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公子2]《拐爱贵公子》 作者:莫颜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第一章 今天,对慕易扬而言,是一个攸关生死的日子! 看似沉稳的表象下,其实四肢百骸都绷紧了,连周围的人都感受得到此人蓄势待发的刚猛之气。 “妈妈,那个人好可怕。” “别乱说,快走。” 一名经过的妇人忙拉着五岁的儿子,匆匆远离危险之地。 人高马大的慕易扬静静坐在咖啡馆内,一身黑色到底的西装显得突兀而诡异,加上浑身散发的鸷猛气势,要想让人不注意到他也难。 这家坐落于黄金地段旁的露天咖啡馆,欧风休闲的设计颇能抓住都会人忙里偷闲的口味,平时店内总是高朋满座,假日更是座无虚席。 不过,在他五步之内的位子,没人敢靠近。 只因他五官端正、轮廓分明的俊脸上,一对凌厉的鹰眼闪着锐利的光芒,配上不苟言笑的表情,隐隐散发的森冷气质让周围的空气也为之凝结,尽管现在是艳阳高照的九月天。 他浑身散发的英雄气概及风范,是小女人的最爱。 要不是他刚毅冷酷的脸上明白写着“生人勿近”,恐怕会有许多爱慕的女子想要上前搭讪,不过为了安全起见还是远观的好。 东边传来其它客人的窃窃私语。 “那个人是不是黑道的?” “八成是,看那威武的体魄,大热天还穿黑色西装,又是那种恶煞表情,很像电视里演的黑道人物。” 西边传来胆战心惊的揣测。 “看他的样子,好象在等人谈判似的!” “会不会是黑道谈判?划分势力范围或什么的?” 两、三名客人草草结束下午茶,付了钱提早走人,免得遇上麻烦。 北边传来战战兢兢的推测。 “大白天黑道不至于这么嚣张吧?” “很难说,要是真的干起架来,谁还管白天晚上啊?” 后方传来更耸动的臆断。 “也许会有枪战……” 五、六名客人匆匆收拾东西急急离去,这年头单靠神明保佑是不行的,人必须学着自保。 剩下的客人,不外乎是因为好奇心使然,加上台湾人爱看热闹不怕死的劣根性,不到最后关头绝不轻言放弃。 咖啡馆店长也在密切监视当中。 “注意他的动静,要是发现苗头不对,立刻报警。” “是。”所有店员全部保持第一警戒状态。 暑气炎炎,气氛沉沉,空气中的咖啡香添了抹诡异的窒息味儿,使得店里的每个人都敏感地绷紧了神经。 “哈啰!慕学长!” 突然,一句娇俏的女音悠扬地远远传来,一位穿著清凉有劲的时髦美人出现,瞬间化解了这团笼罩在咖啡馆上空的低气压。 缓缓走近的美丽女子身穿细肩带小可爱,露出了平坦白皙柔嫩的小肚子,而下半身的热裤是如此贴身,展现了俏臀的完美线条,女子的青春魅力点燃了每个人的心火。 火辣辣的玲珑身材让慕易扬瞪得浑身血脉偾张,幸好他是练武之人,懂得静心养气,多年冷静的修为抑制了喷之欲出的鼻血。 倪朵兰,一位魅力四射的华侨姑娘,是他暗恋了三年的大学学妹,打从大三那年见到了大一的她,慕易扬就此一头栽进他一向不屑的爱情漩涡里,就像是中了蛊一般,无药可救! 然而也许是他傲慢、自信过了头,太轻视女人这种动物的结果,上天反而让他遇到了克星,所以说人不能太铁齿,否则爱神的箭就会搞怪。 别看他堂堂五尺之躯,表面看似沉着冷静,其实他心下紧张得要死,身为柔道七段高手,经历大大小小的战役无数次,唯有情场这一关,是他这辈子从未碰触过、也最感棘手的弱点。 当她身子移近的同时,也传来淡淡的香水味,给窒闷的暑气带来一丝清凉。 养眼的美人,谁能不多看一眼? 呵,原来约的是女人啊,真是虚惊一场!客人们此起彼落地暗暗松了口气。就说嘛,电视上演的太夸张了啦! 瞧大个儿原本冻结的表情,彷佛等到了企盼已久的春之女神,僵硬的线条瞬间化为柔和,展露出腼腆的微笑。 谁都看得出,他“呷意”这个女生哩!呵呵,装酷。 款款入座的倪朵兰,涂了水亮唇彩的性感美唇弯起漂亮的弧度,漾出明媚如春的笑意。 “好久不见了,学长,等很久了吗?” “不,我刚到。” 才怪!明明坐了半小时以上。那些竖起耳朵细听的无聊客人们,暧昧地偷笑着。 倪朵兰上下打量学长一身黑鸦鸦的装扮。天啊!光看就教人忍不住冒出汗来,在这种大热天穿黑色西装好象不太适合耶! “你不热吗?” “还好,心静自然凉。” 怪人一个!她望了下四周。“咦?其它人呢?”她记得学长明明说要找大学一伙死党出来聚会的。 “他们太忙,抽不出时间。”这是事实,他也乐见其成,因为如此他才有机会和佳人单独相处。 朵兰失望地叹了口气。大学毕业后,就很少见到过去的死党了,她的两个好友甄柔媚与季典雅,一个成了上班族,一个闪电结婚;殷尚恭和官青痕学长当完兵后,也各自有了自己的事业。 “也难怪,典雅嫁给殷尚恭学长后,两人就忙着当准爸妈,而柔媚则忙着发展自己的事业,约她好几次都没空。” 回想大学那段黄金岁月,她、典雅、柔媚是同学眼中的三人行,感情好到三缺一都不行。 功课最好、人最乖巧的典雅,原本是公认最适合继续深造的乖宝宝学生,但谁知道毕业没多久,她便给殷尚恭学长拐去当老婆了。 至于柔媚,则是她们三人当中个性最闲适散漫的一个,不费吹灰之力,自有不怕死的男生极尽所能地讨好她,如今却成了女强人,专心为了事业忙碌。 而她自己呢,是三人当中最好动的,成天玩乐的她却莫名其妙地考上了研究所,成了名副其实的书虫,还真是跌破一票人的眼镜呢! 人生就像是一座迷宫,推开下一扇门,你永远不知道它通往何处,又会带给你什么样的试炼? 说到书虫,这儿也有一个志同道合的人呢! 大她两届的慕学长,退伍后考上了物研所,所以两人成了同届,因为如此,两人在校园内常有见面的机会,不过沉默寡言的慕学长约她出来倒是头一回。 “学长已经决定论文题目了吗?” “题目和指导教授都找到了,我计划一年之后提交论文。” “这么快?” “我希望两年后就毕业。” “好羡慕啊,交出毕业论文是多么不容易的事啊!哪像我,光是课堂报告发表就要消耗我一个月的能量,哪里还敢想象毕业论文,真不明白自己当初是哪里秀逗了,居然来念研究所!” 念过研究所的人都知道,论文永远是硕士生心中的痛,不但要有跑马拉松的精神,忍受长期找资料做研究的压力,还要写出一本长达十万字的论文,光想到这里意志力就被消磨了一半。 就算含辛茹苦堆砌了十万字的论文,但接下来还得承受可怕的论文口试,四、五位教授当面翻着你写的论文,严苛地提出问题和批判,恍如法官在审问犯人,随时有宣判死刑的可能,非把人逼到紧张得胃酸倒流不可。 “一想到两年后的论文口试,我就担心得睡不着。” “放心吧,妳一定没问题。” “那可不一定,虽然给我幸运考上了法文研究所,但论文可不是凭运气就可以过关的。” “妳这么漂亮动人,那些教授哪里舍得刁难妳。” 是啊!是啊!四周客人也深有所感地点头。 向来予人刚毅木讷之感的他,居然也会说出如此好听的赞美词?倪朵兰一时怔愣住了,慧黠的美眸直盯着他瞧。 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话太油嘴滑舌,慕易扬有些手足无措了起来。 “呃……对不起,我失言了……”黝黑的脸庞上浮现两酡浅浅的红晕。 嘿嘿,看不出大个儿也会害羞哩!旁听者又偷笑了。 “原来向来一板一眼的学长也会赞美人啊!害我都不好意思了,哈哈哈──”个性直爽的倪朵兰,笑起来可一点都不羞涩。 她的一颦一笑,在他的眼中始终那么艳光四射,点燃了他冰封已久的心,化为一股勇往直前的动力,推动他表白的决心。 “学长,我告诉你──” “我想跟妳说──” 两人不约而同地开口,也同时顿住了话语。 “咦?学长你想说什么?” 我喜欢妳。 昨夜他已对着镜子练习了一千八百遍,但此刻这简简单单的告白却彷佛要了他的命,暗恋了她近三年,却始终鼓不起勇气表白心意,直到当完兵后顺利考上研究所,他庆幸自己终于有条件向她告白,但好几次故意在校园里与她相遇,却总在重要时刻说不出口。 为了这次告白,他已经准备了好久,今天无论如何也要说出自己的心意,不过……这么重要的事还是摆在最后再说好了。 “我看……还是妳先说吧!” “这样啊,好吧,其实是──”她笑得神秘兮兮,又羞又喜地公布一件让她十分开心的大事。 “我有男朋友了。” 啊? 啊! 第一个“啊”来自慕易扬,第二个“啊”则来自于那些闲来没事的旁听无聊人士。 精彩!精彩!事情发展出人意料之外,春娇有了爱人,志明又该如何? “是、是吗?” “呵呵,我就知道你会很惊讶,这也难怪,在拒绝那么多人之后,我这次终于遇到心上人了。” “恭、恭喜妳。” 刺激!刺激!志明心在淌血,春娇却没发现,难道这场告白就这么算了? “哎呀,有什么好恭喜的,又不是结婚。”她怪不好意思地推了他一把,却又忍不住甜在心头,一脸陶醉地说:“他原来是T大的,考上我们学校的法文研究所,人还不错。” “那很好……” “当他跟我表白的时候,真是吓死我了耶!他说从第一次见面起就对我一见钟情,还说是抱着一死的决心对我表白,呵呵,好羞喔!” 也就是说他慢了一步!眼看着倾慕已久的佳人投向别人的怀抱,慕易扬一颗被掏空的心任由空洞填满,眼前的如花笑靥已属于某个男人,不再是他触手可及的美梦。 “学长,你觉得我决定和他交往会不会太快了?我跟他认识还不到一个月耶!” 紧张!紧张!志明会如何回答?是祝福?还是阻止? “妳的眼光一定不会错。” 唉! 倪朵兰愣了下,是她耳鸣吗?总觉得四周不约而同传来无数的叹息声。 也许是她多心吧!回归正题,她开心地道:“我也是这么想,能让我心动的人不多,希望这次跟这个对象交往能顺利。对了,学长,其实……我今天跟他有约,可能要先走了,你不会怪我吧?”她吐吐舌头,有些愧疚。 “当然不会,快去吧,男朋友比较重要。” “那咖啡钱──” “我请客。”他坚持阻止她拿钱的举动,催促她快去,别让人家等太久。 “谢了,学长,下次有空我再回请你,拜拜。” “拜……” 随着佳人倩影渐远,带走了阳光,也带走了温暖,更带走了他的心魂,晦暗的低气压再度笼罩住咖啡馆。 冷风飒飒,冰雪纷飞,掉进冰天雪地中的他冻成了一尊冰雕,眼(奇*书*网.整*理*提*供)睁睁地看着春之女神离去。 没了笑容的他,恢复了原本严肃的面孔,沉郁得教人看不出心思。 空气中传来几声轻叹,可惜呀可惜,结局以失恋收场。 众人摇摇头,没戏可看了,喝咖啡吧! 可怜的男人哟,瞧他多失意啊! 看不到他的表情呢,也许在偷哭也说不定! 这个世界上又多了一颗破碎的心。 可惜啊!凄惨呀!可怜哟! 啪!一只咖啡杯,终结在慕易扬强大的握力下成为一堆碎片,震住了目瞪口呆的人们,原本喧闹的四周瞬间转为一片死寂。 霎时,方圆五百里内众人作鸟兽散,逃得一个不剩。 喝! 呀! 啊──轧! 柔道练习场上,处处传来声势惊人的吆喝声。 慕易扬──柔道社的开山始祖,大学毕业后,继续就读研究所的他,同时兼任柔道社的指导教练,平日除了上课,便是来社团与后辈们一起流下青春的汗水。 说好听点是切磋指导,但实际上众人只有被他蹂躏的分,因为他实在太强了,以至于后生晚辈们每见一回祖师爷,逃的逃、装病的装病,只求能免除一场与祖师爷过招后三天腰酸背痛的厄运。 尤其这一个月来,也不知祖师爷是心情不好还是谁惹到他了,几乎天天来场魔鬼训练,害得他们必须抽签决定顺序,轮到的倒霉鬼就得当他的示范对手,每天阵亡一个,一个月下来几乎全军覆没。 从失恋那一天开始,慕易扬满腔热血唯有寄情于柔道场上,将悲愤化为力量,他满脑子都是朵兰的倩影,挥之不去也遗忘不了,如果他早点开口,也许会有转机,但现在说什么也来不及了,男儿有泪不轻弹,他只能以流汗代替泪水。 现在,他又要来挥汗,藉此忘掉失恋带给他的伤痛。 “今天轮到谁?”慕易扬威严地开口,摩拳擦掌的他已就定位。 社员们你看我,我看你,最后很有默契地齐指向社长。 “什么?搞错了吧?”社长一脸惨白地鬼叫。 “没错,社长,已经轮过一回了,该你了。” “不可能!阿强呢?” “我急性肠胃炎,有医生证明,不可剧烈运动。”阿强亮出手中的文件,幸亏他早有准备。 “那阿酷呢?” “我昨晚泻肚子,到现在还没力气,这是我急诊的证明。”未雨绸缪是他阿酷的至理名言。 太奸了!太奸了!这些人上阵杀敌未必行,逃跑功夫却是一流,难怪老神在在,原来早有预谋,而他一直以为前面还排了两个替死鬼,所以未先做准备,这下可惨了! “来吧,社长,让我看看你有没有比上次进步。” 慕易扬摆出了架势,要社长随时放马过来,众人立刻退开一大步,腾出空间让两人对决,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大伙儿全用着怜悯的目光送他出殡。 既然难逃一死,那么死也要死得轰轰烈烈,狂吼一声,社长冲过去抱住他,使出了毕生吃奶的力气。 慕易扬不动如山,下盘稳健的他岂是这些后生晚辈能扳得倒的? 凡夫怎敌魔鬼?社长的下场可想而知,铁定是惨不忍睹啊!众人不胜唏嘘地摇头,无语问苍天,“魔鬼终结者”何时才会出现哩? “慕──学──长──”未预警的,彷佛天堂打开了一扇窗,传来无比悦耳的天籁之音,倪朵兰站在门口挥动雪白的手臂,对慕易扬漾出天使的微笑。 迎视倩影,不由得教他一时失了神,还破了功,一个过肩摔让他狠狠地跌了个狗吃屎。 社长傻了,社员们也呆了,不敢置信,柔道社的东方不败被打败了? 慕易扬狼狈地爬起身。为什么偏偏在这节骨眼让佳人看到自己的糗态?该死的! 社员们欢声雷动。看到没?历史性的一刻,大伙儿兴奋到只差没游街放鞭炮。 “学长,你没事吧?”朵兰慌忙上前,关心地问。 “我没事。”大丈夫脸上浮现千百年来难得的红晕。每次一见到她,什么沈着冷静全都成了狗屁,在她面前他只是个脸红心跳的男人。 朵兰好同情地轻道:“是吗?我看你摔得不轻哪,好惨喔!” 她的话有如一枝利箭刺穿他刀抢不入的自尊心。 “英──雄!英──雄!”高兴过了头的社员们将社长拋往空中。 慕易扬嘴角抽搐着,强装笑容解释:“那是因为我今天大发慈悲,故意让他们。” “社长万岁!好厉害的过肩摔!”欢呼声最后转成了恭贺,社员们齐声赞扬社长的威风凛凛。 看到这情况,朵兰善解人意地拍拍他的肩膀好生安慰着。“别不好意思,被打败也没什么好丢脸的。” 她是不知道慕易扬的柔道有多厉害啦,这种功夫打斗本来就有赢有输的嘛,不过适才那一摔的确有够惨的,她应该善良地鼓励他才是。 “我正巧经过,顺道跟你打招呼而已,没别的事,继续练你的吧,不过要小心别再被摔了喔,好好加油。” 溢满同情的语气里满是对他的怜悯,她挥挥手,远离的倩影没多久投入了另一个怀抱,带走了灿烂的阳光,徒留他一身的风冷凄凉。 “救世主!救世主!”欢呼声依然持续着,胜利者高举双手接受众人的朝拜,得意忘形的人通常不知“死”字怎么写,就像他们这样。 “你们很得意嘛!” 慕易扬阴森晦暗的眼神狠狠瞪向这些不知死活的家伙,场面顿时鸦雀无声,取而代之的是深层的恐惧,他们从没见过祖师爷这么形于外的怒颜。 “呵呵……是大家太小题大作了。”社长吞咽着口水,心知不妙。 “我看最得意的好象是你,将我摔得很过瘾是吧?” “没有啦,是我运气好,哈哈……” “既然大家这么热情有劲,我怎么可以不多指导一下,不如今天我陪各位玩到底。” 惹火他的下场,就是每个人奉送一个快狠准的过肩摔,他很公平的,一人一次,而且绝不手下留情,难得他现在浑身充满战斗力,沸腾的热血需要狠狠发泄。 原本一室的威武吆喝声,很快转成了哀鸿遍野。 再会吧!我心爱的女人! 逝去吧!我一颗炽烈的心! 去死吧!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 第二章 “慕同学,这礼拜六要不要参加舞会?” 同为物研所的班上女同学梁秀珍,趁着物理实验的空档大方地邀请他。 慕易扬仅是瞥了眼梁秀珍手上的票,再度专注于自己的实验上。 “没兴趣。” 平淡没感情的语气,颇不给人面子,梁秀珍早有心理准备,当然不会轻易死心。 “参加看看嘛,很好玩的。” “他除了柔道,对其他事情一概没兴趣。”途中插话的阿仁调皮地代慕易扬答话。 “臭阿仁,我是在问慕同学,没事别插嘴。” “大伙儿都晓得易扬只爱柔道,对其他事情是没兴趣的,当然也包括女人。” 梁秀珍微红着脸嗔道:“我只是问他要不要去跳舞,又没别的意思。” “是没意思还是有意思?很难说哩。” “死阿仁,你是羡慕还是嫉妒啊!没女孩子找你当舞伴,就来找碴。” “谁说我没舞伴,一大堆美眉排队等着哩,如果妳找不到舞伴,我倒是可以大发慈悲牺牲自己。” “谁稀罕你呀!” “我是看妳可怜哩!” 这一来一往的斗嘴,有越演越烈之势。 “别吵。”慕易扬沉声命令,立刻中止了一场口水战,他的严肃向来赫赫有名,光是皱个眉头,便没人敢在他面前放肆。 他俩彼此冷哼一句,便各自回座位。 从大学时代就一直和慕易扬同班、之后又一起考上研究所的梁秀珍,对慕易扬始终感到好奇。他并不属于会自动与人打交道的那一类型,就算大学时和他同班,但除了知道他是柔道社社长之外,她对他所知并不多。 偏偏像他这种带点酷又不苟言笑的人最容易吸引女孩子的好奇心,梁秀珍就是其中一个,她在大学时就已经对他产生好感了,问题是,慕易扬似乎真的除了柔道,没有什么事足以让他热中到开口笑的地步。 邀请失败后,梁秀珍自讨没趣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几名同班女生七嘴八舌地问:“如何?他答应了没?” 梁秀珍耸耸肩,无奈的表情说明了邀请失败。 “他真的对女生没兴趣?” “妳们看到了,他拒绝参加舞会。” “拒绝舞会,不代表他对女生没兴趣。” 这些女同学聚集在物理实验室的角落,桌上的实验她们才没兴趣,她们想看的是慕易扬对女人的化学反应,好奇的目光全落在他伟岸结实的身材上。 梁秀珍是第五个主动接近他而踢到铁板的女生。 “从大学到现在,他真的从没交过女朋友?”娇滴滴的声音来自这群人中颇具姿色的女子钟爱玲,她是别的学校考进来的,对于慕易扬大学时代的事迹自考上研究所后便时有耳闻。 “他简直就是把柔道当成他老婆了。” “我才不信他对女生没兴趣。” 她们这群女人已经研究慕易扬一段时间了,还打赌毕业前看谁可以最快让他动凡心,梁秀珍被拒绝多次后,现下只剩下物研所之花钟爱玲了。 她风姿绰约地站起身,这回轮到她粉墨登场。 “小心啊,他很冷的。” “但我可是很热的。” 钟爱玲嫣然一笑,朝目标走去。 “慕同学,据说你有一台重型摩托车,可不可以带我去兜风呢?”她用着小女人的娇媚姿态撒娇地说着。 慕易扬冷敛的眸子抬了下,在看到对方松开的衣领内,因为特意倾身而显露出“波涛汹涌”的景象,不禁紧蹙眉头。 “妳的肌胸肉跑出来了。” “鸡……胸肉?”她训练有素的微笑差点因为这句失礼的话而变形。“慕同学,用鸡肉比喻女人白里透红的肌肤,你不觉得很失礼吗?” “谁跟妳说鸡肉的鸡,我指的当然是肌肤的肌。” “原来……呵呵……”她暗斥自己反应太过,有些松动的表情再度戴上温柔的面具。 适才她是故意卖弄性感,除了逗他,也顺道探探他的虚实。 “讨厌,你看到了?”她装得一脸无辜,外加一点羞涩,但对方却很不给面子。 “请妳包紧点,别害我。” 害?他竟然用“害”这个字!她一时糗大地拉高衣领,这戏码不该这么演的啊! 她就不信他这么沉得住气,好歹她也是物理研究所之花!喔,她懂了,这人一定是硬撑的。 “谢谢,你真好心。”她顿时笑得更妩媚,不因他的冷淡而打退堂鼓。 慕易扬没理她,继续埋头实验,不过钟爱玲可没死心。 “你还没回答我呢!” “什么事?” “兜风,我请你用摩托车载我去兜风。”这人到底有没有在听她讲话啊,真是的。 慕易扬炯亮有神的目光瞬也不瞬地盯着她,直到她被他盯得心虚,整个人浑身不自在,甚至有那么一丁点儿小鹿乱撞。 “看什么?”她脸颊泛红地问。 “我跟妳很熟吗?好象不熟吧,凭什么要我载妳去兜风?给我一个理由。”他双臂交叉横在胸前,口气像是老大在质问手下。 “啊?理由……”突然被这么一问,她还真愣住了。 女生邀请男生需要什么理由?他应该感到光荣才是,居然问她理由! 不行!姊妹们都在看,她可不能被他的气势给吓退。 “趁此机会,我想和你多认识一些,这算不算理由呢?”她刻意对他放电。 “无聊,我没空。”他转过脸,决定结束话题。 这人──真的很失礼耶! “喂,我好心给你机会,你不给面子就算了,怎么可以用这种态度?你可知道有很多男生约我还得排队呢,你至少也要表现出一点风度吧?你这么跩,难怪没有女朋友──赫!” 他突然站起身的动作吓到了她,高大魁梧的身材如一块巨石立在眼前,威严的气势遏阻了她再开口。 “你、你想干么!”骇于他的气势,她开始后悔自己没事干么找上这种可怕的男人! 然而,慕易扬锐利的视线却越过了她,远远锁住窗外那抹令他朝思暮想的倩影,没多说什么,他立即收拾东西,视眼前的美女为无物,抄起外套如风一般呼啸而去。 倪朵兰形单影只地走着,心情大坏的她只想找个地方好好痛哭一场,直到一只有力的手掌抓住了她细致的腕。 “慕学长?”她讶异地瞪着他。 “妳哭了?” “没有。”她的贝齿轻咬下唇,红了的眼眶显示得很明白,她在睁眼说瞎话。 “眼睛都红了,不是哭是什么?” 他向来有话直说,从来不懂什么叫拐弯抹角。 原本就快要溃堤的泪水再也抑不住冲动,豆大的泪珠就这么掉下眼眶,连带揪紧了他的心。 “谁欺负妳?告诉我,我替妳讨回公道。” 她摇头,梗在喉间的话语难以吐出,只是低着头想要拭去泪水,却反而沾湿了手。 慕易扬生平第一次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对了,手帕,这时候应该要拿手帕,记得电视上好象都是这么演的。 不过找了半天,他只找到一条三天没洗的毛巾,还是他练柔道时用来擦汗的。 “不用了。”她撇过脸,背着他哽咽。 三两下叫他解决五、六个人绝对没问题,但是叫他安慰女孩子,简直比登天还难。 “是不是男朋友欺负妳?” 她点点头,伤心地嗫嚅:“他好可恶,我再也不理他了。”思及男友的负心,眼泪溃决得更加肆无忌惮。 “别哭。”他威严地命令,引来她的娥眉深锁。 “我意思是……不准哭!呃……不对。”越急越说错话,他的脑子里尽是命令句,这辈子从没安慰过人,他到底该说些什么话才能哄她? “妳放心,我会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不说还好,一说她反而哭得更加伤心欲绝。 “你不用管我。”她转身离去,只想找个没人的地方躲起来哭个够。 他无法坐视不管,更不可能留她一人,她一直走着,他也只好一直跟着,两人就这么走在路上,哭哭啼啼的女生后头跟着一个男生,理所当然引来了不少好奇的目光。 慕易扬厉眼一瞪,吓得那些指指点点的路人不敢再多话,此时低头啜泣的朵兰一不小心撞到了一个看来凶恶的男子。 “喂!妳眼睛瞎啦──”男子停下脚步正要发飙,却被她身后的恶灵给吓得一时噤声。 “对不起……”她愧疚地嗫嚅。 “没、没关系,呵呵……”男子自动让开一条路,胆战心惊地瞄着她的“背后灵”,看也知道那人不是好惹的,最好别轻举妄动。 有煞气十足的他跟着,走到哪里尽是康庄大道,让路的让路,回避的回避,没人敢挡她的路。 走累了,她便坐在路边啜泣,而他则静静地守在身边,瞪着每个经过的好奇路人,怕死的最好别乱瞄。 也不知哭了多久,朵兰只感觉到自己的眼睛和鼻子又麻又肿,她现在的样子肯定很难看,开始后悔了,自己应该躲回宿舍棉被里哭才对。 她抬起头,半掩着脸,用着重重的鼻音问:“我这样子会不会很丑?” “不会。” “眼睛是不是肿得很可怕?” “不是。” “鼻子也红得像小丑对不对?” “很红,但不像小丑。” “又红又肿,当然丑死了。” “一点也不。”她怎么会丑,不管何时看她,她都美丽得令人移不开眼。 “别安慰我了,没用的。”她有些负气。 “我说的是实话。” 他的认真令她感到有些好笑,这人肯定审美观有问题,哪有人哭红了眼又肿个大鼻子会好看的,慕学长的话她只当是安慰罢了。 当情绪发泄告一段落,难堪逐渐取代了悲伤,大庭广众之下她反而羞了。 “好丢脸,脸丑成这个样子叫我怎么回去。” 一件长袖薄衬衫披上了她的肩,她讶异的目光迎向慕易扬没多少表情的侧脸。 “用衣服遮住别人就看不到了,躲到我后面,我送妳回去。” 她疑惑地盯着他,从刚才到现在,学长始终默默跟着她,他的义气颇令她感动,看不出平常严肃有余的人,居然还有这么体贴的一面。 他被她大胆直视的目光盯得有些燥热,羞赧地背对她。 “再不走,会有更多人围观。” 他大步往前,她则赶忙跟上,他像是一个领航者,沉稳地走在前头引领着她,这是她第一次细细观看他的背影,如此坚毅而厚实的臂膀无形中给人一份安全感,她知道他很高,也很壮,但从没这么近距离欣赏过。 他的步伐很大,害她走没两步就要用跑的才能跟上他。 真是的,这样叫她怎么躲在他背后呀!朵兰不禁咕哝一声,索性抓住他的衣服,整个人几乎是被他的力道拉着走的。 时值晚餐时间,下了课的学生纷纷出笼,大学城周遭挤满了高唱空城计的学生,充斥在学校四周的巷道里。 挤在人群之间,朵兰很难不被旁人给挤到一边去,虽然她身材比一般女子高挑,却也难敌人潮汹涌,眼看着自己快要被人群淹没,慕易扬有力的手腕往后一横,将她拉回身边护卫在臂弯下。 他一向讨厌这种饿鬼出笼的拥挤情况,通常他都是买便当回住的地方吃的,要出门也会避开这段尖峰时间。 离开了拥挤的人群后,他绅士地放开她,但她却没有要放手的意思,反而小女人地拉拉他的手臂,引得他纳闷地回头。 “我肚子饿。”她咕哝道。 “是吗?妳想吃什么?我帮妳买便当。” “我们到这家餐厅吃饭好不好?”她指着一旁的餐厅,看起来比别家高级的装潢,透露了高于别家的消费,这样的价目对学生而言是贵了点,不过她现在好想慰劳自己一顿喔! “妳不是想回去?”他以为她想尽快躲回宿舍掩盖那张哭花的脸。 “我改变主意了,想先吃东西。” 慕易扬盯着眼前布满花朵装饰的门面,冷汗直流,透过玻璃帷幕,里头单一的粉红色系看得他头都晕了。 “妳要不要换一家?” “人家想进去嘛,好不好?” 她早就想来这家店了,每次经过都忍不住多看一眼,也因此她用着好期待的眼神向他乞求。 就算修炼千年也难抵她一句撒娇,也因此现在的他才会坐在店内,清一色的女客中,他是唯一与周遭景物不相称的魁梧男人。 倪朵兰点了一客最贵的客饭,饮料也是最贵的,她也顾不了什么丑不丑的了,吃饭皇帝大,人在难过时更要对自己好一点。 “好好吃。”她满足地吃着,猛然抬头看到学长的样子,忍不住失笑。 一个大男人用着可爱猫咪图案的汤匙及大头狗图案的餐盘,怎么看都怪异而不协调。 在旁人目光熠熠的盯视下,面前的食物他很难下咽,只感觉自己像是马戏团里耍宝的猩猩。 “学长好可爱,脸都红了耶!” “饶了我吧,别用可爱这两个字。” 他浑身不自在,不过看到她再度绽放了笑容,也罢,只要她开心就好,他就牺牲到底吧! 喂饱了肚子,她提议要去游车河,嚷着要他载她去兜风。 “干脆我们去阳明山看夜景。”她兴奋地提议。 “这样好吗?”他有些担心地问,对于她一改先前的郁闷转为过度的开朗,有些不放心。 “安啦!我才不会为一个负心的男人伤心那么久,再换不就得了!” 这番话令他心里怦怦跳。也就是说他还有机会喽,不过这样会不会太乘人之危了? 拗不过她的央求,就随她去吧,如果可以减少她的伤心的话,他会答应她任何要求的。 他先载着她去逛士林,然后绕到淡水河边,循着山路往阳明山上飙去,带着在士林吃剩的零嘴和啤酒,来到一处草地上,俯瞰整个台北夜景。 一路上她的情绪一直很High,与傍晚时伤心欲绝的她判若两人,他坐在草地上看着她又叫又跳的,脸蛋因兴奋而红扑扑地煞是动人。他假想着自己与她是一对恋人,痴痴地望着比花还娇媚可爱的她。 朵兰在草地上玩着以前在美国学体操时学会的前空翻,以发泄自己过剩的精力。她十项全能,任何运动一学就会,但在他眼里,她这种体操特技只有惊险万分可以形容,令人不禁捏一把冷汗。 不一会儿,果不其然看到她因失去平衡而瘫平在草坪上,他火速冲过去,神情因为太过紧张而显得凝重吓人。 “妳还好吗?” 得到的反应却是她的大笑。 “瞧你紧张的,好象以为我会死掉似的。” 有那么一瞬间,他真的以为会失去她,在见到那开心的笑容后,才真正松了口气。 “吓人这么好玩吗?”轻斥的语气中充满了无奈的宠溺。 “我头好晕喔。” “妳啤酒喝太多了。” “怕什么,我酒量好得很。” 仰望满天星辰,朵兰陷入沉思。这里有着尘烟弥漫的都市里所没有的清澈,少了光害的阻挠后,夜空褪去了薄纱,天幕镶满了星星,繁星点点、汇流成河。 浩瀚的星空和自身的渺小成了明显的对比,人生在世,有什么是永恒的呢? 当高亢的情绪逐渐沉淀,内心深处的一抹孤寂便悄然爬上心头,此刻她突然好想找个人倚偎,消除一身的疲惫,而慕易扬正是最佳选择,理由很简单,这里除了他之外没有别人,他的肩膀厚实有弹性,正是最舒服的枕头。 她很自然地借靠一下,还调了个舒服的姿势,丝毫没想到自己的随兴对他有多大的影响。 “喂……这样不好吧?”他的良心过不去,因为男女授受不亲。 “有什么关系?” “让人知道会误会的。” “我都不介意,你介意什么?”她好奇地转过脸观察他的表情,像是发现了新大陆。“原来你这么单纯啊!” 她的嘲笑引来他的轻斥。“是正直,妳这么不规矩,我只好矜持点。” “你好无趣。” “我一向如此。”他知道自己的缺点,太正经、又不够浪漫,但是他无法对她做出越轨的事情,那有违自己的良心;不过脑海中另一个声音却又骂他笨,大好机会不把握,反而落得被骂无趣的下场。 天晓得,此刻的他有多么热血澎湃,在感情饥渴之际,她又这么毫无防备,如果不保持适当的距离,他害怕会抑制不了内心的冲动,他单手捏扁手上的饮料铝罐,稍微宣泄了因为欲望所带给他的紧绷。 这人虽无趣,却令人感到安心,他这么正直,她反而更大胆了。 也许是酒精作祟,原本多话的她,随着昏沉的心绪而变得沉默,不知过了多久,慕易扬终于发现不对。 “学妹?”轻轻推了她一下,发现她不动也没反应,这种状况只有一种可能。 果然,她睡着了。 “别睡,会着凉……的。” 他怔怔地瞪着她布满新泪的容颜,又看了看一地的空啤酒罐,他傻了,她竟然把一打的啤酒全部喝光! 慕易扬这才领悟到她先前的笑容都是装的,可见那个男人在她心中的分量有多重,重到恐怕她心中再也容不下任何人,更别妄想自己还有希望了。 “呜……臭阿杰……”她像个任性的小孩在噩梦中呜咽,不断喊着那个男人的名字。 他默默为她盖上外套包住冰冷的身子,明知自己无望,却不忍心让她着凉。 她怎能如此残忍地对他,毫无警觉地醉倒在他怀里,心里想的却是别的男人。 爱她啊,满天星辰为证,他只能将这份情感锁在宝盒里,尘封在内心深处,成为一个永远无法袒露在阳光下的秘密。 第三章 张开迷蒙的睡眼,举目所见尽是陌生的摆设。 她在哪?这是倪朵兰一夜宿醉后醒来的第一个疑问。 很快的,她知道了答案。 她盯着把床让给她,自己却可怜地睡在地上的慕易扬,身上只盖了件外套充当被子。 她想起自己昨晚喝醉了,推演下不难猜到是慕易扬带她回来的,最后的记忆停留在满天的星辰,也就是说她不小心倒在他怀里睡着了,然后慕易扬理所当然得抱着她才能回来,不能送她回宿舍,只好带她回自己住的地方。 思及此倪朵兰不禁双颊泛红,脑筋也清醒了许多,一股感动油然而生,她蹑手蹑脚地下了床,蹲在他身旁静静端详这张没有戒心的睡脸。 多奇妙的体验啊!她和他一直仅止于学长学妹的关系,谈不上亲密,顶多只能算普通朋友,这次她在他的房里过夜,经过昨天,让她对他的人格有了更深一层的认识,对他的感觉也由原来的普通好感晋升为高度好感。 仔细瞧瞧,他的睡相好可爱呢!黑浓有型的眉毛,英挺端正的鼻子,少了醒着时的威严,反而给人更多的亲切感。 嗯,真是愈看愈顺眼、愈瞧愈英俊,怎么她从来都没发现呢? 看上瘾了,禁不住好奇心的驱使,她索性趴下来双手撑腮,想要将他这一面好好地看个仔细。 慕易扬眉头牵动了下,朦胧中感到一丝轻微的气息搔着他的脸,以(奇*书*网.整*理*提*供)为是风却又不像,因为那气流温温热热的,搔痒的感觉侵扰了他的好眠。 张开眼帘,一颗大头当前。 “喝!”不由分说,劈头就是一拳! 何方妖孽,竟敢吓他! “好痛哪!”女人的痛叫声唤醒了他的神智。 老天!他打的竟是自己暗恋多年的佳人! “呃--对不起!” “学长!你……怎么打人啊!” “对不起!对不起!” 他真的不是故意的,睁开眼突然看到一颗好大的头,任谁都会吓一跳,而偏偏他又是那种受到惊吓便会自卫的人,这完全是反射动作使然啊! 朵兰摀着脸,楚楚可怜地哭着。 “让我看看哪里受伤了?” “呜--好痛喔--” “乖,不疼呵,我揉揉。”他真是该死!笨拙地捧起她的脸蛋轻哄着,万般不舍,他很仔细地检视她的脸,心疼之情溢于言表。 朵兰盯着他,这么个冷峻严酷的男人也会有心慌意乱的时候?挺新鲜的,她又发现了学长不为人知的一面。 她的脸被打得很痛是没错啦,不过他的反应比疼痛更吸引她的注意。 “嗯~~好痛喔~~” “这里吗?还是这里?” “这儿。”她指着左眼下三公分的地方,湛黑的眼瞳闪着与委屈不相称的明媚眸光,正兴味盎然地瞅着他。 原来他不如外表那么严肃哩,私下是很温柔体贴的,就不知接下来他会有什么反应…… “会不会有瘀青?”她故意装得很严重。 “看妳痛的样子……可能会。” “讨厌啦,那不是很丑,没办法见人了?”她好委屈地嗫嚅着。 “真的很对不起,我这里有专治跌打损伤的药膏,涂上它会好得比较快。” “多快?” “两天应该可以好。” “那还不是一样,呜~~怎么办~~” “对不起……” “都是你害的啦,你要负责~~痛痛哪~~”其实已经没那么疼了,但也不知是哪个细胞犯贱,声音不自觉咿啊撒娇了起来。 他又慌又急,恨不得自己能代替她疼痛,如果身旁有武士刀,他恐怕真的会切腹谢罪,她每唉叫一声,他的心就像受到千刀万剐似地疼着。 “来,擦药膏好吗?” 他拿出一瓶透明色的药罐,一种浓烈的怪味随着开启的罐盖扑鼻而来。 妈呀!她摀着鼻退避三舍,这会儿的怕怕可不是装的。 “味道好臭喔!” “中药的关系,这可是祖传秘方,来,把脸抬高。” “不要。”她嫌恶地摇头,叫她在脸上擦这东西?不要,丢脸死了。 “忍耐一下就好了,妳痛得这么厉害,不涂药不行。” “其实也没那么痛啦,我发现我好象好多了耶。”她见风转舵地强调着。刚才唉叫半天的人,谁会相信她现在说的话?慕易扬把她的话当成了逃避的借口,岂会如此坐视不管。 他越靠近,她就越想逃,问题是房间就这么点大,她能退到哪去?被逼到角落,只好猛跟他打太极拳。 “人家真的不痛了啦!” “乖,别任性。”他好言相劝。 “我死都不擦。” 这番话惹来他的静默,他不说话也不笑,突然的神情肃穆令她一阵呆愣,不怒而威的气势教她屏息。 “干么……?”她吞咽着口水,小心翼翼地瞄他。 “怕臭跟美丽哪个重要?” “这……当然是美丽,可是不见得一定要涂药啊。” “万一瘀青不退怎么办?” “不会啦。” “之后的事谁能保证,现在不是任性的时候,而是要想办法补救的时候,如果因为我的疏忽造成妳终生的遗憾,这辈子我都不会原谅自己。” 他是认真的,绝非随口说说,毋需疾言厉色,光是这股不轻易妥协的气势就够折服人了。 哇……好有魄力哪! 她暗暗赞叹之余,整个人也了,像是着魔般地任由他拉着自己,乖乖地坐着不动,让他在自己脸上涂药膏。 他的手又大又厚实,当他小心翼翼地轻触她时,可以感觉到指间有些薄茧,麻麻痒痒的,很轻柔也很奇妙,她发觉自己对这种被呵护的感觉喜爱极了。 “哎哟~~” “呼--吹吹喔!” 这样的温柔好窝心喔,她很喜欢呢! “哎~~哟~~” “好、好,我尽量轻一点。” 瞧,多有反应哩! “哎~~咿~~哟~~” “乖,不痛,不痛喔!” 真是有成就感! “咿咿喔喔~~嗯嗯啊啊~~” 她呀,玩上瘾了! 当倪朵兰要拒绝一个人的时候,绝不拖泥带水,同样的,当她要结束一段恋情时,必是干净俐落,快刀斩乱麻绝不含糊。 她要的感情是完整没有缺口的,一旦让她发现男友不忠,铁定是挥剑斩情丝毫不留情。 那个已被她判出局的“前任”男友施朝杰,下了课后,仍不死心地跟在她后头频频道歉,低声下气只为了挽回女友的心。 “你听不懂吗?我们已经结束了。”她不耐烦地道。 “我跟她已经是过去式了,我现在心底只有妳一人呀!” “你当我是那种好骗的白痴女生啊?和她藕断丝连了半年,居然还敢来追我,放不开旧爱又想得到新欢,你太贪心了吧!” “我只是不想伤害她,妳知道那种死心眼的女生,太狠心拒绝的话我怕伤她太深,到时候会不会做出什么事谁也不敢保证,瞒着妳是因为不想让妳多心,也怕妳不相信我,现在事实证明,妳果然不相信我,唉……” 一直以来,她以为连续剧那一套苦肉计的剧码只有女人会用,想不到男人也会来这一招,明明是自己感情不专一,居然还能把过错归咎在她的不信任上。 把自己的花心解释成好心,女人不但不该怪他,还要感谢他的用心良苦才对,瞧他多委屈啊,周旋在两个女人之间,表现得多么情非得已。 如果是其它女人,在他甜言蜜语的安抚下也许会受骗,不过抱歉的很,她倪朵兰偏偏不吃这一套,恰巧她是个逻辑观念很强的女人,才不会被他天花乱坠的说词给蒙蔽,给这种人机会,她还怕遭天打雷劈哩! “既然你这么可怜,我就成全你喽,三人行的游戏我敬谢不敏,咱们到此为止吧。” 施朝杰慌了,得不到的反而更想抓住。“朵兰,我爱妳呀!”他深情的大喊,引来不少人的侧目。 她冷冷回过头。“是啊,你的爱还真廉价。” “我答应妳,明天就跟她分手,绝不拖泥带水!”他不死心地缠着她。 “我不是采蜜的蜂,别浪费你的甜言蜜语。”居然还好意思拖到明天?亏他说得出口。 “我不会放弃妳的!” “你烦不烦啊!” 她气得加快脚步,只想摆脱这个超级厚脸皮的臭男人,懊恼自己当初怎么会看上这种人,同时为自己曾经陶醉在他的甜言蜜语下而羞惭不已。 正在懊恼甩不开这只烦人的苍蝇之际,灵活的大眼睛突地一亮,她看到了救星。 “慕学长!”三步并作两步地跑向他,她像个小女生开心地攀住他的臂膀,顺手得像是自己人一样。 慕易扬有丝惊喜,冷然无波的情绪因为她的出现而起了涟漪;与之同样吃惊的还有并肩同行的钟爱玲,倪朵兰的出现挑起了她的敌意,对于这女人毫不避讳地勾着慕易扬手臂的行径有丝反感。 “妳的脸还疼不疼?”她脸上的伤是他一直挂心的事,直觉反应便是勾起她的下巴仔细审视,以至于没发现自己的行为已超越了朋友之间的界限。 钟爱玲皮笑肉不笑地问:“这位是谁啊?” 相望的两人早已无视她的存在,朵兰喜孜孜地,隔了这么多天,学长不但没忘记她的伤,还这么关心她呢! “我已经不疼了,学长,你要去哪?我跟你一起走好不好?” “朵兰,他是谁?”才跟上来的施朝杰,很不高兴看到自己的女友勾着别的男人的手臂。 “三心二意的人没有嫉妒的资格,我爱勾谁就勾谁。” “妳别太过分。” 朵兰厉目一瞇,气愤道:“你被出局啦,别缠着我。” 施朝杰羞愤交加,当着别人的面被判定出局,他这个堂堂美男子哪承受得了这种耻辱,一路陪笑又陪礼地好说歹劝,不给面子就算了,竟然当面侮辱他,不免口气蛮横了起来。 “我们把话说清楚。”不管她要不要,伸手就要拉她走。 他的手连她一根寒毛都还没碰到便被挡开,慕易扬将她揽入臂弯的护卫下,射向对方的眸光锋利而尖锐,警告的意味浓厚。 “她的拒绝,你应该听得很清楚了。” 只要他发怒,少有人不慑于这凌厉的气势,再笨的人也看得出来此人不是好惹的。 “你……关你什么事?” “有我在,就不准别人欺负她。” 朵兰一颗心怦怦跳,这时的慕学长不但帅呆了,也酷毙了! 如果可以,她几乎希望这一刻就这样停留,让她细细享受被人保护的滋味…… 不过现在不是陶醉的时候,趁这个机会她得跟前任男友把话说明白。 “我说的很清楚了,我们不适合,勉强不来的,再坚持下去的话彼此都很难看,你也不想这样吧?” “唔……” “不能当情侣还可以当朋友啊,除非你连朋友也不想做了!” 男人还是要颜面的,台阶都帮他准备好了,下不下就看他自己喽! 幸好施朝杰也不是瓜,在看清局势对自己不利的情况下,也懂得适时收手,要是弄到自取其辱就太不智了。 为了一个女人而弄到被人取笑的下场,怎么说都不划算,少了倪朵兰,至少他还有一个备胎。 “好吧,我不逼妳,不过迟早妳会了解我的苦心。” 洋洋洒洒说了些感人肺腑的话后,施朝杰故作潇洒地离去,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倪朵兰在他背后做了个不屑的鬼脸。 “我才不上当呢,臭男人,我看透你了。” 这真是一大失误,她的眼睛已擦得够雪亮了,却还是看错了男人,赶走了烦人的苍蝇后,她的心情又大好起来。 “谢啦,学长。” “不客气。” 老实说,倚偎在他怀里还真是舒服,她一点都不介意他还搂着自己,不过偏偏有人要打扰这种好时光。 “人已经走了,没什么好怕的了,两位靠这么近不怕热吗?”当了一会儿的路人甲,钟爱玲对于自己被冷落了这么久挺不悦的,忍不住开始揣测突然出现的女子跟慕易扬是什么关系。 在钟爱玲的提醒下,慕易扬才想起自己不该再搂着朵兰,忙放开她,保持着君子该有的适当距离。 “这位是谁啊?”钟爱玲笑容可掬地问,但表情还是装得不够诚恳。 “她是倪朵兰,我大学时候就认识的学妹。” 慕易扬的君子风度让朵兰好失望,她瞄了眼前这个带有敌意的女人一眼。 “学长,她是你朋友?” “是我的同班同学。” “我叫钟爱玲,我和易扬刚才聊得正尽兴,没想到就遇上了你们。易扬真好心,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我最欣赏他这一点了,虽然他平时沉默寡言,待人却很体贴。” 这个叫钟爱玲的女子长得颇美,唤学长名字时感觉好象很亲密,难不成…… “她是你女朋友?”朵兰有些酸酸地问。 “不是,我跟她只是同班同学。” 朵兰内心顿时感到欣慰,嘴角浮上一丝了然的笑容。哈,原来只是普通朋友的程度啊,讲得好象她跟慕学长已经感情很好的样子,瞧她高傲的态度,颇有下战帖的意味。 慕易扬简单地介绍朵兰给她认识,钟爱玲挑起眼睛上那两条人工修饰的画眉。“原来是吃国外奶水长大的,难怪口音不同。”言下之意,她是在笑她说话发音不标准。 朵兰懒得理钟爱玲,对于不可能深交的人她不会浪费宝贵的时间在口舌上。 “学长,载人家去兜风好不好?”她拉着他的手臂撒娇,好怀念上次阳明山一游喔! “学妹,这样一直黏着人家的手臂不好吧?东方人是很保守的,不习惯西方人的开放。” “这有什么关系,学长又不介意,对不对?” “可是这样容易引起别人的误会,易扬在班上是很重名誉的,他一向不喜欢女生缠着他。” “是吗,学长?”她小声地问,望着他的眼神中有丝期待。 不待慕易扬开口,钟爱玲自作聪明地代他回答:“而且我们正要去参加分组讨论,恐怕没有闲暇去兜风。” “真的吗,学长?” “是的。” 她好失望,对于学长平淡的语气有丝难过,原来他之前的关心只是单纯出自于学长对学妹的义务罢了,她还以为自己对他而言是特别的,曾有那么一刻,她真以为学长对她有好感,原来这全是自己的错觉,唉!真糗! “好吧……不打扰你们了,拜拜!” 将一股失落感隐藏在直爽笑容的背后,她潇洒地转身跑开,直到远离他们,轻快的脚步逐渐转成了沉重蹒跚的步伐。 她真啊,哈哈……本该自嘲的心情却有着想哭的冲动,虽然她个性开朗,交游也很广泛,但是能真正谈心的朋友有限,最好的朋友典雅跟柔媚都不在,更显得她根本连个可以倾吐心事的对象都没有。 走在热闹的校园里,内心的脆弱连带影响了发达的泪腺,眼眶虽热,心却很冷,此时此刻,她感到好寂寞…… 一条手帕递到她面前,她意外地看向手帕的主人,呆愣得忘了开口。 “果然又哭了,如我所料。”慕易扬终究不忍心丢下她,双脚不听使唤地随后追来,原本想对她死心,只因深怕自己承受不住深爱的女人心里想的是别的男人,所以他拒绝带她去兜风。 然而她离开时那眼中的落寞却狠狠揪疼了他的心,他就是无法放任她不管,尽管她现在为别的男人哭泣,他还是没办法丢下她。 “你不是有事?”朵兰狐疑地问。 “因为有人在偷哭,只好推掉了,喏,把眼泪擦掉。” “要你管,我又没强迫你跟来。”嘴巴虽这么说,她心里却在偷笑,接过他递来的手帕,不擦白不擦。 “咦?你买了新手帕耶。”这次不是那条三天没洗的毛巾,新手帕不但香,还有淡淡的小花呢! 一个大男人居然买花手帕,很诡异喔!难不成是为了…… “妳那是什么眼神?”就见她心机深沉地直盯着自己,彷佛在看一只新品种的动物,使得他突生一股不好的预感。 说不定,他是喜欢她的!倪朵兰的心中缓缓出现了一个大胆的假设,甚至牵动了脸上的微笑。 “喂,妳干么突然这样笑?” 很有可能!回想从前种种,他对她似乎比对别人关心。 “妳干么不讲话,很恐怖耶!” 好!她决定查个清楚。 “请我看电影。”蓦地,她巴着他耍赖。 “为什么要我请妳看电影?” “你不肯吗?”神情一转,她变得好落寞。 “呃……我又没说不要。” 神情再转,她又漾出如花的笑靥。 “那我们现在走吧!” “喂……妳一定要抓着我的手吗?” “不抓着走路会没有平衡感,除非你狠心拒绝我。” “唔……如果被别人误会我可不管……” “那就别管吧!” 夕阳西下,两条长长拖曳的影子交织在P大校园里,人人畏惧的慕易扬,遇到了热情美艳的倪朵兰,想继续摆酷下去,除非他够冷然。 问题是,他做得到吗? 如果他做得到,这会儿就不会放着正事不做,甘心任她使唤了。 第四章 “哇~~好大的肚子啊!” “是呀,已经五个月了呢!” 一身孕味十足的季典雅,习惯性地抚摸圆鼓鼓的腹部,里头孕育着她与老公的骄傲杰作。 朵兰盯着大学好友微微发福的脸蛋,还是有些不敢相信。想不到过去同学们公认行动温吞的乖宝宝,却是第一个当妈妈的人,这也难怪,行动派殷尚恭学长积极得很,老早做好家庭计划,一室的婴儿及孕妇用品一应俱全,从营养菜单到胎教音乐CD都有,墙上还挂着孕妇注意事项,看得出来殷尚恭学长对她们母子有多疼爱。 “妳真是嫁对了老公哩。”朵兰语带调侃地笑道。 “嗯,还可以啦。” 典雅穿著一袭可爱娇俏的孕妇装,手上拿着老公为她买的营养饼干,卡吱卡吱地吃着。 “这叫还可以?贵夫人,他为了妳下厨做羹汤耶!” 谁能想象在外头不可一世的殷尚恭,回到家后穿上围裙做菜的模样?她第一次看到时,差点没把喝进嘴里的茶给喷出来。 谁都知道尚恭学长宠老婆是有名的,非到不得已的情况,照顾怀孕妻子的职责他是绝不假手他人。 “妳们都把他想得太好了,其实他居心不良。” “怎么个居心不良法?” “就拿上次他帮我洗脚来说好了。” “啊?他帮妳洗脚?”羡慕之光从朵兰瞪大的眼睛里不可思议地绽放出来。 “他明知我怕痒,还故意搔我脚底,我一直求饶,他居然乘机要胁我亲他才肯停手,妳想想看,我大腹便便怎么逃得了,只好照做了,你说他是不是很欠扁!” “这……应该叫浪漫吧……” “还有一次啊,我们赶着去参加他高中同学的婚礼,他耍赖着要帮我换衣服,我当然不肯啊,用肚子想也猜得出他打什么鬼主意,结果衣服脱到一半他就开始动手动脚,说要帮我检查身体有没有异状,哼,结果被他#$%,然后又#$%,连婚礼都迟到了,你说他是不是很色!” “啊……哈哈……”老公对老婆色是天经地义的,不过朵兰毕竟还是黄花大闺女,别看她平时大方开放,听到这种夫妻闺房之乐还是忍不住会脸颊泛红,其实她真的好羡慕喔! 如果有一个人也这样对待她,她会全心全意地爱他,把自己交给对方,这一直是她多年来所期盼实现的愿望,别看她好象很聪明,很多东西一学就会,人前风光得很,其实她要求的不多,生平无大志,只求爱神眷顾,成全她小小的幸福就好。 “唉,幸福的小女人。”她艳羡地轻叹。 “这算幸福吗?” “这还不算幸福?”朵兰没好气地反问。“妳要求太多了啦!” “我没要求什么呀!” 说的也是,典雅是个很容易满足的小女人,呆呆如她从来就没有太多欲望,一块饼干都会让她吃得津津有味,像她这么迷糊的女人,也只有殷尚恭学长这种积极的男人才适合她。 念大学时,脾气好的典雅就是她和柔媚两人最喜欢逗乐的对象,也难怪殷尚恭学长这么爱“欺负”她。 真不可思议,光是看她吃饼干便觉得很有趣,还有一种满足感哩,好象在看一只松鼠咬坚果似的。 卡吱卡吱──卡吱卡吱──典雅边吃边问。 “妳在看什么?” “看松鼠。” “在哪?”她兴奋地问,急忙左顾右盼。 “妳看不到的。” “跑掉了吗?唉,尚恭也常说看到松鼠呢,为什么你们都看得到,就我看不到呢?” “哈哈哈──” “咦?妳在笑什么?” 捧腹大笑的朵兰哪里还说得出话来,看得莫名其妙的典雅一时也被感染了笑意,陪她一块儿笑了起来。 刚从外头采买东西回来的殷尚恭,一进门就听到银铃般的笑声。 “亲爱的老婆,什么事这么开心?”他从身后小心揽她入怀,而典雅就这么落入了老公的怀抱,即使大肚便便,在他怀里她看起来仍是如此地娇小。 “朵兰说她也看到松鼠了呢!” “喔?” “好讨厌,人家也想看松鼠,下次看到松鼠,麻烦你们快点告知,我也好想看呢!” “改天我买几只松鼠回来放在院子里,妳想看多久就看多久。”他失笑道,宠爱地在她额上香一个,时间不早,他该准备晚饭了。 “朵兰,我买了很多菜,留下来一块儿吃。” “谢谢学长,恭敬不如从命。” “我也来帮忙。”典雅打算起身,不过殷尚恭可不准。 “晚餐我来张罗就好,妳乖乖待在这里,免得危险。” “可是我已经坐很久了,每天又吃又睡的,都快变母猪了。” “不行,妳上次差点滑倒,几乎没把我的魂给吓跑。” “只是稍微绊了一下而已,没你说的那么夸张啦!”这人啊,就是爱担心。 殷尚恭呵护她都来不及,哪还会让她挺着大肚子做事,就见他连哄带骗地安抚她,一举一动全充满了关爱与宠溺,看在朵兰眼里,只有羡慕的分。 没来由的,慕易扬的脸孔浮现在她脑海里,她突然好想见他,想知道他对她是否也有一份感情。 曾几何时,慕易扬的影子已占满她的思绪,一点一点地汇聚成相思,日日夜夜轻叩着她的少女心扉。 她不禁自问,自己该不会在不知不觉中喜欢上他了吧? 哎呀,如果她真喜欢上他,那可怎么办? 那么他呢?可在意她? 想着想着,才惊觉自己又有新的烦恼了,她才刚失恋,会不会是移情作用呢? 惨了啦!满脑子都是他的影子,歹志大条了! 一旦心中有疑问,不把它抽丝剥茧弄清楚的话,她不会死心的,这也是为什么朵兰会三天两头来找慕易扬的原因。 星期一以借CD为借口,两人相约在下雨的傍晚;星期二以没带伞为由,向他求救;星期三肚子痛,挨着他去看病;星期四轮到头痛;星期五这儿不舒服;星期六那儿有问题……不过一个礼拜下来竟毫无所获。 难道是她自作多情?愈加郁闷的心情不禁使她产生了这个想法,今天她以课业有问题为由来找他,她还特意穿了件最喜欢的衣服,连续约了他一个礼拜,但他始终保持适当的距离,看不出有任何特意献殷勤之处,如果他喜欢她,不是该趁此机会积极点吗? 不过话说回来,只要她开口,慕学长从未拒绝,而且是风雨无阻,这种表现不是喜欢她是什么? 坐在他房间的地毯上喝着沁凉的绿豆汤,倪朵兰陷入沉思。自从上回在他房里过夜后,她有事没事便喜欢到他房间窝着。 一个女孩子三天两头跑到男人的房间,这种示好的行为已经够明显了。她瞄了他一眼,自认自己已经很积极了,总不能直接把话摊开来问吧,万一答案是否定的,那多尴尬啊! 他很绅士,哪一次不是尽地主之谊,招待的点心和果汁应有尽有,唯一的一台电风扇也给她吹,真要挑剔的话,那就是太客气啦! “学长。” “嗯?” “我觉得你真是一位好男人。” “咳咳──”未预警的话让他口中的绿豆汤一时呛到了喉咙。“不要突然说这种话。” 呵,脸红了耶!如果他不在意她,为什么这么容易受影响? “学长喜欢什么样的女生?”侧着头,她姿态娇媚地问着。 “我没想过。” “别小器,说说看嘛,例如……上次那个叫钟爱玲的女生,是不是学长喜欢的类型?” “不是。”他毫不犹豫的回答令她暗暗心喜,少了一个情敌,真好! “那么……学长有喜欢的人吗?” 在她大胆直视的目光下,慕易扬心想不妙,该不会她发现了什么蛛丝马迹吧?要是让她知道自己暗恋她,岂不连朋友都没得做了!想想那些曾经向朵兰告白的壮士,不是当场被乱枪射死,便是就地阵亡。 “没有。”否认是最好的办法,打死他都不承认。 “真的?” “我每天忙着找资料,没时间想这种事,与其整天谈情说爱浪费时间,还不如赶快把论文写完。” 浪费时间?他居然把爱情鄙夷为浪费时间! “谈一场恋爱是很正常的,怎么能说是浪费时间呢?”她反驳道。 “大部分交了男女朋友的人,上课不专心,逃课的逃课,恩爱的时候整天腻在一起,吵架的时候又神情恍惚,什么事都做不成。” “你这么说不公平,把所有问题归咎于谈恋爱是不对的。” “请问有谁谈恋爱可以完全不受影响?妳举个例子来听听。” 她不服气地冷哼。“只要把持得住,课业和恋爱也是可以兼顾的。” “如果事情有妳说的那么简单,妳前阵子干么哭得唏哩哗啦?” 这席话无疑是一记重挫,说得她哑口无言,直视他的美眸充满无言的抗议。 意识到自己说错话,慕易扬暗自叫糟,她埋怨的眼神透着一抹凄凉,他不禁暗斥自己过于大剌剌的言行又伤到了她。 “我是开玩笑的,妳别当真。” “哼!对啦,我自己做不到又有什么资格反驳别人。” “呃……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说的对啦,是我自作自受。”她撇开头,一副好受伤的样子。 “其实谈恋爱也是很好的,可以修身养性。”他很努力地试图安慰她,以弥补自己的失言。 “不过没人像我修了大学四年的恋爱学分却还一事无成,我是个失败者。” 见她泫然欲泣,比拿刀拿枪抵在他脖子更加具有威胁性,他试图想解释,就怕又惹她哭或什么的。 “是我说错话,妳别难过。” “这是事实,我明白得很。” 他急得汗如雨下,恨自己不中用,老是惹她难过,她一定讨厌他了,如果被她讨厌,那简直比被刀插进心口还难受。 就见他一下递卫生纸,一下赔不是,她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强忍住笑,不时瞟着他手足无措的样子。 看在他如此费心哄她的分上,暂且饶了他喽。 “我还要一碗绿豆汤。”她擦干眼泪,乘机任性地撒娇,慕易扬当然是乖乖地为她去冰箱里再舀了一碗。 朵兰趁着这个空档好奇地左看看右瞧瞧,这是一个标准的男人的房间,除了睡觉、看书等一些该具备的家具外,什么都没有,只有“简单”两个字可以形容,而且这个人居然连本相簿都没有,一堆相片和信件全收纳在箱子里,果真是个没情调的人。 忽然,她在一堆文件里发现了一个相框,拿起来一看,里头摆的居然是她的照片,这是两年多前所拍的相片,她手上拿着花,她记得这个场景,当时她大二,在毕业典礼当天正打算献花给某位学长,但这张照片是何时照的?她已不记得了。 他竟然收藏着她的相片,这个发现令她开心,也让她终于肯定了心中的猜测。 好啊!总算给她找到了证据,看他还能瞒多久! 在他回房前,她已经就坐,好似什么都没发生。 慕易扬将原来的小碗换成了海碗,装好了满满的一碗绿豆汤端给她,自己却没喝。 “你怎么不喝?” “这是剩下的,全给妳。” 她静静地喝着,眼睛不时瞟着他。 “为什么你对我这么好?” “我对每个学妹都很好。” 哼,还在装蒜! “我还以为学长对我有意思呢!”她漫不经心地说着,果然看到他表情微微慌乱。 “妳想太多了,我怎么可能对妳有意思。” “是吗?那么这张相片是怎么回事?”她好整以暇地晃着手上的相框,等着看他的表情。 这辈子,慕易扬的脸从没这般铁青过,脑袋彷佛停止了运转,时间就此停驻,一室的明亮瞬间化为黑暗,整个人成了僵硬的木乃伊。 朵兰玩味地打量他的表情,毋需多问,他的反应已经道出了她想知道的答案。呵呵,看他怎么解释。 “好奇怪喔,妳的照片怎么会在这里?” 她带笑的眼眸蓦地没了笑意,瞪着意图粉饰太平的他在那儿睁眼说瞎话。 “啊,我知道了,可能是毕业典礼那时照了太多相片,大伙儿在分照片时难免忙中有错,我现在才发现有这张照片哩!”他煞是认真地陈述。 朵兰质疑地瞇细了一对眸子。“是喔,不小心拿到,还不小心放在这么精|奇+_+书*_*网|致的相框里?” “我一直想还给妳,因为太忙忘记了,那相框是顺便要送妳的。” 呵!说谎不打草稿,还真有他的。 “你以为我会相信你的鬼话?说!这张相片是怎么回事?” “我还想问妳呢!” 她冷冷地瞪他。“问我?这话什么意思?” “妳说呢?” 一股危险的气氛弥漫在两人之间。居然有这种人,证据当前,还可以推得一乾二净,这个死慕易扬! “你暗恋我对不对?”她干脆挑明了问。 “没有。” “你敢对天发誓?” “事实就是事实,有什么好发誓的。” 分明就是心虚!想敷衍她没那么容易,不过这人倔得很,硬的不行就来软的,心思一转,原本强悍的表情瞬间巧妙地化为佛光满面。 “如果你不是对我有意思,为什么在我哭的时候陪着我,还带人家去兜风看电影呢?”她自信满满地问着。 “如果不理妳,谁知妳会做出什么事情?而且别忘了,看电影和兜风是妳提的,我又没自愿。”他说得正气凛然,她却听得火冒三丈,这话听来好象是她强迫他似的。 “你大可以拒绝啊,你干么不拒绝!明明心里有鬼,承认一下会死啊!” 就是会死他才不能承认呀!“什么都没有,叫我怎么承认?”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原本该是一场罗曼蒂克的告白,却演变成法官在审问犯人似的,如果他不喜欢她,何必来招惹她呢?等她失陷了芳心,而他却表现得事不关己。 好象她是要胁他的坏女人,他则是被屈打成招的受害者,罢了,算她自作多情! “这相框还给你,我不稀罕!还有这相片我也不要了!”语毕就要撕毁它。 “不行!”冲动之下,慕易扬想也没想地抓住了她的手。 “为什么不行?”她好气哪,这人凭什么阻止她! “好好的照片,干么撕掉。” “我不想要行不行!” “不行!” 这人很莫名其妙耶!她赌气地捶他、打他,打算学连续剧那一套伤心离去的戏码,以彰显自己多么委屈。 问题是,她的一只手还牢牢困在他掌内,要表演伤心离去,得先挣脱才行。 咿~~她用力拉,拉不出来! 呀~~加上另一只手推着,居然还扳不开! 厚~~再加上她老娘两只有力的脚,哇咧居然还推不开! 他是石头吗?踢他、打他、搔他痒,干脆连牙齿都用上了,但这人仍不动如山,眉头皱也不皱一下。 到最后,她已累得气喘如牛,一只手仍被箝制在他的五指山下。 “麻烦你……放开手好吗……我已经……没力气了。”她虚软地坐着,这个不合作的臭家伙,让她连含泪离去的机会都没有。 他是无敌铁金刚投胎的吗?竟然连气都不喘一下。 “除非妳答应我不撕照片。” “不可能。” “那么恕我不能放开。” 她狠狠地瞪着他,比力气她斗不过他,但要是以为她这样就会认输的话,他也太小看她了。 朵兰清清喉咙,气沈丹田,深吸一口气。 “非礼啊──救命啊──唔!”她的嘴很快地被一只厚实的大掌给摀住。 “别乱叫!”他低吼,万万想不到她会来这一招。 她真是会扰乱人心,他已经尽全力克制住自己了,哪知道她一叫,冷然的假面不攻自破。 经过适才这么一搞,两副身子逾越了安全距离纠缠在一起,他一只手要抓住她的手腕、另一手又要摀住她的唇,整个人显得有些手足无措;而她就这么陷入他怀里,感受着他浑身散发出的男性气息和结实的胸膛。 这感觉好舒服喔!她一点也不介意与他如此亲密,甚至为他的举止心跳如小鹿乱撞。 慕易扬也怔住了,像是着了魔似地无法放开她,双眸炽热地盯着那醉人的酡红,是他多心吗?这对美眸中绽放的娇媚可是为他?双颊泛起的红晕也是因为他吗?多希望一辈子就这么搂着她啊! 时间彷佛就此胶着住,原本摀住她唇的手改为轻抚,眷恋着她细致柔软的肌肤,不论他如何刻意忽视,却仍掩不住心中纠葛多年的爱恋,佳人在怀,要放开是多么困难的一件事! 朵兰一颗心几乎要跳出来了,他一定是喜欢自己的!一定是!她非常肯定,否则他不会到现在还舍不得放开她。 心一横,索性巴着他送上香吻。 老实说,她的行为是够大胆了,但却万万料不到有人比她更激动,唇才沾上他的,下一秒,她已失陷在他狂乱的吻中,一吻不可收拾。 老天!她就知道他绝不是一座冰山! 他的吻狂野而猛烈,臂膀拥着她的力道像要将她揉入身子里似的热情奔放。 一开始,她的胆子顶多大到以唇碰触,想不到两唇相接激起了炽热的情潮,他改被动为主动,挑开她的唇,滑入与之纠缠,深深的探索,似要吸去她的魂一般无法自拔。 有了他的鼓舞,她更大胆地攀着他的肩膀,他的力量教她害怕,却也引出更多期待,他的行动充满占有欲,是如此狂热、危险,让她怦然心动,却又不知如何是好。 他将她吻得四肢酥软、心智迷乱,浑然不知自己身在何方…… 一阵热吻后,仍嫌不足的两人隔开一点距离,目光灼灼地盯着彼此。 “你吻了人家,不可以不认帐喔。”她娇喘地嗫嚅着。 “妳要有心理准备,跟了我就别想离开!”他低吼着呢喃道,再度烙上深吻,彷佛吻上一世纪也嫌不够。 他用侵略的行动彻底向她表明她再无反悔的余地,这唇终于属于他、她的心也终于属于他了,隐藏了三年的爱意一旦爆发开来,她只能在颤抖中承受他满腹的激情与火热。 久旱逢甘霖喽!干柴遇烈火喽!她与他,终于擦出了爱的火花喽! 第五章 真不可思议!和他在一起,她竟然有种初恋的感觉,虽然他不是她第一个男友,但是他带给她的震撼却胜过以往的情人。 在这美丽的夜晚,她窝在他怀里听着他低沉磁性的嗓音诉说无尽的爱意,心中萦绕着一股满足感。她喜欢看他为自己疯狂的模样,不同于平日形于外的严肃冷淡。 她不是娇弱无助的小女人,但在他身边,却有宁为小女人的幸福感。 原来他暗恋她好久了,真是的,早说嘛!害她这几年在情海浮浮沉沉,吃了不少苦头,竟没发现一个好男人就在身边默默守候。 “你怎么会有这张照片?”她很好奇这张相片是如何落入他手中的。 “大学毕业那天,我帮妳照的。” “喔?我怎么没印象?” “妳忙着送花给别人,又怎么会记得。” 哎呀,口气有点酸呢,她笑得好得意。 “原来那时候你就喜欢我了。”像是发现了一个大秘密似地,她开心不已,再看到他不好意思的糗态时,又更加毫无芥蒂地大笑。 “妳敢笑我?”他故意摆出威严。 “怎么不敢,不然你想怎样?”她才不怕他呢,抬高了下巴挺着胸,挑衅的姿态有着十足的娇媚,让人不想吃了她也难。 蓦地,慕易扬双手朝她敏感的腰间进攻,这举动让她大惊,连忙又笑又叫地拍打他。噢!原来他也有这么顽皮的一面!竟然这么对她,妈呀!她最怕痒了! “求不求饶?”他语带威胁地低喃。 “偏不!” “不要?好!” “呀──”为了阻止自己笑死,她拚命想抓住他的手,十指与他交缠着,却反而让他方便缚住双手并圈住她,一使劲,她便落入了强而有力的臂弯里。 无数的笑声与抗议最后消失于两唇缠绵悱恻的胶着中,陶醉于唇齿挑逗的呢喃,对慕易扬而言,这个时刻是他企盼已久的美梦。 越是内敛的人,一旦释放了感情便很难收回。尤其他是这么想要她,但在失去掌控之前,理智克制了情欲,他猛然放开了她。 被吻得陶陶然的朵兰,对于他突然放手大惑不解,闪着疑惑的美眸无辜地瞧着他。 “时间很晚了,我送妳回去。” 啊?她是不是听错了? “现在?” “对。” 怎么搞的?明明吻得正香甜的时候…… “才十一点多而已,怎么会晚?”她不依地嗫嚅,对学生而言,现在重头戏才开始呢! “送妳回到宿舍差不多要十二点多了。”他是为她好,哄她的语气像是兄长对妹妹一般。 “我一向晚睡。”她不想这么早离开他呀! “熬夜对身体不好,妳这几天不是不舒服?该早点休息才是。” 那是装病呀,还不是为了制造理由见他,但又不好明说,她耸耸肩,看在他如此担心她的分上也就顺从了,从没有男人这样打从心底关心她,她发觉自己真是越来越喜欢他了,反正来日方长,多的是时间。 走在路上,当他的手牵住了她的,阵阵暖意流过心头,自从和他交往以来,一切似乎都美好了起来,她相信这次的恋情一定会很顺利。 因为,他是如此的与众不同哪! 今日柔道社的气氛分外诡异,社员们的吆喝声比以往来得宏亮,神情也比往常更为谨慎,但大伙儿的心思却不在练习上,眼神全都有意无意地瞟着祖师爷那张百年难得一笑的脸上。 东边传来几句窃窃私语。 “他在笑耶,好可怕。” “从来不笑的人,突然笑了,一定是心情不好。” 沉闷的气氛颇似大难临头的预兆。 西边传来颤抖的臆测。 “我有种冷风飕飕的感觉,这算不算是一种预兆?” “别吓人,也许是……慕学长今天心情特别好。” “也可能是极坏,有句话叫笑里藏刀……” 就不知今天是哪个倒霉鬼将成为“手下亡魂”?思及此,社内的气氛更沉窒了…… 南边传来更耸动的谈话。 “社长,你八字比较重,万一有什么不测,麻烦你多顶着点。” “是呀,是呀!”一伙人偷偷附和。 “为什么是我?” “你比较德高望重咩!” “我看你们要说的是我命比较硬吧!” 北边传来危言耸听。 “糟了,慕学长好象在看我们这边耶!” “不是吧,他在看那边!” “真的在看这里啦!” “完了!完了!” 全场弥漫着人吓人吓死人的气氛,众人终于体会到何谓“恐惧的总和”。 全场中最心不在焉的慕易扬,对于能够交到朵兰这么漂亮的女朋友,到现在还有一种不踏实的感觉,总觉得像在作梦一样,别看他平时高傲得不可一世,但其实他对心中在意的女人可以说是完全没辙。 偏偏她又是众多男人憧憬的对象,这样的女子却选择了平凡无奇的他,会不会太委屈她了?一时之间,喜忧参半的思绪纷至沓来。 这么想下去也理不出个头绪,他得找个人问问。 也因此,他那双酷死人不偿命的冷眸四处梭巡,打量着谁可以帮他解决困惑,不过在大家的眼里,他的目光邪恶而可怕,就像屠夫在挑猪来宰一样,众人莫不畏惧。 “喂,刘知、达吉。” “哈!厚!喝!”几声吆喝,两人很有默契地溜之大吉,边打边滚到远远的西边去。 慕易扬沉吟了会儿,耸耸肩,算了,问别人吧! “阿陶、阿明……” “啊轧!呼哈!”听而不闻的两人一路扭打到远远的东边逃命去,没有片刻的犹豫。 怪了!这些家伙今天似乎特别认真,而且是认真得令人匪夷所思。 他移近南边,他们就打到北边,他移近北边,他们又打到南边,实在怪异得让人光火! 厉眼一横,慕易扬雪亮的眸光准准地射向社长,大步走去,在社长逃走之前把他揪住。 “为什么要逃?”他沉声问。 “没有啊……哈哈……”可怜的社长,当牺牲者的机率总是高于别人,在陪笑的同时,忍不住怨瞪那些躲得远远的无情人。 “我叫你为何不回头?” “可能是耳屎太多了所以听不清楚,不知学长有何吩咐啊?”伴君如伴虎,加入柔道社久了,也多少学会了古代太监的变脸神功,他一脸谄媚地笑问。 突然要开口请教感情一事,慕易扬还真有些难以启齿,浑身开始感到不自在,喉间也不自觉沙哑了起来。 “咳……其实也没什么事。” “既然没事那我走了。” 一只铁臂毫不留情地箝住社长的脖子,慕易扬冷冷地威胁。“那是客套话,你听不懂吗?” “是、是,请问有何指教啊?呵呵。”变脸神功再度施展。 “听说你对女孩子挺有一套的,说!要怎么样才能抓住女孩子的心?” “什么?”社长这次还真的怀疑自己有没有听错,向来对女人没兴趣的慕学长,居然会问这种问题,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喽! “您是问如何追女朋友吗?” “不是,是追到手之后要如何才能不让她跑掉?” 社长学弟不敢相信地小声确认。“难不成您有女朋友了?” “是啊,怎么了?嘴巴张这么大干么?” “呀厚!大消息!慕学长有女朋友了!” 虾米碗糕!慕学长泡得到马子?不会吧!那机率就好象走在路上被雷劈中一样渺小,好比买乐透中大奖一样毫无希望,他们畏惧如神的慕学长当真有了女朋友? 用归纳法求证,有女朋友等于他心情好,心情好表示热恋中,热恋中等于没时间来柔道社,没时间来就等于他们不用被摔个四脚朝天……哇!这是多么令人喜极而泣的大事哪!谢天谢地,现在不是假装练习的时候。 一瞬间,众人团团围住慕易扬争相恭喜,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从此以后可以不用再过着这种提心吊胆的日子了。 社长拍胸脯自夸一番。“这个问题问我就对了,要摆平女人还不简单,首先要甜言蜜语,女人最爱吃这一套了!” 其它人也争先恐后地提供建言。“甜言蜜语还不够,用礼物进攻,有事没事给她一个惊喜!” “光是惊喜还不够,最好能手脑并用,这学问可就大了!” “如果要女人死心塌地跟着自己,得先驯服她,驯服可是一门艺术喔!” “没错!要按部就班,循序渐进,一旦攻陷城池,便直捣黄龙!” “又不是在打仗。”慕易扬皱紧了眉头,这些家伙在说什么呀! 社长双手一举,要众人稍安勿躁,只见他淫淫笑道:“嘿嘿,简单地说就是在灯光美、气氛佳的时候,将她扑倒,把她给──哎呀!”一个重重的拳头狠狠地敲在他头上,慕易扬脸红耳赤地怒瞪着他。 “我不是问你这种下流的事!” “耶?是您说要得到她的呀。” “我要的是她的心,不是指那种事!”他没好气地骂道。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满脸大惑不解。“既然想得到她的心,当然要顺便得到她的人,身心合一不是更好?” 说的是!众人频频点头。 “不行,我不能做这么龌龊的事!” 对慕易扬而言,朵兰就像天使般圣洁,他呵护、宠爱都来不及,怎么可以亵渎她?那种事必须在婚后才可以做,在此之前,他会好好保护她,不让她受一丁点伤害。 想不到慕学长这么纯情,真是跌破众人的眼镜,如此不可思议的事让众人交头接耳了起来。 “他该不会还是处男吧?” “好象是哩,真稀罕咧!” “难道他只想谈不拉屎的精神恋爱?” “笨!是柏拉图式!” “还不都一样,光谈情说爱什么都不做,好比占着茅坑不拉屎,多难受啊!” “真不明白他是怎么活到这把年纪的!” “不然就是那女的长得不怎么样,否则正常的男人怎么可能撑得住?” “会不会长得像头母猩猩?”大伙儿脑海中仿真着肌肉发达的健美小姐,那种女人与慕学长倒满相配的,思及此不由得偷笑出来。 慕易扬犀利的目光一凛,沉声开口:“你们在笑什么?” “哎呀,当然是为您高兴呀!” “可不是,学长总算摆脱孤家寡人一个,可喜可贺哩!” “好羡慕喔~~”众人齐声附和,拍马屁他们最在行。 慕易扬得意地笑道:“哈哈,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学长,有空介绍一下嫂子咩,大伙儿很好奇哩。” “是呀!是呀!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啊!” “好想看喔~~” 不用看嘛也猜得到,肯定是长得三头六臂,要不就是虎背熊腰的女金刚。 “算你们运气好,她待会儿会过来找我,就介绍给大家认识吧!” 看看约定的时间也差不多了,才想着,可人儿就到了。 在众目睽睽之下,只见一位亮丽的美人儿朝他们走近,像是朝阳下初绽的玫瑰,娇艳夺目,朵兰亲密地跟易扬打招呼,同时向其它人大方地点头,她的出现使得在场每位男子目瞪口呆。 “我来介绍,她是我学妹,叫倪朵兰。” 显然朵兰很不满意他的介绍词,娇嗔地更正。“是女朋友,不是学妹啦。” “这种话不用说得这么白吧!” “不说明白,人家怎么会知道?”她娇俏地反驳,就喜欢看他腼腆的一面,现在这种男人已经不多了呢,给她遇到真好。 打情骂俏一番之后,慕易扬被她拉着离去,俪影双双消失在门口,只留下一票到现在还回不了神的痴男们。 想不到学长的女朋友根本不是什么三头六臂的女金刚,也不是肌肉发达的健美小姐,而是从头到脚无一不美、举手投足无一不媚的大美人,是他们望尘莫及、想也不敢想的梦中情人。 “好美啊~~”东边传来哈巴狗吠。 “好可爱啊~~”西边传来月圆狼嗥。 “好羡慕啊~~”由衷的呼喊,发自所有人的内心。 朵兰愉悦地攀着情人的手臂,与他约会成了她每天最快乐的事。 他很高大,虽然她也不矮,不过与他相比还是娇小,因此她喜欢双手缠绕着他坚实的臂膀,将整个重心依附在他身上,这让她有小鸟依人的感觉。 冷不防的,他抽走手臂,害她差点重心不稳,眸子纳闷地对上他。 “怎么了?” “我身上都是汗,会弄脏妳。” “我觉得不会呀!” “不行,会弄脏妳的衣服。” 原本他是打算练完柔道回去洗过澡后再与她见面,但朵兰希望早点见到他,因此他答应让她先来找他,不过在约会之前,他还是要先回去洗去一身的汗臭味。 在他坚持下,她也只好依着他了,虽然心不甘情不愿,不过既然他的出发点是为她好,她也不应该再反驳什么。 在他冲澡的空档,她只好无聊地翻着杂志打发时间,或是看看电视什么的。 当他从浴室出来时,见她正趴在床沿打盹,于是来到她身边轻轻推她。 “妳累了吗?” 朵兰微微睁开惺忪的睡眼,突地一亮,怔怔地盯着他。 刚出浴的慕易扬有着未经修饰的洒脱不羁,以往总是用发胶固定得一丝不苟的黑发,洗过后蓬松地披散着,几缕发丝垂在额前,看起来温和而性感,全然没有平日的严厉。 “发什么呆呀?”他浑然不解朵兰眼中的惊异所为何来。 原来,他有这么好看的一面,又是一个大发现哩! “你好香喔!” “是吗?是香皂的关系。”被她一说,他闻了下自己。 “易扬……”她不再称他学长,而是叫他的名。她喜欢直呼他的名字,这令她有种专属的亲密感。 这种香香又清爽的感觉很容易引出人懒骨头的本性耶!她忍不住想靠着他、偎着他,甚至两手也很自然地攀附在他脖子上。 “你身子冰冰凉凉的,好舒服呢!” “可能是洗冷水澡的关系。” 抱着她柔软的身子,看着她倚偎在自己怀中的娇羞模样,像他这么个血气方刚的大男人,实在很难抵挡佳人投怀送抱的诱惑。 忍不住双臂一收,往怀中的樱桃小嘴偷香去。 忘了正事,也忘了时间,两人沉醉在这场荡气回肠的深吻中,急切地探索着对方的味道。 她爱极了他这带点掠夺的吻,常是吻得她昏昏沉沉不能思考,总以为好象就要这么永无止境地沉陷下去,然而,事情总是在最不该停下来的时候打住。 在这热情满溢的时刻,他却突然放开她。 “我们该走了,不然赶不上电影放映的时间。” “咦?可是──” “现在动身时间刚刚好充裕,晚了会来不及。” 说完后,他便起身准备,连给她抗议的机会都没有。 也不是说她希望他就这么肆无忌惮地做出什么脸红心跳的事啦,但突然打住也挺奇怪的,就像聆听一首动人的歌,唱到浑然忘我时却突然没了音乐,什么征兆都没有就结束,实在太奇怪了! 看电影会比吻她这么秀色可餐的人儿重要么?她禁不住不满地怨瞪他! “呃……妳怎么了?” “哼,没什么!”她越过他,率先走出去。 慕易扬紧跟在她身后,小心地问:“妳生气了?” “我看来像在生气吗?” 对!她就是生气,这个死二楞子! “嘴巴都嘟起来了,不是生气是什么?” “我爱嘟嘴不行吗?” 看得出她生气,却看不出她是因为甜头吃得不够,真是气死人! “喂,妳生什么气?告诉我吧!” 这种事能说吗?笨蛋! 她一路往前走,他则牵着摩托车紧跟着,内心狐疑地猜测自己是不是哪里表现得不好,所以她才会不高兴,可他偏偏想不起来自己是哪一句话说错、还是哪一件事做错了,左思右想就是找不出问题点,唉!只能说,女人心,海底针哪! 看在他不辞辛劳、很有耐心地跟着她的分上,朵兰就算有万般怨气也消得差不多了,虽然仍忍不住埋怨他不会甜言蜜语哄她,但话说回来,当初她也是看上他这一点,做事踏实,从不说不切实际的话,所以才愿意和他交往的。 天花乱坠的甜言蜜语有时不见得好,所以她才会离开先前的男友,这会儿怪他岂不矛盾? 算了!他也没做错。 心思一转,她的心情又大好起来,难得的约会日,怎可让一点小事破坏了整天的心情? 她猛一转头,又笑意盈盈地回到他身边,好似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乐得看他一头雾水搞不清楚状况,赖着他撒娇。 气要生,架要吵,不过,不能放过这么好抱的臂膀,朵兰坐在摩托车后座紧紧地黏着他。 此刻她像只得到安全感的无尾熊,而他,是她的尤加利树。 第六章 一旦心有所属,女人会因为爱的滋润而变得益加美丽,倪朵兰本来生得就美,天生丽质加上开朗大方的个性,很难不吸引其它男人流连的目光。 不过尽管爱慕者众多,但是她心底早有了人,别人的爱慕对她而言都是多余的。 中午下了课,慕易扬老早就来到了约定的地点,朵兰与他交往这一个月来,大致说来算顺利,他是个可靠的人,但是话不多,大部分时间都是她在高谈阔论,他则是安静的听众。 每次约会,他会提早二十分钟前来,从不给她枯等的机会;电灯坏了,他的修理技术比水电工还好;有任何需要他帮忙的,随传随到,有求必应,几乎没什么可挑剔的,可是,她还是有那么一丁点儿不满。 “等很久了吗?”她满脸笑容地跑上前。 “不会,走吧!”接过她手上笨重的书,他径自走在前头。 朵兰心下不禁埋怨,这人怎么走路那么快,也不会来牵她的手,真是的! 她索性快步跟上,并自动将她大姑娘家细致柔软的玉手放进他粗糙厚实的大掌里。 “干么?” “牵手啊!”什么表情啊他,一副见鬼似的模样。 “人那么多,牵着多难看。” 问题就出在这里,这人怎么那么死板啊!牵手跟人多有什么关系? 看看四周,到处是毫不在意他人眼光的校园情侣,别人可以当众搂肩搭背,为何他们不行? 想想到目前为止,他们最亲热的程度除了偶尔的热吻之外,就再也没有任何更逾越尺度的行为了。 都交往一个月了,他俩的感情进展好象乌龟在爬,现在几乎是停滞不前了。 “我眼睛好痛喔!”她唉叫了一声,还故意揉着眼睛,成功地换来他的关注。 “我看看。” 他抬高她下巴,移近脸庞审视。“黑白分明,没有红肿的现象,应该没事才对。” “可能是秋老虎的阳光太刺眼了吧,晒得人家眼睛都花了,头晕晕的没办法走路啦!”这下子看他还敢不敢不牵她的手?哼! “真拿妳没办法。”他宠溺地摇头。 她伸出手准备让他牵,然而嘴角扬起的得逞笑意没维持几秒,一副太阳眼镜毫无预警地被挂在她的鼻梁上。 “这下好多了吧。”他道。 她无言以对,伸出的手还凄凉地悬在半空,借问,在这种情况下,她还能说什么? “你干脆再送我一根拐杖算了。” 墨镜加拐杖,她自己可以摸回去,不需要导盲犬。 很明显的,他又惹她生气了! 朵兰气冲冲地走在前头,不理会他的叫唤。他去死好了,谁稀罕给他牵呀! 没情调!没浪漫!没脑筋! 慕易扬搞不懂她在气什么,她一句话也不说,使得午餐时间气氛诡异。 “怎么不说话?”他试探地问。 她没应答,睨了他一眼,冷哼一声继续吃自己的。 他很不习惯,一向都是她在讲而他在听,现在她不讲话,两人之间静悄悄的,气氛怪异极了,他得想办法起个话题。 “妳今天穿这件衣服很好看,在哪买的?”他陪笑道。 “这件衣服跟你一起去买的,你说呢?” “呃……” 弄巧成拙,接下来又是一阵静默。 他努力思考,试图想办法要缓和一下僵凝的气氛。 “待会儿我带妳去兜风好不好,妳想去哪?”他知道她最喜欢骑摩托车享受迎风驰骋的快感了。 “正午顶着大太阳去兜风,你想让我中暑吗?” “啊……”他又说错话了,真糟糕! 静悄悄,沉闷闷,佳人的冷淡以对令他难受。 朵兰更气了,他就不会说些好听的来哄哄她吗?其实只要他体贴一点,抱抱她、搂搂她,她的气就会消了,但偏偏这人是只呆头鹅,脑筋死板得很。 她气不过,决定不让他好过! “啊,糟了!”她轻叫一声。 “什么事?” “我忘了穿内裤。” 脑袋瓜彷佛被雷电给劈到,霎时停止了运转,对他而言,什么情况也比不上这句话来得震撼,他向来冷酷的表情瞬间僵住了,而她,像在谈天气一样地神色自若。 “难怪今天一直觉得下面凉飕飕的。” “妳真的……没、没……” “怎么办,我穿短裙呢,要是待会儿走路时大风一来,就春光外泄喽!” “别、别说了。”他禁不起这种春色无边的想象,只感觉自己全身血脉偾张。 看他失了冷静的样子真好玩,好象世界末日一样,她就喜欢搞得他手足无措,有事没事戳一戳那平板冷酷的威严面孔,既有趣又能消气。 慕易扬没发现她眼中的笑意,自顾自认真地道:“这可怎么办?待会儿看是要用衬衫遮着、还是要躲在我后面……” “骗你的。” “啊?什么?” “这样就相信了,你怎么那么好骗啊?” 他没好气地道:“妳以为这样很好玩吗?” “是很好玩啊!” 他张着嘴巴却说不出一个字。真不知她脑袋里在想什么,居然开这种玩笑,害他心脏险些吓得无力。 “你的脸好红,厚~~你在想象吗?” “胡说什么。”他难堪地低斥。 “你好色喔!”她坏坏地逗他。 她的讥讽激得他板起了面孔,语气也严厉了三分。“我才没兴趣,别玩这种无聊的游戏。” 这话可是很侮辱人的,朵兰也板起了面孔。“原来我无法引起你的兴趣。” “现在是吃饭的时候,人那么多,妳开这种玩笑让别人听到怎么办?” “你那么在乎别人,却一点都不在乎我。” 他哪儿不在乎她了?这是两码子事啊! “有什么事,等吃完饭再说吧!” 放下碗筷,她,不吃了! “你自己吃吧,我没食欲。” 无视旁人的侧目,朵兰气愤地走出餐厅,对他的叫唤铁了心肠不理会。 她再也不理他了!跟这种人说话会得内伤,根本就是对牛弹琴,而且是对着一只又笨又呆的牛! 因为太过生气,在过马路时,她忽略了左方来车,等她发现时整个人都呆了,眼看着车子就要撞上自己,在千钧一发之际,她突然被拉开,身子像是腾空似地飞跃起来,最后安然地降落地面,一切只发生在几秒的瞬间。 待她回神,才发现自己好好地被保护在他的怀里。 “就是有这些没良心的混蛋驾驶,在大街小巷里横冲直撞!”慕易扬气愤地斥责,要不是他手脚快,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连忙检视怀中的佳人是否安然无恙,心疼之余亦忍不住轻斥:“过马路这么不小心,刚才差点就撞上车了,下次一定要注意知道吗?” 她一时之间毫无反应,他奇怪地抚着她泛白的脸。“喂,妳有在听吗?”难不成她吓呆了? 突地,她用力捶他,他一阵错愕。 “还不都是你害的!” “我?” “谁教你不牵我的手,好象牵一下会死似的,我真的差点死掉耶,都是你啦!” 也不知道是刚才的惊吓还是满腹委屈所致,她不争气的泪水沾湿了眼眶,两只紧握的绣拳拍打着他的胸膛,她再也抑不住情绪,心中的苦闷一股脑儿地倾泻出来。 慕易扬被她的泪水弄得不知所措,忙为她拭泪,她一哭,他便没辙。 “好端端的,怎么哭了?” “还不是因为你!” “好,妳别哭,是我错。” “本来就是,讨厌啦,别理我!” 嘴巴上说不要人家理她,但两只手最后却紧紧地抱住他的脖子,像个任性的孩子埋在他宽阔的怀抱里啜泣。 他好可恶!一点情调都没有,却又用这么感动人心的方式救她,像凌空而降的大侠,用性命保护她,让她感动得乱七八糟,话也说得乱七八糟,爱他的程度又增加了不少,说不出口,只能这么紧紧地抱着他。 原来她是怪他没牵她的手呀,慕易扬总算恍然大悟,不过他不懂,牵手有这么重要吗?虽然他不习惯在大庭广众下扮亲密,不过如果她真的想牵,他会答应她的,说明白不就得了。 她似乎打算就这么赖在他怀里,享受他在自己耳边温柔的低语安抚,也不管来来往往的路人,正似笑非笑地看着这一对路边拥抱的小情人。 “我们先回去吧。”他很尴尬地劝着。 “不要。”她任性地撒娇。 “很多人在看哩。” “不管。”她抱得更紧,甚至将他的衣服充当手帕来擦,害得他的衣服全沾上了她的泪水和鼻水。 别人要看,就让他们看去,最好羡慕死他们,她要让所有人知道,她是他的女朋友,他最疼的女朋友。 原本一直嘟着的嘴,偷偷弯起了幸福的笑意。 气温逐渐转凉,原本绿意盎然的大学校园染上一层秋意,直到冬寒覆盖,学生们青春洋溢的短裙短袖,纷纷换成了清一色的保暖冬衣。 台湾四季如春,不过十二月的低温仍足以让人们冷得呼出白色的雾气,朵兰也不例外,她一向不太能适应台湾湿冷的冬季。 每年冬天一到,她的鼻子就开始过敏,不是狂打喷嚏就是猛流鼻涕。 她这个总是穿著清凉有劲的时髦美人,一到冬天就美不起来了,全身上下包得跟粽子一样,厚厚的围巾盖住半张脸,只剩两只眼睛露在外边。 上完今日最后一堂课,朵兰与几个女同学一块儿走出温暖的教室,出|奇+_+书*_*网|了门,刺骨的寒风吹得每个人不自觉地打了个哆嗦。 “朵兰,这个周末有什么打算?” “当然是躲在房里窝着。” “妳的男友保镳呢?怎么好一阵子都没见他来教室门口站岗?” “他很忙。”她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易扬这几天陪指导教授下南部做研究,害她一个人好无聊,天气又这么冷,她只想躲回棉被里,唉,每次冬天一到,她就想冬眠。 “再忙也该陪陪女友啊,要是我男友忙到没时间陪我,我可能就另寻新欢了。” 另一名女同学也附和。“是呀,忙到连假日都没空,也太不应该了。” “没办法,他是陪指导教授下南部参加座谈会,身不由己。”说完,她又打了个喷嚏。 “妳还真是夏天一条龙,冬天一条虫耶!”大伙儿笑着糗她,其中一人建议。“天气这么冷,咱们一起去吃火锅吧!” “不了,我想回去睡觉。”昨晚熬夜写报告,让她现在有些精神不济,恨不得立刻钻进被窝里,而且易扬不在,她也没了玩乐的兴致。 婉拒了同学的邀约后,她转往回宿舍的路上,但没想到恍恍惚惚地,竟走到了慕易扬的住处。 她喜欢待在他的房间里,这儿有他的味道,看不到人,索性睡他的床以慰相思之苦。 她真的好想他喔,忍不住埋怨他的忙碌,爬进被窝里闻着熟悉的味道,她祈祷,但愿一觉醒来,可以看见亲爱的达令。 当慕易扬回来时已接近午夜时刻,一进门就见到床上的睡美人,他心中有说不出的悸动。分开的这三天时间,比想象中的还要漫长,因为思念她,使得他在事情办完后,便迫不及待地搭夜车赶回来。 望着她安详无邪的睡颜,心中有股满足感,他弯下身亲吻他的睡美人,而睡美人果真因为他的一吻而缓缓睁开惺忪睡眼。 “你回来了?”她好开心,按捺不住思念,投向这个宽大的怀抱。 “怎么穿著毛衣睡觉?” “好冷嘛!” 还是他的怀抱好,热呼呼的,比她买的暖炉还要温暖,真好! 他捧起她的脸蛋,探探她额头的温度、又摸摸她的耳朵,发现她的体温似乎比正常温度高了点。 “妳的脸有些热,有没有不舒服?” 经他一提,她才发现自己好象有些晕晕的。 “头昏昏的。”她懒懒地说。 他立刻拿出温度计为她量体温,的确比正常温度高了一些,不过并无大碍,多喝水就行了。 他记得她说过怕冷,但没想到会怕成这样,穿太多衣服睡觉是不正确的,她身子这么热也有可能是因为衣服穿太多所致。 “把毛衣脱掉再睡,对身体比较好。” 她懒懒地躺在床上,假装没听到。 “朵兰。”不容她逃避,慕易扬硬将她拉起来坐着。 不能躺,她只好象个没骨头的小孩赖在他身上,声音是娇柔委屈的那种。 “人家没力气嘛!” “不行,一定要脱。”对的事情一定要做,任何借口都阻止不了他的决心。 她嘴巴虽嘟着,不过却还是乖乖听话坐着不动,让他服其劳,将毛衣整个往上拉起。 怪怪!她居然穿两件毛衣,肌肤不透气,难怪会发热! 慕易扬摇头叹气,像爸爸照顾女儿一样,帮她宽衣解带,一开始也没多想什么,之后才发现,褪去了厚重的毛衣后,她身上只剩下贴身轻薄的卫生衣,丰满的身材隐约可见,而且,她没穿内衣。 慕易扬胀红了脸,冷然的目光透着火热,他冷静地为她盖上棉被后别开视线,打算让她好好休息。 才要离开,两只细致的玉手握住他的大掌,她目光含情脉脉地瞅着他。 “陪我。”她细声哀求着。 “放心,我会一直待着。” 她摇头。“我是说陪人家一起睡,人家好冷喔!” 他犹豫了下,一方面不忍拒绝她,二方面觉得只是睡一下而已,这点诱惑他应该还把持得住,遂爬上床,陪她一起窝着,用棉被盖住两人,让她枕着自己的臂膀。 “免费的保温抱枕,好舒服哩。”她发出满足的叹气,引得他失笑。 “不但免费,还提供服务。” 她调了个舒服的姿势,倚偎在他怀里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要他跟她说说这三天是怎么过的,忙了些什么?有没有乱泡美眉?会不会想她? 慕易扬除了向她叙述这几天跟着教授南下参加研讨会的收获外,也介绍了些与会的学者,并透露了一些他对未来的计划。 其实自从念研究所之后,他发现台湾的研究环境确实有限,除了政府设立的研究部门之外,一般大企业并没有像欧美那样有着长期资助学者做研究的观念,企业的大老板重视的是最短期间所能获取的利益有多少,对于那些研究结果仍然未知的情况,根本就没有参与支持的热忱。 也因此台湾的物理研究成果很难上得了国际台面,许多研究所毕业的硕、博士,最终目的充其量不过是为了找到一份高薪工作,少有真正的研究精神,就算有也往往投向国外,另觅一块适合的环境。 他也不例外,如果他真有心朝这方面发展,出国是必要的,他已在着手进行,但尚未打算告诉她,毕竟一切都还只是计划中。 朵兰闭着眼,并没有很专心地在思考他所说的内容,只是喜欢听那低沉有磁性的嗓音,犹如一首安眠曲陪着她,一只手无意识地揉搓着他的胸膛,摸呀摸的,摸到衣服底下结实弹性的肌肉,热烘烘的体温足以温暖她冰冷的小手。 直到他压住她的手,她才纳闷地睁开眼,迎上他深邃黝黑的星眸。敢情她是太“顺手”了,忘了这个传统保守男是挑逗不得的,在会意后,她还故意装傻,不依地细声嗫嚅。 “干么瞪人家?” “妳的手跑到我衣服底下了。” “借取暖一下而已。” “这样太危险。” “咦?我听不懂耶?”她好迷惑喔! “妳这样会让我忍不住,到时候做出什么事妳别后悔。” 原本是想吓她,让她明白男人是禁不起挑逗的,最好谨慎些,想不到她不但不怕,反而变本加厉。 “我才不信呢,你故意吓我,要是会发生什么事早发生了。” 她在捋虎须,故意激他,其中报复的成分居多,谁教他冷落她这么久,哪一次不是把她吻得心醉神驰,等到她情绪来了,又该死的及时煞车,把她胃口吊得半边高,却又不喂饱她,害她开始怀疑自己是否失去了魅力,否则为何他能撑这么久都不碰她。 她不是随便的女人,自然会慎选可以委身相许的对象,经过这几个月的交往,她已深深地认定他是可以托付终身的男人。 人是很矛盾的动物,如果对方汲汲营营地想占有自己,那么她或许会推三阻四,反之,他这么坚守两人的清白界限,反而让她忍不住鬼迷心窍来色诱他了。 她那不安分的手又摸上了他的脸,连棉被底下的玉足也参上一脚,与他磨蹭着。 慕易扬按住她的手,定住她的脚,低声命令:“好好睡觉,要是感冒了可不好。”他合上眼,打算补个眠。 她可以感觉他身子的紧绷,明明是渴望她的,却又要死撑,叫她睡觉,她偏不! “亲亲。”她嘟起嘴,求他不吝赐“吻”。 但他只肯在她额上这块安全地带印上一吻,惹来她的娇嗔抗议。 “亲嘴巴。” “不好。” “嗯~~拜托啦~~” 他似是铁了心肠不为所动。 朵兰鼓着香腮冷哼,就不信他可以完全无动于衷,她有的是时间跟他耗。 “易扬~~” 她像个八爪女缠着他,嗲到最高点的嗓子听得他全身轻颤。 “扬扬~~” 他紧皱的眉头牵动了下,被她喊得心儿也痒痒的,镇定!镇定! “亲爱的~~” 他的神情开始失了冷静,沉着!沉着! “哈~~妮~~”酥到十八层地狱的夺命嗲声,几乎要打败他的意志力。 她就不信他的心是铁打的,突地覆在他身上,柔软香躯贴着他的胸,低头印上点点挑逗的亲吻,容不得他拒绝,两只手调皮地摸到衣服底下,感受他热烫的身子。 毫无预警的,他反身压住她,鸷猛的眼神,急促的呼吸,强烈透露着他已被燃起的渴望。 老实说她也吓了一跳,本来只是玩玩,但似乎有点玩出火来了,她知道应该就此打住,但心中的劣根性却不肯。 她表情含羞带怯,双颊满是一片醉死人的嫣红,对他不停地施着魔法。 她明白,如果他要,肯定是狂风烈焰,由不得她拒绝,这一面教她害怕,却也挑起了更多的期待,与他相应的心跳同样急促起来。 慕易扬努力控制自己几欲崩溃的理智,不能伤害她,干柴烈火的后果,可以烧毁整片森林。 从他逐渐松懈的手劲,她知道他想放弃,也不知是什么心态作祟,她撂下了一句挑衅的话。 “哼,谅你也不敢。” 这话很严重,引起的后果是无法收拾的,慕易扬猛地烙下了深吻,她“熊熊”被他强势的男性气息给包围住。 突来的狂猛动作,反而让她退缩,意识到接下来的发展,她不禁露出了女孩儿的怯懦,可她也同样地渴望他的爱,害怕与期待,教她不知所措。 “妳会后悔刚才所说的话。”他话中隐含着惩罚的决心,像是魔咒又像是一种宣示。 朵兰推阻的双手终究紧抱着他,把一切交给了他,即使不知道自己是否能承受得了他的激狂,但她想要他的爱,甘心迷失在他排山倒海而来的情潮里。 他啃咬着她的颈项,大手几乎是拉扯着卸下她的衣服。 “妳还有机会求饶。”他沙哑地低吼,这警告不止是针对她,同样也是对自己即将弃械投降的理智所说。 她以响应的吻代替回答,此刻,他俩全凭感觉作主,任由渴望主导,炽热的两人不再有言语,只专注释放一身的热情,让交缠的身子温暖彼此的心,缠绵一整夜…… 第七章 激情过后,他不免有些许悔意和歉意。 他并不后悔碰了她,只是担心这么做会伤了她,因此当神智终于清醒,他开始检讨自己是否太粗鲁了? “我伤害妳了吗?”他担心地问。 怀中的她,像只餍足的猫儿,披散的长发凌乱中带着美艳,慵懒的眉宇间有着娇媚的野性,双颊还残留云雨过后的红晕。 “为何你会这么问呢?” “我是个粗心的男人,不懂妳们女人的感受,所以……” 原来他比她还在意呢,少有男人在完事后还会去管女人的感觉,不是呼呼大睡便是去做别的事,而他却用这么认真的态度问她,可见他是真的在乎她。 “我很喜欢。”朝他唇上轻啄了下,脸上尽是满足的笑容。 “真的?” “当然是真的,要我打分数的话,有及格啦!” “及格?不是满分?” 显然她这番话有伤他大男人的自尊,在瞧出她眼中的促狭后,慕易扬闪着攻略的眸光,占有的手往她敏感处惩罚,引得她惊喘。 “讨厌啦,欺负我!” “说!妳非常满意。”他霸气地低语,含着不容轻忽的威胁。 “我是很满意啊,不但满意,还喜欢得不得了,你好厉害、好威武、好勇猛喔~~” “被妳一说,我好象种马似的。” 他狼狈的神情逗笑了她,想不到他这么在意,好象经历一场考试,急着知道自己是否合格,她真是爱极了他这一面。 “不然这么说吧,我喜欢你爱我的感觉,让我感到窝心;喜欢你的抚摸,让我觉得倍受呵护;更爱你的热情,那让我觉得自己有魅力;还喜欢你看着我的眼神,温柔多情,还有好多好多……我都喜欢……” “朵兰……” 他严肃刚硬的表情,在她细细私语下化为柔和,本来他昨晚回来时就打算告诉她自己的计划,谁知会不小心擦出了这段失控的火花,明知她是故意挑逗,却仍禁不起诱惑,看来他的自制力还有待加强。 怀中的小美人两眼蒙眬,睡意浓厚,说话的声音酥软无力,透露着她的疲倦。 “朵兰?”他轻轻唤着,而她只应了一、两次后,便再也没反应。 这也难怪,她本来就有些精神不济,又折腾了一整夜,可怜的小东西。 在她嫩若婴儿的肌肤上印下点点眷宠的亲吻,她已是他生命里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他放不开她,这辈子要定她了。 不过他男性的自尊不容许自己平凡,他发誓要给她一个美好的未来,即使需要付出许多代价,也是值得的。 为她盖好被子,他轻轻低喃着──好好睡吧,我的小美人。 接下来的日子,慕易扬时常忙到没有回家,虽然寒假将近,大部分的学生都在计划着休闲活动,有什么功课方面的问题,也要等玩过再说。但他不一样,除了做研究之外,还必须南下参加几个座谈会,并拜访一些教授,讨论有关他的研究方向。 同样是念研究所,法文研究所与物理研究所就差很多,不需要做一堆实验,除了修习一些必要学分之外,剩下的工作就是寻找论文题目、物色适合的指导教授,严格说来不会很忙,更何况对倪朵兰而言,念研究所不过是她大学毕业后无所事事之下所做的选择,自然不会放太多心思在课业上,只求混个文凭便行了。 两人见面的时间渐渐少了,幸好她的活动也多,天生个性活泼、静不下来,例如今天有一场小学同学会,她当然要盛装参加喽! 小学毕业后,她便随着移民的父母去了美国念书,直到大学才回台湾就读,几个要好的小学同学还有连络,趁这个聚会,正好维系一下感情。 聚会安排在一家欧式自助餐厅的包厢里,十年过去,每个人都变了不少,当年的瘦皮猴成了看来福福泰泰的胖子,全班最矮的小个子像是充了气似的变得人高马大,有人早婚,也有人当了老板,总之,这久违的十年,大家都变了不少。 明艳动人的朵兰,自然成为男同学的焦点。 “朵兰,唐国毅一直在看妳呢!”同学小霜在她耳边细声地提醒。 “啊?什么糖果?” “我是说唐国毅,小学时坐在妳隔壁的那一个呀!” 顺着小霜指的方向看去,一名外型俊逸的男子朝她点了下头,不过他似乎没有太多机会与她攀谈,周围一票女生就够他应付的了。 朵兰沉吟了会儿,没多久后恍然大悟。“是他?那个没事喜欢拉我辫子的男生?” “是呀,他现在可是一家公司的小老板喔,据说是继承他父亲的事业。” 十年的光阴像是魔术师,可以把当年那个顽皮的小男生变成一位风度翩翩的绅士,她几乎都不认得他了,还以为是哪位同学带来的男朋友呢! 想当年,他是班上威风凛凛的小霸王,而她则是女生这国的带头,两人常为了女生与男生的战争而互不相让。 “他变得很帅,是不是?” “的确让人刮目相看。” “这次的同学会是他主办的。” “咦?我还以为是妳呢。” 小霜摇头道:“我只是负责连络工作,妳知道吗?他一直很想见妳。” “见我干么?”她不解地问,在看到小霜暧昧的神情后,突地恍然大悟。 “妳知道为了什么吧?”小霜的笑意更深了。 倪朵兰当然知道,她怎么会不知道呢! “他是不是为了强力胶那件事来找我报仇的?”她低声问,神情不由得严肃了起来。 “强力胶?”小霜一脸纳闷。 “有一次我为了报复他拉我头发,故意把强力胶涂在椅子上,害他裤子黏住了起不来。”奇怪,她明明很小心的,怎么会漏了风声呢? “呃……我想他不知道是妳做的吧……” “那……难不成是为了壁虎一事?”朵兰的表情更凝重了。 “壁虎?”小霜诧异得张大了眼。这关壁虎何事啊? “有一次他偷喝我的养乐多,所以我气得把壁虎偷放在他的三明治里,结果害他吓得从此不敢吃三明治。” “妈呀……”小霜抚着心口,直觉得反胃。 “要不然就是为了那件事。”朵兰的神色更加阴沉了几许。 “妳又做了什么可怕的事?”连她都觉得毛毛的。 “因为他掀我裙子,所以我趁他午睡时,把一条小蜥蜴偷放到他裤子里。” “……”瞠目结舌是小霜此刻的表情。 “妳猜,他是为了哪一件事来找我报复?” “我怎么知道?” “其实这也不能全怪我,都是他不对,谁叫他欺负我这弱女子。” “我怎么看,都看不出妳哪里弱了。”太可怕了,真主保佑,幸好她没与她为敌。 “我得在他向我报复之前,赶紧离开。” 可惜她错失了逃走的时机,一起身,正好与走过来的唐国毅打了个照面,显然他是冲着她来的。 “好久不见了。”唐国毅亲切地招呼,盯着她的眸子异常地炯炯有神。 “嗨。”她回以一个好虚假的笑容。 “总算有机会过来与妳叙旧。” 哼,是记仇吧!不得已她又坐回位子上,陪笑着敷衍几句。“多年不见,你倒是变了不少,我差点认不出了呢,呵呵。” “我可是一眼就认出妳了,听说妳在读研究所,好厉害。” “你也不赖呀,大老板。” “那是家父留下来的公司,我只不过尽力维持营运罢了。” 一旁的小霜插话道:“要维持一家五百人的公司可不是简单的事,你就别谦虚了,我们班上的男生就属你最有成就,我想你当老板学了不少事情吧,传授几招赚钱的方法来听听。” “不敢,不敢,我没那么厉害,不过商场上的尔虞我诈倒是学了不少,足以应付那些狡猾的客户。” 朵兰表面上虽陪笑,心下可是警觉得很,万一他把商场上尔虞我诈的伎俩用在她身上,自己岂不危险?保持距离才是上上之策。 “噢,对了,我突然想到还有事,你们慢慢聊,我先走一步。” “才刚来就要走了?”他问。 “是呀,我也是不得已的啊。” “正好,我也有事,一块儿走吧。” 说有事只是一个借口,本来她想借机远离他的,但结局是她走到哪,他就跟到哪,搞得她没办法,只好停下来看看他到底想怎样! “你不是有事,干么跟着我?” “我送妳。” “不用了,我喜欢坐出租车。” “我猜妳是故意找理由想躲开我吧?” 嘿!他不笨嘛!很有自知之明,既然他点明了,那她也不必再拐弯抹角了,干脆挑明了问比较畅快。 “你想做什么?” “这么多年不见,用这种防备的态度对我,未免太冷淡了吧?” “谁知道你肚子里打什么鬼主意!” “妳以为我会为了强力胶的事来找妳算帐?” “啊,你果然知道。”既然如此,她也毋需掩饰自身的警戒。 “当然,看妳偷笑了一节课,当时没想到,但长大后,猜也猜得到是妳的杰作,放心吧,我不会为这点小事计较,不过那只壁虎,倒是害我拉了三天的肚子。” 她心下暗惊,明明神不知鬼不觉的事他也晓得,肯定是来报仇的。 “我只是开个玩笑嘛,本来只是想吓你,谁知那只壁虎会闷死在里面,我是无心的啦!”她真的好委屈哩! “把蜥蜴放到我裤子里也是无心的?” 哈哈……她笑得好心虚,唐国毅诡异的笑容让原本稍嫌寒冷的气温更显阴冷,这人肯定是积怨太深,才会笑得如此奸诈。 换作是她,一定不会原谅对方,所以他来兴师问罪是很合理的。 “对啦,强力胶、壁虎、蜥蜴都是我的杰作,害你童年失欢的就是我,不过这也要怪你,如果你不来惹我,我也不会做这些事,反正做都做了,你想怎么样?” 他耸耸肩。“我并不想怎样。” “少来,我才不信呢,我知道同学会是你提议要办的,小霜也说你来是为了找我,现在被你找到了,有话就直说吧。” 她手插着腰,颇有不让须眉的风范,等着对方放马过来,然而,唐国毅却笑了。 “妳还是和以前一样,一点都没变,唯一不同的是变得更漂亮了。” “少灌迷汤,有话直说吧!” “妳只说对了一半,我办同学会并不是来找妳碴,而是真的想见妳。”说这话的同时,他的眼神变得更柔、更深情。 “小学毕业后妳去了美国,让我连个告别的机会都没有,要不是上个月听小霜说妳早就回来台湾了,恐怕到现在我还以为妳在美国,当我看到妳的照片时,我告诉自己一定要见妳一面,妳明白吗?” 她皱着眉头,越听越胡涂。“听起来好象在讲阿亮的超级任务。” “是呀,我终于了却心愿见到妳。” 她眨了眨眼,呆问:“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要追妳。” 耶?她瞪着他,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他在胡说什么呀!竟然说要追她?他脑筋没秀逗吧? “你是不是吃错药了?” “我是认真的,老实说,我小学的时候就很喜欢妳,经过这么多年,也没想到会再见到妳。不过一个月前,我偶然看到妳和小霜合照的相片,之后便一直很想见妳,直到今天,我才发现自己还是很喜欢妳。” 他的坦白还真让她吓了一跳,以前的死对头突然向她告白,实在太戏剧性了。 唐国毅继续说道:“也许妳会觉得唐突,不过见到妳的第一眼,我就知道我喜欢上妳了,我们都是大人,不需要拐弯抹角,而且我是商人,讲求的是时机和效率,我希望妳能给我一个追求妳的机会。” 在他讲话的同时,全身散发自信的魅力与翩翩风采,也许是社会历练及环境熏陶所致,让他具备了成熟男人的稳健和吸引力,除此之外,还有着高人一等的傲气。 十年的岁月,可以让一个人脱胎换骨。 如果是几个月前,朵兰或许会为这种告白而小鹿乱撞,说真的,唐国毅的条件很好,又长得人模人样,是任何女人都会为之心动的典型企业家,不过,她心底有了别人。 “我不能答应你。”她也毫不讳言地有话直说。 “原因?” “我有男朋友。” 这是可能的,像她这么漂亮的女孩子,没人追才奇怪,不过唐国毅仍是怔了下,他先前曾向小霜打听过,朵兰明明心中未有所属,怎么会……显然情报有误。 “他是谁?” “他嘛──是我大学时认识的学长,不过我和他是上了研究所之后才交往的。”她一脸幸福地说着。 “原来我慢了一步,这么看来,我要接受的考验比先前预想的还要多,没关系,有竞争者更能展现我的决心和毅力。” 朵兰愣了下。“你……不会这样还想追我吧?” “不屈不挠是我的座右铭。”他笑,不为所动。 “如果我现在明白拒绝你呢?” “我会再接再厉,直到感动妳的一天。” 她哑口无言,面对唐国毅那张无害的笑容,思绪五味杂陈,好半晌接不上口,她有预感,这人跟从前那些追求者不同,不是当面拒绝便可以打发得了的,能够侃侃而谈又脸不红气不喘的,不是有着绝对的自信便是高傲得过头,而他,似乎属于前者。 这种人对于异性拥有极大吸引力,不容轻忽。 “你别白费工夫。” “只要妳没结婚,我就有机会,对妳而言,多一点选择的机会不也很好?” “你的脸皮还真厚耶!”这点从以前到现在倒是没变过。 “遇见心仪的女人,犹豫不是一位成功者该具备的条件,为了妳,我选择当个积极的追求者。” 除了脸皮够厚,还很会说话,不愧是成功的社会人士,害她听了不自觉地脸红。 不管她用什么理由刁难他,他都不为所动,好似一切都在他预料中,他可以坦然面对、应付自如。 这个人,真的跟以前的追求者不同哪,她开始伤脑筋了。 “你别白费力气,我不会喜欢你的。” “咱们拭目以待。” 她拿他没辙,索性不和他辩论,反正时间久了,他自然会知难而退。 没人比得上易扬,除了易扬她才不会喜欢上别人,一想起他,不免心情有些郁卒,好几天不见他了,一整天没他的消息,手机又打不通,真气死人! 她好想倚偎在那宽阔的怀里温暖身子,将那热呼呼的大掌当怀炉贴在冰冷的脸上取暖,或是躲进他大衣底下遮风避寒。 也许她该提醒易扬,他的女人可是很多人追的,要是冷落太久,小心被别人乘虚而入。 如果他知道有人这么觊觎自己的女朋友,会不会很紧张? 想必是心急得要死吧,然后一定会紧紧地抱住她,对她诉说数不尽的爱意,思及此禁不住露出幸福的笑意。 “妳在笑什么?” “不告诉你。” 这种事怎能跟他说呢,她当然是要跟心爱的人说去,等见到易扬,她一定要吓吓他,嗯!就这么办! 第八章 离开了学校这个单纯的环境,面对的是一连串的挑战与无法预知的未来,有人懵懵懂懂,在即将毕业的前夕才想到要开始思考未来,也有人早作了安排,并照着计划按部就班地前进,慕易扬即属于这类。 “这是个很好的机会,你可以考虑看看。”偌大的研究室里,德高望重的高教授开了口,而在他对面的则是慕易扬。 坐在高教授的研究室里,慕易扬思考着教授刚才的一席话。 “富尔教授是我的老师,看了我的推荐信后,他也实地研读了你的研究成果,他认为你很有潜力,是可造之材,信中并提到他的研究单位尚缺一名帮手,而且他希望是东方人,如果你有兴趣,可以在暑假时去美国参加他们的甄选。”高教授很慎重地提醒他。“机会之门已开,钥匙在你手上。” 慕易扬点头道:“我明白。” 高教授与父亲是世交,从小他对高教授便敬重有加,在物理研究的领域里,身为指导教授的高教授,给了他不少帮助。 “你有什么打算?” “这件事我想先和家人商量,毕竟这一去不是短期之内可以回台湾的。” “如果易扬哥哥去美国,以后我就有伴了。”一名娇俏的女子打断了两人的谈话,攀着父亲的臂膀漾出甜美的笑容。她是高教授的独生女高梅雪,在美国念大学,趁着放假期间回台来玩。 “雪儿,妳易扬哥哥是去求学,可不是去玩的。” “总有休息的时候吧?易扬哥哥,等你来美国,我带你去好玩的地方。” 高梅雪改跳到易扬身旁坐下,拉着他的手左右摇晃,撒娇着央求。“晚上我们去看电影好不好?” “不行。” “为什么?” “我今天没空当保母。” “哎呀!我又不是小孩子,人家是个大姑娘了!” “小丫头长大以后还是小丫头。” “什么嘛!”她不依地抗议。“看到没,胸是胸,腰是腰,臀是臀,我是个女人呢!” 她的话引来父亲的斥责:“雪儿,女孩子家说话这么口没遮拦。” “人家说的是实话,谁叫你们老当人家是小孩子。”雪儿朝父亲扮了个鬼脸,继续对他央求着。“好嘛易扬哥哥,带人家去看电影嘛!”她压低了声量。“不然老爸不让我出门呀!” 慕易扬恍然大悟地挑高了眉,原来雪儿当他是出门的许可令牌,瞧她又是挤眉弄眼、又是苦苦哀求,遂答应了。 “好吧,不过得先征询高伯伯的同意。” “老爸~~”高梅雪渴盼的目光可怜兮兮地迎向父亲。 “嗯……如果是和易扬出去的话,我就放心多了。” “耶!老爸答应了!那还等什么,现在就走吧!” 高梅雪又蹦又跳地催促着两人,慕易扬起身告别了高教授,被雪儿拉着往大门口走去,直到远离了唠叨老爸的视线后,高梅雪终于松了口气,恍若一匹脱缰野马,脸上奸计得逞的笑意一览无遗。 “好啦,把妳带出来了,妳想看什么电影?” “看电影多无趣呀,当然是去PUB跳舞喽!” “去哪都可以,不准去PUB。”慕易扬板起了大哥的脸孔。 “哎呀!别像老爸一样那么死板嘛!我是去跳舞耶,又不是去做坏事!” “我不会带妳去那种龙蛇杂处的地方,尤其在这种摇头丸泛滥的时候,太危险了。” “只是去跳个舞,有什么危险的?你以前不也常去?” “就是因为常去,才知道那里坏人太多,是女孩子最容易被骗的地方。” “可是有你在呀,国中时曾经是叱咤风云的带头老大,又是柔道高手,被你打到躺在医院的人不计其数,谁能坏得过你呀?” 她与易扬哥哥自幼一块儿长大,国中时的易扬哥哥是个不折不扣的问题学生,一天到晚打架滋事,但对她很好,把她当自己妹妹一样疼,而她也很崇拜易扬哥哥,若是有人欺负她,只要报出易扬哥哥的名号,那些小男生全吓得屁滚尿流。 “好不好嘛易扬哥哥,人家难得回台湾,我们去跳舞啦!”她撒娇道。 “跟我撒娇没用,不行就是不行。” 她嘟起嘴巴。“你这么死板,小心交不到女朋友。” “轮不到妳这丫头操心。” “嘿,我是为你好哪,担心你这么没情调,以后娶不到老婆,我猜你到现在还没女朋友是吧?” “多事。” 他有女朋友也不会告诉她,可以想象这丫头要是知道他有女朋友,肯定会打破砂锅问到底,然后到处敲锣打鼓弄得天下人人皆知,最后连老爸老妈也会知道,搞得他不得安宁。 雪儿抱住他手臂笑道:“不如我牺牲一下当你的女朋友好了,谁叫我们感情这么好呢,我很够义气吧!” “我宁愿去养只狗作伴,总比一辈子当保母好。” “可恶!你意思是说我比狗还不如!” “我可没说。” “你心里就是这样想,我不管啦!今天你请客,否则不饶你!” 夕阳余晖下,地面上拖曳着两条长长的影子,逐渐没入天边交错的晚霞qi书+奇书-齐书余光中,偶尔传来间歇的抗议与欢笑声。 台湾虽小,寸土寸金,不过玩的地方却不少,日夜交替的同时,专做夜猫子生意的店面也一间一间地亮起了灯,属于夜晚的热闹才刚开始。 车水马龙的夜市,简直就是台湾经济奇迹的写照,小兵立大功,卖鸡屁股的小贩也可以致富。 进入热闹的夜市,光是只看不买,就够逛上好几个小时了。 “我先强调,跟你出来不代表任何意义,只不过看在你是小学同学的分上,而刚好我也想出来走走而已。”倪朵兰可不想让任何男人对她怀有没必要的误会,有些话先说明白的好。 唐国毅故作委屈状。“说得这么直,挺伤人的。” “我个性就是如此,你可以不必这么委屈一定要跟着我。” “我说过,不屈不挠是我的座右铭,看着佳人富有变化的表情也是一种享受。” 朵兰白了他一眼,这家伙小学时就是这样厚脸皮,不管怎么骂他都是一副毫不在意的态度,好象挨骂跟抓痒一样舒服,虽然有时很令人气结,不过……却不讨人厌。 “妳男友是什么样的人?” “你想干么?”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他毫不讳言。 “姓唐的,你也太有自信了吧,我何必告诉你?” “从另一个角度来看,也许是妳信心不够,所以妳不愿意说。” 她没好气地瞪他,却只换来他更温和的笑容,拿他一点辙也没有,她才不是没自信,是怕他听了自惭形秽,好!既然如此,就让他惭愧死。 “我的他呀,长得又高又壮,对我痴情又温柔,还身怀绝技呢,柔道五段喔,而且还是物研所的优秀人才,功课很好呢!” “原来还是个未出社会的书生。” 他的语气引来她的不服气。“你所谓的原来是什么意思?” “情敌是学生,我的筹码就多了,好男人必须多一些社会历练,拥有自己的事业,才能给心爱的女人一份保障跟安全感。” “跟他在一起我觉得很有安全感。”她强调着。 “那是现在,妳不明白生活的现实与残酷,美好的爱情必须建筑在面包上,当面包成问题时,又何来好心情谈情说爱?所以女人在选择结婚对象时最终的考量,便是男人是否能给她一个安定的未来。” “被你说得爱情一点美感都没了。” “我只是道出事实,我认为男人能够给予心爱女人富足的物质生活,才是真爱的表现,也是一种负责任的态度,不只是光说不练。” 两人虽然同龄,但唐国毅看起来却比她成熟得多,他的言行与谈吐充分展现同龄男生所没有的沉稳,而且句句坚定,难道这就是有社会经验与没社会经验的差别? 不可否认的,他这一面很有魅力,但是她才不会因为社会历练少就否定易扬,她的达令只是比较晚出社会,反正毕业后就有社会历练了啊! “就算你说的有理,不过我才不会因为他还是学生就见异思迁,男人不能只看金钱,要看内在,我没那么市侩。” 她衷心地认为,两个相爱的人最重要的是同心,一起携手打造未来,这份感情才是最珍贵的。 “我的达令呀,他很好的,凡事都为我着想。” “如果他很好,为何没陪妳?你们不是已经放寒假了?” “唔……他常陪我,只不过最近比较忙罢了。” “忙到连妳生日都忘了?”离午夜十二点还有半小时,隔天就是她的生日,唐国毅这句话无疑是一记红心镖,射中她一直想忽视的心结。 这阵子慕易扬忙于课业研究,本以为放了寒假,两人会有更多的时间在一起,谁知他比放假前更为忙碌,最近一次见面已是两个礼拜前的事了,她虽然心有埋怨,但一想到他是为了正事而忙,又不好抱怨什么,可是她真的好想他喔,为了他,她特意向家人推说想待在台湾打工不回美国呢! “他才没忘记,我的生日又还没过,不能说──嗯?”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物亮在她面前,打断了她的话。 “送给妳。” “这是什么?” “生日礼物,没别的企图,纯粹是以老朋友的身分送给阔别多年老同学的礼物。” 他这么说,正好打住了她想拒绝的意图。 朵兰表现得漫不经心,她不想让这人太过得意,不过打开礼物时,她仍是觉得十分惊喜。 “你怎么知道我想要一个有幸运草坠饰的钥匙圈?” “我是个用功的人。”他回以性感的笑容。 一定是小霜告诉他的,她曾对小霜说过喜欢幸运草图案的钥匙圈,不过一直没找到合适的,她也曾跟易扬提过,不过尚无下文。 这钥匙很精致,亮亮的材质不知是什么做的,说不定很贵。 “很抱歉不是胶水、壁虎或蜥蜴,只是个便宜的小东西,不成敬意,妳可别嫌弃,否则就太不够意思了。” 她忍不住笑出来,这家伙真贼,早摸清了她的想法,故意说这话来堵她,让她连拒绝的机会都没有。 “你要敢送我那些,我可饶不了你。” 撇开其它不谈,这人纯粹当朋友真的很不错,又很会制造气氛,易扬如果也这么浪漫就好了,思及此,忍不住叹了口气。 “怎么?我的礼物让妳如此感动?” “臭美。” 她作状要打他,却给他狡猾地躲开,她再打,又扑了个空,再打,还是连边都碰不到。 “我就不信打不到你。”她十分不服气。 “别忘了,我的四肢可是比妳发达。” “但我脑筋比你聪明。” “小时候是我让妳,现在可不一定。” “走着瞧。” 一来一往地斗嘴,时光彷佛回到小学,两人童心未泯,在人群间开始玩起追逐的游戏。 别小看她,真的跑起来,男人还追不上她呢! “救命呀。”唐国毅笑着告饶。 “看你往哪逃。”她骄傲地扬着手,作状要打他,他也很识相地装出一副可怜样,惹得她发笑,两人就这么玩闹在一块儿,早忘了什么叫矜持。 她完全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易扬,在这最敏感也最暧昧的时刻。当慕易扬看到这一幕,整个人怔在原地,与他相同的,倪朵兰也呆呆地瞪着他,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男友的手臂被另一名陌生女子搂着,明眼人一看即知两人关系不寻常,绝非普通朋友那一类。 察觉到朵兰的异样,唐国毅看向眼前那一对男女,四个人就这么站着望着彼此,不明所以的唐国毅和高梅雪,都嗅出了不寻常的气味。 “她是谁?”直肠子的朵兰率先质问。 “这才是我要问的。”慕易扬沉声道,他的女人竟与其它男人如此亲密。 “没时间陪我,却有时间和其它女人逛夜市。” “事情不是妳想的那样。” “我不是用想的,是用看的。” 高梅雪拉拉他的手小声问:“易扬哥,她是谁啊?” 易扬哥?多么亲密恶心又令人火冒三丈的称呼啊!前一任男友花心的伤害仍在,现任男友又背着她拈花惹草,怎不教她气煞也!还以为他是例外,枉费她这么信任他,而他却将她的信任踩在地上践踏! “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已经不想理这个人了。”她转身要走,慕易扬可不愿,抓住她的手不放。 “你放开啦!” “绝不。” 显然佳人有难,在一旁的唐国毅怎能坐视不管,遂上前将朵兰揽在怀里。 “请放开她。”本着英雄救美的心态,他理直气壮地开口,却在接收到慕易扬凛冽的目光后,心头为之一震。 “你是她什么人?”慕易扬杀气十足地质问。 “我……” “他是我的新欢。”朵兰抢先说道,存心气死他。“人家可是企业大老板,比你强多了,我早就想跟你分啦,现在可好,四人全到齐了,各自配对吧,快放开我!” 慕易扬没理她,反倒直盯着唐国毅,声音冰冷含威。“她说的是真的?” 唐国毅一时之间不敢答话,他的眼神实在凌厉得吓人,根据多年的社会经验,眼前的男子似乎不是好惹的人物……他一时呆住了,直到朵兰一脚踢痛了他,才把他的神智踢回,有礼地开口:“我正在追求她,而看样子是追到了。” “听到没,快放开我!”挣脱了他的手,她挨着唐国毅故作亲密。“走!别理他。” “可是……” 她低声威胁道:“想追我,就把我带走。” 他当然想追她,机会难得,哪有放过的道理,不过背后那一对射出凶光的眸子瞪得他背脊发凉,寒毛直竖哩! “易扬哥哥……”雪儿担心地推了下慕易扬,她已经有好多年没见过他如此晦暗的神情了,印象中只有在国中时,当他想扁人时才会这样子,不过看得出来,他似乎很在意那女的。 “妳先回去吧,我有事要办。” “你要办的事跟那女人有关?” “我去把妳未来的嫂子拐回来。” 雪儿惊喜道:“她是你的……?”在看到慕易扬点头后,她不由得惊呼:“天呀!你的女朋友这么漂亮,你是怎么追到的?糟了,她一定是误会我们,你快把她追回来呀!” 慕易扬想走,但又觉得不放心雪儿,他答应过高伯伯要照顾雪儿的安全。 她看出易扬哥的心思,大声笑道:“安啦,我会乖乖回家,不让你难做人,够意思吧?” 他稍微放宽心,对雪儿叮咛几句后,便很快循着女友而去,留下雪儿一人仍在原地啧啧称奇。看不出来易扬哥也挺有两把刷子的,打架第一名,追的女人也绝顶漂亮,还以为这辈子他都交不到女朋友呢! 她灵活的眼珠子一转,觉得这么有趣的事情怎可错过?精彩的戏码当然少不了她喽,没多耽搁,她也随后跟去。 第九章 “我要一杯马丁尼。” 朵兰对酒保说道,离开慕易扬他们后,她便进到了这家酒吧,硬是点了一杯烈酒,虽然她从不碰酒。 始终跟着她的唐国毅,从她脸上略显落寞的神情,大约明白了前因后果。 “他是妳男友,对吧?” “现在不是了。”接过酒保递来的杯子,喝了一大口,浓烈呛鼻的味道令她咳嗽不止。 “瞧妳咳的,不会喝就别喝。” “别理我,你先走吧。” “我怎么可能放妳一人离去?” “别乘虚而入,我现在不想谈感情。” 唐国毅叹了口气,说道:“我还没那么卑鄙,我只是站在朋友的立场关心妳而已,而且……”他瞄了下四周环境,这间酒吧感觉挺复杂的,来喝酒的人江湖气味很重,有的人身上还刺了青呢,反倒是他俩在这里显得格格不入,他们进来时,有不少人盯着他们。 “我们先离开这里好不好?”他感觉毛毛的。 朵兰现下哪管这么多,她心情坏极了! “要走你自己走,别烦我。” “朵兰。”他不死心地拉着她。 “走开啦,你好烦哪!” “喂,小子,人家小姐嫌你烦哩,快走开。” 两名大汉推开唐国毅,一左一右地坐在朵兰旁边的位子,臂上有着刺青的高壮男子笑嘻嘻地搭讪。“小姐,喝闷酒吗?” 朵兰瞄了他一眼,没理他,径自喝自己的。 另一位嚼着槟榔的男子帮腔道:“我大哥想请妳喝酒,认识一下。” “对不起两位,我们……有事要走了。”唐国毅插入其中,打算拉着朵兰离开,被高壮男子不客气地逼退。 “没你的事,小子。”吓退碍事的人后,高壮男子转回头笑嘻嘻地问:“水姑娘,请问贵姓呀?” “姓关。”她冷道。 “叫什么名字呀?” “关你什么事。” 她的回答引得其它人发笑,也让男子很没面子。 “嘿嘿,妳好幽默哩,来,这杯我请。” “谢谢你的好意,我不想喝。”付了钱给酒保示意不用找,她起身准备离开。喝个酒也不能安静,真是烦! 不过对方在碰了一鼻子灰后,可没那么好打发,上前挡住她的去路。 “小姐,妳很不给面子喔!” “是呀,难得我大哥这么有诚意。” “想要面纸,厕所多的是。”她才懒得理这种人呢,真是莫名其妙。 她的话激怒了对方,执意不让她离开,朵兰也恼了,对方凭什么挡她的路,看到这情况,唐国毅赶忙过来当和事佬,这些人不好惹的,闹大会出事的,陪笑加道歉是唯一的方式。 “这位大哥,有事好商量,千万别发脾气。” “小子,你再管闲事,连你也揍!” 唐国毅吓得脸色发青,惹火这些恶形恶状的流氓,后果真不敢想象。但尽管他低声下气地道歉,对方却不想息事宁人,而且态度更为嚣张跋扈,甚至他们的人越聚越多,看在朵兰眼里,才知事态严重,可是叫她向这些不讲理的人道歉,她更不服气,就是有这些恶霸仗势欺人,社会秩序才会被破坏,明明是他们先不讲理的! “她要陪咱们喝完这瓶酒才可以走。” “我才不喝。”她绝不低头。 “臭女人,不给妳一点教训的话,不知道咱们的厉害!” 眼见高壮男子淫秽的脏手就要伸来,令她倒抽了口气,她不要被那男人碰,光想就觉得恶心,但唐国毅显然护不了她,连他都被狼狈地推到一旁差点站不稳,哪里还顾得了她。 不要!易扬救我!她在心中害怕地吶喊,彷佛听到了她的呼唤,慕易扬及时挡在她前头,阻止了男子的魔爪。 “别动她。”他沉声命令,刚冷坚毅的语气不怒而威,隐含着强烈的警告意味。 慕易扬的出现令她惊讶万分,虽然气他,但在此危机时刻,也不免担心他的安危,对方人多,他一个人寡不敌众的。 高壮男子上下打量他,从对方身上感受得到一股不容小觑的气势,知道来人可能颇有来头。 “我找的是那女的,不关你的事。” “她是我的女人。” “喔?” 嚼槟榔的男子喝道:“她惹火了我们的大哥,得有个交代。” “对付一个女人,不是男子汉所为,不如我和你们比腕力,赢了我带她走,输了我代替她任你们处置。” 他的话引得众人哄堂大笑,朵兰脸色益加惨白,他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这么做岂不是逼自己走上绝路? 就算他练过柔道,但怎敌得过这些流氓?又不是道场上的比赛,这些人不管规定的,用的手段肯定不光明。 不过,她的担心是多余的,慕易扬不但赢了他们每一个,还脸不红气不喘,由此可见,他是有备而来。 对方其中一人似乎终于认出了他,上前探问:“请问你是慕易扬吗?” 他瞇细了锐利的眸子。“你是──” “你真是慕老大?我是阿龙呀,以前念北震国中时跟你混的那个阿龙啊,绰号叫雪铁龙!” “原来是你。”他记起来了,对方是国中时跟在他身边的小弟,没想到今日会在此相遇。 既然是国中的旧相识,当然深知慕易扬的实力,除非那人是头壳坏掉了才会与慕老大为敌。 这位别号阿龙的男子正巧也是这些人里头颇有势力的人物,就见他来回跟几位兄弟耳语,而他们似乎也受到他影响,对慕易扬警戒了起来。 阿龙从中调解,一方面做个人情给从前的老大,二方面真要打起来,他们必定损失惨重,毕竟慕易扬过去的名声可是响亮得令人畏惧,听说他还曾把另一位同样厉害的老大给打得骨折住进了医院,记得好象叫什么霸王硬上弓的怪名字。 “误会一场,还请慕老大别见怪。” “哪里,我们也有不对的地方,为了表示歉意,各位今天喝的酒由我们请客。” 朵兰吓得拉低他在耳边提醒。“你疯了,我们哪有那么多钱?” “放心,有人会付。”他朝一旁发怔的唐国毅笑道:“今晚的酒钱就拜托你了,大老板。” “啊?我?” “各位,酒钱我这位朋友会付,我有事先走,不陪各位了。” 话落,他搂着佳人离开,留下一脸错愕的唐国毅,被那些兄弟重重包围,直夸他慷慨。 朵兰慌乱地问:“难道就这样留他一个人在那儿?”这不等于让唐国毅去送死?那些流氓多可怕呀! “依我看,你的朋友比妳圆滑多了,让他见见世面也好,在外做生意总需要多一点社会历练。” 她恍然大悟。“看来你是故意整他?” “谁教他觊觎我的女人。”他的眼神很具有威胁性,直盯得她心虚,可是都是他先惹她的呀,就算他救了她,也不能将花心的事抹得一乾二净。 “别以为救了我,我就会原谅你,你要变心就干脆点,别缠着我!”她振振有词地甩开他的箝制。 “谁说我变心了。” “呵,你想睁眼说瞎话吗?” “你误会了,嫂子。”不知何时,高梅雪这个鬼灵精出现在两人面前,笑嘻嘻地对她打招呼,还顺道赞美易扬哥一番。“好精彩喔,不愧是易扬哥哥,轻易就把对方搞定了耶!” 慕易扬板起面孔斥责:“不是叫妳先回去,妳居然给我到那么危险的地方。” “我是想回去呀,可是又想到如果我不跟着来向嫂子解释的话,可能你就娶不到老婆了呢!” “妳是……”朵兰满脸疑惑地望着这位漂亮的女孩。 “嫂子,妳别误会易扬哥哥,我和他从小一块儿长大,感情就像兄妹一样,我是独生女,没有哥哥,他对我像妹妹一样,我也很希望有个姊姊,看来我的愿望快达成了,是不是啊?易扬哥哥。” “如果她拋弃我,妳就要空欢喜一场了。” “那可不行,嫂子,易扬哥哥人很好的,他绝不是花心的人,妳原谅他吧,不然我会很愧疚的。” 这时候朵兰哪好意思怪他,在误会冰释后,发现是自己太冲动而闯出这些祸,心虚都来不及,根本就不好意思责备人家,而且她发现自己还满喜爱这女孩的,感觉上个性很直爽,还称她一声嫂子,真是可爱的女孩。 “我送妳嫂子回去,妳也赶快回家,别再耽搁。” “知道了,我这个电灯泡很识相的,拜拜喽两位。” 走了高梅雪,只剩他俩,一路上,她心虚得不知该说什么,慕易扬将她带回住处,关上门,这才坐在她面前,双臂横胸,严肃地盯着她。 朵兰本来打算见机行事,但是被他炯炯有神的眸子给盯得不自在,终究忍不住率先打破沉默。 “要骂就骂,干么一直瞪人不讲话,是我误会你,我道歉就是了。” “我气的不是这个。” “那个唐国毅……只是小学同学,我跟他可没什么,你不可以误会我。” 听到这里,他内心宽慰了不少,当看见她与那位姓唐的状似亲密地玩在一起时,他一颗心的确纠结了起来,不过,他真正气的是她竟然这么不顾自己的安危。 见他不讲话,她反而急了,红着眼眶气愤道:“你不相信我,我又不是随便的女人,哪会见一个爱一个,你也不想想我们好久没见了,这阵子我多难过,只不过和朋友出去散散心,就看到你和别的女人走在一起,你有没有想过我是什么感受?对啦,是我错!你没错!我──”慕易扬伸手一拉,下一秒,她已被紧紧搂在他霸道温暖的怀里。 “对不起。”他温柔地低语。 她也紧抱住他,千言万语梗在喉间,眼泪又开始不听使唤,她不是爱哭的女人,但自从认识他,泪腺却变发达了。 搂着怀中委屈的可人儿,他深深叹了口气,她今天会遇到这些事,他也要负一些责任,怎舍得全怪她呢! 他让她坐在膝上,圈住她好生哄慰一番,待她情绪逐渐平复后,才轻轻低语。 “我不是怪妳,只是气妳没有好好保护自己,放任自己在危险之中,如果今天妳受了什么伤害,我们将一辈子活在悔不当初的噩梦里。我希望妳能好好爱护自己,不要冲动,我曾有过一段荒唐的过去,所以深切了解人在冲动的时候容易做错事,因为经历过所以明白忍耐的可贵,我欣赏妳直爽的个性,但同时也担忧妳因为性子太直而容易做事不思后果。” 她默默无语,了解自己太任性了,同时也发现了他更多的优点,他的成熟与稳重不但不输给唐国毅,甚至比他更沉着冷静。突然想起刚才在酒吧时那些流氓对易扬恭谨的态度,不免好奇地问道。 “为什么那个叫阿龙的男子称你慕老大?” “他是我国中同校的同学,那时候大家常玩在一起,慕老大不过是绰号罢了。” “是吗?我看他对你的态度毕恭毕敬的,似乎很畏惧你。” “没那回事,阿龙对人都是这样,妳想太多了。”他避重就轻地回答,说得漫不经心。 朵兰不是笨蛋,当时除了阿龙,其它人对易扬的态度也很谨慎,流氓怎么可能对一位平常人如此敬重,这中间一定有内幕,她似乎还不够了解他。 慕易扬为了转移她的注意力,决定就此打住话题。 “对了,我有东西要给妳。”他从口袋拿出一份小礼物递到她面前,催促她打开看看。 盒子中的礼物正是她一直想要的幸运草钥匙圈,她又惊又喜地迎向他的目光。 “生日快乐。”他诚挚地祝福,带着俊朗性感的微笑。 他没忘记!他一直记得!朵兰感动得说不出话,嘴角掩不住的笑意说明了她此刻无法言喻的欢喜。 “喜欢吗?” 她用力点头。“在哪找到的?” “我下南部时,特地找一位老婆婆订做的,镶在水晶中间的幸运草是用真的植物压花做成的,市面上买不到,我拜托老婆婆好久她才终于首肯。” “谢谢,我真的好喜欢。” “那么这个呢?”他从冰箱拿出为她准备的蛋糕,知道她怕胖,所以请人做了六吋的小蛋糕,是她最爱的蓝莓口味,不甜不腻,玲珑可爱。 谁说他不浪漫,他只是不轻易说出口罢了,一旦决定要做,便会彻底实行。想不到一天之中,他让她从哭到笑、从忧到喜,心情随他起伏,终至展眉而笑。 “好坏啊,原来你早就计划帮人家庆生了。” 他轻皱眉头。“谁说我不帮妳庆生,为了妳,我可是连夜从南部赶回来。” 她好心疼地检视他的脸,发现他一脸倦容。好可怜喔,他最近一定忙坏了,何况在百忙之中,还得拨出时间容忍她的任性。 “论文准备得如何?一切还顺利吗?” “要找的资料很多,除了整理报告之外,今天还有一个研讨会要参加……呃……”他迟疑了下,犹豫着该如何向她说明这个研讨会的重要性。 朵兰大概理解了一二,问道:“如果你参加这个研讨会,就没时间陪我了是不是?” “对不起,我……”他的唇被她纤细的手指给轻点住。 “我明白,其实你今天送我礼物,又贴心地订了蛋糕,我已经很满足了,你有要事在身,我怎么能任性跟你闹脾气呢?” “真的可以吗?在妳生日这天不能陪妳,妳不怪我?” “放心吧,在你为我做了这么多之后,我又怎么可以不体谅你呢?改天等你忙完了,我们再找个时间好好庆祝,不一定要选生日这天,某个星期日或某个我们都有空的一天好好聚一聚,不是也很好?” 慕易扬煞是感动,内心有说不出的欣慰。 朵兰切了一小块蛋糕喂他吃,自己也吃一口,边吃边闲聊:“刚才那位叫你哥哥的女孩,是你亲戚?” “她叫高梅雪,是我指导教授的女儿,教授与我父亲是多年好友,我和雪儿从小一块儿长大,她是独生女,我是独子,所以我把她当自己的妹妹看待,她也视我如兄长。” “原来如此。”难怪叫她嫂子,真是善解人意得可爱。 她的目光停驻在他嘴边沾到的奶油,想也没想,很自然地帮他舔干净,这个无意的小动作,却令他怦然心动,不由自主地热血沸腾。 从他异样的神情,朵兰才猛然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太过挑逗。 “啊,抱歉,我不是故意挑逗你的。”差点忘了他是很保守的男人。 他不语,只是闪着炽热的眸光,勾起她的脸,将多日相思倾注于深深的一吻。 当唇舌交融开始产生化学变化,欲念驱使着行动,他的手游移至她胸前弹性柔软的浑圆,意图很明显。 “等等。”好意外,喊停的居然是她。 “有什么不对吗?” “我想你一定很累了,如果你要参加今天的研讨会,最好现在赶快睡觉。”瞧瞧桌上的闹钟,都凌晨两点了。 “呃……可是……” “快快快,时间不早了,你先去洗澡,我来收拾东西。”语毕立刻行动,她将没吃完的蛋糕放回冰箱,拿抹布擦着桌子,一副改过自新、重新做人的贤慧样。 以往他的小美人这时候都会赖着他,极尽所能地引诱他,把他逗得心慌意乱,害他正事都没法办成,而现在如此深明大义倒满难能可贵的。 慕易扬挑了挑眉,虽然有些意犹未尽,不过也罢,他的确需要补个眠,既然他的小美人如此为他着想,就接受她的好意吧! 明天,还有好多事等着他去做。 第十章 “哇──好可爱哟!” “看到没,他打呵欠了!” “呵呵,他抿嘴的样子跟爸爸好象喔!” 四个大人两男两女,全盯着刚出生届满一个月的婴儿发出赞叹声。婴儿是一位可爱的小王子,婴儿的母亲是还在坐月子的季典雅,而做人成功的父亲则是一旁笑得合不拢嘴的殷尚恭,有子万事足,就像他现在这样,既骄傲又得意。 “看到没,我儿子英俊得没话说,长大后定是万人迷。” 季典雅盯着怀中不可思议的小生命。“我只要他平平安安长大就好,别像我一样迷迷糊糊。” 在儿子满月这天,大学好友倪朵兰及学长慕易扬都前来道贺,朵兰小心抱过婴儿,熟睡中的他宛若天使般可爱,不愧为上帝派来的使者。 “典雅,妳好勇敢喔,从肚子里蹦出这么个小东西,很辛苦吧?” “还好啦。” “听说生孩子很痛呢!” 典雅想了一下答道:“好象也没那么痛,从我进医院到生出孩子为止,前后不超出一个小时。” “这么快?” “是呀,连医生都很讶异,说我好象上厕所一样畅通无阻,我想可能是产前运动做得好,孩子也很合作哟!” 这孩子连出生都不拖泥带水,就像他父亲急惊风的个性,迅速确实。 “妳当时怕不怕呀?”朵兰好奇地问,趁这机会吸收点经验。 “我没想那么多,因为事情发生得太快,不过尚恭倒是吓得脸色发青,我第一次看到他这么反常呢!” 殷尚恭尴尬地辩驳:“那是正常,不叫反常。” “他是怎么个反常法?”慕易扬倒很有兴趣知道。 “他送我去医院时,一只脚穿著球鞋,一只脚穿著皮鞋,要不是护士小姐提醒,他还没发现自己穿著我的小碎花上衣。” 慕易扬与倪朵兰的笑声是唯一的背景音效,那位糗大的父亲狼狈地解释:“事态紧急,谁还会注意到自己身上的衣服。” “看不出尚恭学长也会有这么失常的一面。”朵兰啧啧称奇。 典雅也深有同感地点头。“我还以为他是那种见到鬼都面不改色的人呢!” “妳当我是怪物啊?”他没好气地道。 “我只是怀疑你会不会是火星来的?” 这对夫妻的对话让朵兰差点没笑倒在地,一径儿地往慕易扬怀中倒去,而慕易扬仅是抿着嘴角,扶着女友避免因笑失足。 “好热闹啊,看来我错过了不少精彩时刻。”娇柔熟悉的嗓音幽幽传来,来者不是别人,正是姗姗来迟的甄柔媚。 “柔媚,等妳很久了呢!” “抱歉,路上塞车,所以耽搁了点时间。”风采依旧的她,仍是那般柔酥入骨的美,甚至比大学时更娇艳。 这三个大学同窗好友总算共聚一堂,柔媚的到来,也让大伙儿想起还剩一位贵客没到,那便是行踪成谜的官青痕。 “现在就剩青痕学长了,不知他人在哪?” 大学毕业后,三位男子全部去报效国家,期间偶有连络,不过官青痕在退伍后便失去了消息,但在典雅与殷尚恭结婚当天却又离奇出现,并准备了大礼祝贺。 “柔媚,妳有青痕学长的消息吗?” “怎么可能,我的电话簿里不可能有那家伙的电话号码。” “是吗,那可真是我的荣幸。”答话者正是官青痕,他的出现同样引起众人的惊讶,又一个神不知鬼不觉。 “官学长,欢迎!欢迎!”典雅开心地道。 突然,殷尚恭与慕易扬冷不防地同时偷袭他,官青痕也快手地挡住两人qi书+奇书-齐书的袭击,面不改色地道:“这是两位的欢迎仪式?” 慕易扬冷哼。“我还以为你不来了。” “如果你没来,我会派人通缉你。”殷尚恭笑得奸险,其实他内心是很高兴的。 “典雅学妹喜获麟儿,我怎么可能不来祝贺。” 一派风流潇洒的他,及肩的长发仍是最引人注目的标志,这三个少年时期不打不相识的旧识,即使过了十年,仍有属于他们彼此表现好感的方式。 官青痕向那对父母恭贺一番后,一对俊美无双的眸子看向甄柔媚,而她也正不认输地回以高傲的目光。 “好久不见了。”他礼貌性地点头,嘴上的笑意总带着一股邪魅,一如当年。 “看你的样子,似乎混得不错。” “托妳的福,学妹的风采不减当年,看得出来驻颜有术。” 什么叫驻颜有术!故意讥讽她苍老吗?哼!“我天生丽质,没有特意保养,也不用上妆,倒是学长头发留太长了吧,小心被人误认为女人。” “不劳妳操心,我想没人会这么笨,宝贵的长发可是我的标志。”官青痕皮笑肉不笑地回答,这女人还是跟以前一样讲话带刺,真不可爱! “你那么想引人注意,何不剃光头呢?包你光彩动人。” “如果妳先剃,我一定奉陪。” 两人四目相对,谁都不肯先移开眼,活似钉子碰到了锥子──针锋相对。 其它人则满脸黑线地望着他俩。过了这么多年,怎么这两人的情况一点也没改变,还是如此敌视对方? 朵兰打圆场道:“柔媚妳快看,典雅的小baby好可爱喔!” 女人们聚一边,男人们则一起话家常,虽然很少见面,不过三名男子对彼此完全没有生疏,聊得很热络。 “易扬学长,今晚让朵兰留下来住好不好,我们三人好久没聚在一起了。”典雅恳求着。 “朵兰如果想住,我没意见。” 官青痕莫名其妙地看向慕易扬。“朵兰的事,她干么问你?” 典雅代他答道:“青痕学长不知道吗?朵兰是易扬学长的女朋友。” 从他怔愣的表情来看,他的确不知道。只见他不可思议地瞪着慕易扬。“你们在交往?何时的事?” “半年前。” “我也是今天才知道的。”殷尚恭补充道。 这种事他们怎么会不知道?典雅纳闷地问:“你们三人不是好朋友吗?” “谁说的?”三人不约而同地否认,答得理所当然,彷佛“好朋友”这三个字用在他们身上,不但肉麻、而且恶心。说也奇怪,明明是惺惺相惜的三个好朋友,重要时刻绝不缺席,却因为一股天生的傲气而死不承认彼此之间的友谊,也许这就是他们相处的模式。 男人的世界真奇怪!三个女人耸耸肩,搞不懂他们心里在想什么。过了一会儿,由于婴儿哭醒了,到了喂奶的时间,于是三个女人决定移驾到房间里。 小婴儿的哭声强而有力,不过当喝到妈妈的乳汁后,立刻乖乖安静,一副满足的样子,在一旁呆望的两个女人,好奇地盯着小东西变化十足的表情,观看一场母子慈爱的画面,禁不住看呆了。 “他一喝奶就不哭了耶,好象水龙头,说关就关。”甄柔媚觉得好神奇。 典雅笑道:“小婴儿都是这样,以后妳自己生一个就明白了。” “不了,我不想这么早被小孩绑住,女人的青春有限呢。”爱美的她,随时都拥有众多追求者,而且目前正是事业顺利的时候,不好好享受上天赐予的本钱怎么行?小孩虽可爱,当黄脸婆却是她敬谢不敏的,她的目标是嫁有钱人当少奶奶,在真命天子出现前,要尽情享受追求者围绕的快感才不枉青春。 朵兰就不这么想,她憧憬爱情,也追求婚姻生活,找个好老公比赚钱重要,看着典雅喂哺婴儿的幸福样子令她好生羡慕。 “对了,典雅,我记得听妳说过尚恭学长他们三人国中就认识了,是不是?” “是啊。” “易扬国中时候是怎么样的人?妳知道吗?” “我听尚恭讲过,他们三人以前是不良少年。” “耶?”两个女人同时惊呼出声。 朵兰瞪大眼问:“不良少年?易扬他?” “嗯,而且三人还是不良少年中的老大,彼此水火不容,各有各的手下和组织呢!” “老大?那个花花公子是黑道老大?”柔媚诧异的同时,不禁想象起官青痕手上拿刀、脸上带刀疤、表情凶狠的流氓样,怎么都难以和现在的样子联想在一起。 三人中唯有典雅一点也不感到意外,老公对她而言本来就是霸道奸诈的火星人,专欺负她这个爱好和平的地球人。当她叙述那三位火爆浪子当年笑傲江湖的事迹时,听得两位好友瞠目结舌。 朵兰也因此明白那次在酒吧,那些道上人因何对易扬戒慎有加,看不出她的阿娜达有如此勇猛的过去,禁不住叹道:“好可怕,易扬这么会打架啊?” 柔媚火上加油地添了一句。“我就知道官青痕那家伙不是好东西,防着他是正确的。” “ㄟ……其实也没那么严重啦,都是小时候的事了,当时年轻气盛,难免嘛!”后知后觉的典雅,瞧她们震惊的样子,这才恍然大悟自己似乎说了太多不该说的事。 听到易扬的过去,也让朵兰更了解他了,国中就当老大不简单哩,在惊讶之余也心生爱慕,原来她的达令是个深藏不露的高人呢! 吃过晚饭后,朵兰决定夜宿好友家,慕易扬只得一个人离开,小俩口站在门口,慕易扬不舍地叮咛。 “明天我来接妳。” “你不是要商谈去美国的事而跟高教授有约?来接我岂不耽搁时间?我自己回去就行了。”她笑道。 “可是……” “安啦!我不是说过了,你好好忙你自己的事,不用顾虑我,我自己会安排活动,不寂寞的。” “那就好。”他同意了她的决定,朵兰现在比较不黏他,也显得独立自主多了,当他跟她说自己决定趁着寒假要去美国半个月时,本以为她会怨他,想不到她不但不生气,还督促他尽早准备。 女友如此体贴是好事,然而他却感到有些怅然若失。 临走前,他想索取安慰的一吻,女友响应的却是阻挡的手。 “不行呀,典雅他们会看到的。”她好心提醒,男友不喜欢在人前表演亲密的这件事,她可没忘记,这么做无非是为了表示自己的娴淑与贴心。 瞧,她多么大公无私啊! “你早点回去吧,记得别熬夜喔!”催促爱人上路,展现着宽宏大量之心。 慕易扬心不甘情不愿地离开,老实说,他已经有一个礼拜没吻她了,就算被其它人看到也无所谓,想吻她的欲望胜过被其它人消遣的尴尬,眼看佳人挥着手,越离越远,最后关上门,阻绝视线。 唉……一种欲求不满爬上心头,恼人! 这个寒假,倪朵兰在一家公司当翻译员打工,一方面打发时间,二方面也为了充实自己。 她个性开朗,很快便适应了打工的环境,出社会工作和当学生,在生活上有很大的不同,她正好趁此体验一下。 今天比较晚归,一来公司有事,二来易扬不在,下了班也无事可做,所以她去逛了几家百货公司,到晚上九点多才回来。 下了捷运,她徒步走回在外租赁的套房,以前这段路,易扬总是不让她单独行走,只要有空,一定会骑摩托车来接她回去,然后两人一块儿去吃饭或是看电影。 因为没有等待的人,所以她不急着回家,边走边散步。 在毫无心理准备之下,突然有人从身后搂住她,朵兰的直觉反应是色狼,竟然有人如此大胆,大庭广众之下非礼她,不过没关系,慕易扬教过她几招对付色狼的狠招,正好用来做实验。 “你不想活了,竟敢侵犯本姑娘!” 她抬脚奋力往那人的脚踝踹去,没中!再用手肘往他腹部顶去,落空!她就不信他躲得了第三招──插他眼珠子!伸出两根手指,朝对方头部攻去,不料非但没中,反而落入了对方手掌的箝制,她整个人也顺着力道被对方搂进怀里。 朵兰这才面对面看清了对方的长相。 “你……你……” “做得好,宝贝,每一招都很正确。”慕易扬俊酷的脸上满是性感的笑意。 她惊喜不已。“你不是后天才会回来?” “我提早了。” “吃过了吗?要不要我帮你买点什么?” “我不饿。” “你要不要去我那睡一下?坐了一天的飞机一定很辛苦,加上时差就更别说了,不如你先好好睡一觉,我──”她一张小嘴说个不停,突地被他以嘴封住,不同于往常的拘谨,是激情而火热的。 她被他无视于他人目光的大胆举止给吓到,他从不主动的,也鲜少有脱轨的行为,是哪儿不对了?她不明白,只是呆呆瞪着他,而慕易扬显然对自己的行为感到得意。 他是不是吃错药了?怎么去一趟美国后行为举止差那么多?大庭广众下吻她,真是疯了! 慕易扬将她拉进房里,迫不及待地想好好看看她,分开将近半个月,对她的思念却像累积了半个世纪那么长久。 “怎么了?去美国顺利吗?” “这正是我想告诉妳的。” 什么事呀?瞧他好慎重的样子。 “还记得我跟妳提的美国富尔教授找研究助手那件事吗?” “记得呀。” “我被选上了。” “真的?恭喜你。”她微笑,一时之间还没反应过来,过了五秒才突然察觉不对,小心地问:“这是不是表示你必须去美国?” “富尔教授是颇富盛名的物理学者,跟着他我可以有更多的机会学习,他也同意继续让我做研究,我打算去美国深造。” “那这里的课业呢?” “当然是休学,我本来就没打算在这里毕业,考硕士只是热身,方便我做研究而已,找一个适合发挥我所长的地方才是我的目标。” 她傻了,一直以来她以为易扬只是说说而已,也没当真过,万万想不到他现在真的要实行了,如果他去美国,代表两人将有好一段时间无法见面,思及此她心情反而沉郁了下来。 “怎么了?突然不说话,妳不开心?” “没事……我很高兴……你安心地去……我是说我会诚心地祝福你……所以……” “傻瓜,妳以为我会丢下妳一人去美国?” 她又瞪大了眼。“你要我跟你一起去?” 他点头,用着慎重并诚恳的语气道:“这是我个人的私欲,虽然以我现在的能力,不敢说未来一定前程似锦,但我保证绝不让妳吃苦,不过如此一来反而会影响妳现在的学业,所以我尊重妳的决定。” “我想跟你去,可是……这样会不会给你添麻烦,因为我们……”没名没分的,她用什么身分跟在他身边呢?这种话,她问不出口。 慕易扬看出她的犹豫,这也是他提早回国的主要原因。 “如果妳不嫌弃,请接受这份礼物。”他拿出一个精致的绒盒,打开它,紫黑色的绒布里嵌着一只钻戒。“嫁给我,好吗?” 她摀着口,惊喜得说不出话。老天!他在向她求婚!此刻的她完全没有心理准备,虽然过去也曾梦想过这一天,然而一旦成真,一时之间却不知该如何是好! 他抵着她的额,轻声道:“我不轻易将爱字挂在嘴边,那是因为我认为自己尚未拥有足以爱妳的条件,对我而言,这是一项承诺,现在,我准备好了。” 她终于了解到,慕易扬做每件事情都有审慎的计划,每当他下一步棋,就已经想到路线该怎么走,可能会有的状况全都审慎考虑过,而她,早在他未来的计划当中。 “我……你家人会喜欢我吗?我还没见过他们,而且,不知我父母会不会喜欢你?我该怎么跟他们说明?怎么办?我现在该怎么办?”她好紧张、又好无助地看着他。 他仅微微一笑,低语道:“说妳愿意就好,其它的问题交给我。” 她羞涩地轻喃:“我当然愿意,不过话先说在前头,你可要好好对待我,不然我会跑掉喔,还有啊,你人高马大我打不过你,所以你绝不可欺负我,不然──唔……” 千言万语都抵不上深情的一吻,该说的他都说了,接下来,是索取这段期间思念的报酬,想要她,他真的已经忍太久了! “啊,不可以。”她轻轻挣扎,破坏了好不容易培养的气氛。 “为什么?”他用力皱起了眉头。 “你不是说结婚前不可以再越轨,还说这样很容易出事。” “我是说过,可是偶尔一次应该没关系……” “不行,讲好的事怎么可以不算数呢?我还没念你刚才在大街上吻我的事呢!你破坏规定不行喔!” 她故意吊他胃口,谁教他之前那么死板,就算她报复好了,这次一定要让他尝尝这种想要却要不到的煎熬,看他伤脑筋的样子好玩极了! 她站起身,脱离他的怀抱,离得远远的。“所以我们最好保持距离,别──呀!你做什么?” 这人动作怎么那么快?明明隔了五步的距离,但在浑然不觉时,她又落入了他的怀里。 “要我做什么都行,但是要我不碰妳,那可不行。”他邪邪一笑,打横抱起她,二话不说地放在床上,跟着他也摸上了床。 “喂──不行呀你。” “放心,我很行的。” 她呆愣。老天,他何时开始学会幽默的?而且这么不害臊,竟然还帮她宽衣解带! “住手呀!” “不需要助手,我一人就行了。”她的上衣被他丢得远远的。 “你敢。”用脚顶他的胸,正好给他方便脱下半身。 “放心,我不敢。”他坏坏地笑,补了一句:“不敢有任何耽搁。”一件裙子被他扔到伸手构不着的柜子上。 她口气开始不稳,一向都是她挑逗他的,然而这次有人违反常理,反被动为主动,面对他如此不驯的这一面,她反而胆怯了。 “我……会叫喔!”她警告,可惜语气不够强悍。 “妳试试看。” 她最后一件贴身衣物也给他扒走了,害得她手足无措,双手忙不迭地遮住重点,一丝不挂的她,怎么样都壮不了气势,更别说对他抬头挺胸了。 她羞怯地红着脸,可怜兮兮地控诉:“你欺负我。” “不欺负妳,我欺负谁呢?” 她被逼到了死角,背抵着墙,迎上他灼热如火的目光,而他的手也欺上了她胸前的浑圆,以拇指轻轻揉搓着蓓蕾,引得她呼吸急促。 她清楚地知道,这才是真正的他。这一次,他不再隐藏自身的热情,整个人赤裸裸地呈现在她眼前,因为他已视她为妻,毋需顾虑什么,他的动作不疾不徐,却清楚地传达了狂猛的渴望。 他勾起她的脸烙下霸气的吻,绑着马尾的头发给他挑散了,十指深深插入柔软浓密的秀发里,用他的方式来占有她每一吋专属于他的肌肤。 而她,在无处可逃之下,只能任由他欺上身,占有的手所经之处便点燃一把火,烧着四肢百骸,他全心全意地爱她,毫无保留,带领她遨游天际,浮沉于幸福的云端…… 终曲 白纱,喜宴,宾客云集,欢笑不断,熟悉的结婚进行曲领出两位新人,新郎慕易扬英俊挺拔,新娘倪朵兰高贵大方,两方家长都很开明,为子女完成终身大事后,剩下的便放手由他们进行,期许小俩口能互相扶持,携手迈向前程。 三个好朋友,继典雅闪电结婚后,朵兰也嫁作人妇,巧的是,她嫁给了慕易扬,当时的六人行,成就了两对佳偶。 伴郎官青痕绅士地倒了一杯水果酒,递给一旁的女人。“请用。” “谢谢。”伴娘甄柔媚挂着训练有素的笑容轻道。 今天,是他们的休战日,为了义气,也为了朋友,更为了面子,所以现在的他们,才会举杯互敬,破例地和平共处。 “想不到慕易扬这么快就结婚,真是出人意料之外。”看着新郎笑容满面,官青痕很难相信这是一个平日不苟言笑的人会有的神情。 “他们会凑在一起才令人感到诧异,我还以为朵兰不会喜欢这一型的男人。” 官青痕瞄着她完美姣好的侧面。“请问,何谓这一型?” “全身散发危险因子的大男人类型。”她也瞄了他一眼,突然笑得暧昧。“对了,差点忘了阁下也属于此类。” “什么意思?” “曾经风云一时的中庸国中老大,就是我的意思。” 官青痕不怒反笑,眼中闪着深沉的锐利眸光。“原来妳对我的事这么有兴趣。” “少臭美,只是不小心知道而已,原来众多女人心目中的白马王子有这么辉煌的过去,真是人不可貌相呀,呵呵。” “哪里,哪里,妳也不遑多让,欺骗世人的功力不在本人之下。” “我才不像你。”她睨了他一眼。 “是不像我,我没有甄学妹的好演技,能让一票男子拜倒在妳温婉的表象下,妳要不要查一下祖谱,也许妳应该姓“贾”才对。” “你真是无礼得可恨哩。”她维持的完美笑脸快要破功了。 “彼此,彼此。” 她再也忍不住了,今天非跟他把话说清楚不可,他有什么资格批评她,这个披着狐狸假面的臭男人! 母老虎还未发威,一束玫瑰捧花突地凌空而降,准确无误地落在她手上,她尚未意会过来,四周便拥上众多宾客,朝她祝贺恭喜。 “柔媚!妳接到捧花了耶!好棒喔!” “接到花束的人会有好运喔!” “也许下一个好事将近的人就是妳哟!” 一瞬间,她所处的位子成了众人目光所向的焦点,负责照相的摄影师拿着单眼相机对准两人,大声道:“伴郎伴娘一起照张相,来,笑一个!” 镜头前的他们,反射性地发挥变脸长才,很有默契地装出最娇柔甜美,以及最颠倒众生的笑容。 架可以不吵,嘴可以不斗,命可以不要,但是──面子绝不能不顾! ──全书完 编注: (一)欲知殷尚恭和季典雅的爱情故事,请看橘子说099《擒情贵公子》。 (二)敬请期待贵公子系列完结篇──《抢婚贵公子》。 后记莫颜 终于完成了贵公子系列第二部──倪朵兰与慕易扬的故事,还可以吗? 一直很想写像季典雅、倪朵兰、甄柔媚这三种个性的女孩遇到爱情时的表现及想法,这三个女孩身上有我三位好友的影子,因此写来特别有兴致,当然,男主角是杜撰的,在写殷尚恭、慕易扬及官青痕三人的个性时,为了揣摩他们的反应和态度,有时会望着老公发呆一、两个小时,将他横剖纵切,分割成好几个部分细细研究,好玩地发现──原来老公还有这种用途,可以当我研究的实验品。 完美情人的时代已经过去,有优缺点的主角比较有趣,男主角年少时不学无术,长大后才能表现出比一般人更成熟的一面,这种经过历练的完美比较能说服我,而且我深信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就算经过琢磨,多少会残留一些本性,只不过在人格臻于成熟后,比较懂得收敛而已。 在《擒情贵公子》这本书中,季典雅与殷尚恭是互补型的,否则像殷尚恭这种强势作为又主导性强的人,实在不好相处,季典雅这个乖乖女,正好可以接受他的直性子,因为个性温吞迟钝,不擅于计较,日子过得去就好,与殷尚恭搭配一起就是完美。 倪朵兰的感情较细腻浪漫,遇上讲求实际的慕易扬,我认为争执必然不少,两人在一起要学习及磨练的地方比较多,在某些方面他们是相冲的,不过正因为对方有着自己所没有的特点,所以会互相吸引、妥协及学习,这样的恋人我觉得也很有趣。 下一本轮到甄柔媚与官青痕的男女战争了,把他们安排在最后,是因为我对他们最有兴趣,也最为看重,两个完美得令人惊叹的俊男美女,其实有一堆劣根性,互不认输的两人可谓王见王,必有一场战争好瞧的了。 他们的故事该如何铺陈,是一项令我又期待又害怕的挑战,期待有个与众不同的创新,同时害怕会不如读者的预期,想来就发毛,不过担心受怕不是我的个性,快乐过暑假比较不浪费生命。 祝各位──暑假乐逍遥,打工陷阱多,提防坏人骗,远离摇头丸,常来狗屋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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