意乘机拿乔,想让他多说些好听的话。 “人家被你气得一点食欲都没有了。”学著电视里的女主角娇嗔的样子,她一向很有模仿戏剧人物讲台词的细胞,期待的是老公也能像男主角一样关怀她。 “不行,一定要吃,怀孕需要营养。”他正色道。 温云妮听了,演了一半的戏不由得一顿。 “你怎能确定我这次会怀孕?”结婚三年,一个子儿都蹦不出来,她还在想自己是否属于那种不容易受孕的体质。 “昨晚开始是你的危险期,机率很大。” 她心凉了一下,不敢相信地问:“你知道?” “当然,若不晓得要如何避孕?”他没察觉她身子的僵硬。 “所以你昨晚跟我……是因为想让我怀孕?”而不是单纯的想要她?或怕失去她? “你不是一直想要小孩?有了小孩,你就不会无聊了。”他不懂她为何突然变脸,他是个做事讲求计划的人,任何事情都必须在他的掌控之中才行,包括做那档事。为了她,他破例更改了计划,她该高兴才是。 她的热情都跑光了,觉得心好冷也好气馁,当初她想要孩子,他不给,说时候未到。没想到昨晚他抱她的原因,只是因为要让她(奇*书*网.整*理*提*供)怀孕,理由是让她不会无聊。 她多希望他是因为渴望才抱她的,不要管计划,不要有理由,纯粹基于男人对女人的欲望。这就是他们之间的问题了,每次在她表达自己的感受和需求时,他总是忽略,一切他说了算,也不管她要不要。 温云妮突然觉得自己是一只专事生产的母猪,不禁眼眶又红,气道:“我最讨厌你了啦!人家不要理你了!以后不做饭给你吃了!”站起身,就要跑回卧房,决定不再理他了。 她才跨出一步,突然手臂被他握住,往后一拉,她圆嘟嘟的身子正好跌入他伟岸的胸怀,一张嘴儿教炽热的唇给封住。 呀? 她在心中低呼,随即闭上眼睛,轻易地被老公毫无预警的一吻给融化了,双手不由自主地爬上他的肩,不明白不解风情的老公,怎么会开始有了这种激情的举动? 这个吻又令她产生希望,神魂颠倒,思考罢工,只想好好地感受唇舌交缠所引起的化学变化,让内心隐隐的不安得到纡解。 对应昊宇而言,要收服这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妻子是轻而易举之事,为了怕她真的闹革命,三天不做饭以示抗议,最快的解决方法就是给她甜头吃吃。 深深一吻,确定她的情绪没那么激动后,他才放开她。 “我去上班了。” “好。”小媳妇傻傻地笑著。 “晚上可能要加班。” “好。” “会待到很晚,不用等我。” “好。” “如果太累,我可能就睡公司了。” “好。” “意思是,我有可能今晚不回来。” “好。” “……” 照道理,妻子不可能这么好说话,因为她一向最不喜欢他彻夜不归。 盯著妻子痴笑的表情良久,他心想,妻子是气过头了,还是真的被他吻傻了? “别减肥了。” “好。” “水桶腰很不错。” “好。” “象腿也够分量。” “好。” “……” 很好,她是被吻傻了。 老公出门上班后,温云妮还沉醉在他深情一吻中,许久许久后,飞出去的神智才拉回来。 老公走了,她也要开始一天的忙碌了。虽说想减肥,但剩菜不吃完又可惜,所以她还是把剩余的早餐解决掉,将餐桌整理干净,把碗盘洗好后一一归放原处,接著洗脏衣服、收干净的衣服,再将衣服一件一件地叠好后收进衣橱里。 大致都忙完后,她便进浴室去梳洗,这时门铃突然响了。 可能是隔壁的张太太来收会钱!她匆匆忙忙地从浴室走出来,头上夹著数十支发卷,鼻梁上顶著戴了二十几年都舍不得换掉的近视眼镜,嘴边还留有刚刷完牙残余的牙膏泡沫。 开了门,她却愣住了,站在门口的是一位打扮娇艳的美丽女子,那容貌去当明星都绰绰有余了。 显然对方也很吃惊,不客气地从头到脚打量著她。 “呃……请问你找谁?”她拿著牙刷,开口问的时候,泡沫还呼噜地吹。 对方由惊愕回神后,露出娇媚一笑。“伯母,请问昊宇在吗?” 伯母?这女人竟然叫她伯母,自己看起来有这么老吗?而且她干么叫昊宇叫得这么亲热? “你是谁?” “我是焦莉雪,是昊宇亲密的朋友。” “亲密的朋友?有多亲密?” 女子嫣然一笑,故作娇羞。“你问得好坦白,害我都不好意思了,这样别人会误会的。” 是谁比较坦白啊,好像是她吧?而且她这么暧昧的态度,别人不误会才怪,那眉宇间传递的神色尽是暗示。 “他不在。”温云妮道。 显然这个答案令对方十分高兴,眼神一闪,亮出了狡猞之光,马上笑容妩媚地问—— “那么应太太在吗?一直没机会认识她,所以可否见见她?”名叫焦莉雪的女子,不时引颈往室内张望。 “我就是。” “你?”对方脸色骤变,见鬼地瞪她。“你是昊宇的老婆?” “是的。” “吓!我还以为你是他老妈子呢!” 太失礼了吧,这个女人! “不好意思厚,我是应昊宇的太太,如假包换。” 被人误当昊宇的老妈子已是见怪不怪了,她早就习惯,反正只要老公不介意,她才不在乎别人怎么看她呢!现在应太太本尊出马,对方纵有任何心怀不轨,也该知难而退了吧,因为老公是她的,已经死会啦! 然而,对方不但没有打退堂鼓,反而还缓缓露出迷人一笑,甜甜的嗓音恍如天籁,说出的却是杀人不带血的话。 “原来是应太太,失敬了。” 话中分明有著嘲讽,接下来一定又是冷嘲热讽一番,说她多不配昊宇之类的话,她才懒得跟对方多罗嗉呢! “不好意思,我很忙,失陪了。”说著就要关门,但在门关上之前,焦莉雪的手挡住了门,并亮出一只银戒。 温云妮震住了,那古朴的银戒她认得,是昊宇父亲的遗物,多年来他一直习惯戴在手上,十分珍视,她今天早上发现他的银戒不在时,还以为老公把戒指收起来了。 “这戒指……怎么会在你手上?” “他遗漏在我那儿。” 温云妮脸色更难看了,她的话,似乎在暗示著什么。 “我来还戒指的。”说著,焦莉雪不客气地推开她压住的门,大摇大摆地登堂入室。 温云妮阻止不了,只好在后头跟著。 “戒指给我就行了,昊宇不在,所以请你——” “你不想知道他的戒指,为何在我这儿?” 焦莉雪的话让她原本想下的逐客令又吞回肚子里,如对方所言,她的确很想知道为何昊宇的戒指会在她手上。 焦莉雪一进门就往最舒服的沙发坐去,如进自家门似的,还东张西望地打量这间房子。 温云妮心中忐忑不安,像压著一块石头,沉重不已,对方气势强,她赶不走人家,只好招呼了。 为对方倒了一杯水放在桌上,她便在对面的沙发入了座,焦莉雪的目光正好也从房子的装潢栘到她脸上,对上美艳逼人的面孔,温云妮忍不住心虚了,就不知对方在看什么? “你真是昊宇的老婆?” 什么真的假的,用那不可思议的语气也未免太失礼了吧! “是的。”她没好气地回答。 焦莉雪摇摇头。“难怪吴宇从不带你出门见人。” 她脸色一冶。“什么意思?” “瞧瞧你一身的邋遢,发质分叉、皮肤干黄、双手粗糙、穿著俗气,别说带不出门,连看到都嫌碍眼,难怪昊宇从不带你出外交际应酬,因为你根本上不了台面。” 太过分了,到人家家里来批评人家,有没有搞错啊! “关你什么事?” “关系可大了,难道昊宇没跟你提过我和他的事?” 她愣住,心一紧。“什……什么事?” 焦莉雪故意叹了口气,正色道:“我是昊宇的前任女朋友。” “那又如何?”既然是前任,就不足为惧了,因为自己是现任,昊宇娶的是她温云妮,没什么好怕的。 “你难道不知道,当初昊宇是看你可怜所以才娶你?三年前因为我离开他,他一时伤心跑去相亲,心地善良的他错把同情当爱情,才会在冲动之下娶了你。不过后来他发现自己根本不爱你,这三年来,他一直忘不了我。” 温云妮身子一震,双手开始发冷。 “你胡说!” “我知道你不会相信,所以才把这只戒指拿来,还有我们约会的照片,就是要证明,昊宇曾与我共处一夜。” 她脸色唰地一阵青白,看著焦莉雪秀出一张张她与吴宇的亲密合照,紧握的双手里,指尖掐进了掌心,却已麻木浑然不觉痛楚。 焦莉雪说出的话字字扎进她的心口。“男人都是感官的动物,不管吃饭睡觉,天天面对一个像欧巴桑的妻子,你想,他哪受得了?” 温云妮窒著呼吸,被这话伤得无法招架。她没时间打扮,是因为要做家事;没时间护发,因为要买菜煮三餐;皮肤干黄,是因为舍不得花钱买昂贵的保养品;双手粗糙,是因为洗碗洗衣拖地的关系;至于穿著俗气,是因为她根本没机会出门啊,叫她穿新衣给谁看? “昊宇……真这么说?” “你没发现他最近都很少回来,表面上是加班,其实是……”焦莉雪停顿了下,接下来的话让她自个儿去领悟,就不明说了。 见到对方苍白的脸色,焦莉雪眼中闪过一丝奸笑。 “其实昊宇和我很想再复合,只不过碍著你,所以我今天才会来找你。” “为什么他不自己来说?” “基于道义和义务,你想他说得出口吗?” 温云妮低下头,流下热烫的泪珠,隐忍著崩溃的情绪。 焦莉雪故作遗憾地道:“我也不想伤害你,原谅我的自私,他不爱你,你勉强和他在一起也不好,晚说不如早说,如果你真爱他,就放他走吧!” 温云妮始终低著头,好半天都不发一语,仿佛过了一世纪那么久,才轻声说了一句。 “请你……离开。” 焦莉雪耸耸肩,该说的都说了,她拎著皮包站起身,特意将银戒放在她面前。 “你想想看吧,我走了。” 才一转身,背著对方,焦莉雪露出狡诈的笑容。谁叫应昊宇拒绝跟她复合,她得不到的,也不准别人拥有,尤其在看到他老婆竟是如此不起眼的女人后,她更不甘心了。 哈!想不到这女人这么好骗,随便说说就信了,那银戒是她趁昊宇放在桌上不注意时偷来的,照片则是假造的,现在电脑合成技术这么发达,要合成几张都没问题。 这就是昊宇拒绝她的代价,目的达到了,她便不再逗留,留下那失神的女人迳自离去。 温云妮心冷了,原来老公是因为同情而不忍心抛弃自己。 她最害怕的事终于发生了,与其勉强他人,不如委屈自己,既然昊宇迟早会离开,不如她自动求去,不要让他为难。焦莉雪的出现,不过是帮助她下定决心罢了。 老公就像天上的太阳,光芒万丈,不是她这么一颗天边的小星星能匹配的。 天长地久本就是一种奢侈,曾经拥有对她而言,已经够满足了。 抓不住,就放他走吧! 她有志气,不会死皮赖脸地纠缠他。想到这里,温云妮将眼泪狠狠一抹,冲回房间开始整理行李,整理好了之后,拿出预先准备好的离婚证书,想不到还是用上了,咬牙签了字,往梳妆台一摆。 带著一只行囊、一颗破碎的心、一缕麻木的灵魂,她要离开他,离开回忆,离开这个曾令她感到无限幸福的家。 第三章 提著行李住进旅馆里,温云妮哭得涕洒纵横,哭到天昏地暗、哭到肝肠寸断、哭到草枯花凋四不像,直到第三天,她不小心被镜子里的自己给吓到后,才见鬼地关了水龙头。 “天呀!真恐怖……”瞪著镜子里的自己,披头散发、肤色苍白、眼睛布满血丝、脸部像水肿,再加上自己吓自己的狰狞表情,她还以为看到了日本恐怖片里的贞子,拍拍受惊的胸口,她靠近镜子喃喃自语。 “真的好丑……幸好晚上没出去见人,不然可能会被人当街喊打……” 她被丑不啦叽的自己给吓到,讶异盖过了悲伤,盯著自己的相貌久久不敢置信。 突然,她了解了焦莉雪的话,也能理解丈夫为何移情别恋了。连自己看了都想呕吐,又如何要求别人跟一个面目可侩的女人相处一辈子? 始终波涛汹涌的纷乱思绪,终于逐渐平静下来,她给自己留下一些思考的空间,就这么坐著、盯著、想著,时间的脚步仿佛也为她停留了。 不知过了多久,她领悟到一些事实,就是必须改变自己,那个为人妻的温云妮已经死了,恢复单身的她此刻该思考的是今后何去何从? 室内一片宁静,就跟她的心境一样,经过大风大浪的摧残后,总会雨过天晴,“新生”的种子在她内心缓缓冒出了绿芽。 新生?她思考著,自己要如何重获新生呢?倘若要有个全新的开始,就要有个全新的自己,所以—— “我要做个……美丽又自主的女人。”她对镜子里的自己说话,看到那肿到不行的眼睛透出了希望的明亮光芒。 “对,我不能再哭了,哭不能解决事情,得找个目标才行。云妮啊,你要勇敢点,还没结婚前,你不也过得好好的?这表示你并不是非要应昊宇养你不可,你可以养活自己,可以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可以不用每天当黄脸婆,可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她一边鼓励著自己,一边紧握著微颤的双手。对未来感到恐惧茫然而冰凉的双手逐渐变得温暖,身子也开始热了,心在跳动,血在流动,自己还活得好好的不是吗?差别只是晚上少一个人共眠而已,从另一方面来看,她可以独占一张大床。 “好棒呢,你可以不用每天为挑食的老公绞尽脑汁想三餐菜色了,你不用去讨好任何人,想睡就睡,想吃就吃,仔细想想,有多少人有这个离婚的机会可以再创自由的人生呢?”她坚定地告诉镜子里的自己。“不要害怕,没什么好怕的,我可以找到自己的阳光,彩绘自己的人生,走出自己的康庄大道。” 镜中的温云妮微笑了,她觉得有力气可以做任何事情了。 没有他,太阳依然会从东边升起。 没有他,花儿依然开得灿烂。 没有他,这个世界依然不会有任何改变。 所以没有他,她也可以过得很好。 首先,她得先把自己恐怖的样子好好整理一下,幸好这几年有存一些私房钱下来,老公——不对,现在应该称他“前夫”才对,他虽然很少在精神上给她安慰,但物质供应却很大方,她把每个月剩余的买菜钱和前夫给的零用钱都存下来,想不到这笔钱如今对她这么重要。 内心的伤口隐隐作痛,不能再想了,想一个无解的答案等于往死胡同钻,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她必须往前走,否则迟早会被忧郁给拖进无底的黑暗中。 利用这笔钱,她有充裕的时间为重新出发做准备,而不必焦头烂额地忙著找工作糊口。 她走进浴室洗了个热水澡,用毛巾冰敷自己哭肿的脸,待红肿消褪后,换了件干爽的外出服,毅然决然地跑到熙来攘往的红砖大道上,在一家格调高雅的美容院前站定。 高格调通常代表高价位,一向只去巷口欧巴桑美容院的她,对进入这种时髦又流行的美容院彷佛上战场似地全身备战。 她不能退缩,为了表示跟过去说再见的决心,她深吸了一口气,目光直视前方,不畏艰难地勇往直前,风萧萧兮易水寒,黄脸婆一去兮不复还。 “小姐你好,洗发?剪发?还是烫发呢?有指定的设计师吗?”穿著公司形象制服的小姐,对她亲切地招呼著。 温云妮看著她,语气坚定地回答。 “给我一个能让我年轻十岁的设计师。” 原来头发对于改变一个人的外型,真的很重要。 温云妮从美容院出来后,走在路上,没多久又被路边玻璃窗上自己的反射影子给吸引过去,目光像黏上似的移不开,对著自己的新面貌发呆。 她圆圆的脸蛋经过发型的修饰,有变瘦的错觉,而且真的变年轻了。 设计师帮她修剪了分叉及泛黄干燥的发尾,还帮她做了护发挑染,不但头发有光泽,也显得生气蓬勃许多,整个人焕然一新。 “云妮?” 突然有人叫她的名字,温云妮吓了一跳,才转过头,对方便大叫了出来。 “真的是你耶!云妮!”一位好时髦的女子三步并作两步跳了过来,兴奋地搭上她的肩,热情得让她一时之间措手不及。 有点面熟,声音也好熟,但她想不起来。“对不起,请问你是……” 时髦女子大力地拍了她一把,差点没像铁扇公主一样一把将她拍到玻璃窗上去当壁虎。 “我是书婷呀!程书婷!” “什么!”温云妮也叫了出来,不可思议地瞪著眼前的大美女。“书婷?你真的是程书婷?你什么时候回台湾的?” “三天前,我睡了两天调时差,今天正想去找你说,想不到在这里遇上了,哈哈哈!”女子豪迈一笑,这种巾帼不让须眉的笑法正是她的特色,温云妮这才确定她是自己念高职时的死党程书婷,亏自己还常常跟书婷通mail及电话连络呢,竟认不出她,这也难怪,因为她简直像换了个人似的。 “天呀,你变瘦、也变美了,我简直认不出你了!” 以前的程书婷是个很男孩子气的女孩,肤色也较黑,因为太好动时常把自己弄得浑身是汗,完全没有女孩样儿。高职毕业后,书婷全家移民法国,两人真挚的友情并不因远距离而中断,说好一个月至少要写一封信,后来改成用mail,连络更方便了,不过这段期间她们没再见过面。如今好友活生生出现在眼前,那笑中含媚的神情、黑亮光泽的发色,以及白皙无瑕的肌肤,令温云妮看呆了。 被好友赞美,程书婷乐不可支地笑著,鬼灵精的睁著大眼,睫毛眨眨生辉,比天边的阳光还要亮眼”。 “还说呢,我才差点认不出你,刚才在一旁看了好久,才确定是你。”程书婷上下打量她,黛眉微拧。“你是受了什么虐待呀?我记得你结婚前,还是个白白胖胖的甜姐儿,怎么现在一副黄脸婆的模样?”她是个直肠子的人,加上久居国外的关系,不会拐弯抹角,当年因工作之故无法参加好友的婚礼,但收到了好友寄来的结婚照,所以晓得这前后的差别。 被书婷一讲,温云妮红了脸,惭愧得不知该从何说起,换新发型的喜悦才上眉梢,悲伤又袭上心头,忍不住红了眼。 “耶?你怎么哭了?” “书婷~~”恍若飘流在茫茫大海中乍见一座小岛,她委屈地流下泪来,多日来埋在心里不敢对家人和朋友说的心事,面对最好的朋友书婷,她再也无法戴著面具强装笑脸。 书婷是见过世面的人,明白云妮一定是遇到了什么困难,当下也懒得逛街了。 “别哭别哭,有什么话到我家好好说给我听。”拉起好友的手,叫了部计程车,直接打道回府。 “什么!”气愤的吼叫来自怒火熊熊的程书婷。“他真的有女人?” 云妮点头,很努力克制著飙泪的冲动。说好不再哭的,眼泪却不听使唤,再哭下去,她不肿成大饼脸才怪,也不用出门见人了。 “该死的臭男人!放著家花不管,跑去沾惹野花,我真恨不得揍他一拳,像你这么好的老婆,他竟然不爱惜!真是良心被狗吃了!” 想当初还在学校时,好友云妮虽不是横纲级的大美人,但也算清秀佳人。她圆嘟嘟的脸蛋人见人爱,乖巧柔顺的个性深得人心,还有一双天生的巧手更是大家的最爱。全班同学的下午茶点心是她亲手做的;运动服破了,靠她随身携带的针线盒缝补;教室整洁因她勤劳细心维护而每学期荣获第一名,郊游野餐也仰赖她的独门美味三明治。同学都深信不疑,像她如此细心又温柔善良的女孩,谁娶了谁幸福。 但瞧瞧好友现在憔悴的模样,就明白她吃了多少苦头,一股火儿烧得程书婷气不过。 “不行!离婚太便宜他了,找律师告他始乱终弃,也告那女人破坏家庭!” “不要。”温云妮忙摇头。 “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你不要这时候搞个以德报怨,我会气得便秘喔!”她受不了地警告。 “不是啦,你听我说。”云妮忙拉住她,了解书婷是个行动派的人,真怕她拿了电话就打,赶紧道:“我并不是不气他们,只是不想用这种激烈的手段报复。” 程书婷没好气地道:“你别因为心软而找借口喔!” “不是借口,而是我想通了一些事,其实我自己也要负一些责任。” 书婷一愣,任由她拉回来坐下,很好奇地问:“你要负什么责任?明明错的是他。” “你看看我,我们同年,但是你看起来才二十几岁,我却像快四十岁的人了。” 程书婷听了,立刻明白她的意思,但却极不认同。“每个人都会老,他不能因为你老了就嫌弃你,找年轻美眉啊—而且你是为了他付出你的青春耶,糟糠之妻不可弃,他这样太恶劣了!” 云妮深思了一会儿,才缓缓说道:“其实我今天已经有了新的领悟。自从结婚后,我的世界就停止了,一直留在丈夫所给予的世界里而不知长进,他每天接触新的人、新的事,我则局限在家里,任由自己衰老,胡思乱想、钻牛角尖,逐渐变得面目可憎都不知道。试想,谁愿意天天面对一个索然无味又越变越丑陋的枕边人?”在好友要反驳之前,她努力解释得更清楚一点。“我并不是要把错全揽到自己身上,我还是认为他很可恶,但更认清了一些事实,我应该多爱惜自己一点,而非怨天尤人地找种种理由来安慰自己,我不想自欺欺人。” 程书婷静静地听著,似乎听懂了好友的想法,也开始陷入深思。 云妮继续说下去。“看看你我的差别就知道了,你一直在进步,仿佛有无限的精力,生活过得充实而有意义,刚才第一眼认出你时我真的吓一跳,如果我是你男友,一定很以你为傲,而且相信你即使七十岁了,仍是最美丽的老婆婆,那是发自内心的美,这正是我所欠缺的。看看我,我都感觉到自己好黯淡喔!” 书婷点点头,对好友的话若有所悟。 “我大概明白你的意思了,既然如此,你现在有什么打算?” 云妮神情一振,坚定道:“首先,我要变漂亮。” 书婷一听,立即会意,眼神也跟著亮了,脱口称赞:“很好,有志气!” 云妮兴奋地与她分享自己的大发现。“跟你说喔,我本来看起来像四十岁的欧巴桑,遇到你之前我才从美容院出来,换了新发型后,看起来年轻多了耶!” 程书婷上下打量好友的新造型,以她的眼光来评量,摇头道:“不够,依我看,你可以再更年轻。” “真的吗?” “首先要丢掉你脸上这副阿嬷眼镜,它是阻碍你变美的最大敌人,眼镜戴久了,不但会压迫鼻梁影响血液循环,让眼睛四周暗沉无光快速老化,眼神也会呆滞。” “是吗?”她惊讶地问,并一脸担心。 “放心,只要把眼镜摘下,去配副隐形眼镜,并使用好的眼霜,每天早晚持续按摩眼睛四周,六周后就会有明显的改善。” 云妮忙点头。“好,我待会儿就去配隐形眼镜。” “还有,你该减肥了,也要开始做保养。” 说到这里,云妮便很头大。“我知道,可是我不知该如何著手,也没概念。” 程书婷大笑一声,双手搭在好友肩上。“你可找对人了,我对这方面非常有心得,至于成果,不用我解释吧,看我就知道了。” 云妮连忙点头,崇拜的眼神对著她闪闪发光。“教教我吧,你是如何化腐朽为神奇的?” 竟然用化腐朽为神奇这种话来形容她,书婷捏了好友脸蛋一把,两人笑著打闹了一下。 好友懂得开玩笑了,这是好现象。她用专家的口吻提出建议。“方法很多,最基本的当然还是买品质好的保养品,并配合一些按摩和运动,我会慢慢敦你,我跟你打包票,不出一年,你一定会从头到脚变漂亮。” 一年? 这句话提醒了云妮,如果要花这么久的时间,那书婷岂不早回法国了?因此她改口问:“书婷,你打算在台湾待多久?” “半个月,我这次回来主要是办一些事情,然后就要赶回法国工作,怎么了?” “那么半个月后我就看不到你了……”好不容易觉得心有依靠,有人可以倾诉心事,她多希望书婷能多给自己鼓励。 气氛感伤起来,书婷也沉默了,但不一会儿又强打起精神鼓舞道:“别难过,我们可以写mail或用视讯连络嘛,现在网路这么发达,对不对?” “话是这么说,不过……”云妮蓦地眸光大亮。“干脆我跟你一起去法国好了。” 这话让程书婷吓了一跳。“你说真的假的?” “对,我怎么没想到,我可以跟你去法国呀!书婷,你以前不是常劝我去法国找你吗?还说人要多出国走走,看看不同的风土民情,体验不同的生活,视野才会开阔。” “对呀,难不成你想通了?我记得你是离不开家的,也讨厌出国,以前找你出去外宿,你死都不肯,是个超级恋家狂。” “总要跨出第一步的,不是吗?”这语气颇有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气概。 听到这话,书婷又大力地拍了好友肩膀一下。“好!有勇气!你终于开窍了,世界这么大,一定有你容身之处,我的住处第一个欢迎你,我向你保证,到了法国后,你一定会脱胎换骨!” 两个女人像是中了乐透似地兴奋个不停,并转移话题讨论办出国手续的细节,有了确定目标后,云妮整个人精神大振,神情都不一样了,眼神开始发光,她觉得自己体内充满了元气。 新的人生,已经在向她招手。 应昊宇一回来找不到妻子的人,又在梳妆台上看到离婚证书时,便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他没有惊愕,依然冷静如常,只是不耐烦地揉了揉太阳穴。 “真是……”丢下西装外套,解开领带,放下公事包,一如往常维持固定的作息,首先走向厨房。 他站在流理台前,一手拿著锅盖,眼睛盯著锅子里。 空的。 他沉默地盯著,锅里没有香喷喷的卤肉在等著他,肚子这时也发出咕噜咕噜的叫声,宣告它的饥饿。 那天离开家里之后,他一直忙到今天中午才有空档回来梳洗补个眠。以往这种情况,妻子都会事先卤一锅咖哩、牛肉或是其他卤料,再把饭煮好放在电锅里热著,让他不管什么时间回来都有得吃。 放回锅盖,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包泡面,加热水凑合著吃,吃完了就去洗澡,躺在床上,入睡前习惯先看个新闻,对于桌上那张离婚证书,完全无动于衷。 他之所以不在意,是因为认定妻子又在闹脾气了,女人能要什么把戏,还不是一哭二闹三上吊?要不就是回娘家,真不明白女人的脑袋里在想什么? 他不打算找她,女人不能太宠,宠了就会得寸进尺,如果每次闹就给糖吃,他这个做丈夫的威严要搁哪?至于她这次连离婚证书都拿出来的动机,他也懒得去探究,一定又是为了什么芝麻绿豆无聊的琐事,他决定静观其变,反正要不了多久,她自己就会耐不住性子回来了。 总之,他不会是那个最先低头的人。 拿著电视遥控器,不停地转换各新闻台,他的注意力很快放在新闻报导上,顺便培养睡眠的情绪,没多久瞌睡虫找来了,眼皮逐渐沉重,他的呼吸稳定,一点也不担心妻子的离家。 然而很快的,他将会发现,她这次的离开是当真的。 而他也将明白,她在自己心目中的地位,有多么重要。 第四章 光阴似箭,岁月如梭,转眼间,时间已过了三年。 中正机场的入境大厅里,守著大批的媒体记者,个个引颈期盼地望著入境大厅的入口,焦急的脸上尽是一片兴奋难耐,他们有的手持长镜头相机,有的拿麦克风,有的扛著摄影机,摄取镜头的最好位置老早人满为患,为的就是等待来自法国的贵客。 好不容易盼呀盼的,总算盼到了人影。 当一行法国人出现在入境大厅时,镁光灯立刻此起彼落地闪烁著,捕捉最抢眼的镜头。而这些法国人当中,有两名美丽的东方女子,其中一位留著俏丽短发的女子低著头,显然是被刻意保护在中间,她脸上的墨镜虽然遮住了大部分的面貌,依然可从精致的五宫中窥见其姣好的长相。 “迪欧纳先生,请问您这次到台湾,是否为了贵公司征选广告女主角一事而来?”一名记者用英文抢著访问。 蓝眼金发的迪欧纳,是法国庞德集团的行销经理,庞德是法国数一数二的大企业,名号享誉国际,旗下有许多跨国产业,其中最有名的即是手机及化妆品两大产业。 这次迪欧纳是代表法国总公司来台湾开拓手机市场,庞德手机尚未上市,却早已引起各方媒体关注,尤其庞德集团之前已放出风声,要征选亚洲市场的手机代言女主角,更是在演艺界引起一阵不小的兴奋与骚动,也因此记者才会抓住机会,直接切入问题重点。 拥有西方人高大英挺身材的迪欧纳,碧海蓝眼闪著生意人的锐利光芒,神秘的笑意浮上嘴角,老练的以英文回答记者的询问。 “是的。” 此话一出,记者们更是争先恐后地丢出问题。 “您打算公开面试吗?” “您想用东方人,还是西方人?” “女主角的条件是什么?冷艳?清纯?还是可爱型?” “预计何时征选,采用歌星还是影星?” “听说多家经纪公司试图跟您接洽,是真的吗?” 众记者你推我、我推你,拼命把麦克风和录音机推到迪欧纳的面前,只求他给个劲爆的独家新闻。 迪欧纳仅仅回了一句。“你们很快会知道。” 在黑人保镳的护卫下,一行人上了车,包括那两位东方女子,戴墨镜的那位始终没说话。 直到车子驶离机场,短发女子才摘下墨镜,露出精雕细琢的瓜子脸蛋,慧黠美眸闪著灵光,凝望车窗外久违的家乡风景,一朵一朵的白云,像极了软绵绵的棉花糖,飘过窗外的蓝天。 冬末初春的时节,天气晴朗得令人心旷神恰,正午的阳光正发挥它的热情,让人深切感受到台湾这块宝岛的气候,什么叫做四季如春。 “终于回来了。”温云妮感慨地轻叹,再踏上这块土地,心境全然不同,恍如隔世。 “等会儿到了饭店,你就好好地休息一下,把时差调过来,如果睡不著,要我陪你去逛逛也行。”程书婷笑道。 迪欧纳乔了个舒服的坐姿,大手搭住女友书婷的肩膀,用法语问她们在说什么,程书婷回他娇艳一笑,以流利的法文跟他沟通。迪欧纳是她的男友,在法国兼职当模特儿的她因为工作关系跟迪欧纳相识,进而相恋,开放的两人,也不管有没有云妮这个第三者在,便舌吻了起来。 温云妮老早见怪不怪了,数落道:“与其陪我,还是陪你的迪欧纳吧,我自己一个人去逛,才不想当你们的电灯泡呢!” “哎呀,嫉护啊,那就快找个伴呀,看是选欧菲斯还是乔治,这两人条件都好得很哪!”程书婷说的是目前正殷勤追求好友的两位法国人,欧菲斯是大学教授,乔治则是舞蹈教室的老板,一文一舞,各有特色。 她赞叹地欣赏云妮这几年出落得越来越美丽的外表,肥胖不见了,窈窕的身段包裹在巴黎时尚春装下,显得格外妩媚动人。阳光穿透朵朵白云后,化为和煦的金光洒落在那白嫩的容颜上,衬托出东方女子特有的精致粉嫩;丝缎般的长发也给照得闪闪发亮;一对水眸恍若诗人歌诵的一江春水,更增添了东方女子的神秘浪漫气质。 虽然已三十三岁,但云妮得天独厚的轮廓,在细心的保养下,看起来就是比实际年龄年轻许多。 不能说她是绝世美女,但独特的味道绝对是最令人印象深刻的,难怪要让法国男人趋之若骛了。 “我才不要呢,一个人多自由,没心情,我心如止水。”她轻哼,就连说话的仪态也多了分妩媚,这都要归功于两年的模特儿专业训练,改变了她的气质,增添了女人味儿。 程书婷顽皮地逗她一句。“是对‘他’心如止水,还是心如泣血?” “臭书婷。” 瞧好友嘟起嘴儿羞嗔的模样,程书婷忍不住噗哧笑出。好友对任何男人的确是心如止水,但只要一提起某人,心如止水就破功了,也只有这时候,可以见到那成熟的容颜上显现出孩子气的可爱。 “我又没说是谁,你就那么激动,这叫不打自招。” “才没有呢!”她忙避开眼,贝齿微咬著下唇,分明此地无银三百两。 程书婷又长吁了一声,摇摇头。“就知道你还没忘记他,咱们这么麻吉的姊妹了,我会不了解你?尽管外表变得如何风情万种、性格洒脱,骨子里还是改变不了你那没药医的专情。” “胡说,我才不会去想一个移情别恋的男人呢!” “是吗?不知是谁一听到庞德企业要将事业扩展到台湾,便立刻答应接下广告,连价码都没谈呢!” 被猜中心事,云妮双颊染上一朵红云,却还死鸭子嘴硬。“我只是要让他知道,没有他我过得更好而已。” 程书婷坏坏补充一句。“是呀,而且变美了。” “你们到底在谈什么?云朵,你的脸怎么那么红?”迪欧纳问。 云妮的名字因为有个“云”字,所以在翻成法文时,便以“云朵”作为法国名字,迪欧纳都这么唤她。 “我们在谈云朵那位英俊无情的前夫,迪欧纳,你可要叫广告公司把云朵拍漂亮点喔,让她前夫惊为天人,后悔莫及当年为什么家花不疼,去沾野花。”程书婷用法文撒娇道,细滑的两手攀上男友比东方男人更为宽阔的肩膀,舒服地偎入他的胸膛。 迪欧纳爱恋地搂著她,并转头对云妮笑道:“云朵你放心,这次的广告企划案跟你的故事很搭,一定可以将你特有的韵味拍出来。” 云妮一听,恍然大悟地看向书婷,改口用法文说:“喔,我懂了,我还奇怪为什么你自己不接下这个手机广告,硬要我代替,原来是跟迪欧纳串通好设计我。” “我是好心呀,趁这个机会让化腐朽为神奇的温云妮重现在台湾观众面前,当年那些在背后嘲笑你、欺负你的坏女人看见你变美了,一定会找个地洞赶快把自己埋起来,免得遇到你来不及羞愧地躲开。而且这可不是我一个人的主意喔,迪欧纳也认为你很适合,所以才用你当广告女主角,至于我呢,则正好偷个闲,赖在他身边好好放个假,是不是呀,迪欧纳?” 迪欧纳回她深情一吻,才讲几句,法式舌吻又搬上舞台,热恋的两人爱得如火如荼。 温云妮脸红地避开。书婷原本就个性豪爽,交了个法籍男友,两人一碰上,无异是干柴遇上烈火,经常在她面前完全不避讳地展现热情。她虽没书婷那般开放,但其实心下是羡慕的,书婷敢爱敢恨,如果自己也像她那样洒脱就好了,偏偏她管不住自己的心,始终无法接受其他男人的追求。 在法国的这三年,她学会了法文,也适应了新环境、扩展新视野,开始懂得爱惜自己。因为书婷的关系,让她明白世界上没有丑女人,只有懒女人,所以她努力钻研保养之道,开始打扮自己,让原本臃肿变形的身材逐渐回复苗条的曲线,肌肤在细心呵护下越变越好,发质也不再粗糙干燥。 她虽然年过三十,但东方人的外型天生就比西方人年轻许多,加上保养得当,让她拥有二十五岁的外(奇*书*网.整*理*提*供)貌,摇身一变成为西方人眼中的东方美女。 或许是幸运之神的眷顾,东方模特儿不多,让她有机会受到重用,开始了兼职平面模特儿的工作,又由于工作的需要,公司请专人训练她走台步,进行美姿美仪、舞蹈等课程,并接受更完善的肌肤及美体塑身保养,让她出落得更加倾国倾城,好比一块原石,在经过琢磨后成了耀眼的钻石。 如果现在走在台北街头遇到以前的邻居或同学,肯定没人认得出她,就连她自己也不敢相信三年的努力可以让外貌改变这么大,想当年,她可是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的家庭主妇,还是超级市场特价大拍卖时横扫千军的常胜军,如今摇身一变成了广告和平面模特儿,人生的际遇真是奇妙呀! “云朵三这个名字,同时也是她担任模特儿的艺名,心如其名,何时她才能停下脚步,让心有依靠,而不再随风飘流呢? 眸光随著窗外的景物移动,心思却已飘向天边去了。 旧地重游,不为其他,而是为了某个人。 温云妮戴著一副典雅大方的太阳眼镜,一袭巴黎时尚装扮,身著披肩式的红白相间毛衣,毛衣下摆的流苏在走动间轻轻摆动,下半身搭配牛仔裤,合身的剪裁让修长的双腿一览无遗,长发如黑瀑般披泻在肩上,随著她的肢体摆动闪耀著光辉。 一举手一投足,已有巨星的架势和风采,走在曾经生活过的巷子里,立即引起街坊邻居的注目。 这些人她认得,巷口的陈伯伯依然喜欢午后坐在门口晒晒冬末的暖阳,对面的张太太依然习惯提著菜篮和林太太东家长西家短,隔壁的小黄猫不改它在屋顶睡午觉的习惯,一切的一切,都和三年前一样。而那些人看她的目光,除了惊艳之外,没人认出她就是温云妮,全拜高科技的保养品及规律的运动所赐。 一抹得意浮上她嫣红的唇,她已经变身了,不再是身材发福、穿著俗气的欧巴桑。 趁人不注意时,她用钥匙开了门,偷偷溜进了以前的家。 应昊宇白天要上班,所以趁这个时候回来拿东西最方便了,当初走得太匆忙,她只带了些衣服跟私人证件。 前往法国前,她曾写信告诉家人她已经和应昊宇离婚,信中未提及离婚原因,只说她找到了住的地方,请他们不用担心,并请妹妹帮忙找个时间将她的东西搬回家。预料观念传统的爸妈必然会勃然大怒、加以阻止,所以她选择了远走他乡。 不过期间她曾偷偷和妹妹连络,才知道应昊宇一直没把她的物品送回南部老家,所以她只好偷偷回来拿了。 他跟焦莉雪结婚了吧?这个猜测令她内心的某个地方抽痛了下,很快的,用理智挥去那不该有的依恋。 她跟他已经是过去式,没有任何关系了,他要娶谁是他家的事。 不过这个想法,在她进入房间后,很快被推翻。 没变!什么都没变,景物依旧,最令她讶异的是墙上那帧结婚照,新郎依旧英俊冷酷,新娘的含羞笑容也依然带著傻气,明显的就是她自己。 “怎么会……”柔荑轻触白色泛黄的相框。墙上应该挂著他与焦莉雪的结婚照才对呀!怎么没有呢? 她不想多做无谓的臆测,换不换照片她根本管不著,要管,也该由他的美娇娘去管,由他的美娇娘去帮他张罗、做家事、拖地抹桌、洗衣煮饭…… “我的天!”她低呼。 盯著杂乱无章的衣橱,她呆了,怀疑自己是否开错了门,再仔细看看,她很确定这是衣橱,不是仓库,眼前的景象令她咋舌,乱堆乱放的衣服、乱摆乱扔的内衣袜子,说是衣橱,反倒像是堆放旧衣的回收桶。 体内某条神经蠢蠢欲动著…… 不会吧!她竟然有想整理的冲动,原以为那个家庭主妇的自己已经离开好久了,不可能在自己成为美丽模特儿的时候又跑回来作祟。 不关自己的事,算了,衣服慢点再找吧!她转身往厨房走去,有一套幸运草茶具组是她的最爱,记得收在厨房的碗柜里…… “我的妈呀!”她再次不敢置信的瞪大眼。 瞪著流理枱上堆积如山的碗盘,吃剩的泡面、大包小包的垃圾,以及没倒掉的残羹菜汤,从那发霉的程度判断,至少超过一个月以上。 体内某种本性似乎被唤醒…… 太夸张了吧!那焦莉雪难道是不谙家事的人吗?一个家最该保持基本整洁的地方就是厨房,因为厨房关系著全家人的健康,稍一不慎,疾病可能由此衍生,那女人也未免太不尽责了吧,有够懒的…… 咦?她的两只手在干么?当她意识到时,惊觉自己的手竟然伸出去要整理。 不行!再次对自己警告,不关自己的事! 茶具还是改天再来拿好了,她赶忙把脸甩开,来个眼不见为“净”,但好死不死的,转开的脸正好对上阳台,又让她的眼珠子差点没掉出来。 “要死了!”她低呼。 洗衣机的盖子没盖上,灰尘跑进去,衣服还洗得干净吗?晒在衣架上的衬衫没弄平,等干了不跟抹布一样绉才怪!毛衣不能用衣架晒好不好!会变形的! 噢,老天爷!置衣篮里的衣服是积了多久啊?想熏死人吗? 不会吧?居然把袜子和内裤混在一起放! 她深深地、深深地、深吸了一口气,冷静地告诉自己,不、关、她、的、事! 决定了,改天再回来拿东西,多待一分钟,只会让她全身上下都不舒服,大步往客厅门走去,撤退! 猛地,她全身僵住,爆凸的眼珠子锁住那移动的小黑影。 小黑影一会儿溜达东、一会儿溜达西,那悠哉悠哉的举止,仿佛这里是自己家,甚至还就地休息一会儿,洗洗它油亮亮的脸,打理它英挺挺的胡须,因为名声响亮,女人见了它通常会尖叫,它不挑食,兴趣广泛,但最讨厌拖鞋—— “啪!” 为何讨厌拖鞋?因为尽管英名一世,但最后它们通常就死在拖鞋底下,它们姓蟑,单名一个螂,外号“小强”。 当温云妮回神时,蟑螂已惨死在她拖鞋底下,打下去的那一刹那,心里有种无以言喻的畅快。 她的眼神变得深沉,目光变得锐利,体内沉睡已久的家事杀手温云妮也苏醒了。 第五章 应昊宇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一室的窗明几净,差点让他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 他没喝酒,也没作梦,这家具、这布置,的确是自个儿的家没错。 他一路检视,地板被擦得光滑透亮,柜子也抹得纤尘不染,厨房的锅碗瓢盆全部洗好并一一归位,阳台的晒衣架上挂满了洗过的衣服,衣橱里的衬衫长裤也井然有序地排好,触目所及,尽是整洁亮晶晶。 她回来了! 应昊宇难掩心中的激动。三年了,她终于肯回来了,回想三年前,他在妻子离家半个月后才意识到危机,她这次离开得太久了,让他心中隐隐不安。因此他开始找她,才发现她根本没回娘家,找遍了她可能去的地方或朋友家,也都没有她的身影。 原以为她是一时负气,过几天就会回来,但他等到的,是音讯全无,岳父打电话来说接到了她从国外寄来的信,问他们为何离婚?他才猛然惊觉,她竞出国了,而且没有留地址! 他无法回答岳父的问题,因为他也不明白妻子为何执意离婚,没有她的消息,他生平第一次感到心慌无助。 信封上没地址,她连去了哪里都不肯告诉家人,可见是铁了心不让他找到,时间久了,他心中也明白了,除非她愿意,否则他是找不到她的。 他坐在床上,一切仿佛回到了三年前,空气清新,每样东西有条不紊地摆放整齐,这个家又回复到有女主人的样子了,可是他依然找不到女主人的身影。 他就这么静静地坐著,直到夜幕低垂,夜空镶满星子,心中不断地问著,亲爱的老婆,你现在到底在哪里? 银行中午休息时间,应昊宇与副理孙士豪两人在私人办公室里用餐,顺道讨论新的扩大信用卡方案。 信用卡市场已经饱和,为了提升信用卡的客户人数,必须进行新的企划,现在他们就是研究几个属下提出来的方案,讨论哪些方案可行,也较有创意。 公事告一段落后,两人开始闲聊,孙士豪瞥见应昊宇今日的衬衫和西装都特别干净笔直,不像过去那样有许多绉褶,有时候一件衣服还连穿好几天,感觉很落魄。不过虽然落魄,他仍是公司女职员票选最受欢迎男人排行榜的冠军。 真不公平啊!想他堂堂孙士豪也是大家公认最有价值的单身汉之一,昊宇结婚后也蝉连冠军宝座三年,谁知道这家伙离婚的消息一传出,立刻得到众多喝采与同情,第一名又给他抢去了,自己则落居第二。 瞧瞧今日的应昊宇,似乎与往常有些不同,一身……神清气爽?没错,他今天看起来特别神采奕奕。 “看你心情不错的样子,是不是有什么好事?”孙士豪语带探询。 应昊宇只是动了下眉,一贯的冷然自持,充分发挥他没有表情的表情。 孙士豪做出恍然大悟之色。“喔?我懂了。” “懂什么?” “人逢喜事精神爽,只要是男人都会懂。”说著,还用手肘推推他,怪他明明暗爽还假正经。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孙土豪栘近脸,压低声量,斩钉截铁地道出原因:“女人,你有女人。” “胡扯。” “嘿,少装蒜了,男人对这档事最敏锐了,你今天不同于往常,动不动就发呆,我发誓早上开会时有看到你偷笑。”虽然只是嘴角微微一扬,但对于惜笑如金又是公认终年不化的酷哥而言,这可不寻常。 “还有,你以往一件衣服有时连穿一个礼拜,衣领上的脏污司空见惯,裤子也常常没烫,今天却不同了,从头到脚像换了新的人一样,这就是有女人的证据,我说的没错吧!”他自豪地道。 应昊宇点头赞赏。“你观察得倒很细微。” 孙土豪以为他这是承认了,拍拍好友。“你终于开窍了,我就说嘛,家里没个女人是不行的,少了洗衣煮饭婆,至少要有暖床的伴,这几年看你要死不活的工作,我还真担心你一辈子就这样下去哩。” 三年前,嫂夫人离开这件事在公司引起不小的震撼,大家谣传著公司第一美男子终于厌倦了平庸丑陋的妻子,当初应昊宇会娶相貌平庸又身材略胖的妻子就把众人的眼镜给跌破了,如今两人分手正符合众人的期望,帅男还是要配美女才登对,这是千古不变的定律。 不少自认条件不差又颇具姿色的女职员以为自己终于有机会了,皆摩拳擦掌地等待机会,唯有孙士豪明白,温云妮的离开给好友的打击有多大。从那天开始,应昊宇恍若变了一个人,没日没夜地工作,犹如行尸走肉,即使有女人排队等著他钦点,他依然视若无睹地成了工作狂,那时他才深悟昊宇对老婆的感情,竟这般深厚。 孙士豪欣慰的表情接著转成了摇头叹息。“我看呀,又有一票女人要哭倒万里长城了。说吧,是哪个幸运的女人把大伙儿梦中情人的心给偷去了?” 应昊宇沉默著,神态若有所思。 “别吊胃口了,快告诉我,怎么,怕我说出去?相识这么久,我的嘴巴比蚌壳还紧你又不是不知道。”孙士豪筷子挟的正是酱油腌蛤蜊,在他面前晃了下便塞进嘴里,打算先把壳外的酱汁吸一吸,再吐出来拨开取肉。 “她回来了。” “谁?” “我老婆。” 毫无预警的一句话,差点没让孙士豪直接把嘴里的蛤蜊整颗吞下,忙吐出来,否则就成了台湾第一位因为吞下蚌壳而送医急救的人。 “咳……你是说……嫂夫人?” “当然,我老婆自始至终只有一个。”应昊字面不改色地正经强调。 “她……现在在你家?” “没有。” “没有?”孙士豪听得糊涂。 应昊宇将昨天回家后所看到的情形大致说一遥,孙士豪狐疑间道:“会不会是你母亲来帮你打扫的?” “不会,她没钥匙。” “搞不好你喝醉了酒,忘记请了清洁公司的人来打扫。” “你明知道我不喝酒。”他严肃道,对士豪的幽默不为所动。 “这很难说,不知是谁三年前连续醉了三天三夜,还累死我花了不少功夫把他送回家,最后不但帮他请了三天假,还得连他这三天的工作一块扛下来。”他哼道,贼笑地看著好友脸上显现一抹尴尬。 应昊宇轻咳一声。那次是唯一的例外,云妮的出走令他痛不欲生,为了抚平伤痛,他寄情于工作,将所有心思放在拓展公司业务上,也由主任一职擢升为分行的 经理,但工作上的成就并不能真正抚平他的心痛,他能够走出阴霾,却无法快乐起来,因为他在意的是云妮离开的理由。 思考越久,他便越怀疑,云妮是否受了什么刺激,才会选择不告而别的方式?他想弄清楚,只可惜真正的答案也只有云妮才知道。 “那么你打算怎么办?”士豪问。 “什么怎么办?” 孙士豪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有时候真不明白,为什么像好友这种公司视为优秀份子的人,碰到感情的事,头脑就好像变钝了,举一不能反三。 “当然是对你老婆回来的看法呀!她回来了,又帮你洗衣、拖地、把家里打扫得干干净净,摆明了想跟你复合。” 听到复合二字,应昊宇冷酷不笑的表情明显愉悦起来。 “那很好。” 孙士豪一愣,忙四下探查门户是否紧闭,提防隔墙有耳,确定没人偷听后,才又坐回原位,压低声量对好友道:“你疯了?刚才的话要是传进董事长的耳朵里,你和董事长千金就无缘了。” 谁都知道,董事长千金董圆圆对应昊宇心仪已久,一点也不计较他离过婚,好几次利用父亲的关系请他去家里一块用餐,董事长似乎也明了爱女的心意,虽然董事长夫人对他有离婚的纪录颇多微词,但董事长爱才,加上昊宇在公司的表现一向良好,便默许了,有时甚至会藉公务之便,请昊宇接送他的女儿。 这么明显的暗示,相信昊宇不会不懂吧? “这关董事长和他女儿什么事?”他的口气,仿佛士豪说的话很莫名其妙。 孙士豪没好气地道:“老天爷!别告诉我你不知道董圆圆喜欢你,也不明白董事长有意纳你为女婿,更别说你要放弃大美女,是因为你还爱著那位肥婆——呃——” “我不准你侮辱她。”森冶的威胁来自咬牙切齿的应昊宇,他劲道强大的手正抓著孙士豪的领口,浓眉下的黑眸发射出两道愤怒的凶光,一副要找人干架的样子。 “别生气——我道歉就是了,哈哈——”孙士豪汗颜地陪笑,深知好友的牛脾气,不发怒则已,一发怒便不可收拾,忙举手告饶,免得遭殃。 应昊宇放开他,但脸色还是很难看,能让他失控的,唯有温云妮。 孙士豪轻吁了口气,拉拉被弄绉的西装,调整好领带,为免再度惹好友不高兴,所以他措词更加小心。 “总之——咳——公司上下都以为你和董圆圆在交往,要是你这时候突然抛弃董圆圆,上面会不谅解,还可能误会你玩弄她的感情,对你的前途很不利,搞不好被发配边疆,送去澎湖分行待著,一辈子别想回来。” “我根本没和董圆圆交往!”应昊宇愤怒道。 “我知道啊,但别人不这么认为,你不知道把谣言当真是人类的通病吗?” “我也对她没兴趣。” “我晓得啊,但她一厢情愿,你不知道爱情都是盲目的吗?” 应昊宇盯著好友好半晌,忽地冷沈道:“既然你都知道,为什么不告诉我?” “因为我乐观其成啊!日久生情,说不定你哪天会对她动情,多认识其他女人有什么不好?”他边说著,边心里酸酸的,攀上董圆圆等于少奋斗二十年,董事长膝下无子,将来退休后势必把银行交给女婿打理,现在这么好的机会送上门来,这家伙竟然还怪自己为何没警告他?就是因为看在两人拜把兄弟的分上才帮他的,真是人在福中不知福哩! “我不可能跟她交往。”应昊宇坚定地说。 “为什么?” “因为我没离婚。” “没离婚就没离婚,有什么了不——你说什么!” 这次换他双手扯住应昊宇的衣领,将两人距离拉近,眼对眼,鼻对鼻,嘴对嘴,只差l寸。 “你一定要这么近的说话吗?”应昊宇汗颜道,若此时有人看到,还以为他俩在大搞同性恋哩。 “你没离婚?” “对。” “可是你明明说你们离婚了?” “胡扯,我只说她在离婚协议书上签字。” “那不就是离婚了?” “但我没签。” 气氛陷入了一片沉默,孙士豪瞪著好友震惊久久,再一次地跟他确认。 “所以你仍是有妇之夫?” “这还用说。”他回答得理所当然,还奇怪士豪怎么会认为他已经离婚,他从来就没说过这句话。 当孙士豪从震惊回神后,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他只知道在大家迳自认为应昊宇已经单身三年后,绝对无法接受他仍是有妇之夫的事实。 “你最好要有心理准备。” 这次换应昊宇问:“为什么?” 孙士豪沉下脸色,语气耸动的对他撂下警告。 “全公司的女人会恨死你老婆。” 庞德手机第一季的广告女主角征选已经结束了,外人不知,这只是庞德制造话题的噱头,其实女主角的人选早巳定案,广告在来台之前便已于法国完成拍摄,如今进入紧锣密鼓的收尾阶段,在广告正式推出前,一切都必须保密。 温云妮虽然身为模特儿,但其实日子过得挺轻松的,跟庞德签下一年的手机代言合约,已让她荷包赚进不少钱。目前她尚未正式登上台湾的媒体,大众并不认识她,平日除了安排去上瑜伽课、舞蹈课外,其余时间便是自己的,想看看书或做什么都行。 沉寂了两个礼拜之后,她又忍不住偷偷溜回以前的家。 她告诉自己是为了回来拿东西,绝不是因为担心应昊宇会不会又堆了一篮子的衣服没洗?衣橱是否又弄乱了,找不到衣服穿?没吃完的便当是否又忘记清理,放到发霉?垃圾是否又好几天没倒?小强大军是否又来横行? 其实她大可以光明正大地按门铃,当著应昊宇的面收拾她的东西,也顺便向他示威,让他看清楚自己已经从胖小鸭变瘦天鹅,展现白皙柔细的肌肤,秀出黑得发亮的头发,炫耀窈窕纤细的身材,让他知道没有他,她过得更精彩、更快乐,然后再傲然地离开。 她应该要这么做才对,而不是趁他白天不在,像个小偷似的偷偷摸摸地回到这里。 因为没这么做,所以她现在才这么懊恼,开了门后,果然又看到“乱象”。 “这个臭家伙,又弄得一团乱,真是的。”她嘴里嘀咕,同时随手拾起地上的领带,收拾客厅桌上散乱的报纸,直接走向卧室,打算把领带放回衣橱里。 衣橱的门上镶有镜子,当她开门时,镜子里只有她一人,当把门关上时,镜子里赫然出现第二人,差点没把她吓死。惊呼之后,她转身看向身后的人,她的前夫——应昊宇。 “你——你——”不是在上班?这是她要问的,却你了半天吐不出第二个字。 应昊宇瞪著她的目光很危险,深黑无底的眸光透著怒意与冷漠,分明在指责她的闯入,令她心口不由得揪紧,连指甲掐入了肉里都毫无所觉。他眼中的无情令她的心一寒,他鄙视的神情更令她脸色苍白。 “谁准你进来的。”他低沉开口,语气里不含一丝温度。 温云妮咬著唇办,第一次见到他如此森冷的眼神,突然觉得自己好丢脸,都已经离婚了,她干么还厚著脸皮回来,还被他当场逮个正著!面对那不欢迎的表情,她的眼眶不争气地热了,不禁觉得自己上次大扫除的举止好愚蠢,人家不但不领情,还厌恶得很呢— 原先所想的示威举动,在他冰冷的视线下自动投降,她这几年建立的自尊与骄傲,也在无情的言词下崩塌。 不该来的—一见到他,三年前那个自卑的温云妮又回来了。 她转开脸,不让他看见自己眼眶里悬浮的泪珠。 “我只是回来拿一些没带走的东西而已,但……算了,我不要了。”说完,她低下头,只想尽快离开这难受的空气。经过他身边时,忽然想到手上还戴著结婚钻戒,那是当初她离开时唯一舍不得而留下的纪念品,正好一起还给他。 “喏,戒指还你。”她把拔下来的戒指放在床边,便头也不回地往门口走去。心好痛。 原来三年的时光没冲淡她对他的爱,反而更加深了依恋,所以再见到他时,才会被他眼中的漠视给击败。 眼泪不争气地溃决,像是断了线的珍珠,一颗一颗地沾湿了她的脸。 在右手快触及客厅门把时,她猛然被一个劲道给拉住,不由自主地回身,同时也泄漏了自己不争气的泪颜。 “云妮?”应昊宇叫出她的名字。 她没注意到他怪异的表情,只气他拉她做什么? “干么啦!你放手!” 应昊宇蓦地惊喜。“真的是你?我差点认不出你来了!” 她也愣住,见他原本凶巴巴的表情不见了,而是惊喜交加,这才明白了刚才是怎么回事。 “你没认出我?” “当然,我还以为是哪个厚脸皮的女人闯进来,本来还想叫警察,要不是因为那戒指,我到现在还认不出你呢!” 果然!她都忘了,自己的模样有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连左右邻居都认不出她,昊宇当然也有可能不认得她,也就是说,他的无情不是针对她,而是误以为有人闯空门。 思及此,心中的阴霾一扫而空,但一想到他刚才的凶样,仍是余怒未了,想甩掉那握得好紧的大手。 “你放开啦!” “云妮。”他唤著,不但不放开,还收紧了双臂,将她困在怀抱中,三年的煎熬与思念,岂只是一个怀抱能安抚,他当然不放。“别走,让我看看你。” 他温热的掌心拂上她的脸,粗糙的指腹眷恋地在她滑嫩的脸庞上游走,深邃有神的眼眸像看不够似地燃著炽火。 他的抚触令她停止了挣扎,仿佛触电般地凝视他的目光。 跟三年前一样,他的触摸总能让她心跳加快,他的凝望总能让她忘了自我,心弦的撩拨令她全身热潮来袭。 他眼中的不可思议一定是因为惊艳,因为自己变美了,美得令他屏息,所以此刻才会目不转睛,像要吃了她似的,禁不住内心喜孜孜。 “你……” “怎样?” 她抬高下巴,得意地等著他的赞叹之词、但她等到的却是—— “你变丑了。” 第六章 丑?她变丑了?有没有搞错!他竟然说她变丑了! “应昊宇!你给我说清楚,我哪里变丑了?明明是变美好不好,你故意说反话来气我,其实是太过惊艳而死鸭子嘴硬,对不对!对不对!对不对!” 重复三次“对不对”,她的食指也往他胸膛戳了三次,兴师问罪的表情、喷火的双目、蛮横的口气,摆明了他敢再说一次丑就要他好看。 “而且变瘦了。”他皱眉,同时双手不停在她身上摸来摸去,看她到底是少了几块肉,根本没把她的威胁听进去。 她低呼。“住手——哈哈哈——好、好痒!”隔了三年,她怕痒的天性依然没变。 “该死,你是过什么样的日子?竟然瘦成了皮包骨!” “什么皮包骨!这叫苗条——不要——呵呵呵!”她又骂又笑,因为他的两只手居然直接探进她的衣服里,抚上她不盈一握的腰。 “你的腰起码少了十寸。” “要你管——哈——哈哈哈——” 热烫的掌心往下覆盖住她的俏臀。 “屁股的肥肉也不见了。” “厂只厂只厂只——要、要死了!你敢——哈哈——摸我屁股!”她的脸蛋气羞的胀满红潮。 胸前的丰满最后也落入了他的掌握中。 “你胸部也变小了。” 女性的骄傲突然被侮辱了,打死她也要为自己的自尊辩护。 “乱讲!那是因为胸围变小所产生的错觉!”耳根子烧得烫红,胸部因为他的碰触而引起一波又一波的颤栗。 她都快羞死了!偏偏这人还煞有其事地求证。 “嗯,经你这么一说,好像真的是错觉。” “你、你快放手啦!不要一直捏来捏去!很——很讨厌耶!”她现在的脸蛋跟红苹果有得拼,热烫的程度可以煮开水了。 她在心中哀叫,戏码不该这样演的,应该是自己很骄傲地出现在他面前,然后冷眼看著前夫对自己的美色惊艳到下巴脱臼,后悔当年不该对她不忠才对。而不是被他东摸西捏,像买猪肉似的论斤秤两。 实地“勘察”过妻子的身子后,应昊宇紧皱的眉头看似吓人,眼里却有藏不住的怜惜(奇*书*网.整*理*提*供)。他没再对她动手动脚,但也舍不得放开她,因为他可是好不容易守株待兔了十天,才终于等到她出现。 “叫你放开我听到没有!”挣扎无效后,她没好气地吼他,以前就觉得他人高马大,自己变瘦了后,更觉得他粗壮魁梧,一用起蛮力,力量大得不像话,推都推不开。 “如果我放开,你会怎样?” “当然是走人啊!” “不行!” 她呆住。他一出口就是命令,就跟以前一样,仍然以丈夫的口吻对待她。若在以前,她会对他百依百顺,心甘情愿当个小女人;但如今人事已非,到了现在他还有脸限制她,她禁不住恼了。 “你凭什么命令我?我已经不是你老婆了!” “你是!” “我不是!” “你是!” “我不是!” “你是!” “我不是!” “你是!” 她深深吸了口气,这人是在跟她比赛吗?她说一句,他就回一句,这样还有完没完啊! 脸红脖子粗地瞪他,每当她生气时,两颊便会习惯性地鼓起,鼻孔还会气呼呼的发出很大的呼吸声,如此搞笑不雅的生气样,她已经很久没出现过了。自从成了模特儿之后,接受美姿美仪的训练,让她培养出大家闺秀的气质,一举手一投足都高贵而优雅,但是一碰上他,许久未曾被唤醒的本性全露出来了。 她告诉自己冷静,千万别受到那炽热眸子的催眠而动摇意志。 灵光一现,原本紧抿的芳唇忽地鬼灵精地扬起漂亮的弧度,既然他说她仍是他老婆,那么她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 “证据?”她改口,毫无预警地回送他两个字。 “什么证据?”他不解地间。 真是风水轮流转啊,想不到在她有生之年也可以用他曾经说过的话反过来嘲笑他。 特意对他使出一个“你很迟钝”的眼神,冷冷地补充:“我是你老婆的证据。” 她好整以暇地等著,看他如何回答这个问题,原以为应昊宇会愣住,他却很快地回答她。 “结婚证书就是证据。” “哈!应昊宇,你该不会得老人痴呆症了吧?我们三年前就签字离婚了!” 正当她沉浸在自己终于在辩论上赢他一回的得意时,一桶冷水泼过来。 “你才头脑简单四肢发达,你以为离婚那么简单,买张纸、签个字就行了?” 她的笑容僵住,傻傻地问:“难道不是吗?” “说你呆你还不信,没有知识也要有常识,没有常识也要常看电视。夫妻要离婚,除了两人签字外,还要一起到户政事务所办理离婚登记,任何一方不到都不行,明白吗?” 她愣了许久许久,久到仿佛他说的话还没传进她耳里,等她有反应时,已是一分钟以后的事。 “你是说……我们没有离婚成功?” “当然,你丢下离婚协议书就跑了,怎么可能离得成?” “可是连续剧都是这么演的……” “所以我叫你少看那些没营养的连续剧,乱演一通,都不求证的。” “怎么会这样……” 她欲哭无泪的表情令他很不爽。 “别跟我说你已经去给我找男人了,我警告你。”他危险的眯起眸子。 豆大的泪珠终于从那骨碌碌的大眼睛滚下来。 “我要离婚啦~~呜~~” “不准!”他的双臂搂得更霸气,大男人的脾气尽显无遗。 “我不管~~人家要离婚啦~~” “你还说!” 她哭得更大声。 “人家不爱你啦~~” 应昊宇咒骂一声,直接用最有效率的方式来封住妻子不听话的血盆大口,也是从刚才到现在他最想做的事,狠狠吻住她! 要说他有多想她?废话少说,直接吻了再说。 这一吻,要讨回整整三年的思念,填补内心被渴望侵蚀的空洞,他外表看似冷然,其实内心热情如火,只是一直缺少引燃的导火线罢了。 霸气的唇舌进占她口中甜蜜的柔软,她身子一阵火热,接著晕眩,最后……沉醉。 啊……就是这种感觉,轰轰烈烈的、烧烧烫烫的,仿佛全身要融化掉似的,弄得她四肢发软,全靠他的臂力撑住才没跪下去。 她的手不自觉地爬上他宽阔的肩,熟悉的男性气息、熟悉的碰触抚摸,他总能准确地找到她的敏感点,带给她无限美好愉悦。 不明白啊……为什么一天二十四小时不解风情的人,吻她时却像变了个人呢?一年四季都板著一张严肃面孔的人,抚摸她时却柔情万千呢? 本以为再次面对他时,可以心如止水,却没想到情况完全相反,惊涛骇浪在胸口翻滚不息,他对她依然有著致命的影响力,心中那团火焰,一如初恋般未曾熄灭过。 应昊宇将她吻得意乱情迷,辗转到了床上,很自然地为她脱衣解衫,如同过去每一次对待妻子的方式,开始行使丈夫的权利。 温云妮猛地一震,恍若大梦初醒。 “不行!” 不由分说,一只脚飞踢过去。 事出突然,应昊宇来不及反应,硬生生被妻子的佛山无影脚给踢开,痛呼一声,魅力无边的男子汉大丈夫,瞬间变成人肉球滚到床下去,狼狈的栽了个大跟斗。 那石雕般的英俊脸庞,头一次出现惊愕的表情。从结婚到现在,妻子可从来没拒绝过他,也许有闹脾气的时候,但哪一次不是被他高超的吻功及熟稔的技巧给治得死死的,了不起欲迎还拒、瞠骂他几句,最终铁定臣服在他的怀抱下,不曾有过如此大逆不道的举止,竟把他踢下床? 就见妻子横眉竖眼,气呼呼地穿好被他脱了一半的衣服,哼了一声,下床就要走人。 “去哪?” “当然是离开你!” “什么?” 刚才还狼狈趴在地上的人,下一秒已经逼到身后,大掌像铁钳般紧箍住她的娇臂。 “不准!”他哪里肯放人,也跟著动怒了。 “脚是我的,你没资格管!” “我是你丈夫,就有这个资格!” 好啊!亏他还好意思说得出口,既然他敢说,那她就敢回! 转过身来不客气地用食指戳他的胸膛。“你也知道自己是人家老公,但尽了义务吗?你扪心自问!” 他理直气壮地反问:“我哪一次不是弄得你很满足?” “我不是指这个啦!”她脸红大骂。这只死牛!弹的琴没有一次听得懂,还敢骂她没知识,他才猪头咧! “不然是指什么?”他一脸莫名。 “焦莉雪!”温云妮妒愤交加地吼出三个字,就不信他还有话可以说。 应昊宇倒很讶异会从妻子的口中听到这名字,突然想到,这一定跟她离家出走有关,他当然要弄个明白,更不会再让她跑掉。 他转身先把卧室门锁起来,顺便拉张椅子挡在门口坐了下来,双臂横胸,铜铃似的明眸锁住她,摆明了除非自己允许,否则她休想走人。 温云妮从头到尾傻愣愣地瞪著他的动作。人家的老公在听到自己东窗事发后,是愧疚得无地自容,有的还会跪下来一把鼻涕、一把眼泪求妻子原谅。而他,应昊宇,却将门锁住,一副不可越雷池一步的门神样,浑身充满迫人的气势,盯著她的眼神像钦差大人在问案,偏她还被盯得乱心虚一把的。 有没有搞错!他不给她立刻认错,还趾高气昂、脸不红气不喘地?! “你怎么知道她?”他从容自若,态度不惊不慌,反而对她提起这女人甚是不悦。 “被我揪出旧情人,心虚了厚?”她反讥,不甘示弱地扳回气势。 “回答我的问题,不要太多废话。” 哎呀呀!他以为他是谁啊?还当她是从前那个好欺负的黄脸婆吗? “你很嚣张喔!应昊宇,好!说就说!你跟旧情人死灰复燃,背著我跟她搞七捻三!” 应昊宇依然沈稳不为所动。 “证据?” 哈!就知道他会来这招,她可不是以前那个笨笨又老实的温云妮了,早准备好了说词。 “她来找我,拿著你从不离手的那只银戒,我知道你只有在洗澡的时候才会把戒指拔下来,可见你和她背著我乱来,别想否认,她还给我看了照片,证明你们的确在一起—” 说到这里,她眼眶又热了。早该死心的不是吗?为何心又痛了?抽抽噎噎的,蓄势待发的泪弹又想飙了—— “笨蛋!” 温云妮被他一声斥喝给吓得忘了掉眼泪。 “什……什么?” “这种事为何不跟我求证?人家说了你就信!” 她一时哑口无言,不敢置信,到了这时候他的嗓门还是比她大声? “我哪有——” “怎么没有!”龙啸压过她这个狮吼,才说了三个字又被他的夫威给震得一窒,应昊宇是真的生气了。“你老是这么容易相信别人,人家三百两语就把你骗得团团转,为什么不用脑筋想一想?我是这种人吗?!” 他真的快被她气死,原来离家出走的原因是这个,害他白白守了三年的活寡。 云妮被他吼得胆战心惊,话也变得吞吞吐吐。“可、可是她有照片——” “现在电脑技术这么发达,要假造照片轻而易举!” “呃……是吗……” “平常叫你看新闻不看,老是看一些没营养的连续剧,才会一天到晚胡思乱想!连跟我对质都没有,就直接认定我有外遇,这不是笨是什么?愚蠢!” 又被骂笨,她也火了。 “你干么老是骂我笨!换成你是我,搞不好也会被骗——”慢著,这么说不等于承认自己被骗了?她恍然大悟地改口。“厚!差点又被你要了!我怎么知道你和 她谁说的是真的?口说无凭,拿出证据来!” 这回换应昊宇语窒,妻子的辩论技术变高明了,不再像以前任他搓圆揉扁。 该死!他心下咒骂一声,脑筋很快理出方法,信心满满地给了承诺。 “好,我会拿出证据。” 他明白问题出在前女友焦莉雪身上,那女人的个性他很了解,好几次为了求他复合耍手段,他就是受不了焦莉雪的心机才会离开她,没想到她会把脑筋动到云妮身上。 思及此,黑瞳染上一层森冷,额角的青筋隐隐浮现。 温云妮也耸耸肩。“好啊,我等你的证据。” 那么,两人是达成协议了? 应昊宇揉著有些疼痛的太阳穴,总算搞定了妻子,但全身的细胞大概也死了一 半。自从发现她回来后,他根本无心上班,三餐吃不好,晚上也睡不好,还跟公司请了一个礼拜的假在家苦等她,没有一天不失眠。 紧绷的情绪一旦放松后,疲累袭身。 “我先休息一会儿,帮我放个洗澡水,然后煮些东西给我吃,我今天还没进食呢。” 他理所当然的大老爷命令,让温云妮再度傻眼。 发现她没反应,他才又看向她,语带纳闷。“怎么了?” 温云妮忽地笑了,这是第一次,她在他面前展现媚劲十足的笑容,令他为之怔忡。 她走上前,勾著他的领口,将他从椅子上拉起来,柔荑爬上他的胸口轻轻摩搓,虽然隔著衣衫,但他清楚感觉到那双巧手在胸膛上撩起一波波的轻痒与电流,惹得下腹一热,某个地方不自觉地抬头挺胸。眼前的妻子令他惊艳,虽然不似从前那般丰满,却有种说不出的妩媚性感,这是过去所没有的。 “你饿了,是吗?”酥软的嗓音在他面前吐气如兰。 “很饿。”他点头,声音也低哑起来,眸底燃著两团合火,享受她难得的挑逗。 “也累了,对吗?” “还好,仔细想想,好像也没那么累。”意思就是,若要做“运动”,他没问题。 “那好。”她笑靥如花地对他宣布。“想吃饭,自己煮,想洗澡,自己放洗澡水,本小姐忙得很,失陪。”语毕,绕过他身旁,推开椅子,往外走去。 应昊宇失神了几秒后才回神,忙跟出客厅。 “等等,你去哪?” “当然是回我住的地方。” 他一阵错愕,恼怒地道:“我说过,你不可以走!” 她转过身,双眼直视他,目光转为冷漠,令他为之一愣。以前,妻子从不会用这种眼光看他的,她这一面,几乎让他不认得她了。 “我给你两个礼拜的时间拿出证据,两个礼拜以后我再来。还有,提醒你,我不是你的佣人,也不是你专属的洗衣煮饭婆,我是温云妮,一个独立的个体,请尊重我。” 尊重?他哪儿不尊重她了? “你在胡说什么?又是谁教坏你了,尽说些莫名其妙的话?” 温云妮无畏地直视他的目光,冷静的表情散发出一种自信的光采,连他都看傻了,也不知妻子那份不可逾越的无形傲气是打哪来的,竟有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气势,让他停住了脚步,没有上前抓住她。 她凝视他好一会儿,才用著冷冷的语调说道:“你知道吗?你很大男人主义,连外国人都比你懂得尊重女人。” 无视于他的错愕,她从容自若地打开门,头也不回地离去,留下应昊宇一人,为她那句话久久怔愣不已。 第七章 她拿著庞德第一波主打产品百万画素手机的照片,出现在市中心的大型广告看板上,凡是经过的路人皆不由自主地停下脚步,欣赏的目光落在广告看板上。 不只是街头活动看板,连各大报纸的广告主版,都可以看到她拿著手机的照片刊登在上头,电视上的黄金广告时段,正密集播放她的手机广告。 此刻的温云妮坐在丝绒椅上,让化妆师和造型师为她打点脸上的妆及造型,准备待会儿的平面广告拍摄。装扮好后,她便独自在一旁等著上镜,摄影师和导演还在准备拍摄过程,这段空档里,她的心思四处神游,脑袋里装的全是应昊宇一个礼拜前所说的话。 自从知道两人没有离婚后,她内心的变化很奥妙,看似伤脑筋,其实掺了某甜甜的喜悦。 因为对老公的依恋在作祟吧!她本来就是重感情的人,而且……他的吻总会让她意志不坚,想到上回自己嘴巴明明说不要,身子却不听使唤地臣服,连自己都感到丢脸。 “你在想什么?” 一句问话中断了她的心绪,温云妮忙回神,与书婷好奇的视线相对。 “没有啊!”她装糊涂。 “没有?可是你的脸好红,还有事没事地发笑。” “我是在培养情绪,顺便思考等会儿要用什么表情面对摄影机,才符合宣传的主题——恋的讯息。”她微笑地解释,专业的训练,让她可以立即换上镇定的表情应付别人的问题,不泄漏自己内心的想法。 手机的广告主题刚好成为她最好的借口,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也是模特儿训练必修的课程。 不过这可瞒不过好姊妹程书婷,因为她精得很,仔细打量云妮不自在的神情,已经察觉有异。 “你什么时候去见他的?” “咦?这样也被你猜到?你这人是会读心术吗?”云妮没好气地说,上了妆的脸颊红潮依稀可见。 “是你的表情泄漏了你的秘密。你呀,从念书到现在唯一不变的就是脸部表情很‘诚实”,心里想的全写在脸上,瞒得过别人,也瞒不过我这好友,仔细观察你的表情就知道你在想什么了,这就叫做——对了,叫做心有所思、‘面有所动’。”她自己胡乱改编一个新的成语,挺志得意满的。 温云妮摸摸自个儿的脸,诧异地道:“真的吗?难怪我每次跟你玩扑克牌,每把必输。” “你呀,还真是沉不住气,居然去找他了。”程书婷长吁短叹,接著好奇地问:“说吧,告诉我过程,他见到你是不是吓了一大跳?” 温云妮本来不好意思告诉书婷,广告还没拍,她就忍不住先跑回去见他,虽然有正当理由是为了拿东西,但她心底明白,内心还是期待与他相见的。既然瞒不过书婷,索性承认,并把这中间的过程转述给她听,顺便想问问她的看法。 程书婷听完好友的叙述后,深思了一会儿后才道:“竟然有这种事?” “老实说……我很挣扎,如果这真是一场误会,我……”云妮低下头,没再说下去,书婷一瞧,便知她心事。 “这种事有什么好烦的?就等他拿出证据,若真是误会,你千万别便宜了那女人。” “怎么个别便宜法?”她讷讷地问。 “把老公抢回来啊,你以前不是超市的常胜军吗?” 云妮秀眉一拧,白了好友一眼。“又不是猪肉低价抢购,人家都快烦死了,你还逗人家。” 程书婷差点大笑出声,忙捣住嘴,低声道:“你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你还爱著他,我能叫你不要理他,躲得远远的永远都不要回去吗?不可能是吧!所以你也别庸人自扰了,飞了几千公里的路程回来,就是要得到个答案。既然事情有了转机,你就好好一次解决掉,如果真是误会,就回去,若不是,就离开,答案只有二选一,重要的是把你失去一半的心找回来,这样你才会真正清楚自己要的是什么。” 听好友一席话,云妮豁然开朗,不禁有雨过天晴之感。 “谢谢你,书婷,听你这么说,我心情好多了耶!” “不客气啦。”她故意叹了口气。“谁教有人这三年来一直无法死心地念著某个男人,没办法引诱她找个男人来爱,只好怂恿她回台湾找答案喽!” “你又取笑人家。”若是过去,云妮一定会眼眶红润,但这次不同,她嘴上虽责备,但眼底却喜孜孜的盈满笑意。 “你这表情很棒,就像初恋的女孩思慕情郎一样,很迷人喔,等会儿就照这样演。”在被好友打之前,她赶紧跳开三大步,并提醒道:“哎呀,小心你的妆,别糊了。” 温云妮忙拿起一旁的镜子检视自己的妆,现在的化妆品越来越厉害了,可以让白皙的肌肤看起来气色更好,尤其是在强烈打光灯下,要显现出晶莹剔透之感不容易,化妆师特地为她先上一层粉凝霜,再扑上淡淡的金粉,让她的肌肤在镜头前更加柔亮有光泽。 但是…… “我美吗?”她禁不住问向旁人,口气很没自信。 “开什么玩笑,美呆了!” “美得令人目不转睛!” “没见过有哪位模特儿像你这么上镜头的!” “这叫天生丽质!” “是上帝最完美的杰作!” 赞美之词从摄影棚四面八方送来,虽然有些话太夸大其词,但众人一致认为,她绝对是美女里等级最优的那一级。 她羞涩地笑了,也有感而发。俗话说世界上没有丑女人,只有懒女人;佛要金装,人要衣装。 今日她之所以受人赞美,全靠自己的努力,一个人若只有三分美,找到了适合自己的发型就会变成五分,懂得穿著打扮就会变成七分,气质出众、举止优雅,全身散发自信,就能十全十美了。 但是……所有人都说她美,唯有应昊宇说她丑,可恶的男人! 她心里咒骂著,发誓非要他心甘情愿说她美不可! “对了,别忘记喔,拍完照后还有杂志专访,就照公司给你的稿子对答,别说错喔,因为那是国内最有名的杂志,阅读人数和销售都是排行榜第一。” “我知道。”她站起身走到镜头前,对摄影师回以娇媚一笑。“可以开始拍了。” 上了舞台,她蜕变成美丽的蝴蝶,摆出专业又自然的POSE,秀出她炫人心神的翅膀,尽情挥洒魅力。 庞德手机广告一推出,业绩立刻势如破竹往上攀升,这都要归功于行销策略奏效,一开始征选广告女主角的新闻炒作,让各大媒体帮忙打响了手机的知名度。 正当大家在争相猜测哪位名模或明星会雀屏中选时,庞德手机广告正式推出,不但拉抬了那天电视台的收视率,同时也揭晓了答案。 广告女主角不是名模、不是当红偶像、更不是电影明星,而是全新的面孔,正如广告的主题“恋的讯息”,广告分成上中下三集。 在上集,女主角清晨被恋人的铃声唤醒,那慵懒却满足的微笑令所有女性心有戚戚焉;当她因工作而疲累时收到恋人的简讯,那重获新生的表情也令观众觉得精神为之一振,这一集表达了初恋的甜蜜。 在中集,她与恋人吵架而几乎心碎时,手机那头传来他的道歉,而她破涕为笑的神情深得人心,这一集表达著热恋时的患得患失。 下集尚未播出,已引起广大观众热烈讨论和回响,女主角眉目传情的眼神收服了观众的心,也带动了庞德手机的热潮。 广告推出后,不少知名的经纪公司相中了温云妮甜美的外型,希望能和她签约,做为她在亚洲市场的经纪公司。 温云妮虽然是庞德手机的代言人,但尚未有固定的经纪人和经纪公司,她在法国所接受的模特儿训练都是由迪欧纳安排的,条件是为庞德集团拍摄一系列的产品广告,目前她已经由饭店搬到公司租赁的公寓,三房两厅,环境十分清幽。 上午,程书婷随著迪欧纳的司机到云妮的住处来接她,中午约好了饭局,要会见一些合作的客户,书婷是模特儿工作上的前辈,理当奸好照应她,并将迪欧纳秘书所整理的详细资料拿给她看。 “有十五家经纪公司和我们连络,都想和你签约,迪欧纳基于安全考量,请人调查了这些公司的背景、和艺人合作的内容,并做下纪录给你参考。”她和温云妮正坐在私人轿车上,车子驶往的目的地是等会儿要与客户见面的六星级大饭店。趁这个空档,书婷跟她说明一些签经纪公司的大要,至于细节,要等云妮看过这些资料后再讨论。 “对了,等会儿要一起吃饭的客户是富林银行的总经理和他的得力属下,富林银行和庞德集团有一件合作案。” “富林银行?”温云妮眼睛一亮,这银行不就是昊宇的公司吗? 程书婷早料到好友会有这反应。“有趣吧,富林银行是你前夫的公司。” “可是……我们本来不是要和光诚银行合作?” “本来是,但是富林银行提出的条件更好,而且这几年它分行林立,信用卡客户破百万,比光诚银行更有潜力,与他们qi書網-奇书一起合作推出刷卡买手机的活动,可以帮公司带来更多的商机。” 讶异之余,温云妮真想不到自己居然有机会可以帮昊宇的银行拍广告,心中顿时感到好笑,不知昊宇晓得后会有什么反应? 他应该看到她的广告了吧?突然见到自己的老婆出现在电视萤幕上,肯定让他跌破眼镜。一想到能让那八风吹不动的扑克脸变样,忍不住偷笑起来。 “瞧你开心的,一副去见情人的样子,想笑就笑,憋著小心得内伤。” 书婷就爱逗她,她抿抿嘴。“我才没想他,只是觉得巧合得好笑罢了,而且他只是个主任,还没资格出席这种饭局呢。除了富林银行的总经理之外,还有谁?” 书婷想了下。“还有一位分行经理及副理两人。” “看吧。”温云妮早料到了,但仍难掩听完后意兴阑珊之感。昊宇只是主任,当然不可能轮到他,像这种场合,出席的必是公司位高权重的人。 也罢,算算她和昊宇约定的日子就是明天了,不知他所谓的“证据”准备得如何了? 车子驶入饭店门口,迎宾侍者训练有素地上前为她们开门,沿途有人为她们领路,电梯来到十五楼后,温云妮没有直接朝包厢走去,她让书婷先跟侍者进去,自己则进了洗手间。 不一会儿,她从洗手间出来,同一时间,也有人从男洗手间走出,不经意的照面,让两人同时呆住了。 “云妮?”应昊宇颇讶异地盯著她,灼亮的眸子有著欣喜。 她也很意外地愣住。“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跟人有约。”回答的同时,他上下打量著她。 “喔?是吗?”这么巧?没有预期会见到他,她心脏跳得很厉害,再次见到他,连呼吸都跟著紧促。 应昊宇发现她除了变瘦之外,整个人也焕然一新,上次见面时,因为两人有争执,他的心思一直放在她的突然出现舆愤然离去上,并未太注意她的打扮。而这次妻子穿了一袭黑色的连身洋装,搭配著浅色的皮草披肩,头发往脑后梳了个髻,漂亮的耳垂挂著精致高雅的耳环,贵妇的气质令人惊艳,有种说不出的成熟妩媚。 这回他才真正意识到,她变了很多,不只外型变瘦,眼神变了,举止变了,连打扮都变了,当深邃的目光落在她低胸的领口时,停住了。 那浅露的乳沟深深吸引著他的视线,从来没想到,原来她也可以打扮得如此迷人,望著那吹弹可破的肌肤,他突然感到口干舌燥…… 温云妮不明白他干么忽然不说话,自从上次被他批评“变丑”之后,她可不认为此时他会对自己惊艳。 “你干么不说话?”她狐疑地问,心想,那张吐不出象牙的狗嘴,该不会又要吐槽她了吧? “你来找我?”他深邃的眸子转为幽深,猜想妻子大概是打电话到银行问了同事,才会找来这里,还特地打扮一番,若是为了迷住他,她已经达到目的了,她果真舍不得他,等不及明天的约定时间,今天就找来了。 才这么想的时候,她的回答却命他愕然。 “不是,我跟人约吃饭。”她老实地回答,却没料到会看到他阴沈的脸色,吓得她退后一步。“你干么瞪人啊?” “穿这么暴露,你以为很性感吗?简直不成体统。” 她一听,不服气地反驳。 “我哪里暴露了?明明穿得很高雅好不好!”她身上穿的可是法国名师所设计的礼服耶! “领口开这么低,是要让其他男人看到你的胸部吗?搞不好人家还当你是不正经的女人。” 他是吃了砒霜吗?嘴巴这么毒!就知道要从他嘴里听到好话,比地球倒著转还要难。 “我爱怎么露,你管不著!”说著,故意挺起胸膛,用呼之欲出的傲人双峰向他示威,最好气死他! 应昊宇额角的青筋浮起。她的梳妆打扮竟是为了其他人,和她结婚三年,可不曾看她为自己这般精心打扮过,心中升起一股妒火,偏偏自己还该死的因为她而有了生理反应。 为了不跟她吵架,他冷静地转移话题。 “我已经找到证据了。” 她愣了下,知道他说的证据是指什么,发现他态度有些退让,也压下了火气,轻应一声。“是吗?” 紧张的气氛稍微缓和下来,他继续说道:“我请微信社专人调查,原来焦莉雪因为我拒绝了她的复合请求,因爱生恨,所以偷走我的银戒,又找人假造相片来骗你。” “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的?” “这些都是从她嘴里套出来的话,已经录影存证,而且也找到帮她假造相片的人了。人证物证我都有,我也已经请了律师要告他们。” 她怔愕不已,他严肃认真的态度不像是说假的,难不成自己真的被焦莉雪给骗了? “如果你不信,可以立刻跟我回家看证据。”他轻易就解读出她的想法。 她避开他的目光,心里突然没了主意。若是真的,那不就表示自己笨得连真假都分不清?没先向他求证就贸然离家出走,不禁令她有些愧疚。 “可是你不是要跟人谈公事?”她问道,有几分逃避的心态。 “我可以推掉。” “不好啦……嗯……公事重要,不用急于一时,而且我也跟人有约了,不方便啦!” 她低著头,不让他看到自己眼中的尴尬与慌乱,心情突然好复杂。在被深刻伤害过后,突然要面对一切都是误解的事实,她真的很难接受,也没有心理准备,毕竟他们已经分开三年,在这三年间,她一直以为昊宇背叛她,也以此立志要自立自强、改头换面。 这时候突然告诉她这一切都是误会,这……叫她要用什么心情和态度去面对他?虽然书婷已事先帮她做好心理建设,但一面临事实,她仍旧慌乱无措,她还没准备好,她需要时间思考。 “不如等我下班,我们约傍晚六点。”他建议。 “不行啦!”她忙道。 “为什么不行?你不是想看证据?” “因为我们本来约明天……” “改成今天有什么关系?你就算和人约吃饭,也不可能吃到三更半夜,不如你说一个时间,我来接你。”他做事向来有条不紊,干净俐落,速战速决,能立即解决的绝不拖延。 “我现在的身分不方便,不能说走就走,今晚行程都排满了。” 她的话有逃避的嫌疑,他听得一头雾水,不免心生怀疑。 “有什么不方便?你该不会真的另外有了男人吧?”他的脸罩上一层阴影,目光很危险,标准的妒夫表情,令她感到不可思议。 “你胡说什么?别以为只有你很忙,人家我也是很忙的呢!”她火大的双手插腰。 “你有什么好忙的?” 她一愣,狐疑道:“你该不会……到现在还不知道我的身分吧?”广告做那么大,电视天天播,难不成他没看到?想想很有可能,这人一向只看新闻,遇到广告就转台,报纸只看财经社会和政治新闻,独漏娱乐版。 “什么身分?”他皱眉,完全局外人。 果然! 温云妮垮下脸。老公的习性她太了解了,哪个艺人拉皮、闪电结婚、或是红得发紫,都不关他的事,搞不好她就算哪一天成了第一名模,他也永远不知道。 思及此,她忍不住气愤,人家辛辛苦苦拍得美美的广告,人尽皆知,就他这头牛不晓得!他到底是在隐居还是出家啊,连这种事都不知道,让她连炫耀的机会都没有。 她脸上的不悦他哪里会看不出,只是他不懂自己哪里间错了,她到底在不高兴什么? “云妮?” “哼!”她转过身,不打算再理他。 “你去哪?” “要你管!” “我话还没说完。” “谁理你!” 她大步往前走,他则紧跟在后头。 “别跟著我!”她骂道。 “不巧得很,我也是往这方向走。”他脸色十分难看,强压下想要把她拉进厕所打屁股的冲动。他是她的丈夫,她不好好听他的话,还敢挑战他的怒气。 “不会我要右转,你也刚好要右转吧?”她冶嘲。 “正是如此。”他咬牙,发现她连嘲讽的表情也风姿绰约。 “哈,那我要进这个房间,你也是吗?” 应昊宇突地愣住,令她也呆住。 “难不成你也是要到——”话没说完,门刚好这时开了。 “云朵小姐,大家正等著你呢,应经理也刚好回来,太好了!”开门的孙士豪礼貌一笑地看著两人。 “应经理?” “云朵?” 前几秒还在吵架的两人,彼此惊讶地互望。 “你是经理?” “你是云朵?” 孙士豪来回看向两人。“你们认识?” 在应昊宇回答前,温云妮抢先答道:“不认识,只是我刚才出洗手间时,脚步滑了下,幸好这位先生及时扶我一把,我正在向他道谢呢!” 她的表情恢复了娇媚,对孙士豪回以花般的笑容,令孙士豪一时情牵意动。 “原来如此,没摔伤吧?”孙士豪热心间。 “托应经理的福,没有。”她笑道,任由孙士豪殷勤招呼入座,才不管背后灼灼的目光。 现场人唯有程书婷认得应昊宇,双眸闪动著光芒,知道接下来的发展有趣了,等著看好戏。 这一顿饭局,是富林银行为了表明和庞德集团合作的友好诚意,所作东举办的。 在座的有六人,两方人马各占一半,包下这家六星级大饭店里的总统级包厢,菜肴全由饭店大厨亲自送上,因为接下来谈的内容与商业机密有关,所以撤下了饭店侍者,谈起话来也比较方便。 迪欧纳不谙中文,由精通中、法两国语言的程书婷当翻译,迪欧纳和富林银行的总经理已见过好几次面,他们之间都用英文沟通,温云妮与对方则是第一次见面,除了她老公应昊宇之外。 这顿饭局除了谈到未来两家公司推出的案子外,迪欧纳希望让温云妮多认识一些企业老板,对她未来的事业也有帮助,将来两家公司推出合作案时,也会由她担任广告女主角。 有美女作陪的饭局,总能让出钱的负责人开心,何况广告一推出,云朵立即成为家喻户晓的名人,她清秀甜美的外型十分引人注目。 “云朵小姐是我见过身材最好的模特儿。”富林总经理笑道,一双欣赏的眼睛频频在她的脸蛋和身材上打转。 “哪里,您过奖了。”她面带微笑,心里却在暗骂,原来这个死老头升总经理了,而且还不认得她,记得当年在婚礼上,对方还曾一语双关地笑她在吴宇心中“分量很重”呢,摆明了就是说她胖,这会儿却说她身材好。 “没想到云朵小姐本人比广告上更漂亮百倍。”孙士豪也讨好地赞美。 “呵呵——孙副理故意讨人开心。”她娇柔的笑颜,令孙士豪心动不已。 逗美人笑是孙士豪的拿手绝活,要把场子弄热,找他就对了,这也是为什么总经理要他一块过来的原因。对他而言,能认识广告界的模特儿是难得的机会,他心动于对方的美丽和气质,却完全没认出她就是温云妮。 男人们的注意力全在温云妮这朵娇美的花上,现场唯有应昊宇始终沉默以对。知道云妮目前的身分后,他的确受到了震撼,但万万没想到,云妮会变成公司的贵客,而且还是未来公司与庞德集团合作推出新案子的广告女主角! 他一向公私分明,但现在公私混在一起了,他的脸差点没歪掉,要不是碍于总经理在,他很想阻止那个法国人三不五时把手搭在云妮肩上,让他很不爽,眼底缓缓地烧著两团红火。 好不容易饭局结束了,温云妮随著一行人走出饭店门口,才正要松口气时,肩膀传来一阵热度,她抬起头,正好迎上迪欧纳温柔的眼神。对迪欧纳而言,搭肩不算什么,只是认为云朵是自个儿女友的好朋友,理当也要好好照顾,他和女友书婷还要去别的地方,但如此一来,云朵便落单了,所以打算让司机载她。 “我让司机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正要婉拒时,正好瞥见应昊宇射来的目光,还夹带著怒气,她还正奇怪他干么一副要扁人的qi書網-奇书表情?突然想到,难不成他在吃醋?心念一转,她也搭上迪欧纳的肩,扬起温柔娇艳的笑容,用著甜软好听的法文说道:“那怎么好意思呢?” “有什么不好意思,不这样就没机会气他了。”一旁的书婷也用法文跟她对答,还很合作地对迪欧纳说:“在走之前,给云朵一个拥抱吧!”当帮凶,这个她最会了。 迪欧纳根本不知道两个女人在玩把戏,很大方地拥抱了云朵,对西方人而言,拥抱有时候跟打招呼或道再见是一样的意思。 眼看著妻子被那法国人抱著,应昊宇两道凶光烧得更为炽烈。 待庞德的人离开,富林总经理向两位下属交代要尽快拟定签约事宜后,也坐上司机开来的轿车离去,如今,只剩下他们两位好哥儿们。 大人物都走了,孙士豪毫无顾忌地伸了个懒腰。 “呼——吃得好饱,快撑死了,幸好那位迪先生酒量不多,没有台湾人动不动就拼酒的习惯,不然今晚我又要大醉一场了。”每逢交际应酬,总经理必把他找来,一方面是炒热气氛,另一方面是要他挡酒。 应昊宇不发一语,始终望著对方远去的方向,神情峻冷。 孙士豪并未发现好友的异样,也情不自禁地望向佳人离去的方向,搭上好友的肩膀说道:“那个叫云朵的妞儿,很漂亮吧?有一种特殊的气质,虽不能说倾国倾城,但是让人印象深刻。” 应昊宇依然沉默,孙士豪不以为意,脑海仍想著那张清丽的容颜,猎艳的细胞又在蠢蠢欲动了。 “嘿,我告诉你,那种单纯天真的女人最好拐了,不出一个月,我向你保证,一定能把她拐上床。” 他得意地笑著,没注意到应昊宇转过头,杀人的目光直射向他,森冷慑人地缓缓吐出两个字。 “你敢。” “有什么不——款?你瞪我干么?”他吓了一跳,从没见过他这么可怕的表情,活似上辈子结了仇。 “警告你,不准打她的主意。” 孙士豪先是一愣,接著大惊。 “你不会是看上她了吧?别忘了你有老婆耶,先前不知是谁想老婆想得要死不活,怎么这会儿移情别恋了?”他太了解他这好友了,死心塌地到没药救,这辈子只爱他老婆,多少漂亮的女人投怀送抱,他都不稀罕,怎么可能一下子就改变心意? 应昊宇冶冶瞪他一眼,缓缓丢给他一个令人不敢置信的答案。 “她就是我老婆。” 第八章 看到昊宇展示给她看的书面证据,以及焦莉雪边哭边坦承为了报复而说谎的录影带时,温云妮才真正相信了昊宇。 原来这一切全是焦莉雪不甘心被昊宇拒绝,而挟怨报复故意设计的,证据确凿后知道自己已经吃上了官司,才哭求应昊宇不要告她,条件是要她录下自白的录影带以示有心悔改。 客厅桌上摆著伪造的照片及原本的照片,两相对照下,是否采用合成技术立即分晓。 真相大白之后,温云妮一时百感交集,迟迟说不出话来,还是应昊宇率先打破了沉默。 “现在你明白我是冤枉的了吧?”坐在对面的他,表情威严,双臂横胸,语气低沉,仿佛一位在教训小孩的严师,又若一位严格的长官。 “嗯……”她点著头,脸低低的,气焰顿时消了不少。 “没把事情弄清楚就离开,你怎么说?”他质问。 她依然无语。 “你让我空等了三年,该如何弥补?” 她还是沉默。 妻子一直不说话,令他更气恼了,俊凛的面孔逼近,夹带著霸道有理的气势。 “抬起脸看著我。”他命令,执起她的下巴,下一秒立刻怔住。 那张小脸已挂满新泪,哭得楚楚可怜。 她的眼泪轻易化去了他的怒气,由心疼所取代,但他向来就不是懂得安慰人的人,一时改不了生硬的语气。 “哭什么?” 她没说话,身子抽噎的颤抖著。 “该哭的人是我才对。” 她开始低声啜泣,哭得更厉害了,那模样就算是铁铸的心都会融化。 随著她滴下的眼泪,他的心愈加揪紧,好似有千军万马在撕扯,却一句安慰的话也说不出口。只是当他一手碰到她肩膀时,娇人儿立刻扑向他,无需言语,这个动作轻易击溃他的冷傲,双臂将她紧紧搂入胸膛里。 他们就这样抱著,她哭得好伤心,他则任由她发泄情绪,胸前被她的泪水濡湿了一大片,但他很高兴她窝在自己身上哭,因为他的老婆终于回来了,心也回来了。 好一会儿,感到怀中的人儿没那么激动了,他才轻拍她的背,动作无比温柔,恍若哄著婴儿。他抱起她轻盈的身子放在膝上,让她的脸庞靠在自个儿的颈窝,让那娇小的身子偎在双臂围起的小方天地里,感受她的柔软与脆弱。 此时抱著她的感觉跟以前完全不一样,并不是说她变瘦的关系,而是心里的感觉,上回没时间好好深思,这回可以慢慢体会,细细思考。 从前的她单纯老实乖巧,虽然有些傻里傻气的,却是个尽责的妻子,娶她,很单纯的就是看上她这一点,而她也不辜负他的期望,厨艺一级棒,家事十项全能,个性善良,心思简单。与她相处时,虽没有澎湃的热情,但他可以很放松,务实主义者的他一直认为娶妻要娶贤,长相顺眼就好,身材不挑,有肉就好,而且他比较中意丰满的女人。 夫妻不就是这样吗?激情是暂时的,处得舒服愉快就好,所以他才会舍弃一干美女的追求,钦点她为自己的终身伴侣。 然而说不出是什么样的改变,现在的她虽然仍是她,却带给他崭新的感觉。 摸著那滑嫩似水的肌肤,心弦一动,指腹顺著她的发丝往下梳,好似被丝缎围绕一般舒服享受。 以往她身上只有青菜或洗衣粉的味道,现在却是淡淡的幽香,直沁入他的心脾,掀起一波波的涟漪。 她真的变美了,怎么现在他才发现?他惊讶自己的迟钝,也明白上回见到她后,体内那股久久萦绕不去的炽热因何而来了。 现在的她看起来好可口,好想立即把她吃了。 安慰人可以用语言,也可以用行动,他不擅甜言蜜语,但却有绝对的行动力,那微启的红唇看起来很美味,好想吃了她…… 低下脸封住她呜咽不停的嘴,果然如他所想的润泽可口,心中不禁诧异,她何时嘴唇变这么软了?上回竟没品尝出来,真浪费! “嗯……”她的轻吟引得他加重了唇舌缠绵的力道,以前吻她是理智所主导,这回由激情掌控,连他也不明白自己怎么会有这种转变。 她感到意外,因为他的手开始在她衣服里面不规矩,以前他不会这样的,一定等下了班、先洗过澡,确定时间足够,不会影响到隔天上班,才会与她做“运动”。而且事先会排好行程表,何时该做、何时不该做,他都有安排,当然偶有例外,便是她闹脾气要离婚时,他才会特别服务一下,但一定是在下班过后或假日。 他连床事都如此自制有原则,所以她才会一直未怀孕,但现在却突然想要她,不按牌理出牌的行为,仿佛运行了千万年的行星,突然偏离了它的轨道,令她心慌意乱。 “不要……” 她轻轻挣扎,欲迎还拒更让他难以自拔,好似入喉的陈年酒,越喝越让人欲罢不能。 她被吻得火热,知道先前的一切是一场误会后,受了委屈的心灵需要好好安慰,也就任由他的手在身上造次了。 “我被骗得好惨……”她哽咽地说。 “我知道。”他在她耳边低哑地安慰著。 “自从嫁给你,爱了好多人的白眼和欺负,我都l直忍着……” “委屈你了。” 难得他放柔了声音,回答的话近似道歉,令她心头一热,又忍不住撒娇乞怜,贪图多一些安慰。 “他们还笑我是大便。” “什么?”他的吻停住,锁紧的眉心有著不解,娇妻的语气虽然可怜,但最后两个字有点破坏气氛。 “因为他们说我们的配对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理所当然,鲜花指的是他这位旷世美男子,而她则荣登牛粪的后座。 这话听来应该是气人的,但乍见娇妻可爱的嗔样,他眼底浮起笑意。 “胡说,我的老婆是鲜花,那些说人长短的女人才是一堆屎。” 泪光闪闪的水眸蓦地一亮,这是她第一次听他说好听的话耶,虽然离甜言蜜言尚有一段距离,但已经是开天辟地以来她听到的第一句赞美词了。 天要下红雨了,不可思议哪! 她更加幸福地偎紧了他。 此举无异是更强烈的挑逗,冷静的黑眸闪过一丝光芒,妻子不只变美了,连眼神和表情都这般勾人心魂,那微噘的唇瓣比清晨的凝露玫瑰还要诱惑,举手投足无不牵动他内心最深层的欲望…… 她并不是故意要挑逗他的,模特儿的训练,无意中让她每个表情、每个动作都融入了女人味,西子捧心之所以令君王动容,主要是因为她姿态柔弱、天生丽质,各种条件聚合起来,才得以发挥楚楚可怜的功效,所以小鸟依人是女人的专利,难怪女人要变美的第一步是减肥。 她以前并非不懂得撒娇,而是天时地利不同,老公这块木头被她点燃了,此刻火烧得正旺呢! 心领神会后,她当然趁此发挥她努力的成效,好好撩拨他一下。 “人家不要~~”故意逗他,发现了让他失控的方法,兴头正热呢,怎舍得放过? “由不得你。”她的推拒挑起了他的征服欲。 “你以前都是晚上才做,现在是大白天耶。”她傻气地间,实则故意挑他说过的话来反问,看他如何自圆其说。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扳开她挡在胸前的手,开始以吻巡查属于他的领地。 “是谁说做事要有原则的?” “我现在在‘办事’,不是做事。”挑开她第一颗扣子,见到里头的雪白肌肤,黑眸更为幽深。 温云妮差点想笑出来,若是以前,她一定会傻傻地被他的话堵住,可是出去历练过后,她可不会任由他拆吃入腹。 他简直是一头——哎——出柙的猛虎呀! “可是你说过做之前要洗澡耶,这样比较卫生,嗯……不好啦,不要破坏规矩。” 他低咒。“管他什么规矩!” 她又在心里大笑了好几遍,眨著刚哭过还泛红的眼睛,继续用著无辜的表情抱怨。“可是我很丑,人家不要让你看到我丑丑的样子。”说著,还故意将被他扯下的衣服再拉回来,作状要穿上。 应昊宇一把抢过衣服,抛到远远的客厅。 “哪个王八蛋说你丑!不准穿!” 就是你啊,王八蛋老公。 “啊~~人家胸部小,不要给你看啦~~” 一件蕾丝胸罩性感地遮住她的浑圆,令他眼睛喷火。 “谁说的!是男人都会觉得很大!”土匪地剥光她内衣,又是一抛。 你说的嘛,狗眼看胸小的臭老公。 “可是人家腰太细,屁股没肉,好丢脸喔~~不要~~不要啦~~” 推开他,才往床的另一头逃去,不出半步又被缚于铁臂铜墙内,困得死死的。 “你是我最美丽的老婆,全身上下我都爱!” 在她致命的诱惑下,他已不知不觉说出了过去打死也不肯吐出的甜言蜜语,还坦白得很彻底。 哈!她真爱死了他失控的样子! 彷佛再度陷入热恋,摸著彼此明明熟悉却陌生的身子,他疯狂为她痴迷,她则沉醉于他袭来的巫山云雨,享受婚后的第一次胜利。 “我太瘦了对不对?” “不会,刚好。” 上摸下抚—— “我不年轻了。” “你像二十几岁的女人。” 左搓右揉—— “我觉得自己没有魅力。” “你迷死人了。” 饿虎扑羊—— “你很快就会厌倦人家……” “你敢再逃试试看。” 地动天摇—— “老公……” “嗯?” 嘿咻嘿咻—— “你真的不爱那个焦莉雪?” 静~~ 她倒抽了口气,盯著身上浑身散发魔烙的他,掠夺的鹰眼锁定目标,慑人的气势蓄势待发,不禁胆怯,后悔自己好像玩过火了。 “老公……”赶紧装可怜灭火一下,但已来不及。 “你准备受死吧,这三天别想下床。” 在她尖叫之前,狠狠地吻住那张嘴。 温云妮腰酸背痛地下床,果然是玩过火了,真是自找罪受。 当她下床时,他还在睡,显然是太累了,弹药尽失,也难怪。 她从衣橱拿了件浴衣披在身上,便进浴室梳洗,洗净了身上的香汗,但激情过的痕迹,没有一个礼拜怕是不会淡的。 “唉,暂时得穿高领的衣服才行。”她在洗手台的镜子前自言自语,检视脖子上的青紫,庆幸广告和杂志平面拍摄都已告一段落,十天之内不会有穿低胸装拍照的机会。 沐浴过后,吹干发丝,搽上随身携带的保养品,她蹑手蹑脚地走出浴室,发现他仍睡得很熟,这才大胆地脱下浴袍,试图从衣橱找出一件可穿的旧衣服,却发现那些衣服已经不适合自己了。 原来她以前穿衣服这么俗啊?吐吐舌头,一件拿出来,又一件地丢在旁边,眼看衣服堆成了小山,却找不到可穿的。 忽地一个力道,她被身后两只手给抱入怀里。 “呀——”低呼一声,她还一丝不挂呢! “干么急著穿衣服?想走?” 他的语气很威胁,双手覆上她柔软肌肤时,欲望也升起,她察觉到了。开玩笑,再做下去真的会死人耶! 她不敢挣扎,免得又擦枪走火,时间晚了,再不走,书婷他们会担心的。 “你知道我现在的身分了,该明白我不走不行。” 说到这点,他反而很不是滋味,大男人脾气又来了。 “你是广告模特儿?我先前都不知道,要不是昨天的饭局,我到现在还被蒙在鼓里。” 呵——他居然怪起她来了? “这要问你啊,没常识也要有知识,没知识也要看电视,叫你不要老是看新闻你偏不听,连自己老婆拍广告都不知道。”说完后,在他的瞪视下笑到不行。 应昊宇原本还生气妻子挑战夫威的言词,但看她笑得花枝乱颤,脸蛋染上一层嫣红而更添妩媚动人,才知她是故意的。 “看来你的辩论能力高明了不少,连我的话都学去了。” “这叫学以致用,你教的嘛!” “那么请云朵小姐解释,为何他们以为你还是‘单身’?” 说到这个,她叹了口气,既然他不肯放开她,索性在他怀里调了个舒服的位置,娓娓道来这三年她在法国的际遇,不过其中别人对她的追求,她刻意避重就轻地带过,免得他又不高兴。 应昊宇或许是不解风情的木头,却绝对不笨,刻意问起她略过不提的感情生活。 “有多少人在追你?昨天的那位法国人对你有意思?”质疑的语气里,含著威胁。 若在以前,她一定连忙喊冤急著解释,可是现在心境不同了,她察言观色,感觉到老公的眼神和口气里竟掺杂了一丝醋意,是错觉吗?她想要再确定。 “只是朋友。”她轻描淡写一语带过,就是要吊他胃口。 腰间的手臂蓦地紧箍,令她不由得轻吟抗议。 “是朋友会随便搭肩?从开始到结束,他总共碰了你肩膀四次,竟然还敢抱你。”他可没忘饭后离去前的那个拥抱,令他很恼火。 老公的话不但没有让她感到威胁,反而心里充满雀跃的成就感。 原来他也会吃醋啊? 果真风水轮流转哪,以前都嘛只有她吃醋的分,整天紧张兮兮,生怕老公被别的女人拐去,现在两人交换了角色,她决定要让他尝尝那种不安全感。 “外国人比较热情嘛,对他们而言,搭搭肩没什么,拥抱跟打招呼一样。” “我管他是外国人、火星人,还是绿豆加薏仁,我们是中国人,男女授受不亲,以后不准让他碰你!” 她歪著头,对他眨著无辜天真的大眼睛。“咦?你以前不也因为交际应酬的关系常跟其他女人有接触,不是吃饭,就是送人家回家,有时候衣领还会沾到口红,你跟我解释说这是不小心碰到的,还叫我不要小题大作呢!” 应昊宇愣住,一时语塞,他没料到妻子会把他过去说的话提出来,她的记性一向很差的不是吗? 温云妮很“明理”地对他甜甜娇笑,还摸摸他的脸哄道:“现在我懂了,过去我真的是太小心眼了,出去工作后,才知道什么叫‘人在江湖,身不由己’,现在你放心,我完全能体会你的苦处,所以你一定也明白我的苦处,不会跟我计较对不对?老公~~” 被她这么一说,他若真的计较,岂不表示自己堂堂男子汉心胸狭窄?偏偏内心又介意得要死,处在两难之中,实在很呕。 温云妮欣赏著他挣扎的好笑表情,心中甜蜜蜜地,难得可以搅乱他的心,以前都是自己被他搅得乱七八糟,她要平衡一下。 既然不能表明自己的醋意,他索性展现丈夫的权威。 “很简单,你辞职,搬回来住。” “什么?这怎么行!”她惊呼,听他说的什么鬼话。 “怎么不行,告诉他们我是你丈夫,我要你回家。” 温云妮很明白这是大男人的醋劲在作祟,所以她也继续装傻。“当然不行,做了一半的事怎么可以半途而废?广告代言是签了约的,不只攸关个人,还关系到公司的声誉,我辞职会连累很多人的。”她说的部分是事实,不过没那么严重,重点是她不想称他的意,一点都不为她著想,只会要求她,可恶! “我不管,我可不想像上次干等两个礼拜,想早点连络你,又不知你住哪?连电话号码都没有,不行,我要你马上回来,你是我妻子,就该做好妻子的角色。” 她完全傻住了,他到底有没有听懂她刚才说的话呀? “如果我没办法呢?” “那就由我出面,他们没理由把我们夫妻分开,我要我的妻子在家。” 温云妮怔愣久久,终于明白了一件事,三年的时间改变了自己,但老公完全没变;他仍是自己深爱的那个男人,但他的固执、他的大男人主义、他的独断作风,完完全全跟从前一样。 若在以前,她会心甘情愿以他为天地,顺从他的决定,不会多说一句话。 但现在,她已经蜕变了,跳出井底,接触了外头宽广的世界,她对自己有了更多新的期许,问题是老公却一心想把她关回井底,只仰望一小方他给的天地就好?! 她试图沟通,让他了解自己已非当年那个天真的小妻子了。 “昊宇……我很高兴能解开误会,让我们又在一起,可是这三年我见识了很多,也学习到很多经验,其实有这个机会找到自己的目标,我真的很开心,也不想放弃,所以……” “你不想回来?” “这不是住哪里的问题,我要说的是我们的认知和想法上的问题,我们当然可以天天见面,可是我也很喜欢现在的工作,它让我觉得有目标。” “你的目标就是好好当我的妻子,我们不缺钱,养你和小孩绰绰有余,你根本不需要出去抛头露面。我真该早点让你怀孕,才不会让你想太多,把精力放到外头去了,真是——” 她没再接口,只是无法置信地盯著他,内心凉了半截,另外半截是在冒火。 应昊宇也莫名其妙。“为什么用这种表情看我?” “你刚才的话是认真的吗?”她缓缓开口,语气异常冷静。 “当然是真的。”他以为她指的是自己保证养她和小孩的事。 温云妮缓缓眯起美眸,浓密的睫毛风情万种的扬动著,黑瞳闪过一丝慧黠的灵光,教他又看得出神,怎么她现在连眨眼睛都这么迷人呢? “好吧,我懂了。” 他满意地点头。“你能明白就好,好好在家当家庭主妇,我会——” “谁说我要当家庭主妇了?”她打断他的话,离开了他的怀抱,勾起一件衬衫围住自己,款款走出房间,一边说话一边穿回被扔在地上的衣服。 “你不是——” “我还以为离开这三年,你的想法会有不同,原来你还当我是你的黄脸婆。” “我没说你是黄脸婆。”他抗议。 “是的,你没说,但你对待我的方式已经是了,把我关回你的象牙塔,以你为天为地,一句命令一个动作,难道这就是你爱我的方式吗?” “你在胡说什么?” 她深深叹了口气,目光对上他。“昊宇,你有抱负、有理想,这让你活得很有朝气,而我呢?你有没有想过,我也有理想和抱负,也向往阳光,这让我找到自信心和生命的意义。我要的,是与你一同成长,而不是站在暗处,守著一个小小的世界遥望天边的你,永远追著你的脚步,活在不安与胡思乱想的日子里。我希望我们有不同的体验,可以互相分享、互相勉励,让生活不因为迁就对方而失去了自我,那等于一滩死水,会让我枯萎,你也会厌倦我的,懂吗?” 她眼中有著期待,希望他能了解,两人在一起是为了分享快乐、继续更有意义的人生,而不是麻木不仁地qi書網-奇书活著。如果是这样,那么在一起又有何意义呢?她多盼望他能包容她,给她更多的世界,那么她会用一生来感激他,奉献她无私的爱,不管未来吃多少苦,她都愿无怨无悔地跟随他。 应昊宇仿佛动容了,双眸若有所思的闪著光芒,在她的期待下,给了她有力的两个字—— “不懂!” 要不是旁边有沙发支撑著,不然她一定会摔倒,还会口吐白沫。 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的古板大男人! 多说无益,决定改变战术,等著瞧吧。 “既然如此,也没什么好说的了。”正好她也整装完毕,拨拨一头柔亮的乌丝,转身朝大门走去,潇洒地挥挥手。“有空再连络。” “等等!你不准走!” “我听你在说呢。” “我还是你丈夫—” “我没否认啊,亲爱的老公。”打开门时,还对他抛了个媚眼。 “给我回来!” 她猛地停下脚步,转身走回去,一把拉下他的头,印上自己的芳唇,丁香小舌探入与之缠绵。 他傻了,一时失神,只觉得被她吻得情迷意乱,然后耳边响起她柔情万千的轻声细语。 “乖,好好在家当黄脸公,别胡思乱想喔。” 他猛地一震。“你——” 正欲上前抓她回来时,妻子摇摇头,食指对他左右摇晃,语气很不以为然。 “千万别这么做,除非你要左右邻居都来观赏你雄伟的身材。” 经妻子提醒,他才猛然想到自己还一丝不挂,忙又狼狈地退回去。 “这才对,亲爱的老公,如果你想通了,再来找我,否则我是不会回来的。” 花般的美丽笑靥,是她的赠别礼,教他瞪得咬牙切齿之际,却也被勾走了心,只能眼睁睁地看著妻子离去。 温云妮仰望著天际,唇边的笑意对映著阳光,对身后老公的叫嚣听而不闻。 走著瞧吧,她一定要让他屈服,才不会白白浪费这三年的努力呢! 驯夫战,现在才要开始! 第九章 应昊宇这些日子特别烦躁,想到妻子大胆无视于他的警告,不但不离职,还公然挑战他的夫威,他就头大兼头痛。 要他低声下气求她回来吗?免谈! 她说他不懂尊重她?笑话,他每天工作得要死要活,尽心尽力赚钱养家,还不是为了她! 说他把她关在象牙塔?他又没说不准她出门,只是不要她出去抛头露面而已,这哪叫“关”? 他做错了吗?不!他没错!迟早她会后悔,等到她工作遇上了挫折,就会哭著回来找他了。 他告诉自己这不是赌气,而是争气,所以他也没去找她,开始了两人漫长的冷战时期。 第一个月,他还能忍住思念,坚持自己的原则。 第二个月,他开始忐忑不安,怀疑她是否真的不回来了。 当迈向第三个月时,他感到失落,不管自己在工作上如何有成就,却总觉得提不起劲,好似失去了奋斗的目标,没了她,他不明白自己到底是为谁努力了,开始自问,难道他真的做错了吗? 中午休息时间,富林银行附近的餐饮店仍可看到城市快节奏的步调,自助餐具备了经济实惠及节省时间的两大优点,是上班族的最爱。 因应现代都市人的高品质需求,近来连自助餐店都走向了连锁企业,饭菜的排场、灯光装潢的搭配,创造出色香味美的视觉飨宴,理所当然吸引了大批死忠的客人,当然,墙上附设的电视是绝对不能少的。 银行是服务业,所以采轮流用餐制,不过当主管的好处,便是不受此限制。 最里头的那一桌,应昊宇一个人静静地吃著饭,不知何时开始,他已经成为这家自助餐店的常客了,一天三餐,他有两餐都在这里解决。 一群男女进来,有人眼尖地发现了他,便过来打招呼。 “经理,你也来吃自助餐呀?”开口的是外汇部的女职员,脸上漾著羞怯的笑,看他的目光就像发现新大陆似的。 “有这个荣幸跟您共坐一桌吗?”另一位女职员试探道。 应昊宇还没开口答应,女职员们便欢呼一声,如同台风过境,一窝蜂地冲过来抢位子。 “我要跟经理坐!” “不行啦!那是我的位子!” “先抢先赢!” 他怔了下,身在鹬蚌相争的混乱里,自己像是被争食的饵,一下子他这桌多了好几个人,左右两旁的位子全给环肥燕瘦的女性同胞们抢占去了,男性职员只好捡边陲位置就坐。 待大伙儿坐定后,女职员频对他发笑,还七嘴八舌地聒噪不休。 “好难得经理也来吃自助餐耶!” “对呀,今天总算有机会跟经理一起共餐!” “早知道经理来这里吃,我以后也来天天报到!” 应昊宇汗颜地瞪著这群年轻女职员,现在的女人都这么直接坦白吗?似乎不懂含蓄为何物;他知道公司很多女行员暗恋他,但他是个惜笑如金的人,自认不是孙士豪那型的公关人物,也一直对人保持适当距离,但女人却偏偏老爱黏著他。 此时此刻,他有种身陷豺狼虎豹之中的感觉。 他依然静静地吃自己的东西,随即发现有好多双眼睛盯著他,仿佛当他是稀有动物。 “我脸上有饭粒吗?”他皱眉。 “不是啦,只是很意外经理也会来吃自助餐嘛!” 这是什么狗屁回答? “有什么好奇怪的?”他问。 “因为以前从没看过您吃自助餐呀。” 这种白痴对话令他太阳穴开始隐隐作痛,说得好似他是外星人,真不明白现在的年轻女生在想什么?搞不好哪天他从厕所出来,会有女职员对他惊叹一声:“哇——经理您上厕所呀!” 此刻电视上正播出富林银行与庞德手机合作的广告,用富林信用卡刷手机,就有机会中大奖,其中一位女职员惊呼:“快看电视,就是那个女的。” 哪个女的?他不经意地转头,正好见著了自己的“老婆”,自信亮丽的微笑、生动的表情和眼神,广告上的她竟是如此美丽,令他不由得怔了。 “是云朵哪,她现在是网路话题最发烧的广告模特儿,告诉你们,她三十三岁了!” “不会吧!她看起来像二十五、六岁而已!” “所以大家才热烈谈论她呀,杂志上说她是继萧蔷之后,最‘保鲜’的女人。” “她到底是怎么保养的,好想知道喔,我以后也要跟她看齐。” 见到众女对他老婆的赞美,应昊宇倒是一脸意外,不动声色地继续听下去。 一位女职员将自己收集的八卦分享给众人听。“听说她是三十岁去法国的,一边打工,一边学法语,才两年就学得呱呱叫,三十一岁才接触模特儿这个行业,却不比其他出道十几年的模特儿差,跟她合作过的摄影师都称赞她的敬业精神,说她EQ很高,学什么很快就会。” 应昊宇神情一呆。是吗?那个笨笨的妻子,竟然有这样的一面? 另一人插嘴道:“我哥的朋友是做记者的,从法国记者那儿探听到,云朵以前不像现在这样苗条,是个恐龙妹耶!” “什么叫恐龙妹?”应昊宇间,但才一出口,立刻引起众人惊愕,不可思议的目光立即集中过来。 “不会吧,经理,你居然不知道什么叫恐龙妹?好逊喔!” 逊?他哪里逊了? “恐龙妹就是形容女生外貌长得很抱歉,身材很庞大的意思啦!你都不看电视的厚——”语毕,众女子笑倒成一堆,让他很尴尬,心下思忖,自己真的很逊吗? 女人们继续八卦著。“听说她花了一年的时间去减肥,学瑜伽、做运动、勤保养,吃了不少苦,但从没间断过,非常有毅力。” 应昊宇动容了,这些话从外人那儿听来,令他十分震撼。他一直视为傻头傻脑、只能活在他的羽翼下的妻子,在别人眼中,却是位令人刮目相看的独立新女性! 很多事情就是这样,最亲密的人往往看不到对方的长处和才华,非要等到从别人口中说出来,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他禁不住望著饭菜发呆,自己是不是错失了什么?为何过去他都没发现妻子的才华与潜力? “已经有男网友要帮她成立一个熟女写真网站。”其中一位男职员道。 “什么叫熟女?”应昊宇又问,理所当然再一次引来众人惊异的目光。 男职员不禁脱口而出。“哈!经理,你竟然不知道熟女的意思?这样不行哪!”意思就是说他太落伍了。 男职员的话立刻引起女性同胞的反驳,为自己仰慕的经理打起捍卫战。 “有什么不行!人家应经理是正直的好男人,才不像你们一天到晚只会把美眉,上色情网站,哼!” “熟女写真网站的网址是什么?”应昊宇问。 现场一片鸦雀无声,尤以女职员为最,全瞠目结舌地看著他。 男职员脸上挂著巧遇同道中人的笑容,殷勤回应。“等会儿回办公室,我立刻抄给经理您。” 应昊宇点点头,继续吃自己的,没理会其他女职员惊异的目光。 安静的气氛太尴尬,有人干咳一声,起个头继续说长道短。 “对了,阿诚,听说你买了庞德的新手机,借来看看。”有人一提,其他人也跟著起哄,把他的手机拿来研究,还传给其他人看。 叫阿诚的得意道:“这手机外型很炫吧,功能也不输给nokia,而且我还拗了一张云朵的海报,嘿嘿。” “也帮我要一张吧!”其他男职员听了眼睛一亮。 “不成,那广告海报只有店家才有,因为店是我朋友开的,所以才要得到,嘿嘿嘿。”男子边说边得意地笑。 “给我。” 又一片鸦雀无声,尤以男职员为最,众人一致看向开口的应昊宇。 “咦?经理是说……” “把海报给我。” 他目光犀利,声音沈稳有力,权威的气势直迫对方,说话直接,绝不拖泥带水,这不是请求,而是命令。 “是,经理。”叫阿诚的不自觉脱口而出。 “很好,明天带来放我桌上。”吃完最后一口饭后,应昊宇端起餐盘,在呆愣的众人面前,俊昂的身影缓缓走出自助餐店。 阿诚终于回神,和其他与自己有著相同呆愕表情的同事们大眼瞪小眼,猛然意识到,这是“抢劫”。 温云妮比以前更忙碌,她的广告邀约变多了,有几家厂商看上她保养有方的肤质,想找她代言保养晶。 她很小心选择,虽然机会很多,但要学习的地方更多,不急著一步登天。演艺圈虽然令人羡慕,但陷阱和危机重重,稍一不慎就会陷进去。她很明白自己要什么,决定好好地规划,看清楚自己要走的方向,不想太贪心接下所有广告,成了抢钱一族。 她虽是新人,却不像其他新人那样急著对企业大老板或是一些名主持人献殷勤,对于大老板的饭局也兴趣缺缺,不过这样一来反而增添了神秘色彩,令人对她产生浓厚的兴趣。 在程书婷位于信义区的豪宅里,难得的休息日,两个女人正促膝谈心。 “你要放弃那一百五十万的饭局?天哪!只是吃顿饭就可以得到一百五十万耶!对一个新人而言,这可是财神爷找上门,其他女艺人都求之不得,你竟然不要?” 程书婷直叫可惜,换成了是自己,要不是已经有了迪欧纳这位有钱的男友,老早开心得连翻十八个筋斗。 试问有谁会拒绝财神爷?唯有她,温云妮。 “没那么严重好不好,瞧你呼天抢地的。”温云妮不在意地道。 “我的好小姐,跟大老板吃饭是难得的机会耶,而且人家一开价就是一百五十万,已经破了新人的行情,再说那位老板年轻又英俊,有机会认识一下多好?” “这种事,起了头,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为免以后麻烦,最好一开始就拒绝,一了百了。”其实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就是某人知道了一定会不高兴,所以她才会拒绝,一颗心仍是向著他的。 “你难道不想多认识一些企业大亨?只要有一个人肯花大钱捧你,你就发了耶!” “我赚钱靠自己努力,而且这种花钱请女明星吃饭的男人,通常醉翁之意不在酒,还是不碰为妙。” “那广告呢?香港那边还在催呢,案子好多,我都快招架不住了,你是否已经决定要和哪家经纪公司签约?” “我想先稳定台湾的事业,再考虑香港的发展。有时候鱼与熊掌都想兼得,会顾此失彼,而且女人的青春有限,我现在红,不见得以后会红,我已经三十三岁了,靠美貌的时间能维持几年?其实我真正想走的是幕后,我对模特儿训练方面比较有兴趣,打算引进法国的训练方法,待在幕前只是为了磨练而已,若跟经纪公司签约反而会绑手绑脚。”她早有了计划,并且按部就班的进行,在经历瘦身、学习、挫折的过程当中,一路走来所累积的经验,反而让她想出了一套另类的模特儿训练课程,她想在有生之年试试自己的能耐。 程书婷沉默了,深深地望著好友,突然觉得她真的改变了,不只变美,她的内在自始至终比任何女人都美,不由得衷心佩服。 “你真是个特别的女人耶!我在这一行看过不少麻雀妄想变凤凰的例子,很多人进了这一行,不是变得虚荣拜金,要不就是生活糜烂,你却能自我克制,不随波逐流,还能看清现实、懂得进退,我虽然出道比你久,却该是我向你学习的时候了。” 温云妮羞赧道:“我哪有你说得那么好,我只是有自知之明罢了。” “光是这点就很难做到了,有多少人像你看得这么开?我就做不到,幸好给我抓住了一个迪欧纳。不过我很明白,像迪欧纳这种有钱又英俊的男人,很难满足于只有我一个女人,他现在对我好,却不保证一辈子对我专情,他最近频频跟一个女歌星约会,我看我跟他的激情很快就过去了。” “书婷……”她轻轻覆上好友的手,一脸忧心。 “傻瓜,担心什么?告诉你我好得很呢!幸好跟他在一起这段期间,我也拗了他不少好处,否则我现在哪能住这栋信义区的房子和拥有一辆拉风的保时捷,够本了,在这方面呀,我比你有先见之明。”说完,两个娇美如花的女人躺在羊毛地毯上哈哈大笑,笑累了,便就这么仰望著天花板,暖暖的光线透过窗棂映照在云妮红扑扑的脸蛋上。 她看著白云朵朵,心思不禁又飘向某个人身边去了,程书婷感受到她的沉默,好奇地侧过脸打量她。 “在想他?” “没有。” 答这么快,就是有了。 她撑起半张脸,故意逗她。“干么嘴硬?想就想,有什么关系,你们好像有三个月没见面了吧?” “嗯。”云妮轻应一声。 “为什么都没去找他?我才不信你放弃他了。” 温云妮吐吐舌头,也学她撑起半个头,像她一样侧卧著面对面。 “我在等他开窍。” “开什么窍?” “我在他身边,他根本不会思考我的感受,只有暂时不见面,他才会想到我的好、我的需要,到了那时候,我才有跟他谈判的筹码。” “哇——好先进的驭夫术哪,你真是越来越聪明了耶!” “别糗我了,我是认真的。”云妮白了她一眼。 “好吧,那么请问应太太,成效如何?” 云妮不但脸上突然没了笑容,反而要哭要哭的泪光闪烁。 “我现在只担心,厨房的碗盘是否又堆得像山一样高,阳台是否又堆了几百件衣服没洗,蟑螂大军是否又来横行,他现在是否被一堆垃圾给掩埋,书婷……我……我好担心他喔……可是他都不来找我……” 三个月何止对应昊宇是一种煎熬,对她更是一种酷刑,该死的他固执得像顽石,就是不肯低头,还真的不来找她。她可以用工作来麻痹自己,其实天晓得,她已经快撑不下去了,这会儿不禁抱著书婷哇哇大哭。 呜呜呜——她想念她的老公呀~~ 程书婷心疼地搂著好友,悠悠一叹。 “那个笨男人怎会看不出你是个宝?唉……放过你是他今生最大的损失。” 第十章 长久以来,对应昊宇示好的女人不在少数,大家都听说他和妻子已经离婚,却不知实际情况。耳语相传下,各种版本众多,有人说他的妻子其貌不扬、好吃懒做;有人传言他妻子唠叨烦人、歇斯底里;更有人谣传他妻子见识浅薄、没水准,基于以上种种其中之一的原因,他才会受不了跟妻子离婚。 不管这些虚构的版本在人们之间传得多么甚嚣尘上,谣言的当事者总是被蒙在鼓里,一无所知。 何况,事情已经过了三年,随著时间越久,版本的真实性早就趋于模糊,大家只有一个概念,就是恶妻被弃、咎由自取,应昊宇又是自由之身,要得到他,各凭本事。 会对他有意思的女人通常都自认本身条件不错,才有接近他的胆量。 一开始有人打前锋,却踢到铁板,大家认为是他和妻子刚分手,无心结交新欢,对他的人格暗自赞赏,也耐心等待。 以为一年过后是下手的最好时机,有人藉工作之便天天接近他,不料他依然毫不动心,那人只好放弃。有人藉酒醉倒卧他怀中,他命令其他女下属送她回家,那人吓得酒又醒了,最后拍拍屁股自己走回去。又有人直接在他家门口等著,假装是路过遇到,制造近水楼台的机会,谁知忙了几个月,却连一口月饼也吃不到。 然而他一如当初地推拒其他女子的示好,反而让女人们更加仰慕,想尽办法要摘下他这朵鲜花。因为他成熟稳重、事业有成,更难得的是英俊挺拔,对女人从不占便宜,是众人争食的一块大饼。做为他的老婆,在能力、容貌及学历上都要很出色,否则难以服众,这也是为何当他决定娶平凡无奇又“丰满”的温云妮时,会让许多女人不甘心。 应昊宇自始至终都没注意到这个现象,只当是女人闲闲没事爱嗑八卦罢了,反正他不去理会那些千方百计接近自己的女人,人家自然会知难而退。但他忽略了一件事,有些女人耐力惊人,像牛皮糖黏上了就死不罢休,叶筱晴就是这种人。 “经理,这是这个月的业绩报告,还有下一季的信用卡促销案。”叶筱晴双手抱著文件夹,笑脸盈盈的站在门口,对应昊宇恭敬地道。 应昊宇只是瞥了她一眼,便继续看著电脑萤幕。 “拿过来。” “是。” 叶筱晴缓缓走来,随著她的接近,一阵扑鼻的香水味也淡淡传来。 她穿著自己精挑细选过的粉领族套装,特意展现纤细的腰身,修长的大腿微露,又不失轻佻。她的穿著在公司向来获得好评,被公认是兼具时尚美及能力的现代女性。而且,她可是应昊宇一手提拔坐上主任这个位子的。 自从知道应昊宇的老婆离开后,她高兴得睡不著,认为自己总算有机会做应太太,这三年来虽然看过不少人失败的例子,但有志者事竟成,终有一天应昊宇一定会接受她。 “放著就行了。”他命令,目光始终盯著萤幕,原以为她一下就会走的,谁知她人还杵著,没有要走的意思。 她今天特地打扮过,见到她的男同事眼睛都闪过惊艳的光芒,唯有应昊宇仍以平常心视之,如同长官对待下属般无动于衷。 “今天是我的生日,到我家吃饭好吗?”叶筱晴轻轻哀求,凭著同事情谊,认为他不该拒绝。 应昊宇哪里会不懂她的心,但他对任何女人都心如止水,并非他不欣赏美丽的女人,只是他太有原则了,生性对感情又迟钝得很,凡事以“理”字作优先考量,很快就做出答覆。 “生日快乐,但很抱歉,我今天没空。” 叶筱晴早知道他会拒绝,但她的个性就是越挫越勇,试问在所有行员里,有谁比她更有资格得到应昊宇的心?那些被拒绝的女人都打退堂鼓了,情敌减少许多,她更要再接再厉,相信精诚所至、金石为开,顽石最后终会点头的。 “经理,你是怕孤男寡女独处一室吗?放心吧,其他同事也都会去,由我掌厨做饭给你们吃喔!”这么说,应昊宇就没理由拒绝了吧?她邀请的同事全都是站在她这一方的,说好会帮忙撮合他们,没人会跟她抢。 而她也可以好好展现一下自己的厨艺,因为她终于打听到,原来应昊宇超爱会煮菜的女人,为了收服他的胃,她已经偷偷去厨艺教室学了两年哩! “谢谢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尽管他习惯板著一张脸,看似严肃冷酷,但叶筱晴不怕他,因为她X@L已经摸清,他只是外表严酷而已,其实很讲理,也从没见他随便发过脾气。 “有什么关系嘛,我能当上主任,都要感谢经理提拔呀!难得可以趁这个机会请主任吃饭,就赏个脸嘛!反正你现在单身一人,又没老婆帮你煮饭,何必急著回家呢?”她平常说话都是一副女强人的俐落语气,但面对他时反而特意使出耍赖小女人的口吻,自信劝得动他。 “不行,除了公事外,我下了班不跟女同事共处一室,就算人多也一样。”他学乖了,太清楚那些女人打什么主意,每次都趁聚会时故意碰他,不是借酒装疯倒到他怀里,就是故意要玩游戏,说什么输了就要亲他,好几次他为了躲避,衬衫沾上了口红,云妮还因此气得说不出话。 原本他也不以为意,但自从她离开后,他便懂得收敛了,不再参加任何名目的聚会。 叶筱晴难掩失望的神情,还不死心地想说服,但应昊宇已经摆出了脸色。 “回座位去,我会找时间看这份资料。”连语气都开始冷了,是他不悦的前兆。 叶筱晴不想让他反感,只好闷著退出办公室了。 关上门,她神色一冷,没有回自个儿的座位,直接进了茶水间,时值午休时间开始,除了负责柜台的行员及轮班人员之外,其他人可暂时休憩吃午饭或暍个茶。 她一进茶水间,一群女人便立刻围上来。 “怎么样?他答应了吗?” “没有。”叶筱晴摇头,有些泄气。 “怎么会呢?叶姊,你有没有说是很多人一起,不是只有你跟他?” “当然说了,他却回答下班后不宜跟女同事聚会,真气死我了。” 这些女人都是她的组员,知道主任暗恋经理多年,都帮著她想主意,生日聚会就是她们这群人想出来的。 “不跟女同事聚会?难道他想一辈子打光棍吗?还是出家当和尚?” “不管谁追他,都不动心,他会不会……只喜欢丑女啊?”说著大伙儿笑了出来,有人回答:“不会吧,难道他还对那个肥婆念念不忘?” “真不明白,那种又丑又胖的女人哪里好?我们主任比那女的好太多了。” “是呀,想当初经理娶她时,真让人跌破眼镜,幸好她自己知道配不上经理,自动离开了。” “咦?不是因为经理受不了她,而跟她离婚的吗?” “我听到的是有人不甘心经理被抢走,故意写信去骂她、骚扰她,所以才让她受不了离开的。” “真的吗?这个我怎么没听过,快说来听听。” 平时她们习惯了道人长短,反正事不关己,所以越说越开心,叶筱晴听了也是轻声在笑:心里舒坦了些,心想应昊宇迟早会忘了旧人,接受她这个新人的。 站在茶水间外的应昊宇全身僵硬,没想到会碰巧听到自己的老婆被人暗中欺负的八卦,云妮怎么没把这些事告诉他?仔细回想,云妮曾跟他提过有人在背后说她闲言闲语,还常问他是不是不爱她了,心里想著别的女人?他当时只当她爱听别人道听涂说,还骂她爱胡思乱想,现在才发现,原来这一切其来有自。 他心中一痛,明白是自己太粗心大意忽略了她的感受,想到原来她忍受了这么多事、受了这么多苦,心里不痛苦才怪。 他沉默地离开茶水间门口,开始自省。 这一天,温云妮拍完了某家知名服装杂志的服装展示照后,已是近午夜时分。 台湾的工作步调和国外有很大的出入,什么都讲求效率和速度,以前在法国,她还可以有充裕的时间拍照、换衣服,不像火烧屁股那样被人催促。然而现在却得适应这儿的工作方式,甚至日夜颠倒,让她很不习惯。 收了工后,她的眼皮已经重到不行,如果现在有床,她一定立刻倒头就睡。 向工作人员打过招呼后,走出门外打算叫计程车,她注意到路灯下有个影子,很面熟,不禁多瞧了对方一眼。 那人看见她后,忙走了过来。 “云朵小姐。” 当看清了来人,温云妮回以礼貌一笑。“孙副理,原来是你,这么晚了,你还没回去?”她狐疑地想,是碰巧遇到,还是特意来找她的?感觉上,似乎属于后者。 孙士豪上下打量她,语气不可思议地说:“其实我应该称你一声应太太才对。” 她怔了下,立刻了然。“昊宇告诉你了?” “是的。说真的,如果和你在路上擦肩而过,我可能还是认不出你,恐怕还会流著口水想办法要跟你搭讪呢!” 温云妮听著他幽默的对话,忍不住笑了,其实在昊宇的朋友及同事当中,只有孙士豪她比较有好感,因为他一直对她很客气,也很尊重,说话是油嘴了些,但心地是很好的。 “他好吗?”她忍不住问,孙士豪是昊宇的好哥儿们,希望可以从他那儿探听一下昊宇的情况。 “其实我今天是特地来找你的。” “找我?有什么事吗?” “是有关昊宇的事。” 温云妮眼神黯淡,语气也冷了。 “是他叫你来的吗?为什么他自己不来?我是不会回去的,除非他改变对我的态度和想法。”一想到丈夫的固执就有气,心里也很难过,她多么希望看到他亲自来找她,告诉她他已经体会、也明白她说的那些话的意义了。 “事实上……是我自己决定来找你的,因为我很担心昊宇,他前阵子很忙,又感冒,这礼拜都请假在家休息,我打电话过去,从他讲话的声音发现不太对,偏偏他又不肯让我去找他——” “他生病了?”她讶异道,冷静的神色难掩忧心。 孙士豪点头。“听电话时我就觉得不太对,但你也知道那人的牛脾气,是绝不会向人求救的——” “我现在去找他。”不等孙士豪说完,她立刻就要招计程车。 不用猜也知道发生什么事,老公每次到了夏天就容易拉肚子,他很健康,唯独肠胃不好,尤其天气一热食欲就会变差,要不是每次她绞尽脑汁煮些退火清淡又营养的食物来满足他,他很有可能随便吃一点应付,忙起来的时候更是连吃饭都省了。 孙士豪忙拉住她,说道:“嫂子,我送你去吧,我的车就停在前面而已。” “好,麻烦你了。” 匆匆坐上孙士豪的车子后,她心急如焚,一想到老公苦撑著不说就有气,等下见到他,她一定要好好骂他。 外表虽改变,但她内心的纯真善良依然没变,说到底,她还是在乎他的,也顾不得两人还在冷战,如果他有个万一,还冷战个头啊! 到了家门前,温云妮拿出钥匙直接开门进去,孙士豪则暂时在门外等著,认为这样比较好。 一打开灯,温云妮就吓了一跳。 “老天……我是不是到了福德坑垃圾场啊……”她排除万难,跨过地上的障碍物,小心不让衣服沾到家具上的灰尘,目标直闯卧室,果然看见更大的一坨“垃圾”——她的老公。 他在床上熟睡著,胡子仿佛很久没刮了,头发也变得凌乱,走近一闻,还有汗臭味,与那个在众人面前一丝不苟又干净俊朗的应昊宇相差十万八千里,现在如果有外人见到他,肯定以为是哪个流浪汉睡在床上。 “昊宇?”她轻唤著,看见他眼睛紧闭却眉宇紧皱,似乎睡得极不安稳。 唤他没反应后,她伸手摸向他的额头,禁下住惊呼。“天哪!你好烫喔!” 她身子里头那个叱咤风云的家庭主妇立刻被唤醒,不管三七二十一地摇他。 “昊宇,醒来!”拉开棉被抓住他的衣服,赫然发现连衣服都被汗水浸湿了,这样睡病情不加重才奇怪! 被人打扰了好眠,应昊宇像个孩子般耍起脾气,他本来就有起床气,尤其现在他觉得头痛欲裂、全身无力,除了躲进棉被睡觉,什么事都不想做,更不愿起床。 “吵死了!哪个肖查某!” 嗄?好啊!他竟敢骂她肖查某,老娘真的生气了! “给我去医院看病!你要是敢死在床上试试看!”她拉起他,硬是让他面对自己。 应昊宇睁开昏花的眼,在看到温云妮时,神智恍若清醒了些。 “老婆?” “你还认得我是你老婆?”她气鼓鼓的瞪他,那招牌表情又出现了。 “老婆,真的是你?”他想也不想地抱住她,就像抓到了心爱的宝贝黏上了就不肯放,口气撒娇。若是平常,他不会有这种丢脸的举动,只因生病加上意识模糊,让他露出了脆弱的一面,十足十像个讨糖吃的任性大男孩。 “呀——你坐好呀!”温云妮差点被他压倒,努力撑住他的身子,感到他全身都在发热。 “老婆……你终于肯回来了……” “是是是,我回来了,走,去看病。” “不要。” “不要?你脑子烧坏了是不是?以前是谁说生病不看医生,死有余辜?”她没好气地道,对于以前自己生病赖著不肯去医院时,老公对她说的话,她可是记得一清二楚。为了扶他起来,她叫唤门外的孙士豪。 “你在叫谁?” “你的好同事呀。” “不准她们过来!” 她吓了一跳,不明白自己说错了什么,令他突然变得那么激动。 应昊宇一副厌恶的神情,一手抱著她,另一手则生气地挥舞,口齿不清地骂道:“我不要见她们,那些女人吵死了!” 当孙士豪进来时,禁不住低呼:“我的天!他怎么了?” “你快来,他一直挣扎,我根本扶不住他。” “不要管我!走开!除了你,我不要她们,叫那些女人都滚,我快被她们烦死了!” 温云妮相信他脑子一定是烧坏了,语无伦次的,不知在骂谁? “什么她们?只有我和孙副理啊!” 孙士豪一听便晓得吴宇在说谁,对嫂子解释道:“他骂的是我们银行的女同事,他请假后,很多女同事要来看他,他都不开门,我想他是被她们按电铃又打电话吵烦了,才会出现现在的反应。” 温云妮恍然大悟,不禁一阵酸楚心疼。也难怪,老公公司那群娘子军的缠功,她是领教过一二的,一点也不陌生,女主人空位虚悬,当然会有人乘机要抢,瞧他难受的样子,想必每天都睡不好吧!一天到晚门铃、电话声响不停,要想休息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乖,昊宇,我带你去医院看病,回来后再好好休息奸吗?”她轻哄著,就像在哄小孩一样。 应昊宇听她难得的温柔话语,就像以前生病时在旁边照顾他一样那么贴心,更加对她使性子讨关怀。 “你要照顾我才行。” 她心中感到好笑,即使病得神智不清,他霸道的本性依然没变。 “当然,我会陪你去,陪你回来,不会离开。” “别骗我。”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啊?你再不去医院,我就真的不理你了。”她摆起老婆的架子威胁他,令他心花怒放,连连点头。 “好,我去。” “这才对。” “我这么听话,你也要守信。” “是,大老爷。” “你不可以偷溜走。” “我会像鲜花黏在牛粪上一样好不好?” “谁是牛粪?” “当然是你,人家已经是鲜花了好不好!” “好,我当牛粪。” “你本来就是一头牛。” 应昊宇傻笑,死黏著妻子的模样令一旁的孙士豪瞠目结舌,像看见了外星人一样。 “你在发什么呆?快过来帮忙送他去医院啊!”温云妮对他叫道,孙士豪这才惊醒,忙跟上去。 这就是人人景仰、不苟言笑、威严冷峻的大酷哥应经理的真面目?他一定是眼花了。 营养失衡,工作劳累,应昊宇发烧到四十度,又因为感冒而引起肠胃不适发炎,在住院打过点滴后,才返回家里休息。 所幸温云妮的工作已经告一段落,她拨了通电话请书婷帮忙把其他行程延后,得了三天的空档好好照顾昊宇。有她每天精心调制的营养三餐及日夜不停的细心呵护,应昊宇复原得很快,睡了一整天之后,已经好很多了。 他一睁开眼睛,立刻感受到空气中的清新气息,那是家里有女主人的味道。 窗玻璃擦得亮晶晶,换上属于夏天颜色的窗帘,床单和枕头也都换过了,难怪他觉得睡起来很舒爽。他缓缓起身下床,轻轻开了房门,只见客厅又恢复了整洁干净,阳台的衣服洗了、桌子也收拾好了,一切井然有序,如同三年前一般,也不知是否家里变干净的关系,他整个人感到通体舒畅,先前的沉重不适全消失了。 听到妻子的声音,循声发现她正在厨房跟人讲电话,他没作声,只是静静地欣赏她穿著围裙,手拿汤勺缓缓搅著锅里稀饭的景象。 她流了些汗,短发显得微微凌乱,围裙沾上了污渍,俨然就是三年前那个家庭主妇的模样。然而在他看来,却比任何女人都要美丽百倍,心中不禁涌上感动。 以前认为她做家事是理所当然的,现在却不然,对于她为自己做的一切事情,他起了感恩的心。 温云妮并未发现他已经起床了,一方面忙著注意稀饭的浓稠度,一方面还要分神讲电话。 “不行,你帮我推掉——我不管他是什么大老板,就算大到天也一样——什么小病!他烧到四十度耶——那就把机会让给别人好了——是,我知道,这对我而言是难得的机会,但是我不愿在这时候抛下他去工作,而且我答应他要照顾他到病好为止——对啦,我心软啦,我是傻瓜,行了吧——我这人就是这样不行吗——噢——你别为难我了,算我求你——”突然被身后两只臂膀给抱住,她吓了一跳,抬头一看,竟是她的老公。 “昊宇——”她低呼,又惊又喜。 “好香的地瓜稀饭。”他温柔道。 “再等一会儿,很快就可以吃了,你饿了吧?” “你在跟谁讲电话?” “是书婷啦!说有个保养品的厂商要找我谈,叫我去参加明天的饭局,你放心,我没有要去,我正打算推掉呢——咦?你做什么?”一晃眼,手上的电话已被他拿走。 他将妻子搂入怀里,电话拿得老高,语调沈稳的说:“放心,她明天会去,跟对方说一声就行了——没问题的,我——我是她老公——是的,我明白,为了不耽误她,所以我才亲自跟你说她要去,我也同意——思,托你的一福——就麻烦你好好关照她,谢谢,再见。” 挂上电话,他才低下头,正好迎视她惊愕疑惑的目光。 “怎么了?”他问。 “你要……我去?” “你不也说了,这是你难得的机会,对你很重要。” “可是你本来不是……” “你都肯为我放弃机会了,我又为何不能心胸宽大一点成全你?”他转开脸,依然是那张不苟言笑的表情,酷酷地说:“而且我精神好多了,可以自己照顾自己。”虽然听起来像在逞强,但其实意思很明白,他认同了她的工作,所以双颊微红,颇尴尬的样子。 “老公?”她兴奋地抱紧他的腰,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他肯退一步了,而且还这么大方体贴,这是代表他想通了,也终于了解她的感受了吗? 应昊宇不习惯承认自己被打败,不过经过了这几个月,他总算体会出一些道理。看著妻子在电视里散发耀眼的光芒,他曾因为觉得她遥不可及,自己再也抓不住她,而感到心慌害怕,却也渐渐明白自己以前有多么固执,差点埋没了她的才华。正如她所言,他想关住她,但这么做只会扼杀了她的心,而这正是他最不愿看到的事。 他早有心与她和好,只是不知道如何启齿,这次生病全赖妻子细心照顾,甚至 抛下工作陪他,更让他看开了,若再不表现出大丈夫的胸襟,那才真是丢脸哩— 他尴尬地干咳一声。“可是我先说好,你不可以太累,养家的责任是我的,你只要负责追求梦想就好,不管成功、失败,甚至是受了委屈,都可以躲回家里,有我罩著,知不知道?” 她喜极而泣,情绪激动不已,紧偎著这个明明脸红却还不改之本色的大男人,在他耳边轻声细语。 “有你这句话就够了,我的梦想,就是你的了解与体贴呀,谢谢你,老公,我爱你。” 他收紧了双臂,从肢体语言中明白他也同样地爱她,只是没说出口罢了。 她心下叹息。算了,牛就牛嘛,要他变成会弹琴的牛,或许真的太难为他了,何必硬要听他说甜言蜜语呢?夫妻之爱,重要的是心心相印呀! 门铃突然响起,打断了两人甜蜜的时光,让应昊宇很不高兴,温云妮笑著安抚他。 “可能是孙副理来探望你了,我去开门。”叮咛老公不可以臭著脸,才扳开他不情愿放开的手臂,朝大门走去。 门一打开,一群女人如排山倒海闯进来。 “昊宇!我来看你了!” “经理,我带了水果削给你吃!” “喂,你别推我!” “是你挡路好不好?” “我先来看经理的,你们跟什么跟呀?” “经理又不是你一个人的!” 十来个女人挤进来,一见到应昊宇,像蝗虫来袭一般将他团团包围住,霎时麻雀满室吵,叽叽喳喳个不停,应昊宇脸色变得很难看,仿佛见到洪水猛兽一般吓得往后退去。 在女子们的魔爪伸向者公时,温云妮发挥她家庭主妇的种功——要知道,她过去可是名闻超市、猪肉低价大拍卖时的东方不败,这点人潮还入不了她的眼——轻易就突破重围,优先抢得“猪肉”,噢不是,是“老公”才对!把老公抱得死紧,一副私人独得、不准越雷池的表情,吓阻那些女人。 “全部后退,不准碰他—”她大声命令,一副气盖山河的架势。 突然出现一个女人抱著他们心目中的偶像,大伙儿当然不服气了,目标物是自由之身,谁都可以追,这女人好大胆,竟厚颜无耻地独占他,纷纷气得开骂。 “你是什么东西啊!” “对呀!凭什么抱著昊字?” “你又不是他老婆,少厚脸皮了好不好!” 竟骂她厚脸皮,好啊!她非好好跟这些女人算总帐不可,她已经不是当年的肥云妮了,由不得她们再侮辱她! “住嘴!肖查某!” 众女子呆住,全被应昊宇一声厉吼给震慑住。 他将温云妮拉入怀里,扫视众人的眼神森冷无情,瞪得每个人心惊肉跳,一时胆怯了。 “我没有离婚,我的老婆永远只有她,温云妮。” 众女噤声,倒抽了口气,瞪著他怀里那苗条纤细的美女,无法置信她就是那个肥胖有余、脂肪很足的温云妮。 “这辈子我只爱她一个,谁敢辱骂她或是伤害她,我都饶不了她,刚才是谁骂她厚脸皮的?说!”他卷起袖子,目光凶恶,准备揍人。 女子们面面相觑地退后。“不、不是我……” “刚才骂她的人给我滚出来!” 众女尖叫一声,落荒而逃,想不到她们的白马王子生气起来如此狰狞恐怖,谁还敢多留一会儿,当然是吓得赶紧逃命要紧。 至于温云妮,已经蹲在地上笑到流出眼泪。原来老公也会不顾形象地歇斯底里、泼夫骂街,泪水一抹,她装腔作势乘胜追击。 “老公~~打死她们~~加油加油~~” ——全书完——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