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人立志2]《给你颜色看》 作者:莫颜 第一章 宁静纯朴的南部小镇里,坐在木凳上的阿公拿着著烟斗吞云吐雾,躺在凉椅上的阿妈正用扇子徐徐扇风,挂著两条鼻涕的小孩站在路边舔冰淇淋,提著菜篮的家庭主妇聚集在一块儿东家长西家短,巷子两旁的路人们依然很路人,处处充满著闲散缓慢的步调。 这儿没有大都市的繁华,没有城市的快节奏,却有著大都市望尘莫及的极度好奇心。 因为,日子真的太无聊了。 而且,平常真的缺少新鲜事。 所以,大夥儿才会看得目不转晴。 一位身材火辣的妙龄女郎,踩著三寸高的高跟凉鞋,踢踏踢踏地走来,每踏出一个轻快的节拍,便引来三姑六婆四舅七公的注目。 女子微露小肚肚,一袭贴身的红色上衣与她鲜红的唇畔相辉映,低胸领口处两条装饰用的带子在乳沟交会处打了个蝴蝶结,勾勒出她美而挺的傲人双峰,仿佛在山谷间翩翩起舞的花蝶儿,蝶儿荡呀荡的,男人们直盯的眼睛也眨呀眨的晕其大浪。 俏丽的碎花短裙贴著曲线浑圆的蜜桃臀部,修长的美腿一览无遗,真是该翘的翘、该凸的凸,扭腰摆臀,性感无限,连魔鬼也自叹不如的身材,从头到脚无一不美。 女子的出现,为朴素的大街增色不少,不管是坐著、站著、走著,所有人的步调皆暂时停止。 “好大……”男人直盯著她的胸部,口水直直流。 “好翘……”女人望著那翘臀兴叹,并对自己下垂的大屁股感到汗颜。 “噢……呜……”连公狗都不由自主地唱著情歌。 章玉娇,人称阿娇,是和平乡公认的大美人,曾当选过和平乡的凤梨公主、荔枝公主、西瓜公主,最近才刚拿到草莓公主的头衔,蝉连各类水果小姐选美的宝座。 打从章家有女初长成,白天围绕在章家等门站卫兵的人就多不胜数,到了晚上,拿吉他唱情歌的人更多,村里的小伙子成天在章玉娇身边打转,像蜂儿盯著花蜜似地对她频频示好。 她身材火辣性感,甜美的脸蛋像是初熟的红苹果,嗓音是嗲死人的那种,男人只需昕她销魂的娇嗲一句,便要四肢发软了。 然而在村里,人们对她的评价却呈现两极化,男人赞她性感尤物,女人却骂她招蜂引蝶。不过章玉娇本人,才不管别人怎么看她昵! 她觉得自己好幸福,除了年轻,拥有美貌及好身材之外,她还有一位人人称羡的男朋友。英俊倜傥又盥默风趣盼邵瀚,是她们这个年纪的女孩梦寐以求的对象,她每天精心打扮全为了他,为了让邵瀚的目光停留在她身上,叫她傲什么都愿意。 “阿娇,今天打扮得真漂亮哩,去哪儿呀?”巷口杂货店的黄阿公对她呵呵笑问。 “去约会。”章玉娇道,回以黄阿公甜甜的微笑。 “跟男朋友约会哟,我打包票你今年就会嫁人喽!”。 “才没那么快呢”她不依地嘟起嘴儿,其实听得心花怒放,私底下这正是她鹩愿望,所以口气是言不由衷的甜美,更惹人酥软入骨。 别瞧她外表艳丽,宛若在群花间飞舞的彩蝶,内心可是传统得很,打从将身子献给邵瀚的那一刻起,便非君不嫁的决定了。 当然,这是她的秘密,没对人说过。 高跟鞋踢踏踢踏地响,她的心也扑通扑通地雀跃不己,她和邵瀚的约会是三点半,但她等不及,特地提早一个小时出门,想给他个惊喜。 她眼儿笑、眉儿娇,热热的心口有种预感,今天必是一个美妙难忘的日子。 —辆拉风的重型摩托车停在路边,帅气豪迈的外型就跟它的主人一般引人侧目。 一根火柴擦出火花,点燃后,扔在地上被一只黑皮靴给踏熄,咬著的男人深吸了第一口,缓缓吐出白色的烟圈。 男人身旁的女子仰慕地盯著他看,眸底深映著那张英俊好看的面孔,脸上的墨镜更加突显出男子酷帅的外表,黑色的T恤搭配牛仔外套和牛仔裤,散发出飘忽不定的气息,但女人就是宁可相信自己是能让风儿停止飘泊的那个例外。 “今晚有空吗?”女子轻声撒娇,摆出求他垂怜的娇姿美态,语气里透露著今晚欲对他的“付出”。 邵瀚嘴角迷人的上扬,但墨镜后的眸子却不带一丝温度,对於自动投怀送抱的女人,他欢迎,但狩猎的兴趣大减。 “今晚不行。”他又吸了口菸,吞云吐雾的举止彰显他桀骛不 的个性,他越这样,女人越对他欲罢不能。 “因为章玉娇?”女子明白他今晚跟女友有约,含怨地白了他一眼,楚楚可怜地娇瞠:“你不是想跟她分了?” 他耸肩:“只是考虑而己。” 女子轻咬唇畔,为了加速他把情敌甩掉的决心,低声道:“我 看你还不知道,村里的人都说章玉娇不是好女人,对男人三心二意,动不动就对身边的男人放电,仗著自己是选美公主就到处跟男人打情骂俏……这可不是我乱说的哟!瞧她的穿著打扮就晓得她是个花痴,每次出现,不是无袖上衣就是迷你裙,怕人不晓得她前凸后翘,走路姿势扭来扭去,自以为漂亮,我是为你好才提醒你的,怕你不晓得她水性杨花的个性—一” 她自认长相不输给章玉娇,只不过身材没对方火辣而已,为了抢邵瀚,只好努力加强章玉娇不知检点的行为,好让男人望之却步,当然,这其中加油添醋的成分居多。 “还有啊,听说她每天晚上都背著你跟其他男人鬼混。”女子越说越难听,似乎把章玉娇说得越不值,自己越有胜算。 邵瀚面无表情,唇边依然扬著不置可否的浅笑,对於玉娇在外头的绯闻及评价,老早心知肚明。 他因为工作的关系来南部出差半年,初见章玉娇的时候,这个南部小姑娘让城市来的他惊艳不已,没想到在这乡下小镇也会遇上这等绝色,她真的很漂亮,不输城市里的辣妹,可惜……相处久了,新鲜感总会淡。 说穿了,他也只是群蜂追蜜的其中之一,扪心自问,对章玉娇的感觉,感官上的刺激多於情感因素。 “你嫉妒她?”邵瀚故意揶揄她,那坏坏的笑脸没有削减他一分英俊,反而更尽显魅力。 女子轻跺著脚,一脸无辜地叫屈。 “才没有呢,人家是为你好耶,伯你被她的外表给骗了,人家挣扎了好久才决心向你透露,你却误会人家,害人家好难过喔!”在尔虞我诈的情场中,怕让人发现她内心丑陋的一面,所以拚命表现得十分情非得已。 邵瀚臂膀一勾,将女子纤细的小蛮腰圈入怀里,亲密的霸气动作让女子禁不住轻叫一声,紧贴著他坚硬结实的胸膛,上下起伏的胸部显示她的呼吸多么紧促,内心的渴望在染满红潮的脸蛋上一览无遗。 有哪个女人抵挡得住他无敌的魅力?到目前为止,没有。 邵瀚很清楚自己的魅力程度,更了解手到擒来的猎物有多么禁不住他的诱惑。 男女之间的爱情游戏,最迷人处莫过於此。 “那我该感谢你才对喽?是不是?”他低哑道,鼻尖与鼻尖似有若无地碰触,唇办离她微启的双唇仅有咫尺之距,听得她心跳加快,逗得她心神迷乱,终於敌不住他的勾引献上一吻,什么矜持都被抛诸脑后。 激吻之中,邵瀚却依然能保持理智,不禁暗暗自嘲,在某些时候,他也觉得自己很无情,女人们对他无私地全心投入、献出自己,但他沉入温柔乡的同时,却清楚的知道自己并未动心。 他在玩,但玩不出火花,只是冷眼旁观女人们为了他争风吃醋、勾心斗角的无知样。 老实说,这游戏他有点厌了,也许该是时候去猎些不同的女人了,找一个新鲜感持久、不会这么快就让他觉得腻的女人。 离开章玉娇是必然的结果,这女人外表艳丽,但内心乏味,脑子里除了情啊爱的,挤不出一些有内涵的东西,话题不是绕著逛街、衣服、指甲油,就是三姑六婆的无聊八卦,稍微跟她聊一下其他事情,太深奥的她还听不懂,而且最近频频向他暗示想婚的念头,更是令他反感。 他二十五岁,玉娇才不过二十岁,二十岁的女人就有结婚的念头?真是疯了! 想用婚姻绑住他,那是不可能的。 除了这个原因之外,另一个让他想甩掉章玉娇的主要理由,便是她太没个性了,凡事千依百顺,令他感到十分乏味。 无人察觉地轻哼一声,嘲讽的笑意船过水无痕地在他眼里一闪而逝。 正好,他在这里的工作也差不多结束了,明天就要回北部总公司,他打算今天告诉玉娇这件事,也顺便提分手,毕竟有那么多男人在追她,只要让她明白他没结婚的念头,相信她会接受的。 忽地,眼角瞥见了熟悉的身影,他惊愕地推开怀中女子,望向立定在眼前的章玉娇。 她的出现出乎他意料之外,因为离相约的时间还有一个小时。 他惊讶,她更如受雷击,场面失控。 她情绪崩溃,眼泪在流,心在滴血,事实摆在眼前,深爱的男人背叛了她,用这种残酷的方式向她提出分手…… 电视、报纸、杂志上,三天两头报导名人婚外情、艺人劈腿之类香辣悬疑的八卦新闻,增添了老百姓的生活乐趣。 曾几何时,这种事情也降临在自己身上,章玉娇过去连想都没想过。 自从晓得男友瞒著她与别的女人劈腿后,她活像患了失心疯,成天失魂落魄。而那个男人却过分地只说了一声对不起,隔天便离开小镇,连一句交代都没有。 她伤心欲绝,原本想从朋友那儿得到友情慰藉,却正好听到她们在背地里取笑她,说她成天打扮得花枝招展,像只女王蜂任人膜拜,如今总算也尝到失败的滋味了。 她震惊之余,才恍然大悟昔日那些所谓的知心密友,原来都很嫉妒她的美貌及拥有的一切。 “这是她的报应,谁叫她抢尽了大家的锋头,动不动就卖弄她的脸蛋和身材,活像个狐狸精!” “要不是她把阿忠给迷走了,阿梨的初恋也不会完蛋,所以被劈腿是活该哪,这叫老天有眼!” 躲在暗处的章玉娇全身僵硬,听著平日与她情同姊妹的朋友说出这番话,心若刀割。 她们还说了一堆她的缺点,批评她穿著暴露、有脸蛋没知识、有身材没气质,只会以美色诱人,一点水准都没有……一直到这时她才明白,这些朋友是如此看待她的。 她无法向朋友求援,只好去找从前追求她的男人们,冀望能听到他们说一些鼓励及安慰的话,说这不是她的错,她依然很好,是邵瀚有眼无珠,才会负了她…… 岂知,她无意中听到他们对自己的评语,竟是那么不堪。 “娶阿娇?哈,你没听过娶妻当娶贤,老婆当然要找温柔乖巧的。洗衣煮饭的女人,阿娇人是美,不过只适合收来做情妇——” “情妇”二字如五雷轰顶,劈得她久久不能言语,只能躲在门外。 那些曾经拜倒在她石榴裙下的男人们,一边喝著啤酒,一边大谈她的事,话题只绕在她的胸部有多大、声音多娇嗲、腿有多修长上头,并猜测她的床上功夫一定也厉害到家。 她心冷了,在街上盲目无力地走著,努力避开人群。家人只会安慰她很快就会交到更好的男朋友,对她根本起不了作用,而朋友的实话更无异是雪上加霜。 他们不懂邵瀚对她有多重要呀,她是如此地深爱他,除了他,她什么都可以不要呀! 当她回神的时候,已站在楼高六层的顶楼上,俯视著地上聚集骚动的人群,泪水早已模糊她的眼。 “啊——我不要活了啦——”她歇斯底里地哭喊,无视於警方的劝阻,现在不管说什么,都无法改变她一心寻死的念头。 “小姐,有话好说,你还年轻,又长得漂亮,机会多得是。”警员努力劝著,并偷偷连络楼下支援的伙伴,赶紧准备好救生垫,以防对方万一真的往下跳时,好及时接住。 “滚!你们全都给我滚!”她声嘶力竭地吼著,风吹乱她一头精心梳理的长发,泪水哭花了精心点缀的妆。 没有了真爱,她活著还有什么意思?邵瀚是她的全部。 “漂亮有什么用!他还不是……还不是爱上别的女人……”嘶吼最后成了心碎的嗫嚅,失去了邵瀚,她也失去了活下去的勇气。 她一脚往前跨出,现场抽气声四起。 别了,亲爱的家人、朋友,以及……心所爱的人…… “跳下去之前,先看看这张照片也不迟呀!,, 现场所有人,包括章玉娇,不约而同望向拿著照片的女子,她相貌清秀水灵,气质优雅,那双会说话的眼睛好似一潭秋水盈波,唇角漾开的笑意让人如沐春风。 但最引人注目的,却是她手上的照片。 正值有人闹自杀闹得沸沸扬扬的生死关头,一般人都嘛苦口婆心好说歹劝,却有人说跳楼之前先看照片! 照片?什么照片?看照片跟劝人不要跳楼有何关联? 现场一片鸦雀无声,惊疑的目光在两个女人间来回移动,一方面大家对这名神秘美女韵出现感到好奇,在这个平凡的小镇里,何时冒出了如此高贵又美丽的女人?还很眼熟呢!二方面也因为女主角被转移注意力:心知有一线生机,所以众人很有默契地屏息以待。 就见这名神秘美女用著柔柔嗓音说道:“你放心,我不会阻止你,只希望你看一看这张照片,看过后再跳也不迟呀!” 章玉娇毕竟年轻,好奇心还是有的,当所有人都劝她不要跳楼时,这个美丽女子所提出的建议反而特别,那双温柔的眼睛好真诚,仿佛洞悉她的苦痛,反正也没差,就看看她在打什么主意吧! 接过照片,仔细一瞧,照片上是一名略微发福的妇人,脸色泛黄、发型俗气,除了颈口有一颗明显的红痣外,根本没什么特别,她不禁失望了,想来对方是故意用这招来拖延时间,不免有些气恼,根本没人关心她,没人明白她心中的痛…… “照片上的人是我。” 章玉娇惊愕地抬眼,有一瞬间,她真的被对方的话给唬住,然而不一秒,她愤怒地咆哮。“你当我眼睛瞎了吗引用这种骗三岁小孩的招数,别以为用—张照片就可以——”话突然卡住,她无法置信的睁大眼睛,因为对方拉低领口,秀出锁骨那颗明显的豆沙红痣,就跟照片上的女人一模一样。 这是不可能的! 但事实摆在眼前,一个念头闪过她脑海,也许这个女人可以救她的心,也许可以让她熬过痛苦,也许可以让她找到活下去的勇气,也许……也许她该听听对方的故事,也许……人生将会有所不同…… 于是,她接受了这陌生女子的提议,暂时压不寻死的冲动,与她到另一处僻静无人打扰的地方,细听她的故事。 事后才晓得,原来眼前这位陌生女子正是名气响亮的广告模特儿温云妮,只因现在她退居幕后,成立模特儿训练班,同时兼顾在家相夫教子,已很少在萤幕前亮相,所以章玉娇才会一时想不起来,只觉得眼熟。 温云妮与她也有类似的遭遇,所以能深刻明白她的感受。章玉娇不禁对她产生莫名的好感,她的故事曲折离奇,还很搞笑,浴火重生的毅力令人佩服,反观自己,实在窝囊得很。 同样是女人,如果人家可以在逆境中重新站起来,改头换面重新出发,自己又何尝不能? 她终於找到了活下去的勇气,心中升起了雄心壮志,代替了一心寻死的消极想法。 听完温云妮在感情上受挫的真实故事后,她擦乾眼泪,心情好多了,人也平静不少。 “我太冲动了,还好遇到你,让我明白自己的行为有多么,现在仔细回想,我的行为真是幼稚。” 温云妮温柔地安慰她。”遇到这种事,没有人可以冷静的,重要的是你必须珍惜自己,只有好好爱惜自己,人家才会爱你,天下之大,必有一个值得你真心付出的人,同样的,也必有一个在等待你的人,只是你还没遇上罢了!别把自己的路给堵死,放过自己,好好修身养息一番,你会有不同的视野和天空,就像我一样。” 章玉娇点头,别瞧她外表艳丽,好似没有大脑的花瓶,但当遇上绝境时,她也有她的傲骨和不服输的骨气,只因过去太过顺遂,天天被人捧上天,从没吃过苦,才会一时想不开。 这次失恋对她打击很大,却也给她一个重新思考的机会,正如温云妮所说,危机就是转机,人只有在遇上绝境时,才会真正省思自己。而这回她同样是遇上了人生的转转点,若没亲身体验,她绝不会把这番话听进去,至於之后能不能绝处逢生,就看自己的心态了,生与死,一念之间而已。 “我想通了。”她很认真地对温云妮说。 温云妮双眸亮起喜悦的光芒。“真的?” “自杀是懦弱的行为,根本改变不了什么,如果我就这么死了,岂不便宜那些幸灾乐祸的人?” 对!没错!她不能就这么死了,她可是打败各家竞争对手的选美花魁,而花魁的条件除了相貌之外,还要有一颗坚毅的心,她怎能就这样一死了之,让当初投她票的评审们蒙羞呢? “放心吧,我不会再想不开了,我会好好珍惜自己。”章玉娇信誓旦旦地说道。 “那就好。”温云妮闻言松了口气,不禁对章玉娇振作的速度感到佩服,这女孩其实挺坚强的。 章玉娇忽然站起身,对温云妮深深一鞠躬。 “谢谢你在我最需要帮助的时候伸手拉我一把,我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衷心道谢后,章玉娇挺起胸膛,鼓起勇气走出黑暗,重新沐浴在阳光下。 望著大街上人来人往的景象,杂货店的老板依然定时补货,对街的张妈妈依然准时接送小孩上下学,人们依然各司其职,各守本分。 唯一不同的是她的心情,不经一事,不长一智,她悄悄对自己许下诺言。要用两年的时间蜕变,要让所有轻视她的人对她刮目相看,尤其是邵瀚。 等着吧!她发誓,总有一天要给邵瀚颜色看! ||四月天言情小说书库||人间书馆||莫颜《给你颜色看》字体大小大中小颜色- 第二章 “啪!” 一声清脆的巴掌声,为热情奔放的夏天揭开火辣的序幕。 “邵瀚!我诅咒你下十八层地狱去!” 甩了对方一个耳光的女子,气呼呼地转头愤然离去,而那个被打耳光的男子仍痞痞地站在原地,左脸颊的五指印并不减少他俊酷几分。 他是花花公子邵瀚,二十七岁了,依然红颜知己满天下,相对的,冤家也是一箩筐。 他不负花花公子的盛名,女友一个一个地换,对他而言,换女友就跟换衣服一样,感情的事你情我愿,既然没感情了,分手是最好的选择。 摸摸火辣辣的左脸,他毫不在意地潇洒一笑,这是预料中的事,一个耳光摆脱一个麻烦,值得!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叹息,邵瀚往后一瞧,扬起眉,原来还有旁观者。 一名斯文的男子朝他走过来,摇摇头。“又gameover了?” 邵瀚不甚在意地道:“既然是game,当然有结束的一天。” 何硕文清雅俊秀的脸上满是不以为然。”爱情是神圣的,是上天赐予人们的礼物,它的力量可以载舟,亦能覆舟,你如此藐视它,总有一天会遭到报应。” “呀!你怎么还是没变,说话的口气老像个传教士。” 他和何硕文是大学时代的好哥儿们,两人是校内赫赫有名的大帅哥,号称是T大两朵“校花”。 但此校花非彼校花,邵瀚是花花公子的花,花名远播,女友多如过江之鲫,谈过的恋爱可以写成厚厚一本情史传记。 何硕文却是“痴恋一朵花”,而且还有典故,他曾有一位挚爱的女友,但多年前搭上飞往日本游学的班机失事后,离开了人间,从此他再没和任何一位女子交往过。不管有多少女子对他示好,皆不为所动,但没有一位女子舍得怨他,因为这正是他令人着迷感动之处。 一个专情,一个花心,两个完全不同典型的男人却凑在一块儿,毕业后邵瀚选择了事业,成为一位出色的电脑系统工程师,何硕文则继续留在学校攻读学位,如今已念到博士,平日除了研究,还身兼系上的教学工作,两人直到现在还是好朋友。 “我是为你好,女朋友是交来爱的,不是当玩物,是交来疼惜的,不是打电动。你老是抱着游戏人间的心态,伤害人家的感情不说,也给自己造孽—一”每当何硕文开始义正辞严滔滔不绝地说教时,身上仿佛有佛光万丈,令人无法直视。 “谁说我没爱她们?我每晚都跟她们做爱,看我的黑眼圈就知道。怎么不疼她们?我疼得她们又叫又抓的,看我背上的抓痕就晓得。” “又在要嘴皮子,十句里头没有一句是正经的,我说你造孽就是造孽。” “话不能这么说,男女交往讲的是你情我愿,我虽然不是好男人,但也不会去招惹良家妇女,清纯的我不碰,只碰跟我同类的人。” 何硕文双手横胸,正义不饶人地反问:“请问你何谓清纯、何谓同类?” 一位是清高神圣的卫道人士,一位是玩世不恭的感情玩家,每次一谈到男女情事,两人总有好一场辩论。 “待人处世之道要以诚为本,不可以貌取人,有些女人天生麓长得艳丽,但不代表她个性爱玩。” “你没听老祖宗说过相由心生吗?我阅女人无数,是不是爱秀的女人,我一看就知道。” “你敢说你没有看错的时候?” “虽不中,亦不远矣。” 何硕文差点没被他给气死,居然把这句话用在这里做比喻。 “男女关系如此随便,就不是爱情,而是淫乱。” “错!”邵瀚伸出一根手指头在他面前摇晃,表情和说话的口气比他还义正辞严。”我可一点都不随便,被我挑上的女孩子,长相一定有选美佳丽的水准,身材一定有模特儿的标准,妖媚铁定有狐狸精的程度。” “你这叫做贪表相,色欲薰心。” “非也,是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老是换女朋友,小心天打雷劈。” “这叫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听听这是什么鬼话?歪理一大堆,既然身为他的朋友,何硕文认为有义务纠正邵瀚的歪理,不只是为了他好,也避免人家女孩子被他误了一生。 “男女交往讲求一个心字,你不用心,怎能得到真爱?人都会老,外表只是一时的,真爱才是永恒,唯有真爱,才能经得起千锤百炼,永垂不朽——喂,你吐什么吐!” 邵瀚抚着隐隐作呕的胃,对好哥儿们告饶。“全世界只有你有本事,让我把吃进肚子里的东西差点吐出来,小弟甘拜下风,这场斗法算我输了行不行?”说穿了仍不改玩世不恭的本色,求饶不忘顺便亏亏好友。 何硕文被他一半可怜一半损人的模样搞得啼笑皆非,也嘻笑怒骂道:“我祈祷你遇上一位能治你的克星,让你尝尝失恋的痛苦,看你到时候敢不敢取笑我。” 邵瀚一把搭上好兄弟的肩膀。“女人哪能影响我们哥儿俩的友情呢,是不是?咱们从大学开始就是好搭档,现在也不例外。你也别净说我,想想你自己吧,年纪不小了,也该找个老婆安定下来,我这辈子绝对不愁女人,倒是你,别一天到晚闷在学校做研究,跟电脑程式谈恋爱。” 何硕文摇头。“我跟你不同,我不是不爱女人,而是爱不了,到现在,还没有一个女人令我心动。” 邵瀚很明白,硕文一直对那位小他们一届的学妹念念不忘,除了她,他不再爱任何女人。这么多年来,两人很有默契地不提这件事,避免触动他深埋在心底的伤痛,不过现在不同了,因为根据可靠消息,他这位好兄弟,最近似乎红鸾星动。 “没心动?”原本搭在何硕文肩膀的手臂蓦地紧起,将两人的脸拉近,眼对眼、鼻对鼻、嘴巴对嘴巴。 “干么?”何硕文脸挂斜线,汗颜地盯着好友,因为距离太近,两颗眼珠子差点成了斗鸡眼。 “你敢发誓对任何人没心动?”邵瀚咄咄逼人,那双黑眸直透人心。 何硕文与他四日相对,气氛_阵诡异,不可否认的,好友这一面酷味十足,魅力无边,同样身为男人,他也十分欣赏,但他也不是意志薄弱的人,贞节不屈地冷道:“我警告你,咱们仅止於朋友之情,我宁愿一辈子打光棍,也绝不跟男人谈恋爱。” “你说到哪去了?”这回换邵瀚额角挂着三条斜线。 “光天化日之下你揪着我跟你脸对脸,又用那对放电的眼睛直盯着我,不让人误会才怪。” 邵瀚不但没放开他,还咧出了最英俊的好笑。 “昨天听何伯母说,你近来人逢喜事精神爽,向来与女人保持距离的人,似乎与某位女孩走得很近。” 何硕文终于明白邵瀚为何要这么贼兮兮地对他咧开一口白牙了。他无奈地苦笑,老妈也真是的,早告诉她不要多讲,结果她不但对好友说,恐怕还画蛇添足加了些料,由此推想,说不定连左邻右舍的阿伯、阿姨都晓得了。 “你指我家店里新来的那位工读生是吧?” “看是你自己招了,还是由我严刑逼供?” “有什么好逼供的,我跟她之间又没什么。” “但是我听到的可不是这样,向来在女孩子面前沉默寡言的人,竟时常与她聊天,私底下两人还常并肩坐在一起,有说有笑的。” “别笑那么淫行不行?只是聊天而已,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我对她是有一点好感,但不是你所想的——” “走!” 话还没说完,邵瀚一把架着他往车上走去。 “去哪?” “去你家店里吃面包。” “什么?有没有搞错!现在是吃中饭时间,你去吃面包?” “你家的面包分布大街小巷,全省分店二十几家,它的名气谁不知道?光想就让我流口水了。”他这位好友对自己最大的贡献,就是开了一家好吃的面包店,连带着他也有口福。 何硕文眉头一皱。“别闹了,吃什么面包,你根本是想去看人,是好哥儿们就别让我为难,我跟她真的没什么,要是给你一闹,反而尴尬。” 邵瀚忽而板起面孔,一本正经地责怪他。”我是这种人吗?” 何硕文仔细打量他脸上受辱的表情,看着他的眼睛,坦然回话—— “你是,而且还打算白吃白喝。” “既然知道我是这种人,那还等什么?认命吧!” 何硕文拗不过他,一旦被这个霸道的家伙缠上,就很难摆脱,被绑架上车的同时,嘴里忍不住咕哝一 “认识你这个损友,是我今生最大的不幸,唉……” 在北市一处遍布高级住宅的商圈内,有一座“童话烘焙屋”,屋身红瓦白墙,四周的庭园植满各种迷人的花卉和翠绿的叶儿,蝶儿翩舞群花中,让每一位入屋的客人惊艳不已。。 “童话烘焙屋”拥有独特烘焙技术,专卖别家吃不到的面包,座落於繁华的大马路旁,往往成为路人观赏赞叹的景点,也为城市街景多添一分浪漫情怀。 烘焙屋的浪漫可不仅止於外观,走进大门,首当其冲的悬扑鼻的面包香,直沁人心脾,接着是琳琅满目的各式面包,每一个面包的外观都可爱到令人忍不住尖叫,有毛茸茸的小兔子、肥嘟嘟的小熊、鲜艳的花朵、栩栩如生的小树,还有各种数不尽的可爱动物,以及受人欢迎的城堡姜饼屋。 香滑可口的奶酪、QQ的布丁、尊贵典雅的提拉米苏,精致的造型满足了客人视觉上的享受,而那入口即化的鲜奶油,更让人醉倒其中。 走进屋里,仿佛置身於格林童话的世界中,让人禁不住怀疑,这儿是否住了一位面包公主。 大门上的风铃摇出清脆悦耳之声,提醒店员们有客人上门。 “欢迎光临!” 甜美的微笑、朝气蓬勃的嗓音,是“童话烘焙屋”可爱女店员们的招牌,这些女店员清一色是年轻女孩,正值青春年华,个个热情奔放,同时姿色也不赖,为烘焙屋增添不少活力。 在看清来人后,女店员们个个心花怒放,像群蝶儿般飞舞过来,围着何硕文团团转。 “何大哥!” “你好久没来了耶!” “想吃什么面包,我立刻现做给你。” “要什么饮料?鲜果汁?牛奶?” “何大哥不喝牛奶的,你忘了!” “啊对厚!何大哥一喝牛奶就会吐,连闻一不都不行,那来一杯鲜榨柳橙好了!” 女孩们争先恐后地讨好,热情有劲地挤向他,能占他便宜绝对不会客气,何硕文一个头两个大,所以说他最怕来店里了,每次来都有种飞蛾扑火的感觉,令他招架不住。 “不只我来,还有邵大哥。”他指着身后的好友,邵瀚也是万人迷一个,对女孩最有办法,他故意提醒大家,希望可以卖友求脱困,因为他陷人群狼包围,邵瀚得要负最大的责任。 “嗨!邵大哥!”女店员们一致地打完招呼后,目标依然锁定在何硕文身上,没有改变的意思。 “邵大哥是来喝茶、吃蛋糕的,快去招呼他。”何硕文摆出老板儿子的架势,希望可以藉此脱离包围。 “没关系、没关系,我自便,不用管我。”邵瀚很大方地说道。 何硕文白了他一眼,损友就是损友,不帮他就算了,还想把他推入火坑。 邵瀚拍拍他的肩膀,很欠扁地在他耳边低声道:“她们迷的是你这种专情痴心的男人,不是我这种,所以认命吧!先进去跷着二郎腿等你。”说完,还故作一副牺牲自己成全他人的模样,朝店后头的下午茶区走去。 “童话烘焙屋”除了卖面包之外,也多元化经营下午茶,一杯咖啡或是一杯花茶,搭配一份风味独特的精致蛋糕,上门的客人可以在此悠闲地度过下午茶时光。不过他是男人,向来不点蛋糕这种专属女人点心的玩意儿,只点适合男人的咸面包。 邵瀚一进入下午茶区,轻易吸引了女性的注视,有几桌女客人偷偷朝他投来欣赏的目光,被他一对电眼精准地捕捉住,害得那些女人忙脸红地别开眼。 只消一个眼神,他便能抓住女人的心思,是含羞带怯?外冷内热?还是大胆热情?他皆能猜得神准,八九不离十。 哪个女人可以逢场作戏.哪个女人禁不起爱情游戏的考验,哪个女人千万碰不得,他都能感觉得出来,否则就有负他花花公子的盛名了。 想起硕文的话,说他总有一天会遇上一位能克住他的女人。他嘲讽地轻笑,那是不可能的,因为他不想被绑住,自然不会去碰太危险的女人。 当然,他也曾遇上过几位令他印象深刻的女子,不过他的克制力很强,绝不深陷其中,因为爱情是短暂的,当激情燃烧殆尽后,他很难想像只剩下责任和义务的乏味生活。 所以,他宁愿做一个浪子,曾经拥有就行了,继续被那些歌颂天长地久的人所唾弃。 一抹芳影经过他眼前,中断了他的思绪,邵瀚的目光忍不住被回廊上经过的倩影所吸引。 那女子有着比例匀称的身段,虽然衣着包得密不透风,仍不能掩盖她有一副好身材的事实,唯一可欣赏到的是围裙下的双腿,优美的线条令人眼睛为之一亮。 光瞧那娉婷窈窕的背影,以及那优雅的举手投足,便让人忍不住有股想一窥庐山真面目的冲动。 他身随意动地站起身,跟着那背影移动。从那女子身上的工作制服可知,她是烘焙屋的员工,同样是荷叶边的围裙,但穿在她身上就是比其他女店员好看百倍。 她正在庭园里浇花,处在花草之中,颇有绿叶衬红花的效果,那沐浴在阳光下的手臂白皙素净,肤色透着健康的粉红,禁不住引人遐思…… 邵瀚一时看得出神,很意外自己竟然只见了人家的背影就被吸引,难不成真如硕文所说,他是走火入魔,变成淫魔了? 摇头甩掉那可笑的想法,问世间,哪个男人不爱看美女?只有两种人例外,一是瞎子,二是同性恋。 他面无表情,看似情绪无波,但灼亮的视线不由自主地随着她移动,可不管对方走到哪,始终背对着他,迟迟未转过身来,更让他抑不住好奇心。 总不能直接走到人家面前看个究竟吧,那方法太笨,也太明目张胆,不符合他泡妞高手的盛名。 突然一只手搭上他的肩,邵瀚拉回思绪,一回头,正好对上何硕文射来的怒目。 “你是不是朋友?一点义气也没有,竟然抛下我。” “我是让你消受一下美人恩,你该感谢我,哈!你脖子上有口红印——” 话未翠,一个拳头就过来了,邵瀚轻松地躲过。 “还敢说,要不是你硬拉我来,我也不会被那群饥下择食的女人给纠缠得差点失身。”接着心有余悸地摇头。“现在的年轻女子作风真大胆,成天把爱挂在嘴上,一点也不害臊。” “相信我,你就是要找这种积极又强势的女人,否则依照你羹个性,恐怕到七老八十还是老处男——”又一个拳头过来,邵瀚忙闪过。 “你还说!” “不是我说你,花拳绣腿的,一点力气都没有,你应该学我,我平常就有健身的习惯,身强体壮,你以为花花公子好当?错了,我不但每天举重,还天天吃生鸡蛋,否则哪能到现在还生龙活虎的!” “三句不离色情,真是狗改不了吃屎。”何硕文没好气地数落。 邵瀚不但不改,还要达到来此的目的。“对了,让你小弟弟有反应的那个女人——”当何硕文手里突然多一把叉子抵住他的鼻孔时,立即见风转舵地改口。“是——那位你很欣赏的红颜知己在哪里?” “我警告你,待会儿在她面前别油嘴滑舌,人家是很正经的女孩子。” “懂,能入我好友眼的女孩子,怎么可能不正经?跟我身边的女孩子一定不一样,想必是气质出众,谈吐不凡。” 何硕文明白要叫狗嘴吐出象牙,除非上帝出现神迹,不再跟他胡扯,四处望了下,在庭园那头找到了目标,扬声叫唤。 “娇娇。” 原来被唤作娇娇的女子,就是那位拥有美丽倩影的女孩,她闻声回眸一瞥,柔美恍若芙蓉出水的丽颜,在阳光下更加清晰。 乍见她的一刹那,邵瀚整个人愣住了。 会让何硕文另眼看待的女孩,猜也猜得到,一定少不了温柔婉约的气质,还有蕙质兰心的特色,眼前的女人绝对符合这两样条件,但最令他讶异的,却是对方为何这么眼熟…… 他表面不动声色,实际上是瞪了眼。 女孩露出腼腆一笑,放下东西,朝他们两人走来。 “何大哥和朋友来喝下午茶吗?有什么需要我服务的?” 何硕文温柔有礼地说道:“麻烦你帮我们泡壶茶,准备几份蛋糕。” 那两颗快凸出来的眼珠子依然在旁边盯得如火如茶,邵瀚无法不震惊,因为眼前的女人正是他的前好几任女友章玉娇,可是那神态、那气质、那说话的语气,明明差了十万八千里,他怀疑会不会是自己认错人了? “何大哥说什么麻烦,这是我的工作,你是老板,老板叫员工做事,天经地义呀!”她的柔美笑靥为巧笑倩兮做了最动人的诠释。 何硕文凛然更正道:“我不是老板,而是老板的儿子,你别糗我了,明知道我这种话最没辙。” 女孩依然态度恭谨,没有仗着人家稍微对她好就逾越了本分,两手规炬地安放在身前,不论是对答、站姿、看人的眼神,无不展现出她受过良好教育的薰陶,有着不可亵玩的尊贵典雅气质。 邵瀚仍一眨也不眨地盯着她,不规矩简直到了失礼的地步,直到肚子被何硕文用手肘给撞了一下,他才低唔一声收回目光。 “花茶适合女孩子喝,我帮你们泡三三亚铁观音好了,再弄点中式的咸点心,搭配起来很够味,好不好?”女孩建议道。 “就按照你的决定,你的建议向来会错。” 女孩微一颔首,从容去准备了,而她身后始终有一道灼热的目光阴魂下散地黏着不放。 待女孩走远,何硕文转头睨着那表情像苍蝇黏着大便的邵瀚。 “还看!把你那饥渴的目光收回来,我可警告你,娇娇跟那些和你鬼混的女孩不一样,人家是正经的女孩子,你可别向她伸魔手。” 娇娇?这么说她真的是章玉娇了?那个睽违两年的前几任女友?那个当年他去南部出差时,在乡下认识的辣美眉? “我,怎么可能?”他用嗤之以鼻掩饰心中的震撼。 “怎么不可能?你刚才死盯着人家,活似要把人吃了,平常你坚持你的速食爱情观,我管不着,但是你动谁都可以,就是不能动娇娇。” 邵瀚直视着好友认真严肃的表情,难不成硕文对她动了真情? “你煞到她了?”若是平常,他会很高兴,但现下,他意外发现自己在说这句话时,竟然感到战战兢兢。’ 何硕文毫不客气地往他的铁头敲下去,铿锵有力。 “不准你用这种粗鲁的字眼,我将她当妹妹看,娇娇是个好女孩,她很专情,值得一个好男人对待,不是那种可以跟你玩爱情游戏的人,你别打她的主意。” 在这种情况下,邵瀚哪敢跟他招供章玉娇曾是他花名史上的战利品之一,他这个好友为人正直不说,更是快绝种的痴情汉,别看他外表斯文得很,一旦脾气硬起来,用大炮打都打不穿。 “谁说我打她的主意哦只是好奇能打动你的妞儿是什么样子,果然看起来与众不同。” “老是吊儿郎当的,真拿你没办法,等会儿用面包塞住你的狗嘴。” “那好,多塞一些,别客气。”他拉着好友选了个角落的位子坐下,表面上回复一贯的嘻笑态度,私下却心不在焉地回想刚才惊艳的容颜。 想不到两年不见会有如此大的改变,同样的面孔,却有浑然不同的感觉,这个震撼的确大到出乎他意料之外。 她变了,和当初的她有南辕北辙的差别,他所认识的章玉娇,是个外型性感,却有些俗艳、没气质的女人,而不是刚才所见气质出众的清秀佳人。 从她刚才没正眼瞧过他一眼,他就明白她也认出自己了,可是她却没有什么反应,他也没有点破,在与硕文谈笑风生之时,只能呆呆地看着她煮茶,帮他们铺上防污纸垫,放置叉子,端来面包,一举一动都让他移不开目光。 为什么她会有这么大的改变呢?这一点真令他百思不解。 ||四月天言情小说书库||人间书馆||莫颜《给你颜色看》字体大小大中小颜色- 第三章 对章玉娇而言,这两年来的修身养息可不是白费工夫。 修身,指的是修练自身的实力,在经过失恋的打击和屈辱后,她再度重拾原本已经荒废的学业,报考了北部的大学,在学识上面自我充实。 养息,指的是养精蓄锐,调整好心情,找回自信心。一切的努力都是为了与那个负心的家伙再见面时,给他颜色看,发誓要让他后悔自己有眼不识泰山,也发誓绝不让人再看不起她,说穿了,全是为了赌一口气。 以前为了把自己打扮得美美的,她天天浓妆艳抹,不但画眉毛、眼线,贴着又卷又翘的假睫毛,还涂着艳丽的口红。 现在不同了,痛定思痛后,她发誓要做个气质美女,不再让人背后嘲笑她是个胸大无脑的女人。其中最大的改变就是穿着,舍去了迷你裙,她不再动不动就穿过分暴露的衣服,深深明白衣服要露得恰到好处,否则就流於俗气,给人不正经的感觉,因此改穿长裙及长裤,让自己的气质多了分婉约及智慧,原本最爱的大波浪鬈发,也用离子烫变成了又直又滑顺的长发。 美丽的东西不只外表,还要由内而外散发光芒,所以这两年来,她努力念书求上进.提高自己的学识素养和气质,课余时间学了不少东西,也看了很多课外读物,并养成阅报的习惯,像块不断吸收壮大的海绵,有了无坚不摧的毅力和远大的目标,从头到尾脱胎换骨,现在的她已不是当年空有美貌的章玉娇,而是内外兼具的章玉娇了。 目前念二年级的她,在学习风气自由的大学里主修英文,兼修艺术。 白天上课,晚上念书,假日则去何家开的烘焙屋打工,生活忙碌而充实,一有时间,她就会去找生命中的贵人。 “我见到他了。” “喔?” 先切入正题的人,迫切等着对方有再进一步的询问,但只等到了一个喔字,令她忍不住再补充一句。 “就是邵瀚,那个负心人。” “嗯,这样啊。” 什么这样?这么大的消息,居然只回了这几个字。 “你不问我过程?” “既然是负心人,就不值得一问喽。” “云妮姊——”章玉娇嘟起嘴儿娇瞠道,活像一个受了委屈的小媳妇。 温云妮噗哧一笑,三十五岁的她看起来依然年轻,因为保养有方,岁月还没能成功地在她脸上留下太多痕迹。 打从两年前她救了原本一心寻死的章玉娇后,她们便成了谈心的好姊妹,也或许是两人曾经有过类似的经历,人生奇妙的际遇更加深了她们的友谊。 “想谈他就明说嘛,何必装得不在意?” “你故意逗我,不管啦!我要你听我说!” 在温云妮面前,章玉娇便恢复成那个个性直率、热情活泼的女孩,依然保有从前的赤子之心,只是不再那么天真无知,活泼之外又多了分智慧,懂得收敛,使她美而不俗、娇而不艳,越发娉婷动人。 她身边依然围绕着不少狂蜂浪蝶,但是跟两年前不同的是,这些狂蜂浪蝶的水准提高了,个个都有可取之处,有的温文儒雅、有的性格奔放,有大学生、也有上班族,而非那些成天只想泡美眉,脑子里只有如何把女人弄上床的坏男人。 章玉娇的成长与努力,温云妮是将全部过程看在眼里的唯一证人。 “好,不逗你了,说吧!他见到你,是不是眼珠子瞪得都爆出来了?” “岂只爆出来,你就没看到他震惊的样子有多么好笑,整个人都呆掉了,还从头到尾死盯着我瞧。我晓得他认出是我,但又不相信我就是章玉娇,而我偏偏连瞧都不瞧他一眼,厉害吧?” “你没瞧他,怎么知道人家死盯着你?” 温云妮的调侃惹来章玉娇的不服气。 “用眼角余光嘛,而且也感觉得出来呀!你就不晓得他多讶异,他一定作梦都没想到我的改变这么大,能让他吓到真好,不枉费我下了一番苦功夫。” 温云妮故作一个夸张的了悟表情。”你这两年这么努力,又故意去烘焙屋打工,原来是为了要出现在他面前给人家一个惊喜?看来明明就还很在乎他,还死鸭子嘴硬!” “才不是,我是为了争一口气,我要让他晓得我不是那种随便玩玩的女生,我有自尊和志气,没有他,我活得更好、活得更漂亮,尖得更——”在接触到温云妮促狭的眼神后,她才惊觉自己泄漏太多感情,底子全给掀了,再次脸红娇羞地抗议。“云妮姊——干么这样看人家嘛!” “你在别人面前假装就算了,在我面前也装,不嫌累吗?” 章玉娇咬着下唇,一副被看插的糗态,不甘心地辩驳。“对啦,我去烘焙屋打工是为了让他看到我,可是不代表我还在乎他喔,我是为了让他晓得我章玉娇今非昔比,只有这样而已!” 温云妮拍拍她可爱的脸蛋。”你处心积虑地去念大学,一半的原因当然是不甘心,你这么努力变成气质美女,怎能不秀给他瞧至於另一半的原因嘛,我认为你还在乎他。” 章玉娇眼神—黯,正如云妮姊所说,别人不懂她的心事,但身为她的知己、好姊妹,温云妮却是唯一了解她最彻底的人,况且她也不想在好姊妹面前假装。 “我已经不在乎他了,真的,我只是咽不下当初的一口气,那种花心的人,也应该尝尝被伤害的滋味。” “其实现在追你的男人中不乏条件好的,有这么多条件不错的男生追你,你何必再理邵瀚?他不值得你费心,就拿那位何硕文来说,我觉得他人品真的很好。” “我跟何大哥只是谈得来的朋友而已。” “他知道你曾是邵瀚的女友吗?” 她摇头。“我没告诉他。” “那邵瀚呢?他应该会说吧。” “他不会说,我了解他,不会口无遮拦说一些不该说的事,而且他应该可以从何大哥的反应猜到我没有说出过去和他的事情,既然知道我没说,他当然也不会说。” “然后呢?你打算如何整治他?” 章玉娇目光一亮,说出自己的计划。她决定接近邵瀚,再次迷倒他,等他爱上她后,她再把对方狠狠甩掉,非要让对方尝尝当初自己所受的苦不可。 她敢再次出现在他面前,就是因为有把握自己早抽掉对邵瀚的感情了,料定邵瀚看到脱胎换骨的自己一定会产生好奇和兴趣,在这种情况下,她当然有利得多。 温云妮静静望着玉娇,怀疑这小妮子是否真如她所说的,如今对邵瀚一点感情也没有。难道她不晓得每当她提到那个冤家时,脸色是多么容光焕发,双眸是多么美丽有神,神情时而娇悍、时而天真,如此变化多端,比任何时候都吸引人? “你确定要这么做?何苦呢?这么整他,不怕他找你算帐?” “我才不怕呢,是他先对不起我,我只是要讨回公道而已,而且恶人就要恶人磨嘛!”她理直气壮地回答,认为自己这么做是替天行道,否则那家伙还不知要伤害多少女人心呢! 两年的修身养息,全靠这股不服气支撑到如今,否则以她只爱打扮、不爱念书的个性,哪有可能在半年的准备时间里考上大学,她高中学业成绩烂得可以,能顺利毕业,还是因为老师的仁慈。 “娇娇啊,我鼓励你,是希望你有正确的人生观,别活在爱恨情仇里。你值得更好的男人,我不希望你往死胡同里钻,把青春岁月浪费在无谓的仇恨里。” 章玉娇沈吟了会儿,突然有所感触地道:“以前我以为女孩子漂亮就好,那时候只要一出门,就被男孩子前呼后拥的,好不风光,几乎要被那些赞美词和甜言蜜语哄过了头,现在回想起来。觉得自己好幼稚。一开始,我真的是为了报复而去念书,但是念了书后,我的想法改变,懂得去思考了,以前会觉得念那些国文地理历史做什么?又用不到,现在终於明白,读书的真正目的不见得是要用到,而是在充实自我,提升自身的修养,这些收获是我始料未及的。” 温云妮目光熠熠地欣赏她浑身散发的美丽。”瞧瞧你,说话的水准都不一样了,和没上大学前的你真的差很多哪!” “难怪古人说: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我深切明白,念书最终目的不是为了应付考试,而是为自己储存筹码,肚子里越有东西,就此别人多一分实力,没用到就算了,若哪天需要用到时,才不会书到用时方恨少。” “哇——佩服佩服!瞧瞧你说的这番话,我虽然比你年长,却没办法像你讲得如此精彩,看来我也要多多念书才是。”接着又深有感触地道:“我老公常说,有念书和没念书的,一开口便知有没有。难怪他老是骂我没知识也要有常识,没常识也要常看电视,还念我女人家老爱看没营养的连续剧!” 这回换章玉娇噗哧笑出来。”我教你,下次你告诉他,三日不看连续剧,便觉言语无味。” 语毕,两个女人笑倒在地上,还眼泪直流。 温云妮上气不接下气地说:“这——这句话太绝了!帮我多想一些句子,好让我下次跟他斗嘴时可以说赢他。” 章玉娇豪气干云地拍拍她的肩膀。”这有什么问题,我们是好姊妹嘛!我帮你编一本吵架绝句,包你老公吓到掉牙。” 两个好姊妹又说笑了会儿。笑声渐歇,温云妮才正色道:“说笑归说笑,说真的,对於邵瀚,你可别再做什么事。” 她很明白,云妮姊心中所谓的事是指什么。 “你放心,两年前的我也许会,但现在的我眼界宽了、看得远了,才不会为那个花心萝卜去做一些没意义又冲动的事情。所渭的报复纯粹是为了争一口气,我要让他知道,并不是所有女人都像他所想的那么没用又好骗,我有我的自尊,不是他的战利品,我要让他的花心付出代价,好让他以后别自命风流再去欺骗其他女人的感情。” “你真的只是要给他个教训而已?” “不然昵,你以为我会歇斯底里找他一哭二闹三上吊?还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跟他同归於尽?你会不会连续剧看太多了啊?” “好啊!连你也跟我老公一样取笑我,看我怎么修理你!” “呀——救命啊!是你老公说的,我只是重复而已,你别殃及无辜啊——” 两个如花似玉的女人就此展开羽毛枕头大战,在漫天飞舞的羽毛纷飞里笑闹成一团,享受着相知相惜的姊妹情谊。 上完今天最后一堂课,下课铃声响起,讲台上的艺术概论老师一宣布下课,正与周公对抗的学生们一个个如获大赦般,前仆后仰地阵亡在桌上。 对学生而言,上课时最困难的不是如何专心,而是听着老师的念经不会打瞌睡。 章玉娇周围的同学全阵亡了,只有她有始有终地保持一贯优雅的姿势,坚持到最后一秒钟。 “娇娇,我真佩服你耶,居然可以从头听到尾!”同学甲有气无力地说。 “这门课很有意思呀。”她弯唇浅笑地回答,实际上也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撑住眼皮没睡着,但她绝不会让人看出来。 “有意思?天呀!我听得头昏脑胀,这么艺术概论,好像在听我阿嬷念经,越听越昏。”同学乙哀呼道。 岂只是念经,根本就是催眠好不好幸亏准备了辣椒粉随时吃,不然一定睡着!她脸上保持云淡风轻的浅笑,心下也捏把冷汗,暗叫好险。 “你们有没有听到,刚才下课前,老师说今天教的内容期中考会考耶,我一个字都没抄到。”同学丙紧张地哎哎叫。 “我也是,只抄了五个字就开始梦周公了。” “抄也是白抄,你们没听他说话速度那么快,像机关枪一样,我怀疑他是故意的,听上届学姊说他很爱当人。 在众人咳声叹气之际,章玉娇淡笑道:“放心吧,我有录音。” 她这句话如黑暗中降下一道光,令其他三人喜出望外。 “真的吗!可是我怎么没看到你的录音机?”三人摸过她的桌子和抽屉,都没看到录音机的影子。 “早在上课前,我就把录音机事先放在讲桌了,这样收音的效果更好,比较不会有杂音,等我整理完笔记再印给你们吧!” “娇娇啊 ̄ ̄ ̄ ̄”三位女同学如获至宝地抱着她,崇拜的表情泛光,闪闪的目光含泪。 “认识你是我们最大的福气 ̄ ̄ ̄ ̄ ̄” “是咩是咩,不愧是本班的班花~” “我要是男生一定爱死你,噢不,是女生也一样爱死你—, “少恶了你们,我才不跟你们搞同性恋呢!”章玉娇腼腆一笑,她喜欢别人叫自己的小名娇娇,而不是阿娇,因为阿娇比较俗,娇娇就不同了,比较符合她现在韵形象。 因为高中不爱念书的关系,她的基础打得并不好,大学也比同学晚读了一年,所以在班上更加努力用功。也许是见的世面多一些,也显得她更为稳重自持,对人总是浅浅地嫣然一笑,别说男生,就连同为女生的同学们也禁不住被她的女人味吸引。 她待人和气,热心服务,人缘极好,功课也名列前三名,在同学眼里,美丽又有气质的她不像北部的女孩子那么野,总是温柔得像只小绵羊,做事细心。不过同时,她也给人一种神秘感,因为女孩子在一起总会说些知心话,谈论谁喜欢谁、谁在追谁、谁暗恋谁……但她向来只做个倾听者,从不谈自己的事,所以班上向学更加好奇她的感情世界。 无巧不巧的,这时候一位同学跑过来插入她们的话题。 “娇娇,有人找你。”’ “谁?”她不以为意地问。 “是一个好帅的男人喔!”同学暧昧地推了推她,此话一出,立即得到四方的回应。 “谁呀谁呀?” “在哪里在哪里?” “哇——真的好帅喔!” 众女子齐看向等在教室后门的帅哥,他拥有学校男生所没有的沉稳内敛,散发出世故的气息,那立体深邃的俊脸上戴着帅气的太阳眼镜,几缕刘海不羁地垂在他好看的额头上。 虽然只是简单的牛仔裤搭配白色运动衫,但穿在他身上就是潇洒帅气,只见他一手插着口袋,一手向她悠然自若地招手,依然是一脸迷死人不负责的酷笑,却比两年前更具成熟魅力。 一如往昔,有他在的地方,永远是众人目光的焦点。 章玉娇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打从故意在他面前现身后,她就知道他迟早会来找她,只是没料到这么快就找来,还好意思大刺刺地出现,对她招手微笑。可见在这人身上永远找不到“惭愧”两个字,她低估了这人脸皮的厚度。 “娇娇,他是谁呀?” 章玉娇收回冶淡的目光,灵机一动,编了个谎话。 “他是来找人做问卷的。” “咦?什么问卷啊?” “就是问一些现在的女大学生喜欢什么样的男生啦、交过几个男朋友啦、男友必须具备什么条件啦等等之类的,他叫我帮他多找一些女生做问卷,还说会请所有做问卷的人吃饭。” “哇!这么好的事,我要参加!” “我也要,有免费吃的,又有帅哥陪,卯死了!” “那你们快去找他吧。”章玉娇一边说,一边用最快的速度收拾书包。 “耶?娇娇你呢?” “我做过问卷,也吃过饭了,而且我等会儿有事,这个便宜就让给你们吧,多找些人,他很大方的,不用客气。” 三个女生兴高采烈地欢呼,在娇娇的怂恿下,立刻呼朋引伴通知其他人这个好消息。娇娇真是够朋友,每次有好康的都会告诉她们,做问卷就有免钱的饭可以吃,还是帅哥级的男人坐陪,不去的是傻子! 一副酷样地等在门口的邵瀚,忽然察觉众多虎视眈眈的视线朝他这儿望来,他一直是女人目光的焦点,这不奇怪,但奇怪的是那些目光很诡异……没多久,他警觉地发现一群女生往他这儿大举入侵。 不对!不只一群,是一大群——慢着!是一窝蜂——我的妈!是所有女生都前仆后继地向他涌来!他有不妙的预感,虽然他一向秉持花花公子最高境界“博爱”的精神,对女人来者不拒,但一个女人是可爱,两个女人是幸福,三个女人是天堂,一群女人就成了豺狼虎豹。 谁说数大便是美?面对滚滚而来又虎视眈眈的女人们,看谁还敢说美!简直是地狱! 当他快被所有异性、母的、雌的动物淹没时,眼角精锐地瞥见漏网之鱼——那女人竟拿着书包给他悠哉悠哉地离开,临走时,嘴角还带着幸灾乐祸的笑容。 他猛地恍然大悟,章玉娇摆了他一道! ||四月天言情小说书库||人间书馆||莫颜《给你颜色看》字体大小大中小颜色- 第四章 要给对方颜色看,就要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章王娇有把握邵瀚一定会再来找她,因为她花了很多时间研究邵瀚这个人,为了彻底了解他,她从血型、星座和生肖各方面去研究,又看了不少关於男人心态的书,从而掌握到邵瀚的想法和个性。 邵瀚是永不停息的风,是越挫越勇的猎豹,是爱好自由的浪子,为了他,她得花功夫拟定作战法则。 古有孙子兵法,而她现在则有自己编的“章子兵法”。此时章玉娇正坐在桌前,研究自己归纳整理出的对战手册,一条一条的计谋洋洋洒洒写在纸上,她神情凛冽,双目含光,一副气盖山河巾帼不让须眉的女将风范。 问她念了两年书学到了什么?答案就是“拟定计划”,读书有读书计划,做事有做事计划,一件事情要成功,事前就要有详尽的计划,而非盲目地横冲直撞,两军对峙前,必须先沙盘推演一番,胜算才大。 章子兵法第一条:“越是不受束缚的男人,越不能主动找他,要丢块肥肉出去,让他自动送上门来。” 这一天风和日丽,章玉娇绑了个清丽淡雅的公主头,身穿素雅的连身及膝裙洋装,脚穿低跟淑女鞋,拎着侧背包,上完了最后一堂课,直接往捷运站走去。 一抹熟悉的身影悠闲地在校门口的大树下等她,那表情永远是那么地不可一世,嘴角那迷死人不负责的笑容永远灿如阳光,这正是邵瀚的金字招牌动作和笑容。 她大老远就瞥见了他的身影,视若无睹地继续往前走,不因他的出现而改变路线。 “嗨。” 她没回应,将他当成了空气。 邵瀚不因她的冷淡而打退堂鼓,脸皮厚是男人的本钱,如果阿娇会给他好脸色看,那才奇怪。 “总算等到你了,一块吃顿饭吧。”他笑道,说话的语气跟从前两人还是男女朋友时一样亲密。 “如果你很可怜没人陪吃饭,我可以帮你找人。” “不用了,上次托你的福,让我有生以来第一次请三十几位女生吃饭,差点没破产。” “那很好啊,这么多女孩陪你吃饭,表示你面子大嘛!” “你不敢跟我吃饭,是因为怕见到我?” “怕见到你,我就会干脆掉头改走别的路,好来个眼不见为净。” 他眉毛一挑,她的回答倒是令自己意外,意外的不是她的态度,而是她说话的内容,很有意思。 “两年没见,你似乎变了许多。”还是一样的美丽动人,但是味道不同,他无法不受全新的她吸引,旧情人以他始料未及的方式出现,实在太令他感到新奇了,自从那天在烘焙屋见到她后,他就一直想着她的改变。 她的特殊气质吸引着他,他想知道是否她的心也如外表一般那么特别? 这些年来游走花丛间玩着那没营养的爱情游戏,说不厌倦是骗人的,他不停地换女朋友,看在外人眼里,就是个寡情薄义的花花公子,其实在潜意识里,他只是希望能遇到一个可以跟他抗衡的对手,能让他心甘情愿不再流浪。 当他发现对方不是他要的人时,他会毫不留情地分手,虽然无情,但从另—角度去思考,他只是吹毛求疵,那种结了婚后便在家相夫教子的乖乖女不适合他,相反的,个性独立又有自己想法的女人才能吸引他。 而到目前为止他所交往的对象,刚开始还能保有自己的特色,但久了就失去自我,不是变得任性、要脾气,就是为迎合他而失去主见,章玉娇便属於后者。 但是现在的她似乎不同了,他很好奇,也想确定自己那天的感觉是否有误,她似乎变得……很有个性?这一点要确定一下,所以他又找来了。 章玉娇始终不看他一眼,用漫不经心的语调回应,礼貌且冷淡。 “你倒是没变,还是一样英俊迷人。”说他变丑或讨厌都太假,所以她选择说实话,高明之处在於用言不由衷的态度说着赞美之词,以达到真真假假、假假真真的目的,让他摸不透她的心。 对於自认摸透女人心的男人,这招很管用。 果然,邵瀚迷惑了,倘若章玉娇不给他好脸色看,还怒斥他走开,那么他可以从她的语气和态度洞悉她是否对自己旧情了。 但现在,他有点不太确定,不过如果他这么容易就打退堂鼓,就有负他花花公子的盛名。 “你那天在面包店看见我,却一点也不讶异,为什么?”他认定这并非巧合,她一点也不意外,可见早已经知道自己和何硕文的关系了,很有可能是她藉着接近何硕文,来与他相见。 若是如此,便证明了她对自己余情未了。思及此,他有些难以言喻的得意,他想知道答案,想知道为何她会再出现在自己面前?目的何在? 爱情游戏的迷人之处,在於有挑战性。 章玉娇早料到他有此一间,毫不犹豫地道:“因为我早知道你和何大哥是好朋友。” 果然如他所料,带着笑意的黑眸正发出睿智的神光,不料她又接着说道—— “真想不到你跟何大哥会是好朋友,当我从他口中听到你的名字时,还吓了一跳呢。”意思就是,这完全是巧合,绕一圈比直接说更高明。 “我一直觉得纳闷,何大哥为人正直高街,做人诚恳又讲信用,你们怎么会凑在一块?”言下之意,就是拐着弯骂他不正直、不高街、不诚恳、不讲信用就对了,她用着不含任何情愫的纯真大眼望着他,那么单纯、那么疑惑、那么不解,似乎对她而言,这个问题比其他事情都重要。 他一向雄辩滔滔,却被她给问到无言,他当然不能睁眼说瞎话地称赞自己是君子,但稍微辩解一下,又好像是默认了。 有生以来,他厚厚的脸皮流下第一滴冷汗,在无言以对的窘境下,却还得维持俊酷的笑容,尴尬的程度不言可喻。 章玉娇没放过他脸上任何表情,在两人碰面之前,她不知演练过多少次彼此可能发生的对答,料到邵瀚一定会追根究底细,探询她对他冷淡是否为了引起他的注意,所以今天她才能反将对方一军,还能在没有露出任何破绽的情况下,成功地让他自动转移话题。 “不谈这个了,你还没回答我,是否愿意跟老朋友吃顿饭?” 答不出这丢脸的问题,就故意丢个烟幕弹来转移话题,所以男人果然很贱,死不认输。 她也高明得不穷追猛打,顺着他的话丢下一句。 “改天吧,我今天没空。”她不拒绝,是要他明白,他还没到令她想逃的资格,也留给他奋斗的空间。 “什么时候才有空?”他并不放弃。 “我也不晓得,平常白天要上课,六、日又要去面包店打工,连我自己都不晓得什么时候有空。” 她说的是事实,相信以邵瀚的聪明,必然已事先调查好她的课表,晓得她不是欲迎还拒。 对付这种人,只有保持似有情若无情的暧昧,才能维持他的好奇心。 “好吧,我明白了,有空再连络。” 说完,他便洒脱地不再缠她。 他说走就走,令章玉娇当场愣了下,但很小心地没表现在脸上,而是隐藏在心底。 就她对邵瀚的认识,他并不是一个轻易放弃的人,当然,如果女方真的没意思,他也不会死皮赖脸地贴着人家的冷屁股。通常他只要勾勾手稍微示好,女孩子便死心塌地跟着他了,她便是一个例子,想当初人家随便丢一个饵过来,自己就上钩了。 是她表现得太冷淡,才让他决定放弃吗? 到目前为止,她自认抓住了男人的心理,不冷不热,似有情若无情,依邵瀚的个性,应该会想与她来一场死灰复燃的爱情游戏。 她陷入深思,不一会儿终於对邵瀚的突然离去释怀。好家伙,这肯定又是他泡马子的新招数,出其不意,挪用欲迎还拒的女人专利,他必是察觉到她已经不再是那个好哄的章玉娇了,所以才会改变方式,以欲迎还拒对付她的欲拒还迎。 差点就被他算计了,好险! 她安心地笑了,庆幸自己第一次与他较量,表现得还不错,但是还不够,她要的不只是这样。 相信接下来,她与邵瀚之间有得瞧了,她要非常小心,绝不能让他摸透她的企图,因为她所面临的对手,是第一流的混蛋! 章子兵法第二条:“满足的男人不会再有追逐猎物的渴望,让他看得到,吃不到,才是最高境界,谁沉得住气,谁就占上风。” 自上回两人说好有空再连络后,一个月过去了,邵瀚没有再进一步的行动,章玉娇也照常做自己的事,两人之间没有太多交集,唯一可以见到对方的机会,便是周末在烘焙屋打工的时候。 偶尔,他会来买潜艇三明治,她则用招待客人的方式对待他,公事公办,连笑容也是一派公式化。这时候,他会若有所思的看着她,她则假装不知道有一对眼睛,一直盯着自己帮客人结帐,盯着自己擦拭玻璃和展示架,盯着自己卖力地工作,盯着自己除了招呼客人之外,不会乱瞟他一眼,表现得仿佛根本不把他的出现当做一回事。 除了欢迎光临的例行问候语,她绝对不会主动跟他讲话,完全把他当成一般路人,好似那句有空再连络只是客套话,无关痛痒。 她不再是患得患失、随便抛颗小石头就涟漪不断的无知女孩,而是沉得住气,懂得冷静思考,先静而后动的智慧女子。 她让自己保持忙碌,充分表现出她的生活多彩多姿,除了上课、打工,她还另外学了几项专长。 “娇娇,帮人家化妆好不好?” “我也要!” “我排第一,你排第二。” “好吧,那我排第三。” 面包店里的女店员们纷纷围着娇娇,趁着空档向娇娇请教化妆诀窍。店里的生意除了巅峰时段比较忙之外,有几个时段可以稍微喘口气,像现在,中午用餐时间刚过,又还不到下午茶的热门时段,大伙儿正好利用这个空档围在一块吃面包果腹,顺便做做女孩儿家开心的事。 “好啊,没问题。”章玉娇微笑答应,拿出自己专用的彩妆包,化妆这门技术是她在这儿大受同性欢迎的原因之一。 只要是女人,都受不了爱美的诱惑,章玉娇天生对美感就比较敏锐,又有选美的经验,对化妆和保养并不陌生,自从发誓要改变众人对自己俗艳的印象后,她同时也在化妆上做改变。 从前,她喜欢上一层厚厚的粉底,把睫毛涂得又浓又黑,选用鲜艳的口红,连指甲也搽得光鲜亮丽。这么做当然是受了选美的影响,因为要上镜头,在强烈的灯光下必须色彩分明,越鲜艳越好,以至於养成习惯。但后来她改变了,不再化那种又艳又野的妆。 她开始看杂志做功课,先设定自己所要的感觉,再找出适合的淡妆,研究出搽什么颜色的口红、什么样的睫毛膏,才能塑造出自然便是美的清透感。 现在,她习惯只在脸上搽一层淡淡的粉底,选用的是具有保养功效又能衬托好气色的粉底乳液,薄薄的妆有透明感,不会给人厚重的感觉,又不失自然。 在睫毛膏方面,她试用了数十种品牌,才找到一种不会结块、延展性又好的产品,可以让她的眼睛看起来更立体有神。 至於嘴厝的保养,她每天在睡前都勤於用富含维他命E的护唇膏滋润双唇,使嘴唇随时随地保持在最佳状态,唇畔若得到充足的滋润,自然会红润,不搽口红一样看起来香甜欲滴。相信没有一个男人在吻女人时,会喜欢沾上油腻腻的感觉,那是很刹风景的,男人真正着迷的,是不多装饰,看起来就很秀色可餐的素唇。 再说那指甲,定期修整和保持干净是基本要素,指甲的形状要修得漂亮,长短要适中,太鲜艳的指甲油不好搭配衣服,尤其是简单柔和的打扮,最容易被鲜艳的指甲油破坏整体的平衡,所以现在她都只搽淡淡的亮粉色指甲油,既不会俗气,又不会抢了主体色,反而有加分的效果。 “小芳,你的眉毛很浓,所以修眉的时候,要用打层次的方式,现在的修眉刀很先进,内附长短刀和电动功能,喏……”你看,这么一修,你的眉毛就不会因为太黑而给人厚重的感觉。” “那我呢?娇娇。” “你的双眼皮属於眼角下垂型,所以两边的眉尾要修高,尤其是眼窝附近的杂毛要往上修高一点,才不会让眉毛和眼睛离得太近。” 没几下,她俐落的技巧就把两个女孩的眉毛给修得眉开眼笑。 “至於款款你呢,最好不要用眉笔画眉毛,因为你的眉毛比较稀,用眉笔画反而不自然。” “不用眉笔,我还能用什么?” 章玉娇展现出她专业的画眉知识,不徐不缓地解说:“除了眉笔,其实还有眉粉可以选择,真正的专业化妆师在帮女明星或模特儿画眉毛时,都采用眉粉,它跟眉笔的差别在於眉笔画上去是沾在皮肤上,是平面的,比较工匠,眉粉却是沾在眉毛上,有立体感,看起来更加自然。喏,我画上去给你瞧就知道了。” 这画法是从云妮姊那儿学来的,因为云妮姊是模特儿,她与云妮姊相处得多,自然也认识一些化妆师,继而学了不少平常人学不到的技巧。 她拿起眉刷,沾了黑、褐两色混合的眉粉,在众女好奇的大眼睛前露了一手,立即得到喝采。 “哇!真的好自然喔!” “娇娇你好厉害喔……” “真的耶……比眉笔自然多了……” 众女孩乐得花枝乱颤,对她心服口服。 “好啦,今天的画眉之乐结束。” 每天她都会开不同的化妆课程,把自己学到的技巧和大家分享,因此也交到不少好朋友,得到珍贵的友情。 不管是学校同学或是打工的伙伴,为了感谢她,也常会送一些小礼物给她,像生日的时候,她就收到好多卡片和祝福,礼轻情意重,深深体会到施比受更有福的道理。 从前和那些虚情假意的朋友在一起时,大家只会比谁的衣服漂亮、谁买的名牌较贵、谁的仰慕者最多,生活里似乎除了爱慕虚荣之外毫无意义,回想起来,不免为自己的肤浅感到心虚。 “欢迎光临,啊,邵大哥来了!”有人突然惊叫,拉回其他人的注意,女店员们个个心花怒放,因为邵大哥的出现,代表她们心仪的何大哥也会来,女孩们立即转移阵地,围着他眉开眼笑。 “邵大哥,怎么最近只看到你来,没看见何大哥?” “是呀,他今天会不会来?人家有事请教他耶!” “邵大哥,有空把何大哥带来嘛!” 女孩子们个个引颈而望,找寻着何硕文的影子,看不到人,表情难免失望。 邵瀚笑道:“到今天我才知道,原来我是何大哥的附属品,你们以前对我好,是顺便的。” 他的话惹得大伙儿格格笑。 “没有啦,问问而已嘛!看到你我们也很高兴啊,邵大哥来得正好,今天有推出新口味的面包喔!” “喔?那我一定要吃吃看,刚才在门外就看到你们聚在一起,在忙什么?” “我们在画眉毛,漂不漂亮呀?” 邵瀚煞有其事地打量了下,故意皱起眉头。 “眉毛就是眉毛,有差吗?” “差多了!”女子齐声叫道。 他再仔细看看,很严肃地点点头。“是比蜡笔小新漂亮一点——别打!好好好——不像蜡笔小新,像毛毛虫——救命呀!如花打人啦——” 他的话让女孩们又气又好笑,每个人都被逗得笑出泪来。 章玉娇在一旁静静地望着他们笑闹成一团,看着他任由女孩于捶打、逗她们笑,偶尔摸摸她们的头,态度就像大哥哥对小妹妹一般疼爱,没来由的:心底泛起一抹酸酸的嫉妒。 为什么呢?她不懂,为何他对这些女孩的态度和眼神,那么呵护关爱? 她从来没见过邵瀚有这么慈爱的一面,以前邵瀚身边总是围着一群跟她抢男人的女人,大伙儿极尽挑逗之能事讨好他,而他总是保持酷酷又性感的笑容,任由女人为他争风吃醋,当初她也是为了留住他的目光而努力卖弄风骚。 她低下头做着自己的事,没注意到在她转开视线的同时,他灼热的视线刚好朝她投来。 “邵大哥,你还没回答我们呢!”女孩们嘟着嘴道。 “喔?”他的注意力全在章玉娇身上,所以回答得漫不经心。“眉毛很美,上流美。” “不是啦!”女孩们又气又笑地打他。“是何大哥啦,他到底会不会来?” “他在下午茶区那里。” “耶?真的吗?我们怎么没看到他进门?” “他从后门进来的,你们当然看不到。” 女孩们一听,立刻一窝蜂地赶往下午茶区去伺候心仪的何大哥,一下子面包区只剩下章玉娇、邵瀚,以及两、三位在挑选面包的客人。 为了把电灯泡引开,邵瀚只好对不起好友了,如此一来才有机会跟她私下说些私人话。 过去他从不曾把心思放在一个女人身上太久,四处逐花戏蝶才是他的风流本色,和女友分手后,他也不会再去找对方,分得乾乾净净是他一向的原则。可是这一个月来,他发现自己的脑海里一直存留着她美丽温婉的倩影。 来一、两次是好奇,来三、四次是为了看她,现在则是因为想她而来的,买面包、喝茶只是藉口。 他从大哥哥模样恢复成一贯性格潇洒的笑容,每当他想泡女孩子时,就是这副酷样。 “嗨。”他来到她身边,用着低沉性感的磁性嗓音打招呼。 “嗨。”礼街往来地回应后,她继续整理面包架的工作。 “很忙?” “是。” “生意好吗?” “不错。” “今天没课?” “对。” “你做得很熟练。” “谢谢。” 很简短的回答,很公式化的应对,明确乾脆,不多说一句废话,不过若以为他会因此自讨没趣地离开,那就错了,越有挑战性的事他越有兴趣。 “你好像变了很多。” “是吗?” 她将客人用过的托盘一个个擦拭乾净,俐落地做着自己分内的工作。 他靠着旁边的架子,以便从这个角度欣赏她薄施脂粉的脸蛋,印象中她不化妆就不出门的,一出门必定浓妆艳抹,虽然艳光四射,但总不如现在的淡雅可人。 是什么原因改变了她?连穿着和气质都不同了。 “有男朋友?” “没有。” “怎么不跟大家一样去找硕文?” “我走了,谁顾柜台?” “放假还来打工,这么累做什么?” “赚钱。” 赚钱?以前只见过她花钱不眨眼,成天买新衣服、新鞋子、新化妆品,只会问他自己美不美、好不好看、会不会太胖等之类的话,现在却来打工赚钱?难不成花费太凶,欠了太多债? “赚钱买衣服?” “不是。” “为了硕文?” 她终於正眼瞧他,反问:“什么意思?” 他耸肩。“这儿的工读生都是冲着硕文来的。” “我和何大哥只是朋友,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就好……不知何故,他很高兴听她这么说,硕文说把她当妹妹看,她也只把硕文当朋友,他竟有放心的感觉,言谈之间轻松多了。 “真没想到你会想来打工。” “赚学费不行吗?”她淡淡地回答,就像在谈天气一般语气微不足道,假装没注意到他脸上的迷惑诧异。 帮几个客人结帐后,她继续未完成的工作,不管她走到哪,他就跟到哪。 “你家人不帮你付大学学费?”他好奇地问,印象中她家境不错,而且家里也舍不得让她出去工作。 “我赚的是饰品设计的学费。”回了这么一句后,她便蹲下来检视最下层的面包架,调整一下位置。 邵瀚也跟着蹲下来,一脸疑惑。“什么设计?”他是有听人说她去补习,好像是去学什么手工艺之类的课程,但并不清楚其中细节。 终於,她停下动作,转过脸来与他面对面大眼瞪小眼,客气而冷淡地道:“你是来喝茶吃面包,还是来做人身调查的?我很忙耶,可不可以不要一直问东问西,难不成你真的是在做问卷调查的工作?” 她的话无异是在提醒他,从进门到现在,他就一直碎碎念,像个长舌公。他这才惊觉自己真的很罗嗉,不由得感到尴尬,面子挂不住,只好硬掰理由。 “因为你一直没回覆我。” “回覆什么?” “什么时候有空一起吃顿饭,你一直没给我答覆。” 她反问:“为什么一直要找我吃饭?” “老朋友难得见面,想跟你。” 反正她也没拒绝不是吗?所以他问她这个问题是合情合理,一个月都过去了,再忙总有一天有空吧,除非她故意拖延。 “你早说嘛,唠唠叨叨绕了一大圈,我还奇怪你怎么变这么多话。” 那完美的俊酷笑容难得僵硬了一下,他英名一世,竟与唠叨这个形容词扯上关系! 章玉娇煞有介事地想了一下。“可是我真的很忙,像现在就忙不来了,哪有空去想这个问题。” “我帮你吧!”他大方地说,意在表现自己的诚心,想不到话一出口,她立即答应了。 “好啊。”她站起来,走回柜台里,蹲下去不知在摸什么,不一会儿又站起来,将一件白色的围裙递到他面前。 “这是……” “工作服。” “我知道,但……” “穿上。” 他唯美的帅哥笑容又比刚才多僵硬了一下下,叫他穿围裙?看起来不娘娘腔才怪。 “没这个必要吧?” “不行,这是规定,店里卖的是面包,吃的东西首重卫生,穿围裙可以统一店里的形象,戴帽子可以预防头发掉进面包里。” “什么?还要戴帽子?”这会儿他唯美的笑容很难再维持下去,叫他戴那顶蓬松又可笑的自帽子,不如让他拉肚子算了。 “不要?”她耸耸肩。“那算了,反正我也知道你只是随便说说。”最后一句话她只是在嘴里咕哝,但还是被他耳尖地听到了。 不知怎么的,比起穿围裙的丢脸,他更不愿被她视为说大话的人,只好硬着头皮在她把围裙收起前拿过来。 也许穿上后没有想像中那么可笑,也许在面包店工作的人都穿这样,也许是自己不习惯,也许……站在镜子前,他望着镜中围着印有两粒草莓图案的荷叶边小围裙、头上顶着菠萝面包帽子的自己,那模样只能用“智障”两个字来形容,心中有股冲动,与其穿成这样,不如用面包塞住喉咙让自己噎死算了! “咦?尺寸刚好哩。”章玉娇走过来,嘴角浅扬,对他绽放出两人见面后第一抹善意的笑靥。 本来还在考虑要不要脱下制服,在见到那笑容后,他才欣慰了些,心想总算有点收获,幸好硕文现在被女孩子们缠得不可开交,不会瞧见他这副蠢样。 博得美人一笑,值得! “有什么需要我服务的地方?”他又恢复成那个风流倜傥的邵瀚,举手投足之间不失巨星的架式。 章玉娇送上一个带有百分百女人味的笑容。“麻烦你把这壶泡好的菊花茶送到二楼的12包厢。” “没问题。 潇洒接过后,他依言送去,同时心不在焉的想着,她刚才对他笑得那么甜,不似先前的冷淡,是不是对他余情未了?说不定要不了多久就会旧情复燃,他很期待自己和她到底会爆出什么火花。 他无法不被现在的她吸引,越是暧昧不明时,他越感觉刺激。 因为幻想得太得意,他一时没注意在二楼包厢里坐的人是谁。 “你的菊花茶,客人……” 这个人是他此刻不宜见到的何硕文。 “嘴巴不要张这么大,客人……” 想躲也来不及了,因为他一直以为何硕文在后栋的公共下午茶区。 “有这么想吐吗?客人……” 仔细想想,这个牺牲是大了点。 “再吐我扁你喔!客人……” 他禁不住怀疑,自己是不是被算计了? ||四月天言情小说书库||人间书馆||莫颜《给你颜色看》字体大小大中小颜色- 第五章 章子兵法第八条:“整治花心男人的不二法门就是一永远要出其不意!” “我请你吃饭吧!” 出乎邵瀚意料之外,先开口邀请的人居然是她。 当公司里的总机小姐说有一位年轻貌美的女孩找他时,他一时还想不起来是谁,因为每天找他或打电话来的女人多不胜数,他还在猜是上回在电梯里对他猛送秋波的那个女客户,还是前天跟他打情骂俏的那位女业务员? 想不到等在会客室的人却是她,章玉娇。 他一直约不到她,正认定对方存心吊他胃口时,她却特地来到他公司,恭恭敬敬地说要请他吃饭。 “上回在面包店你帮我那么多忙,结果害你被其他人笑,我觉得很过意不去,而且好几次都拒绝你的邀约,这次让我请客,算是向你道歉吧!”她道明自己的来意,表现得很有诚意,让他一时受宠若惊。 “一点小事不用放在心上,应该是我请客才对,因为是我先提出的。”在说话的同时,他乘机细细打量她。 原本他认为她是在要些小女人心机,但看起来又不像,他瞧不出什么端倪,因为她的样子十分自然,就好像在约任何一位普通朋友一样。 章玉娇轻摇螓首,连带地一头柔亮的直发也跟着飘逸晃动,吸引了他的视线。 其实他早注意到她一头晶莹透亮的秀发了,不可否认,大部分男人都有长发情结,他也不例外,一向留着大波浪鬈发的她,想不到留了直长发看起来更加风姿绰约。 “老朋友了,客气什么,你帮过我,我回敬你,很公平啊!”她的笑容温婉典雅,让人很难注意到话里“回敬”二字别具深意。 不待他回答,她从包包里拿出一张邀请函递给他。’ “这是时间和地点,记得来喔。”交代完后,她便走了,没有多余的废话,好像她来的目的就只是为了拿一张邀请函给他。 人去留香,邀请函上飘着淡淡的香水味,信封上头的字体清秀细致,就跟她现在给人的感觉一样,这又令他更加迷惑了。 他从来都不晓得,原来她写字这么好看。 细细闻着邀请函的香味,仿佛嗅着女人香般心中蓦然一动,脑海回想起她临走前那一抹回眸笑容,对於这个约会,他已经开始在期待了。 到了约会那一天,邵瀚盛装赴宴,循着邀请函上的地址来到某公寓的套房门口,按下门铃,不一会儿,大门应声而开,出现在他眼前的,是打扮得比平日更为贤淑温婉的章玉娇。 “请进。” 她笑容可掬地表现主人的待客之道,他也展现出诚意,把藏在身后的一大束玫瑰拿到身前,占满她的视线。 “送你。”他低语。 她表现出惊喜,但不夸张,而是一手轻抚着胸口,面露意外,然后羞红着脸轻轻接过花束,举止始终保持优雅。 突然,他觉得应该送白色的百合花给她才适合,玫瑰花太艳丽,不如百合花的高贵清雅。 带上门后,他的目光忍不住紧紧锁住她,她今天绑了一个公主头,穿了一件素雅的白色无袖连身裙,裙摆长及膝下,居家的打扮。却不失秀气。他的目光随着她移动,看着她拿来一个透明玻璃瓶,装了三分之一的水,一边将去了刺的玫瑰花插入瓶里一边调整方向。 窗外的阳光照着她的身影,令她的线条更加柔和,增添凡分神秘之美。她的身材依然玲珑有致,该凸的凸、该翘的翘,虽然穿的不是以前那种紧身上衣,也没有若隐若现的性感设计,却不减一分美丽,甚至此从前更迷人,是那种会让时空静止的美。 这样的她令他移不开视线,突然升起一股想将她搂在怀里的冲动。 “你先坐一下吧,我在炖汤呢。”她的话拉回他的思绪,陷入另一种悸动。 “你自己做饭?” “是呀。” 她往厨房走去,并不阻止他也跟上来看,好似炒菜做饭对一个不到二十三岁的女人而言,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这是她的秘密武器,幸好在她的家乡比较重视女孩子的厨艺能力,而且她自幼帮忙母亲做家事,也跟着学了几手好菜,以前因为怕美美的指甲被破坏,所以她一直没告诉他自己会做菜。 直到来北部念书后,她和朋友合租两房两厅的房子,才有机会一层厨艺。男人梦想中的女人,总要出得厅堂、进得厨房,她约他来住处吃饭,正是要展现给他看,让他晓得自己并非空有美貌而已。 书上说要抓住男人的心,首先要抓住男人的胃,不敢说这方法一定有用,但绝对有影响,当她将一盘盘色香味美的菜端到客厅时,看到他的表情,她就明白自己已达到目的了。 “一些家常菜而已,希望合你的口味。” 邵瀚盯着一桌丰富的菜色,岂只是家常菜,根本就是山珍海味,人家准备得如此丰盛,讨好他的心意很明显,他并非不解风情的呆头鹅,岂会不明白这暗示? 她对他有意思,而他是否该接受? “你将来一定是个贤妻良母。”他表面上恭维,但内心想的却是另一回事,如果她的改变,只是由一个爱美、爱玩的女人变成宜室宜家的贤慧女子,可就太令人失望了。 “会做菜就一定是贤妻良母吗?” 他愣了下,问:“什么意思?” “没什么。”她转身走回厨房,掩饰自己差点说溜嘴的不悦。 想当初为了他,她极尽讨好之能事,他说喜欢腰细的女人,她为了变成小蛮腰,每天只吃六分饱,有时候一颗苹果和几片蔬菜就了事。他说她的腿很美,所以她就拚命买迷你裙,每天换不同的短裙给他欣赏,只为博君一笑。而当她暗示他,说自己的愿望是做一个贤妻良母时,他却说她不是贤妻良母的料。 这句话曾深深伤害了她,她不懂,她一向顺从他,做听话的好女人,为何他却认定她不会是个贤妻良母? 反观现在,也不过是做了几样菜而已,他反而称赞她会是个贤妻良母引哼!她可不是为了谁而学做菜,纯粹是自己的兴趣,他的一句话让她想起过去受了很多苦头,努力迎合也不见得会得到他一句赞美,忍不住满腹怨怒。 “为什么那么说?难道你不认为?”他追问,眸中闪着异样的光芒,他想知道她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我只是觉得你那旬贤妻良母的定义太狭隘丽已。” “难道你有其他广义的解释?” “没有。” “可是你刚才的话,明明就有这个意思。” 她不懂,他干么在这问题上面一直打转?好,如果他一定要知道,她就告诉他,难道怕了他不成! “会做菜就是贤妻良母,那不会做菜的人就不是吗?有些女人虽然不会做菜,但不表示她不贤慧,也许她很会赚钱,能和老公一起分担家庭生计;也或许她很会分忧解劳,帮老公打理一切;也许她是个善解人意的女人,懂得体贴老公。不同型的女人有不同的专长,所以我认为女人不会做菜,不代表她不是贤妻良母,而会做菜的女人,也不见得是贤妻良母,以上是我的想法。” 邵瀚没有答话,只是一直盯着她,眼睛若有所思的闪动着没人明白的炯亮光芒。 章玉娇心中懊恼,自己是不是太冲动了?男人都喜欢听话贤慧的女人,万一他以为自己是个难搞的女人而打消追求之意,那自己原先的计划岂非无法达成? 想着想着。她一个没注意,不小心将汤洒了出来。 “哎呀!”她尖叫。 “怎么了?” “我不小心被汤烫到了,好疼哪!”她呜咽地说,忙把烫着的指头含在嘴里,秀眉拧成一个结,那痛苦的样子令人心中揪疼。 “烫到不是用嘴巴含,是用水冲。”他打开水龙头,抓起她的手让水冲着,然后从冰箱里拿出冰块,用抹布包起来后放在她手里,叮咛道:“把冰块敷在烫到的地方,有没有烫伤药?” “有,在客厅桌子的抽屉里有医药箱。” “跟我来。”未经她同意,便拉着她的手腕朝客厅走去,那么自然,好像这是理所当然的事。 章玉娇没有反对,任由他拉到客厅沙发坐下,眼角含泪的模样楚楚可怜,双手紧抓着冰块,神情充满懊恼。 “来,搽药。” 她摇头。“会痛。”眼神满是惹人怜的求助。 “敷冰块会有缓和及麻痹的效果,搽药不会痛。来,伸出来。”瞧她这般无助,令他不知不觉放柔了语气,温柔地哄她。 她咬了下唇,才下决心似地将手递给他,只见食指处果然有一片红肿。 那红肿虽不大,但在白皙肌肤的映衬下分外吓人,他两道浓眉禁不住深拧,轻声责备:“怎么会这么不小心?” “因为太重了嘛,没拿稳就溢出来了,还好我忍住没放掉,不然整锅汤都报废了。” 他把烫伤药膏涂在红肿处,同时享受久违的肌肤接触。 掌心握着她的手,令他忆起她的肌肤有多么滑嫩,抱着她的身子时曾经多么销魂,她的每一寸肌肤曾融化在他激情火热的抚触下,她的香汗为他的拥抱而流着,还有她的噘因他的吻啜而紧促断续着…… 既清晰又模糊,毕竟两年没见了,眼前的她身上不再有那股艳丽的气息,时间让两人之间又蒙上了陌生的面纱,这种既熟悉又陌生的感觉,令人悸动不已。 两人坐在沙发上,虽然没有眼对眼,但那暧昧的情愫,令整个气氛暧昧了起来。 “我以为你会恨我。” 他突然说着风马牛不相及的话题,令她始料未及,幸好她早有准备,知道他迟早会提这个问题。 “恨你?为什么?”她装。 “因为两年前……” “喔?你说你背着我劈腿的事吗?” 被人说得那么明白,害他一脸尴尬。“咳……是的。” 呵,原来你也会觉得不好意思啊? “都过去了。”她耸耸肩,表现得很大方。 “可是我听说你因此差点……” “自杀吗?唉,也不知道是谁乱传的,这问题不知有多少人问过我,老实说,我当然很伤心,不过还没到那地步好吗?男女交往讲的是你情我愿,那时候还年轻,我们也只是玩玩而己,不是吗?” 很意外她比他所想像的还要豁达,他发现自己的眼光越来越不准了,难道真如硕文所说,他也有看错的时候? “我还以为你不想见到我。”他还记得在面包店第一次见面时,她正眼瞧都不瞧他,去学校找她时,也被整了一下。 “我是不想见你啊,因为当初毕竟是你对不起我嘛,难道要叫我对你笑?” 他扬了扬眉。“说得也是。” “不过后来发现你人其实还不坏,在烘焙屋也帮了我不少,事隔那么久,气早消了,这顿饭就当扯平吧,老是想着过去的不快,岂不浪费光阴?” 邵瀚深深地看进她眼里,直到此刻才明白,原来章玉娇是个好女孩,过去是自己以貌取人,看错了她,一直把她当成是爱玩乐的野女孩,心中不禁产生歉意。 “我手比较不痛了,吃饭吧。” 她站起来,率先往餐桌走去,一来是为了结束那敏感的话题,因为她害怕自己演得不像,被他看出端倪,所以藉着吃饭转开话题,也转开自己没来由的心乱。刚才他温柔地为她搽药时,她发现自己想要教训他的心意动摇了,不行,她不能心软,否则这两年的心血都白费了。 “喏,尽量吃,别客气哟,我手受伤,就不帮你挟菜了。” “好。”他笑道,很君子风度地为她挟菜,为她效劳。 谈笑中,他始终若有所思地观察她,其实被收服的岂只是他的胃,不曾停息飘泊的心,也正慢慢被网住。 章子兵法第二十条:“保持新鲜感,是治花花公子的不二法门。” 一般人上了大学,不是忙着联谊、谈恋爱,就是玩社团,把大学univerS时的意义故意解读成谐音“由你玩四年”,所以真正念书的时间通常只有考前一个礼拜而已。 然而章玉娇和其他大学生不同,因为在念大学前,吃喝玩乐她都经历过了,也厌倦了那种靡烂的生活,所以上大学后她就定下了明确的人生目标,平常除了念书打工,就是在为自己的将来努力。 做个出色的饰品设计师,是她立定的人生目标。 爱美的她对化妆、服饰和身上配戴的饰品极有兴趣,尤其是饰品,如果可以按照自己的想法制作一个独一无二的耳环或项链什么的,那该有多好,不但可以自己配戴,还可以开一家属於自己的饰品店或网路商店和爱好者共同分享。所以她利用打工赚来的钱,每个礼拜花两天的时间去上饰品设计课。 这一天下课后,没考试也没打工,她跑到书局找资料,抱了一堆书往阅览区走去,那儿有书店为客人贴心准备的桌椅,供客人方便在此看书消磨时间,而她总喜欢挑客人最少的时间去,比较安静,读起书来也比较不受干扰。 正当她沉浸在饰品创作的空间里时,隔壁的位子上突然多了一个人。 感受到旁边有一道视线直盯着自己,她从书本里抬起头来转向对方。 “好巧,又碰面了。” 老实说,她一点也不意外会遇到邵瀚,因为自从上习两人一块吃饭后,她就晓得自己的厨艺已经打动了他,不过即使邵瀚常藉故找她,她却明白邵瀚只是对自己兴趣浓烈,还不到爱上的程度。 因为太明白他不受束缚的个性了,她绝对不主动找他,等他自己找来才是上上策,而且每一次的见面,她都不给他太多时间。 “对呀,真巧,在这里遇到你。”明明不意外,但她还是表现出讶异的样子。 “真想不到你喜欢看书?”望着她桌上堆了几本厚厚的书,很意外她会留连在书店里,以前的章玉娇可是只会在服猸店或红茶店里泡整天。 “我在找资料。” “找什么资料?” “饰品的材质。” 这点邵瀚略有耳闻,他曾听硕文和店里的女孩们说过,说她平常不是在念书就是去补习,本来他还以为听错了,因为他一直认为她是个爱玩又不喜欢念书的人,脑子里只想着嫁人!当少奶奶,但现在看来却不是这么一回事。 好几次想找她,不是听她说要去图书馆念书,就是要和同学开读书会,或是去学一技之长。 “就是上次你所说的饰品设计?” “嗯,这是我的兴趣,大学再两年就毕业了,毕业后我打算开一家饰品店,所以必须趁现在赶快学习——”她刻意展现自己是个有理想的人,而非成天只会作白日梦,当人家在玩乐时的她已经朝着目标努力前进,也表示她是懂得思考的人. “银遇氧化会变质变黑;黄金太软;K金价格昂贵,容易容变形;白钢不变形、不变质、不过敏,爬山涉水泡温泉都不用担心,还不用保养;还有珐琅树脂,最大的优点是价格便宜。现在的人求休闲个性风,了解这些材质的性能,我才能设计出个人的style……”她神情容光焕发,灵活的眼珠子比宝石还亮眼,说话的内容也不同了,浑身充满自信美,令他目不转睛地瞧着。 “我学英文,就是想看懂原文书,也方便将来到国外深造这方面的知识,辅修艺术,也是为了增加对美的监赏力,有助於设计上的创作——”虽是故意说给邵瀚听的,但其实也是实话,所以她叙述起来特别生动。 瞧邵瀚一瞬也不瞬地盯着她,眸底闪动着光芒,显然真的被她吸引了,她可以感觉得出来,他正一步步为自己倾心,一步步掉入自己的陷阱。 在书局找完资料后,邵瀚坚持要送她回去,她也不拒绝,任由他献殷勤。 接下来的日子,两人见面的次数变得越加频繁,他的目光紧随着她的身影移动,而她则使出浑身解数迷住他。 然后,事情如她所料的发展,邵瀚再度对她展开了追求。 ||四月天言情小说书库||人间书馆||莫颜《给你颜色看》字体大小大中小颜色- 第六章 章子兵法第二十三条:“男人一旦追到女人,就会开始不珍惜,好比钓上的鱼不给饵。而一个被男人追到的女人,价值就像新车,一过户就打了折。唯有得不到的才最具价值,所以女人要当一条永远钓不到的美人鱼,一台只能欣赏不能买来的名贵轿车。” 邵瀚不愧是追女人的高手,他积极地送她礼物,对她每天的行程了如指掌,制造各种浪漫的约会情境。 例如,她若以忙碌为由拒绝与他吃饭的邀约,中午时间就会看到他突然出现在她教室外,说什么人再忙总要吃饭,即使是二十分钟,他也愿意从公司开车飙过来一趟。 又例如,乌云密布的下雨天,他会突然出现在她家门口,全身淋得湿答答,却只为了拿一张她想买却买不到的绝版音乐CD送给她,然后潇洒地转身就走。 再例如,他会不断地传简讯和E-mail给她,即使没见面,也不间断地用文字传情,用电话进攻。 倘若她还是以前的章玉娇,肯定已经被他一连串的惊喜和殷勤关怀给追得毫无招架之力。但她不是,已打过预防针免疫了,不会再被这个叫邵瀚的病毒给侵入心防。 对於他来势汹汹的追求,她也有应付之策。 如果他送东西给她,她也会买个礼物当作回礼,以示公平。 如果他给她惊喜,她就请他吃一顿大餐当作答谢,互不相欠。 如果他要开车送她,那她会拉一群电灯泡作陪。 而且她会让他无意中看到自己的手机里有别的男生传来的简讯,或是藉由别人之口告诉他有男生写电子情书给她,好让他晓得她有很多男生追,偶尔泄漏情敌的情况让他紧张,让他知道她是很有身价的。 她用幽默的谈话内容和有见解的思考令他倾心,他喜欢看足球比赛,她就和他畅谈足球明星和赛事,一次又一次地令他惊讶佩服,实际上是她连续好几个晚上死背图书馆找来的足球新闻的结果。 当他谈到国内外新闻大事,她也不相多让地说出自己的见解,令他刮目相看,实际上是她把报纸上的社论给Spy在脑子里,给它倒背如流到滚瓜烂熟。 她可以在跟他度过一个浪漫的假日约会后,整整三个礼拜用准备考试的藉口不见他,连烘焙屋的工作都找人代班,好让他知道,她没有那么想念他,他必须再加油。而她也成功地让他饱尝思念的痛苦,直到沉不住气,再也受不了地找上门来。 她也可以在与他谈笑风生的时候,一边跟其他男孩讲电话,好让他吃醋,知道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因为她依然只是将他当成普通朋友,所以自然不会拒绝其他人的殷勤追求。 这一天,在参加了三天两夜的垦丁烤肉活动后,她回到公寓,时值半夜一点多。 “谢谢你载我回来。”章玉娇清丽的容颜,对着另一张帅气的面孔绽放出甜甜的笑容。 “哪里,载你回来,顺便兜兜风也不错,觉得好玩吗?” “好玩呀!同学都说参加过的联谊,就你们班办得最好。” “下次再办活动,到时候一起出去玩。”对方道,看她的眼神分外温柔。 “好啊,下次去哪昵?” “可以去花东地区,那儿风景很美,不输给国外。” “好棒喔,我还没去过花东耶!有机会一定要去走走。” 男的俊,女的俏,在花前月下形成一幅唯美的图画,两人聊得很尽兴,谈话中偶尔夹杂女孩轻柔悦耳的笑声,在外人看来,仿佛郎有情妹有意。 约莫谈笑半小时后,章玉娇终於打了个呵欠,於是对方很识相地说该走了,改天再约她,而她也答应了。 目送对方骑摩托车离去后,她正打算拿出钥匙开门时,突然察觉右边不远处有异常的动静,她转头好奇地瞧着,发现一道修长的身影从黑暗里走出,路灯照出对方英俊却暗沉的面孔,是邵瀚。 他表情严肃,异於平日嘴角总带着一分悠闲自得的笑意,在此时此刻显得很不寻常,章玉娇看得出来他不高兴,但故意装。 “咦?你怎么会在这?” 他缓缓走近她,在距离一步前停下,黑亮的眸子深深地看着她,一会儿后才低缓地开口—— “这三天你去了哪里?” “去垦丁烤肉啊。”她歪着头扮天真,故意听不懂他语气里的不悦。 “我打你手机为什么不接?也没回?” “我忘了带手机,真不好意思哩,找我有事?”她觉得很有趣,一向将酷酷的美容挂在嘴角的人,居然也有这么严肃的一面,令人玩味得很呢! “他是谁?” 这口气昕起来像质问哪,她眼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喔,你说刚才送我回来的那个人,是医学系的班代,我们两班办联谊,这次的烤肉活动就是跟他们班去的。” “他在追你?” “我不知道。” “男人半夜送女孩子回家,陪女孩子又聊天又开玩笑的,就是有追求的意思,你喜欢他?” 她好笑地反问:“你问这么多干什么?” “因为我想知道。” 他神情肃穆,语气坚定,显示得很明白,他是认真的。 “你这么晚还等在我家门口,就是为了要问这个?” “对。” “你不觉得侵犯人家的隐私了吗?” “我有权知道。” “无聊。”她转身,打算进门不理他,但蓦地手臂一紧,她讶异地回头,目光与他逼近的脸庞对上。 “你到底怎么了?人家被你抓疼了啦!”她轻斥,并微微挣扎。 他不但不放,还一改平日的温和作风,忽地将她搂在怀里,强大的臂力将她筘制得动弹不得。 “别闹了。”他说。 “是你在闹好不好!突然变得这么奇怪。” 没有疾言厉色,她仅是微微蹙眉,含怨的大眼睛瞅着他,诉说百般委屈,瞠怒的模样像极了一朵含苞待放的玫瑰,令人不敢对她太放肆,却也大胆地舍不得放开她。 这既怒又怜的神情,真教人爱煞。 邵瀚深吸了口气,抚平内心的怒气,低声道:“你心里很明白我要的是什么。” 她抬起脸,没好气地道:“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怎么晓得你要什么?” 他没答话,只是定定地看着她,仿佛要看透她的心似的……好一会儿后嘴角忽地扬起了然的笑意,恢复过去那个慵懒自得的邵瀚。每当他出现这个表情时,总透着一股致命的吸引力,令人无力招架。 “一定要我明说才算数,是吗?” “什么呀?” “好,我说,我在追求你,行了吧!而我相信这段日子的相处,我们对彼此都很有感觉,你不可能不晓得。” “胡说。”她想将他推开,却被搂得更紧,这一个半月来,两人还是首次这么靠近,那种身体相碰的刺激感,将两人暧味不明的关系白热化。。 “胡说?在程度上,我们已经是在交往了,只是还没这么亲密碰触而已,像这样。”腰上的手臂一缩,他把臂弯里的玲珑娇躯搂得更紧实。 她迎视他眼里的笑意,挑衅地更正:“我以为我们只是朋友。” “男人跟女人之间是不会有纯友谊的,我不想再绕圈子,也不想看着你跟其他男人在一起。” “我时间都不够用了,根本没空谈恋爱,而且我觉得一个人挺好的,无拘无东,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她就是要吊他胃口,存心把他惹得心痒痒。 “你撒谎。”这段期间的相处。虽然她刻意保持距离,但他很肯定她依然对自己旧情难忘,否则大可拒绝得乾脆一点,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推拒得不够坚决。 她瞪他,抬高下巴不服气地反驳。 “哪有你说了算数?我怎么晓得原来你是用这种心态跟我来往,你不该再来烦我,放开啦!”她不住地扭动挣扎,肌肤滑嫩的触感一再撩得他体内阵阵火热袭来。 “我知道你也喜欢我。”他一口咬定。 “少往自己脸上贴金好不好?人家只是把你当普通朋友。” “言不由衷的小家伙。”他轻笑,不想再浪费时间,用最直接的方式展现他的霸气,俯身印上她的唇,将她的抗议尽皆吞没。 睽违两年的吻既刺激又撩人,他意外发现自己对她竟如此渴望,这曾经是多么令他着迷的滋味呀! 吻她的感觉比从前更令人情牵意动,她的唇好软好甜,没有口红、没有脂粉味,是如此地美好。 而她的闪躲更挑起他的狩猎欲,他索性将她压在门上,双手捧着她的脸蛋,精准地覆住那不住闪躲的小嘴儿,尽尝那唇里的甘甜。月光被云层覆盖,她羞怯得令人爱不释口,由一开始的挣扎、闪躲,最后政而接纳他的侵入,法式舌吻在口中化开一波又一波的激荡,直要吞没了彼此。 就在他正要有进一步的行动前,她突然抓住那妄想伸进衣服里的手,另一手抵住他的胸膛,让纠缠的两人略微拉开一点距离。 “不要。”她秀眉轻蹙,紊乱的呼吸显示她也与他同样心跳剧烈,哀求的嗓音听来软侬醉人,瞠怪他的放肆和霸道,却又不是那么强硬,无措地流露出对他的情意,但又挣扎着不知该不该接受。 可见她也是心动的,不然就会坚持到底推开他,这个想法鼓励他得寸进尺,再度烙下深吻。 只有在两舌交缠时,才可以感受到看似佣懒闲散的他,其实骨子里是强硬而坚决的,绝不拖泥带水,要嘛就得到她,要嘛就放弃,暧昧的游戏他玩厌了,现在他只想抓住这个令人心痒难熬的女人,让她再度属於自己。 章玉娇闭上眼,明白自己已经成功征服他了,月光下的激吻,是她鲸吞蚕食他的心的第一步。 章子兵法第三十六条:“多情的人,注定伤得最深,只有无情,才是最后的赢家。” 从那天之后,他们陷入了热恋,见面、约会、当街拥吻,享受每一个脸红心跳的时刻。 他为她痴狂,因为她是这么的多变,安静的时候,像飘着清香的淡雅桂花;活泼的时候,像是天上耀眼的太阳;体贴的时候,柔情似水;任性的时候,又像个爱哭的可爱小女人。 除此之外,她炒的菜色香味俱全,她说话言之有物,跟她在一起,他永远不会觉得枯燥乏味。 一天一天过去,不知不觉地,她己深植他的心中。他因她而欢喜、因她而忧愁,他在乎她的一举一动,脑海里想的、念的全是她…… “你爱我吗?”章玉娇身上充满了沐浴过后的芳香,嘴角挂着贵妃沐浴后的慵懒笑意,趴在邵瀚胸前,瞅着媚眼儿对他问道。 邵瀚躺在床上,一手撑在脑后,一手轻轻抚过她的秀发,欣赏她风情万种的动人姿态。 “你呢?”他挑着眉反问。 “是我先问的。”她不依地嘟嘴。 “你们女人啊,就喜欢把爱挂在嘴上,说了又如何,不说又如何?” “不如何,我想听你说。”她撒娇着,一边伸出柔嫩纤细的手贴在他胸膛上,隔着衣物似有若无地挑逗。 邵瀚被她逗得舒服地叹息一声,发现自己越来越迷恋这个小东西,目前为止还没有一个女人可以相处三个月后,他还一点倦怠感都没有。 每天下班后,他就迫不及待立刻飞奔到她身边,只想把她好好拥在怀里。 这段期间,他们的亲密只止於亲吻,当他想更进一步时,她总是制止他,表明在这方面希望得到他的尊重,虽然他们曾有过肌肤之亲,但那是以前,当他们重新开始之后,新的恋情有新的规则,想碰她,得照她的规矩,依她的心情。 她让他明白,她有矜持、有尊严,除非到达某一程度的交往,否则她不会轻易交出自己。 她这么做,反而让他更珍惜她,甚至想讨好她。但偶尔当他欲火中烧时,依然会忍不住想多要一些,例如现在。 他抓住胸膛上的手,将她拉近,意图吻她。 “不行。”她另一手挡住他欺来的唇。”你还没说出我想听的话呢!” “我可以用行动表示。”他促狭道,眼中闪过掠夺的光芒。 “不说吗?好。”她撤出他的怀抱,在把他逗得像乾柴烈火在烧时却突然停止,无异是要他今晚顶着擎天柱不睡觉。 “不准走。”他命令。 “脚是我的,我爱去哪就去哪,现在,本小姐要离开了。” 她是故意的!他晓得。 在她宣布为了准备考试,一个礼拜不准见面、不准吵她、也不准碰她之后,好不容易得以享受美人在怀的温存,她突然要走,他当然不肯。 “回来!” “不要!” 她娇笑着,和他玩起追逐游戏,展现她温柔的一面下被驯服的刁钻,挑起了他狩猎的本能,发誓非抓住她不可,就算尚未得到碰她的应允,起码也要亲个够本,好解这阵子的相思苦。 他从身后一把圈住她的腰,将这可爱性感的小东西压在身下,在她柔软小巧的耳朵旁吐着热气。“看你往哪逃!” 她撒娇地睨了他一眼,嘟着嘴数落。“你欺负我,没关系,我明天就答应那位大传系学长的追求,他一定比你更懂得怜香惜玉。” 他不予置评,知道有很多男生在追她,尤其是那位大传系三年级的小伙子追得特别动,他看过对方一次,既长得帅,又是个高大魁梧的运动健将。但他深信她只是嘴上说说罢了,女人嘛,就爱要这一套,总希望男人吃醋,他一点也不以为意。 烙下吻,他现在只想让她氧气不足,完全不把她刚才的话当真,因为他深信这只是一个无聊的玩笑。 然而没多久之后,正当他们处在爱得水乳交融、密不可分的热恋期时,一件他想都没想过的事发生了,邵瀚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说什么?” “我要跟你分手。”章玉娇淡淡地再重复一次。 邵瀚不敢置信,他被甩了?这个女人甩了他? 天塌下来都没有此刻带给他的震撼来得大,毫无预警的,说分就分,而当他质问原因时,她的理由更令他当场眼。 “我爱上了别人。”她道,语气平静,神情冷淡,仿佛说的是别人的事。 邵瀚足足呆了好半晌,久久吐不出一个字,脑袋空荡荡的,一时之间不知该做何反应,那感觉就像刚洗完一个舒服的热水澡,却突然被人当头浇了一盆雪水。 “对不起。” 仅仅给了三个字做为交代后,她越过他身边,毫无表情地离去,一如当初的他一样,只是这一次角色交换,被抛弃的人是他。 她,完全依照计划,在对方陷入最美好的热恋阶段之际,无情地离去,成了最后的赢家。 ||四月天言情小说书库||人间书馆||莫颜《给你颜色看》字体大小大中小颜色- 第七章 终於,她给了那家伙一个狠狠的教训,得到最后的胜利,总算出了口怨气,她马上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温云妮。 “想到他当时像天打雷劈的表情就痛快,总算也让他尝到被无情背叛的滋味了,哈!”章玉娇一边啃着苹果,一边得意地说道。 “这就是你要的?” “是啊,我盼这天盼了好久呢,他自命风流,作梦都没想到会栽在我手里。” “你有没有想过,万一他这次是真的爱上你呢?” “不可能,我太了解他了,这种人贪表相,一味寻求新鲜感,绝不可能留恋一个女人太久。” “你才交往三个月就把人家抛弃?” 她不置可否地耸肩回答:“根据我的调查,他和每一任女友交往的平均时间不超过四个月,我当然要在安全期内先抛弃他,才不枉费我两年来的辛苦耕耘。” 温云妮深思着。“可是……从你述你们每次约会的情形来看,我觉得你们有聊不完的话题,还有他对你的好,听起来实在不像只是寻求一时的刺激哪!” “那是因为你不了解他。” “我的重点不在於我了不了解他,而是我了解你,这段日子的交往,我感到你很快乐。” “我哪有?”她反驳。 “怎么没有?你们每次约会,你说他喜欢听你谈未来的抱负,喜欢跟你抬杠,两人可以为一件事情辩论许久,总有聊不完的话题,有时还聊到晚上不睡觉。” “那是因为以前他批评我幼稚,说我肚子里乏善可陈,我咽不下这口气,所以才努力补充知识和常识,跟他聊通宵,是为了让他知道我现在肚子里的东西多得很。” “可是他常常给你惊喜,例如你一直买不到的绝版CD,他帮你买到;你说要找电影大河恋的海报,结果他也先帮你找到;你对饰品设计有兴趣,他就弄来两张义大利珠宝展的门票;你为了考试或上课来不及吃饭,他立刻跷班送吃的到你手上,还有好多好多类似这样的事情……由此可见他是个很细心的人,把你说过的话都记在心里,这一点很难得呢,像我老公就没这么细心,只要他别把内衣裤丢错换洗篮跟袜子搞在一起,我就阿弥陀佛了。”温云妮深有感触地道,因为她真的觉得邵瀚这次不一样· 章玉娇丝毫不把她的想法当一回事,哼笑道:“我不否认他的确是个魅力无边的男人,可惜我已经不是当年天真好骗的女孩了,才不会那么容易就被他迷惑。这一切只是他追女人的手腕罢了,只不过比两年前更高明,而且我已经下定决心不做一个受感情左右的女人,他表现得再好,也不关我的事。” 温云妮打量她的神情,狐疑地问:“真的不关你的事?不管他如何伤心?” 章玉娇顿了下,邵瀚当时受伤的表情浮现在脑海里,那眼睛瞬也不瞬地盯着她,好像……他真的很难过…… 不! 心里一个声音警告她不可心软,那是他应得的教训,反正两人现在互不相欠了,她所要做的就是好好念书、好好学习、好好规划未来才是,将不该有的心软抛诸九霄云外。 “对!不关我的事。”她语气坚决,很肯定地回答,什么劝说都不能改变她的想法。 “也不再见他?” “对!” “那烘焙屋的工作呢?” “当然是辞了,跟他分手的隔天,我就打了电话向老板请辞。 云妮叹了口气,轻道:“希望你不会后悔。” 后悔?笑话!她章玉娇敢做敢当,才不会为那花心的家伙后侮呢,搞不好隔没几天,那家伙身边就冒出了新欢……思及此,她内心深处小小地痛了一下,但她很快忽视它,只当是自己一时不习惯罢了,毕竟在短短的三个月就抛弃一个人,是她第一次经验。 一定是因为这样,她告诫自己,绝不要同情那家伙…… 门铃响了好久久,久到让人以为没人在家,站在门外的何硕文,仍不死心地按着门铃。 他曾打电话去邵瀚的公司,对方说邵瀚请了好几天的假,偏偏这家伙又不接手机,照道理说这小子若是没死,不可能不跟他连络,最大的可能性是这家伙心虚逃到国外去,要不就是请病假在家睡大头觉。 既然没人应门,何硕文自动翻了翻门口的脚踏垫,果然发现了一把钥匙,早料到这家伙不改把备用钥匙藏在地毯下的习惯,从大学到现在依然没变,完全不怕哪天被闯空门把东西全部搬光。 打开门,一阵浓烈的酒味扑鼻而来,何硕文眉头紧蹙,环视一室的杯盘狼藉和凌乱,情况出乎他意料之外。 久末整理,杂物乱堆了一地,连走路都有困难,他心情沉重地猜想,该不会待会儿在哪里发现一具腐尸吧? 在巡视过所有房间后,好不容易在沙发上一堆报纸和衣服堆里发现了邵瀚,他睡得像死猪一样,把报纸和衣服当棉被盖,掩没在里头,要不是听到浅浅的呼吸声,何硕文会真的以为他不在家。 “好小子!果然在家睡大头觉!”他把报纸、衣服拿开,摇着这个痞子,虽然奇怪他怎么突然变得如此落魄,衣服上都是酒渍,凌乱的头发好一阵子没理了,一脸的胡渣年久失修,身上都是浓重的酒味,但这些都不是他关心的事,他只想找这家伙算帐。 “醒来!” “唔……”沙发上的人动了下。 “我今天非好好教训你不可!” 何硕文满腹怒气,当听见店里那几个包打听的女店员说邵瀚已经跟玉娇分手时,他二话不说就来找这家伙兴师问罪。 想当初邵瀚告诉他想追玉娇时,他曾警告好友不可玩弄玉娇的感情,但好友却说这次是认真的。 听好友这么说,他当然意外,不过确定他并非用玩玩的心情之后,也乐观其成地给予祝福。只不过短短三个月后,却愕然听说他们分手了,玉娇也辞去了在烘焙屋的工作! 会有这种结果,当然是邵瀚花心的毛病又复发,把玉娇给甩了,所以玉娇才会突然辞职。 何硕文揪住他的衣领,拉起这个喝得烂醉的家伙,斯文秀气的脸上难得露出愤怒的表情。 “装死没用,说!你对玉娇怎么了!” “玉娇……”蓦地邵瀚一把拥住他,送上火辣热情的吻,奇怪的是,怎么觉得对方有胡髭?他隔开一点距离,看到一张严重抽搐的脸,在模糊之中逐渐成形。“咦?是你?” 何硕文捣着嘴,冲到一旁抱着垃圾桶狂呕。 “呕……呕……呕……” “Sorry。”邵瀚躺回沙发上,拨乱本就凌乱的头发,丝毫不以为意,只当错把开水当酒喝,还打了个嗝。 何硕文本来想好好训一顿这始乱终弃的家伙,必要时揍他几拳,想不到气冲冲地来,却被对方不分青红皂白乱吻一通,害得他大受打击,一手颤抖地指着他。 “连我也不放过,你这个禽兽……” “我认错人了。”他解释,慵懒的态度表示不是很在乎吻错人。 “认错?”何硕文气呼呼地指责。“你是醉茫了还是眼睛有问题!连男女都搞不清楚,说你是种马还不承认!见人就乱吻,想到就——恶——”忍不住再度反胃,该死的!他是来训人,不是来抱垃圾桶狂呕的! “别那么大声,唔……痛死了……”邵瀚蜷曲着身子,双手抱头,仿佛真的很痛苦似的。 何硕文不曾见好友如此颓废过,印象中的他总是保持一身的清爽潇洒,就算要蓄胡渣,也会留得很性格,绝不会像现在这样。 见到这情景,他才正视到好友的异常,暂压下怒气和被男人吻的恶心感,没好气地问:“你嗑药了吗?整个人像从垃圾堆里挖出来,要死不活的样于!” “别管我。”邵瀚咕哝一声,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沙发里。 “若不是看在多年好友的情分上,我根本懒得理你,你给我好好解释,明明答应我不玩弄娇娇,为什么不守信?”再度拉起好友,不准他逃避。 “谁说我甩了她,刚好相反,是她甩了我。” 何硕文愣了下,继而骂道:“这种话你都掰得出来?” “信不信由你,我也希望这是假的。”他的语气有说不出的苦涩,熟悉他的人,就晓得这绝对不是装的。 “娇娇甩了你?”何硕文先是愕然,继而恍然大悟地责备:“那一定是你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 邵瀚苦笑。“如果是就好了,这还可以弥补,可惜不是,她甩了我,是因为她爱上别人。” “什么?”何硕文真的呆了,半信半疑地瞪他。 “事实如此,不信的话,你可以去问她。” 在沉默好半晌后,何硕文终於冷静地坐下来。 “她亲口对你说的?” 邵瀚反问他一句。”不然你以为我干么在此借酒浇愁?” 事实的真相竟是如此,何硕文一时之间也不知该说什么了,他想都没想到问题会出在娇娇身上,心下百味杂陈,来之前想好的骂人之词全派不上用场。邵瀚的确没必要骗他,因为他不是这样的人,但他也不是会因为失恋就借酒浇愁的人。 “看来你真的爱上她了。” “或许吧,这个死婆娘……竟然这么对我……” 何硕文深深打量好友,从没见他为了一个女人如此颓废不振过,还破天荒请了失恋假。 他叹了口气,还是忍不住要叨念好友几句。“既然爱她,为何不好好珍惜她?娇娇会爱上别人,一定是因为你对她不好,从以前到现在都是这样,我不知道劝你多少次了,跟人交往要诚心诚意。” 邵瀚苦笑道:“天地良心,我对她绝对诚心,当然……一开始我的确是抱着玩玩的心态,但我发誓,后来我付出的心力绝对比她付出的多,我甚至已经认定这辈子就是她了,但她……”他摇头,语气是自嘲的。“想不到变心的人是她,不是我。” “你这是报应,我早警告过你不要老是游戏人间你不听,你有没有想过,你每一段爱情的寿命都不长,就是因为美丽的东西禁不起时间的考验,一个人再美,若没有内涵,相处久了也会厌倦。如果你找一个与自己心心相印、有内涵的红颜知己,与你同甘苦共患难,那会令你的一生更加精彩,找对了人,每天都像情人节,就算遇到逆境也甘之如饴,现在好了吧,遇到克星了!” 邵瀚一个头两个大,面对眼前身上发出一阵佛光的何硕文,太阳穴又在隐隐作痛了。 “我已经很痛苦了,你还这么数落我,是不是要我切腹自尽算了?” “忠言逆耳,我是好心提醒你,要你记住这次教训,多积点德,以后不要玩弄别人的感情,知道吗?免得报应到自己身上,所谓风水轮流转,不是不报,是时候未到。” 邵瀚没回答,只是一双眼直盯着他。 ‘看什么?” “你知不知道你很像唐三藏?” “嘎?” “你每次教训起人来。就像唐三藏在念紧箍咒,念得我头好痛。” “你这冥顽不灵的家伙,还有心情消遣我?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你老是这么不正经,一点也看不出悔改的诚意,是不是要一辈子打光棍——睡?我在讲道理给你听,竟然给我睡觉?” “这位大师,算我怕了你,不要再念经了,不如给我一刀来个痛快吧!” “所以我说你是报应,你就是以前老抛弃别人,所以人家今天才会抛弃你——” “什么?”邵瀚突然坐起来,直直地瞪着好友。 “什么?”何硕文也反问,被他突如其来的惊讶状搞得莫名其妙。 “你再说一次?” “怎么?想打架?”何硕文双拳戒备,摆出不畏惧恶势力的架势,虽然他一向支持文明的沟通方式,虽然他一向主张和平,也虽然他一定打不过比较健壮的邵瀚,但他的择善固执绝对比任何人都坚持,该讲的话绝不偷工减料一个字。 “报应……抛弃……难道她……等等…会吗?可能吗?”恍若灵光乍现一般,一个想法闪入邵瀚的脑袋里,让他突然开窍了,但思绪纷乱,他还需要一点时间来整理一下。 “你在那边自言自语什么?在发酒疯还是发神经?” “我明白了!”邵瀚兴奋地拍着好友的肩膀。“真笨!我居然现在才想到,谢谢你提醒我!” 被搞得一头雾水的何硕文,根本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被好友前后判若两人的态度给吓到,刚刚还颓废得像个废人的人,怎么突然如获神力一般变得神采奕奕? 邵瀚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自顾自地走开。 “你去哪?” “洗澡。” “洗澡?我们话还没讲完,你突然要洗澡?” 邵瀚转回头,迷人俊酷的招牌笑容又出现了,摸着满是胡渣的下巴,回好友一句意味深长的话。 “洗完澡,打扮得帅一点,才能把女人追回来。”说完便摆摆手,迳自往浴室走去,留下何硕文满脸的问号。 追回来?追谁?这家伙又在打太极拳了! “邵瀚!你别故意转移话题!” “就说我要洗澡了!”’ “你不能老是逃避!要懂得反省,所谓浪子回头金不换。” “拜托!能不能别念了?让我好好上个厕所!” “你不改掉花心的毛病,我就不走!” “Shit!我脱裤子你也跟!” “发誓你会改过向善!” “你会害我便秘!” “反省!” “你一定是唐三藏投胎——” 对章玉娇而言,现在是全新的开始,解决当年恩怨之后,也算了却一件心事。 只不过……为什么内心还是有点不畅快呢?照道理说她应该很高兴才对,却发现在高兴的背后,似乎还有一丝惆怅挥之不去。 辞去烘焙屋的打工后,多了星期六、日的空闲,先前下班时,邵瀚及他的车早已等在门外,然后便是两人酌约会时间,现在把人甩了,周末的空档她突然不晓得要如何打发。 念书嘛……好像没那个动力,而且平常她已经很用功了。 画个饰品设计图嘛……又好像没灵感,总觉得提不起精神。 怎么回事啊?在达成目标后,她整个人好像失去斗志似的浑身懒散。 她什么都不做地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发呆了好一会凡,终於受不了地起身。 算了!去逛街吧!她对自己说,也许出去走一走就会好多了,不会像现在这样心烦意乱,都不晓得要做什么。 她在衣柜里找寻适合今日心情的衣服,挑了一件贴身的棉质上衣,正好勾勒出虻玲珑有致的窈窕曲线,下半身的牛仔短裙将她浑圆的俏臀衬托得更为出色。 已经很久没这么打扮了,跟邵瀚在一起时,她为了彰显自己的淑女气质,都刻意穿得很保守,不是长裤就是长裙,连妆都化得很淡。 但现在,她只想为自己装扮,不为任何男人,毕竟年轻,偶尔她也会想卖弄一下青春本色,妩媚、窈窕但不俗气,穿出属於章玉娇的个人slyk。 她一边化妆,一边盘算着该去哪逛街?也许她可以先去天母吃一餐意大利面当午餐,然后到麦当劳买个冰淇淋边走边吃,在地摊搜刮几件独特的衣服……这个idea似乎不错,当下就决定这么做了。 站在镜子前搽上薄薄的粉底乳液,刷上睫毛膏,再涂上口红,自然又俏丽的淡妆便大功告成。 门铃声在她佩戴耳环时突然响起,她走向客厅,在门旁问向来人—— “谁?” “是我,娇娇,我忘了带钥匙啦!” 是室友小纯的声音,小纯是跟她同校的同学,她因为找房子而认识了当时在徵室友的小纯,两人分租两房两厅的房子,小纯人很好,不过有点迷糊大姐的个性。 “你呀,又忘东忘西的,幸好我还没出门,不然——啊!” 门打开,笑口常开的小纯出现在门口,对她挥挥手,顺便补了一句:“你男朋友来找你说。” 另一个笑口常开的男人,也同样对她挥挥手,轻松地打招呼: “嗨!” 那个笑口常开的男人,正是邵瀚。 章玉娇瞪着他,人还没从呆愣中反应过来,小纯便急忙伸手去拿遗忘在鞋柜上的钥匙,然后对她眨了眨眼。 “我走了,不打扰你们约会。”她挥手说掰拼,没发现室友脸上的异样,而邵瀚也很顺口地回她一句。 “慢走。”潇洒挥别后,顺道关上门,自然得好似这里是他的地盘。 他的出现完全出乎她意料之外,就她对邵瀚的了解,这男人绝不是死缠烂打的人,可是他却找来了,还带着笑容引很诡异的情况,不请自来的他,一时眼的她,面对孤男寡女的处境,只能乾瞪眼。 “好热,有啤酒可以喝吗?”他道,经过她身旁,迳自往里头走去。 章玉娇终於回神,有些措手不及地跟在他后面嚷道:“喂,谁准你进来的?” 邵瀚没理她,迳自打开冰箱,拿了一瓶汽水。 “没啤酒,汽水也行。”说着打开瓶盖,直往嘴里灌。 “喂!你干么喝我的汽水!”她抗议,表面凶巴巴的,其实心口扑通扑通直跳。 邵瀚畅快地叹了口气,抹掉嘴边的汽水,瞅了她一眼,挑着眉。 “喝一下有什么关系。” 她把汽水抢回来,气嘟嘟地瞪他,用行动表示,就是不给他喝。 邵瀚不以为意,从头到脚打量她的装扮,难得看她穿短裙,与先前不是长裤就是长裙的打扮上果然有点出入,再瞧瞧她脸上的妆,虽然不是浓妆艳抹,但妆点得立体有型,口红色也比较鲜艳,不像先前她跟他在一起时,总是只用浅粉红色,表现得优雅高贵。 “你今天看起来很俏丽妩媚,跟平常的打扮不太一样,突然勾起我对你两年前的印象,也是这么亮眼明媚。” 她心悸了一下,再次见到那万女莫敌的俊酷笑容,带着一点诱惑、一点逗弄的语调,令她有不妙的预感。 她记得自己明明伤他很重,记得他深邃的眼神明明很受伤,怎么会现在看起来一点迹象也没有?这情况跟她原先所想的剧本不一样,邵瀚和她应该从此再也没有交集才对,但真实情况却不是这么演的,她不禁有些慌乱失措,但仍努力保持冷静。 “因为我要去约会。”她骄傲地说,冷淡地回瞪他。 “是吗?跟我约会时,你都只穿长裙,没穿短裙。” “因为现在这个男朋友喜欢看我穿短裙。” “你的口红颜色也变鲜艳了。” “因为现在这个男友喜欢我涂鲜艳一点。 “你说话的语气也娇悍了点。” “因为现在这个男友喜欢听我这么说话。” 他含笑的眼锁住她娇瞠的表情,弯下身,拉近彼此的气息,用着感性低沈的嗓音,轻轻吹撩着她脸部的肌肤。 “他这么好,让你心甘情愿为他改变?” 她得意地抬高下巴,回敬他一个更为笑容可掬的表情。 “当然了,喜欢一个人就是做让他高兴的事,他喜欢我美美的腿,我就露给他看,他喜欢我撒娇的样子,我就撒娇给他看。” 邵瀚故意酸酸地说:“你这么喜欢他,表示他比我优秀喽?” “那还用说。”她轻哼。 他恍然大悟地点点头。“难怪你会移情别恋,原来情敌这么强,不过口说无凭,要拿出真凭实据才行,我要见他。” 章玉娇一呆。失声道:“什么?” 邵瀚勾起她的脸,犀利深沉的眼直看进她惶恐的美眸里,噙着邪气的笑意,不慌不忙地再重复一次。 “我要看看,抢走我女友的人,是否真是—位让我心服口服的优秀男人。” ||四月天言情小说书库||人间书馆||莫颜《给你颜色看》字体大小大中小颜色- 第八章 说爱上别人,其实只是甩掉他的藉口而已,因为她的目的在教训他,以牙还牙,为自己出口怨气,根本没想到他居然会上门说要见她的新男友。 这时候叫她去哪里弄一个叫做“新欢”的道具来? 明明戏就演完了,突然又来个后续发展,令她有点措手不及。 “少无聊了好不好,有什么好看的!”她强作镇定地斥责。 “虽然我们当不成情人,但还是朋友,我很关心好朋友新交的男友是否跟她适合,如果他真是一个好男人,我当然给予祝福,但如果他的条件没我好,我是不会放弃的。”他听似温柔的语气,实则充满了霸道,步步进逼,不着痕迹地将她逼入死角。 她不禁迷惘了,从认识邵瀚那天起,他就是懒散、风流倜傥的,对凡事总抱以随兴不强求的态度,偶尔会有点霸气,但只给人酷毙了的感觉,向来只有女人要求他,他不强求任何女人,如今这般咄咄逼人,是从来不曾发生过的情况。 她心一紧,难道他看出什么了吗?照道理不应该会被发现的呀,她一直很小心,不让他察觉自己是为了报复才接近他的。 “适不适合是我的事,不关你的事。”她尽量让自己表现得轻松自然,不让他占上风。 他摇摇头,不以为然的反驳。“当然关我的事,你有选择的自由,但我也有知道的权利,毕竟被抛弃的人是我,你不觉得应该让我晓得我哪里比不上人家,好让我心服口服?或是也给我机会展现一下实力,好证明你的眼光是错的?” “没这个必要吧,变心的人是我,我爱上别人,跟你比不比得上人家没关系。”她转开脸,试图离他远一点,那双深似黑潭的眸子把她盯得忐忑不安,有些沉不住气。 她心跳飞快,发现经过两年的磨练,对他这时候展现的魅力还是有点无法招架。 不该这样的呀!她应该老早就对他电人的功力免疫了,怎会无端心头小鹿乱撞呢?一定是因为他的态度跟以前太不同,才会让她没来由地受到影响。 她可以转开脸,不面对那张好看的面孔,却无法阻止自己的耳朵听到他低哑磁性的嗓音,感性更胜以往。 “你不同意,是否在逃避?” “笑死人了,我逃避什么?” “逃避你依然爱我的事实。” 显是被挑起了怒气,她愤恨地转过身,与他互不相让地对视。 “少臭屁了好不好引你以为自己很帅就了不起了是不是,以为女人爱上你就无法自拔了是不是引我看是你没被人甩过,所以不服气吧!” 他扬着眉道:“我没这么说。” “你嘴上没说,心里可这么想。” “何以见得?” “我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你,你追女人太容易了,换女人的速度跟换衣服一样快,身边随时围绕着投怀送抱的自愿者,一个太受女人欢迎的男人哪有被甩掉的机会,我看你光是烦恼如何抛弃别人就没时间了吧!结果没想到这次却是被我甩了,你颜面挂不住,无法接受,所以想扳回一城,想证明自己很行是吧?总而言之,你的自尊心不准别人甩你!”能够一口气把要说的话全发泄出来,真是过瘾啊!她得意地傲视他,相信这番话已够教他无话可说了,却没察觉自己正掉入他所设的陷阱,当地在批判他的同时,也等於泄漏了内心的想法,而这正是邵瀚想要的。 他深深地望着她,恍然大悟道:“原来你是这么想的……” “当然,我跟你交往的那些笨女人不一样,也许其他女人奉你为情圣,但对我而言,你是个不可信任的人。”她耸耸肩。“把你甩了,我很抱歉。”说到最后,仍不忘讽刺他两句做为总结,她嘴上虽说抱歉,脸上的表情是相反的得意。 邵瀚渐渐懂了,在听了她的想法后,现在他更可以肯定心中的猜测了,要不是因为硕文无心的一句话点醒他,恐怕他真的就被这女人骗了。 移情别恋?他怀疑有可能是她的藉口,至於动机嘛,她刚才已经告诉他了,她是在报复两年前自己的移情别恋。 当想通整个事情后,他现在分外地轻松,也决心有所行动。 “我明白了。” “明白就好,我知道被甩的那一方总是很难接受事实,但感情的事不能勉强,所以——你干么?”她瞪着搂在自己腰问的手,再顺着手臂往那逾越的家伙瞧去,看到一张很诡异的笑脸。 “走,我送你一程,你和新男友约在哪里?” 她瞪大眼,想不到对方居然还不死心。 “你听不懂吗?我们已经分手了。” “我当然懂,所以才要送你去约会,顺便会会你这位新男友,当面告诉他要好好照顾你,如果他敢欺负你,我会要他好看,我是很诚心的。” 他这番话让她一时听了。 “不必了啦!”她忙道。 “这是一定要的,我刚才说了,虽然我们有缘无分,但仍是朋友,交往不成仁义在,所以我一定要对方跟我保证会对你好。”他神情严肃,说话的语气好似在忏悔,一副放下屠刀立定成佛的坚定样,仿佛天上有几道神光降临在他身上,仿佛他真的痛改前非,有君子成人之美的胸怀。“而且我也要看看对方有多优秀,好当做自己学习的榜样,向他看齐,所以见一面也没什么大不了的,除非……你想隐瞒什么?”他目光转为犀利,一瞬间,仿佛要看透她的谎言似的。 她逞强地脱口而出。“见就见,我根本不怕你去看他,因为在我心里,他是最优秀的,人长得帅,身材又高大,待人温柔,是我最喜欢的型,最重要的是,他对我很痴心。” “那走吧,我迫不及待瞧瞧能让你狠心甩了我的男人有多优秀,希望不会让我失望,如果他真这么好,我会诚心诚意祝福你们。” 然后,他搂着她往外走去,在她来不及找到好理由拒绝前,把她拐上了车。 常言道,伸手不打笑脸人。但当对方不只笑,头上还顶着一圈诚恳的光环时,她还真冷不下脸给他颜色看。 她搞不清楚邵瀚的心里到底在想什么?只知道绝不能让他发现自己爱上别人是假的,她不想输给他,在好不容易争回一口气之后。 那天急中生智之下,她赶忙从手机电话簿里寻找可以充当临时演员的适合人选,这个人选不能太差,否则不足以说服邵瀚,偏偏要符合既帅又高条件的男生实在不多,於是她努力过滤人选。 电子系的,太矮;建筑系的,不够帅;国贸系的,太胖;历史系的,太严肃;医学系的,有点少年秃:到最后,不得不挑中那位大传系三年级的学长。 虽然她不太喜欢这个人,但对方是具备身高和容貌两大特点的帅哥级人物,而且他在追求自己,是跑龙套的最佳人选,所以她拨电话给对方,很顺利地把对方约出来,心想反正只要对方出现一下下,等邵瀚送她到约定地点并看到对方后,应该就会死心离开了,而她就可以假装有事,很快结束两人的约会。 反正她也不喜欢对方,利用一下不会有愧疚感,大不了请吃一顿当做补偿,就莎哟娜啦了。 岂知,从那天开始,那位学长追得更动了,三天两头跑到她教室外头站岗,缠得她受不了,她作梦都没想到,只不过假意对他好一点,会换来人家拚死拚活的追求。他虽然长得帅,但太自命不凡和厚脸皮,根本不是她喜欢的型啊! “玉娇!”当那位学长对她挥手,咧开一捧牙齿对她微笑时,她差点没找个地方躲起来。 本以为在学校避开他就没事了,谁知这人神通广大到找上她新的打工地方。 辞去烘焙屋店员的工作后,她在一家咖啡店当工读生,因为钟点费高,可以补贴她学饰品设计的学费,所以便去应徵了。 躲不掉,她只好硬着头皮,勉强挤出欢迎光临的笑容。 “嗨……”连她都觉得自己笑得很阴暗,为什么就是有人那么迟钝看不出来? “总算找到你了,我问了你班上的同学,他们说你在这家店打工。” 是谁那么长舌?她非拿胶布把对方的嘴巴贴起来不可! “找我什么事?” “下了班有空吗?” “没空。” “明天呢?” “明天有家敦。” “那后天?” “后天跟别人约了。” “大后天……” “大后天、大大后天、大大大后天,不管是哪一天,我都很忙。”这么明白的暗示不会不懂吧?只不过跟他吃了一次饭,就以为人家对他有兴趣,她发誓自从那天之后,没有再对这个人有过暧昧的笑容。 “没关系,那我们先约下个月好了。” 天哪!她翻了个白眼,难道要她明讲才懂吗?好吧,既然如此,就别怪她不给面子了,原本她是要对方自动知难而退的,现在她决定说清楚、讲明白。 “学长,其实那天我找你出来,只是因为我无聊,脑筋秀逗了,根本没别的意思,我绝不会跟你出去,这么说你明白吧?” “不明白。” 你嘛帮帮忙,说得这么清楚了还听不懂,要智障也不是这种智障法! “我们不适合。”她挑明了说。 “我不认为。” 她真想给他一拳,但忍住了。 “基本上,这不是你认不认为的问题,而是——”冷不防的,眼角余光瞟到另一个熟悉的身影走进店里,好死不死的,来人竟是邵瀚,今天是什么日子?要巧合也别这么巧法!话锋一转,她想也不想地来个三百六十度的大变脸。“是——沟通的问题,我觉得我们需要好好地沟通一下。”笑靥很快取代了原先的晚娘面孔。 “沟通?”对方愣住,对她的话摸不着头绪,也被她忽冷忽热的态度搞得一头雾水。 “是呀,沟通就是聊天嘛,笨。”她掩嘴娇笑,知道邵瀚正往她这儿瞧来。 “你……的意思是要和我聊天?” “对呀,呵呵呵——”她不晓得该说什么,只知道一定要笑得很甜美,邵瀚的出现,让她骨子里不服输的细胞也复活了。 对方恍然大悟,迳自把她的话做了另外的诠释。 “也对,不一定要等你下班才能约,我坐下来喝咖啡陪你聊天,这样我们就有时间了。” 有你个大头鬼! 除了装笑,她绝不能让邵瀚看出一丝端倪,因为是她写了这个剧本,只好继续演下去。 “那你坐吧,我去忙了,呵呵……”一转身,三条黑线挂在她额角上,到柜台拿了menu,转回身,又恢复了二十四小时不打烊的亮丽笑容,直接走向那个不该出现的男人。 “你怎么来了?”她装作惊讶地问。 邵瀚笑道:“上次听你说在这家咖啡店打工,刚和客户谈完公事,回公司之前顺便来喝杯咖啡。” 早知道就不告诉你了!她在心里偷偷后悔着,目前她和邵瀚之间保持着朋友的关系,不知是否她多心,总觉得每次学长出现,他也跟着出现,似乎太多巧合了吧,虽然他说祝福他们,但总让人禁不住怀疑他的动机。 对於他在这么短的时间就走出被她甩掉的情伤,老实说,真不是滋味! “你男朋友也来了?”他问。 “是呀,他硬要来陪我,我都叫他别来了,真是的。”说着,装出一副不幸福都不行的表情。 “刚才……我好像看到你不太高兴,还以为你们有争执。” “怎么会呢?我很开心呀,只是心疼他要一直待在店里等我下班,我想你看到的就是我那时的表情吧!” 邵瀚一手托着脸,欣赏那张强颜欢笑却依然吸引人的表情,露出他风华再现的笑意。 “是吗?害我高兴了一下下,还以为自己有机可乘。” “那你可要失望了,我们感情好得很,进展速度直线上升。”把新欢说得越优秀,在他面前,她就越能抬得起头来,所以打死她都不会让邵瀚晓得这只是她自编自导的一场戏。 “要点什么?” “黑咖啡,不加糖,谢谢。” “好的,请稍待一会儿。”公式化地招呼完后,她走回柜台,经过学长旁边时,特意对他说了些话,表现得很亲密。 从头到尾,邵瀚坐多久,她就对学长亲切多久,这一切,都是做给邵瀚看的。 原本晴朗的天空,刹那间乌云遮月,让纷飞细雨掌控了大地的主权。 章玉娇下了公车,小跑步往住处的方向奔去,时值晚上十一点多,她今天在图书馆待得比较晚,快考试了,有几篇报告要赶,等到找完资料时,才发现时间已经很晚了。 这场雨来得突然,发生在她上了公车之后,所以也来不及买伞,衣服都湿透了,幸好也快到家,她匆忙冲到骑楼下,附近的店面都关了,她只好藉着路灯找袋子里的钥匙。 “玉娇。” “哧!” 她被背后突然的叫唤给吓得魂飞魄散,在看清来人后,禁不住心中叫苦,又是他,那个阴魂不散的大传系学长! “不要突然冒出来好不好!我差点被你吓死!”她又冷又累,加上今天没吃多少东西,现在只想赶快洗个澡,煮个宵夜来吃,不想花精神去应付一个她没兴趣的人,何况邵瀚不在,她连作戏都懒了。 “我找了你好多次,你都没回我电话。” “因为我很忙呀!”她没好气地说。 “我去店里找你,他们说你调时间了。” “是呀。”她随便敷衍,懒得解释。 “可是你没告诉我你调时间,害我白跑了好几趟。” 我就是不想让你找到才换掉时间的呀,而且还要其他店员保密,问不到就别问了,真不明白为什么有人脑筋这么不开窍?她暗叹,没再说什么,努力搜寻钥匙,只想赶快开门好避开他。 “玉娇,你对我很冷淡。”他语气里有着隐忍的不悦。 她停下动作,对着门深深地长吁一声,才转头看向他。 “你别白费心力追我了,我根本不喜欢你。” 对方先是僵住,随即沉下脸色。“可是你有时候明明对我笑,态度很暧昧,让我以为你也有那个意思。 她清清喉咙,很严肃地告诉他:“如果我的笑造成你的误会,我很抱歉,现在我郑重声明,我是真的对你没意思,也希望以后你不要再来找我了。” 她决定今天把这个麻烦给彻底解决掉,因为她真的无法与这个人多相处一分钟,不管邵瀚会不会出现,她都不想再跟这男人有任何瓜葛了。 男子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脸色阴晴不定,但因为光线太暗,所以她没注意到。 “你说真的?” “是。”她回答得很乾脆。 突然,男子生气了。 “你一下对我热情、一下对我冷淡,让人搞不清楚你到底是有意思还是没意思,你在玩我是不是?” 她吓了一跳,料不到他会突然变脸,有些戒备地退后,一面按下电铃,希望室友小纯可以赶快来开门,一面回答他的话—— “你误会了,我只是……不想让你没面子,所以有时候会对你笑,但是我从来没说什么让你误会的话呀!” 该死的!为什么小纯不来开门?啊糟了!今早小纯好像说过要去参加联谊,有可能晚上不会回来,如果真是这样,她岂不惨了! 她开始害怕,因为眼前的学长变得有点不可理喻,跟平时的他不太一样,没人帮她开门,只好忙伸手进袋子里努力搜寻钥匙,但越紧张就越找不到,偏偏这人又一直朝她逼近。 “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吗?你把我当白痴耍!” “喂……你……别过来,我会叫喔!”学长的表情好恐怖,没想到他生起气来像变了个人似的,完全失去了男人应有的风度,好后悔自己不该惹他,一开始找上他,利用他来气邵瀚的行为就是错误的。 “你今天不给我一个交代,我不会罢休!” “呀——你放手!好痛——不要——” 她慌了!对他强行索吻的行径感到恐惧,她不要这个人碰她,想到就恶心!偏偏她敌不过他强大的力气,被他抓得好痛,发根被拉扯的痛楚逼出她的泪。 她好怕,谁来救她?在极度绝望下,她不自觉地叫出一个人的名字。 “邵瀚——” 仿佛回应她似的,才叫出口,下一秒她的人被圈进某个熟悉的怀抱里,学长狰狞的脸变形了,双手也离开她了,因为一个拳头重重打在他脸上,他整个人应声倒地,狼狈不堪地四脚朝天。 ||四月天言情小说书库||人间书馆||莫颜《给你颜色看》字体大小大中小颜色- 第九章 她又湿又冷又狼狈,哭红的双眼残留着懊恼和悔恨,对於适才差点惨遭狼吻的经历仍心有余悸,要不是邵瀚及时出现,把对方给打跑了,现在她就不是坐在客厅沙发上给人伺候那么简单。 邵瀚送她进门后,扶她坐好,将门户检查一遍,才坐到她身边。 本来他好心要用毛巾擦乾她淋湿的头发和脸蛋,但她不领情,赌气地推开他的手,一迳地哭成泪人儿,他只好陪在旁边,暂时充当自动式抽取面纸机。 接过邵瀚递来一张又一张的面纸,擤着红红的鼻子及一颗一颗滴出的泪,遇到这种事固然难过,但最令她难过的是被邵瀚目击这一切,还被他救,简直丢脸丢到外太空去了。 “呜呜……漱漱……”呜咽声夹杂着擤鼻子的声音,卫生纸很快在她面前的茶几上堆成一座小山。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静静凝视那滥成灾的泪颜,让她哭个尽兴。 “喏。”他又递上一张面纸,时机拿捏得很准,选在她上一张已经揉成一团的时候。 她抬眼,红红的眼睛往他那头瞪去,发现他一手撑腮地望着自己,嘴角似笑非笑地扬起。 “你在嘲笑我,对不对?”她恼羞地指控。 “我哪有?” “怎么没有,你一定在笑我没眼光,交了一个烂男人!” 这分明是迁怒,无中生有的事呀! 他连忙喊冤:“我没这么想。” “你有!” “我真的没有。” “你有!”她气鼓鼓的诬赖,摆明了就是一口咬定他。 他举手投降。“好好好,我有,是我的错,要是我早点出现就好了,你就不会遇到这种事,全是我的错,都怪我不对。” 他这么说,反而把她惹哭得更大声,她低头啜泣,握紧拳头捶打沙发。 气他,但更气自己,其实她明白,这根本跟他无关,是自己造成这结果的,若不是她利用了别人,也不会碰到今天这种事。 “你一定认为是我不知检点,才会引诱人家犯罪对不对?是我穿着暴露,造成人家有机可乘对不对?是我勾引人家!该检讨的是我!都是我不对!我活该倒楣!”她越说越气,越捶越凶,彷佛双手不是自己的,就算打伤也无所诅。 紧握的双拳,突然被另一双大手给包住,不准她这么伤害自己,她想挣脱,但敌不过他的力气。 “放开!” “不要。”他拒绝,温柔的语气里有三分学她一般任性,将掌握在手里的举头拉近唇边,心疼地亲吻,比窗外星于更璀璨的眸于,锁住她含怒的泪瞳。 她一震,顿时红了脸,负气地警告:“你想亲就亲,把我当随便的女人啊?” “胡说,我一点也不这么想。”他轻斥。 “不用猫哭耗子假慈悲,我知道你怎么看我的,你一定认为我活该!” “傻瓜,这不是你的错,是那个男的太坏了,他本来就不存好心眼,会发生刚才的状况,是预料中的事。” “你怎么知道?”她抽噎地瞪他。 “我是男人,男人最了解男人,而且我看人一向很准,打从第一眼看见他,我就知道他不是好东西。” 她一脸半信半疑,突然意识到他的出现并不是偶然。 “你早知道会发生刚才的事?” 他耸耸肩,并不否认。 “我找人打听过他的事,果然不出我所料,他有过不良纪录,至于详情,不用叙述你也该猜得到。” 她总算平静下来,很意外会听到这样的事。 “所以……”他悄悄拉近两人的距离,用毛巾帮她擦乾湿掉的头发,以着低哑而安抚的语调对她倾诉。”我一直密切注意他,因为我担心你出事,幸好刚才及时赶到,总算可以狠狠揍他一顿。” “你一直跟踪我们?” “这样说很难听,应该是说我在保护你。”他更正。 她呆愣住,很意外会听到他这么说,他说……他在保护她?这情况有点像在告白,为什么呢?他被她甩了啊,他应该要生气或取笑她才对,为什么要表现得如此深情呢? 她迷惑了,越来越弄不懂他的心,留存在脑海里那个风流又无情的邵瀚,似乎越来越模糊,而她的心也逐渐软化了,回望他深情的凝眸,时间停驻在彼此胶着的视线中。 她提醒自己不可以被他那双电眼给迷住,免得又爱上这个男人。 危机意识让她别开了眼,将目光移向他处,也收回被他握住的手,待冷静一想,她差点忽略了一个重要的讯息,如果他调查过对方,也密切注意她和学长之间的相处,她骗说跟学长交往的事岂不穿帮? “你……”她戒备的眼神瞟向他。“知道我和学长的交往是假的?” 他沉默了一会儿,明白瞒不过,便爽快地承认。 “知道。” 她心凉了半截,又问:“什么时候知道的?” 盯着她逐渐眯起的眼睛,他犹豫了下,才招供。 “送你去约会的那天。” “怎么可能?你怎么可能知道!”她一脸不服气。 “看你跟他吃饭时的表情就知道——” “你跟踪我?好啊!你这个偷窥狂!” “是你的演技不够专业,怎能怪我——” 她打断他的话,再问:“在咖啡店那次,我跟他眉来眼去的,你岂不就在旁边看戏?” 瞧那越显阴暗的神色,识时务如他,当然是保持沉默不回答了。 “你好可恶!”她歇斯底里地哭叫。 “喂——我什么都没说——” “枉费我辛苦那么久,原来像个花痴一样让人看笑话!你好坏!你好坏!你好坏!” 眼泪再度失控地飙出,点点拳头往他胸膛捶去,不揍这个家伙难消她心头之恨,但是才打没两下,又给他收在掌心里了。 “阿娇……” “不要叫我阿娇!我是章玉娇,不是你的阿矫,放手啦!” 什么淑女气质、温柔婉约都滚到一边去,现在的她才是真本性,敢爱敢恨敢踹人的章玉娇。 他当然不放手,自从她提分手后,他终於尝到爱上—个人却得不到是件多么痛苦的事,也终於大彻大悟自己不能没有她,他要娶她,要跟她过一辈子,除了她,没有一个女人可以让他心甘情愿不再流浪。 他爱怜地握紧她的手,以着深情似海的眼神、柔情万千的呢喃,对她吐露自己的真心话。 “听我说,阿娇,我知道以前对不起你——” 她摆出拔河的姿势,意图把自己的手从他手里拔出来。 “那时候我心性不定,的确很花心——” 她索性伸出脚不客气地抵向他的胸膛,努力拔呀拔。 “但再见到你时,我的想法改观了——” 因为用力过度,她的表情越来越狰狞。 “跟你相处的这段日子,我深深被你的内在吸引——” 咬牙切齿——青面撩牙——头发凌乱—— “我终於明白自己要的是什么,所以——” 连环踢——剪刀脚——鬼上身—— “喂!你安分点好不好?像个疯婆子一样我很难表白呀!”他也火了,再不阻止这个踹人像起乩的女人,迟早被她踹到吐血而亡。 “去你妈的凶什么凶!” “才说你有内在美就骂脏话!” “骂人哪有不带脏字的!你当我在吟诗啊!” 他额头上的青筋微微凸起,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跟她告白,偏偏这女人该气质的时候不气质,气氛都被她破坏光了。 “瞪什么瞪!长针眼啊!” “你真不可理喻!” “你才无耻!我讨厌你,给我滚!” 向来对女人十分有耐心的人,终於被她泼辣的态度给惹毛了,这该死的女人明明还爱着他,却死不肯承认。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什么主意,你故意接近我,是要报复我甩了你,所以你也故意甩了我!” 要摊牌是吗? 好! “没错!我就是要让你尝尝被劈腿的滋味!之前对你的好都是装出来的,这你就看不出来了吧?哈!听到你难过得想死的时候,本小姐觉得好过瘾啊!” “你……” “怎么样?” 那挑衅的表情、抬高的下巴、骄傲的语气,挑起他浑身愤怒的细胞,这女人真有让人抓狂的好本事。 “劈什么腿!刚才差点被人劈成两半还敢嚣张!” 她呼吸一窒,高高在上的自尊霎时被快刀给斩成乱麻,眼眶又要洪水泛。 “姓邵的!你不是人,你卑鄙无耻!我这辈子最倒楣的事就是遇到你!滚出去,我再也不要见到你了!哇——”她难以压抑地放声大哭,泪流成河,如果力气够大,她一定会把他从三楼丢出去,可是她的双手还被他牢牢抓着,挣不开又打不到他,毫无招架之力地受他言语侮辱,多年的复仇计划落得这步田地,教她情何以堪哪! 他也发现自己说得太过分了,忙低声咒骂自己,好说歹劝地陪不是。 “我不是这个意思,是因为被激到了,一时冲动才……好歹你也哭好看点,可不可以别那么大声,万一邻居报警……” “我讨厌你啦——呜呜——” “别这样,我根本不想跟你吵架……” “你滚啦!呜呜——” “其实我——” “不听不听不听!我——不——听——” 他额上的青筋再度暴凸,好吧!既然不听,就别怪他来硬的! 嘴巴张这么大,正好让他长驱而入,送上霸气的吻,制住那个罗哩叭嗉的香舌,看她还能鬼叫什么。 她全身一震,无法置信这人居然还敢厚脸皮耍这种贱招,她才不给吻,即使心意已经动摇,也不肯就此屈服在他魅力无边的淫威下。 她往后闪躲,他往前逼近,桌子翻了,椅子倒了,从沙发滚到地毯上,纠缠得难分难舍。 虎鹤双拳、佛山无影脚、连环霹雳腿、降龙十八掌全都来,从客厅到房间,一路上演全武行。 他伤痕累累,她也好不到哪去,衣服被他脱得一件不剩,纠缠不清的两个人用最激烈的方式擦出火花,她让他鼻青脸肿,他就回敬她脖子青嘴巴肿,狠狠在她每一寸光滑的肌肤上烙下吻痕。 只有她能挑起他最火热的情感,撩起他内心最深沈的渴望,他该死的想要她,不放过每一处动人的甜蜜。 谁坚持得最久,谁就是赢家,他成功地用双手占有她迷人的线条,摸索每一处值得一探再探的地方。 他为她疯狂,她也为他无法自拔,屈服在他霸气的温柔下,连脑筋都无法思考了,陷入狂风暴雨里,瘫软在他一次又次的索取下,直到力气被抽乾,缝翻纠葛,度过一个无眠的夜一… 她居然跟他做了! 呆坐在床上,章玉娇当了好一会儿的雕像,身子很满足,但内心很懊恼,她很想抗拒他,偏偏身体不听使唤。 而且做了五次! 真是太悲惨了,她的理智居然斗不过身体的欲望,一个晚上跟他混战五次,这不是花痴是什么?简直丢脸到无颜见江东父老。 要逃! 逃去哪里?她不知道,只知道要尽快离开床上、离开他,趁他弹粮尽失,元气尚未回复,睡得跟死猪一样,一时半刻醒不来之前,赶紧火速消失。因为她不想面对醒来的他,承认自己、输了,而且输得难看。 平稳的呼吸声传来,熟睡中的他俊美无俦,睫毛漂亮得不像话,不着寸缕的身子大半露在外头,优美结实的肌肉干扰她的心跳,而他的一只手臂正横在她身上,与她肌肤相贴。 她轻轻扳开他的手臂,但扳不开他留在身上的温度,她慌忙穿回衣服,但散不去浑身属於他的味道。 打死她都不肯给他瞧见自己现在的狼狈样,身上的点点青紫、红肿的嘴唇,以及烧烫不退的红颊,全是她惨败的证据,为了湮灭证据,所以她要躲起来,躲到一个他找不到的地方。 她用最快的速度收拾细软,地方是她的,行动起来却十足像个小偷,不敢弄出任何声音,免得吵醒他。 将换洗衣物、日用品、钱包、钥匙悄悄放进袋子里后,她蹑手蹑脚地往门口溜去,临走前又偷偷望了床上的人儿一眼,最后挫败地闭上眼,一声不响地匆匆逃走,当个缩头乌龟去。 ||四月天言情小说书库||人间书馆||莫颜《给你颜色看》字体大小大中小颜色- 第十章 唯一可以让邵瀚找不到、又无须花钱另外租房子、有现成的床可供栖息的地方,只有一个,就是云妮姊的家。 趁邵瀚熟睡时,章玉娇包袱款款,逃难似地去投靠温云妮,白天除了上课和学设计之外,哪儿都不去,下了课就快快躲回温云妮家。她知道只要一回到租赁的公寓,邵瀚必在那儿等她,所以绝不回去,需要拿什么东西,就托室友小纯帮她带到学校拿给自己。 为了避免邵瀚到学校找她,她也难得地跷了几堂课,幸好学期即将结束,剩没几天就期末考了,课业方面她平常就准备得很充分,加上人际关系经营有成,只要向同学借上课笔记及询问老师公布的考试范围便行了。 总之,她开始过着半隐居的生活,能不出门就尽量不出门。 “你真的不见他?” 在阳台上,两个女人拿着刚洗好的被单,一人拉一角,往晒衣竿上挂,温云妮在听完她的投靠原因后,好奇地问。 “嗯。”章玉娇很肯定地点头。 “永远都不见他?” “嗯。”有点犹豫地点头。 “发誓一辈子都不见他?” “嗯。”意志动摇地点头。 “这实在不像刚跟人家做了五次爱的人会讲的话。” “我就知道你会笑我,早知道就不告诉你这件事。”章玉娇脸红地抗议,为了这件事,她到现在还在忏悔,无法对自己交代,明明计划好要很无情地甩了人家,最后却以激情的运动做结束,还很孬种地连夜落跑。 这等於是自打嘴巴,这种事不是忏悔了就好,她根本不知该用什么态度面对邵瀚。 她的心好乱,不禁深深地叹了口气。 “唉……”温云妮也陪她长吁短叹。 “你也觉得我很白痴对不对?” “不是,我只是觉得年轻真好。一个晚上五次……”“云妮姊!” “哈哈哈——好、好——不笑你了,别变脸呀!”温云妮忙告饶,却已笑弯了腰。 “我都难过死了,你还笑我,亏我把你当知心的好姊姊,对你一字不漏地吐露心事。”章玉娇气嘟嘟地说。 “开开玩笑嘛!”将洗好的枕头套和床单挂好后,温云妮拉着好妹妹的手进入客厅,为两人倒了杯鲜果汁后,陪她坐在沙发上,“好了,认真告诉我,你打算如何面对他?你不可能躲他一辈子,依我看,他也不会就此罢休,你们迟早会碰面的。” “碰上又如何,不理他就得了。” “是喔,讲得那么肯定,却又要逃到我这里来,好像很矛盾哩!” 章玉娇想辩驳什么,终於还是没开口,在云妮姊带笑的眼神下,算是默认了,虽不服气,却是事实。 温云妮抚摸她的秀发,就像对妹妹一样疼爱有加,温柔道:“想听听我的看法吗?” 她点头。 “我认为你还爱着他,只是不肯承认。虽然你老说接近他是为了要教训他,但在我看来,你对他仍有依恋。”说到这里,她有感而发地叹了口气。“现在看来,也不知你们两个冤家到底是谁欠谁,说不定是前辈子结了什么缘,这辈子才一直纠缠在一起,也许是宿命吧!” 章玉娇抬高下巴反驳:“不,这不是宿命,我绝不认命,命运是自己创造出来的,幸福是自己找的,不是别人给的,就算……好,我承认我对他余情未了,可是这又如何?我发过誓绝不重蹈覆辙,所以我绝对、绝对、绝对不会跟他在一起,我很明白这样的决定是对的,所以我才会让他找不到我,我只是需要时间思考——”突然之间,她觉得似乎找到了支撑下去的理由。“对,我只是需要时间平静一下心情,只要我想通了,面对他时便能心如止水。” “如果他这次来真的呢?” “不可能!叫花心的人专情,等於叫乌龟爬阳明山一样,根本不可能,我不会笨得再去作梦,人还是实际一点比较好。” “可是……” “云妮姊,怎么你开始帮那家伙说话了,想把我推入火坑啊?” “推入火坑?瞧你形容的,我只是觉得凡事不要太极端比较好。” 该怎么说呢?她当然不要娇娇跟一个花心的男人在一起,是她告诫娇娇这世界上有三种男人不能碰,一是赌徒,有赌瘾的人,再怎么戒,也戒不了天生骨子里的赌性,迟早把老婆输掉,跟这种人在一起就是一种风险,一个人有多少人生可以跟这种人做赌注?只要输一次就完了。 二是打女人的男人,这种人的性格存在着暴力倾向,并非用规劝或讲理的方式就可以叫他改掉,会打女人代表他不懂得珍惜对方,会跟这种人在一起的女人是最笨的,人可以讲道理,但拳头是不长眼的,千万不要笨得去当沙包。 第三就是花心的男人,“花心”意为不停地花心思去狩猎,或许是雄性动物有天生征服的本能,对单一对象感到不满足,喜欢在不同的异性之间挑战自己,追求感官刺激,从中得到成就感。这样的男人有喜新厌旧的特质,没有责任感,稳定性不足,聪明的女人就该知道这样的男人是不可信赖的。 但是同样的,温云妮也了解,很多事情不能以偏概全,而且情况不同,结果也会不同,若两人结了婚,其中一方违背婚姻而出轨,纵有任何理由都不能原谅,背弃婚姻就是背弃婚姻,不能打折的。 若是男未婚、女未嫁,衡量的角度也就不一样。 在婚前,男女双方都可以多看看、多交朋友,寻找最适合自己的人,谈几场恋爱无可厚非。令温云妮深觉疑惑的是,邵瀚前后两次交往,对娇娇的态度转变很大。 根据娇娇的述,第一次交往时,她感觉是娇娇追着邵瀚跑,那时的娇娇还很冶艳稚气,似乎并非邵瀚锺爱的类型。 第二次交往,反而变成邵瀚追着娇娇跑,努力讨好她。这时候的娇娇已经改变了很多,不论在外表、气质及内涵上,都不同於以往,即使娇娇甩了他,他依然不肯罢休。 这两次交往的差别,似乎透露了某个讯息,这也是温云妮为何帮邵瀚说话的原因,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她明白现在的娇娇听不进去,也许该让时间去证明两人有没有缘分。 若邵瀚真爱她,就要拿出魄力和毅力,即使被羞辱、被刁难,那也是他应得的,否则只凭几句话就要别人相信他的诚意,也太便宜他了,对娇娇而言也有失公平。 所以她放弃了说服娇娇的打算,一切就顺其自然吧。 “好吧,既然你心意已决,我支持你。” “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她挨着温云妮撒娇,不一会儿后,有些愧疚地说:“云妮姊,不好意思喔……这阵子要打扰你了。” “什么话,我们是好姊妹嘛!” “我会愧疚呀,你们夫妻俩日子过得好好的,平白多了一个电灯泡。” “有你陪我,我也很高兴呀!而且有更多时间可以跟你聊聊女人的话题,不像我那老公啊,除了电视新闻外,没什么可以引起他的兴趣,跟他说这些等於对牛弹琴,还常给我听到梦周公去。何况你来了,我也多一个帮我做家事的人,有时候我工作上实在忙不过来,说起来是你帮了我。” 章玉娇高举有力的臂膀打包票。“放心,做家事我最会了,在我南部的家乡,女人从小就被教育要会十八般武艺,所以你没空煮饭的话,交给我就行了,而且考完试后我就放暑假了,时间更多,交给我吧!” 温云妮失笑。“那我就不客气喽。” “不过如果超时,你可以付我工钱当作补偿。”说完,两个麻吉的姊妹笑闹在一块,然后又开始同心协力忙其他的家事去了。 对章玉娇来说,有考试要准备,有家事可以做,有人可以谈心,是求之不得的事,因为唯有如此,她才不会胡思乱想钻牛角尖,也可以不去想“他”。 没错,只要两人不见面,时间久了,他就会自讨没趣放弃了,就这么办吧,就让时间冲淡这份错误的感情吧! 对邵瀚避不见面的如意算盘,可惜只维持到考完期末考最后一科的当天下午。 当章玉娇刚从教室走出来,最松懈的时刻,有人冷不防地接过她手中的书和肩膀上的袋于。 “走吧。”很顺口的说着,随即她的手顺势落入一只有力的手掌里。 她人还处在呆愕中,就被一股强大的力量给牵引着。 “喂,你——” “庆祝你考完,我们去吃大餐。” “我不要,东西还我!”她微微挣扎地低吼警告。 “到了车上,自然就还你。” 书在他另一只手上,背包在他的肩上,这是预谋,他早就准备好来拐走她。 “我不去,放开啦!警告你我会叫喔——” “如果是这样,我只好当场用嘴巴封住你的唇,而且我很乐意这么做。” 她倒抽一口凉气。“你敢!” “这这么好康的歹志,有何不敢?倒是你……”他的笑容突然变得顽皮,语气也极为挑逗低哑。“你辛辛苦苦建立气质淑女的形象,应该舍不得一下子就毁掉英名吧?若让人看到你泼辣的样子,恐怕会让那些爱慕你的人跌破眼镜。” 他一语中的,狠狠刺中她的死穴,的确,他们现在所在的位置是教学大楼,四周教室里都是安静在考试的学生,如果她尖叫,窗口立刻会塞满许多人头,而邵瀚必然立刻当众封缄她的嘴,求救不成,反而给人当节目欣赏。 他不在乎,她可不行,因为她不想丢脸,以后还想在学校存活下去。 “你到底想怎样!” “想……”他突然逼近,热气在她耳朵旁轻拂而过,说着两个字,“想你。” 原本一堆正要骂出的字眼,被他简短的告自堵得一时说不出来,害她只能乾瞪着他,内心却热烘烘地烧着。 想她?故意说甜言蜜语来哄她开心,她会当真才怪!但尽管脑子里如是想,心口还是不争气地悸动了下。 邵瀚紧紧牵住她的手,自那夜她离开没再回住处后,他就明白她在躲自己,他一点也不难过,反而高兴,因为这正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心态,如果不是她心里有鬼,怎会落跑避不见面?她的行为只证明了一件事,她在乎他。 有了这层认知后,现在不管她做什么,他都不担心失去她了,因为当他马力全开追求一个人时,绝对是凡人无法挡。 上了车后,邵瀚把她的东西放在手构不着的后座最边边,免得她抓了东西就溜,然后按下安全锁,发动车子离去。 他载她到一家雅致的餐厅,订了两人的位子,只要是在公共场合里,就不怕她发飙给他好看。 既然被他拦截到,章玉娇索性等着看他能变出什么把戏。整顿晚餐,她虽没有像上回来一段全武行的表演,但也没给他好脸色看,不过从头到尾,他奉送的都是不打烊的笑容,不因她的臭脸而偷工减料过。 美食在前,她原本只想随便吃几口,之后再说难吃死了来故意刁难,但吃了一口后,她便呆住了。 独特的美味在嘴里化开,浓郁而特别的口感令她忍不住吃了一口又一口。 “这家店的老板本来是大饭店的厨师,辞职后自己开了这家店,我一直想带你来,它的东西除了新鲜好吃之外,搭配的酒也是一级棒,你喝一点看看。” 她没反对,好奇地喝了一口,意外发现非常对味。 “这是什么酒?” “白兰地。” 她将瓶身转了下,睨了他一眼。“上头明明写XO。” 他不疾不徐地解释:“法国人对酒有很严格的分级规炬,台湾有很多人把XO当品牌,其实XO是干邑白兰地的分级代号。” 她纳闷地问:“干邑?” “干邑是法国地名,是位於法国波尔多北方的一个产酒区,法国政府用丰邑这个名字来代表产自法国干邑区的白兰地。干邑是全世界平均价格最贵的酒类之一,同样是葡萄酿制的白兰地,只要产自干邑,单价都比较高。” 是吗?她对酒没研究,但却有求知的精神,这个话题引起了她的兴趣:而他就喜欢这样生气蓬勃的她,目光不自觉地柔情似海,她都不晓得,这样的她有多么吸引人。 “你说XO是分级代号?” “是的,原酒至少要在桶中陈放两年半以上才能上市贩售,四年半以下的叫VO,四年半到六年半之间叫VSOP,XO则是六年半以上的级数,若超过五十年以上就是珍藏级了。” “呵,那我多买几瓶回家摆着,五十年后岂不是可以卖到好价钱?” “白兰地装瓶后就不会有陈年变化,所以装在瓶中的白兰地并不会越陈越香,否则早有人这么做了。” 原来如此,说的也是,如果这么简单,就不叫珍藏级了,哇……五十年以上,半个世纪耶! “原来白兰地还有这种学问啊……” 她一边转动瓶子,一边研究道:“我不懂酒,但感觉这酒香和这道菜菜非常搭配。” “一家知名法国酒商把一般食物分成八大类,香料、海鲜、熏烤、酸苦、热甜、冶甜、巧克力……并针对不同年份口味的干邑来量身订作一套菜单和食谱,且强调不能和蔬菜及醋混合,前者会产生很强的青草味,后者则会与干邑产生味觉上的强烈冲突,有时候,它也搭配饭后的甜点和雪茄。” 很意外他会知道这么多,原来他除了泡马子,对酒也有研究,让她对他另眼相看,但这可不表示她就对他有好感。 “点这么贵的酒,肯定心怀不轨,想灌醉我?”她眯细眼,一身的刺又冒出来了,等着发飙。 “骚人墨客喜欢用昂贵、神秘而美味来形容干邑,因为它具备了让雄性动物无法自拔的魔力,就像一个女人,由内而外散发出独特的魅力,一旦品尝到她的美好,便会想要珍藏,不管是十年也好、五十年也好,就算一辈子也值得。”他含笑说着,语带感性,虽然没有碰她,但凝望她的眼神是如此专注真诚,盯得她心律又开始不整,因为她终於知道自己为什么想逃了。 他的态度太认真,和以往的邵瀚不一样,其实她早该发现这一点,只是一直以来都拒绝相信浪子会回头,因为她还是那个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绳的胆小鬼章玉娇。 别看她一副充满自信的样子,一遇到感情的事,她就变成胆小鬼,所以两年前才会禁不起失恋的打击而想不开。 她故意不昕他话里明确的表白,宁可相信那只是他泡马子的招数,而不是对她一生一世的承诺,什么一辈子也值得,太可笑了,她才不会上当! “阿娇……”他的手掌温柔而有力地盖上她的,深情的黑眸像是深邃的汪洋。 她一震,收回手并放到桌子下,仿佛触电一般,强压下剧烈的心跳,真不争气呀,面对他,她似乎越来越没定力了。 为了不让他看见自己的迷惘和不安,她低下头。“分手了,你不要再缠着我。” “我爱你。” “这话我听太多了,说得比唱得好听,我根本不相信你。” “要如何你才相信?” “你别费神了,我就不信你可以一辈子只守着一个女人。” “那是以前,遇上你之后,我可以。” 她不停地哼笑。“你不打野食了吗?改吃素了吗?” “如果你不让我吃,我就真的出家当和尚吃素了。 她抬起头瞪他,气他脸不红气不喘地说这么露骨的话时,表情却是“留取丹心照汗青”的慷慨激昂样,同时也气自己意志动摇,在气势上矮了一截。 好不服气啊!她不要当那个被设计的人,要斗的话,也要把主控权抢到手,由她来决定游戏规则。好!她决定了,如果他不肯放过自己,那么她就好好整他。 “既然你爱我,就证明给我看。” 那个充满斗志的章玉娇回来了,他看得出来,与她四目相对地回笑道:“如何证明?” “看你的诚意值多少?现在,我肚子好饿,还要再点菜。” 他扬着眉,表现出绅士的风范,立刻示意服务生拿me目来,递给她。 “随便点,别客气。” “哼,我要点最贵的——吃死你。”她嘴里喃喃地诅咒。 没错,她要好好压榨他、刁难他、折磨他,当一个野蛮女友,整得他死去活来,反正周瑜打黄盖,她愿打,他愿挨,为什么不打? 从那天开始,他们又恢复了约会,她依然是那个气质婉约的章玉娇,但那是在别人面前,在他面前,她就成了刁钻任性又泼辣的章玉娇。 约会时,她会故意迟到三个小时,让他像白痴一样在路边等;要不就上一秒说要去哪里,下一秒就说不想去了;或者去看电影首映会时,明明大排长龙,恐怕要排三、四个小时才买得到票,一般人早放弃了,偏偏她就是坚持要看,把排队的任务交给他,自己则跑去一边喝果汁凉快;又或者在他好不容易请了两天假,答应带她去香港玩时,她却临时取消约会,说身体不舒服,逼得他只好把机票日期延后、把旅馆预约取消。 总之,她就是要整他,看他所谓的爱能维持多久?然而,他的表现总让她意外。 他没对她生气,不管她迟到多久,他一定等她;不管她多任性,他总是很有耐心;不管她多无理取闹,他总是体贴柔情;他表现出她没见过的另一面,在她面前的不是那个花心难以捉摸的邵瀚,而是守着她、呵护她、百般讨好她的邵瀚。 他对她展现了无比的包容及呵护备至的宠爱,这些是以前的邵瀚身上从没有的,有时候,甚至连章玉娇都觉得自己好像做得太过分了点,但内心深处的不安又提醒她,邵瀚总有一天会离开的,只要他碰上另一个更吸引他的女人,就会无情地离去。 但是暑假结束了,新学期开始了,他还在她身边。 与他相处的时间越久,对她越不利,因为她发觉自己逐渐心软了,总被他激情的拥抱给迷惑,总因他的深情热吻而心动,甚至幻想,若能跟这样的他天长地久该有多好…… 然而就在她真的放下心防,开始对两人的未来幻想美好的愿景时,好死不死的,却让她看到了一个画面—— 这一天下午,她抱着雀跃的心情,打扮得美美的来到两人相约的地点赴约,却远远地看到一个女人抱着邵瀚,而那个女人她也认得,就是当初邵瀚劈腿拥吻的对象。 “阿娇?”邵瀚在发现她的同时,猛地推开那女人。 章玉娇脸色刷白,捣着嘴,望着他的眼里充满了心碎和受伤,瞬间就奋力转身跑开。 “阿娇!不是你想的那样——该死!”邵瀚立刻拔腿追去,但街上行人太多,挡住他的路,转眼间,人已消失在马路对街的巷口。 这下误会可大亍!这次他就算跳黄河也很难洗得清,但还是得解释,因为他不想失去她。 为了挽回她,这段日子他小心维护两人之间的信任,费尽心力修补感情,他可说花了九牛二虎之力,全心全意地付出诚心和毅力,最近好不容易看到一点成果,怎么偏偏就在这时候刚好巧遇以前的女人昵? 对方说她要结婚了,还秀戒指给他看,他也祝福对方,只是没想到对方在临走前突然来个告别的拥抱,阿娇正好就看到这一幕! 现在,阿娇又失踪了,他找不到她,不管是她的室友、同学或家人,都没有她的消息,他急得几乎要疯掉,因为他有不好的预感,阿娇恐怕会一去不回,让他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 “我要报警!”在“童话烘焙屋”二楼的包厢里,邵瀚激动地说,他不停地走来走去,坐立难安,而坐在他对面的,是严肃的何硕文。 “我原本希望她能来找你,毕竟她把你当大哥哥一样,说不定会向你告状,那我就有机会解释,但现在——Shit!”邵瀚用拳头敲打墙壁,他现在是一肚子的闷气无处发,见不到阿娇,他一刻都安不下心。 “她不想见你,你报警,反而只会更惹她不高兴。”何硕文道。 “我宁愿她当场对我发飙,也不要就这样不见!妈的,我想揍人……”最后一句话几乎是用牙齿磨出来的。 何硕文第一次见到好友如此烦躁和无助,而且是为一个女人,失去了他一贯的洒脱和不羁。 “看来你真的爱上她了,对吧?” 邵瀚沮丧地跌坐椅子上,语气中带着无奈的苦涩。“真被你说中了,我遇上克星,还受到报应。” 何硕文深叹了一口气,看好友如此颓丧,他也很想帮忙,毕竟有情人终成眷属是好的。 “别担心,我会帮你跟娇娇解释。” 邵瀚勉强挤出一丝苦笑。“谢了,不过前提是得先找到人才行。” 接下来,两人为了找到人,各自提出一些办法,但这些方法邵瀚都试过了,也确定娇娇并没有回南部的老家,实在想不出她会去哪,似乎除了报警一途,无法可想。 此时,有人敲门。 “何大哥,有人找你。”一位打工的女店员来通报。 “谁?”何硕文纳闷,会来烘焙屋的人除了买面包外,有事也只会找他父母,也就是这间店的老板跟老板娘,谁会来找他?并且找到烘焙屋来? 当他正猜疑时,俏皮的女店员很暧昧地补了一句。“是个美丽的女人喔,她说是娇娇的乾姊姊。” 两个男人互瞪一眼,不约而同站起身,邵瀚冲得最快,转眼间已来到一楼。 他盯着对方,狐疑地问:“你是娇娇的乾姊姊?”他的讶异是有原因的,因为从来没听娇娇说自己有一位乾姊姊。 温云妮因为不知要去哪里找邵瀚,所以想来烘焙屋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找到何硕文,因为找到何硕文,就可以问到邵瀚的所在。想不到运气这么好,邵瀚人就在这里,她好奇地打量着他,过去只在照片上看过,头一回见到本尊,更明白娇娇为何对此人念念不忘了。 她礼貌一笑,微微点头。“是的,其实我是为了娇娇的事来找你的。” 她只想弄清楚一件事情,而这件事必须向本人求证清楚,就是邵瀚是否真如玉娇所说的,又去偷吃? “我没有,那是一个误会,关於此事,我一直想向她解释。”邵瀚沉声道。 “我可以保证,他说的是实话。”何硕文一旁补充道,很诚心地向眼前这位女士恳求。”小姐,可否告诉我们娇娇人在哪?没她的消息,我这位兄弟已经好几天睡不好了。” 温云妮打量邵瀚的认真神情好半晌,再看看为他挂品质保证的何硕文,心中的疑虑终於解开,原本她就有点怀疑,怕是娇娇太杯弓蛇影而弄错了。现在看来,她走这一趟是对的。 “她在……”说了两个字便顿住,一个恶作剧的念头闪过,她故意叹了口气。“她在寺庙。” “寺庙?她去寺庙干么?”两人大男人一头雾水地问她。 “傻瓜,女人想不开的时候,跑到寺庙当然是出家啊。” 恍如五雷轰顶,炸得邵瀚当场黑了脸。 “哪间寺庙?快带我去!” 说着一把抓住温云妮往外冲,吓得她连忙道:“你别急——天呀!我穿高跟鞋耶——” “邵瀚,冷静点!”何硕文紧追在后。 “冷静个头!他妈的!哪个尼姑和尚敢帮她剃度,我就宰了对方!” 于是,一行三人坐上车疾驶而去,火速赶往寺庙。 当他们到达目的地后,邵瀚发了疯地直闯寺庙每一处地方,香客被他龙卷风的来去给吓到,寺庙里的师父们也被他惊扰到。 正在其中一处院落静思的章玉娇,被门外的骚动给转移注意力。 她因为心情不好,所以跟温云妮告知一声后,就来此处散散心,听着寺庙里念经诵佛的梵音、隐约传来的木鱼声,让她的心情暂时得到了平静,但突来的骚动,又打断了她的清静。 她不回头看还好,一回头,立刻刷白了脸。 “阿娇!”邵瀚惊喜地叫她。 她跳起来,头也不回地立刻逃跑。 “阿娇!别走!” “你走开!我不要见你!” 无视於诧异的众人,就见两人你追我跑,上演一场打带跑的全武行,拜拜的忘了拜,念经的忘了念经,一堆人盯着那两人目瞪口呆。 好不容易找到阿娇,邵瀚当然不肯就此罢休,一下子就追上她,把她紧紧搂在怀里,被打也好,被踹也罢,被掐也甘愿,就是不让她走。 “放开我!” “不放!除非你听我解释!” “我不听我不听!说什么我都不听!” 她拉他头发、咬他肩膀、把他当沙包打,却不管如何挣扎,都无法使他松开铁一般的手臂。 寺庙里的木鱼被敲得略略咚一 邵瀚的铁头也被打得锵锵锵一 何硕文和温云妮在一旁看傻了眼,这是一场男追女的戏码,但一点都不罗曼帝克,说是摔跤还差不多,那扭在一起的两个人脸部表情有够狰狞的,他们看得也冷汗涔涔。 “要阻止他们吗……”温云妮汗颜问,何硕文尚未回答,又传来那两人精彩的咒骂。 “我插你的眼!” “肖查某!你闹够了没有!” “我恨不得板了你!” 看热闹的人群中传来几声阿弥陀佛。 “我没有对不起你!” “听你在放屁!我明明看到你抱她!” “是她抱我!我根本来不及躲开,而且她都要结婚了,不信的话我带你去找她对质!” “你随便掰都行!” “只要你不离开我,要阖掉我或怎样都随你!” 人群中又传出几声善哉……善哉…… “信你我是猪!” “不然我把每个月的薪水都给你! “不信!” “还有车子!” “……不信!” “股票也给你!” “……不……” “还有房子!” “……” “我以后名下所有财产,都挂你的名字。”邵瀚温柔地说,乞求着她的怜悯,那生怕失去她的神情,尽是慌张与委曲求全。 她震惊地看着他,两眼闪着泪光,嘴巴翘翘,眉头皱皱,依然不给好脸色,但谁都看得出,她态度软化了。 “我想……”何硕文缓缓回答温云妮刚才的问题。“他们很快就会搞定,不需要我们鸡婆。”说完,嘴角扬起深深的微笑。 然后,果真如何硕文所说,女主角抱住男主角,哇的一声哭出来,而男主角紧紧搂着她,对她又亲又哄地,周围的观众像看到美满大结局一样响起一片掌声,其中又穿插几句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章玉娇将哭花的脸埋在他的胸膛里,呜咽地数落不停。“我到底是前辈子欠了你什么?” 他爱怜地与她额抵着额,低笑。“是我欠你,所以现在还你,现金、车子、房子都给你了,你也不吃亏呀!” 她皱皱鼻子。“那倒是,不过还欠一样。” “哪一样?” “专属的禁字。” 他叹了口气。”要不要白纸黑字签契约,详列我是你专属的宠物好了,不是更有保障?” “你说的,别反悔。”有人终於破涕为笑。 “不敢的人是你吧?” “谁说我不敢?”充满斗志的气势又来了。 “那明天去公证。”他挑衅地撂下话。 “好啊。” “好,就这么决定。 一场谈判,最后以这个决定收场。 然后,他们去公证了。 然后,阿娇如愿嫁给心上人,当个美娇娘。 但是,花花公子还是花花公子,只不过此“花”非彼”花”,是花钱、花苦力的两个“花”。 更多免费电子书,请到文心阁下载http://www.wxg.cc 声明:本电子书仅供读者预览,请在下载24小时内删除,不得用作商业用途;如果喜欢请购买正版图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