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潭清秋》 作者:莱芜六月雪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简介  声明: 本书不是为了赚取稿费而重复发布的,原因是《赢汶河传奇》的第四部《玉潭清秋》可以独立成章,所以提前抽取第91——120回(即本书的30回内容)发布了,所以,请大家见谅! 《玉潭清秋》即玉潭记,原为《赢汶河传奇》第四部,讲述了一群牢笼中的年轻人无可奈何的爱情悲剧和老朋友们生离死别的骗局,那么,他到底得到了些什么呢?敬请期待《玉潭清秋》为您揭秘...... 第一回六月飞雪惊俗世玉潭哭诉说新话  第四部玉潭清秋 第一回 六月飞雪惊俗世 玉潭哭诉说新话 诗曰: 三月阳春六月雪,千里晴空万里云, 夕阳灿烂近黄昏。 笑是英雄,千载风流! 追风醉,白云碎,浪子回首, 旋风逝在天尽头。 天外有飞仙,水晶梦里聪明累, 追月满腹是心仇。 莲花露里秀子,云烟深处杨柳。 谁人能名古秀今, 天长地久。 ——《玉潭缘》 话说天缘凑巧,一代英豪聚散,天下纷争数十年,终未平定。三教依从鸿钧敕命,玄锡维君临天下,霸业已极。后,为保全基业,杀兄诛弟,成就一世英名,尽释诸侯兵权,总览天下。 此去数年间,又有天降太阳之子、月之子、海洋之子、自然之子四位太子先后随之,万萧故园,众秀灵奇、群芳献艺,一派安乐。如今看炎衍(字雪琪)正领着小天逸(字如清)说笑着玩弄了一枝桃花儿穿过抄手游廊,到了花厅,玄锡维(字玉清,号玉龙)正陪卢夫人娜(字子芬)品茶,玄永旭(字文泽,号萧德)众人忙去逗那小天逸玩笑,张建宁(字惜文)、玄永昶(字文风,号赢德)微微一笑,正嬉闹时,忽有仙官进来拜道:“启奏陛下,玉皇驾前长庚星到了!”众人惊时,锡维放下了手里的茶水,起身缩紧了眉头,喃喃叹道:“长庚星……?”随而领众人到了殿前,太白金星已经走上玉阶,只捧起锦卷呼道:“金旨!”锡维忙领众人跪拜道:“臣,叩祝圣上金安!”太白拱手拜道:“圣,恭安!”众人忙叩拜道:“万岁万岁万万岁!”太白点头一笑,展开锦卷读道:“周天之内朕做主!普天之下,将军治之!”锡维锁眉一惊,忙含泪拜道:“臣,领世人谢主隆恩!” 玉阙张皇帝的一道金旨,更加肯定了玄锡维在政界的尊位,人臣之贵,已至顶峰,天歌十七年,建元四十二年,黄帝纪元四千七百四十一年秋,九月,年近六旬的宝皇帝玄锡维册立太子龙阳王玄永昶为国储,其子不满七岁的玄天逸为皇太孙,总揽朝政,从此家国天下,走向一统。 天阴了七天,一滴雨儿都没下,花厅里,玄锡维正和炎衍下棋,忽有仙官进来拜道:“启奏陛下,车辇和娘娘们到三门侯驾了!请陛下起驾!”锡维一怔,忙锁眉道:“起驾……?”炎衍点头笑道:“前儿不是说去大观园拜佛吗,如今已忘了不成?”锡维一顿,方又锁眉笑道:“原是这个,怎么能忘了,是这几天太忙了!”随而起身笑道:“好了,让你把朕也绕进去了,起驾吧!”那仙官忙领二人往前院而去,锡维却又锁眉暗自叹道:“朕,老了!” 宫钟响起,仙乐齐奏,出了三门,红毡铺到龙辇前,八个拂尘仙官、八个如意童子、八个执灯玉女、八个金甲力士开道在前,随后是四位娘娘紧跟着玄锡维、炎衍而来,玄永旭、玄永昶、文武百官送到三门,三门护尉忙跪在了辇下,看玄锡维和炎衍踩着他们后背上了龙辇去了,众人忙跪拜道:“恭送万岁、太子!”随后玄永旭起身快步走到车帐前,上了马去,孙修庆(字豫忠)随后上了车辇,见有仙官一挥拂尘高呼道:“万岁登封!”一时间,扛旗的、奏乐的、站班儿的、打幌子的,肃静、回避牌子在前,随后是开道的金甲力士、银甲力士、文臣、武将,百里人蛇阵,前拥后簇,浩浩荡荡,下山出门往北而去了。 看众人目送车帐远远去了,玄永昶方才忙上前扶起了卢夫人众位,随而拜道:“母后!”卢夫人扶着他的手臂轻轻拍了拍,微笑着点了点头,随而笑道:“我的儿,回吧!”永昶含泪点了点头,微微笑道:“儿,恭送母后!”因忙躬身一拜,有丫头婢子们上来扶过卢夫人,这才去了,着时从游廊走过,永昶眼里蓄满了泪水,只轻轻舒了口气,止住了步子,紧紧地锁起眉头,闭上了眼睛,忽然咳嗽了几声,竟然吐出了一口鲜血。 再说卢夫人正在花园修剪花草儿,忽有仙官进来拜道:“禀娘娘,才刚龙阳王往正厅去时……!”正说话时,随后又追进来了一人,却是王崇阳(字文柘,号音德)到了,只先上前拜道:“老爷安泰!”卢夫人一惊,那王崇阳已经累得满头大汗了,只见他回头看了看那仙官,那仙官便没有再说下去,只闻卢夫人惊道:“你说什么来着?龙阳王怎么了?”崇阳忙拜道:“禀主母,才刚大哥出门的时候把脚崴了,正让太医院的人过去呢,儿,是怕下头的人不知道,回错了主母,这才急着来了,望主母宽心耳!”卢夫人微微一笑,忙点了点头道:“这么不小心呢,孩子都大了的人了,还整天和个小孩子似的,成何体统,你们也都说着他点儿!”崇阳忙躬身一拜,随而笑道:“是了!”卢夫人一顿忙道:“那时候你们的父皇和义父皇们,十来岁便能纵马疆场,四下征战,如今固然是局势好了,却也是害了你们那!”崇阳一怔,忙跪拜道:“主母教训的极是,儿,必当谨记!”那卢夫人长舒了口气,便又叹道:“好了,孤,也乏了,跪安吧!”崇阳忙道:“儿臣告退!”便忙起身去了。 夜深了,车帐在灵岩寺暂歇,烛光下,锡维正在看书,炎衍进来了,锡维抬头见了惊道:“雪琪?还没歇着?”炎衍坐到了一旁,摇头叹道:“睡不着!”锡维放下了书,微微笑道:“昨儿天君带了些莲心和生甘草来,今儿朕沏了些茶,说是去心火的!”于是一顿起了身来,随而一挥手,门口的侍女忙转身去了,方见锡维坐到了堂下忙道:“坐吧!”炎衍舒了口气,坐下了便锁眉道:“我到园子里住了这么多年,这几日在外,却又时常想起浩淇来了,却不知该何去何从?”侍女们奉上茶来了,两人接了过去,锡维饮了一口,这才摇头叹道:“朕,自知你对浩淇的心,只是这天上人间,人海茫茫,朕几番下令皆无半点儿音讯,如之奈何?”炎衍缩起了眉头,倒吸了口气时锡维忙道:“好了,早点儿歇着吧,明儿还要去大观园拜祭弥勒佛祖,不可怠慢!”炎衍一怔,傻傻的点了点头。 次日清早,灵岩寺众僧列道两旁,玄锡维和炎衍出了门来,有眉须银白的老僧领长老罗汉忙上前拜道:“恭送陛下!”锡维上了辇去,玄永旭忙上马喝道:“起驾!”锡维一点头时,却闻一声马嘶,众人望去,是个一身白衫的俊俏的后生纵马而来,锡维锁眉看得清楚,竟如当年的杨曦云生的一模一样,于是喃喃叹道:“浩冰……?”孙修庆忙上前拜道:“陛下不知,此乃浩冰之子也!”锡维一惊,修庆忙捋须笑道:“当初东安事变,浩冰蒙难,忆柳夫人归隐,世人只知壮烈,却不知浩冰原来游走山林,早就生下了此子,只怕是牵扯进来,故而托付于成都游龙剑杜家,取名杜翼,字子升,便是他也!” 看去时,杜翼已近,远远地玄永旭纵马上去,仗剑喝道:“来者何人?胆敢惊扰圣驾?”杜翼勒马缩紧了眉头,锡维急道:“旭儿,不得无礼!”永旭一怔,有孙修庆上前呼道:“可使太子前来见驾!传杜子升觐见!”永旭依令领众人退下了,杜翼(字子升)含泪下了马来,孙修庆匆匆过来上前拜道:“请太子随我前往面见陛下!”杜翼随他到了辇前,炎衍忙扶着锡维下了车帐,只见他含泪叹道:“我的儿,你受苦了!”杜翼哭泣答道:“义父皇……!”扑通跪倒在了当下。 孙修庆见势忙来扶起了杜翼,方才点头笑道:“太子初见吾皇,不宜哀伤,东安派心腹人来,只说太子如今已经成人,可随时回复接任大统也!”锡维点头一笑,方闻修庆叹道:“只是……!”锡维惊道:“丞相……?”修庆忙令人捧上宝剑拜道:“成都才来人说,杜掌门已然病故,特将游龙剑奉于太子,望太子谨记杜掌门仁德之心,若日后继承大统,定不可愧对于民!”随而将宝剑呈了上去,杜翼闻言大惊失措,接过了宝剑时,方才含泪叹道:“父帅使我从速来见义父皇,却原是已知天命,儿,不能膝前尽孝,乃天愧我也!”话完转身往南方连叩三首,仰天呼道:“父帅仁德,儿,虽死不能报也!”锡维回头看了看紧锁着眉头的孙修庆,随而含泪叹道:“传朕口谕,加封成都杜家为镇南护剑家族领锦江侯,世袭罔替,与皇族同列,玄门子弟,不可轻待!”一顿又道:“还有,杜掌门追封亲王爵位,葬于皇帝陵,朕,派龙阳官员为其守墓!”孙修庆点头微微一笑,当下立地之人,无不点头称赞。 是日天朗气清,大观园张灯结彩,鼓乐齐鸣,玄锡维领炎衍、杜翼、玄永旭、孙修庆及历城文武、众将进了大观门来,只见方鼎里香火正旺,锡维上前一拜,身后众人忙三跪三起,拜在当下,随锡维连叩九首,方有道士递过高香来,锡维经前一奉,起身立于鼎中,方才回来再叩首拜道:“臣,玄锡维,晋承帝命,徒守江山,今奉太上无极混元教主敕命,下界拯救苍生,乃天嗣也,此去已数十年,虽无微功,亦不曾失大德于天下,望圣上怜鉴,保我基业于万世,臣,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犬马余年,皆报皇恩!”众人忙道:“万岁,万岁,万万岁!” 起身进了大殿来,面前是:弥勒佛祖、文殊广法天尊、普贤真人在左右,玄锡维忙上前拜道:“臣,恭祝老爷圣寿无疆!”因忙上前进香,随而一拜,有仙官捧上黄金三百两,锡维接过去供于三尊佛像前面,方忙拜道:“老爷吉祥!”有孙修庆上来领锡维到了二楼,乃是:西方教下释迦牟尼佛、幽冥教主地藏王菩萨、大慈大悲观世音尊者慈航道人在左右,锡维躬身一拜,方才叹道:“弟子恭敬我佛,怎奈玄门与西方连年征战,乃天缘也,并非弟子不敬,还望如来恕罪!” 看玄锡维领众人下了楼来,偏殿里是:泰山圣母碧霞元君、月老、长庚星太白星君在左右,锡维上前一拜,却又缩紧了眉头,转身喝道:“岂敢将元君置于此处?”炎衍一惊,闻锡维怒道:“庙祝何在?”有金刚力士擒来了三四老和尚,押到了面前,炎衍惊道:“玉龙……?”忙被孙修庆拉住了,杜翼也缩紧了眉头,正闻老和尚叩拜道:“陛下恕罪,怎奈当初立庙之时,乃是弥勒佛祖临凡之处,故而建起,后来历城王登基,请来泰山老母,怕是……!”永旭忙道:“怕是什么?”那和尚拜道:“怕是无处供奉,故而安置与此……!”话尚未完,锡维骂道:“住口!匹夫……安敢如此!”因忙怒道:“拉出去砍了!”众人一惊,孙修庆使了个眼色,便都不言了。 出了门来,炎衍锁着眉头,咬紧了牙关,杜翼傻傻的看了看他,也舒了口气,只闻孙修庆低声笑道:“二位,尚有疑虑?”炎衍急道:“豫忠……?”于是叹了口气忙道:“玉龙如此,先生怎不劝阻?”修庆捋须摇了摇头,微微笑道:“太子不必如此,此乃陛下也!”杜翼惊道:“这是为何?”修庆忙道:“因为,陛下是皇帝!”炎衍闻言,倒吸了口气,含泪闭上了眼睛。 看时天中忽然乌云密布,阴沉了下来,炎衍、杜翼随孙修庆和历城王到了车帐前,但见锡维上了辇去,却又让永旭扶下来了,仰望长空,六月炎天,竟然飘落下雪花来了,众人大惊,正闻锡维吟道:“三月阳春六月雪,千里晴空万里云,夕阳灿烂近黄昏。笑是英雄,千载风流!追风醉,白云碎,浪子回首,旋风逝在天尽头。天外有飞仙,水晶梦里聪明累,追月满腹是心仇。莲花露里秀子,云烟深处杨柳。谁人能名古秀今,天长地久!”曲声传来,歌里多了几番哀伤,永旭紧锁眉头,落下泪来。 风雪从天而降,众人衣衫单薄,寒冷刺骨,永旭忙把披风摘下来给他披上了,随而拜道:“父皇,请入车帐安歇!”众人齐跪拜道:“陛下……!”锡维含泪摇了摇头,仰天呼道:“天地虽大,孰人能知我心!孰人能知我心啊!”孙修庆上前拜道:“陛下……?”锡维含泪笑道:“当年我兄弟在赢汶河畔煞酒为盟,共图大事,如今大业初定,当年兄弟皆已故去,岂不悲哉?” 皓月当空,风雪已毕,锡维独立廊下,不禁暗自叹道:“朕,老了,大业虽定,知己何在?”于是仰天叹道:“廊下碾夏雪,愁饮杏花村。旧墙今犹在,故人何处寻?”正叹了口气时,孙修庆上前拜道:“陛下!”锡维一怔,方忙笑道:“夜已渐深,丞相,尚未安睡?”孙修庆摇头笑道:“臣,自知陛下疑虑,故而前来耳!”锡维惊道:“丞相……?”修庆微微笑道:“陛下可是询问此雪之征兆否?”锡维摇头笑道:“知朕心者,豫忠耳!” 到内室坐下了,正闻孙修庆笑道:“当初三界动乱,天子向我玄门告急,陛下出山至今,已近半百年,南北征战之间,灭魔宗、统中原、血洗南海、收复台湾,功绩卓著,中华上下、四方扰攘,神州大地、普受烽烟,若不是陛下,焉能长治久安?”锡维一惊,修庆忙道:“今有此雪,定然是上苍谱记陛下之功勋耳!”锡维惊道:“卿,明言也?”修庆摇头笑道:“陛下出山之时,世人奉为山东呼保义、莱芜六月雪,今已忘了不成?”锡维这才点头笑道:“若非卿言,朕实难解也,幸有卿在,使朕,茅塞顿开啊!” 看二人正饮了茶水,各自一笑时,正见孙修庆锁眉叹道:“只是,还有一事,不知陛下可曾记否?”锡维惊道:“卿,且讲来!”修庆忙道:“当初十四爷崩,刘夫人、陶夫人往崂山静养,将音德托付于二十爷,后来西北边关多有传言,说是音德,并非两位夫人所生,后来多次因此闹起纷争,曲女诸地多有言辞,臣,有意遣人往阿修罗斡旋,不知陛下……?”锡维缩紧了眉头,一顿方道:“本以为杀几个人就能阻却留言,却不想这事儿竟然是越闹越大!”于是舒了口气忙道:“如此,但凡知情者,已留不得了!”修庆阻道:“陛下不可!”锡维惊道:“丞相……?”修庆忙道:“如不是曲女之事,岂不事大?”锡维急道:“卿之意……?”孙修庆起了身来,摇头笑道:“安抚为主,杀一儆百!” 回到龙阳之后,玄锡维急忙遣人前往曲女安抚,不料使者一去数月,竟未见归来,锡维大怒,疑为曲女作乱,下令派兵征讨,被孙修庆劝下,经张建宁(字惜文)劝慰,玄永昶请命于卢夫人,决意亲往西北,以定此局。 秋风瑟瑟,渐已有凉意,玄锡维坐在亭下仰望起繁星明月,不禁又缩紧了眉头,拿起手中的箫,吹的是一阵忧郁、一曲沧桑,到了后院,书房里静的叫人害怕,锡维悄悄到了暗室,一闪白光,已经到了玉潭底下,冰床上躺的是金近(字浩淇)、解林凤(字玉风,号秀龙)二人依如当初,锡维含泪叹道:“浩淇,老二十九啊!你们又睡了几十年了!当初随朕征战沙场的兄弟们,今已故去过半,朕,想你们哪!……今儿,朕,来看你们了!”随而坐在床前含泪笑道:“在战马上过了大半辈子的人了,朕,还是老了!”但见得他闭目一阵长叹时,忽又起身咬紧了牙关,只锁眉道:“不,朕……朕不能老,不能……!”欲知后来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二回老黑岭崇阳擒恶鬼红花亭永昶斩龙王  第二回 老黑岭崇阳擒恶鬼 红花亭永昶斩龙王 词曰: 哀秋雾里沉寂,青石小道崎岖,一路相逢多相思,明镜里,曾相识。醉年梦里皆是客,豪情壮志尽云烟,路茫茫,夜凄凄,起笔无题。 ——《明镜里》 如今看玄锡维(字玉清,号玉龙)正在书房,秦天君忽进来拜道:“万岁!龙阳王已经启程去阿修罗了!”锡维只一惊,又忙叹道:“谁陪他去的?”天君忙道:“回万岁爷,是十四爷家的太子,追月剑王崇阳!”锡维忙点头道:“崇阳?那朕就放心了!”于是点了点头,秦天君退了出去,锡维方又喃喃叹道:“老十四啊,天不负你,送你这么个好儿子呀!”便拭起泪来。 且入正题,玄永昶(字文风,号赢德)和王崇阳(字文柘,号音德)正快骑而来,看日已偏西,竟不知到了何处,只见崇阳笑道:“平日里不见御马监里走出几匹好马儿来,今日竟跑于两京之间,好大的本事!”永昶笑道:“要是大哥不在,我就骑着父皇的麒麟兽来了,秦天君和大哥死活不让驱那种神兽来,这马儿又算什么?”崇阳方勒马笑道:“我也去太虚问过太爷爷,父王的神豹我也驱不来似的!”永昶惊道:“那神豹是在宝德山守卫十四叔英灵的,你怎么驱得?”崇阳方叹道:“也是!” 迎面看去又是一片小林,二人径前一看,黄昏中一座巨石上有老黑岭几个血红大字,永昶惊道:“崇阳弟快看,到老黑岭了!”崇阳惊道:“老黑岭?可是半年打幽泉血魔的地方?”永昶点头点道:“十一叔追逐的半生,父皇他们三十六个兄弟义结金兰,说到头都是为了打好老黑岭这一仗而已!”崇阳抬头看看天外,便又笑道:“反正天时已晚,今日我们兄弟就在这带着历史阴影的地方安顿一夜吧!”永昶只好点头叹道:“也罢,反正快到了,明日再走也好,过了中关好一段路程才到阿修罗,也急不得今日!”于是两人便纵马入了林去。 有道是夜路难行,逢林莫入,而这两个十八九岁的孩子哪里知道这些,到了密林深处时,却将近午夜了,眼前也无路了,两个人下了马来,生起火堆,便要背倚起背安睡,正闻永昶笑道:“我们兄弟好久不在一块了儿了,没想到好不容易出来一次,竟是在这种条件下兄弟同榻叙叙旧!”崇阳一惊,只点了点头,心中暗自叹道:“哥,真想不到我们兄弟现在会这样,天涯海角相伴!”便想到当年太平九秀结义的事来,那时候杨星魂(字文楠,号殊德)、刘梦天(字文琪,号崇德)、刘崇如(字文凌)、王乾昊(字文程)、胡彦楠(字文舒,号敬德)、王乐天(字文倡)、王梦豪(字文清)在赢汶河畔煞酒为盟,共结盟誓,好一个才子佳人,欢笑和泪水都还历历在目,眼角边流下泪水来,永昶还笑道:“好了?睡吧,明天还要见阿修罗国王!”崇阳没有答话,永昶只回头笑笑,也没看见什么,拍了拍崇阳的肩膀便睡了。 话稍偏远,看阎罗殿中,太阳王、秦广王、都市王、轮转王等幽冥界十大法王都到了,只见秦广王惊道:“什么?永昶和崇阳两个孩子在老黑岭?”东岳大帝点头叹道:“从呈仙镜里看到的,他们离红花亭不远!”秦广王怒道:“这两个小混帐东西,偏偏去送死不是?”太阳王忙叹道:“谁也不知道今日要开地狱之门呀!偏又把地狱之门开在红花亭!”秦广王只好摇头叹道:“本王问过老师,只又说是缘中注定,他们两个小孩儿赤手空拳,怎么应付得了成千上万的恶鬼冤魂?”东岳大帝忙道:“既然王兄问过老师,老师可说有什么说法?可否教老师推迟一天开那地狱之门?”秦广王叹道:“枉你做了几百年的司鬼的正神,封印化开了谁还封得住地狱?且这定数中的东西,谁又能改得了?”东岳大帝惊道:“那可如何是好?”秦广王思索半日方道:“只能咱们十殿阎王去助这两个小子一回了!”众王惊了一下,又点了点头。 看永昶耳边一丝动静,树旁两匹宝马已成了两座骨架,永昶睁眼一看,四下黑雾腾起,巡视了一圈,见了那两架马骨,便忙惊道:“崇阳!快醒醒!”不远处,小山头上一棵古树,却飘下几片红叶来,树旁一座小亭,一座发光的阴阳门,涌出阵阵黑雾,永昶和崇阳只拔剑靠在一块,闻永昶道:“看样子是地狱之门开了,咱们寡不敌众了,宝马被他们吃了,咱们分开跑吧,无论谁跑出去了,都先到玄都去见大老爷,让他老人家想办法!快!月过亭梢时,成千上万的恶鬼涌到人间来,到时候谁也跑不了!”崇阳竟动也没动,只轻轻笑道:“哥,我不会上你的当的,分开了,你就会去引开那些恶鬼来让我跑对吗?”永昶锁眉惊道:“崇阳?”便又舒了口气叹道:“现在什么时候了?崇阳!我们身上有神州的使命!乖,能跑多远就跑多远!用逍遥游!快走!”崇阳笑了笑,却摇了摇头,永昶只好叹道:“那咱们一起走!”两个人方一惊,对面点了点头,便腾空而去了,看时天已微亮。 而是两个人跑到了山腰,永昶忽道:“糟了!”两个人止住了步子,对面一闪出来数十架血骷髅来,崇阳只忙笑道:“哥,有架打了,走,杀出去!”永昶也一笑,只点头道:“拼吧!”便举剑杀去,几十回合下来,血骷髅越杀越多,眼看二人已筋疲力尽了,秦广王和东岳大帝等法王都到了,只在胸前打个兰花指默念道:“逐鬼驱魔令!天地法灵!”便出来几张符,在半空打个转,化成一阵白光,一照到血骷髅身上,便化成一滩滩脓血,永昶、崇阳一惊,再看四周,已什么也看不见了。 看二人往山下跑来,一阵狂风卷过,但见一个白发的女人站在身前,这女人一身白袍,又满头白发,就晨光一看,两眼发出绿光,唇下两根狼牙,好丑陋。永昶惊道:“好丑!”崇阳紧锁着眉头,而时那女子扑了过来,永昶举剑砍去,被她躲了,又扑向崇阳,那崇阳一动,使得是逍遥游瞬夕移动,那女人没扑到崇阳,却锁眉盯住他不动了,只暗想道:“逍遥游?十四郎?”永昶趁机斩下来,却又扑了空,这女人好机警,只见袖中出来两道白绫,把永昶团团捆了个结实,崇阳呼道:“休得伤害了我哥哥!”便劈下来,斩断了白襟,救了永昶,二人同对这恶鬼,天中云层里十大法王都在,却闻东岳大帝叹道:“又是个缘分啊,这个忙咱们帮不了了!”秦广王惊道:“这女人是李昕?”东岳大帝点了点头。 再看玄永昶已举剑又杀来,只怒道:“孽障,纳命来!”那剑斩下来,被那女人一抛白巾打了回去,永昶呼道:“天地无极!”正好此时旭日升起,便又呼道:“乾坤借法!”一股白光斩去,那女人退了几步,退进林中去了,秦广王见太阳升起来了,方才掐指叹道:“众位王兄,咱们也该回去了!”便化成一阵云烟去了。 而王崇阳傻傻站住了,只喃喃道:“这女鬼好生熟悉,好像在哪儿见过!”天已放亮,女鬼也不见了,永昶过来笑道:“好了,看这样子是退去了,趁天亮赶路吧!”崇阳只紧锁眉头点了点头。看时永昶和崇阳徒步往林外走来,只闻崇阳喃喃叹道:“那个女鬼是谁?我是见过的,可就是想不起在哪了!”永昶笑道:“你想多了啊,地狱之门一开,千万恶鬼一块涌出来,说不定也有咱们杀的人,都熟悉又怎样?还是快走吧,是非之地,不宜久留!”崇阳摇了摇头,两个人默默走了好一段时间。忽然崇阳止住了步子,只又锁眉叹道:“哥,我今晚再去一趟红花亭!”永昶惊道:“你疯了?地狱之门就开在那儿啊!今晚无非是去送死!”崇阳忙摇头道:“不,哥,我要回去!”永昶看他心意已决,便没再说什么。 夜又深了,二人在红花亭下点成火堆,假装靠背而眠,都紧闭着双眼,一阵阴风吹过,崇阳轻轻叹道:“你来了?”永昶一惊,睁眼一看,那女鬼正在不远之处,崇阳方睁开眼睛看了去,那女鬼厉声喝道:“你还敢来?”崇阳低声笑道:“我为什么不敢?芙蓉仙子?不,是芙蓉妖王!”永昶惊道:“什么?她是芙蓉……?”便没说下去。却闻那女鬼笑道:“随你怎么叫!玄心正宗的人都要死!”遂而射出两道白巾来,永昶顺势拔剑呼道:“慢着!”那女鬼哪里还听,又打来些许火球,遇物便雷鸣般爆开,正闻崇阳怒道:“休伤害了我哥哥!”便上去拔剑怒道:“天地法灵!风、雷、火,急急如律令!”一道白光斩出,斩断了女鬼白巾,再一掌打去,那女鬼退了一步,又闻崇阳呼道:“拿命来!”那女鬼正惊时,崇阳之剑已刺到女鬼身上,永昶惊呆了,只见那女鬼笑道:“真的是追月剑?”崇阳含泪轻声叹道:“是!”那女鬼竟然微微笑了。 玄永昶忽然明白了什么,只忙见势呼道:“不要啊崇阳,她才是你亲生母亲!”二人一惊,都锁眉惊道:“你说什么?”永昶只叹了口气,那女鬼惊道:“十四郎?你是我们的儿子?”崇阳傻了般惊道:“哥,你开什么玩笑?她……?”永昶含泪点了点头,崇阳只松开宝剑笑道:“哥!你累了!明明二十伯父和二叔说她是毁我父王清白的魔女呀!”那女鬼闻声笑了,只喃喃道:“二十哥和二弟?”便吐了口绿蓝血来,永昶含泪叹道:“那是为了保清皇室诸侯的颜面而已,只是为了个虚伪的颜面!”崇阳傻了般,只含泪道:“母妃?”那女鬼只落下血泪来。 远闻一声鸡鸣,那女鬼轻轻看着崇阳笑了笑,便成了一股云烟散尽了,崇阳呼道:“不要!”只见宝剑摔在了地上,而个人沉默了许久。而时永昶过来捡起宝剑,递于崇阳只叹道:“好了崇阳,走吧,她已经去了!”那崇阳只一头扑到了永昶怀中,早已泣不成声了,永昶舒了口气,试了把泪,天已大亮,二人出了林来,便欲离去,忽闻一声吼叫,乌云遮日,大地复暗,永昶呼道:“不好!”一阵狂风卷过,一条金红色的苍龙从空卷过,又听见方才那女鬼凄厉的惨叫声,崇阳惊道:“母妃?”永昶怒道:“快看那龙!”二人望去,那女鬼已化成人形被那恶龙缠在了当空,崇阳含泪笑道:“真的是母妃?”便举剑呼道:“恶龙!拿命来!”那龙已化成个白须老者,只忙笑道:“两位少主且慢,吾乃红花亭狱河龙王,今日奉命来傅这恶鬼回地狱去的!”永昶和崇阳闻言忙住了手,永昶但明白崇阳心中之愁,自也心痛。遂而上前拜道:“龙王爷可否网开一面,放了芙蓉仙子,让她母子团聚?”龙王叹道:“此情原不应辞,只是三界有律条,龙宫也有自己的规矩,还望两位少主见谅,恕老龙不敢相应了!”崇阳锁眉惊道:“可是……!”永昶忙拦住了他,遂而咬紧牙关顿了顿,只好叹道:“也罢,龙王爷请吧!”那龙王笑道:“两位少主保重,老龙去也!”便转身欲走,崇阳悄然落泪之时。忽然看到永昶纵身怒道:“恶龙休走!”一剑斩去,龙王尚未回头,已被斩下级首来了,崇阳大惊,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三回刘梦天醉宿情花谷杨星魂夜走牡丹岭  第三回 刘梦天醉宿情花谷 杨星魂夜走牡丹岭 诗曰: 清逸谷秀,百花易散。衣襟里掩泪痕,知心尽苍穹。昨日把盏望秋风,今日黄土已拢头。相思是朝暮,雾隐黄昏后。如今故人皆已去,不想旧地是新冢! ——《牡丹岭》 说完了皇家威严,话又回来,单说刘梦天(字文琪,号崇德)再回情花谷时,代真已然病故,山谷深处,花草丛中便是代真之墓,刘梦天跪在当下,不禁泪如雨下,哭泣吟道:“清逸谷秀,百花易散。衣襟里掩泪痕,知心尽苍穹。昨日把盏望秋风,今日黄土已拢头。相思是朝暮,雾隐黄昏后。如今故人皆已去,不想旧地是新冢!”歌声忽起高亢,好一番痴情公子空牵念。 到了亭下,已是深夜,皓月当空,刘梦天手里提着个酒葫芦早已喝的酩酊大醉,倚在阶下,时常还哭几声,不知不觉的已经睡去了。 梦天园里,丫头婢子们焦急的守望在门前,正徘徊时,杨星魂(字文楠,号殊德)匆匆到了,有丫头惊道:“三爷……?是三爷来了!”星魂急道:“你们爷儿呢?”那丫头忙道:“回爷的话,爷一早就出去了,说是去接奶奶回来,可能是……去百花谷了!”星魂回袖急道:“这还了得!那是个不受三界理会的魔窟,老八去了,岂不是……!”于是一顿忙道:“这话先别传出去,要是有人问起来,就说到我那儿去了,千万瞒着点儿!”说着已回身去了,丫头们也都缩紧了眉头。 着时杨星魂回了追风居,拿了宝剑、披风便出来了,初夏惊道:“上哪儿去?”星魂叹道:“昨儿八郎说要去接代真妹妹的,原以为是句玩笑话,可巧是真去了,才刚我到梦天园去瞧了瞧,这会子还不见回来,怕是不大对儿,今儿眼皮跳得厉害,我总放心不下,还是去看看吧,接一接也好!”初夏含泪点了点头,方又叹道:“那里可不是个好去处,你要当心着点儿!”星魂微微笑道:“好了,我知道!”于是帮她擦去了泪水,抿嘴笑道:“傻瓜,当初万马丛中都困不住我,何惧一个小小的百花谷?”初夏舒了口气时,星魂忙道:“放心吧,早歇着便是了!” 杨星魂到了百花谷时,已近黎明,天黑的可怕,下了马来,星魂也不禁打了个寒战,徒步走了会儿,忽然身后感觉一丝凉意,原来是一株海棠成了精,一晃变成了个妖艳的女子,现在了眼前,杨星魂见势大惊,锁眉喝道:“什么人?”那海棠冷冷笑道:“公子来的好地方,怎不知我是谁?”星魂怒道:“妖孽,安敢如此!”于是拔出宝剑怒道:“纳命来!”那海棠阴笑道:“我的小爷儿!省省吧!”星魂一剑刺来,她早已化成了一阵白烟,钻进土里去了,锁眉惊时,背后一丝动静,回头时,那海棠现出身来,拂袖抛出一阵花香,星魂躲她不及,当即昏死了过去。 看那海棠将杨星魂扶到了一块大石头旁边躺了下去,方见得那石上写着牡丹岭三个血红大字,只可怜那杨星魂常日里洁身自好,如今被那海棠妖扒去了衣衫,一夜苟且之事做过,却也从此再不干净了。 次日清早,玄永昶(字文风,号赢德)、玄永旭(字文泽,号萧德)正在花厅饮早茶时,忽有仙官进来拜道:“禀正亲王、龙阳王,音德公到了!”永昶惊道:“七郎?”王崇阳(字文柘,号音德)匆匆进来了,永昶惊道:“怎么了?”崇阳含泪拜道:“哥……!”永旭看得出是出了什么事儿,因忙缩紧了眉头,叹了口气,只闻崇阳哭泣道:“梦如……殁了!梦如他……殁了!”永昶闻言急道:“什么?”一口气没喘上来,倒了下去。 待到了厢房,永昶再醒了来,众人已围在了床前,正闻永旭锁眉叹道:“梦如一生漂泊未定,困于深宫之时,暗臣时常加害,如今刚刚独立,却不想……!”崇阳拭了把泪,微微叹道:“本想着四方平定之日,接他回来,与我兄弟同享天伦,怎奈……!”永昶起身倒吸了口气,只喃喃道:“即可,表奏父皇,将梦如护送回京,葬于龙阳南门外,加封爵位,以慰梦如,在天之灵!”众人闻言一惊,永旭急道:“万万不可!”永昶惊道:“兄长?”永旭忙道:“前时与崇阳前往,即报梦如晏驾,虽当是二十四叔之事,如今贸然再奏于父皇,岂不事大?赢德,怎不考虑?”永昶一怔,摇头叹道:“可怜我兄弟已亡,尽不能享受富贵乎……?” 朱梦如的死讯传来,介于不能名正言顺的发丧,无可奈何的玄永昶只得悄悄亲往祭拜,怀抱朱梦如(字文启)遗体,玄永昶、王崇阳一言不发,傻傻落下泪来。 再说睡在牡丹岭上的杨星魂醒来之时,已是正午,看着自己褴褛不堪的衣装,不禁缩起了眉头,含泪叹道:“我乃,玄门真龙天子,奈何无端遭受此难,妖孽即辱于我,传将出去,怎还有面目去见东安父老?”于是起了身来,突然胸口一阵疼痛,瘫倒了下去,倚在石碑之上,星魂咬紧了牙关,从袖中取出匕首来了,忽闻一声惊道:“不要……!”那海棠已经闪在了眼前,只上前去夺匕首时,不料杨星魂竟然反手刺了过来,瞬时鲜血四溅,海棠吐了口鲜血,惊恐的眼神里,在绝望中倒了下去。 杨星魂擦去了脸上的血渍,方才冷冷叹道:“魂,自不该因此赚你,怎奈我不杀你,必是后患,怜你是多年修行的道果,来世为人,再不可害人了!”那海棠含泪微微笑了,只又叹道:“昨夜是我不对,今日是你不对,咱们……扯平了……!”话尚未完,再吐出一口鲜血,化成了一阵白雾,消散之后,一株海棠生在了面前,星魂含泪叹道:“扯平了……!”因向那株海棠一拜,转身扬长去了。 话又回来,刘梦天醒了酒时,却已到了一座洞府里,抬头看去,是一个文雅清秀的女子姗姗进了来,只微微笑道:“公子沉睡在此多时,可巧是醒了!”刘梦天锁眉惊道:“你是……?”想来此处已经是李易君(字卿然)接掌了教务,来的正是她,但闻她轻轻摇了摇头,方才笑道:“你来得我这里,却不知道我是谁吗?”梦天一怔,见得她这周正的模样,傻了眼似的盯着瞧了会儿,方忙拜道:“实不知也,敢问姐姐芳名!”话说到了这份儿,李易君见势轻轻笑道:“你不是这里的人,只管叫我的名字就是了!”于是忙道:“你,即管我叫姐姐,就叫我卿然姐姐,便是了!”随而一笑,刘梦天脸上一阵羞红,忙又上前了一步拜道:“卿然姐姐!” 如今说初夏等了一夜,不见杨星魂归来,守在门前直到正午,忙往正园去了,方进门时,却正遇上张建宁(字惜文)、玄永昶扶着卢夫人娜(字子芬)迎面而来,因忙上前拜道:“母亲……!”便拭起泪来,众人一惊,卢夫人锁眉叹道:“我的儿,这是怎么了?”见四下无人又忙急道:“魂哥儿呢?”永昶上前问道:“到底出什么事儿了?”初夏倒吸了口气方才叹道:“昨儿殊德去寻天兄弟,原说即刻便能回来,不想至今未归……!”说着又饮泣起来,众人缩紧了眉头。 卢夫人叹了口气摇头叹道:“建宁丫头,你且领魂哥儿媳妇去你那儿坐坐,孤,这就去见陛下,马上派人去情花谷要人!”张建宁应声过来拉起了初夏,微微笑道:“妹妹勿忧,这会子母后去了,就没事儿了!”初夏一怔,卢夫人点了点头忙道:“去吧!”初夏方随张建宁去了。 看卢夫人带玄永昶到了御书房,玄锡维(字玉清,号玉龙)闻言缩紧了眉头,因急忙道:“这还了得?当今天下谁人不知那情花谷的事儿,如今你们怎么也糊涂了?天儿和魂儿……!”遂忙叹道:“如他们有失,朕怎还有颜面去见朕泉下的兄弟?”卢夫人摇了摇头时,忽有仙官进来拜道:“启奏陛下!孙丞相府邸的大公子前来见驾,正在殿外侯旨!”锡维惊道:“孙丞相……?”那仙官忙道:“来人只说,孙丞相病重!”锡维闻言惊道:“丞相……?”摊倒在了龙椅上。 少时到了花厅,玄锡维正坐下叹着气时,玄永昶上前拜道:“父皇勿忧!儿,愿前往情花谷寻找二位贤弟,为父皇、为大义解忧!”锡维一惊,这才点了点头,只含泪道:“我的儿,千万小心从事啊!”永昶点了点头,锡维忙道:“找到天儿和魂儿,从速回来见朕,如……!”永昶拜道:“父皇放心,儿,定安全带他们回来!”锡维一怔,倒吸了口气,点了点头,玄永昶转身去了。 如今刘梦天随李易君出了来,方至谷口,正迎面杨星魂纵马而来,梦天一惊,只忙笑道:“三哥?”李易君锁眉惊道:“此乃追风剑也?”梦天点头笑道:“正是我三哥也!”近了些,杨星魂锁眉惊道:“文琪……?”梦天忙上前笑道:“哥……!你来了!”正开心时,却不想杨星魂下了马来,竟然打了他一个耳光,梦天一怔,星魂含泪锁眉喝道:“你是越大了越不懂事儿了不是?”刘梦天流下泪来,却不知道该怎么说,只是低下了头,抽泣起来,李易君见了,也缩紧了眉头,只忙过来拜道:“追风剑何必如此?君子剑来此,并非他意,怎奈代真妹妹已……!” 李易君说着已然倒吸了口气,堵住了嘴,杨星魂听出端倪,这才急道:“代真妹妹怎么了?”因又看了看刘梦天,退了一步惊道:“莫非是……?”李易君点头叹道:“妹妹已经,病故了!”刘梦天哭出声来,一下扑进了星魂怀里哭道:“哥……,代真死了,她真的死了,哥……!”杨星魂长舒了口气,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微微笑道:“乖,不哭,哥,错怪你了……!”于是扶起他来便道:“死者已矣,生者何堪?既然代真妹妹已然去了,咱们回去便是了!” 看二人起了身来,杨星魂回头看了看一旁的李易君,忙上前拜道:“多谢李教主对舍弟的照应,日后我兄弟必会答谢!”李易君点头笑了笑,方又叹道:“追风剑不必如此,同是天下臣,三教归为一家,都是同门师兄弟,这个谢字,未免过了!”星魂点头一笑,忽然胸口一阵疼痛,竟然吐出了一口鲜血。 刘梦天、李易君惊时,一时间天中乌云密布,下起雨来,星魂急道:“不好!”一阵诡异的笑声传来,当初那金莲从天而降,仗剑擒住了李易君,随而喝道:“来得容易,休教你们再想回去!”梦天一惊,那金莲一剑刺来,正刺在了他胸口上。欲知后来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四回追风剑听冤怜妖女观世音尊者伏金莲  第四回 追风剑听冤怜妖女 观世音尊者伏金莲 诗曰: 一场欢喜一场悲,笑里是不断涟涟泪。都说世人美,心里难辨是非。是夸他原来要骂他,是救他原来要害他,都是个虚伪善面,难分人鬼。 一场恩怨一场缘,泪里是难断旧情绵绵。都言世人痴,不知是绝是理。是爱他原来是恨他,是宠他原来是毁他,也是颜面君子,不知是非。 ——《水妖》 夜雨沉沉,湖岸上一个坟头上冒出一缕青烟,便裂开了,暗绿色的一道光束之后,是一具骷髅面目的干尸从坟里爬了出来,四下里看去,正好有一个年轻少女在湖边洗澡,这具干尸钻入水中,一声惨叫,洗澡的那女子已经沉了下去,再出来时,却已经不是原来的人了,细细看去,正是那金莲。 看时回到了洞中,刘梦天(字文琪,号崇德)、李易君(字卿然)二人都被捆在了一旁柱子上,床上赤身躺着杨星魂(字文楠,号殊德)不知受了什么魔法,已经动弹不得,那金莲冷冷笑道:“终究是我的人了,你还是从了我,岂不是件美事儿?何必去受苦呢!”李易君看了看一旁的刘梦天还在流着血,已经昏迷不醒了,因锁眉喝道:“孽障!休得放肆!”那金莲摇头笑道:“我的大掌教,还当在你们府里呢?去你娘的教义教规,老娘只要长生不死,乐在逍遥,你真以为是稀罕在这儿是怎么着?”李易君一怔,只又乞求道:“好歹你先放了他,算我求你,再不然,他会死的!”金莲冷眼看了刘梦天一眼,低声叹道:“我倒是想叫他快些把血流干了,要不怎么吃啊,这会子他还有血,吃他一块肉,我就少活三十年那,流干了血再吃的话,我要延寿七千年,何苦不等他流干了血呢!” 李易君闻听这话,方才恍然大悟,因含泪道:“莫非师尊和代真师姐,也是你害的?”金莲冷冷笑道:“好妹妹,你可别冤枉了好人,你那顽固不化的师尊,本是个绊脚石,我不趁机除去了,怎么能在这谷里这般逍遥自在?至于你那妹妹,就只怨他命薄了!”李易君锁眉喝道:“呸,你这下贱的坯子,反倒说得有理了!别以为自己大过天了,你逆天行事,早晚有人治你!这会子我们都死了,是先到那阴司里给你报道去吧!”说着微微笑了,金莲闻言一惊,缩紧了眉头,忽又喝道:“那就要看你的本事了!”于是怒气冲冲的转身去了。 话少偏远,日当正午,初夏已随卢夫人娜(字子芬)一起用了膳,正见张建宁(字惜文)和如诗(永旭媳妇)给卢夫人递上了茶水,方闻卢夫人轻轻叹道:“原想着是把代真丫头接过来的,可巧又忘了,这会子既去了,也不妨事的!”于是饮了口茶忙道:“魂哥儿媳妇,你也别伤着神了,你哥哥嫂子们也都担心,你们老子娘都去的早,多半姐妹们都是孤看着长大的,哪有不疼爱的?如这样,临晚还不回来的话,孤教宁丫头再去瞧瞧,就是了!” 此时到了南海,普陀山观音道场玉泉净池边的金莲宝座上,正闻观世音菩萨轻轻叹道:“那本是千年的道行,原是那具千年古尸在水底久了,借着一朵含苞待放的莲花成了精,如今多吃了新坟里的那些,怎么不想着长生呢!”一旁童子一惊,忙上前拜道:“真人何必不去降伏了她,反倒替她说话?”观音摇头笑道:“你哪里知道这些,你我身为上仙,纵有法力无边,却也有不足之处!”那童子忙俯身拜道:“愿听真人教诲!”观音微微笑道:“我料世人降伏不了她,虽说是我等普度众生,如为世人降伏了她,又不知该度谁人!” 夜已深沉,细雨下了起来,那金莲妖匆匆路过谷口,正见一位老妇人捧着一把伞淋在雨里,金莲看的好奇,因忙过来锁眉惊道:“婆婆既然有伞,何苦淋在雨里?”那老妇人摇头笑道:“我受世人教化,而来普度众生,今虽有雨水散落,无奈若将这伞借给路人,岂不负了这雨水?既不将这伞借出,又是负于路人,我是老糊涂了,你且年轻,可赐教否?”金莲听得缩紧了眉头,不由得眼里竟然蓄满了泪水,便匆匆转身扬长去了,那老妇人目送她远去了,微微一笑时,竟然是观世音菩萨到了。 金莲回到洞府,正到洞口,忽闻耳边一丝动静,玄永昶(字文风,号赢德)和杜翼(字子升)出现在了面前,二人拔剑缩紧了眉头,正闻金莲冷冷笑道:“哼,请看小说网,原来是英雄剑和游龙剑到了,老娘正愁没得吃,你们倒是一起送上门儿来了!”杜翼锁眉喝道:“孽障,休得无礼!”于是举剑刺去,永昶握紧了宝剑,细看去,杜翼已与金莲交了手,好一场恶斗,打了个天昏地暗,从地上打到天上,掠过树梢,飞过山崖,一阵阵剑光和妖气在当空雷鸣般爆开,不由得永昶锁眉叹道:“好一个杜子升也,杜家游龙剑法,果然名不虚传!” 看时打了许久不见胜负,玄永昶拔剑喝道:“我来也!”斩了去时,那金莲见势不妙,一掌闪电打退了永昶,转身便腾空逃去了,杜翼欲追,永昶急忙呼道:“子升休追!以防有诈!”杜翼落下云端,方才锁眉叹道:“我看这妖孽有千年道行,怕是我们真不是她的对手呢,哥哥可有良策?”永昶倒吸了口气时,闻声笑道:“我有一方,尔等可愿依我?”二人一惊,抬头望去,观世音菩萨从天而降,落在了面前。二人见了观世音菩萨,忙上前拜道:“儿,拜见老爷!”观音点头笑道:“我的儿,你们受苦了!”二人缩紧了眉头,正闻观音笑道:“你们且随我来!” 再说金莲逃回洞中,挥袖一阵烟雾,洞口竟凭空消失了,李易君、刘梦天已然昏死了过去,杨星魂面黄肌瘦、唇白额青,看样子已经饿了好几天,怕是已经奄奄一息了,金莲含泪摇头叹道:“我若与你做了那事,便是害死了你,如我真心看上了你,怎么能害你呢?”说着抚摸着杨星魂的额头、脸庞,喃喃叹道:“我在水下久了,怎么就没见过你这般人物?天生生的这般容貌,我怎不惜?倘真有造化你我一同死了,我也值了!”回头看了看刘梦天时,却又倒吸了口气,暗自叹道:“你长的虽俊俏些,可是必须吃了你才能延我年寿,怎奈为了活命,必须吃一个,才能留一个啊!”看她躺在了杨星魂身边,便又锁眉叹道:“我既做了今日之事,甘愿从此做一个平民人家,再不受世俗之苦!” 说话间观音已领二人到了洞前,却不见洞口,正疑惑时,闻观音微微笑道:“她有千年道行,并非平平妖孽,这次不是你们小胜,怕是她已良心发现了些!”永昶惊道:“哦?敢问老爷,这是个什么妖孽?”观音摇头笑道:“千年之前,这本是个天姬落下凡尘,因见人间众人相貌丑陋,不堪于此,便投河而死,不料在水底压了千年,那日玄门征讨西界之时,她见众家子弟容貌清秀,便看上了,今借一朵含苞待放的莲花转了世,脱离尸身化成了妖!意便在此也!” 二人锁眉一惊,见观音将手中玉净瓶里的那支青柳拔了出来,弹指一挥间,薄雾散尽,洞口现在了面前,三个进了洞去,见那金莲妖正化成一具骷髅紧紧地搂着杨星魂,紫雾和青烟交杂,星魂脸色铁青,已然死在旦夕,永昶惊道:“三弟......?”杜翼锁眉喝道:“妖孽,还不住手!”那骷髅似乎已经没有任何力气了,见观音摇头叹道:“不是一念之间,今已铸成大错,再要知悔,焉能复生?”于是弹指一挥,一张金灿灿的铺天网从天而降,那具古尸被收进了网中。 玄永昶忙去揽起了杨星魂,杜翼斩断绳索救下了刘梦天和李易君,正见那金莲已经化回了原形,只过来拜道:“小妖自然看出了大士的真意,无奈私心还是重些,让大士失望了!”观音摇头笑道:“不,本座之言已奏功,怎说是失望了?”杜翼拔剑过来了,只还锁眉喝道:“妖孽,纳命来!”观音摇头笑道:“我的儿,休得伤她性命!”金莲一惊,却闻一声低声叹道:“不要伤害她!”转身看去,杨星魂醒了过来,他干裂的嘴唇里发出一丝哀求一样的感叹声,轻轻笑了笑,又昏死了过去。 永昶含泪搂紧了杨星魂哭了出来,星魂已经咽了气,观音轻轻摇了摇头,长舒了口气,那金莲凝眉落下泪来了,傻傻的看了一眼安然死去了的杨星魂,转身走了过去,空气似乎凝结了一般,一切静止了下来,但见那金莲身体发出一阵阵紫光来了,那紫光全都注入了星魂身体里,众人瞪大了眼请,杨星魂脸色变得红润了起来,一会儿工夫,呼吸又恢复了,终于,还是死而复生了,而那金莲,却又化回了一具骷髅,一阵烟雾之后,消失在了众人眼前,成了一堆骨灰,观音倒吸了口气,方才微微叹道:“去吧,来世投胎做人,再不受这种煎熬了,去吧!” 三个月过去了,怡梦轩花厅里,卢夫人正吃早茶,尚闻她微微笑道:“天哥儿安顿了百花谷,昨儿已把李教主接回来了,这会子都成家立业了,才刚又说,初夏丫头也有了,事都顺过来了,咱们这个家,还是安稳了!”众人点头一笑时,玄锡维(字玉清,号玉龙)进来了,只还笑道:“还说是家里的事儿定下了,又都做爷爷了,他们老子娘看不到今儿,看把你乐的,真是当了自个儿生的不是?”又都一阵笑时,忽进来个仙官拜道:“启奏陛下!孙丞相,不行了!”众人一惊,锡维凝眉落下泪来了。欲知后来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五回孙修庆仙逝教真言朱洪鑫回斩科尔沁  第五回 孙修庆仙逝教真言 朱洪鑫回斩科尔沁 诗曰: 笑是虎龙美容颜,心如海石金不换。 耳锈不晓刘郎面,谁知梦天在人间。 ——《说六郎》 磬声响了三十声,丞相府上下一片匆忙,西厢房里,几个老太医出了门来,孙晓洛(字云卿)进来时,正气喘吁吁的,孙修庆(字豫忠)已经躺在床上动不得了,只紧攥着小孙儿孙麒麟(字心泽)的双手,似乎要说什么,孙晓洛忙道:“父亲!陛下,看您来了!”众人惊时,忽闻门外呼道:“万岁驾到!”众人忙跪了下去,玄锡维(字玉清,号玉龙)左右有玄永昶(字文风,号赢德)、张萌(字剑豪)应声进来了,锡维紧锁着眉头,踱步到了床前,只惊道:“庆亲王?”孙修庆含泪一笑,半日方道:“陛下,臣,就等着您来了,臣,这口气,咽不下啊!”锡维忙含泪道:“亲王!”孙修庆摆手阻道:“陛下,臣,要去了!”众人都一阵惋惜,方闻他又低声道:“陛下!”锡维知其意,忙回身叹道:“都出去吧!”众人忙起身出去了,孙修庆方才叹道:“天下纷争,北平大变,臣,再不能追随陛下再守霸业了!”话完哭道:“只是臣,有一事放心不下也!”锡维忙含泪惊道:“卿,但讲无妨!”修庆只忙道:“陛下,心火甚重,恐被人怨,臣,愿陛下,日后对心中那些小人,只须稳之,诚不可与之争锋矣!”一顿又道:“虽是小人,一贯清扫之,则不划算,理应择事而用之,别做良图!”锡维一点头,落下泪来,又听修庆叹道:“为图大事,不可用小人,亦不可尽用君子!分而用之,外扰则内必乱,合而用之,以人制人,定可无忧矣!”于是长吁了口气,又低声道:“陛下只须静观其变,以坐收渔人之利,便是良久之策矣!”锡维点了点头,闭上了眼睛,只闻一阵风过,再睁眼,孙修庆应经安然的闭上了眼睛,众人进来,只都哭了出来,锡维傻傻的走到了案前,想起了孙修庆生前在御花园的笑谈,那时正闻修庆叹道:“怡梦轩的超哥儿,独这一人能继承陛下大业也!”锡维一顿,打开了一本锦皮书,正见上面写着王超两个字,于是缩紧了眉头。 玄.建元四十三年,黄帝纪元四千七百四十二年五月,赢玄首相孙修庆病逝于北贤关,享年五十四岁,同年秋,武王朱洪鑫(字玉豪,号诗龙)亲提大军四十万,联合北安大军从贺兰山北上,绕过乌兰察布,直逼扎兰屯,北平急忙调呼伦贝尔驻军南援,十一月,两军在科尔沁交锋,北平军大败,朱洪鑫趁势奋起直追,将北平军抵出兴安盟以北,分割北平,北平王王康(字文霜)带余部连夜逃往阿尔山一带暂避。 看夜已黄昏,胡彦楠(字文舒,号敬德)正在帐中,王梦豪(字文清,号诚德)进了来,彦楠惊道:“文清?”梦豪点了点头,坐了下来,半日方道:“明天,我想随三十四叔进军阿尔山!”彦楠惊道:“什么?三十四叔进军阿尔山?”梦豪忙道:“因事出突然,又有危险,他只说叫你驻军断后,要你守在科尔沁!”彦楠锁起了眉头不表。而幻境潭边,玄锡维(字玉清,号玉龙)只锁起眉头不言,忽闻一旁炎衍(字雪琪)锁眉惊道:“糟了!”众人一惊,一旁仙官急道:“若三十四爷从乌珠穆沁而上,绕过兴安盟,直击阿尔山,截断呼伦贝尔草原大营的后路,兴许还有半分胜算,可而今大军从扎兰屯直线北上,噶仙洞、海拉尔都是当年魔域之所在,呼伦贝尔的屏障有三,其已有二,安能易破?”锡维一惊,忙颤道:“如此,诗龙危矣!” 建元四十三年冬,十二月,斗大的朱字旗迎风飘起,朱洪鑫带兵一万,直击阿尔山,果然在噶仙洞遇伏,几乎全军覆没,朱洪鑫兵困小狼山,连日连夜,进退不得,消息传到科尔沁,胡彦楠闻言大惊,急忙领留守军士前往救驾。 小狼山终年积雪,寒风吹过之地,滴水成冰,朱洪鑫、王梦豪随从不过百人,多半带伤,无可充饥问药,不几日,又死去了数十人,龙帐里的朱洪鑫正畏缩在火堆前闭目长叹,梦豪进来,洪鑫一惊,只忙问道:“我的儿,科尔沁可有消息?”梦豪舒了口气,微微叹道:“没有……!”洪鑫一怔,缩紧了眉头,喃喃叹道:“没想到……孤,戎马一生,竟然死于此处!”梦豪含泪摇了摇头,咬紧了牙关。 出了帐来,王梦豪暗自叹道:“超儿、丽丫头……?”于是一顿叹道:“为父不能尽全一个做父亲的职责,虽死……!”于是一叹时,竟然见一旁围火取暖的将士们已经全部冻结成冰了,梦豪傻傻一顿,揉了揉眼睛,含泪上前惊道:“兄……兄弟……?”扑通跪在了当下,朱洪鑫在帐中听得清楚,只想起当年和刘金鑫(字玉斐,号紫龙)、王教涛(字玉霆,号鹏龙)征讨西夷的事情来,不禁喃喃叹道:“笑是虎龙美容颜,心如海石金不换。耳锈不晓刘郎面,谁知梦天在人间!”歌里唱出这首曲子来了,更觉得凄凉了许多。 随后王康南犯,火烧小狼山,王梦豪背着大病的朱洪鑫逃出小狼山,一路上闯过了王康的重重追杀,正遇上前来救驾的胡彦楠大军,胡彦楠乘机北上与王康决战,两军对战数日,最后以王康请降,双方各守其土为条件,平息了这场祸乱。 次年春,回到科尔沁静养的朱洪鑫已然大病初愈,眼下正独自在花园散步时,闻一阵噪杂,几个仙官从游廊走过,正闻声道:“汝等可知,武王是怎么逃出来的?”另一仙官叹道:“可别说这个,一万余人全军覆没!他打了一辈子仗了,到老,岂不是毁了他一世英名?”那仙官冷冷笑道:“一世英名……?哼……他狼狈不堪败退小狼山,如今街市上已经有人传唱什么,小狼夜里藏天子的笑话了!”听到这里,朱洪鑫锁眉咬紧了牙关,匆匆到了门前,见了守门力士,却又轻轻叹道:“跟上才刚从廊下走过的那几个人,不论是谁,格杀勿论!”那力士应声去了,朱洪鑫含泪闭上了眼睛。 庆功宴后,朱洪鑫沿游廊到了花厅坐下了,正闻一旁仙官上来拜道:“赖主公洪福,两位公子于世问安,择日,便可启程回京了!”洪鑫摇头叹道:“卿,所言虽善,不容不虑也!”那仙官一惊,见洪鑫假装捂着额头锁眉叹道:“那就不说此事了,既便如此……!”于是一顿忙道:“许久不饮酒了,不想,这北国烈酒,如此使孤头晕目眩耳!”一旁老仙官高原(字义郎)自然听出了话里的原意,却不能明讲,只微微一笑拜道:“臣,有冬凌草一味,愿献于明公,不知明公意下如何?”洪鑫一惊,微微笑道:“哦?卿,可试言之!”高原从袖中拿出金黄一荷包来,点头笑道:“此乃冬凌草也!采于南太行沁阳神农山百草坡上,那里东西北三面环山,一面朝阳,土肥水美,植被繁荗,生长有百余种名贵药材,当初吾皇神农氏曾在此尝百草辨五谷,岂是虚妄也?”众人一惊,高原忙道:“这冬凌草又名冰凌草、延命草、彩花草等,冬凌草苦、甘、微寒,清热、解毒、活血止痛,用于蛇虫咬伤、风湿骨痛等。冬凌草特别之处还在于它每到冬季严寒之时,即全株结满银白色冰片,风吹不落,随风摇曳,日出后闪闪发光,展现出神奇的自然景观,因此又被称为冰凌草也!如此神奇之才,岂能不用?”洪鑫接过去细看了一番,点头笑道:“听卿之言,这冬凌草,可比玉阙仙草,更为神奇了!”随而笑道:“试茶!” 看丫头婢子们端上茶来,洪鑫接了过去,饮了一口,方才点头笑道:“好茶也!”高原点头一笑,忙上前拜道:“明公可知其中滋味?”洪鑫摇头笑道:“既是甘甜之物,自然留下!”高原点头笑道:“此乃明公善明也!”洪鑫随口笑道:“见了好东西谁不收啊!”本是随口误言,不想再细一想,却忽然缩起了眉头,只暗自叹道:“见好就收……?”长舒了口气时方才微微笑道:“卿之言,甚善,甚善……!”因而回去的路上,紧紧地咬紧了牙关。 夜深了,王梦豪、胡彦楠来到书房,朱洪鑫正在案前写着什么,二人只忙拜道:“儿,给叔父王请安!”洪鑫一惊,微微笑道:“哦,这么晚了还没歇着?”梦豪欲言,彦楠咳了一声拦下了他,忙上前拜道:“叔父……?”于是一顿,却又摇头叹道:“不好说!”洪鑫微微笑道:“哦?我的儿,你这是给孤打哑谜呢吧!”彦楠摇头叹道:“只是……,前时街上……!”洪鑫一怔,缩紧了眉头,只又叹道:“孤知道了,你们跪安吧!”二人一惊,梦豪急道:“叔父王?”洪鑫摆手阻道:“好了,跪安吧!”二人左右看看,缩起了眉头舒了口气,只好跪拜了拜,便退下了。这一夜朱洪鑫坐在书房叹息许久,只又叹道:“来呀!”守门力士忙进来拜道:“在!”洪鑫咬紧了牙关,只又摇头叹道:“明日派虎组的人扮成庶民模样,多行走于街市,但凡再有流言,格杀勿论!” 就此事之后,朱洪鑫夜夜噩梦,梦到阵亡将士前来讨债追杀,于是下令退出科尔沁,却不想,这却是为了掩饰自己的罪行,支开了王梦豪、胡彦楠兄弟,临行只含泪叹道:“不论男女老幼,只要是活人,就不能留下!”的话语,果然一夜之间,他的虎组大营血洗了科尔沁城。欲知后来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六回王真清魂游凌萧园朱丛友含恨辞帝都  第六回 王真清魂游凌萧园 朱丛友含恨辞帝都 诗曰: 南潭秋亭汶水清,野芑架下少人行。 借得龙王三分怒,宁将余生换重逢! 大家聚散分得尽,临行环绕私语声。 苍茫一誓皆不见,谁把前程换旧年? ——《妒子歌.心愿》 自东进大计失利以后,天下大势,合久又分,北安改制意味着玄心正宗衰落的开始。晨曦里尚有半丝睡梦,云雾间透过一缕细雨儿,张夫人艳玲(字欣圆)拖着将要生产的身子就匆匆到了听雨轩,只见朱丛友(字玉京,号诚龙)正走了出来,因上前问道:“可是宝帝宣你入朝?主公且不可乱了分寸?”朱丛友锁眉叹道:“不可胡言!再者你拖着这么累的身子,怎的还这么不注意休息呢!”张夫人忙道:“可是我胡言?当初大哥他们的死,不是宝帝所为吗?你还相信他!”丛友一惊,含泪舒了口气时,只又叹道:“你怎知我之辛苦!”张夫人忙道:“就是为了主公,我才来了,若是玄锡维有杀心,主公何往?”丛友怒道:“那也得去!”因拭了把泪怒道:“那时是小,在哥哥怀里,同榻相伴四五个春秋,同哭同笑,谁不为之所妒?哥哥如亲生兄长一般待我兄弟二人,誓同生死,现如今我也大了,不便往他那里去了,十四哥奉旨戍边,镇守在东洋,不幸早亡,也不在他身边了,今日虽然吉凶难卜,岂能辜负哥哥?若遇到你我,岂不伤心?权为报当年知遇之恩,死何足惜?”张夫人含泪叹道:“你兄弟有大义在先,主公就甘愿舍弃我母子于不顾乎?”朱丛友含泪一叹,忙出门去了。 朱丛友的毅然离开,却不知从此以后,就就再也没有再听见张艳玲的任何一句话了,明.天泽七年春,建元四十六年,黄帝纪元四千七百四十五年四月,张夫人艳玲生下少子朱崇真(字文飞,号明德)后仙逝于诚阳关,朱丛友回来之时,张艳玲已死,于是谨记张艳玲临终遗言,修书于玄锡维,请求回乡,无奈,玄锡维为此悲伤过度,一病不起,朱丛友也只好先打消了这个念头。 那夜,但见他来到了凌萧园来,春日虽暖,凉夜凄凄,朱丛友身披红风,走到了花园,四下一片孤寂,狼藉不堪,往日之情境已经再也不会回来了,他只挥袖一拍门槛,坐了下去,闭目流下泪来。夜深人静,不禁悠悠入梦,但见得当年凌萧园模样,分毫不差,那时玄锡维(字玉清,号玉龙)还笑道:“小鬼,人言万萧园是帝都所在,他只是住惯了,回家竟然把自己家园子改成了凌萧园,你在家住几天啊?”那时王真清(字玉尘,号忠龙)抿了抿嘴,尚还笑道:“就你的能算帝都,人家就都不能用了?”锡维方呼道:“王忠龙你敢再说一遍?”便追了去,真清只边跑边笑道:“知错了啊哥!”便又跑了,年少的他,只在一旁笑着,不时喊道:“哥要追上了!”于是都一阵笑,锡维方止步笑道:“好了,那小鬼累傻小子呢这是!”便又都停下来,追逐他去了! 忽然,一阵凉风,大门开了,朱丛友猛地睁开了双眼,王真清应声进来了,丛友忙锁起了眉头,落下泪来,忙惊道:“十四哥?”真清见了他,因笑道:“二十四郎?”忙过来扶起他来笑道:“二十四郎休哭,有哥在,哭什么?”丛友傻傻的揉了揉眼睛,又哭泣道:“十四哥……!”一头扑进了真清怀里,放声哭了出来,王真清紧紧地锁着眉头,微微含泪笑着点了点头。 沿廊下到了花厅坐下了,正闻真清叹道:“我不是死了,是老爷们传唤我回去了,二十四郎尚在人间,能与九哥共享天伦之乐,清,常羡慕也,至如今……!”一顿,便没有再说下去,丛友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忙道:“哥哥怎么知道,如今咱们都老了,都有了自己的家业,从此各自为己,焉有当年之乐?”真清摇头叹道:“前时老爷遣我往冥界拜谒地藏王,偶遇八郎几个,方知九哥为保基业,做了些不是,奈何也是为了家国天下,况且崇阳现在九哥门下,九哥既待他如亲生儿女一般,无可言也,唉……!”丛友叹了口气,方才含泪道:“弟本有心,无奈人之常情,弟,也是力不从心啊!”真清摇了摇头时,丛友这才拭了把泪道:“如今见了九哥,却要心惊胆战了!” 不知什么时候,到了未了湖上,正见王真清到了亭下,仰望星空,方才低声吟道:“未了一滴探春蕾,杏花开罢柳蓉飞。竹簇遮下金鱼跃,秋草一炬已成灰。我将旧爱得相识,水里枝头各一对。青丝年少尚觉早,高堂白发尽思归!”朱丛友惊道:“妒子歌?这是当初我们在这儿作的诗吗?”真清含泪点了点头,低声叹道:“本是兄弟们一起玩乐游赏,这会子,就像是昨儿的事儿一样!”丛友一怔,闭目流下泪来了,却又叹道:“残花片片拢黄土,波光粼粼未了湖。路人怨说春已迟,踏卧旧草观新语。”一顿忙道:“那时候和哥哥们对诗,我还念出了这么一句,如今都去了,只留下……!”话没说下去,又抽泣起来了。 歌声传来,唱的这两首曲子好声悠扬,一声鸡鸣,朱丛友醒了来,却是坐在门槛儿上睡着了,只锁眉一惊,慢慢起了身来,咳了几声,忽进来个仙官拜道:“陛下,汶上大公主家来报丧,说……!”朱丛友一惊,锁眉急道:“说什么?”那仙官忙道:“说驸马爷于昨夜病故了!”丛友猛地站了起来,却又退了一步,坐下了,只含泪道:“多大的年纪啊,泽儿不过十几年呢,他,怎么就……?”只闭目舒了口气,方又叹道:“传,刘丞相前去汶上吊丧,差人去赢城报丧吧!”那仙官应声去了,朱丛友却连咳几声,吐出一口鲜血来了。 少时到了书房坐下了,忽进来一位仙官拜道:“主公,陛下差人来问,主公几时回京!”朱丛友一怔,忙点头道:“烦请回奏陛下,北安之事未定,孤,愿往平定北制,请陛下务必允之!”那仙官应声出去了,朱丛友方含泪摇了摇头,又坐下了。然而深宫里的玄锡维,此时玩弄于歌姬舞艳之间,既有仙官来拜道:“陛下,明王遣人来了!”却闻锡维锁眉摇头叹道:“不见不见!”仙官回见朱丛友,前来说了此事,丛友含泪点了点头,在亭下坐了许久,忽又起了身来,亲自驾马前往宫中去了。 话又回来,天已尽黑,炎衍(字雪琪)正还在陪玄锡维下棋,正闻炎衍锁眉叹道:“这会子我听说,明王……?”锡维摆手叹道:“罢了罢了,不说这个!”炎衍摇头叹道:“前时浩淇还在,听他说过,那是个长不大的孩子似的,可如今……!”锡维微微笑道:“是了,可如今都老了吧!”炎衍锁眉舒了口气,眼里蓄满了泪水,只喃喃叹道:“原都是一样的年纪,也都有无可奈何的事儿,想来浩淇……!”于是一顿忙道:“我是要回来找回浩淇的,又说天上这会子也乱了套,我知道是我的错,可是,我真的厌倦了!”锡维摇头笑道:“雪琪自然不必这般,我当是世人愚昧,你们做惯了神仙的,也都说自己厌倦了,可知古话说,生不逢时耳!”炎衍一惊,微微点头笑了。 好一会儿炎衍输了这盘棋边起了身来,只还笑道:“我是不如你的,何苦来呢,说的都生分了,还有什么易趣?”锡维点头笑道:“是你这会子淡了,朕也是忙坏了,怎么就没顾过你来,罢了罢了,这是朕的不是,过些日子回过神来,朕还是去紫梦阁与你一同用膳!”炎衍哼了一声,耸了耸肩,做了个鬼脸喃喃叹道:“这几日缘清该回来了!你又来做什么?你的生命就是你的天下,管我是死了活了呢!” 直到深夜,玄锡维正在案前看着书,炎衍偎依在一旁已经睡熟了,锡维回头看了,只轻轻一笑,给他盖了盖披风,方又暗自叹道:“我的儿,朕,知道苦了你了,可是,朕,不能说啊,朕,真的不能说啊!”夜已深了,朱丛友到了万萧园来,站在书房前,还没进去,正看见锡维给炎衍盖了盖披风,微微一笑,于是止住了步子,退了回来,到了一旁花园里就近看着御书房窗上玄锡维正批阅文件的影子,只含泪道:“哥,我回来了!”远闻锡维咳嗽得厉害,忙又摇头叹道:“哥,这次回来弟弟是要说,弟弟要去了,去西北,这一别……!”因轻轻跪在了地上,方才叩拜道:“这一别,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哥哥啊,弟弟不在的时候,您要保重自己的身子啊!”说着已哽咽了,抬头看着天中的圆月,倒吸了口气时,不由得含泪闭上了眼睛。 纵马到了听雨轩门前,收缰勒马,这园子已经荒废了许久了吧,空空荡荡的满园狼籍,凄凉的许多,坐在马上,朱丛友从腰间取出长笛来,想起当初玄锡维带着他和王真清驰骋疆场的事儿来了,这时正傻傻的一笑,吹奏起来,这曲声久久回荡在这空荡荡的院子里,歌里有人唱道:“南潭秋亭汶水清,野芑架下少人行。借得龙王三分怒,宁将余生换重逢!大家聚散分得尽,临行环绕私语声。苍茫一誓皆不见,谁把前程换旧年?”这一夜天将黎明,朱丛友骑在白鹤之上,远远向着旭日升起的地方飞去了。 次日一早,玄锡维正在花厅喝早茶,忽有仙官进来拜道:“启奏陛下!明王已于昨夜离京回西北去了,陛下……!”话尚未完,锡维摔了茶碗喝道:“滚……!”那仙官匆匆去了,锡维长舒了口气,锁眉喃喃叹道:“你们是要,自绝于朕,自绝于列祖列宗啊!”玄永旭(字文泽,号萧德)过来了,只忙拜道:“父皇!”锡维一怔,倒吸了口气忙道:“怎么了?”永旭躬身拜道:“太子在紫梦阁等着父皇吃早茶呢!娘娘们这就过去了,请父皇起驾!”欲知后来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七回冯太子巧闻手足情玄教主解说龟理纹  第七回 冯太子巧闻手足情 玄教主解说龟理纹 诗曰: 二月龙吟芙蓉楼,未了湖荫终近秋。 当年兄弟今安在?穷葩滴尽空风流! 斜月倚在寒亭下,梦中醉酒皆是愁。 缘里相逢缘里散,一场欢喜一场忧。 含泪环顾破玉处,孝古结义谁长久? 留恋伤心天涯后,反问旧誓曾记否。 ——《妒子歌.忆旧年》 皓月当空,清风徐徐,紫梦阁玉帘里,榻上的炎衍(字雪琪)正睡得熟,不由如梦,一阵昏暗,却已来到冥府地狱之间,骷髅垒成的地字天牢深处,铁索悬空,血链垂天,云烟散尽,一阵阵呻吟声后,眼前吊着一人,正是冯俊扬(字子天)在这炼狱里遭受磨难。 炎衍上了前去,细看时,冯俊扬赤身挂在梁上,浑身血迹斑斑,铁索穿透了琵琶骨还流着血,真就是个惨不忍睹,炎衍紧锁着眉头,含泪咬紧了牙关,只喃喃叹道:“子天……?”冯俊扬昏昏沉沉的摇了摇头,一句话也没说出来,嘴角的鲜血还一直流着,像是被割去了舌头,炎衍痛苦不堪,咬牙切齿却又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只欲施法将他救下来,却不想一阵白光闪过,俊扬在凄厉的一声惨叫中消失在了眼前,炎衍满头大汗醒了过来,猛地坐起身来,忽然一口气没喘上来,又倒了下去。 如今说天尚早呢,萧智翔(字缘清)匆匆到了花厅,见玄永旭(字文泽,号萧德)正喝早茶,只先上前拜道:“小叔叔昨夜说了一宿不知道的话,这会子身上烫得厉害,怕是染了风寒,请叔父王快去看看呢!”永旭闻言一惊,起身急道:“可教太医院的人去看了?”智翔含泪点着头,大喘着气回道:“今儿一早才去的,这会子小叔叔还没醒呢,晚了,本去禀告皇爷爷的!”永旭摆手叹道:“不可不可,你且带孤去瞧瞧,我的儿,可别传到前头去了!这事儿,还是先瞒着点儿!” 到了紫梦阁,炎衍尚还没醒,御医们正匆匆下针喂药,永旭锁眉急道:“你们可得麻利儿着点儿,这事儿要是传到父皇那儿,你们还活不活了?”智翔锁眉叹道:“昨儿一宿,说了那么多,可是不是心病呢?”永旭惊道:“哦?说的什么?”智翔摇头答道:“说得含糊,什么《太阳金经》的……!”永旭一怔,方才叹道:“胡说胡说,想必是没听真,那《太阳金经》是远古的灵物,人间哪里……?”于是一顿忙道:“人间……?《太阳金经》……?”随而暗自叹道:“莫非……?”说着便转身去了。 日近正午,炎衍方醒了来,却是睁开眼便高呼道:“子天……?快,快给我找《太阳金经》和金盆来,快,快,我要救子天去!”智翔听的糊涂,因忙问道:“小叔叔……?小叔叔你快醒醒啊!”炎衍清醒了些,丫头们忙给他擦了汗去,方见他大喘了几口气,遂急忙道:“缘清,缘清快,快去全文阁给我拿了《太阳金经》来,快去啊!”萧智翔左右看看,便往外走。 正到了花厅,正见玄永旭匆匆来了,手里还拿着一本锦皮书来,只还微微笑道:“正愁是个什么书,原来咱们全文阁也有这样的书,快快拿了去才好!别再惹出事儿来!”智翔摇头叹道:“这会子才醒了,刚教儿去取呢!”忽有又仙官上来拜道:“亲王、太子,金盆送过去了!”永旭点头叹道:“知道了!这就过去了!” 临晚,炎衍到了怡梦轩高台之上,香案点起,捧起《太阳金经》来了,只还暗自叹道:“我本苦命的人,错投了胎,做了神仙,怎奈人生苦短,神仙却做不到,如今浩淇也没了音讯,我独自一人活着,还有什么易趣?上苍怜鉴,放子天回来,也算是积我一份功德吧!”说着已喃喃念叨了几句,双手捧起金经,一闪金光,面前的金盆里现出一朵白色的莲花来了,炎衍轻轻从水里捞了出来,捧在手心里细看了一番,方才微微笑道:“多谢帝君!” 再看地府之间,泰山王出了阎罗殿来,抬头捋须仰望着冯俊扬冉冉飘入当空,升入阳间去了,方才微微笑道:“到底是太子技高一筹啊,我本不是怀旧很而为此事,却是天生定数耳!如今缘分到了,岂有违背之理啊!”秦广王出来了,只也摇了摇头,低声笑道:“本就是这一件事儿,王兄自己反而被世人埋怨了!”泰山王捋须一叹,方又忙道:“咱们在这地狱里磨练了多年,如今天上人间都有这样的事儿了,这个坏人咱们不做,还有谁来做?”于是各自一笑,转身回大殿去了。 午夜来临,炎衍将那莲花抛进了紫梦阁后面的玉潭,一闪白光,果然化成了一个赤裸裸的人形,就月光一看,竟是冯俊扬重返了人间,炎衍跳进水里,抱起了他,众人大惊,正闻炎衍笑道:“还不去告诉前头,冯子天回来了!”萧智翔一惊,忙带众人到了紫梦阁,将俊扬放在了床上,给他穿上了些衣裳,才见炎衍长长地舒了口气,笑着落下泪来了。 由于炎衍忽梦冯俊扬在枉死城受尽了酷刑、磨难,痛苦不堪,于是用太阳金经在怡梦轩设杯水招魂,俊扬果然在水中重生,瞬间在怡梦轩现了身,但是,却从此已忘记了一切,在人间像一个顽皮的小孩子似的,早已不是当初的冯子天了,只是整日玩乐于花园丛中,或舞剑、或弹琴、或是撒娇与卢夫人娜(字子芬)和玄锡维(字玉清,号玉龙)身边,不由得惹得玄锡维捋须叹道:“我当是当初的子天不回来了,这会子是朕,欠了他的了!”卢夫人点头一笑,却又缩紧了眉头。 夜深了,玄锡维到了紫梦阁来,见炎衍还在冯俊扬床前守着说笑,于是微微笑道:“怎么还不睡?疯了一天了,倒是不累吗?”炎衍哼了一声笑道:“到时看看这个小祖宗,这会子正怄气呢!”锡维惊道:“哦?我的儿,这又是怎么了?”炎衍瞥了一眼,锡维看去,俊扬正盯着自己脚心上闪烁的金星发呆呢,锡维一怔,这才笑道:“我的儿,看什么呢?小不害臊!”炎衍偷偷笑了笑,便坐下了,却见俊扬喃喃叹道:“每每睡熟了他就发光,怎么去了才好,我不要这劳什子!”锡维忙锁眉道:“我的儿,可别胡闹,怎么能不要呢?”俊扬撅起嘴来方喃喃道:“可是怎么来的我都不知道呢!”锡维摇头笑道:“这个猴儿似的啊,你这是天上的神仙印记,有这个你才是天上的神仙呢!”炎衍闻言一怔,和俊扬都缩紧了眉头。 说话已是中秋,花园亭下、廊子里张灯结彩,鼓乐齐鸣,孔明灯把整个龙阳城照得通明,莲花池畔,摆上香案祭品,玄锡维领众人参拜,随后到了阁楼里看戏听曲,好一派歌舞升平,杜翼(字子升)、冯俊扬、炎衍、萧智翔四个人腾空而舞,不由让玄锡维想起当年在赢汶河畔舞剑的情景来了,一旁李兵(字玉玄,号慰龙)众人也含泪缩紧了眉头,正闻锡维摇头叹道:“昨儿还厮杀在战场之上,如今却都老了!岁月匆匆,不知不觉的,就走到了尽头了!”李兵含泪点了点头忙道:“哥哥保住了这天下,不枉他们、咱们,兄弟一场啊!”锡维闻言一怔,仰望星空,看着天中圆月,不禁暗自叹道:“二月龙吟芙蓉楼,未了湖荫终近秋。当年兄弟今安在?穷葩滴尽空风流!斜月倚在寒亭下,梦中醉酒皆是愁。缘里相逢缘里散,一场欢喜一场忧。含泪环顾破玉处,孝古结义谁长久?留恋伤心天涯后,反问旧誓曾记否?” 好一会儿玄锡维舒了口气,便起身独自离去了,支开了随从护卫,自己走在花园的青石小道上,忽又缩紧了眉头,一颤,便又回身往后院去了,可巧正好此时冯俊扬从游廊走过,远远见了玄锡维,于是一惊,傻傻笑了笑,做了个鬼脸,便悄悄跟了上去,到了书房,没有见到玄锡维,于是缩起了眉头,俊扬锁眉惊道:“咦?哪里去了?”直到了暗室门前的那书架旁,一闪白光,也消失了。 看玄锡维已经到了洞府,坐在解林凤(字玉风,号秀龙)、金近(字浩淇)床前,不禁喃喃叹道:“兄弟!朕,老了!”说着长舒了口气,轻轻摇了摇头,含泪缩紧了眉头,遂又忙道:“今儿又是中秋了,往日里兄弟们都在,许还热闹些,这会子都冷了,也不大来了,孩子们眼看着也都大了,不愿呆在朕身边了,朕,多想和他们一样啊,可是,朕,还是老了,老了!” 看时冯俊扬跟进来了,只疑惑的走到了洞口,正看见解林凤、金近脚心上也闪烁着金星,于是喃喃叹道:“好亮的星星……!”锡维一惊,正好看见了,仔细一想,又坐下了,只若无其事的样子,微微笑道:“我的儿,快来看看你的两个哥哥!”俊扬近了些惊道:“他们脚心上都有金星,莫非也是天上来的?”玄锡维一顿,忙摇头叹道:“那一层层的缘分,难以捉摸,纵使都是天上的神仙,世人多少仰慕,却不知他们也有无可奈何的事儿啊!”俊扬惊道:“那他们是怎么死的?”锡维心头一颤,冷汗都冒出来了,只喃喃笑道:“他们不是死,是都睡了!”于是长舒了口气叹道:“他们,再也不会离开朕了!”话完慢慢揽起了解林凤和金近随而含泪叹道:“他们都是朕的好兄弟啊,那时候还都骂我的凤小子得陇望蜀的老是捡高枝儿飞去,这会子都去了,细想来,是朕离不开他啊!”拭了把泪方又忙道:“一次次,是他从死人堆里陪朕爬出来,才有了这家国天下啊!”俊扬见势,也落下泪来。 好一会儿俊扬方才低声喃喃道:“他脚下的纹络好奇怪,怎不和寻常的一样?”锡维一惊,却又笑道:“我的儿,那是龟理纹,你凤哥生来就是大富大贵的命儿啊!”于是放下二人,拿起二人各一只脚又忙叹道:“你近哥哥虽贵为帝子,无奈生来命薄,拇指长、依次减之,所以忠孝憨厚,只是调皮些罢了,而你凤哥自成人起,次指就压在了拇指上,这是绝顶的聪明啊!且足下容龟,纹络齐布,不是豪门公府,就是将相王侯啊,故而人皆妒之,以至生生把小命断送了,全是与世纷争之过也!” 好一会儿锡维起了身来方才叹道:“时候不早了,我的儿,咱们回去吧!”俊扬轻轻点了点头,这才起了身来,忙又笑道:“对了,昨儿晚上雪琪哥哥猜的灯谜都没完呢,那咱们一起去玩儿!”说着已跑了出去,锡维一顿,止住了步子,心头一颤缩紧了眉头,忙又暗自叹道:“雪琪……?”于是咬紧了牙关,一时间不知所措,俊扬跑远了,回头没看见锡维,遂又跑回来了,只还天真的笑道:“怎了啦?回去啦!”锡维一怔,却又微微笑道:“我的儿,咱们从另一处回去,不必走那里了,免得被人看见了!” 冯俊扬听得这话,却撅起了嘴喃喃道:“两个哥哥都睡了,怕什么啦?回头让雪琪哥来和他们一起玩!”锡维本就是怕这事儿让炎衍知道了,才出言试探,听了俊扬这番话,吓傻了一般,于是灵机一动,忙又笑道:“前儿我见那山后边有些果子熟了,咱们去摘一些,也好带回去给他们尝尝吧!”俊扬一惊笑道:“好啊好啊!正也吃腻了那些果子,真有好的咱们就去摘一些,只吃盘子里的,还真没摘过,走走走,快些去!”说这便走,锡维点头笑道:“我的儿,你慢着点儿,怎么这么性急呢!” 到了后山谷里,果然见一片林子,结满了嫩黄的果子,生的像未成形的婴儿一般,俊扬忙上前摘了一个,开心的笑道:“好香的果子!”随而咬了一口,锡维缩紧了眉头,俊扬笑着过来了,只还递过一个来笑道:“你也吃啊,给你个大的!”锡维没有接过去,却咬着牙关闭目流下泪来,俊扬脸上的笑容在瞬间凝结了,当即倒在了面前,锡维抽泣着暗自叹道:“我的儿,朕,没办法留下你啊,不要怪朕,下辈子朕,还给你!”于是揽起他来,他已经只张着嘴说不出话来了,只是傻傻的看着周围的一切,心里暗自叹道:“不要吃,有毒啊!”他无辜的眼神里是对锡维纯洁的关心,可是,玄锡维却只能一错再错下去了。 天将黎明,玄锡维抱着奄奄一息的冯俊扬正往前院而来,府里上下正大费周折找人呢,锡维悄悄到了花厅时,正遇上杜翼迎面而来,只还上前笑道:“义父皇!您……!”正说着,正见了锡维怀里的冯俊扬,于是锁眉惊道:“子天……?”忙过来看时,却见锡维急忙点了他的穴道,在他嘴里塞下一个果子去了,杜翼也含泪闭上了眼睛。 巡游力士找到了花厅,玄锡维已然悄悄走了,力士们忙带二人就近到了淑芳斋去了,萧智翔、炎衍闻讯忙往太医院去了,御医们忙活到了正午,也不见二人有所好转,炎衍坐在门槛上傻了一般,卢夫人来了,智翔叹了口气方才拜道:“打今儿一早就下了针、用了药,却一点儿也不见好转,手脚都凉透了,怕是……!”于是拭了把泪,没有再说下去,卢夫人一怔,忙擦了把泪进去了,炎衍含泪闭上了眼睛。 到了漱芳斋时,众人正围在床前,卢夫人轻轻拍了拍炎衍的肩膀,方才摇头叹道:“哥儿已是不中用了,随他去吧!何苦都操碎了心,他就是到了那了世里,也好歹不得安生啊!”炎衍紧锁着眉头,只含泪叹道:“本是他救了我,如今看他替我受的这罪,又让我于心何忍?”卢夫人长长地舒了口气,忙又回身问道:“翼哥儿怎么样了?”永旭摇头叹道:“太医院的人忙了一宿,今儿去乾元岛的人才回来,才刚来报,已只有捯气儿的空儿了!”卢夫人含泪闭上了眼睛,喃喃叹道:“可不是孤看着长大的孩子,如今也都去了,果就是黄梅不落青梅落,白发人送黑发人了,天底下,竟真有这样无情的事儿!” 夜深了,冯俊扬辗转折腾了一个晚上,临明之时,也闭了眼哭着咽了气,炎衍和玄永旭守在床前陪了一夜,也都哭干了泪,伤透了心,第二日一大早布置了灵堂,杜翼和俊扬的遗体安置在了厅央,就这么发了丧。欲知后来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八回玄天逸七子结义王天涯鸳鸯得心  第八回 玄天逸七子结义 王天涯鸳鸯得心 诗曰: 故事尽在望瀑亭,未了湖畔叹息声。 一路兄弟多恩爱,况我而今手足情。 ——《骂凤一》 轻云散去,微风徐徐,细雨濛濛湿芳艳,花园亭下,是王志鹏之孙王超(字天涯,号义清)正陪着卢夫人娜(字子芬)下棋,看去时,这王超,果有当年王志鹏之风,乃是个:锦衫御靴,玉带金挂,飘逸的碎发,娇嫩的体裁,眉如墨染,目似明星,雄挺的鼻梁,圆润的小口,看似个文弱书生,却有才艺百般,万夫不当之勇。但见得他正紧锁着眉头,落下泪来时,卢夫人微微笑道:“我的儿,你还小,这些事儿都不见得识全!”于是一顿叹道:“你知道这么多皇子皇孙之中,为什么只有你一个人,是在怡梦轩长大的吗?”王超含泪喃喃道:“因我无父母依靠之故也!”卢夫人急道:“不是!”王超一惊,见卢夫人起身摇了摇头,方才微微笑道:“这是皇爷爷最爱你之故也!” 少许,到了花厅,卢夫人随玄锡维(字玉清,号玉龙)正饮了口茶,方闻她低声叹道:“陛下,有一件事儿,也不知道当讲不当讲!”锡维一惊,放下了茶水,微微笑道:“哦?娘娘有什么事儿,说说就是了!”卢夫人轻轻摇了摇头,方才笑道:“陛下勤政多年,臣,自知陛下万事都在运筹帷幄之中,只是,臣……臣想问一句,天涯……?”锡维一怔,含泪点了点头,遂长舒了口气叹道:“能替朕,完成朕心愿之人,当今天下,独,王超耳!”卢夫人一惊,忙点了点头,含泪笑了。 而是一个清秀文雅的女子到了怡梦轩来,这本是孙丞相的孙女,名唤孙萌(字宜湘)的,自小与王超一同长大,虽有旧情,却如今已经大了,也都要分开了,见她到了门口,却又倒吸了口气,转身跑开了,一路上泪水洒下,于是到了崖边,止住了步子,含泪闭上了眼睛。 少时有仙官来到孙府,孙晓洛(字云卿)忙领小子孙麒麟(字润泽)到了前院来了,看那孙麒麟,是:一身淡蓝袍,一双青丝靴,腰扎玉带,衣衫金挂,水汪汪的眼,灵润润的脸,果然是天境仙子,本是雪花精灵转世也。只见那仙官只忙躬身拜道:“先才是找人去为将军报喜,这会儿奴才恭喜将军了!”孙晓洛惊道:“可是个什么喜事?我怎不知,望乞赐教一二!”那仙官捋须笑道:“前有江南冯家来提亲,丞相才不在了,因而未说呢就回去了,这会子将军回家来静养了,那边又连连往陛下那里走动开了,才叫奴才来请示将军,问将贵千金与冯家公子结成良缘,敢问将军之意?”孙麒麟一怔,晓洛惊道:“冯家……?”于是一顿忙点头笑道:“可是门好亲,那年,我随去江南护驾,见过一次,可是叫冯乐的那个?”仙官点头笑道:“可不是?就是他呢!” 到了正厅坐下了,丫头婢子们上了茶,正闻孙晓洛笑道:“那冯乐本也是正统,我见他时,不过七八岁呢,如今可大了,人说冯家才貌双全的多了,既是模样周正的,又有本事,何苦不要呢!”一旁孙麒麟傻傻的舒了口气,也没敢多说话,只是想起当初和王超三个一起长大,在林子里追逐的那番情景来,但闻歌中唱道:“故事尽在望瀑亭,未了湖畔叹息声。一路兄弟多恩爱,况我而今手足情!”只待那仙官谢了出门去了,麒麟终还是倒吸了口气,凝眉落下泪来了。 回说一个月过去了,孙麒麟蟒袍金挂,护送孙萌的嫁妆车和花轿到了冯府街口,下了马来,迎出门来是个大红袍的水润公子,正是江南丝带神枪眼冯家的小公子冯乐(字子吟)打马来了,孙麒麟含泪闭上了眼睛。 这一夜辗转反侧,又是个彻夜难眠,喜床上孙萌泪流满面,咬紧了嘴唇,只又从袖里拿出一个荷包来了,随而暗自叹道:“故事尽在望瀑亭,未了湖畔叹息声。一路兄弟多恩爱,况我而今手足情!”这一夜想的是和王超寒窗月下对诗的情景来了,而这一夜,王超独自坐在亭下,也合不上眼了,只也含泪拿出一个荷包来了,却不想咳嗽了几声,竟然吐出一口鲜血来了。 `奇`次日卢夫人匆匆到了书房,见了锡维急忙拜道:“陛下!天涯……!”锡维一怔惊道:“怎么了?”卢夫人摇头含泪叹道:“昨儿夜里出了去,原以为是出恭去了,丫头们就睡了,不想今儿早上才知道,昨儿竟在亭子里冻了一宿!”锡维猛地起了身来,锁眉急道:“传御医啊!”卢夫人忙道:“太医院里的人一早就过去了,只怕是……!”锡维闭目一叹,匆匆出了门去,往怡梦轩去了。 `书`王超躺在床上,迷迷糊糊不知说着什么,锡维坐在床前凝眉看着,看老太医们忙活着,因又回头急道:“怎么样了?”有老御医忙上前来拜道:“陛下,公子本来旧疾在身,昨夜又受了风寒,怕是……!”话尚未完,但闻锡维怒道:“住口!就是拼了你们这几条老命也得救活他!不然,带着脑袋来见朕吧!”那几个御医一阵惊恐,忙叩首拜道:“臣,遵旨!”便都匆忙去了。 `网`到偏厅里,锡维坐下饮了茶,正闻一旁张建宁(字惜文)上来拜道:“才刚怎么是听说超哥儿嘴里唤的什么……萌萌……?”锡维惊道:“萌萌……?”玄永旭(字文泽,号萧德)看了看一旁的玄永昶(字文风,号赢德),忙上前拜道:“回父皇的话,这萌萌,便是孙丞相孙女孙萌,宜湘也!”卢夫人一惊,方才恍然大悟,只凝眉叹道:“可巧是我糊涂了,我怎么忘了,他们自小一起长大的,那时候和逸哥儿他们一起,还玩笑着说,长大了许给他呢,这会儿怎么真忘得没个影儿了!”锡维一惊,方忙笑道:“哦,原为这事儿,到底是都大了!”于是微微笑道:“既如此,就宣萌哥儿来,就是了!” 这话本快,一旁永旭、永昶却都缩紧了眉头,身后的玄天逸(字如清)也倒吸了口气,建宁方道:“父皇……!”锡维惊道:“怎么了丫头?”建宁低声叹道:“回父皇的话,前几日江南冯家来,就是为了这门亲事!”锡维急道:“哦?亲事……?”建宁忙道:“是了,前几日江南冯家迎去的,便是萌哥儿!”锡维一怔,众人都缩紧了眉头,好一会儿都没有说话,一顿,却见锡维锁眉咬紧了牙关,暗自叹道:“我的儿,你们受苦了!” 玄永昶、玄永旭到了后堂,正说着什么,天逸正欲进来,忽又躲到了屏风后面,正闻永旭叹道:“我看父皇的意思,是要毁了江南的亲,把萌丫头带回来……!”永昶惊道:“毁亲?”永旭点头叹道:“毁亲是小,就怕江南有变,反而不好了!”天逸在屏风后面听明白了,不禁落下泪来了,不小心绊倒了一座花盆,永旭、永昶一惊,随而喝道:“谁?”天逸一惊出了来,方忙拜道:“儿,给大伯父王、父王请安!”永昶一惊,方闻永旭叹道:“我的儿,你可让我和你父亲消停几天吧!”天逸欲言,永昶凝眉喝道:“孽障,仔细你的皮!”天逸这才倒吸了口气,点了点头。 然而这么些日子里,孙萌和冯乐也随和了,只整日里也能到花园说笑了,却不想,好景不长,数日后御营虎组一行人连夜到了江南,只说奉旨带孙夫人回乡省亲,却不想这一走,孙萌就再也没有回到江南,冯乐绝食七日,病死在新房里,然而王超病愈,也已坏了身子,孙萌好容易与冯乐有了半点儿感情,又出了这事儿,不久也病下了,王超守在孙萌床前,含泪闭上了眼睛。 数月一瞬间,展眼便是,而时玄永昶匆匆到了怡梦轩来,见了卢夫人拜道:“母后!儿,给母后请安!”卢夫人正饮了口茶,方微微笑道:“我正过去走走,可巧就来了,昨儿天逸还说要来陪孤出去看看花儿,怎么,这会子还不见他?没准儿,又和雪琪几个出去了不是?”永昶忙拜道:“回母后的话,可不是去玩了,昨儿临晚才得信儿,玄都大法师遣人来请,今儿一早就去了!”卢夫人一惊,方才微微笑道:“哦,原来是这个,罢了罢了,你若没事儿,就陪孤到园子里走走去!”永昶点头笑道:“是了!”便随她去了。 说到三清山上,天逸出了三清门来,伸了伸懒腰打了个哈欠时,抬头忽见云中奔腾跑来一匹宝马,毛色雪白,步伐矫健,良马也,一闪时,玄都大法师站在了身前,天逸上前惊道:“大法师?Qī.shū.ωǎng.这是……?”法师点头笑道:“此马名唤追风,能比南侠张志刚的黑旋风,赛过北侠齐英龙的白蹄乌,不逊于太子吴杞飞的超光啊!没有这样的灵骑,日后怎么能上战场杀敌,建功立业呢?”天逸微微笑道:“好马!”忙上前跨了上去,回头笑道:“可是大法师,这马以后归我了吗?”大法师点头捋须笑了,天逸微微笑道:“谢法师!”随而做了个鬼脸,因而扬长去了,大法师微微一笑,捋须点了点头,暗自叹道:“我的儿,能有当年的风华,何苦来呢!” 而时天逸到了一处山林之间,正到湖边饮马之时,忽闻一阵哭声,看去时,是一个少年坐在岸边的大石头上,天逸看的眼熟,忙过去了,近了一看,却是个齐薇(字子润)也,细看去,这齐薇:紧身的坎肩儿白里绣云,一双玉靴金边镶饰,随风拂起的碎发微微有丝儿黄梢,额扣银环,腰扎蟒带,光膀子上有金刚环佩戴,敞胸口前有银饰点缀,冰雪似的大眼睛浓浓的眉,秀里有神,俏鼻梁下撅起娇滴滴的嘴,傲里顽皮,问是个玉阙仙子下凡尘,却乃是人间英俊,不比炎衍性顽,不逊金近安然,本来是天生帝子,人道是海洋之子,后称北侠齐英龙后人也,生来投在圣母怀里,故而漂流在江湖。 后花园里,玄锡维正在修剪花草,正闻卢夫人摇头笑道:“这会子,也不知道这些小祖宗们又捣什么呢,说是请昶儿去了,为他们做主在未了湖上结了义呢!”锡维一惊,微微笑道:“哦?这倒是新鲜,都有谁?”卢夫人摇头笑道:“说是和天宇、升儿、泽儿、麟儿、威儿和哲儿,其他的,倒是不知道了!”锡维掐指一算,这才摇头笑道:“你啊,这会子数落明了了的,怎么反倒缺空儿了!”卢夫人一惊,锡维笑道:“你才刚说了六个,加上咱们逸儿,不就是七个了?”卢夫人抿嘴一笑,随而忙道:“可不是叫天歌七子来着!”于是各自一笑,都嬉闹开了。欲知后来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九回重阳节炎衍遭责难惆怅夜锡维说新曲  第九回 重阳节炎衍遭责难 惆怅夜锡维说新曲 词曰: 寒月映斜亭,芙蓉谢西厢。正是阳春三月好风光,一支透芬芳。岂敢似君子婷婷玉立,哪肯罢寒梅傲雪霜。笑他是人生一明星,几度愁心几分狂!桃花开,粉里清香!是那娇天秀子沐衣裳。桃花开,笑里含殇!却把那愁心烦事心底儿藏。不说莫名把酒随醉,只当花开便希望! ——《桃花错》 紫霞玉薇,秋高气爽,重阳夜,又是好一番热闹,灵霄殿上,仙班齐列,力士威武,玉皇观席,王母端坐,正见玉阶上有太白金星一挥拂尘,微微笑道:“玉垒金光,佳节重阳,今日神人大会,功德无量,请陛下、娘娘降恩,启銮驾前往百花谷赏菊!”众神灵忙跪拜道:“谢万岁隆恩!”继而玉皇笑道:“罢,就请众位卿家,随驾前往百花谷同度良宵!”于是众神同起,玉皇动身,八力士、六仙官,三十六位仙女随驾,王母在前,玉皇与众神随后,腾云驾雾,翩翩走上云端不表。 回看万萧园,玄锡维(字玉清,号玉龙)正端坐在铜镜前,左右几个仙官服侍着穿上皇帝冠冕,正闻锡维急道:“快点儿吧,这磨磨蹭蹭的,几时能完了?陛下传朕去赏花,怎能去晚了?想来必是要问咱们的功德,这几日不曾去祖老爷那里见礼,可叫朕如何说是好?”正时玄永昶(字文风,号赢德)进来拜道:“父皇,銮辇准备好了正在门外,母后和娘娘们在正门侯驾呢!”锡维一惊,只忙道:“这就走了,叫她们回去吧,今日不坐銮驾,过会子大法师来接朕,驾云去的!”永昶只好低声道:“是!”便出去了。 到了百花谷,锡维忙随玄都大法师到了菊花台下,众神正站着等候,锡维也贴到了一边,只侯着不敢乱动,稍许,宫钟响起,飞仙奏乐,金童端花,玉女执灯,红绸子铺了路,王母娘娘到了,锡维一惊,忙随众神跪了下去,好一会儿方起了来,看菊花台上,玉皇王母平坐,炎衍(字雪琪)在右,正站着遂而看了锡维一笑,正闻玉皇笑道:“重阳佳节,虽不是大家贵祭,也有几分热闹,倒不如请众位仙家拜个诗词儿!如何?”众神一笑,看王母时,正见王母笑道:“也好,既说的极是,也就这样吧!”玉皇忙笑道:“恩,那就依王母之言!”四下看了一遭,只锁眉道:“狮子星座何在?山东诗社常有佳作,今日何不说一句?”锡维一惊,忙上前拜道:“陛下隆恩,令,臣受宠若惊,臣,草莽寒门,实不敢在仙家班里卖弄!”王母娘娘忙笑道:“狮子座,且不必谦言,既,陛下说了,你就说一句吧!”锡维忙拜道:“臣,遵旨!” 看他起了身来,四下看了看满山的菊花,抬头时看见了驾前的修真大帝和炎衍,只忙叹道:“寒月映斜亭,芙蓉谢西厢。正是阳春三月好风光,一支透芬芳。岂敢似君子婷婷玉立,哪肯罢寒梅傲雪霜。笑他是人生一明星,几度愁心几分狂!桃花开,粉里清香!是那娇天秀子沐衣裳。桃花开,笑里含殇!却把那愁心烦事心底儿藏。不说莫名把酒随醉,只当花开便希望!” 念完了这曲子,众神忙拍手称好,玉皇也一笑时,王母却锁起了眉头,只忙叹道:“这诗里的味到了,说的却不好,可是太冷清了,倒是什么时候作的?”锡维忙拜道:“回娘娘,臣,一时糊涂,口无遮拦,说了这混帐话,望娘娘、陛下恕罪!”王母摇头笑道:“狮子座话说重了,哀家是想问问这诗的意趣,既然,卿家不愿说起,也就罢了,久闻卿多愁善感,今,年事已高,日后还需多加珍重才是!”锡维忙拜道:“谢娘娘牵念,臣,虽肝脑涂地,亦,丝毫不敢倾废,唯,业业兢兢,勤慎躬行以侍上,庶不负,主上体贴倦爱之隆恩!”王母点头应下了,锡维方起了身来,站到一旁去了。 日近午时,众神随玉皇游山玩水,正闻太乙天尊笑道:“一夜看尽千秋菊,百年弄得昨日梦,穷山尽头是春水,却不见,人间真情几度闻!”众神赞时,炎衍笑道:“师叔这是什么话?难不成作了千年仙,忘了人间苦了不是?”太乙一笑,众人一惊时,玉皇舒了口气怒道:“无知的孽障,打出去!”炎衍自己觉得是句玩笑话,却惹怒了玉皇,只好退了步要走,又闻玉皇忙道:“住了,你也作一首,作得好了免一顿打,若作的不好,两款一并罚了!”炎衍惊了一下,只好又止住了步子,低声吟道:“秋月映芦墙,点灯看草堂,一番番闲言碎语写在门槛上,未见的寒门庶子咽无奈,金樽里饮的是多少惆怅?米黄渲染了竹石坚,野菊花独秀贱笔上,说不尽,缘里缘外真几分,皆荒唐!酒里愁的累,提笔几忧伤?想那时看花妒玉颜!回头见,却已是,干枝儿落在坟头上!伏草枯,秋叶黄,赤裸裸将就那寒霜铺床,怎奈的,泪眼汪汪!无处话凄凉!”说完了众神拍手叫好,锡维却惊了一下,擦了把冷汗,修真大帝也锁起了眉头,玉皇瞥了一眼,看见了一顿,怒道:“混帐东西,你才懂的几个古人?临仿的就罢了,这诗却是谁的?”众神一惊,玉皇又道:“你,若有浩琪三分,朕何须大费周折,去,习练你这孽障!”修真大帝忙道:“圣尊息怒,雪琪说的,乃是狮子星座赠他的,那夜酒后咽苦,知己吞泪,世人见了何不称为美谈,今日吟诵,自有意趣,望圣尊恕罪!”玉皇怒道:“做弟弟的也这般纵容与他不成,来呀,送到披香殿,等朕回去发落,谁敢私下去娘娘那里报信,一并打死!”修真大帝退了一步不敢再言,锡维却一惊,忙跪拜道:“陛下,陛下息怒!一切皆因臣之过,请陛下……”炎衍闭目舒了口气,流下泪来。玉皇看了锡维一眼,忙叹道:“狮子座起来吧,这么大年纪了,在凡间,也是积了功德的,朕,记得你的好,可是雪琪毕竟是仙班之列,这些是自有天定,你就少操了这份心吧!”于是回头叹道:“起驾,回宫!”众神忙跪了下去。 披香殿里,玉皇端坐正堂,只怒道:“你好大的胆子!当了十八万年的太子,你还是一点儿出息也不长啊,朕,白操了这些年的心了!在众神面前,还不知自爱,把自己当个孩子看,将来怎么去君临天下?”于是将手中的书本一扔怒道:“来呀,拆了仙骨,扔下去吧!再修行上五百年,看你长不长出息!”太白金星忙拜道:“陛下,三思啊!”说话已有八个力士上来把炎衍擒了,李天王忙也拜道:“陛下,此事关重大,还请三思,若是一时之怒,还请日后再定,况王母娘娘近日常有不适,若因此……!”看康鹏园,众人都在,玄都大法师忙道:“大老爷整日炼丹,二老爷这些事是不管的,想来陛下圣怒,必不轻饶,炎小子生来狂妄,终日浪荡不羁,有此劫难,也是在情理中,可是不知陛下因何今日如此生气,也不好轻断!”锡维忙道:“要不去祖老爷那里看看?”修真大帝忙道:“还是快些吧,圣尊此次大怒,别的不怕,要是有杀罚,就难过了!”大法师忙道:“殿下可去王母娘娘那里走一遭,她老人家是众神之首,又是陛下生母,平日里对你两个也是百般疼爱,说不准能有好转!”修真大帝一锁眉头,忙笑道:“对啊,我怎么把她老人家忘了?” 云烟深处,琼山玉宇之间,门额上是紫霞洞三个字,正见殿里歌舞升平,王母娘娘正在正堂听曲子,正时还笑道:“哀家这些年是累了,这会子听个曲儿,倒是一番幸事儿了!”七位仙女儿左右照料着,紫衣仙女撒娇笑道:“母后,那可把女儿们说的不孝了!”王母忙又笑道:“好好好,哀家不说这个了,今日陛下去赏花,可有什么稀罕事儿?谁知道的也说一个听听!”正乐着呢,有仙官进来报道:“启禀娘娘,殿下在门外侯驾,说有要紧事急着回娘娘!”王母一惊,忙笑道:“后宫深苑,他一个小子,怎么来了?叫他进来吧!”那仙官称是便退出去了。且看修真大帝进来了,只急匆匆凑到王母娘娘耳边说了些什么,就听娘娘怒道:“什么?”继而锁起了眉头怒道:“要打炎小子,叫他来打哀家吧!哀家倒是想看看,哀家的炎小子又怎么惹了他,好好的到了他跟前不是打就是骂的!”说完就起来了。 看玉皇那里,正站在玉阶上骂道:“借别人的东西,也敢在众位仙家面前卖弄,朕的颜面何在?天庭,三界的颜面何在?”话完一挥衣袖怒道:“来呀,拉下去!”力士尚未动手,忽闻声道:“住手!”众人一惊,王母娘娘应声进来了,众神忙站到了一边,玉皇下阶来,王母娘娘上了堂下坐了,玉皇方道:“娘娘亲临,朕,不曾远迎,还望恕罪!”众神忙拜道:“恭迎娘娘!”王母点头道:“罢了!”便又叹道:“听说陛下要打太子?”玉皇忙叹道:“这?”王母忙叹道:“这事哀家也听说了,他用了狮子星座的一句诗,在众位仙家面前卖弄了,可是罪不过大,毕竟是天庭的太子,又何必如此?你断了他的仙骨,近儿至今下落不明,几百年内,又怎么再出一个炎小子?玉皇惊道:“可是?”王母叹道:“罢了,就叫他下界去,跟在狮子星座身边磨练磨练吧!”玉皇一顿,忙叹道:“也罢,就依娘娘吧!”炎衍舒了口气,落下泪来,修真大帝忙上来扶住了他。 万萧园里,锡维守在门前,左右都在,只见他紧锁着眉头,好一会儿不言,只滴下泪来,心里暗叹道:“陛下,雪琪没错,他没错,是臣的错,您惩罚臣下吧,不要错怪了雪琪啊!况且,您忘记了,今儿是他的生日啊!”于是怒对左右道:“来呀,设香案祭拜天地,速速去办!” 看香案前,锡维跪的端庄,只喃喃道:“陛下,臣有罪,请陛下降恩,放炎小子回来吧!”正言间,玄永旭(字文泽,号萧德)进来急道:“父皇!”锡维一惊,锁眉骂道:“混帐东西,神坛重地,岂容得你咆哮?滚出去!”永旭瞬时眼里含满了泪花,却还是稳稳的笑道:“父皇,殿下,把太子带回来了!”方才行了个礼去了,锡维一颤,眼里也含满了泪花,只暗叹道:“旭儿?”于是快步出来了,见修真大帝拉着炎衍往正厅来了,于是一顿叹道:“朕,累了,还是让一切,重新开始吧!”要知端的,且听下回分解。 第十回玄天逸追寻前缘李玉玄出师北伐  第十回 玄天逸追寻前缘 李玉玄出师北伐 诗曰: 凭泪流,雁声断秋,总一个情字难料几分是愁?看惯了人是人非,厌倦了月缺月圆,都让人烦忧! 聚散间,又有多久?早知道曲终人散何处说风流?远去了世道黑白,隐去了人心险恶,皆如蛇蝎! ——《曲终人散》 法轮教叛乱平定之后,繁荣统一的北安作为最后的战场,就生力而言,已经不堪一击了,在这个百废待兴的极点上,胡庆波(字玉竹,号歌龙)作为九旗第八旗一揽诸旗,为北安敬德皇帝,主宰北部两京八州七十一国,冗重兵一统北华,为华夏的统一,做出了重大贡献。 黄泉计的无情使这个年轻有为的北安皇帝死于非命,接替胡庆波后而继任的胜亲王邹胜杰(字玉艺,号护龙)到任时,北安已经再度回到了当初的分裂割据局面,邹胜杰竭尽了全力,直到终老,终还是没能保全北安。而年过半百的玄锡维(字玉清,号玉龙)深知,北安不稳,将直接危机三京,北安是华夏北部的屏障,北安若乱,北夷会乘虚而入,而北夷来犯,华夏危在旦夕。靖.天虚十六年,赢.玄建元四十四年春,黄帝纪元四千七百四十三年四月,经三部密议,玄心正宗终决定,在大难到来之前,先发制人,委托身经百战的十六爷李兵(字玉玄,号慰龙)提兵四十万,择皇太孙玄天逸(字如清)为参军,刘梦天(字文琪,号崇德)为征讨大元帅,王梦豪(字文清,号诚德)为大将军,重整旗鼓,准备出师北伐。 夜深了,玄天逸一个人坐在花园亭下,正仰望着星空,炎衍(字雪琪)来了,正悄悄坐到了他身边,微微笑道:“有心事?”天逸一惊,忙笑道:“哦,小叔叔,没,没啊!”炎衍轻轻笑了,只笑道:“你能瞒住你父王和你皇爷爷,可是瞒不了我哦!”见天逸低头不说话了,忙又笑道:“是不是想许泽和刘升他们了?”天逸一惊,又轻轻点了点头,只喃喃道:“小叔叔,为什么?”炎衍惊道:“什么为什么?”天逸含泪道:“为什么我是皇太孙?皇太孙就没有朋友吗?”炎衍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叹道:“不,任何人都会有朋友的,并不是说你没有朋友,就因为你是皇太孙,而是,你的皇爷爷把你锁的太紧了,他希望你能继承他的事业,所以,他不希望你出任何事情,只能把你留在他的身边,因为这样,你没有下山去走走,除了刘子清和许冰清,恐怕你再也没见过和你同龄大的孩子了吧!”天逸一惊,落下泪来,只低声道:“可是,我好累,我不想这样的!”炎衍微微笑了笑,把他搂在了怀里。 许久,天逸方才低声道:“小叔叔,不知道明天晚上,我还能不能在这样躺在你的怀里!”炎衍笑道:“傻小子,只要你愿意,小叔叔都会把你像这样揽在怀里啊!”天逸含泪道:“可是,皇爷爷要我随十六爷爷下山,去北安打仗!”炎衍闻言大惊,却不能让天逸感到紧张,只还是那么轻轻的笑了笑,忙道:“好啊,那咱们的小英雄就能出去锻炼锻炼了啊!”天逸忙道:“可是,可是我不想去啊,小叔叔?难道只有杀人才能……!”炎衍打断了他的话,只笑道:“不是啊,你长大了就会明白的,好了,别胡思乱想了,永远把自己当成一个小孩子,听小叔叔的话,什么也不要去问明白,那样,才会得到永远的快乐,知道吗?”天逸轻轻点了点头。 从天逸的房间出来,炎衍舒了口气,只喃喃道:“萃涵,玉龙终还是决定开战了,如果天逸说的是真的,他们要打北安了,萃涵,放弃你阿玛的功名利禄吧,离开佳木斯,离开那个可怕的地方吧!那里不适合你!” 靖.天虚十六年,建元四十四年,黄帝纪元四千七百四十三年冬,李兵亲提大军四十万,令胡庆波长子胡彦楠(字文舒,号敬德)为正将先锋,王乐天(字文倡)、刘崇如(字文凌)为副先锋,杨星魂(字文楠)、王崇阳(字文柘)为偏将军,张志平(字文镜)为监军,兵分十一路,王乐天、王崇阳四路沿鄂托克旗西去,绕过阿拉善左旗又返回来突袭临河,临河王大败,大军驻下一路,挥师东进,一举拿下五原、乌拉特,过武川直到乌兰察布,刘崇如、杨星魂四路沿北安而上,进军北平,北平少主望风而降,大军在乌兰察布与左军会师,年近六旬的李兵见势大喜,继而北上,决定乘机讨伐佳木斯,结果出人意料,兵临佳木斯城下时,佳木斯守将刘柏文(字子言)竟因惧怕李兵大军不战而降,就这样,双方不费一兵一卒,佳木斯城破,城破后,太子马启文(字萃涵)含泪被押解北宁圈禁。 夜深了,马启文静静的坐在狱洞前,傻傻的落下滴泪来,只喃喃道:“为什么是我最信任的人出卖了我?出卖了皇阿玛的天下!皇阿玛,你的在天之灵能安息了吗?你留给儿臣的,是些什么?”铁窗外静得有点儿凄凉,忽闻声低声含泪道:“那现在你知道了,到底谁是你的朋友?”启文惊时,炎衍出现在了狱洞里,从最黑暗的角落里轻轻走了出来,启文惊道:“雪琪?”炎衍轻轻笑了,落下滴泪来方摇头道:“萃涵,你太天真,太天真了!那些天下,江山的事,你不适合去做的,真的!”启文一颤,方哭泣道:“我知道,知道了,现在才明白,皇阿玛那句话的意思,可是……!”话完已泣不成声了!炎衍只轻轻笑道:“相交满天下,知己有几人,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于是哼了口气,摇了摇头轻轻蹲下来,把启文揽在了怀里,两人一起落下泪来。 天将黎明,炎衍方才低声道:“李兵不会杀你的!宝帝密召,你是皇族后裔,不能杀,只可软禁起来!不能杀!”启文轻轻笑了笑,却又道:“他会杀我的!一定会的!”炎衍惊时,忙锁眉道:“为什么?”启文摇头笑了,忽然一动,皱起眉头打了个寒战,拔心之痛,不由得他把手捂在了脚上,炎衍一惊,忙惊道:“怎么了?”见马启文落泪不言,忙锁眉急道:“发生什么事了?你说啊!”一颤,方才拿开了启文的手,一把抓住了他的脚,把鞋子脱了下来,然后舒了口气,咬牙切齿哭了出来。马启文脚心上的三颗金星已经被人用刀尖剜了下来,活生生从他身上剜去了。半日方闻炎衍喃喃泣道:“李兵,他真的铁了心要杀你!”便傻傻的摇了摇头。 此时龙榻上的李兵,也是辗转反侧,难以入睡了,只反复想起了第一天押解马启文的情景来,那夜李兵亲自派人硬是灌醉了他,又亲自把他弄到了寒冰床上,给他去了玉靴,拿匕首剜下了启文脚心奇-书-网上的三颗金星,于是舒了口气含泪叹道:“九哥!皇上!我的日子不多了?能为您做的,我都做了,不该做的,我也做了!九哥,文曲没救了,弟也想随他而去了……我走以后,您千万要珍重龙体啊九哥!马启文,臣弟替您办了,臣弟知道您不忍杀他,他还是个孩子,可是,臣弟们眼看着都一个个去了,兄弟们都离开了,您身边再也没个照应了,弟,放心不下啊哥,趁还活着有口气喘,弟能为您做多少,就做多少了,九哥!” 再看狱洞中,马启文忽然轻轻叹道:“我全明白了!”于是长长舒了口气,炎衍忽道:“只能这样了萃涵,我救你出去!”启文轻轻笑道:“算了吧雪琪,看得出玄锡维很疼爱你的,不要伤害他了,不要恨他,他不可能杀我,是李兵怕我再反,自己的主意杀我罢了,我心里明白的,雪琪,我死后告诉玄锡维,我不恨他了,也不会恨李兵,我知道,他不是和我过不去的,只是各为其主罢了,那天我看见他流泪了,剜我脚心的时候!”炎衍惊道:“萃涵?”启文摇了摇头笑了,只又叹道:“不要报仇了,听说李兵所用的新王勤政爱民,对我部丝毫不犯,我知足了,做你该做的事情去吧,安全护送他回朝,他征战了一辈子了,他也老了,该歇歇了!”炎衍含泪惊道:“萃涵?”只舒了口气,流下泪来。 靖.天虚十六年冬,建元四十四年,黄帝纪元四千七百四十三年十二月初九日,万萧园接到急报,只说身在佳木斯的李兵长子李淳风(字文曲,号翼德)病重,玄锡维急忙令玄永旭(字文泽,号萧德)赶往佳木斯探望,不料还不到傍晚,尚未出龙阳界的玄永旭就在玉清门遇到了大靖礼官陪同皇太孙前来报丧,靖.太平王李淳风在佳木斯病故,享年二十四岁。炎衍站在云端上,亲自护送他的灵柩返回龙阳发丧,马启文被旧部从人救出去了,只在草舍下寒窗前傻傻的落了几滴泪,却又微微笑道:“雪琪,好好的去走遍自己的天涯吧,咱们,再不是旧日的小孩子了,文,自此与你一别,不到黄泉,绝不再见……!”遂而落下泪来了,正时进来个仆从拜道:“少主,车马准备好了,可以动身了!”启文点了点头,只忙笑道:“自今日后,再也不会有什么少主了,我是徒弟,您是师父!”那老仆从直点头含泪道:“是了!”便同起身出来了。马启文这次走后,从此随着那个老仆从浪迹天涯,再也没有了他的消息,后来,也有消息说他离奇的死去了,还有人说,他随神仙隐居深山,问道去了,还有等等等等好多说法,神话般的歌唱着这个失败的太子。 旭日东升,炎衍独坐在花园亭下,玄锡维匆匆来了,只忙笑道:“雪琪回来了怎么不来见朕,哈哈,雪琪在哪儿呢?”随后玄永旭跟的紧,却不做声,只暗想道:“父皇,您忘了吗?我是您的儿子啊!”便暗自舒了口气,眼里含满了泪花。进了花园来,见了炎衍,锡维忙笑道:“雪琪,雪琪回来了!”炎衍一丝儿也高兴不起来了,只忙叹道:“衍,去晚了一步!”锡维一叹,只又舒了口气道:“罢了,朕,不怪你!”于是一笑叹道:“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见炎衍只低着头不言,只好锁眉又道:“下令搜捕马启文余部,文曲没做完的事儿,朕,都要替他办了!”炎衍忙道:“可是……?”锡维转身欲走,又忙惊道:“雪琪?还有话说?”回头时,炎衍摇了摇头,锡维忙舒了口气,方才回去了,永旭回头瞥了炎衍一眼,忙随锡维去了。 炎衍舒了口气,傻傻的回到了廊下,一拳打在门框上,锁眉滴下泪来,也许这个小天使再也不能像昨日般放荡自由快乐了吧,他忽然退了一步,竟然吐出一口鲜血来,然后倚在门槛上喃喃叹道:“浩琪,你在哪儿?你在哪儿?”他哪里知道,身在清水洞里躺在寒冰床上的金近(字浩琪)也只在梦里锁眉急道:“是雪琪吗?我感觉到你了,你在吗?雪琪?”欲知后来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十一回纵相别英雄殊途弟兄泪天下分心  第十一回 纵相别英雄殊途 弟兄泪天下分心 诗曰: 故人望故关,相知尽相远。 兄弟本是义,一别二十年 ——《望故关》 自建元十五年冬胡庆波殁,北安灭亡,次年春,玄锡维送邹胜杰往北安承制,驻兵北安。不久,蒙古大草原兵进恰克图,亚真奇克部闻风而动,北安暴乱,邹胜杰布兵决战,三十万大军败落,被迫离开北安南下。建元二十四年,又逢灾害大旱,百姓流离,黎民动乱,年过半百的邹胜杰(字玉艺,号护龙)只能再次南下,在牡丹亭休养,直到将近终年,再也没回到京师见玄锡维一面。 李浩(字友豪)进来时,邹胜杰只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了,就窗外一缕阳光看去,他那两鬓银发和那苍白的长须显得格外的清晰,有仙官低声道:“陛下,李元帅来了!”他方睁开了双眼,微微转过头来看了看,半日方点头道:“友豪,孤,不行了!”李浩捋了捋自己也已花白的胡子,方忙叹道:“别多想了,安心休养吧!”胜杰含泪叹道:“不,孤,这次是真的不行了,只是,再不能为九哥,镇守疆土了!”李浩忙含泪道:“只要你安心休养,会的!”胜杰直摇着头,李浩忙含泪道:“圣上,知主公病情,大为震惊,只可怜,身子骨也不中用了,遂,遣皇孙天逸他们来了,只是还在路上,明日早朝,你就能见到他们了啊!”邹胜杰微微笑了笑,只忙叹道:“天逸?孩子们都长大了!” 夜深了,邹胜杰坐在轮椅上,皇世子邹舒平(字文宇)推着他到了后山,但闻邹胜杰叹道:“故人望故关,相知尽相远。兄弟本是义,一别二十年!”邹舒平忙含泪道:“父皇不必哀伤,眼下到了峰顶,就能看到北国的风光了!”邹胜杰点头微微笑着,忽然看到了不远处的石碑,苗山两个血红大字在月光下隐隐闪现着,邹胜杰含泪叹道:“二十年了,我们窝在这山沟里二十年了!我的北国啊!”到峰顶时,邹胜杰已死,邹舒平推着轮椅,遥望北方,一阵叹息,落下泪来。 赢.玄建元四十九年秋,黄帝纪元四千七百四十八年七月四日,北安代皇帝邹胜杰病逝,消息传到赢城,玄锡维也因此病倒了,而他担心的,是北安的内乱,一定要来了。果然,邹胜杰死后,北安群龙无首,第二年初,北安各部发动了内乱,浩浩荡荡的大草原起义爆发,起义军以为胡庆波报仇为借口,霎时间迅速占据了北安全土,妄图南下,一洗中原,玄锡维重病,其他各地为防有变,只派出了少量的援军助师北伐,无奈之下,玄心正宗委托锡维的堂兄,前朝北平大将军吕建伟(字云天)带兵出征,同时又派遣其堂弟历城太守孙建泽(字延波)从西境出师,暗中占领了护驾泉等边关要塞,北安的局势基本控制在了他们手中,不到三年时间,吕建伟就一举击垮了北安各部的所有防线,但由于寡不敌中,最后北安各部在北平签定盟约,可以与吕建伟和平共处,分割成诸侯国,共同治理北安,从此互不侵犯,玄锡维也答应了他们的条件,只要他们承认在一个华夏神州下共存亡,可以分封诸侯国,共同维护神州的长治久安,随后,封吕建伟为北平王、孙建波为北安侯,轮回世袭王位。 夜已渐深,听雨轩一片寂寥,静的教人害怕,明月当空,不时落下几片树叶来,显得那么凄凉,更是几分孤寂,忽然一声咳嗽,朱丛友(字玉京,号诚龙)扶着门墙,独自一人踉踉跄跄进了园子来。看他坐到门前台阶上,咳了几声,又一顿时,抬头似乎又看见他和玄锡维(字玉清,号玉龙)童时一起偷摘别人家果园里桃子的事来,正是他们匆匆溜出了人家果园,锡维还笑道:“今天收获不少,回去馋他!”再抬头时,又看见王真清(字玉尘,号忠龙)和他们两个抢桃子的时候,在河边追逐了不知多久,最后兄弟三个人相互偎依在一块大石头上,看着夕阳,悠悠落下山去。想到此处,朱丛友只长叹了口气,落下泪来。但闻得再咳嗽一声,低头一看,捂口的白手帕上,就月光一看,一口鲜红,于是一惊,锁紧了眉头,只暗叹道:“九哥,咱们分开,真的,太久太久了啊!”因拭了把泪,却又微微摇了摇头,轻轻笑了。 次日一早,朱丛友尚在书房,刘斌(字冠鹏)匆匆来了,进门只忙拜道:“主公!”朱丛友慌忙起身惊道:“你可回来了,九哥怎么说?什么时候能见?”刘斌叹了口气,忙回道:“圣上抱恙,不肯垂临!只请主公宽心,择日再见!”丛友闻言,张口欲言,却一个字也没说出来,半日方点头道:“知道了!”便已挥手,让他出去了。看朱丛友傻傻的看了看身后墙上那幅墨竹,只含泪叹道:“哥,你真的不要诚龙了吗?”于是闭上眼睛,甩下滴泪来,坐下了。 怡梦轩中,玄锡维正走过游廊,玄永昶(字文风,号赢德)过来了,只忙拜道:“父皇!儿臣给父皇请安!”锡维惊道:“昶儿?”因叹道:“你不参朝理政,怎么,也来请安?”永昶一顿,忙含泪跪下了,锡维惊道:“这是干什么?起来!”却闻永昶泣道:“父皇,二十四叔,二十四叔蒙恙,亚茹派人来说,二十四叔就只有这几天了,二十四叔快死了!”锡维惊道:“什么?”落下泪来,正闻永昶泣道:“大哥教我瞒着父皇,他,昨晚上自己去听雨轩了!”锡维忙惊道:“这都是怎么了?怎么了啊?”因疯了般匆匆回去了。 看锡维到了屋里,关了门,便没了动静,其实他早已从后门出来,自己一个人赶往明园去了,只在宝兽上还暗叹道:“二十四郎?等我啊!” 而朱丛友那里,早已难支撑身体了,走到正堂坐下了,只一摆手,遣散了仙官侍女们,看他自己一人去关了门,又颤颤回到窗前,看着院子里的那棵大槐树,轻轻笑了,只叹道:“九哥,我的时间不多了啊,你在哪儿?弟,想你了啊!”低头沉思,又想起年少时来,和王真清一起抢桃子的事儿来了,似乎又看见锡维含泪道:“记着,到了哪儿,咱们都是兄弟!”还有锡维借银财神庙的事儿,那时候他追随锡维左右,寸步不离,同床共枕到成家立业,那时候的一切,忽然,他吐了口鲜血,锁起眉头退了一步,狠狠地倒在了地上。 日近临晚,朱崇真(字文飞,号明德)和玄永旭(字文泽,号萧德)进来时,朱丛友已倚在门旁坐在了地上,旁边只一滩鲜血,崇真见了只忙惊道:“父王!”二人边忙把他扶了起来,安放到了床上。看时众人围在左右,朱丛友早已奄奄一息了,听是咳嗽了多少声,方闻他又叹道:“自,三清山聚义集贤,各为使命,挂帅封金,兄弟匆匆分别,孤,已独生数十年……!”周围群臣忙含泪跪道:“主公!”永旭傻傻泣道:“二十四叔!”便也跪了下去,朱崇真,朱亚茹(字文昕,号许德)许泽(字冰清)等人早已泣不成声,却闻朱丛友一声叹道:“九哥,弟,再不能陪你,驰骋天下了!”便流下行泪来,闭上了眼睛。 看天阴了下来,蒙蒙下起了小雨,树叶儿飘落下几片来,好生寂寥,待随身仙官叹道:“禀太子公主,万岁爷晏驾了!”众人方放声哭了出来。一阵电闪雷鸣,大雨瓢泼而来。朱.明紫阳三十六年,建元四十九年,黄帝纪元四千七百四十八年三月十六日,明.天泽帝朱丛友病逝于赤县明园,享年六十三岁,玄心正宗追封广泽大元帅,晋盖世太保,加设帝位,史称诚龙大帝。同年四月二十八日,朱崇真即位,称为明德公,继而又被遣往北海镇守北冥关,无喻,不得回朝。欲知后来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十二回痛心扉夏荷刻字醉知己炎衍服毒  第十二回 痛心扉夏荷刻字 醉知己炎衍服毒 诗曰: 半世英雄半世心,一朝老去一朝恨。 叹息不如日月久,几人永生得天伦 ——《想天伦》 朱丛友、邹胜杰已亡,玄锡维(字玉清,号玉龙)也显得苍老了许多,灯下,不时传出阵阵咳嗽声,玄永旭(字文泽,号萧德)端着茶水进来了,只忙惊道:“父皇!”锡维锁眉摇了摇头,永旭忙含泪道:“天下之事繁,父皇年迈,儿……心不忍哪!”锡维微微笑道:“我儿孝心,朕岂不知,无奈岁月匆匆……!”永旭一叹,欲退下时,忽然又道:“对了,孩儿闻听鸿胪寺政务卿杨淮安有祖传《九宫图》宝匡,内有长生之方,保德益寿延年,孩儿明日便去河南求之!”锡维惊道:“哦?果真有这种事?”一顿方道:“只是杨淮安常舒前朝之志,恐怕……!”永旭忙道:“父皇且安,孩儿明日去求,孩儿跪安了!”便退出去了,而锡维,却捋须锁起了眉头。 看次日玄锡维正陪卢夫人娜(字子芬)在花园赏花,永旭急忙进来了,只先跪拜道:“父皇,母妃!”卢夫人点头一笑,随丫头们到一旁剪花去了,永旭方忙对锡维叹道:“禀父皇,杨淮安果然不知趣,竟然扬言……!”锡维惊道:“扬言什么?”永旭一颤,方低声道:“扬言仙方不入邪门,为归正道!”锡维怒道:“匹夫!安敢如此!”因匆匆往正厅去了,永旭随进来时,方见锡维怒道:“那就让他随他的前朝去吧!”便将手中纸扇狠狠的摔在了地上。 几日后,杨家被满门抄斩,上下一百三十余口,就连三岁的孩童都没放过,震惊龙阳诸国,成为神州史上的又一次灭门惨案,但是令玄锡维没想到的是,杨淮安早已料到此事,以令有黑风侠之誉的少子杨格先一步背熟了《九宫图》,将宝匡焚于祖宗堂前,早已不知踪影了。 日近正午,炎衍(字雪琪)忽然闯进了书房来,锡维一惊,只忙道:“雪琪?”因锁眉道:“有事吗?”炎衍舒了口气时,方才低声冷冷道:“杨家,是怎么回事?”锡维佯装不知,只锁眉道:“什么杨家?”炎衍急道:“鸿胪寺杨淮安,杨家!”锡维方才微微笑道:“哦,杨淮安啊,前时永旭来,说各部有本参他有意谋逆,不是下令处决了吗?”炎衍冷冷笑道:“对,处决了,一百三十条鲜活的生命,死在了你的刀下!里面,还有四个被溺死的孩子,最小的才三岁!”锡维一颤,炎衍含泪道:“玄玉龙,玄玉龙!山东呼保义呢?莱芜六月雪呢?”于是轻轻笑着走出去了。 但见炎衍还没迈出门去,忽然来个仙官拜道:“禀陛下!夏少侠自海阳而归,尚未出东安,便遇强人,今已不知去向了!”锡维惊道:“什么?”炎衍缩紧了眉头。 九宫山后的峡谷之中,山洞里隐隐有灯光射出,里面一座木架,上面吊着一个昏死过去的少年,细看时,正是夏荷(字凌琦),但闻一声冷笑道:“哼!炎衍仗着诸神宠爱,和玄玉龙狼狈为奸!在人面前摆着英雄架子走威风,暗地里竟然干得这种下流勾当!”看去时,一个身着黑袍的年轻人,正是黑风侠杨格,见他一拍桌案,含泪微微笑了笑道:“不就是为了我杨家的《九宫图》吗?”一顿呼道:“好啊!今天我就把图给他!哈哈!”于是从袖子里拿出了一把匕首冷笑道:“姓夏的!别怪我,是他们欠了我的!错,就错在你是他最心爱的小元帅!”话完狂笑几声,口中读念着什么,竟然用匕首在夏荷身上刺起字儿来,夏荷一阵阵痛醒了,又一阵阵昏死过去,浑身都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小字儿,鲜血直流。 冷风吹过,夜深了,一个黑影从树丛里掠过,山洞里的火光照出来才看见,是太子炎衍,门口守卫呼道:“来者何人?胆敢擅闯九宫山禁地!”炎衍一言不发,一闪已经到了他们面前,那二人举刀斩下来,炎衍冷冷笑道:“可恶!”只一挥手,那二人便化成了两尊水晶,进了洞来,只见夏荷已经奄奄一息的吊在木架之上,身上几乎一丝不挂,《九宫图》的经文密密麻麻的刻在了他的身体上,鲜血顺着身体一滴一滴的往下流着,夏荷脸色苍白,早无血色,呼吸微弱,紧锁着眉头,似乎很难受,又叫天不应叫地不灵,炎衍见了,泪如泉涌一般,傻傻的站了好久,打着颤紧咬住了嘴唇,泪珠儿跌落在衣衫上,好久,又不忍再看。 正此时闻声笑道:“你,还是来了!”炎衍一惊,听得出是杨格来了,只是轻轻笑了笑,低声喃喃道:“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他?”杨格冷冷笑道:“因为你啊!我杀不了你,拿他来玩玩不行吗?”炎衍一惊,只咬着嘴唇低声叹道:“疯子!”杨格怒道:“对!我是疯了!可这都是你们逼的!”于是一顿又道:“玄锡维为了完成他所谓的霸业,杀了他所有的知己兄弟,他没疯?为了得到《九宫图》,随便给我家加上一条罪名就能杀我全家!他没疯?没疯吗?啊?”炎衍摇了摇头,锁着眉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半日方道:“我不想问这些情仇旧事,我只知道,那些都过去了!”杨格怒道:“过去了?啊?过去了吗?我没死就过不去!”炎衍流下泪来,走向了夏荷,只一挥手,绳索自己散开了,夏荷摊倒下来,炎衍接在了怀里。 炎衍抱起夏荷,转身便走,杨格却拦在了门口,只冷笑道:“他,活不了了!你来救他,不会是要他身上的《九宫图》吧?啊?哈哈……!”炎衍点着头,微微笑道:“随你怎么想吧!有本事你去杀玄玉龙啊!为什么……?”出门便扬长去了,杨格傻傻笑了,笑的那么凄凉,最后自己回到了洞中,紧锁着眉头喃喃叹道:“玄玉龙,我杀不了你……!”于是狂笑一声呼道:“父亲母亲!孩儿杀不了玄玉龙!……!”竟然举剑自刎而死了,炎衍抱起夏荷,走了好久,山谷里一切变的安详了,一片寂寥中,闪过两个影子,炎衍含泪展开他那一双雪白的翅膀,紧紧搂着夏荷,冲月儿飞去。 回到万萧园后花园时,炎衍正要把夏荷抱进自己房里去,锡维正好来了,许也是因为年迈了睡不着,正在花园散步,正好看见了这些,忙躲到了树后,炎衍的天眼可以透过万物,其实早就看到了他,于是一惊,舒了口气,故意没看见,进房去了。锡维悄悄到了窗外,正听见炎衍含泪道:“荷小子,这就是你们皇爷爷要的《九宫图》,你们的皇爷爷杀了杨家所有的人,就是为了这本经文!”于是笑了笑,但见得夏荷微微笑了笑,轻轻叹道:“太子,不,炎哥哥,不要怪皇爷爷!他年纪大了,不要和他再计较这些了!”于是握住了炎衍的手,大喘着粗气急道:“答应我!炎哥哥,不要再追查下去了!”炎衍紧紧咬着牙关,摇着头没有说话,门外的锡维,也早就咬紧牙关倒吸了口气,擦起泪来了。 天将黎明,锡维才回到了书房,正要点灯读书,忽然看见一个人影闪过,于是一惊,悄悄从窗子里一看,是炎衍,于是喃喃叹道:“是他?炎小子,这么晚了还要去哪儿?”而炎衍走出了门去,当然也知道锡维在看着他,只是心里暗叹道:“玉龙,杨家的事你还不知错吗?”锡维坐在了当下,正想了想,忽又喃喃急道:“《九宫图》?”便忙起身匆匆往炎衍的房间来了。 进了炎衍房中,看到了床上的夏荷,只含泪道:“荷小子?”边忙过来了,但见夏荷已经咽气了,只是从胸口直到脚心上那密密麻麻的小字儿血艳艳的在烛光下格外刺眼,于是忙坐在了床头叹道:“皇爷爷,对不起你啊!”便流下泪来,炎衍就在门外,看的真切,紧缩眉头含泪微微一笑,锡维果然从袖中取出了纸笔,竟然摘抄起《九宫图》来,泪水滴在了纸上,每写一个字,锡维都倒吸一口气,笔笔艰难的样子,看的出他也是痛心疾首。 忽闻声笑道:“好漂亮的蝇头小楷啊!”锡维一惊,转身一看,炎衍擦了把泪微笑着过来了,锡维惊道:“雪琪?”炎衍笑道:“别叫我!我不是你的雪琪!你把我也当成你的棋子了对吗?”锡维一惊,锁眉叹道:“雪琪!”炎衍忙道:“住口,你只要回答我,是,还是不是就好!”锡维摇了摇头,炎衍微微笑道:“怎么?你心虚了?”见锡维不说话,便从桌上拿起了一杯酒,一饮而进了。锡维惊时,炎衍扔下了手中的酒杯,退了一步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嘴角流出血来,锡维惊了一下,忙过来扶他,炎衍一把推开了他,只含泪道:“不用你管!”已经倒了下去,锡维看了看酒杯惊道:“酒里有毒?”边忙抱起了炎衍,往床上去了,只听见炎衍口里还喃喃道:“玉龙,醒醒吧!不要再杀人了!”锡维含泪忙把他放在了床上,边坐到床沿上去,手中一指金光,点到炎衍额头上的金星上去了。 次日正午,锡维方才从炎衍房中出来,怀里还抱着夏荷,门外来了一队护卫,忙跪下了,只闻钟声响起,锡维只低声道:“择令太医院的人轮班来为雪琪进药!”一顿方道:“叫太子来,叫他将荷小子送到泰虚去见老祖宗!”周围众人齐呼道:“是!”欲知后来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十三回胥树强立马清风桥时中玉倒戈西宁城  第十三回 胥树强立马清风桥 时中玉倒戈西宁城 诗曰: 指下方烬半支烟, 心头思绪已万千! 举杯畅饮英雄泪, 才别兄弟忆旧年! ——《点烟叹》 朱丛友死后,其次子朱崇真(字文飞,号明德)在敦煌登基正位,以稳定西北,不料,却是一场战伐重新燃起。阿修罗.新月元年,建元五十年,黄帝纪元四千七百四十九年春,三月,共和侯张敏乘朱崇真初登宝位,难以定下大势之时,联合茶卡将军时磊(字中玉)起兵三十万,东取西宁、临夏,西渡疏勒河,往敦煌进发。 偏殿上诸将都到了,堂下朱崇真正锁眉长叹,一旁是年方十六岁的少子朱天泽(字少清)含泪缩紧了眉头,正喃喃叹道:“皇爷爷新亡,尸骨未寒,时中玉本是皇爷爷门生,怎敢如此?”崇真饮了杯茶,摇头叹道:“中玉本是年幼,无可算之,只是那张敏老谋深算,前朝开疆扩土,全赖此人,此时若反,恐敦煌难保也!”有金甲老将军朱黄顺(字锦亭)上前拜道:“主公放弃西宁,自有西安来取,如今我固守敦煌西及阿修罗诸国,纵他果真发来叛军二十万,又何惧哉?”崇真忙摇头道:“自茶卡而来,必走疏勒河,如今驻地皆有守卫拆桥,独清风桥乃是先帝所立,曾救先帝于危难,怎敢废之?”朱黄顺捋须笑道:“不过一座桥耳,主公且使臣带兵前往镇守,管教他石中玉小儿过得三关,过不得清风桥来!”朱崇真一惊,方才舒了口气叹道:“如此!烦劳老将军前往镇守清风桥!孤,可无忧矣!”朱黄顺忙领命转身去了。 看时大军压境,时磊(字中玉)大军二十万,气势汹汹到了疏勒河上,不料渡河三日连连未成,果然直逼清风桥而来,战马之上,那时磊也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一身青衫,好一个清秀书生,却能带千军万马,眼下纵马上了前来,朱黄顺上马立于桥上,哼了一声喝道:“时磊小儿!怎敢来犯我境?”时磊缩紧了眉头,冷冷笑道:“华夏江山,各家有份,玄贼能平分天下,磊,怎不能取尔西北?”朱黄顺怒道:“无知小儿安敢胡言?我必杀汝!”于是仗剑杀来,时磊咬紧了牙关,低声笑道:“匹夫,既要自取灭亡,孤,便送汝一程!” 风云卷起,战鼓齐擂,两人打斗数十回合不见胜负,眼下朱黄顺老迈,已体力不支,不想摔下马来,方暗自叹道:“我不服老,如今便要死于此处!”时磊举剑斩下,鲜血四溅,朱黄顺死于阵前,众人大惊,忽闻声道:“老将军!”顿时万箭齐发,时磊躲箭之时,部下已将朱黄顺遗体抬回,时磊躲箭不及,左臂受了一箭,仓皇逃去,大军暂退。 是年五月,前部来报,时磊病愈之后,卷土重来,再次进军疏勒河挑衅,情急之下,太子朱天泽亲自送年仅十七岁的胥树强(字子露)前往镇守清风桥,以御时磊叛军,看去时,但见得:白净、水润的容貌,匀称、风骚的体格,眉如墨染,目似明星,俏鼻梁,小嘴巴,秀气、飘逸的碎发,搭配着淡蓝色的锦衫、玉靴,蟒带、金挂缀满了钻石宝珠,又一个才子佳人,本也是文殊广法天尊门生,与狮子星座同生同源,幼读诗书,满腹经纶,整日喜爱调琴歌舞,又武艺精湛,正是一代儒将风范。 出了城门,正见朱天泽含泪拱手拜道:“子露哥,保重啊!”胥树强紧锁眉头,含泪点了点头叹道:“少清勿忧,且在城中安坐!我,去去便回!”天泽闭目落下泪来,长舒了口气时,胥树强从怀里取出一个天蓝锦囊来叹道:“我若回来,必取时中玉首级而归,如回不来,少清便打开这个锦囊,带明德公北去,届时,自有救命良策,切记,切记啊!”天泽含泪惊道:“什么……?子露哥……?”树强摆了摆手,微微笑道:“兄弟,放心,会没事儿的,我是说万一!”天泽咬住嘴唇点了点头,不自然的笑了笑,终于还是饮泣着哭了出来,树强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说话,转身便上马去了。 清风桥上,战鼓擂起,时磊引兵已至,胥树强纵马上了桥去,缩紧了眉头,时磊身后银甲大将时安上前拜道:“仅此一小儿镇守险要之地,朱贼帐下无人矣!末将愿望破敌,定斩他于桥下!”话完纵马而来,树强拔剑迎来,只一回合,便将他斩于马下了,时磊大惊,又有两个老将军纵马并肩而来,树强不慌不忙,寸步不离清风桥,挥剑斩来,杀了一个,于是勒马一声怒喝,另一个已人马俱惊,当即摔下马来,吐血而死了,时磊大惊失措,便慌忙带兵退去了。 疏勒河一战,时磊损兵折将,被迫罢兵回师,西北之事平定,消息传到龙阳,玄锡维(字玉清,号玉龙)大喜,忙下诏令胥树强回朝,并钦封为东城侯、妙真大元帅,以收在门下,随时准备调用。 看时到了书房,玄锡维正饮了杯茶,有太子炎衍(字雪琪)起身笑道:“前时听说过胥树强这个名字,听说过了!”锡维一惊,方才微微笑道:“哦?雪琪……?”炎衍摇头笑道:“树强虽勇,毕竟年少,时中玉本也英雄,只是,错投了人而已,不如……?”锡维摇头一叹时,忙道:“朕,岂不思其早归,无奈,张敏、王康等辈雄居西北,已立三世,根深蒂固,恐,一时不能置之,中玉虽善,人言面前,难保不变啊!”炎衍摇头笑道:“子润、子奇与中玉交厚,何不去问他们?”锡维一顿,方才点头笑了。 次日一早,李兵(字玉玄,号慰龙)匆匆到了花园,只紧缩这眉头,暗自叹道:“时中玉乃是西北猛将,子奇、子润二人……?”正穿过游廊到了花厅,忽闻园外有人走过,正议论道:“陛下自然晓得子奇、子润两位小爷与时中玉交厚,方才遣二人前往,怎肯随意?”一顿忙道:“哼,岂不知运筹帷幄之中,决胜于千里之外乎?”李兵闻言一怔,忽又点头一笑,捋须叹道:“兵,老矣!怎不知九哥之大德也!” 数日后,六月十一日,斗大的李字旗迎风飘起,大军浩浩荡荡,已经到了西宁城下,张敏忙令时磊带兵迎战,但见得那时磊纵马出城而直杀过来,方梓旭(字子奇)、齐威(字子润)二人正与出战,却闻李兵阻道:“儿等不可轻动!”齐威惊道:“皇爷爷……?”李兵微微笑道:“儿等休惊,待,孤收了他!”二人一惊,李兵摆手忙道:“众等闪开!”众人闪开一道,时磊近了,却忽然勒马止住了步子,方梓旭、齐威大惊,却都缩紧了眉头,李兵笑道:“将军因何驻足?我太子在此也!”那时磊定睛一看,见齐威正含泪道:“果真,是中玉……是中玉否?”时磊见势惊道:“子润、子奇……?”二人忙下了马来,梓旭喃喃叹道:“是中玉……?”两人快步过来了,那时磊一颤,也下了马来,只也惊道:“早时一别,不曾想,竟在此处相聚……子润、子奇……!” 三个人紧紧的搂在了一起,好一阵痛哭,西宁城上,张敏见势锁眉喝道:“中玉!安敢如此!”正闻齐威含泪叹道:“离别之时还是同榻知己,今日重逢,竟然是刀兵相见,岂不是造化弄人也!”时磊点头叹道:“弟,此言使我心痛矣!”李兵近前笑道:“将军何必如此?吾主乃是爱君之才,方令我等前来迎候,如蒙不弃,愿以兄弟相称,何不意气相投,合力搏击邪教,共谋大业?”时磊一惊,方缩紧了眉头,喃喃叹道:“玄王,果是此意?”李兵点头笑道:“岂能有假?”时磊一颤,因又问道:“那当年因何又谋杀吾主?莫非此次又要计诱我就范吗?”梓旭忙道:“中玉哥此言差矣!你怎知那王康是个什么样的人物?他,意谋逆杀我主,妄图称霸西北,与邪教为虎作伥之人,你怎认得他心?”时磊一怔,忙锁眉道:“此言当真?”李兵忙道:“句句属实,岂敢虚言?”时磊咬紧了嘴唇,抽泣叹道:“我誓死效忠于他,竟是此等小人也?”于是一声喝道:“呀!”便昏死了过去。 待那时磊醒来,已经去了三四日,而是李兵、方梓旭、齐威守在床前,时磊微微睁开了眼睛,一惊忙道:“主公……?”李兵忙道:“将军切莫多言!保重身体为要!”时磊摇头叹道:“磊,不知主公之意,险些屈了主公仁德之心,酿成大祸!还望主公恕罪!”李兵点头笑道:“将军严重了,孤,自当表奏玄王,亲迎将军回朝!”一顿忙道:“此番,非将军之过,乃,孤之过也!”时磊惊道:“主公……?”因忙下了床来,伏地拜道:“主公之恩,生难报也!磊……,愿生死追随主公,犬马余年,皆报皇恩!”李兵点头一笑,方梓旭、齐威也含泪点了点头。 时磊归降之后,带兵杀进西宁,张敏被俘,遭受铁靴重刑,迫使他穿上烧红的铁靴子,直到倒地而亡,张敏死后,西宁之乱平定,时磊被封为镇西北大元帅、茶卡侯,世袭罔替,永为贵族。建元五十年秋,时磊携家眷迁入西宁,就在安顿百官的时候,忽有仙官进殿来报道:“主公,龙阳使者到了!”时磊一惊,忙起身下了阶,领众人出了门来。 大理寺常务公卿王天君举金卷到了,上了殿前玉阶,便忙喝道:“圣谕!”时磊忙领众人跪道:“臣等,叩祝皇上圣安!”天君拱手拜道:“圣,恭安!”众人俯身拜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那天君展开金卷读道:“将军之事,朕已尽知,今日既为兄弟,便不再拘礼,是有朕与炎太子之意,西北之事已然平息,特请将军不辞辛劳,速速回朝受封!”时磊一惊,忙起身拜道:“天君……?”王天君点头笑道:“恭喜君侯、贺喜君侯啊!”时磊惊道:“天君取笑耳,敢问……喜从何来啊?”天君忙道:“圣上在旧园修善了醉景阁,特请君侯游兴啊!”时磊一怔,天君忙道:“世人皆知,圣上凡是请过游兴的,必有高贵啊,这不是喜,又是如何啊?”于是一笑,时磊也舒了口气。 回到书房,时磊正坐在案前发呆,辛夫人端着茶水过来了,正闻苏天君摇头叹道:“老臣素闻,那炎衍太子……?”时磊闻言惊道:“炎衍……何许人也?”有马天君上前奏道:“回君侯,那炎衍乃是天中太阳之子也,字雪琪,前时有玄都二老爷言道,我观天子王孙,一代不如一代,多是安富尊荣的缘故,玉皇嫌他顽皮,故而放下界来,多赐磨难,以求造就这位太子也!”时磊点头叹道:“原来如此!怪道哥哥对他百般相从!”辛夫人忙上前笑道:“好了,只是哥哥请你去游园子而已,何必管一个外人呢,管他是神是魔,哥哥自不惧他,何必要你操这份闲心呢?”众人点头一笑,时磊方才笑道:“姐姐说得极是,我兄弟相会,紧张什么呢?”便都笑了。欲知后来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十四回空拜寿雨夜兆苦华严寺炎衍听冤  第十四回 空拜寿雨夜兆苦 华严寺炎衍听冤 词曰: 岁相长久,尘封香丘。孤卧荒村独饮酒,雁声断后。千里太行情,百年山东秀。摘星送于春风前,落月倚在青山头。只可怜,往日笑的粉脂尚余香,而今霜鬓泪眼赏白首。 醉不倒狂人正年少,恨里当初事风流!索不住相思,咽不下抛红豆,愁更愁!今日骂清雨后尘不雅,明朝梦辛酸泪看菊花。雪儿唱冬秋,雾隐黄花瘦!曲漫漫荡气回肠,轻飘飘伊人襟袖,叹悠悠! ——《叹香丘》 天才放亮,玄永昶(字文风,号赢德)匆匆到了后花园时,正遇上个送茶的丫头,因忙问道:“陛下可曾醒了?”那丫头忙回道:“起来了,这会子用了早茶,备膳呢!”永昶点头便去了,到后堂时,玄锡维(字玉清,号玉龙)还在看书,因忙上前拜道:“父皇!”锡维看了看他,一顿,方才叹道:“今儿这么早!”永昶忙道:“回父皇,今儿有事要奏,一则早早来请父皇安,再则请父皇示下!”锡维一惊,舒了口气叹道:“什么事儿啊?”永昶忙拜道:“转眼到了月底,就是十四叔家的大娘娘大寿,往年都是一块儿过了,这几年崇阳兄弟奉旨戍边,也没好好孝敬两位老人,说话蓉娘娘薨了快一年了,大娘娘虽然整日念经不问世事了,可若是拖着寿日不过了也不妥,儿,请旨问父皇如何处置?”锡维惊道:“怎么不过了?”永昶忙道:“前儿打发天逸他们兄弟四个去请安,娘娘说但凡寿辰、殡丧,红的白的多是劳民伤财得多,比起打仗家国大事儿来说,就显得微不足道了,故而推辞了!”锡维锁眉叹道:“这事儿不能应她,寿辰日是祖上定的规矩儿,怎么能为了省些个钱财便抹去了,传朕的话,照办就是了!”永昶忙道:“是了!”因又锁眉问道:“若是娘娘不见,可如何是好?”锡维叹道:“年纪大了,不惯热闹,她要执意不见,也怨不得她,可总是一个苦命的人,也不能失礼了,那你们哥儿几个单独进去请了安,就在外面的在寿堂上摆上大座,让下头的人拜一拜,也算尽了心了!”永昶点头称道:“是了!”便退出去了。 雄鸡破晓,随着是一阵炮竹声响起,凌萧园上下,披红挂绿,扎满了彩旗,挂满了花灯,侍女婢子们开始匆匆忙活了起来,堂下玉案上摆得是寿桃、金糕、玉莲、佛手所谓世上有的、没有的奇珍异果,各种祝寿的花样儿、玩意儿一应俱全,玄永昶、玄永旭(字文泽,号萧德)、王崇阳(字文柘,号音德)、杨星魂(字文楠,号殊德)、朱崇真(字文飞,号明德)、刘梦天(字文琪,号崇德)众兄弟从后园说笑着来了,正见崇阳拉着永昶叹道:“弟,奉旨戍边,家里的事儿也顾不过来了,亏得哥哥们惦记着了!”永昶捋须叹道:“这话说过了,过了!”抬头时,众家内室里李易烟、柳如萱、陈若南、魏寻真、夏晓亦、赵向珊、董慕灵、曹以蕊、钱寻雁、于映易、孙雪柳、解孤岚、金笑霜、金海云、方凝天、李沛珊、朱寒云、王冰旋、赵宛儿、张绿真、杨盼儿、郑晓霜、卢碧凡、夏菡、李曼香姐妹拥着各府诰命、王妃到了。 到了堂上,点起龙烛,迎面一张四尺的撒金纸上写了个寿字,堂下果然摆了张凤仪椅子正用红绸子盖着,曹彦魂(字文月,号梦德)、王梦豪(字文清,号诚德)、朱舒淇(字文玉,号誉德)忙领众人先跪拜了,随后是各府的诰命、王妃叩拜,接着是内室里李易烟、柳如萱、陈若南、魏寻真领众人拜过了,然后府里的仙官、小厮,丫头、婢子们拜过了,方才开宴。 众人喝酒说笑正热闹着,看窗外廊下,却有一人拭了把泪闭上了眼睛,细一看,正是李兵之孙李铭哲(字晨清),张建宁(字惜文)看见了,只锁起了眉头起了身来,低声对身后的丫头婢子道:“你去,叫天逸过来!”那丫头忙应声去了,少许,玄天逸(字如清)忙过来拜道:“母妃!”建宁见了,只低声叹道:“我看哲儿在廊下闷闷不乐的,你去看看吧!”天逸一惊,忙往窗外看去,便应声去了,张建宁叹了口气,方才坐下了。 玄天逸出了门来,萧智翔(字缘清)也跟了出来,李铭哲见了二人一惊,忙转身擦去了脸颊的泪痕,方才回头微笑道:“哥?”天逸惊道:“怎么了?”萧智翔也紧紧锁着眉头,李铭哲欲言,又咽了下去,天逸看了看萧智翔,对面一点头,便拉上他下了阶去,只低声叹道:“这儿人多不好说话,咱们到后花园去!”拐几道弯穿过花厅到了后花园,坐到了亭下,方闻智翔惊道:“怎么了?”李铭哲摇了摇头叹道:“没,没什么!”天逸惊道:“这会子正忙,也没找见你在哪一桌上,平日里都在外头奔波,好容易沿上这么个好日子,哥儿们一会,不进去说说笑笑,怎么哭起来了?”铭哲一顿,倒吸了口气方才摇头含泪叹道:“纵然酒席上说的再热闹,过了今夜,又不知兄弟们要天各一方,一直思念到下次见面了!怎不教人伤心……?怎么……怎么还能喝下就去,到底醉了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分开了,还是打开始就淡一淡吧,免得离别伤心!”天逸和智翔听的无语,也各自舒了口气,闭上了眼睛。 临晚,天淅沥濛濛起小雨来,天逸兄弟都还在花厅,都只是发着呆不说话,忽有仙官进来拜道:“众位皇爷、王妃们都移驾回康鹏园开夜宴了,龙阳王妃带话,说小爷们玩的尽兴,就不急着散开了,传话说让小爷们再住几日,赶在万岁爷巡游江南之前回京就是了!”天逸一惊,只点头道:“知道了!”看那仙官去了,方才看了看大家,都微微笑了,正闻朱天泽(字少清)笑道:“傻愣着干吗啊,喝酒去啦!”曹天宇(字泽清)笑道:“对啊,今晚没人管着了哦,那就一醉方休了!”天逸笑道:“就等着大哥发话了!”众人忙欢呼起来,往前院追逐着去了。 这一夜他们喝了个烂醉,又是划拳又是对诗的,五更刚过,便都醉的不省人事了,趴在桌子上的是好的,地上都躺了好几个,门开了,皓发如雪的刘娟(字景芝)进来了,随后进来了一些丫头婢子们忙去收拾东西,刘娟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只喃喃叹道:“我的儿……!”便含泪闭上了眼睛,一顿,又叹道:“把小爷们送到西小院儿歇着!”应声进来几个仙官力士忙把他们扶起来架出去了。 出了门来,刘娟踉踉跄跄到了亭下,遂而喃喃叹道:“快五十年了,都累坏了!”因慢慢的坐到了亭下的石阶上,眼前似乎是王真清(字玉尘,号忠龙)怀里搂着她修剪花草的情景,想着想着,不禁傻傻一笑,喃喃叹道:“岁相长久,尘封香丘。孤卧荒村独饮酒,雁声断后。千里太行情,百年山东秀。摘星送于春风前,落月倚在青山头。只可怜,往日笑的粉脂尚余香,而今霜鬓泪眼赏白首。醉不倒狂人正年少,恨里当初事风流!索不住相思,咽不下抛红豆,愁更愁!今日骂清雨后尘不雅,明朝梦辛酸泪看菊花。雪儿唱冬秋,雾隐黄花瘦!曲漫漫荡气回肠,轻飘飘伊人襟袖,叹悠悠!” 赢.玄建元五十一年,黄帝纪元四千七百五十二年春,五月,忠龙大帝王真清之妻,水部大皇后刘娟薨于凌萧园,享年七十二岁。她十一岁进宫学艺,十六岁便能随军出征,曲女之战之后嫁入玄门王真清为妻,平定东瀛之乱、收复夷洲岛,一生战功赫赫,无嗣,被后世称之为:千古一爱。 话回龙阳,这一夜静得可怕,华严寺周围的密林里连声虫兽的叫声都没有,炎衍(字雪琪)一个人漫步在林荫小道上,不时也有丝毫战凛,只把宝剑抱在胸口上,微微舒了口气,又喃喃暗叹道:“近,你在哪儿?我找了你这么久怎么一点儿音讯都没有?你在不在这里?告诉我,你到底在哪儿?” 走了好一会儿,忽然见一个黑影从林边闪过,悄悄追了上去,到了华严寺后院,炎衍惊了一下,正见一棵老树之下,隐约站着一个人,近了些,见是个中年女人,雪白的长袍子,披散着头发,紫透了的嘴唇下有条明晰的血流过的痕迹,眼圈黑的有些夸张了,她就像飘在地上一样,悠悠过来过去的,炎衍一惊,锁眉怒道:“孽障,佛法森严,汝,胆敢在阳世游荡?”那女人不言不语,依旧如初悠悠飘来,炎衍惊道:“孽障,看剑!”于是把剑杀去,只闻一声惨叫,那女人影迹全无了,炎衍收起了剑,正欲走时,忽又见树下草丛边有些异象,于是拔剑一挥,疾风掠过,草丛里丢出一块白巾来,炎衍过去了仔细一看,是面血书,抬头时,一个大雷劈下来,树干劈开了个大口子,再看去,一具枯尸倒了出来,炎衍只锁起了眉头。 走过来时,尸体上露出一块玉佩,炎衍一惊,忙捡了起来,上面写着西湖几个字样,于是炎衍一惊,忙锁眉道:“西湖?”一阵阴风,抬头时,那女人飘向了半空,只凄厉哭道:“救我,救救我!西湖底下,有……,他要长生不老……!”声音忽高忽低,转眼已经听不见了,炎衍紧锁着眉头。 云开月出,大地蒙霜,炎衍穿过花厅出来,穿过抄手游廊时,方才看见后花园尚有灯光,于是锁眉一惊,悄悄过来了,正到门口,忽闻声道:“来呀!把他拉出去一并打死!朕,也好落个清净!”炎衍一惊,看去时,是玄锡维坐在亭下,八个金甲力士押着一个人,竟然是金近(字浩淇),正要押下去,炎衍眼中蓄满了泪水,只惊道:“浩淇?”众人大惊,锡维急道:“拉下去!”炎衍上前怒道:“住手!”锡维上前笑道:“哦?雪琪啊,来来来,坐!”闻炎衍锁眉惊道:“你在干什么?”锡维尚未回答,炎衍泣呼道:“你要对他做什么?”锡维冷冷笑道:“好了雪琪,你来坐下,朕,告诉你一个秘密!”炎衍怒道:“我不听,把浩淇放了!”锡维忙笑道:“朕说的就是浩淇,朕听太乙天尊说,浩淇乃是天地灵体所化,有无尽的能量啊!食其皮肉可永葆青春,长生不老;饮其血可医治百病,毒不入侵,能得摧毁宇宙的能量,何止神功盖世?若吃下他的筋骨,可以刀枪不入呢!”看着锡维阴险狡诈的模样,听着那冷冷的笑声,炎衍听得痛断肝肠,含泪呼道:“住口!”回头时,四下迷雾升起,金近已经不见了,于是锁眉呼道:“浩淇?”便疯了似的四下乱窜,跑着、飞着找起来,忽然一下从梦中惊醒,吓得满头大汗,方才舒了口气,又闭上了眼睛凝神摇了摇头。 看时炎衍正坐了起来,却见手中有个东西,一看傻了,果然是刚才梦中的那块玉佩,于是喃喃叹道:“长生不老?”一顿急道:“玉龙?”忽然又想起梦中的玄锡维,似乎眼前锡维正笑道:“朕听太乙天尊说,浩淇乃是天地灵体所化,有无尽的能量啊!食其皮肉可永葆青春,长生不老;饮其血可医治百病,毒不入侵,能得摧毁宇宙的能量,何止神功盖世?若吃下他的筋骨,可以刀枪不入呢!”锡维阴险狡诈的模样,那冷冷的笑声,又回荡起来,炎衍一颤,忙锁起了眉头,含泪叹道:“果然是玉龙!”于是看了看手中的玉佩又喃喃道:“西湖?” 次日,仙官们忙碌起来,喝过早茶,炎衍到了前院,有仙官忙上来拜道:“启太子,陛下要奴才们给太子预备了出行所需一应之物,请太子示下呢!”炎衍惊道:“出行?”玄天逸笑着跑过来了,只忙笑道:“小叔叔!”炎衍惊道:“怎么了?高兴成这样?”天逸笑道:“皇爷爷下旨巡游江南,要我们都去玩玩呢!”炎衍惊道:“他真的要去江南?”天逸点头道:“皇爷爷说这些日子又是办寿日又是办丧事儿,大家都紧了些,难免心里堵得慌,叫咱们一块儿出去散散心!”炎衍点头时,忙缩紧了眉头。欲知后来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十五回游西湖炎衍吟曲巴伦台杞飞刺马  第十五回 游西湖炎衍吟曲 巴伦台杞飞刺马 曲曰: 茫茫西湖一叶舟,独立船头,雷峰塔下掩风流。玉树宝花,孔雀开屏,古来佳话皆在杭州。忽闻水上琵琶声,玉立神姿,真是个天蚕抽丝,仙娥织就,衣袖随风舞,人比玉竹瘦。才子佳人来相逢,辗转就是东吴,当年英雄今安在?碑上有! ——《西湖泛舟》 玄.天歌十四年,建元五十一年,黄帝纪元四千七百五十年春,五月,三清阐教玄心正宗主教、神龙教建元教主大黄龙旗主、宝皇大帝天尊六月雪上帝玄锡维(字玉清,号玉龙)携神后奉圣夫人及后宫诸位夫人、太子太阳之子炎衍(字雪琪)吉时南巡,游兴江南,主持诗画大会,一路随行的是皇世子冥灵剑正亲王玄永旭(字文泽,号萧德)、皇太孙紫真大元帅玄天逸(字如清)、三太子海洋之子齐威(字子润)、小太子自然之子方梓旭(字子奇)及门下庆亲王司部丞相孙修庆之孙孙麒麟(字心泽)、许泽(字冰清)、刘升(字子清)、李铭哲(字晨清)、水部衙门梦真太子曹海培之孙曹天宇(字泽清)众人。大路宽敞,插满了黄的、红的、绿的、紫的、蓝的、黑的、白的、皂的龙旗飘扬,铺上了红绸缎、金绫罗,三十六人敲金锣,左右开道,紧接着三十六个锦衣仙官打幌子、撑锦伞,金童抱剑、玉女执灯,七十二名金甲力士持刀仗剑在前,随后又是三百六十五名大将、九十九名元帅、文武百官将近千人,浩浩荡荡,沿小河道走过,从玉石桥驾临功德园赏春。 复道回廊,从水亭走过,是一池水天,远远地水上一座小山,山上有一小楼,建的精致,正见玄锡维回头看了看玄天逸,随而笑道:“我的儿,你们整日里在草堂念书,却不知读得怎么样了,不几日便是诗画大会,诸神前来,便是考你们的时候,今儿索性出来游玩,借着幸子,朕也出道联考考你们如何?”天逸忙上前拜道:“请皇爷爷赐教!”锡维点头笑道:“听着!”因转身看了看水上的小楼,遂而点头笑道:“四方亭,亭四方,四方亭上望四方,四方四方四四方!”方梓旭、齐威一顿,炎衍微微笑了,都看了看天逸,方见天逸微微笑道:“万岁爷,爷万岁,万岁爷前喊万岁,万岁万岁万万岁!”因忙领众人跪下了。 到了文香阁,抬头时,垂花顶子八角楼雕梁画栋,蓝檐碧瓦,好一派庄严,蓝底儿金边的匾上写着文香阁三个鎏金大字,玄锡维点头笑道:“诗画大会,就是在这儿吗?”玄永旭忙上前拜道:“回父皇,是这儿!”一顿又忙笑道:“前儿派人去玄都请老爷们了,江南府在天坛焚香祷告天地三界,请天界诸神临凡!”锡维点头微微一笑,看见了天逸他们,遂而锁眉笑道:“我的儿,你们准备好了吗?”曹天宇领天逸、许泽众人上前一拜时笑道:“皇爷爷放心便是!”锡维点了点头,微微笑了,走进去,好宽阔,黄巾垂悬,金花点缀,紫气凭空而生,金光着地闪闪,锡维点了点头,舒了口气时又笑了。 夜深了,炎衍独自坐在凉亭上,傻傻的看着天中圆月正发呆时,不禁还喃喃叹道:“浩淇……?你在哪儿?”倒吸了口气,又暗自叹道:“你真的在西湖吗……?”忽然感觉到了什么,往下一看时,方梓旭走了过去,看着他那无精打采、魂不守舍的样子,炎衍摇了摇头微微笑了,只忙笑道:“子奇……?”梓旭一惊,回头正看见了炎衍,两个人对面一笑,梓旭锁起了眉头,只暗自叹道:“我怎么了……?这笑容……,是不是在哪儿见过?他是炎衍……,是太子……?”炎衍惊道:“怎么了?”梓旭猛地回过身来打了个寒战,忙摇头道:“没,没什么!”便腾空一跃上来了。炎衍看着方梓旭疑惑的表情,梓旭似乎又走了神,凝视着炎衍的面孔不禁惊道:“我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炎衍一惊,忙锁起了眉头。 看玄天逸和刘升匆匆往后院来了,正迎面齐威过来急道:“做什么去?子奇一个人不知道跑哪儿去了?”天逸一顿,忙又叹道:“这么大了怎么就知道瞎胡闹?跑不了哪儿去,不必找他,说不准是想自己一个人静一静,皇爷爷传我们去见驾,你自己去前头看看吧!”齐威叹道:“哦!”方才独自去了,看二人到了书房,玄锡维还在灯下看书,二人忙进来拜道:“皇爷爷金安!”锡维一点头,忙挥手让玄永旭和仙官们出去了,遂而叹道:“雪琪怎么样了?”天逸惊道:“小叔叔?哦,才刚还在亭子上发呆呢,这会子怕是回房休息了!”锡维点头叹道:“没什么不寻常的吗?”天逸忙道:“回皇爷爷话,一向如初!”锡维一顿,又忙点头叹道:“知道了,你们跪安吧!还有,没事儿多陪陪他!”天逸二人忙跪拜道:“是了!孙儿告退!”便出去了。 诗画大会上,请的是东方昆仑山玉虚宫阐教主太上无极混元教主玄都二老爷盘古神玉清浮黎元始天尊,西天灵山大雷音寺第一十六代万佛之祖释迦牟尼如来,南海落伽普陀山大慈大悲慈航道人观世音菩萨尊者,中天昊天玉阙灵霄宝殿圣大慈仁者玉皇大帝天尊玄穹高上帝四位上座,玄天逸进来时,随后来了灵鸠山紫云洞燃灯上古佛,元始忙点头示好,观音、如来也忙起身拜道:“小僧有礼了!”随后观音忙下来拜道:“大僧请上座!”燃灯还礼笑道:“观音尊者请!”便上来了,坐在玉皇身旁,方才闻元始天尊笑道:“燃灯道友如何来了这微不足道的诗画会?难得大驾,我阐教蓬荜生辉啊!”燃灯忙笑道:“二老爷言重了,三教本出一家,自鸿钧老师创下这大佛玄学,只是介于对佛的含义不定,才分开了这无量寿佛和阿弥陀佛,一个主宰东方,一个去了西方,我今在西方修成正果,却是在东方降生,自然要来看看后辈儿孙的修为,只闻有炎衍和金近二人本出生于西方,受教化于远古,才德兼备,神功盖世,东方西天皆有传诵,今是来看看耳!”元始忙笑道:“道友言重了,东方有一元九浪子,乃是太子太阳之子炎衍、二太子月之子天涯浪子金近、风月浪子王真清、逍遥浪子王克瑶、雪峰浪子王教涛、旋风小子刘金鑫、水晶飞侠刘呈永、追风剑客杨民、追月战神赵顺凯、白云游侠胡庆波共十人,当年功德天玄有这十人而得天缘,有兄弟盟誓成就帝业,通古博今,也是一段佳话,只可惜而今除了炎衍和金近两个孩儿,其他的孩子们皆已故去,更加炎小子喜清净,脱胎换骨,另寻极乐,近小子在魔法下沉睡,使得天地又现混沌,世人愚昧,不知道珍惜情谊,多作苦孽来困扰自身,可悲也!所以道友今日之来,恐也见不到他们了!”众人一阵长叹,炎衍惊时,锡维忙锁起了眉头。着时玉皇微微笑道:“今日诗画大会,功德无量,狮子星座!”玄锡维忙上前拜道:“臣,在!”玉皇笑道:“开始吧!”锡维忙拜道:“臣,遵旨!”因回身呼道:“奏乐!”宫钟响起,仙乐齐奏,神姬献艺,仙女起舞,好一番气派。 天朗气清,龙舟扎起,西湖面上一派祥和,小山上孔雀开屏,楼亭里古调弹起,雷峰塔在水天相接的地方若隐若现,断桥依旧,歌姬在水面上舞起,歌声阵阵传来,玄锡维站上船头,不禁叹道:“好一片江山如画啊!”天逸忙上前拜道:“皇爷爷……!”锡维一惊,回头时,见一旁不远处的炎衍落下泪来了,于是一惊时,却见他随口叹道:“茫茫西湖一叶舟,独立船头,雷峰塔下掩风流。玉树宝花,孔雀开屏,古来佳话皆在杭州。忽闻水上琵琶声,玉立神姿,真是个天蚕抽丝,仙娥织就,衣袖随风舞,人比玉竹瘦。才子佳人来相逢,辗转就是东吴,当年英雄今安在?碑上有!”读完了低头一阵长叹,却又暗自叹道:“我真的错了吗?玉龙来不是为了……,你真的不在杭州……?”远远处,歌声传来,唱的正是炎衍刚念完的曲子。 正当玄王朝举国庆太平的时候,王.西安大鹏四年,建元五十一年冬,平西王王乐天病故,右丞相阿克苏立贵亲王王教涛之孙,平西王第七子,年仅十一岁半的伊宁侯王志亮为西安王,并迫使西安王封自己为宁国公,诛杀王皇后满门上下七百余口,表奏自己方才九岁的孙女为皇后,人臣权贵达到顶峰。 阿克苏独揽西安大权之后,惧怕中原兴师问罪,又胁迫西安王迁都到伊宁,勾结曲女、那烂陀寺,允以割地通商,以图抗争随之而来的讨伐大军。果然,消息传到江南,玄锡维急令玄永旭随驾回朝,择玄永昶、玄天逸父子带兵征讨,另使刘升、许泽、齐威先一步到阿修罗将此事告知与明德公朱崇真,准备内外夹击伊宁,一举消灭阿克苏政权。数月之内,玄永昶大军已沿西安、天水、兰州、西宁而上,到达敦煌一带,兵分四路,一路过车尔臣河取叶城,一路取准噶尔,一路控制了塔里木河流域,一路强占博格达,共集结大军二十万,如巨石压卵之势,向伊宁包抄而来。 夕阳西沉,夜幕落下,玄永昶(字文风,号赢德)出了帐来,玄天逸忙上来拜道:“父王!”永昶摇了摇头,没有说话,只捋须咳了几声,天逸惊道:“父王?”永昶叹道:“数月跋涉,劳苦多矣,不妨事的!”因又忙道:“子清、冰清、子润可有消息?”天逸摇头叹道:“儿,已令前哨官沿阿修罗寻出二十里,尚不曾有消息回来!”永昶掐指一算,只忙摇头叹道:“不对啊!按时间算来,今朝不到,今晚必归啊,不可能二十里外都没有消息啊!”天逸一缩眉头,舒了口气。 话又回来,刘升、许泽和齐威到了天山脚下时,已是午夜,天寒气冷,马已不能再行,刘升勒马叹道:“咱们在这儿休息一夜吧,天明再走!”许泽回头看时,齐威已经从马上摔了下来,于是惊道:“子润?”刘升大惊,忙下来抱起齐威,三人到了树下,已升起火堆,二人围在齐威身边,好一会儿,方见他微微睁开了眼睛,刘升惊道:“子润?”许泽忙围了过来,只见齐威点了点头,又喃喃道:“我好像在马上睡着了!”许泽忙傻傻笑道:“我的好弟弟,你可把我吓死了!”三个人对面看了看,又不由得笑了。 三人到了一处废墟之间,找了个墙角坐下了,生气篝火,方闻许泽笑道:“江南好季节,住的正舒适,这会子到了这儿,岂不是活受罪来?”齐威微微笑道:“我的好哥哥,天下要是太平了,咱们就都去南边住去,那不就好了!”刘升一笑,点了下齐威鼻尖笑道:“你呀!小捣蛋包,这会子天下真太平了,哪儿不能去,非要住在江南?就是住在天上也没管得了!”三个人又一阵笑。好一会儿方闻齐威喃喃叹道:“那皇爷爷这次去江南玩,怎么这么久呢?”刘升一惊,缩紧了眉头,许泽惊道:“怎么了哥?”刘升摇了摇头,微微叹道:“没,没什么!”齐威惊道:“哥,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刘升一顿,忙摇头道:“也许是为了炎衍吧!”许泽惊道:“小叔叔?”齐威一惊,刘升叹道:“这些年他一直寻南走北的,好像在找什么东西……,或者什么人?”二人一惊,许泽忙道:“二哥也不知道吗?”刘升摇头叹道:“怕是不知道吧!” 正说笑着,一阵阴风吹过,三人一惊,一个黑影闪过,刘升惊道:“什么人?”忙起身拔剑喝道:“到底是谁?”齐威和许泽一惊,一个血骷髅闪了出来,刘升拔剑斩下,一化二,越杀越多,三个人一起打也不好打,一直打到天亮,都累的力不从心了,刘升舒了口气叹道:“不行,这样下去,整个天山再不到半日就全是骷髅兵了!”齐威锁眉撅起嘴来喃喃叹道:“对啊,本来一个的,这会子都快赶上一个大营的兵力了!”许泽惊道:“那怎么办?三哥?”刘升忙道:“你们先走,我随后去追你们!”二人一惊,齐声急道:“不行,要走一块儿走!”一声马嘶,齐威的马让一个骷髅斩杀了,刘升喝道:“不好,他们是想留下我们啊!走!” 许泽跳上马去,刘升抱起齐威到了自己马上,这才都冲出了血骷髅阵,扬长去了,天又黑了,也不知道了哪儿,眼前是座古堡,城门上写的是巴伦台三个西域字,许泽惊道:“这是哪儿?”刘升锁眉叹道:“巴伦台!快到西京了!”门开了,一队御林军出来了,三人一惊,上来个金甲力士拜道:“请三位少帅往霁园见驾!”三人一惊,忙跟着进去了,顺廊子走到尽头,拐进去,竟然空空的没有一个人,天中一闪白光,一匹白马落下,齐威惊道:“师父的超光马?”刘升惊道:“超光?”随后力士们大惊失措的样子,却见齐威轻轻笑道:“血骷髅是师父派去的,他是赶我们来这儿,超光马是他故意留下的!”许泽惊道:“可是师父是什么意思呢?”刘升摇头叹道:“师父……!”忽然锁起眉头急道:“走,去西安!” 三人回到大营,已经深夜,眼前一片火光,营寨起火,两军厮杀,三个人都傻了眼,齐威惊道:“二哥……?”一阵马嘶,齐威惊道:“超光……?”见那白马往火中奔去,三个人忙追了去,见玄永昶、玄天逸父子被困在了阵中,许泽惊道:“二哥?”三个人紧锁着眉头,杀进了阵中,好一番厮杀,杀出一条血路,救出了永昶、天逸父子,往回而来,尚闻永昶锁眉道:“本想给他一次机会,阿克苏这个老匹夫,是自绝于孤也!”四人扶起他到了一座高坡上,天逸看着遍地的尸骸,不由得落下泪来,齐威藏到了天逸身后。 急铃响过,忽有力士前来报道:“龙阳王,叶城的援军到了!”抬头望去,军马已至,永昶一顿,却又喝道:“传令下去,连夜拔寨,四路大军并进!拿下伊宁,谁要是提着阿克苏的脑袋来见孤王,谁就是西安的王!”众人一惊,刘升倒吸了口气,缩紧了眉头。 玄永昶的贸然进军,致使大军连连败退,大军鏖战数月,伤亡惨重,直到年关,玄锡维惧怕玄永昶有失,下令与阿克苏讲和,条件是阿克苏派人将王志亮遣送回来,阿克苏可以以诸侯的名义治理西安诸部,阿克苏欣然答应了,随即将王志亮送到了玄营,玄永昶大军撤出西国。次年春,元宵佳节,就在军国、黎民沉浸在过年的气氛里的时候,阿克苏被不明不白的刺杀致死,伊宁城乱成了一片,玄永昶大军忽然突袭而来,以石炮狂轰乱炸了三天三夜,伊宁城惨遭涂炭,瞬间变成了一片废墟,西安光复。欲知后来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十六回玄锡维敕修万萧园胥树强泪别鸳鸯阵  第十六回 玄锡维敕修万萧园 胥树强泪别鸳鸯阵 诗曰: 风雨潇湘,敲碎了西廊东窗,惊醒了愚昧世人半生梦,美事随风飘流光。烛影不见坤乾醉,日月殇,伊人犹在,独洒泪湿倾秋墙。不怕风雪更相见,故人何处,阴村地暗难见容装。泪已枯,心已碎,一时六月漫天雪,多少痴情种子,多少恨,独彷徨。 ——《雪映月》 九旗风云使动荡不安的三界走向统一,神州演义之后,黄泉情仇再起,随之,东瀛、北朝、落伽神州西方诸国、南政频繁内乱,诸侯割据势力愈大,显赫一时的华夏神州开始走向支离破碎,萍蓬浮摇的末路局面。 赢.玄建元五十一年春,东瀛海寇再次入侵东安诸国,烧杀渔民、商旅,骚扰内地,闹得民不聊生,黎民涂炭,为避免烽火再起,东安水师二十万再出崂山,防守在了东安诸部。烽火台上,十七岁的水师妙真元帅胥树强(字子露)遥望大海,不时低头一叹。眼下有金甲力士上来拜道:“启少帅,三太子已经起身回龙阳参加万萧园的盛典了!”树强点头叹道:“知道了!”那力士退下了,树强又不禁摇头舒了口气,喃喃叹道:“眼下四方动乱不休,国家危在旦夕,陛下怎还顾得大兴土木、豪修园林?”正言间,急匆匆又来了一队力士拜道:“少帅!海阳、长岛来报,崂山大营前后发现东瀛战船!”树强闻言大惊,咬牙攥拳喝道:“该死!欺人太甚!”一顿,又急忙道:“看来……,是我们水部大展雄风的时候了!”众人齐声呼道:“愿听少帅军令!誓死保卫华夏!”树强点了点头,含泪笑了。 海阳之战,在胥树强的带领下,三军将士浴血奋战,以东安水师的大获全胜而告终,消息传到龙阳,玄锡维(字玉清,号玉龙)闻讯大喜,炎衍(字雪琪)众人也在书房,各自微微一笑时,正闻锡维笑道:“水部捷报,我华夏之福也!今海阳一战挫败东瀛士气,从此东部,再无忧矣!”玄永昶(字文风,号赢德)进来了,只忙上前拜道:“父皇!前部修园子的来报!万萧园竣工了!”锡维一惊,忽有仙官进来拜道:“陛下,万萧园开门大典皆已备善,北圣门接驾的车队到了!请,陛下銮驾!”锡维点头笑道:“知道了!”因又起身笑道:“园子修好了,借着水部捷报,今儿得好好乐呵乐呵!”便又转身笑道:“走,咱们逛逛去!”众人点头一笑,随着出了门来。 从北圣门出来,晴空万里,好一片空旷,真就是世外桃源一般,面前便是一座花园,种着王者之香的兰花、凌霜傲雪的梅花、国色天香的牡丹、独立冰霜的菊花、热情如火的月季、繁花似锦的杜鹃、清新脱俗的荷花、富丽堂皇的茶花、十里飘香的桂花、凌波玉立的水仙,有红的、黄的、白的、墨的、紫的、绿的、橙的、粉的、棕的、雪青的、淡绿的,但凡人间有的、没有的,各色奇花异草、稀罕珍品,一应尽有,穿过去,迎面一座垂花大门下掩着三层高楼,金匾上写的是:万萧园三个鎏金大字儿,下面蹲着一对恶狠狠地麒麟狮子,还系着红绸子挂金铃铛,地下铺金绸子点缀龙凤飞舞,好一座敕造公府。 四个锦衣仙官上前开门,进了去,是一座假山,有宝德的灵气、泰山的雄姿,山前是一潭活水,从半山腰石缝里泻出,一直流到山后,山顶上一座精雕细琢的玉牌楼,呼应着潭前的金玉宝鼎,正闻玄锡维笑道:“亏的是有这座小山,若不然一进门便将园中景色尽览眼底,游者也就没了意趣了!”众人忙笑着点头称赞,再往里走,是一池水,雨荷、莲花开得正秀,水那边才是玉宇楼台、府第回廊,掩在葱翠之间,且不细看,但见横在水上的三座汉白玉石桥,雕的是双龙戏珠、金凤祥飞,从桥上走过去,抬头看过几株老柳,便又是一座垂花门,写的是潇湘园三个字,进了门去,花园、荷塘隔着正堂,沿廊下走到尽头,到了西小院,从角门出去,是一条林荫小道,从身后的廊子,回头就能看见刚进正门的那潭水。 从廊下走,拐上去就是花厅,背着活水修建的,从两侧角门出去就是站在水面上了,闲暇时摆着棋盘、玩物,多是有垂钓和游玩的,就这地方花草多、树木少,多半是阳光充足的,正闻锡维叹道:“如前时大哥哥还在,许能在这儿说说家常的!”炎衍一惊,忙上前轻轻笑道:“今儿高兴,还是走走吧!”锡维一点头,忙沿廊子再走了会儿,下去了,是一座木桥卧在静水上,绕过假山、盆景,垂花门上写着康鹏园三个字,炎衍笑道:“我说前儿差人从我那边挪了三株海棠做什么,原来种在自家门口了!”锡维摇头笑道:“那时候朕说种在你那儿你还嫌,这会子挪了来,你倒编排起朕来了,你要是要,明儿就叫人给你送回去!”炎衍笑道:“好了好了,咱们斗嘴儿,反倒折腾了他们了,还是算了吧,你留着就是了!”众人各自一笑,随着往里走去。 青石小道尽头又是一座小山,眼前一座小楼,便是有凤来仪,与另一座小山相望的乃是怡梦轩,就这儿树木少了些,倒是挂的彩灯、花绸,种满了菊花、玉簪,清雅之处,又似乎万般热闹,穿过去,百花丛间是百乐园,进门从南墙下的廊子通过角门出去,过了西小院、南小院,南角门外,又像小街一样,旗杆、灯楼,一座旱桥从花间铺过,两侧是梦天园、漱芳斋,拐出去,背着小山又一座小院,圆门上写着妙音大观四个字,远远看去,锡维忙拉过了丁丽(字天芬)来,眼里蓄满了泪水,一顿,方又微微笑道:“丫头啊,那时候还是你祖母取得名儿,她告诉皇爷爷说,凡事都在一个妙字儿,看惯了人世辛苦,终还是有归隐之意的时候,却是……!”一叹时,丁丽也拭起泪来,张建宁忙揽过了她,也拭了把泪,锡维摇了摇头叹道:“罢了,不说这个了!走,咱们往里逛逛去!” 沿小石阶上了山来,挂着幌子的小楼乃是星空皓月,和追风居、凌萧园连成一片,站在山边望下去,一园桃花儿,从外廊下去,过小石桥,桃花儿里头是听雨轩,小木楼、栅栏墙,周围空旷的是菜园子,还养着仙鹤奇禽,好一番和谐之气,更接近自然些,走出去,连续的小楼是天字一号、畅春园、大自在天和冰雨轩,迎面一座牌坊,写着长寿园三个字儿,不进去,转身往林子里走,不多时,又一座菜园,便是天星草堂,炎衍笑道:“好歹你是把园子修好了,却藏在这儿了!”锡维笑道:“这园子原是给他们念书修的,何苦这些孩子也没个长进,如之奈何?”玄天逸(字如清)、许泽(字冰清)、齐威(字子润)一惊,又都偷偷笑了,方梓旭(字子奇)伸了伸舌头,藏到了炎衍身后,大家才都笑开了。 天星草堂往上不远便是醉景阁屹立在小山上,下面是一潭静水,开满了莲花,些许鸳鸯还在嬉戏,紧邻着两座小楼,乃是天然飞歌,幌子飘起,这地方也没有什么大树、高物掩着,依山傍水,好一个清闲之处,锡维老眼昏花,竟然又看见吴杞飞(字子歌)又站在了楼上的廊子下头,正冲他微微笑着,于是不禁暗自叹道:“那时候这些兄弟里头,朕,最喜爱的就是你了,可是,你,却从来不肯在朕身边呆一会儿,朕,又爱又恨,一直以为自个儿的兄弟就得留在朕身边,朕,错了……!”时有天逸觉得不对劲儿,忙上来拉了拉他,随而惊道:“皇爷爷?皇爷爷?”锡维一惊,忙摇头笑道:“哦,说话就到了,咱们上去歇歇吧!”众人随着上来,从天然飞歌后廊走,一直通到小潭的石桥上,顺着上去可以走上醉景阁去了,站在阁楼上的外廊子下面遥望四方,基本上可以看到万萧园的全景了,从小山后的栈道再往里走,上到山腰,垂花门上写着崇文门三个金字儿,随后又是汉白玉石阶通到上面,上了去,才听永昶忙上前道:“这里遵父皇的旨意,只在两侧种了松柏五百株,和上头的竹林桃花是一样多的了!”锡维点了点头,微微叹道:“往里走就是全文阁了,自然庄重些,那些季节树过了秋就落尽了,看得凄凉,都跟着难受,心也就沉了,这会儿换上这些,就没这些沉郁了,倒是合了心意才是了!”永昶忙拜道:“是了!”才退下了。 走上去一片空旷,玉牌楼上写着全文门三个字,穿过去是祭坛,三只金鼎摆在眼前,香火正旺,抬头是座大殿,三檐四簇,复道回廊,真就是雕梁画栋、金碧辉煌,廊下有玉麒麟、大青龙、大白虎、翼马、金鳌、雄狮、云豹、雄鹰、黑麒麟千姿百态,玄永昶随玄锡维进去了,众人列在门外不再作声,有仙官递上三炷香来,锡维躬身一拜,接过去插在了香炉里,抬头时,供得是三清、四帝、五斗、六司、七元、八极、九曜、十都、十二属、二十八宿、三十六员天罡、七十二员地煞,上至三十三重宝天,下至一十八层地狱,三百六十五位雷部正神的金像,锡维退了一步,再一拜,忙跪下了,众人也忙跪下了,随锡维拜了三拜,才起了身来。 出来时,有仙官进来拜道:“启奏陛下!宴席摆在有凤来仪了,请陛下起驾用膳!”锡维点头笑道:“知道了,有什么好玩的吗?”永昶忙上前拜道:“回父皇,戏子们在怡梦轩候驾,父皇驾临有凤来仪用过了膳,他们就开戏!”锡维点头笑道:“也好,这会子都累了也,逛了快一天了,开宴的时候就唱着吧!一会儿就黑了,夜里凉,好都早些散了才好!”永昶拜道:“是了!”便忙去了。 有凤来仪上摆了宴,玄锡维坐上正席,正热闹着举杯喝酒,闻永昶过来拜道:“父皇,天逸他们哥儿几个也准备了个小节目,请父皇下旨开戏!”锡维点头笑道:“开戏!”看时孙麒麟(字心泽)、曹天宇(字泽清)、李铭哲(字晨清)、萧智翔(字缘清)腾空飞过,落到了怡梦轩后廊前的亭子下了,乐曲打起是吹、拉、弹、唱开了戏,这四个便舞起剑来,宫乐响起,能听见歌里唱道:“风雨潇湘,敲碎了西廊东窗,惊醒了愚昧世人半生梦,美事随风飘流光。烛影不见坤乾醉,日月殇,伊人犹在,独洒泪湿倾秋墙。不怕风雪更相见,故人何处,阴村地暗难见容装。泪已枯,心已碎,一时六月漫天雪,多少痴情种子,多少恨,独彷徨!” 夜深了,书房里的玄锡维正在灯下批阅着奏章,玄永昶领玄天逸、齐威到了门口,便让二人等在门外,一个人进去了,只先拜道:“父皇!”锡维惊道:“昶儿?这么晚了,有事儿……?”永昶忙扑通跪下了,锡维惊道:“怎么了?”永昶摇头含泪叹道:“前部来报,海阳之战结束后,东瀛海寇败逃,各部守将自作主张,东安水师追出数十里,结果……!”锡维惊道:“结果……?”永昶颤道:“无一人生还!”锡维缩紧了眉头喝道:“无一人生还!无一人生还!”遂而打翻了案上的茶具、文折,起身骂道:“哼,怪不得有人说啊,他们东安水部的船是去的时候挤,回来的时候就不挤了啊!这回,这会儿好啊,连船也不回来了!啊!”话完咬紧了牙关又怒道:“好啊好啊,咱们惹不起了啊?好啊,惹不起咱们就不惹!传旨下去,封锁东部海岸,让崂山大营和青州大营的人接替水部各部关口,严阵以待,无谕,不得出战!违令者,斩!”永昶一惊,只忙惊道:“可是,水部衙门……?”锡维舒了口气叹道:“让他们回家种地吧!朕累了,你跪安吧!”永昶惊道:“可是父皇?”锡维摆手叹道:“跪安吧!”永昶忙叩首道:“儿,告退!”便起身出去了。 话又回来,看水部衙门后花园,胥树强左臂受了伤,正在亭下坐着,忽然进来个仙官拜道:“少帅!各部水司衙门议过了,栖霞岛大营统兵东迂,马上就能追击东洋海贼了!”树强点头笑道:“好!这下我要他血债血偿!”那仙官一点头时,方又拜道:“还有一件事儿!”树强惊道:“哦?什么事儿?”那仙官忙拜道:“前哨官说龙阳有一队车帐到了西山大营了!”树强笑道:“哦?子润回来了?”一顿,又忙锁眉惊道:“不对啊,子润回来,怎么会有车帐护送呢?他不会这样回来,不是他的话……?”正犹豫时,跑进来两个金甲力士气喘吁吁的拜道:“少帅!圣旨到了!”众人一惊,有个传滚龙袍的发须苍苍的老仙官带一旨锦卷进来了,树强忙领众人跪拜道:“臣等叩祝皇上圣安!”那老仙官捧起锦卷拜道:“圣,恭安!”众人忙叩首道:“万岁万岁万万岁!”却见那仙官哼了一声展开锦卷念道:“妙真元帅胥树强调职回京,交部议处,两山大营接替水部衙门,无谕,不得出战!”树强一惊,眼泪夺眶而出,接过圣旨,闭上眼睛倒吸了口气。 从那仙官出去了,胥树强就呆呆的看着书中的锦卷,连起身的劲儿都没有了,泪珠儿不住的滴落下来,一旁仙官含泪把他扶起来了,方见树强咽了口气闭上了眼睛,那仙官和当下离地之人也都拭起泪来。走在海边的烽火台下,胥树强摇头紧锁着眉头,遥望着水中正布起来的鸳鸯戏水阵,不禁落下泪来,海天相接的地方,似乎还是那首歌里唱道:“风雨潇湘,敲碎了西廊东窗,惊醒了愚昧世人半生梦,美事随风飘流光。烛影不见坤乾醉,日月殇,伊人犹在,独洒泪湿倾秋墙。不怕风雪更相见,故人何处,阴村地暗难见容装。泪已枯,心已碎,一时六月漫天雪,多少痴情种子,多少恨,独彷徨!” 看时胥树强正站在海边发呆,忽有齐威过来了,却都没有说话,半日,方见齐威含泪叹道:“哥,水部解散了!”树强含泪闭上了眼睛,轻轻点了点头,喃喃叹道:“知道了!”齐威低声饮泣着,再也说不出话来,胥树强再也忍不住了,咬紧牙关放声哭了出来,只紧紧搂住齐威摇了摇头,闭上了眼睛。 话少偏远,看这日一早,天尚未亮,看方梓旭(字子奇)匆匆穿过游廊,到了花厅,正欲去花园,忽有仙官上来拜道:“启小爷,后花园封了,主母下诏,小爷们不能再进去了!”梓旭锁眉惊道:“什么?这是为何?”那仙官忙道:“娘娘说,小爷们如今都大了,园子里的丫头婢子们自小一起长大,多少有些说不清的,怕是惹人笑话,所以问了陛下,封了园子,从今往后,小爷们从东府里走便是了!”梓旭一怔,方喃喃叹道:“那,萱儿呢?”那仙官摇头叹道:“娘娘不知是从哪里听来了小爷和凌丫头的事儿,正发火呢,怕是今儿小爷见不到了!”梓旭惊道:“她去哪儿了?”那仙官拜道:“说是到龙阳王妃那里去了,到底是怎么了,老臣也不敢说,爷还是别为难老臣们,早些回去吧!”梓旭咬着嘴唇没有说话,含泪点了点头,便回身去了。 一路上,梓旭心里全是当初和凌萱在湖边嬉戏、垂钓的事儿来,忽又见凌萱含泪叹道:“我本府里的丫头,下贱之人,怎么能攀高去飞了,你是太子,与我自然没有缘分,还是去吧,从今日起,就忘了你我,再不要见面了!”话完便转身跑去了,梓旭一怔,忽然止住了步子,凝眉看向百乐园的方向,便往山上去了。 径歩从花园到了花厅外,正有一群丫头婆子们围桌吃着早饭说笑,梓旭一惊,忙止住步子躲到了花后,悄悄到了窗下,正闻一个老婆子笑道:“不过是个下贱的丫头,还不知道是哪儿的野种呢,这会子到了咱们这里,竟指望着拣高枝儿飞去不成吗?”众人都一阵笑,有丫头忙道:“妈妈说的极是,她也不过是仗着自己那半分姿色而已,瞧她那个狐狸精得样儿,都也本是看不惯的,她偏不只这些,还得陇望蜀的,勾引起东府里的小爷们来了,亏的是咱们及时告诉了娘娘,要是真让陛下知道了,咱们这西府里,还不抄了家?”婆子笑道:“可不是?说来也是咱们养活大的,打小儿也在老娘身边呆着的,这会儿给娘娘服侍去,虽说不自由了,也算她的造化了!” 丫头婆子们这一番嘲弄,梓旭听得真切,咬紧了牙关缩紧了眉头,倒吸了口气落下泪来,实在忍不住了,急忙近了前来,进门便喝道:“怪倒是一个个都走了!原来是你们这些下贱的坯子!”丫头婢子们大惊失措,都不敢说话了,当下离地之人,无不战战兢兢,打起了寒战,看梓旭气得说不出话来,一把掀翻了酒席,转身便怒气冲冲的扬长去了。 回到醉景阁时,齐威(字子润)、李佑哲(字晨清)在弹琴,两人见了梓旭,各自锁紧了眉头,因忙住手过来惊道:“才刚还好好的,这又是怎么了?”梓旭没有理睬,坐到了窗前,眼睛里还含着泪花,只摇了摇头,咬着嘴唇倒吸了口气,正都不言时,忽有仙官进来拜道:“陛下传诸位小爷前往妙音大观游兴!”齐威惊道:“陛下?”那仙官忙道:“是了!娘娘们奉旨到三门外了,请诸位小爷速去!”佑哲忙锁眉道:“昨儿弥勒佛祖来园子里吃茶,皇爷爷还说今儿一同上天面圣,今儿怎的又游园子?”那仙官忙道:“妙音大观的亚三奶奶家里来报丧,说是三十五爷家的太子崩了,可巧奶奶也薨了,便把一个小公主送了来,在妙音大观安置了,今儿,是为她接风呢!”三人一惊,各自舒了口气。 回看妙音大观,玄锡维(字玉清,号玉龙)正陪炎衍(字雪琪)下棋,见锡维锁眉叹道:“前时,浩淇本去安抚,不想却因此丢了性命,今日三京又动,岂非天意?朕,怎忍放你而去啊!”炎衍摇头笑道:“你想多了吧!”锡维惊道:“雪琪?何以言之……?”炎衍微微笑道:“所谓得大势者,仁德也,如汝对人善,彼必愧之,不忍忤汝,故而言听必从,大势已定,岂不妙哉?”锡维一惊,长舒了口气微微笑道:“雪琪来时方为顽童,这会子,果然进益了!”于是起了身来,放下棋子叹道:“时候就到了,咱们去妙音大观吧,也好让他们热闹热闹!”炎衍微微一笑,锁着眉头点了点头。欲知后来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十七回帘隔金玉破良缘棒打鸳鸯乱弹琴  第十七回 帘隔金玉破良缘 棒打鸳鸯乱弹琴 曲曰: 秋日屏息流连,回到一波碧水皇前。晨光萧索帷幕,充斥着追逐风华。百花自开的年华,却时常激起彷徨的泪花。回首那苍白的执着,却已无绪那满地的落红。钟声缭绕的古寺,演绎了僧人多少祷告的虔诚。断桥,声声,依旧断,昔日黄花,憔悴人面瘦,恨字锁眉,东流离人泪。断桥,依旧,何时情仇尝愿泪长断。 ——《断桥》 听完了这一曲《断桥》,方梓旭(字子奇)怀揽凌萱坐在天然飞歌下的小桥上,黯然泪下,这凌萱,本是个三宫娘娘的使唤丫头,长的竟格外的标致,娘娘们都拿着当自个儿女儿看得,也算是个上品仙姬了,只是素日里性情温和,凡见过的,是都喜欢的,这会儿偎依在方梓旭怀里,却是满脸的忧郁,似乎有万般心结,时闻梓旭低声微微笑道:“二哥知道我们的事儿了,不如,就告诉皇爷爷吧!”凌萱一惊,只凝眉看了看他,又低下了头,只含泪叹道:“还是,算了吧……,他,不会答应的!”梓旭锁眉惊道:“为什么?”凌萱忙捂住了他的口,没让他说下去,自己起了身来,随而叹道:“你不会明白的……!”梓旭急道:“那总得有个理由吧?”凌萱摇头叹道:“别说了!”于是长舒了口气叹道:“小爷儿回去吧!一会儿陛下在有凤来仪歇驾,娘娘们临晚在醉景阁用晚膳,让人看见了不好!”梓旭锁眉急道:“可是……?”凌萱阻道:“这会子就到了,我去冰雨轩领宴了,你……,还是回去吧!”话完便含泪急匆匆走了,方梓旭倒吸了口气,含泪闭上了眼睛。 看时玄天逸(字如清)兄弟还都在花园说笑着,有仙官进来拜道:“秉皇太孙,陛下宣皇太孙领诸位小爷到有凤来仪见驾!”天逸忙道:“哦,知道了!”待那仙官走了,天逸方道:“对了,子奇回来了吗?”曹天宇(字泽清)笑道:“冰雨轩到这儿,快也要半个时辰呢,去了找他吧!”齐威(字子润)惊道:“子奇?他跑去账房做什么,他园子里缺什么东西吗?”天逸闻言捧腹大笑开了,齐威惊道:“二哥,你笑什么?”天逸笑道:“他呀!……是缺心眼儿!”一旁刘升(字子清)、孙麒麟(字心泽)也扑哧笑了,齐威喃喃惊道:“什么啊?”天逸笑道:“才刚我和咱大哥哥见凌丫头去账房了,他呀,怕是偷偷跟着去的了……!”齐威摸了摸后脑勺,疑惑的锁起了眉头,只又撅起嘴来嘟囔道:“凌萱……,他去那儿是为了凌萱?”许泽(字冰清)闻之,却缩紧了眉头,倒吸了口气。 夜深了,星空皓月前廊子被月光照得通明,远远看凌萱在廊下站着发呆,许泽过来了,只轻轻走了上去,凌萱一惊时,许泽已经到了身后,只低声叹道:“二哥说,建宁娘娘说服了龙阳王,同意你和子奇在一起了?”凌萱摇头叹道:“陛下不会愿意的!”许泽锁眉叹道:“为什么?”凌萱摇了摇头,含泪离去了。许泽转身时,方梓旭锁着眉头从树后出来了,许泽一怔,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叹道:“去吧!”梓旭追了上去,凌萱回头惊道:“子奇?”梓旭跑了过去,两个人紧紧地搂在了一起。 看时许泽微微一笑,正要走时,却见一队巡园御林军往这边来了,有力士远远见了星空皓月私语的梓旭二人惊道:“什么人在那边?”御林军便追了过来,许泽一惊,忙一步腾空落到了梓旭和凌萱面前,二人惊时,许泽打了个手势忙低声道:“巡园御林军来了,你们快走,我去支开他们!”梓旭欲往上走,许泽忙拉住了他,只又叹道:“小笨蛋,往上是追风居和凌萧园,搅闹了娘娘们休息,岂不事大?”梓旭一缩眉头,许泽忙道:“哎呀!往后廊子跑,到天星草堂去!”梓旭一点头,便拉着凌萱跑了。 看天星草堂四下一片寂静,一阵急铃声响过,吹过一丝冷风,许泽进来了,方梓旭忽然闪出,拔剑挡在了他面前,一看是许泽,只忙惊道:“四哥?”许泽低声笑道:“怎么?太过了吧?这就是你欢迎我的方式吗?”梓旭舒了口气时,方才微微叹道:“我以为是御林军呢!”许泽哼了声叹道:“放心吧,就凭他们……没事了,我把他们引开了!”梓旭咬住嘴唇点了点头,方才叹道:“三哥呢?从妙音大观走时看到他了!”许泽微微笑了笑,只低声道:“管他呢,就知道玩,敢是戏弄那些御林军去了吧!”忽闻声道:“又说我坏话!”两个人一惊,刘升从房梁上下来了,梓旭微微一笑时,刘升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你的公主呢?”梓旭一惊,忙转身跑进内室去了。 凌萱出来了,扑上去和梓旭抱在了一起,只落下泪来,刘升和许泽转身出去了,正听梓旭微微笑道:“好了,别哭了,没事儿了!”凌萱一顿,忙含泪道:“你,还记得,百乐园的那首曲子吗?”梓旭惊道:“曲子?”凌萱点头含泪喃喃道:“秋日屏息流连,回到一波碧水皇前。晨光萧索帷幕,充斥着追逐风华。百花自开的年华,却时常激起彷徨的泪花。回首那苍白的执着,却已无绪那满地的落红。钟声缭绕的古寺,演绎了僧人多少祷告的虔诚。断桥,声声,依旧断,昔日黄花,憔悴人面瘦,恨字锁眉,东流离人泪。断桥,依旧,何时情仇尝愿泪长断!” 一连数日阴雨连绵,这一日好歹晴了,看罢雄鸡卯日,天刚放亮,玄锡维(字玉清,号玉龙)便独自到了花园,正修剪花草,看着一枝梨花发呆时,忽闻一阵爽朗的笑声,于是锁起了眉头,寻声而去,见凌萱正领丫头婢子们泛舟在荷丛里采集花露,看旭日划破晨雾,露珠儿星星点点的晶莹,完似一幅梦幻般的画卷一样,凌萱还微微笑着,显出两个可爱的小酒窝,真就是个仙子下凡、玉女步尘,她们没看到百花丛间的玄锡维,这年逾古稀的宝皇帝,却盯着她们发起呆来,远远地,玄永旭(字文泽,号萧德)、玄永昶(字文风,号赢德)兄弟匆匆从廊下走过,正好看见了,于是永旭忙拉起永昶,躲到了厅后,永昶紧紧锁着眉头,含泪闭上了眼睛,永旭也长舒了口气。 到了花厅,永昶还是一言不发,忽闻永旭叹道:“父皇若是真的看中了凌丫头,难保不起一番风波,还是……!”永昶叹道:“要不,去求求太子……?”永旭忙摇头道:“不可不可,父皇尽量在讨好他,尚不得一个笑脸,这会子出了这种事儿,惹的他不自在了,岂不是给父皇添了麻烦?”永昶急道:“那怎么好?前儿才听天逸他们说子奇要向父皇请示他们的事儿了,这会子去了,岂不是撞到了刀锋上?”永旭一顿,忽又拍案而起,咬紧了牙关,半日方道:“那只能……!”永昶惊道:“什么?”永旭叹道:“你回去告诉惜文,教她务必寻凌丫头一个不是,撵出园子去,到时候就说门不当、户不对,断了子奇的念头,随即找人致死了她,眼下这种情形,父皇也怪不到咱们,……只要那丫头一死,两档子事儿,不就一起了了?”永昶惊道:“这……?”一叹方道:“惜文一直将凌丫头视为女儿一般,本想着大了许给天逸的,这会儿既然和子奇好上了,也算才刚有了个归宿,如今却要……?”永旭紧锁着眉头叹道:“她和子奇真好了,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的,放了吧……!”永昶一惊,闭目流下泪来了。 日已正午,方梓旭送凌萱到了漱芳斋下,便依依离去了,凌萱正微微一笑,到了阁楼上,却听见卢夫人娜(字子芬)正呵斥着张建宁(字惜文),凌萱贴耳凑到窗前细一听的清楚,但闻卢夫人喝道:“子奇也不行!一个使唤丫头,怎么能攀龙附凤的登到豪门望族的鼻子上去了?成日里就知道疯去、野去,读书认字儿的见了他老子像病老鼠似的,还不是这些下贱的坯子挑唆的?”一顿,便又叹道:“她干什么去了?孤,打一早来,怎么不见?”建宁忙道:“母后息怒,儿臣,遣她到前头去采集荷花露去了,这会子……!”凌萱应声进来了,只忙拜道:“娘娘!”一顿忙道:“王后吉祥!千岁千千岁!”卢夫人怒道:“采荷露采到这会子?都午时了,去哪儿采的?莫不是去哪儿野去了吧!”凌萱急道:“不是……!”卢夫人上前打了她一个耳光骂道:“这是谁家的规矩?主子们说话有你插嘴的?”于是看了看张建宁,哼了一声又道:“这样的人你还不打发了她,还留着干什么?”建宁惊道:“母后……?”卢夫人喝道:“来呀!把这个不要脸的小娼妇轰出去!”众人一惊,又闻她怒道:“传孤口谕,锁到长寿园里去,让她带罪出家,永世不得踏出麻塔半步!”张建宁含泪闭上了眼睛,凌萱傻傻的捂着脸,已不再去辩白什么,只等着进来三四个金甲力士把她拉出去算了了。 夜已渐深,许泽和方梓旭到了星空皓月,却从此再也没有看到过凌萱在了。一日,天逸陪着张建宁到百乐园赏花,正见天逸采了一朵牡丹笑道:“母妃,儿好久都不见母妃到这园子里来了,今儿,怎么有空来了?”建宁笑道:“这会子在宫里呆着怪闷的,来透透气儿,我的儿,不想让母妃来吗?”天逸急道:“哪儿啊!母妃来玩,儿子高兴还来不及呢!”于是做了个鬼脸笑道:“要不是闲时,儿想请母妃来玩玩,还不能呢!”建宁笑着摇了摇头,却见天逸一顿,随口问道:“对了母妃,儿,有一事,想问母妃!”建宁一惊,却又摇头叹道:“我的儿,别问了,别再去招惹这些了……!”天逸一惊,感觉事儿不对劲儿,便忙锁眉惊道:“母妃……?”张建宁舒了口气,落下泪来了。 次日一大早,玄天逸领方梓旭、许泽急匆匆跑到了长寿园,进门时正遇上个看园子的女道士,梓旭急忙上前问道:“凌萱在哪儿?快告诉我,凌萱在哪儿?”那女道士忙退了一步,行礼拜道:“什么?凌萱?各位小爷,说的是,什么?”天逸忙道:“就是前些日子送来的那个丫头,他在哪儿?”那女道士忙行礼拜道:“哦,是她呀,在后厅呢!病了好几天了!”许泽一惊,忙拉起方梓旭往后院跑去了,到了后厅,却闻一阵诵经声,道士们围席而坐,席上躺着一个人,拿白纱蒙着脸,梓旭傻傻的走了过去揭开了,正是凌萱,于是退了一步,一口鲜血吐出,倒了下去,宫钟响起,忽闻四下里传来一阵歌声唱道:“秋日屏息流连,回到一波碧水皇前。晨光萧索帷幕,充斥着追逐风华。百花自开的年华,却时常激起彷徨的泪花。回首那苍白的执着,却已无绪那满地的落红。钟声缭绕的古寺,演绎了僧人多少祷告的虔诚。断桥,声声,依旧断,昔日黄花,憔悴人面瘦,恨字锁眉,东流离人泪。断桥,依旧,何时情仇尝愿泪长断!”这曲子,好凄凉,忽远忽近,忽高忽低,在周天回旋了许久。欲知后来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十八回马里山南政易帜杨曦云旧情重逢  第十八回 马里山南政易帜 杨曦云旧情重逢 诗曰: 诗饮碧泉,露莹芳心。雾隐青山天接水,心已碎,身已轻,纵风雨无痕,只怕是,忆起他日风情,雨纷纷。昨夜梦里摘星,舞云捧风若仙临,忘不了,旧日畅怀时候,只如今,两行泪,不知为谁。又可怜伊人不在,知己无踪,笑却了滚滚红尘! ——《可心朝阳歌》 王.天命四年,世袭德皇帝王乾昊晏驾,镇南王韩庚(字爱说)回国主持政务,立王雪亮外孙,年仅十四岁的广安侯马里山(字志扬)为帝,改元天昇,总领南政。天昇二年,韩庚病逝,其二子韩泽西、韩泽真世袭爵位承制,并逼迫天昇帝加封韩泽西为丞相、韩泽真为大将军,韩门上下皆有分封,德阳太京,完全沦为韩姓天下。韩氏倒行逆施,荼毒百姓,终于,在天昇六年,建元五十二年,黄帝纪元四千七百五十一年秋,十月,爆发了轰轰烈烈的峨眉山起义,蜀山剑宗门下众人会连昭通、南诏、曲靖、贵阳、万州、南充、广元、康定、安宁诸国,在黑龙滩盟誓起兵,兴师讨伐德阳,浩浩荡荡的讨伐大军仅鏖战数月,便打到了成都,直逼太京。 太清宫中,天昇帝马里山被软禁在了后花园,但见得:银龙戏水的白衫,神鹤衔云的坎肩,玉带锦靴,珠挂金钩,苗条的身材,清秀的容貌,保不定日后的才子佳人,却如今凝眉含泪徘徊空叹息。看时正坐在石阶上发呆,忽有一个皓发如雪的老仙官黄天君上前拜道:“陛下,早膳摆上了,用膳吧!”马里山一怔,轻轻摇头叹道:“汝等先用吧!”黄天君摇头一叹,扑通跪下了,只含泪拜道:“陛下已有三日未进一粒一滴,如此下去,岂不是致气于天下人乎?臣,世受国恩,伺候过高祖和先帝爷已过两朝,今,代城外浴血奋战的三军将士,更乞自加珍爱,善保龙体啊!”马里山闻言一惊,落下泪来,只忙扶起那天君,一顿又叹道:“命都快没了,还保重什么龙体啊?老天君快起,朕,去就是了!” 午后到了书房,黄天君进来拜道:“陛下,奉圣夫人到了!”马里山惊道:“奉圣夫人?哪个奉圣夫人?”那天君忙笑道:“就是前朝成都王二王子杨曦云之妻,忆柳夫人!”里山惊时,天君忙道:“二王子在东安晏驾,后,夫人一直在崂山静养,今已年迈,请命归国,定是从龙阳而来,夫人德高望重,蜀山剑宗都是她的门生,信封为奉圣夫人,就是各国诸侯,都要尊称一声夫人呢,韩氏的气数已尽,到头了!”马里山一惊,忙起身笑道:“好!传旨,迎接夫人入朝!”黄天君忙应声去了。 看黄天君出了后花园,往正门走时,忽有力士上来按住了他,天君喝道:“汝等好大的胆子!我乃先帝老臣,谁敢拿我?”闻一阵笑声,蟒袍金甲的是韩泽西到了,天君瞥了他一眼,随而怒道:“奸贼!汝,不得好死!”韩泽西冷冷笑道:“汝得好死!”话完拔剑刺去,杀死了黄天君,便又忙道:“开九门放龙阳的仪仗进城,只要省亲的人马一进城,便关门屠之,一个不留,谁拿奉圣夫人的首级来见,赏金千两!” 韩泽西到了后花园,二话不说,拔剑便斩杀了守门的力士,一路所见到的仙官、侍女,无一逃过一死,到了书房,马里山正在案前写着什么,见了气势冲冲进来的韩泽西众人,只一惊,闻韩泽西忙过来笑道:“陛下?”马里山惊道:“你,你们要干什么?”韩泽西冷冷笑道:“干什么?哼,我兄弟为了南政江山,舍生忘死,陛下不佳我兄弟辛劳,怎得欲加害我等?”里山颤道:“没……,丞相多心了,朕,时刻谨记丞相、大将军之恩,怎忍加害……?”韩泽西喝道:“哼!那这书信又是给谁?”于是忙拿起案上的书信看了遍,随而笑道:“奉圣夫人回来省亲?哼,只怕龙阳的仪仗进不了宫,就得回老家去了!”于是狂笑一声,将书信一扔,便又怒道:“我看还是让陛下先随奉圣夫人去吧!”话完举剑刺了过来。 说时急,那时快,一闪蓝光,面前闪出一人,竟然是当初的杨曦云(字浩冰),马里山见势大惊,韩泽西锁眉喝道:“汝是何人?”曦云轻轻笑道:“你,还不配知道我是谁!识相的就滚!”韩泽西怒道:“匹夫!安敢如此!”挥剑又砍了来,杨曦云轻轻退了一步,躲了过去,两指捏住了来剑,扔了出去,韩泽西摔倒在了地上,便忙起身仓惶逃袭而去了,曦云见都跑了,转身看了看马里山,微微笑道:“志扬这里可有纸伞?”马里山惊道:“有,有,只是将军……?”曦云笑道:“不必多问,只拿一把伞来便是!”转眼马里山拿来了一把纸伞,递于杨曦云道:“不知晴天白日,将军要伞何用?”曦云舒了口气,微微笑道:“一会儿我躲进伞里,你带我出去,成都诸将还在世的应该还记得我,到时候你就知道了!”里山惊道:“躲进伞里?”却见杨曦云一闪蓝色的荧光,进到了伞里,里山惊时,伞里忙道:“好了,带我出去,去城门!”里山惊道:“门外皆是韩氏爪牙,朕,已被软禁在此……!”曦云在伞里笑道:“没事儿了,你拿着伞出去,保你畅行无阻!”里山一惊,便点头出去了。 马里山一路跑出来,见人便举伞喝道:“广目天王混元珍珠伞在此,谁敢无礼!”众人皆跪,里山一笑,跑到了城门楼上,韩泽真见了忙迎上去笑道:“大战在即,陛下何不在宫里休养?来此作甚?”马里山笑道:“大将军辛劳为国,朕,甚忧将军劳苦,故来探看!”韩泽真咬紧了牙关,只又冷冷一笑,躬身拜道:“臣,谢陛下!”因又忙道:“请陛下楼内歇息!”马里山进了楼亭,正坐下了,韩泽西带领数位老将军进了来,见了马里山一惊,只忙怒道:“拿下!”韩泽真惊道:“大哥?”韩泽西怒道:“拿下!”众老将军惊道:“丞相?”韩泽西拿出装有传国玉玺的锦盒怒道:“王姓天下,岂能落入外姓之手?传国玉玺在此!汝等要谋反不成!”马里山一惊,众人欲动,正闻声笑道:“谁要动手?” 众人大惊时,杨曦云站在了马里山身前,韩泽西惊道:“又是你?你到底是人是鬼?”一旁众位发须苍苍的老将军看的眼熟,只都锁起了眉头,杨曦云点头笑道:“怎么了?众位如今都成了都府的老臣了,却不认得我了?”有老将军惊道:“二王子?”左右有老臣惊道:“是浩冰……二王子?”曦云点头时,众老将军忙跪拜道:“臣,叩拜二王子御安!”曦云点头叹道:“都起来吧!”众人方都起来了,韩泽西惊道:“你……,你是……?”曦云笑道:“孽障,当年我和韩庚在未了湖喝酒的时候,你母亲还没怀上你们呢!”众人一阵好笑,韩泽西、韩泽真兄弟已吓得跑了出去,有老将军喝道:“来呀!将这两个逆贼拿下!”守门力士忙上前按住了二人,送进来了。 四位金甲力士押着韩泽西、韩泽真兄弟进了厅来,杨曦云微微笑道:“志扬,这两个孽障就交给你了!”马里山点头笑道:“遵皇爷爷谕!”于是看了一眼,便回头喝道:“来呀!拉下去!”老将军忙上前拜道:“陛下!韩氏祖上乃是道德真人后,不易轻开杀戮之端,请陛下从轻发落!”里山一惊,方点头道:“那就先押入天牢,羁押候审,由大理寺议处!”二人谢了恩,便被押下去了。随后匆匆进来三四个仙官拜道:“陛下!奉圣夫人回来省亲了,龙阳的仪仗到城下了,请陛下从速去迎接吧!”曦云惊道:“奉圣夫人?”有老将军含泪拜道:“二王子!是忆柳夫人……,忆柳回来了!”杨曦云闻言一惊,只喃喃叹道:“忆柳……?”泪水夺眶而出,闭上了眼睛。 德阳城下,四百人仪仗浩荡而来,锦旗飞扬,彩车庄严,四人列队在前,大铜锣敲得是震天震地,举排场的,举仪仗的,随后是持刀仗剑,金甲力士左右开道,仙官拂尘,玉女执灯,龙凤飞舞的沉香辇上,挂满了珍珠攒花,缀满了钻石异宝,帘子上写着惠我海宇四个金字,左右有齐威(字子润)、玄天逸(字如清)和孙麒麟(字心泽)、许泽(字冰清)四人护送着,到了城下时,马里山着了皇袍帝冕,手捧纸伞,领文武百官等在了门前,锣声近了,龙旗竖了起来,大黄旗、大红旗、大蓝旗、大白旗、大黑旗、大紫旗、大绿旗、大皂旗列队出迎,到了城下,天逸四人忙下来了,仪仗散开了,马里山领诸臣上前跪下了,方闻里山拜道:“臣,恭迎奉圣夫人万福!”天逸轻轻把轿帘拉开了,但见一个鬓发银白的老夫人出了轿来,正是忆柳夫人,仙官们忙从轿前铺上红绸,一直铺到了城里,铺进进宫去了。 宫钟响起,忆柳夫人下了龙辇,低声叹道:“起来吧!”众人起来了,马里山上前拜道:“请夫人入宫!”忆柳轻轻笑道:“我的儿,辛苦你了!”马里山含泪摇了摇头,忙跪拜道:“祖奶奶回朝,儿……!”忆柳忙扶起了他,只含泪道:“我的儿,别说了,我知道你受苦了,都结束了,走,跟祖奶奶回朝!”马里山拭了把泪,忙点头道:“嗯!”因忙扶忆柳回宫。 到了宫中,大殿上是王雪亮的灵位,忆柳领诸臣跪拜过了,方才见马里山过来笑道:“祖奶奶,儿受人所托,请祖奶奶去看一件稀罕之物!”忆柳惊道:“哦?什么稀罕之物?”马里山轻轻笑道:“请祖奶奶随我来!”许泽一惊,忙被玄天逸拉住了。看忆柳随马里山到了后堂时,忆柳方还笑道:“我的儿,在哪儿呢?”马里山止住了步子,忆柳一惊,抬头时,看见杨曦云正含泪站在面前,忆柳一惊,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时口不择言了,曦云凝眉泣道:“忆柳……?”忆柳摇头泣道:“真的是你!”杨曦云过来了,轻轻抚摸着忆柳的两鬓白发,只摇头道:“是我……,是我……,你……老了!”两个人搂在一起,好一阵痛哭。时有歌中唱道:“诗饮碧泉,露莹芳心。雾隐青山天接水,心已碎,身已轻,纵风雨无痕,只怕是,忆起他日风情,雨纷纷。昨夜梦里摘星,舞云捧风若仙临,忘不了,旧日畅怀时候,只如今,两行泪,不知为谁。又可怜伊人不在,知己无踪,笑却了滚滚红尘!” 夜,又深了,马里山出来了,玄天逸、许泽、齐威、孙麒麟忙上前惊道:“里面……?”里山含泪笑道:“没事儿!”便扬长出去了,四个人一惊,门开了,忆柳又变成了旧日的模样,还是那个十八岁的小姑娘,杨曦云拉着她的手,像没看见周围的人一样,说笑着走出了大殿,众人都看傻了,忙随着走了出来,见那二人踩上云端,悠悠而起,消失在了夜天相接的地方,众人各自紧锁着眉头,转身回到了大殿了。 有丫头婢子匆匆出来了,只忙拜道:“夫人……,夫人她……!”四人一惊,忙到后堂去了,而马里山,傻傻的到了前院亭下,闻磬声响起,月光下,看得见马里山脸颊上划过两道泪痕,闭上了眼睛。欲知后来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十九回三太子大闹泉州府小王子保卫台湾岛  第十九回 三太子大闹泉州府 小王子保卫台湾岛 诗曰: 午夜寒冬风,几时看子梦。隐去落地一孤星,野葡架下守枯藤。陛下皆过客,泪眼融心结,数不尽知己都朦胧,伤心事,谁与共! ——《枯藤吟》 露珠儿滴落竹篱,晨雾才散去了些,一阵清风吹过,太乙天尊和弥勒佛祖往宝德山而来了,林荫小道上,正闻太乙笑道:“天数有常,神器更易,天下合归有德之人,却而今也不多了!”弥勒佛祖闻言却笑着摇了摇头,随而叹道:“真人此言过了吧!”太乙惊道:“哦?还望大僧教我!”弥勒佛祖叹道:“贫僧不敢贸言,却不知大祸将至,真人可知否?”太乙一怔,随而叹道:“如今天下升平,何以言大祸?”弥勒佛祖摇头叹道:“前时狮子星座下凡,掌集贤策以统九旗,占正龙大黄旗而贵为天子,总领诸侯,乃是大德也!而后神州内乱四起,黄泉计成就帝业,当,世人耻笑耳!如今安享太平,加之年事已高,难保不犯糊涂啊!”太乙惊道:“何不细说一事?”弥勒佛祖笑道:“今日泉州府那两位小太子,必能解之!真人少待一时,何不亲观端倪?”太乙锁眉惊道:“太子?大僧说的可是子润、子奇二人?”弥勒佛祖点头笑道:“正是那海洋之子和自然之子也!”太乙一惊,忙舒了口气叹道:“我的儿,那还真不知这两个小祖宗能捅出什么漏子来呢!” 话回泉州府,这一大早,后花园里就传来了一阵笑声,看时却是齐威(字子润)正在练剑,一旁亭下又两人,正乃当年在妒月亭转世的四太子方梓旭(字子奇)和玄天逸(字如清),眼下方梓旭锁起了眉头,凝神看着齐威,忽又喃喃叹道:“这身影好熟悉,是不是在哪儿见过?”天逸正笑得开心,忙凑过来笑道:“眼熟了吧?子润可是北侠齐英龙之后,当然有些他的遗风了!”梓旭摇了摇头,只锁眉道:“不是的,那好像是很久以前的事儿了,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了!”天逸忙玩笑道:“那就不想了呗!我看这小鬼也累了,咱们出去逛逛吧!顺便吃点东西!”梓旭舒了口气点了点头,天逸忙转身笑道:“好了子润,咱们出去走走吧,今儿就练到这儿吧!”齐威应了声道:“哦!”便收剑笑着过来了,随而笑道:“去哪儿玩了二哥?我肚子饿了!”天逸笑道:“就你能捣蛋了!吃东西啊,能去哪儿?”齐威一伸舌头做了个鬼脸,三个人才都笑了。 一路出来,方梓旭紧锁着眉头,又是满脸忧郁,又好像满满的疑惑,遂而无奈的一笑,摇了摇头,天逸惊道:“怎么了?有心事?”梓旭抿嘴摇了摇头,没有说话,齐威叹道:“你就是这个样子,从见你那天起就是这么一副丢了魂儿似的,又像是个小孩子,真搞不懂你了!”天逸笑道:“小孩子?我看你们俩可够了可爱的了,我是整日里就哄着你们这两个小孩儿了!”齐威撇嘴娇声叹道:“二哥!”便又都笑了。 抬头时,见花楼幌子上写着汇现居三个大字,天逸忙道:“咱们就在这儿吃些东西吧?再逛啊,我怕饿坏了你们这对活宝儿了!”梓旭忙笑道:“好啊好啊!早就快饿得走不了路啦!”齐威扑哧笑了,只又抿嘴怪声道:“你终于口说话了?”天逸也捂着鼻子偷偷笑了,只又一般正经的叹道:“哎,你们可真像一对兄弟!早晚让你们气死算了!”两人一惊,天逸冷冷叹道:“走啦走啦!抢窗边的位子了!”话未完便转身笑着跑了,两个人一愣,又各自一笑,追了进去。 看三人围桌子坐下了,却只有玄天逸靠窗坐着,二人锁眉撅了嘴,正闻齐威喃喃道:“又大欺小,打这儿以后不叫你哥了!”天逸摇头叹道:“小鬼,别回去哭鼻子就好!”梓旭偷偷笑了,齐威忙道:“谁哭鼻子了,这本来就不公平!”天逸笑道:“哦?那你说说怎么才算公平?”齐威忙道:“你先跑进来的,都没告我们知道,当然是你作弊了,我们要重新比!”天逸惊道:“嗯?比什么啊?”梓旭急道:“划拳!”齐威随道:“对啊对啊,划拳才好!谁赢了谁坐靠窗那儿!”天逸简直哭笑不得,只舒了口气叹道:“好幼稚!无所谓了,不怕被人看见了笑话就划了!”梓旭和齐威对面一笑,各自使了个眼色,又都咬住嘴唇笑了。 本来是为了争一个靠窗的位子坐下,没想到划了半天也没出个什么结果,靠窗的位子只有一个,齐威赢了,梓旭又不同意,梓旭赢了,齐威和天逸又不应,一轮一轮的玩尽兴了,一不留神儿,梓旭碰到了一个酒杯,跌落到地上,便摔碎了,本来打碎一个酒杯而已,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却不想一阵嘈杂声,上来了几个小厮,最前面着一身红袍,凝眉瞪眼的大胡子,正是这汇仙居的老板雷老虎,三人还没反应过来,那雷老虎已上前怒斥道:“小杂种儿!敢在这儿闹事儿不成?”梓旭、齐威二人一惊,天逸微微一笑,忙解释道:“您是误会了!只是不小心打碎了一个酒杯而已,我们按价赔了便是,稍后一起结账付了就是了!”那雷老虎细打量了一番,不过是三个小孩子,便又冷冷笑道:“哼!赔……?尔等可知这杯子价值几何?”梓旭急道:“一只破杯子而已,能值多少?”雷老虎喝道:“哼,怕是比这顿饭要贵得多!八十两……!”三人一惊,遂闻齐威道:“八十两?那得买个瓷窑了,什么杯子啊这是?”雷老虎冷冷笑道:“不管什么杯子,这儿就是这规矩!”天逸锁眉惊道:“我们到这泉州府已有几日了,怎么就没听说过有这个规矩?” 旁边客人见这架势不好,便陆续离开了,有一老者临走时方拉了拉梓旭,低声叹道:“这雷老虎的名号,在这泉州府也是出了名的,他们的势力都大着呢,我看你们是外地来的,年轻人别太冲动,好汉不吃眼前亏,还是赔了银两早早离开吧!”梓旭点头笑道:“多谢指点了,老人家早些离去便是!”见那老者走远了,遂而看了看雷老虎那得意洋洋的势利小人模样,又冷冷笑道:“不过我倒要看看,他的势力到底有多大!”雷老虎闻言大怒,随而骂道:“小杂种儿,老子今儿就叫你知道老子的厉害!”话完便举掌打来了。 方梓旭不慌不忙,冷冷一笑,往后退了一步,躲过一掌,顺势踢出去一盏酒壶打到了雷老虎背上,借上雷老虎的冲劲儿,只把他从窗边打了出去,重重的摔在了楼下,梓旭抿嘴笑道:“就这两下子?还以为什么来头呢!”三人又都笑了,小厮们忙去扶起了雷老虎,正闻他喝道:“愣着干什么?快去叫人!”小厮们忙慌张的去了,看时天逸三个下了楼来,却见远远处来了一大帮人,看是些市井混混、地痞无赖,手里都拿着刀棍,少有近百人,天逸一惊,齐威笑道:“还没吃饭呢!又要打架了!”梓旭微微笑了。 泉州府后园花厅里,正有一人喝茶,细看时,竟然是当初的吴杞飞(字子歌)尚在人间,只是留了花白的胡须,梳起了皓发,也已年过半百,忽有仙官进了院子,匆匆过来拜道:“启掌教真人!皇太孙和两位小爷在汇仙居与雷老虎的一群地痞无赖打起来了!”吴杞飞闻言一怔,锁起了眉头。 还看汇仙居门外,方梓旭一人斗那近百人,不费吹灰之力,便将他们打的爬不起来了,雷老虎惊道:“你到底是谁?”话音未落,忽闻声呼道:“玄.皇太孙在此!谁敢无礼!”众人惊时,围观的人群后面列队而来的是三十位锦衣仙官,六十个金甲力士,最后面便是帝王冠冕的泉州王到了,围观的众人忙跪下了,泉州王上前拜过玄天逸,转身喝道:“来呀!将一干人等能拿下,交部严加议处!”众人欲动,又闻声道:“住手!”吴杞飞从天而降,齐威惊道:“师父?”便笑着过去了,正闻吴杞飞锁眉叹道:“索性是玩了,就玩个够!”泉州王忙上前惊道:“真人的意思是?”杞飞冷冷笑道:“放了他们,让他重新将此处修筑好了,由孩子们再给他砸一遍,然后再修一遍,再砸一遍,砸十回就算了了!”天逸一惊,雷老虎忙叩谢道:“谢真人不杀之恩,谢皇太孙,谢陛下!”吴杞飞冷冷一笑,转身便扬长去了。 少时数日已过,临晚,回到花厅时,吴杞飞正在看书,齐威来了,只上前还未拜过,忽闻杞飞叹道:“他们回去了?”齐威一惊,忙低声道:“没呢,皇爷爷诏书上说的是年终回去,二哥说再玩些日子不迟,今儿是来辞别师父!”杞飞点头叹道:“这会子为师读读经,你跪安吧!”齐威忙跪拜道:“是了,儿告退!”便忙起身退出去了。 夜深了,玄天逸、齐威、方梓旭来到了吴杞飞厢房,见吴杞飞还在灯下看书,三人忙跪拜道:“请老爷安!”杞飞一惊,齐威忙道:“回师父,昨儿京里的人刚到,传唤儿等早回去呢!”杞飞点头叹道:“这会子?”天逸拜道:“今儿辞别了老爷,明儿一早来请了安就走了!”杞飞点了点头,一顿方道:“知道了!”因一挥手,三人退了出去,方见吴杞飞长舒了口气,摇了摇头,喃喃叹道:“都回去吧!回去吧!回去!” 果然一早,吴杞飞送齐威三人到了海边,方闻天逸微微笑道:“这就回去了,只是有一件事儿,儿尚不明白,还望老爷指点!”杞飞惊道:“哦?说来听听!”天逸忙拜道:“前儿在《真理经》上看了涅槃论,有一段称作追求的,却不知什么意思!”杞飞笑道:“这个本无解!又可以一言而解,是说当初太皇帝的金兰后薨了之后,从此为情所困而一蹶不振,以至误了江山基业,被后世骂了十八万四千八百年,真理经上说,他是没有追求的,我看却不是!”天逸一惊,杞飞摇头笑道:“好比说人一生下来就知道早晚有一天要死,却还是在天天吃饭啊,为什么呢?是不想死,因为自己想要得到的东西还没有完全得到,所以不甘心,就不想死,也就怕死了,这就是追求!”天逸惊道:“这就是追求吗?”杞飞叹道:“世人都有各自的欲望,就是世人的追求,世人想要的都不一样,所以有不同的追求!要尊重所有人的追求!”一顿,又摇头道:“仅此而已!”目送三个人上了船,吴杞飞不禁闭目暗叹道:“比如说我的追求,就是回京,看看哥哥们!他们怕是都把我忘了吧!” 吴杞飞回到泉州府,方知雷老虎的雷帮血洗了皇宫大内,熊熊烈火烧了起来,吴杞飞看到泉州王的头颅挂在了门前,于是锁眉一阵叹息,知道大势已去,便连夜从后山逃袭而去。赢.玄建元五十年,黄帝纪元四千七百四十九年秋,七月,因为御林军破坏汇仙居的事,泉州雷帮帮主雷老虎以此为借口率兵起义,起义军数千血洗了泉州府,直接触动了南政的局势。另一方面,赵.南安文乾十一年,建元五十一年春,黄帝纪元四千七百五十年四月,台湾王崩,西洋国以商旅为掩饰,暗中调集大军入驻台东,迅速占领成功、绿岛、都兰、鹿野、知本诸地,控制了台东一部,侵略军骚扰内地,所到之处,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烽火四起,哀骨遍野,朝野震惊。年仅十八岁的小王子邱胜翊(字泽凡)登基之后,听从辅国大将军杨莽(字秦和)的苦谏,调大军东征,以图驱逐西洋驻兵出境,不料大败,杨莽假称求和,以缓战机,被西洋统帅耶科萨路识破,诛杀杨莽于阵前,杨莽之子年仅十六岁的杨奇煜(字一信)立誓为父报仇,向邱胜翊请缨出战,讨伐西洋大军,诸将皆知杨奇煜乃是天生神童,于是同意,海湾之战东场的战争因此而爆发。 然而,年轻的杨奇煜久住深宫,虽有经天纬地之才,却受不得军旅之苦,因此大病,半月后在与耶科萨路对峙的军前忽然栽于马下,大军败退。十七日,邱胜翊令杨奇煜回守玉山,派心腹人持书西渡海峡向福建求救,自己则亲统大军四万,东讨耶科萨路,龙牙旗上斗大的邱字迎风展开,邱胜翊上马喝道:“西洋无端来犯我境,伤天颜也!传令三军,兵不得驻足,马不能停蹄,速向台东进发,誓将红毛贼赶出华夏!”军士士气高涨,顺口高呼,四万大军浩浩荡荡,向台东进发。 消息传到龙阳,三京公愤,刘梦天父子请缨,玄锡维拨精兵十万,从东安南下,直逼台北,龙船上是刘梦天(字文琪,号崇德)、刘允乐(字紫清)父子,斗志昂昂,刘字旗迎风飘起,气势恢弘,从新竹、观音、金山、宜兰登陆,在台北暂歇,只令刘允乐提大军三四万从宜兰过塔曼山,渡兰阳溪经过雪山、八仙山、信义,在八通关见杨奇煜,两人同回玉山,商议大计东去,增援已于大军僵持了数月的邱胜翊之王师。 龙帐里,邱胜翊正发呆时,有老将军郑伦(字顺义)进来拜道:“陛下!”邱胜翊惊道:“郑老将军?快请坐!”老将军谢过了方才拜道:“陛下大军到了台东,今已驻扎数月,何不速战?”邱胜翊叹道:“老将军不知,朕,之顾虑也!”老将军惊道:“哦?”邱胜翊忙道:“朕,虽年轻,可有老将军等忠臣义士左右相辅,自无忧也,然奇煜比朕还小一二,身边亦少谋士,让他一人留守玉山京师重地,恐有不妥吧?”老将军惊了一下,方点头叹道:“陛下英明啊,如我等与西洋大军决战,难免大部伤亡,若后方再有不利,则我大军进不能进,退不能退,早晚必死,可是不决战的话,又怕贻误战机!”话音刚落,有仙官进来拜道:“启奏陛下!东安水师十万在台北登陆,来解台东之围!”二人一惊,那仙官忙道:“刘梦天父子已经进驻台北诸地,现大军兵分四路,一路从新竹过西关,经狮潭、卓兰、台中、雾峰、云林已经驻扎到了京师整顿,其余三路各自从三峡、头城、龟卵岛南下,已在桃园、玉里整顿大军,不日便到!”二人闻言大喜,邱胜翊忙笑道:“何足来援!只要稳住了后方,我无忧矣!”于是对老将军笑道:“老将军?点兵、备战!”老将军点头一笑,忙出帐去了。 战鼓擂起,邱胜翊纵马到了军前,耶科萨路的西洋武士,左手撑起兽面盾,右手握紧长竿枪,冲杀而来,气势浩大,却见邱胜翊先是紧锁着眉头,便忙回头笑道:“撤!”郑伦惊道:“陛下?”却见邱胜翊点头一笑,于是也微微一笑,忙挥令旗呼道:“撤!”大军不战而退,敌阵前的耶科萨路见势惊道:“无能之辈,华夏无人矣!”于是冷冷笑道:“追!”大军追来,却没追上,耶科萨路惊道:“这是怎么打仗的?”于是呼道:“不必再追了!”大军刚止步时,邱胜翊回头看见了,只微微一笑,忙勒马呼道:“时候到了!后队改前队,杀回去,杀他个措手不及!”老将军点头笑道:“兄弟们,跟我上!”于是带兵杀了回来,耶科萨路来不及布置阵法,损失过半,大败而去,看老将军来拜见邱胜翊道:“陛下,敌军已退至海关!”邱胜翊忙点头笑道:“狭路相逢勇者胜,勇者相逢智者胜!我避开他的锋芒,岂不知我的后军,也是精英啊!”于是两个人都笑了。 大军退后十余里下寨,有仙官进帐拜道:“陛下,刘梦天父子十万水师从天而降,沿北路而来,杨将军从南路而来,两军即将包抄西洋大军连营!”邱胜翊一惊,只忙笑道:“好!待大军至,我大军挥师东去,必将红毛贼赶出台湾!” 建元五十一年冬,黄帝纪元四千七百五十年十一月,邱胜翊、刘梦天大军会合,仅三日便将西洋大军赶到了东部沿海一线,耶科萨路无奈,只得退兵处境,夷洲保卫战大获全胜。欲知后来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二十回齐子润随军挂帅朱洪鑫大寿辞世  第二十回 齐子润随军挂帅 朱洪鑫大寿辞世 诗曰: 暮送夕阳显血色,应知相逢必有别。 苦酒满杯莫饮尽,春秋几时叹蹉跎。 离别相思愁成恨,花开花落岁几何? 白首似醒悔来世,历过谁归复旧辙! 宇宙成事必是非,凡人死生皆是过。 ——《血色江山》 寒风飘零落叶,伊人呵化清雪,暮色苍茫凝泪,转眼秋水已成冰。朱武.天歌十七年,建元五十一年,黄帝纪元四千七百五十年秋,京师急报,北平胡氏余党叛乱,张轩哲(字文幻,号彦德)和朱崇真(字文飞,号明德)、朱天泽(字少清)父子率兵征讨,结果大败,张轩哲战死,朱崇真负伤,北安告急。国难之际,年近七旬的朱洪鑫(字玉豪,号诗龙)决意亲征,龙阳震惊,玄锡维生怕洪鑫年老,恐有闪失,于是请出了久住深宫的炎衍(字雪琪)同行,一则保全朱洪鑫,再则也是见炎衍厌倦了深宫,怕他再去,故而放他出去透透气。炎衍欣然接受。 十月,朱洪鑫点次子朱舒淇(字文玉,号誉德)为正将先锋,李翔(字新意)、马勇(字新奇)为左右将军,兵出中安,讨伐北平叛军,路上,又遇到了遁世修行的齐薇(字子润),大军行至北平关已是深夜,于是安营扎寨,准备天明决战。 雄鸡长鸣,旭日升起,看齐薇出了帐来,吹一声口哨,超光马长啸一声而来,齐薇腾空一跃,跨上马去,朝旭日升起的方向扬长而去。李翔、马勇紧随发须苍苍的朱洪鑫出了帐来,炎衍和朱舒淇过来了,朱舒淇摇头叹了口气时,方见炎衍笑道:“其实,我倒是很喜欢这小子!天逸和玉龙一个样子,把他们溺爱坏了!”洪鑫惊道:“这才是子歌的超光马!”炎衍点头笑道:“对,是超光!”看了看正发呆的朱洪鑫,一顿方微微笑道:“怎么?想子歌了?”洪鑫摇头叹道:“那时九哥虽有兄弟近五十,却已故去过半,恐非全始全终之计,我遍观诸兄弟,唯吴子歌可继任大义,遂而日夜用心,却没想到……!”众人摇头叹时,炎衍叹道:“死者已矣,生者何堪?都过去了,忘了吧!”洪鑫微微含泪叹道:“是啊,四十多年了,今知子歌尚在人间,应该高兴才是啊,虽未谋面,见了子润带回来的超光马,也该心满意足了!”炎衍也点了点头,闻一声马啸长嘶,看去时,齐薇已经立马于绝崖之上了,收缰勒马,望向那冉冉升起的朝阳,嘴角泛起了似乎很迷茫的微笑。 半晌,朱洪鑫正召见诸将在龙帐议事,忽有金甲力士进来拜道:“主公,胡宁、胡凯两日内三次拔营,三次下寨,今大军兵临北平关,距我军大营不过十里了!”朱舒淇一惊,李翔锁眉叹道:“来得好快!”洪鑫摇了摇头叹道:“子润呢?”炎衍一惊,喃喃叹道:“糟了,这会子怕是贪玩……!”正言间匆匆进来个力士急道:“主公!齐小元帅在枯河跑马,被敌军围困!”洪鑫惊道:“什么?”急忙起身锁眉道:“新奇、新意助舒淇留守大营!孤,亲提虎组铁骑四千去救子润!”炎衍忙道:“我去吧!”舒淇也忙道:“父王,还是我去吧!”却见洪鑫摆手叹道:“卿等勿劝!孤意已决,雪琪带军先行,孤,必须去!”因忙出帐去了。 一路上朱洪鑫策马奔腾,紧锁着眉头,只暗叹道:“九哥当年托子歌与我,今是子润,皆是诚也!天逸有九哥之德,是大义也!若子润有失,我死不足惜,安敢伤了他们苦心?”紫燕宝马疾步如飞,展眼翻过山腰到了枯河,斗大的胡字旗迎风飘起,齐薇和炎衍并肩正在敌阵中厮杀,好一番恶战。 忽闻一声喝道:“休伤我儿!”朱洪鑫铁骑已到阵前,阵后高头大马上披风下胡宁(字乘义)惊道:“那年轻人好厉害却不知道,如今朱洪鑫也来了?”胡凯(字承恩)锁眉道:“可是当年背七箭救下解林凤的天下义气第一?”胡宁点头道:“正是朱诗龙也!”胡凯望去,胡宁方才笑道:“老将军年逾七旬,英姿不减当年啊!”胡凯笑道:“正好会他一会,叫他老来把名声也丢了!”于是纵马去了。看齐薇在阵中多次受伤,洪鑫急道:“子润不要恋战!速与雪琪回去!”炎衍锁眉道:“走!”方见齐薇撅嘴缩紧了眉头,一拍超光马叹道:“好超光,不玩了!”因从空中飞出阵去了,回头时,胡凯正与洪鑫打斗,转眼正好看见齐薇纵马飞出了阵去,于是一惊,只忙叹道:“好马!”回头时,朱洪鑫已经一剑斩了下来,将胡凯斩成了两截,调回马头,紫燕也冲了出去,胡宁惊道:“承恩?”于是一叹,洪鑫回头叹道:“本不该杀汝,只恐伤了我儿,还望勿怪!”因纵马去了。 回到帐中,朱洪鑫坐在正座上,炎衍和朱舒淇等人坐在一旁,齐薇低着头进来了,似乎要接受朱洪鑫的雷霆之怒,一言不发,像是在认错,又似乎受了千般委屈,却没想到朱洪鑫只是轻轻笑了笑,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便出帐去了,朱舒淇众人忙跟了出去,齐薇紧锁着眉头,舒了口气,炎衍起了身来,微微笑道:“好了,别乱想了!”齐薇回头看了看炎衍,只微微叹道:“小叔叔,我想天逸他们了!”炎衍微微笑道:“好了,马上就回去了,再忍耐几天吧!”齐薇一惊,又点了点头。 夜深了,沼泽湿地多蚊虫,朱洪鑫也睡不下了,来到了齐薇的帐中,见他睡得满头大汗,时常紧锁着眉头翻身,洪鑫回头见了灯旁的蚊虫多,因把灯挪到了一旁,拿桌上的羽扇做到了床头,边驱赶着蚊虫边帮齐薇扇着,不时拿着汗巾子擦着齐薇额头上的汗珠儿,炎衍进来了,只微微笑道:“怎么?心疼了?”洪鑫低声叹道:“住惯了豪门公府,哪里能出征打仗,在这荒郊野外睡得着?迁延日久,恐有不妥,明日我上表,令凤组护送他回龙阳!”炎衍笑道:“他会回去吗?”忽然,齐薇从梦中惊醒了,只惊道:“哥?”定睛见是朱洪鑫和炎衍,只忙低声道:“皇爷爷,小叔叔!”洪鑫点头微笑道:“是想天逸他们了吧?”齐薇一惊,看了看炎衍,忽然看见了洪鑫手里的羽扇和汗巾子,低下头没有说话。 一声鸡鸣,炎衍方才叹道:“不早了,你且歇着!”因又对洪鑫道:“回去吧!”洪鑫正低声笑道:“天亮了孤就派人送你回龙阳!”好一会儿齐薇方才低声叹道:“皇爷爷一夜都没睡吗?”洪鑫微微笑道:“人有了年纪,觉就少了,在帐里也是傻坐着,反倒是想你皇祖母和家里天时他们,过来看看你,免得胡思乱想反而伤神!”齐薇锁起了眉头,抿嘴舒了口气时忙道:“我不走!”洪鑫一惊,炎衍微微笑了,方见齐薇含泪道:“爷爷肯为弟兄大业而舍皇祖母与家中长辈兄弟伤心,子润有天逸哥和皇爷爷百般深情,岂是贪图荣华富贵、坐享安乐之不义之人?”洪鑫一叹,忙微笑道:“沙场辛苦,非我儿可预料也!恐怕……!”齐薇阻道:“皇爷爷休再赶我,自不会舍皇爷爷而独归!”洪鑫一颤,眼里蓄满了泪水,只好舒了口气,闭上了眼睛,炎衍也点头抿嘴笑了。 朱武.天歌十七年,建元五十一年秋,黄帝纪元四千七百五十年九月,北平胡宁与北安修好通商,不久,北安灾荒动乱,北平背弃前盟乘虚而入,祸乱北安诸国,年近七旬的朱洪鑫亲自率兵征讨,十一月,胡凯阵亡,胡宁向中安大军求和遭到朱舒淇拒绝,在兵临城下时睡梦中已经被部将杀死,北平平定。 当年十二月初,刚刚平定了北平动乱的朱洪鑫正准备大张旗鼓的操办他的六十六岁大寿的前一夜,在睡梦中微笑着离开了人世。 朱武.天歌十七年,建元五十一年冬,黄帝纪元四千七百五十年十二月初一深夜,被誉为“天下义气第一”的,武.天时帝朱洪鑫在赤县武园晏驾,享年六十六岁,玄心正宗追封紫薇大元帅,晋盖世太保,加设帝位,称为诗龙大帝。欲知后来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二一回孙麒麟西行见如来普贤圣解说两世缘  第二十一回 孙麒麟西行见如来 普贤圣解说两世缘 诗曰: 尽道男儿多义,不知情在哪里?百日亲事今亦散,百年又何意!当年无知识风流,而今只饮泣,已尽结义表真心,千唤万呼!辞书话篇恩义绝,不知爱恨,独自委屈!真金果败热炉? ——《追风辞》 朱洪鑫死后,灵柩被朱舒淇(字文玉,号誉德)、齐薇(字子润)众人送回龙阳发丧,全文阁大殿庄严,白幡飞扬,花圈帐子挽联不计其数,玄锡维(字玉清,号玉龙)、李兵(字玉玄,号慰龙)到了灵堂,都没有说话,随锡维到了灵前,玄永旭(字文泽,号萧德)一挥手,周边仙官方开了棺,看着安详的睡着的朱洪鑫(字玉豪,号诗龙),半日,锡维方才锁眉喝道:“没出息!你这个老东西,你去了我就让你得安生吗?多少次是你把朕从死人堆里背出来啊!今儿朕还没死,你怎么就忍心去了……?”话未完便抽噎了,李兵摇着头,忙把锡维拉开了,到了后厅坐下了,李兵方才喃喃叹道:“哥哥啊,咱们众家兄弟聚义,当年何等威风啊!”锡维捋须一叹,点头又笑了,李兵方道:“眼下,可已没剩下几个了……,三十四哥走了,弟的时间,恐也不多了!”锡维紧锁着眉头,舒了口气时又叹道:“你这个嘴啊!”于是两个人对面一愣,又都笑了。 回到宫里,锡维正坐下了,要取茶时,忽然眉头一锁,咳嗽了几声,竟然吐出一口鲜血来,正只有永旭在身边,忙上前惊道:“父皇?”锡维惊慌得看着手中汗巾子上的鲜血,只喃喃叹道:“只见是你三十四叔去了,孰不知,朕也老了!”永旭一惊,扑通跪下了,只忙叹道:“前时得了杨家的《九宫图》,父皇日夜修炼尚不能好,眼下……?”一顿,方又喃喃叹道:“元气?”于是锁起了眉头,锡维惊道:“你又自言自语什么呢?朕,确是老了,也想通了,算了吧!”永旭急道:“不,父皇,孩儿……!”一顿方道:“父皇安心休养,孩儿去了!”锡维挥手让他下去了。 傍晚,孙麒麟(字心泽)正在断魂林练剑,忽然一阵风吹过,落下一张字条,麒麟一惊,腾空一跃,抓住了字条方才落地,展开时,上面写道:“玄永旭欲害太子,望太子速去!”孙麒麟忙锁起了眉头,眼神里充满了迷茫,终于左思右想,还是在城楼上坐不住了,于是趁夜色离开了京城。 紫霞阵阵,阴云隐隐,子陵山上下一片沉寂,朝阳破晓,峰顶上一声鸡鸣,瀑布边的石潭上,有一人腾空而过,细看时,正是孙麒麟在水面上练剑,忽闻声笑道:“自古穷通皆有定,离合岂无缘,从今分两地,各自保平安,心泽何故离开京师?怎不承丞相遗志再保吾皇?”麒麟收了功,在空中挽几个剑花,冉冉落了地,看去时,来的竟是已死的夏荷(字凌琦),于是近了叹道:“真是阴魂不散,竟然能找到这儿来,是宝帝叫你来的还是炎衍?”夏荷笑道:“不是太子指示,也非陛下敕命,凌琦,是有疑惑讨问心泽!”麒麟笑道:“疑惑?哼,宝帝的玉潭能通古博今,晓得天地间一切事情,因何不去问他,反来问我?”夏荷叹道:“你可还记得十六爷北伐佳木斯的事情?”麒麟惊时,夏荷方道:“破城之时,刘柏文降,太子马启文被押送回龙阳会审,可是大军班师回朝尚未到京,启文就莫名其妙的死了!”麒麟闻言笑道:“你是想问启文的死?”夏荷点了点头,麒麟笑道:“回去问你们的龙阳王吧,他应该最清楚!”夏荷一惊,忙点头道:“不用问了,我全明白了!”于是急道:“如此,心泽还需早早离开这个可怕的地方吧!”麒麟笑道:“离开?哼,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往哪儿走?宝帝九合诸侯,一匡天下,南征北战,向四面称孤,逼迫本朝天子禅让皇位,一统华夏!我能去哪儿?” 许久,夏荷惊道:“可是?”麒麟忙笑道:“不用说了,启文之所以无故被杀,又遭抽筋断骨之辱,还不是为了宝帝长生不老的愚梦?我知道,我前世是上九天雪精灵转世,宝帝要长生不老,下一味药引子就是我!”夏荷含泪急道:“不,不要说了,不能再让陛下犯这种荒唐的错误了,我回去劝说主公!”麒麟笑道:“龙阳王是个十足的孝子,他不会听你的,记着,咱们和天逸是兄弟,倘若真有这么一天,不要告诉他这件事,他还小,我不想他承受这些!”夏荷摇了摇头,挥泪一转身,驾云去了,麒麟方落了泪。 看孙麒麟到了山顶的磐石上,取出怀里的笛子吹起,曲声忽近忽远,忽高忽低,时而如万马奔腾,时而似流水潺潺,好一曲荡气回肠,子陵山一片沉郁,时闻声道:“麟儿因何不从荷小子之劝,远去异乡?”麒麟一惊,虚空藏菩萨从天而降,孙麒麟忙收曲惊道:“老师?”便含泪拜倒下去。且闻虚空藏菩萨叹道:“宝皇帝因私而废天理,固然可气,只是人想长生而荼毒生灵也在情中,上至一万五千四百年,下至一万五千四百年,只不过要修真成圣,一道正果,我佛慈悲,也怜惜之!”麒麟惊道:“老师?”菩萨笑道:“这是一段缘中的事,所谓一切皆有命,半点不由人,昔三教共签《封神榜》,今九旗同立《集贤策》,都是定数!”一顿方道:“本座指你一条路,也无甚把握耳!”麒麟忙道:“请老师明示!”菩萨叹了口气,往西叹道:“此去十万八千里,乃是灵山佛地,在那西方落伽神州,如今三界动乱,神人共存,他那里已经到了第一十六位万佛之祖,释迦牟尼,如来!上面有个燃灯上古佛,乃是我华夏的圣者,你去找他,许能问出天缘也!”麒麟忙点头谢了菩萨,那菩萨方化成云烟去了。 站在云端之上,孙麒麟心里久久不能平静,流星般穿云透雾,已经到了阿修罗界,面前闪出数百金甲力士,持刀仗剑,恶狠狠,气昂昂,齐声喝道:“来者何人?”麒麟上前拜道:“吾乃虚空藏菩萨门生,过界去西方拜见燃灯佛祖,还望诸位将军放行!”那力士忙上前一个拜道:“仙子可有通关文牒?”麒麟摇头叹道:“走得匆忙,不曾进宫面圣,还望行个方便!”那力士一顿方道:“那还是请仙子下界走吧!三界动乱,无陛下文牒,末将不敢放行!”麒麟锁眉一惊,只好按下云端,下界去了。 到了苏克萨哈,朱崇真之子朱天泽(字少清)出城来迎,见面忙含泪道:“昨日一别,已近十载,心泽垂临,少清心中……!”麒麟见势忙一把搂住了他,只泣道:“少清?”不表。见文武百官列队出城,天泽方呼道:“传孤口谕,列九展龙旗护送,文武百官随行!响宫钟,奏华夏乐曲,回宫!”因摆驾回城去了。 到宫中时,四五人扶出了病重的朱崇真(字文飞,号明德),麒麟见了上前拜道:“明德公!”崇真只点点头笑道:“仙子莫施礼,臣,不敢受也!”因也跪拜下来,忙被孙麒麟扶住了,只含泪笑道:“儿,已落地为人子,不敢受礼!”于是扶起朱崇真,进了大殿来,拜过朱丛友(字玉京,号诚龙)遗像,方才叹道:“前时也是为弃义而遭冷落以致杀身,今,儿与二十四爷一样,要背井离乡,远去西方了!”崇真惊道:“什么?陛下要逐仙子去西方?”麒麟笑道:“逐?哼,是他要杀儿也!”众人惊时,麒麟方道:“他想杀儿以汲取我身上的精魄来求长生之术!老师指我明路,要我去西方见燃灯佛祖,问以原委,好知前程啊!”崇真惊道:“陛下老矣!”一顿方道:“孙丞相保我基业四十余年,从建制称孤到南征北战,西进东讨以致成就帝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其功德无人可及也,我祖上与陛下有同榻之交而视为生死,赢汶河大结义,万世当颂传之,尚不敢俯首见孙丞相,今,丞相虽死,其后人非但无功禄,反遭涂炭,令人心寒也!”麒麟闻言拭了把泪,闭上了眼睛。 而时炎衍正在书房作画,忽进从窗外扔进片柳叶来,炎衍接下了细一看,上面写道:“心泽去而复还也!”炎衍一惊,锁起了眉头,而再看孙麒麟回到了康鹏园,四下无人,夜已深沉,便径自往花厅去了,进来时,正好见玄永旭吐了口鲜血,坐在了椅子上,麒麟一惊,忙退了回去,正让永旭抬头看见了,只暗叹道:“麒麟?”孙麒麟跑出来,气喘吁吁的舒了口气,忽闻声笑道:“心泽?”麒麟吓了一跳,抬头见是许泽(字冰清),只忙惊道:“四哥,哦,没什么!” 夜深了,炎衍独自在亭上坐着赏月,忽然一阵脚步声,炎衍一惊,看去时,是孙麒麟匆匆走过,炎衍欲下去时,却又见一个黑影闪过,于是一惊,在亭上没动,细细凝视了会儿,方见那个黑影是悄悄跟踪孙麒麟去的,于是一惊,也跟了上去,一直追到一片竹林,林前有巨石上写着:断魂林三个血红大字,炎衍锁眉惊道:“是心泽的断魂林?”于是欲进,却是追了好一会儿也进不去了,转弯转弯又出了来,一连围着走了几遭,竟然全是自己绕弯,总也进不去林里面了。 而孙麒麟行至林中,耳边一动,自然知道有人跟来了,便止住了步子,只低声道:“我知道是你,出来吧!”身边一阵阴风吹过,一个黑衣人站在了面前,麒麟叹道:“我已去西方问过上古佛,生死自在天定,动手吧!”那黑衣人摇头叹道:“害人并非我意,为顾全大局,不得已……!”麒麟含泪笑道:“不用说了,我明白!”那黑衣人一顿,方才上前走了一步,又止住了步子,麒麟忙道:“从二哥那里出来的时候我就看到你了,他不会知道的,动手吧!”那黑衣人眼里似乎也蓄满了泪水,只一惊,便一刀刺向了他。 东方一片曙光,炎衍惊道:“天亮了?”于是合掌默念道:“天地无极!”见眼前一道金光,炎衍忽睁开眼睛,找到了入口进来时,孙麒麟已经被割断了双腿,昏死在了血泊中,炎衍锁起了眉头,喃喃含泪道:“为什么?为什么要对一个孩子下这么残忍的毒手?”此时忽闻声笑道:“因为他身上有不可告人的秘密!”炎衍惊时,普贤菩萨骑在白象上,驾云来了。炎衍不屑一顾的轻轻笑了笑,方低声道:“那你说,孙麒麟身上,到底有什么?”普贤菩萨笑道:“炎小子,你不认识本座,自然不怪罪于你,本座却知道你现在是虚空藏门生!孙麒麟身上的事,与你的遭遇一模一样!”炎衍惊了一下,普贤笑道:“你当年因为眷恋红尘惹怒了玉皇才被拆去仙骨打下了凡尘,磨练修行,而他也一样,只不过他的命不如你的命好罢了!”炎衍惊道:“什么?”普贤笑道:“他也是因为眷恋红尘才有此劫,可他不是天的儿子!”一顿方道:“他,本是天外天,山外山,守护水月洞天的雪花精灵,因为无意中得罪了众神之首的王母娘娘,被贬下凡,本来是要剔除他的仙骨,后来玉皇得知一个秘密,才知道他其实是太乙的后人,于是法外开恩,只是让他忘记了前缘就免了剔除仙骨的酷刑,并且派九命猫腰追随他转世投胎的仙童保护着他,猫妖奉法回泰虚后,担心回来后找不到他,就在他的脚心上写下了个“雪”字,然后回天复命了!”于是叹了口气又道:“天上一天,人间一年,猫妖回来的时候,他已经十八岁了,猫妖那天夜里偷偷闯进孙家盗取《雪花露》,无意间听到伺候少主的丫头们议论起孙少爷脚心上的字来,才知道孙麒麟就是那个转世投胎的仙童,所以暗地里传授给他妖法,帮助他延长寿命,并且在最危难的时候,会及时赶到来救他,这就是这个孩子的命运!”炎衍微微笑了笑,却流下泪来了,只喃喃道:“为什么?一切都要天命操纵着,到底什么是天命?”普贤摇头笑道:“命,自在天定,非人力所能为也!”炎衍摇头甩下泪来,只低声叹道:“又是天定!”普贤摇头笑道:“我自知太子之心,不过奉劝太子,勿管此事!否则救不了他,反遭其祸,实不可取也!”炎衍泣道:“不,我要救他,我一定要救他,我知道,一定是宝帝,他那个长生不老的梦……,不,不能让宝帝再这么胡作非为了!”普贤摇头一叹,化成云烟去了。 炎衍把孙麒麟抱回房中时,玄天逸(字如清)进来了,只上前惊道:“小叔叔?心泽怎么样了?”炎衍一顿,将孙麒麟放到了床上,轻轻抚摸着孙麒麟断掉的腿骨,手中发出阵阵红光,孙麒麟伤口瞬间吻合,炎衍方才摇头叹道:“我带心泽回宫的事情,不要让任何人知道,尤其是你父王,记住了吗?”天逸惊道:“为什么?”炎衍急道:“不要问为什么!”舒了口气方低声道:“你还小,不必知道这些的!”天逸含泪点了点头,只低声叹道:“如清,知道了!”炎衍给孙麒麟盖上了被子,点头看着奄奄一息孙麒麟,猛地锁起了眉头,似乎想到了什么,忽又微微笑道:“对了!”天逸惊道:“什么?”炎衍忙道:“我知道怎么救心泽了!”天逸惊道:“哦?小叔叔有办法救心泽?”炎衍点头道:“对,用精灵的元气,我知道,用精灵的元气定能救他!”天逸一惊,炎衍方道:“超光!子润的超光马乃是武德星君御马监的天马下界!皆是开天辟地时的骐骥良种,有天地灵气,日月精华,我借超光的元气输给心泽,心泽就有救了!”天逸惊道:“真的?”炎衍笑道:“是真的,眼下就是你去劝说子润把超光借来!”天逸点头笑道:“好啊,我这就去!”两人对面一笑,天逸忙转身去了。 玄天逸说服了齐薇,二人驾超光到了断魂林来,到了林中的小池塘边,孙麒麟正赤身躺在水中一片巨大的荷叶上,炎衍忙过来了,齐薇和玄天逸下了马,只上前拜道:“小叔叔!”炎衍点头一笑,忙过来了,只抚摸着超光笑道:“好马儿,心泽能不能活,就看你了!”齐薇微笑着抚摸着超光笑道:“好超光,谢谢你!”天逸已经把他拉开了,但见炎衍回头看了二人,各自一笑,炎衍已经腾空站到了云端上,倒立下来一指点到超光马头眉宇间的金星上,超光马发出银光,照的周围看不到东西,齐薇和天逸也忙捂住了眼睛。 半晌,齐薇和天逸睁开了眼睛,正看见超光马已经趴在了地上,齐薇惊道:“超光?”再看炎衍踉踉跄跄到了池边,走进了水里,水中忽然冒出七色之光,孙麒麟身上顿时白光闪烁,炎衍升入当空,正紧锁着眉头呼道:“天地无极!”忽然,自己竟然也吐出了一口鲜血,似乎体力不支了,天逸惊道:“小叔叔?”齐薇惊道:“不对劲啊,看啊!”天逸看去时,孙麒麟已经慢慢的沉了下去,炎衍低头见了一惊,又吐了口鲜血,摔下云端来了,天逸一惊,忙接下了他,齐薇忙跳进水底把孙麒麟托出了水面,一声长嘶,超光马身上一阵银光,又慢慢的恢复了平静,孙麒麟却口吐鲜血,闭上了眼睛。欲知后来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二二回太平夜李兵托孤孙为争宠炎衍遭梦魇  第二十二回 太平夜李兵托孤孙 为争宠炎衍遭梦魇 诗曰: 五一已定游舟集,关帝庙前还儿戏! 昔日知心还有谁,义绝别时是知己。 山是那时高,水是往日静。 去年之人今两地! 深云雾幻处,任尔孤泣! 人云一盟即兄弟,酒后谁顾有残藉? 一旦出门去,从此再不归, 哪个敢言情终系, 留恋伤心处,心碎凄凄! ——《舟山妒知己》 孙麒麟(字心泽)终于还是没有醒过来,只是静静的躺在床上,尚微微喘着气而已了,众人看着又是心疼又是无奈,有丫头婢子们喂着水米,恐怕此后只能这样延续着他的生命了吧,玄天逸(字如清)只是拭泪傻傻的站着,齐薇(字子润)坐在门外的青石阶上呆呆的看着已经化成石像的超光马,也流下泪来,炎衍一边擦着口角的血渍,又缩紧了眉头。 而正在此时,忽有仙官进来拜道:“太子,前面来人说,十六爷病重!”炎衍一惊,天逸闭上了眼睛,那仙官方才去了。看玄天逸、齐薇众人进来时,李铭哲(字晨清)正跪在李兵(字玉玄,号慰龙)床前低声饮泣着,天逸众人忙跪拜道:“皇爷爷!”李兵微微摇了摇头,一顿,众人起来了,方见李兵轻轻叹道:“天宇呢?”玄永旭(字文泽,号萧德)引曹天宇(字泽清)进来了,永旭上前惊道:“十六叔?”李兵慢慢的抬起手拉住了永旭,只微微叹道:“萧德!”永旭忙含泪道:“十六叔?”李兵微微叹道:“兵,十七岁离开山门,三清小聚,随军有五十年余年,奔波未定,至死方安!”众人忙含泪跪下了,李兵方含泪道:“我儿命薄,早已弃我而去,今,独留孤孙一人,是我牵念也!望,儿代为父照看哲儿,勿使我泉下怀忧也!”永旭泣道:“十六叔嘱咐,儿,句句听在心里,儿死,不敢薄待哲儿也!”李兵笑着点了点头,又低声喃喃道:“如此!我无忧矣!”宫钟长鸣,众人伏地痛哭了起来,玄.慰龙大帝君李兵晏驾。 李.太平三十六年,建元五十四年冬,黄帝纪元四千七百五十三年十二月初九日,玄.天虚帝李兵在太平晏驾,享年六十九岁,玄心正宗晋盖世太保,加设帝位,称为慰龙大帝。 李兵死后,当年赢汶河结义的所有兄弟皆已故去,玄锡维伤感之至,下令在赢汶河畔设坛招魂祭祀,并登天表奏玉皇,追封原驾下七龙五虎为: 七龙 圣仁宝皇帝玄锡维 福亲王追风大元帅杨民 淳清王右护尉太平大元帅王真清 多闻大元帅李兵 长生大元帅张磊 天下第一君子紫薇大元帅刘金鑫 左护尉广泽大元帅朱丛友 五虎 大贤王正德大将军曹鹏 御前中郎将扶危大将军解林凤 孝义郎虎威大将军王志鹏 忠义侯天下仗义第一抚远征龙威大将军朱洪鑫 贡亲王镇远大将军胡庆波。 日近正午,许泽(字冰清)和刘升(字子清)到了逍遥观,拐几弯花厅,进来时,有一人在花园修剪花儿,乃是吴杞飞(字子歌)也,许泽二人忙上前拜道:“师父!”杞飞只点头道:“薇儿呢?”许泽忙道:“皇爷爷新亡,子润还在宫里,这会子应该还在小叔叔那里!”杞飞一顿,忽又惊道:“小叔叔?”许泽忙道:“是啊!”杞飞冷冷笑道:“炎雪琪?”许泽一惊,刘升只点头道:“正是小叔叔,炎雪琪!”杞飞点头叹道:“宝帝待他如何?”刘升微微笑道:“留在后花园,知己相伴,百般宠信!”杞飞点头一挥手,让他们下去了。 回到堂下,吴杞飞端起一杯茶饮下了,方才暗叹道:“九哥,你当真把子歌忘了吗?”于是站了起来,到了窗前,看着冬月里枯树干上飘零下来的片片叶儿,傻傻的叹了口气,方才喃喃叹道:“哥,是你把我送回宝德山的,可是,弟弟在山上等了你快四十年了,依然没看见你来接弟弟呢?哥哥啊,弟弟想你了,未了湖谈心,是你把弟弟从绝望中带了出来,现在又是你给弟弟这种绝望,你是不是不要子歌了啊?” 看吴杞飞正在后堂喝茶,忽然进来个仙官拜道:“秉掌教真人!龙阳有人来,说是真人宝骑,神马超光病亡!”杞飞惊道:“什么?”茶碗掉在了地上,轻轻挥手让那仙官下去了,方才含泪喃喃叹道:“我的超光马……!”走到窗前,忽然又攥起了拳头,闭目流下泪来,刘升和许泽跑进来了,见吴杞飞闭目不言,都锁起了眉头,好一会儿许泽上前拜道:“师尊,超光已亡,何必再伤心,凡是无用,就忘下了吧!”杞飞不言,刘升怒道:“如不是子润把超光交给炎衍,安能使超光元尽身亡?”杞飞一惊,睁开了眼睛,一顿又忙道:“薇儿把超光交给炎衍干什么?”刘升忙道:“还不是炎衍声称超光的元气能救心泽,二哥一心去劝说子润把马交给炎衍,结果……!”杞飞惊道:“结果怎样?”刘升忙含泪道:“结果炎衍施法取进了超光的元气,说救心泽,弄得超光元尽而死,心泽也……!”已经抽噎了,许泽也低声饮泣起来,忽闻吴杞飞怒道:“炎衍,欺人太甚!是嘲弄我也!” 回到康鹏园,许泽径直向西厢房去了,见天逸迎面上来,忙上前急道:“二哥,小薇呢?”天逸一惊,只忙笑道:“怎么了?他不是和小叔叔去天涯了吗?有事?”许泽缩紧了眉头,忙摇头道:“没,奇-书-网没有啊!”于是佯装笑道:“二哥何往?”天逸自是看出了他的心思,只忙叹道:“冰清,以我为何人?”许泽忙道:“你是我二哥呀!怎么了?”天逸摇头叹道:“那你告诉二哥,到底出什么事了?”许泽轻轻摇了摇头,只含泪道:“哥,你永远都是冰清心里最好的哥哥,可是,这件事,弟弟真的不想说,别再逼我了好吗?哥……!”天逸笑着点了点头,只微微叹道:“好了,哥不再问了,乖……!”于是许泽扑进了天逸怀里,两个人紧紧地搂在了一起。 再看吴杞飞,独自一人含泪到了堂下,轻轻坐下了,方才拿起杯茶喝了,许久,忽然锁眉怒道:“炎雪琪……!”夜深时分,杞飞到了后院的书房,移动书架上的花瓶,闪出一个地下密室的入口,到了尽头,是一座香坛,道场庄严,杞飞从案上拿起宝剑,只喃喃叹道:“炎衍,死去吧!”便一剑挑开了香炉前的黄巾,下面遮盖着一只小布人,布人上赫然写着炎衍的名字,但见杞飞挥剑呼道:“天地无极!”便一剑刺来,直指着小布人心口的位置,闭目口中默念着什么,忽然又睁开了眼睛,眼睛里一闪紫光,盘坐在了坛前,闭目念叨起什么来。 回看万萧园里,炎衍正坐在窗前发呆,玄天逸踱步进来了,只微微笑道:“小叔叔!”炎衍一惊,只又微微笑道:“哦?天逸,还没睡啊!”天逸点了点头,撇了下嘴叹道:“睡不着啊!”炎衍忙道:“又怎么了?”天逸坐到了他身旁,摇了摇头低声叹道:“没,没怎么!”炎衍锁起了眉头,只忙叹道:“是为了心泽的事吧?”天逸惊道:“小叔叔?”因忙回头凝视着含泪无语的炎衍,却见炎衍忽然又缩紧了眉头,推开天逸捂住了胸口,天逸惊道:“小叔叔,你怎么了?”炎衍似乎疼痛的说不出话来了,天逸急道:“小叔叔?”炎衍一阵痛吼,倒在了地上。 钟声响起,玄锡维众人到了炎衍床前,炎衍早已躺在床上昏迷不醒了,但见锡维锁眉急道:“雪琪?”众人惊慌失措,锡维怒道:“来呀,传太医,太医!”诸仙官进来,老太医们匆匆进来了,欲下跪时锡维急道:“快快快,救他!”太医们忙去看炎衍,回看锡维看了看天逸,只忙道:“逸儿!可是你在雪琪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天逸吓得不敢说话,只喃喃叹道:“皇爷爷?”卢夫人忙把天逸拉到了身后,一边叹道:“好了,别吓着孩子!”锡维一惊,忙转身对太医们急道:“怎么样了?”老太医忙回头拜道:“启陛下!”一顿,方才慢慢叹道:“回陛下,臣……,恕臣无能!”众人一惊,各自看向了床上静静睡着的炎衍。 而密室里的吴杞飞,忽然吐了口鲜血,倒在了地上,宝剑丢在了一边,相对于炎衍来说,也慢慢的微弱了呼吸,众人跪了下去,锡维坐到了床前,傻傻的看着炎衍,含泪喃喃叹道:“雪琪?”一声鸡鸣,旭日慢慢升起,吴杞飞已经到了正堂,齐薇急忙进来拜道:“师父!”杞飞一惊,只点了点头道:“什么事这么急匆匆的?”齐薇忙道:“小叔叔!”于是喘着粗气急道:“小叔叔,殁了!”杞飞一惊,出了身冷汗,却又如无其事的低声问道:“炎衍?他也会死?”齐薇惊道:“师父?”杞飞又忙道:“哦,炎衍不是天庭的太子吗?”齐薇点头叹道:“可是,昨晚……!”吴杞飞转身走到了门前,摆手阻道:“别说了,我不想说他的事!”齐薇惊道:“师父?”杞飞阻道:“别说了,下去吧,为师累了!”齐薇一惊,只忙叹道:“是了!”便出去了。 就在玄锡维夜深人静时抱着炎衍的身体放到了书房密室里的金近身旁时,万萧园的御林军急匆匆紧张了起来,锡维出了书房来时,玄永昶(字文风,号赢德)、玄永旭忙跪拜道:“父皇!”锡维惊道:“出了何事?”永旭忙道:“东瀛叛军在东安散布谣言,说子清手上有二十叔遗诏,还说文楠的身世……!”锡维怒道:“够了!”因又急道:“子清呢?”永昶忙道:“失踪了……!”锡维锁眉一惊,欲知后来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二三回笑东风许泽哭刘升花兰誓丁丽葬子露  第二十三回 笑东风许泽哭刘升 花兰誓丁丽葬子露 诗曰: 我本飘零人,聚散自不知。 空不见前程似锦,却是年华虚度。 枉一个千古梦,好一似,风花雪月。 你去也,我来也。 行有兄弟相随,安有佳人为伴。 怎落得如此可怜 ——《花兰誓》 看今日一早,玄锡维(字玉清,号玉龙)正在书房看书,玄永昶(字文风,号赢德)进了来,只忙跪拜道:“父皇!”锡维一惊,只叹道:“东瀛的事安顿好了?”永昶只低声道:“二十叔家的……!”话尚未完,锡维惊道:“升儿?升儿找到了?”永昶点了点头,锡维也点了点头,一顿方道:“天逸呢?”永昶只忙道:“一大早和泽儿去后山了!”锡维舒了口气不表。 说话间,玄天逸(字如清)、许泽(字冰清)漫步在林荫小道上,说着笑着回来了,进了宫来,正看见御林军匆忙列队往外走,两个人一锁眉头,好生疑惑着,永昶过来了,天逸忙道:“父王!”许泽忙道:“义父王!”永昶只轻轻笑道:“恩,你们去哪儿了这是?就知道疯去了啊?”两个人只一笑,永昶方笑道:“好了,快回去吧,皇爷爷那会儿还说你们呢,去皇爷爷那儿玩玩吧!”许泽只笑道:“恩!”两人都点了点头,天逸只又道:“父王带御林军去干什么?有架打吗?我们也去!”永昶只笑道:“小混蛋,玩心不退!”天逸一笑,许泽方道:“那义父皇这是?”永昶只好叹道:“是升儿,他处境太危险了,东瀛几度和对咱们开战都是是关他手中的密折,若是东瀛人找到他了,我们就又要面临一场浩劫了!”便叹了口气,这二人听的心急,只忙道:“是子清?” 回到房里,许泽方低声道:“哥,我知道子清哥在哪儿!”天逸惊道:“什么?”许泽只低声道:“那天牡丹姐姐现身了,说子清哥在……!”天逸惊道:“在哪儿?”许泽锁起了眉头。 话又回来,刘升(字子清)到了林中一座小庙时,天已微微黑了些,林子里静的教人害怕,刘升正要进门,忽听耳边一丝作响,又退了回来,往林子深处去了,转到月落树梢,方又绕回来了,从小庙后墙一步跃了上去,院子里四下无人,便下了墙来,往正殿去了,外边唰唰一阵脚步声,树枝树叶的声音显得夜更静的可怕,门开了,而是刘升进了来,步子未稳呢,忽闻几声脚步,便只轻轻一跃,躲到房梁上去了,细细听着门外的动静,看去时,门开了,许泽轻轻进了来,只站在门口不动了,双手抱住膀子,锁起了眉头,低声叹道:“哥,我知道你在这儿!出来吧!”刘升长嘘了口气,跳了下来,拍拍身上的灰尘,只轻轻笑道:“你跟踪我?”许泽低头微微笑着流下泪来,好一会儿方笑道:“哥,我们……?”刘升急忙阻道:“我们没什么好说的,现在你离开玄锡维,我们还是兄弟!帮我找到伊清和雨晨,我有重要的事必须当面和他们澄清了,否则,我就是死……!”许泽哭出声来,却呼道:“哥!你为什么就执迷不悟呢?”刘升轻轻笑了,只含泪道:“我执迷不悟?许冰清,你听好了,玄锡维派来杀我的人就在门外,他在利用你!”许泽摇着头,只又泣道:“哥,那是皇爷爷派来保护你的你知道吗?你知道吗,皇爷爷担心你都病倒了!你为什么鬼迷信窍总曲解他老人家的心意呢?东瀛人派来的杀手在到处找你,皇爷爷派御林军四下打探着你的消息,你处境有多危险你知道吗?”刘升泣道:“够了,许冰清!如果咱们还是兄弟,现在你就出去,带上你那些御林军回去!”许泽愣了会儿,傻傻的看着刘升点了点头,二话没说,转身出去了,刘升只舒了口气,流下泪来。 许泽出了门来时,门外果然站满了御林军,出来个仙官拜道:“小爷,少帅他……?”许泽摇头叹道:“他走了,你们回去吧!”众人一惊,他已经扬长去了。御林军待他走远,又闯进来了,刘升躲不及,只又跳到了房梁上。 话又回来,说是丁亚楠有孙女丁丽(字天芬),乃是太平遗孤丁寒之女,丁寒早亡,王志鹏之子王梦豪(字文清,号诚德)将其养大成人,王.后成十四年,建元五十四年冬,黄帝纪元四千七百五十三年十一月,王梦豪应曹彦魂(字文月,号梦德)之邀回太平省亲,不料酒后忽然栽倒在桌前,暴卒,享年四十四岁。玄永昶亲自赴成为他发丧,次年,刘勇之子刘梦苏(字文凯)带兵入成,接掌大成北国。丁丽,则随玄永昶回到了龙阳,自那日与这年轻有为的城东少帅胥树强(字子露)在城下一见,从此朝思暮想,一见钟情,两个人互相暧昧了起来,情意绵绵。 百花丛中,朝露尚存,那两个人说笑而来,正追逐嬉戏着好生自在,但见得丁丽执花篮到了前面,那模样,倒与当年丁亚楠几乎无恙,胥树强微微一笑,折了枝花追了上了,眼下搂住了丁丽,只微微一笑,露出两个小酒窝,正时笑道:“待回报了陛下,我领宴请旨,前往提亲吧!”丁丽微笑着点了点头,腼腆的涨红了脸。 着时到了亭下,树强怀揽丁丽,尚闻丁丽微微笑道:“年少时,曾听父亲讲起《红叶弥颜》中‘花兰誓’的感动,想来十四五年过去,今都去了,独留下我一人,怎不孤单寂寞?”已经潸然泪下,胥树强舒了口气时,方才微微笑道:“可是如今有了我,自不会让你再守孤寂了!”丁丽只轻轻偎依在了胥树强怀里,含泪笑道:“自遇见将军,整日牵肠挂肚,方才心有所属了,又岂不是缘中注定?”树强微微笑道:“那你我也仿效‘花兰誓’一回,今日此花送与佳人为誓如何?”因递一簇花儿轻轻笑了笑,丁丽傻傻的看了他好一会儿,方才接了过去,只含泪道:“子露?” 次日回到康鹏园,丁丽进了花厅时,玄锡维正在独自饮茶,丁丽上前拜道:“皇爷爷!天芬给皇爷爷请安!”锡维忙笑道:“哦?丽丫头啊!”于是忙放下茶碗笑道:“这么些日子不来看朕,眼下是有了人家,不要皇爷爷了吧!”丁丽忙娇声叹道:“皇爷爷!”两个人都又笑了,正闻锡维叹道:“前时听子露说起,方知你们的事,虽是缘中之事,只是……!”丁丽惊道:“只是什么?”锡维摇头叹了口气,只忙道:“没什么,没什么!”待到了后堂,玄天逸进来拜道:“皇爷爷!”锡维惊道:“如清啊!”正笑时,天逸上前笑道:“哎?丽姐姐在啊,方才过九门,子露哥哥在花厅独饮,怕是在等姐姐吧!”于是笑了,锡维摇头笑道:“你呀!”丽丫头忙道:“那我去了,皇爷爷!”三个人都笑了,丁丽方忙去了,锡维目送丁丽走了出去,方才叹了口气,天逸惊道:“皇爷爷?”锡维叹道:“丽丫头乃是皇室后裔,子露虽不失为英雄年少,毕竟是庶子出身,恐怕门不当,户不对,遭后世耻笑呀!”天逸一惊,缩紧了眉头。 夜深时分,胥树强与丁丽依偎在悬崖之上,仰望明月,正微微一笑时,一颗流星从天边划过,丁丽忙闭目合掌皈依,默默念叨了几句,树强笑道:“你许了什么愿?”丁丽笑道:“不告诉你!Qī.shū.ωǎng.”树强微微笑道:“那你知道,我许了什么愿望?”丁丽撅嘴笑道:“快告诉我!”树强摇头假装叹道:“不告诉你!”丁丽灵机一动,冷冷一笑道:“说不说?”树强一惊,丁丽忙挠他腋下笑道:“叫你不说!”树强方才笑道:“就你霸道!”一顿,忙搂住了丁丽笑道:“告诉你就是了,刚才我许了个愿!”丁丽忙道:“是,什么?”胥树强轻轻笑道:“小清河兵变,我想向陛下请缨出战,待平定了小清河,再正大光明的向陛下提亲!”丁丽惊道:“什么?”树强忙道:“我知道你不放心,可是,我真的想做出点什么,为了你,为了我们的将来,我要风风光光的把你娶进门!”丁丽含泪点头笑了,只轻轻叹道:“子露……!”树强惊道:“你许的什么愿望?是不是想快点抱孩子了?”丁丽叹道:“子露!”两个人都笑了,好一会儿方闻丁丽叹道:“我相等咱们完了婚,就退隐山林,从此不再做官,也不用提心吊胆的等着你每次出征归来了!”树强一惊,满含泪笑了,只低声叹道:“等打完了这一仗,风风光光把你娶进门,我就向陛下请辞,从此陪着你浪迹天涯,做一对快活鸳鸯!”丁丽含泪点头笑了,两个人紧紧地抱在了一块儿。 次日,玄天逸正在书房与锡维伴读,忽然有仙官进来拜道:“陛下!九门马元帅求见!”锡维一惊,只点头叹道:“宣信鹤进来吧!”那仙官应声去了,九门少帅马超(字信鹤)方才进了来,只忙拜道:“陛下!前部来报,小清河叛军蠢蠢欲动,几欲南下,东城危急!”锡维叹道:“什么?”片刻方道:“你且回去整顿本部人马,严守四城!”一顿又道:“小清河之叛也不是什么大祸,令胥子露为先锋,北上抵御小清河叛军!御林军调回东城守卫就是了!”马超领命去了。 看锡维正叹了口气时,忽然有仙官进来拜道:“陛下,刘升小王子……!”天逸一惊,锡维惊道:“子清怎么了?”那仙官含泪拜道:“小王子在金遭遇刺杀,中毒箭不治,于昨夜病故!”锡维惊道:“什么?”看了天逸一眼,见他含泪不语,便又含泪叹道:“升儿!”便昏死了过去。待醒来时,许泽、齐薇(字子润)众人到了,已经守在了床前,只闻天逸惊道:“皇爷爷?”锡维含泪叹道:“子清?”许泽傻傻的站着,沉默了好久,好一会儿方才低声饮泣起来,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征北元帅胥树强率兵打过小清河,将叛将两个不满二十五六岁的小元帅任浩(字兰清)、苏浩泽(字俊凯)赶回章丘地界上,到两界山时,任浩使计诈败,退进大周山,胥树强大军穷追不舍,苏浩泽率军断后的时候,被树强部将射杀,直到夜深时分,方才在周山南麓安营扎寨,营帐中,胥树强灯下看图时,进来个力士拜道:“元帅,西南方上有大军向营寨而来,眼看在不出七八里之外扎寨了!”树强一惊,只忙道:“西南方?京师的方向?会是谁呢?”少许,进来个仙官拜道:“少帅,音德公奉召带兵来援,现在响水河扎寨!”树强微微一笑,方才笑道:“苏浩泽已死,就凭一个任浩,能奈我何?音德公何故而来?是小觑我?”因暗自叹道:“我欲建功立业,王崇阳来了,莫不是和我争功?”于是舒了口气。 次日一早,胥树强点兵,忽有仙官上来拜道:“少帅,音德公大军午时便到,何故此时发兵?”树强冷冷笑道:“昨夜敌军败退,主帅已亡,不在此时乘胜追击,更待何时?”那仙官叹道:“音德公已至,不愁天军不胜啊!”树强怒道:“区区任浩,纨绔子弟耳,何故劳费大军?贻误了战机,汝能吃罪得起否?”那仙官无言,只好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便退下了。而时兵马整顿好了,胥树强骑上白马,方才暗自喃喃叹道:“等漂漂亮亮打完了这一仗,再向陛下提亲,何等风光?”于是一挥令旗,大军进发,不料在周山口遇伏,大军损失过半,任浩出阵挑战,打了五六十回合不见胜负,任浩诈败而逃,胥树强追击而去,忽然林中万箭齐发,顿时矢下如雨,纵有三头六臂恐也不能挡住这么多箭,胥树强身中七八箭摔下马来,任浩回马以锁链套住了他,在马上拖出去近百米远,刀斧手窜了出来,乱刀劈下,胥树强惨死。王崇阳(字文柘,号音德)大军追来,将惨死的胥树强带回了龙阳。 东门外,丁丽一直守望在东关,从早晨等到下午,从晚上等到天明,终于还是没把胥树强盼回来,终于在那日傍晚,东城讨伐大军挂白旗班师回朝。王崇阳含泪将树强宝剑递给了丁丽。好一个漫漫长夜,丁丽坐在窗前,回想起胥树强在的时候,那时还提花篮唱道:“我本飘零人,聚散自不知。空不见前程似锦,却是年华虚度。枉一个千古梦,好一似,风花雪月。你去也,我来也。行有兄弟相随,安有佳人为伴。怎落得如此可怜?”次日,胥树强被送到后山厚葬。欲知后来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二四回齐子润殒命化龙池王音德病逝小清河  第二十四回 齐子润殒命化龙池 王音德病逝小清河 诗曰: 前世江山梦, 今夜与相逢。 一世英雄, 黯然神伤, 不知昨日风光。 夕阳余辉, 秋风瑟瑟, 心中倍感凄凉。 ——《崇真吟》 周山一战,急于求胜的东城少帅胥树强阵亡,玄锡维勃然大怒,急令王崇阳(字文柘,号音德)挥师北上,讨伐任浩,两军在小清河对峙不下,玄天逸(字如清)、齐薇(字子润)和许泽(字冰清)三人奉命带玄锡维锦囊妙计来到大营,准备一举拿下小清河,铲除任浩叛军。 营帐内,众人正紧锁眉头坐着,王崇阳打开锦囊看了一遍,方才微微笑道:“有义父皇锦囊妙计在此,何愁拿不住任浩小儿?”众人惊时,王崇阳忙道:“如清、子润,尔等引两千人马从小清河西北上,绕过铁塔山,直击敌营!”两人上前拜道:“是!”因忙去了,崇阳又道:“冰清随我从正面叫阵!”一顿,方才冷冷笑道:“只许败,不许胜!引任浩小儿出城,只要他一过小清河,料定如清和子润就已经带兵到了敌军的空营,那时令任浩小儿进不能进,退不能退,定叫他死无葬身之地!”众人点头应了,便忙出去点兵,斗大的龙牙旗迎风飘起,大军兵分两路,向小清河进发。 小清河北岸,营帐前的任浩独自站在点将台上,正低头沉思时,有力士上前拜道:“主公,王崇阳隔河叫阵!”任浩闻言一惊,只锁眉道:“什么?隔河叫阵?”一顿方道:“令诸将严守隘口,河边多备弓弩手严以待阵!”那力士忙去了,任浩方才细想了片刻又急道:“来呀!”有发须苍苍的老将铁翼(字北鸣)上前拜道:“主公!”任浩微微笑道:“老将军带本部三千人兵分两路,一路向西,一路向东,沿河设伏,令弓弩手持满勿发,只射杀步卒,量龙阳城也没什么大将可调用了,必定来的是些小将,老将军尽量生擒了来,我自有用!”那老将军惊道:“哦?这是何意?”任浩笑道:“玄锡维徒有虚名,此虽为王崇阳来战,其计必出于玄锡维之谋,往日他多用孙修庆等谋而定天下,今孙修庆等皆已亡故,他怎知,隔河岂能叫阵?”一顿忙道:“隔河叫阵是计,分我军之心耳,此时定有暗兵从左右来,我大军驻扎小清河,北有铁塔山,顶住章丘大军,南有小清河与龙阳隔河相望,只有东西两面,多林木丛,他必定是想引我大军出城,然后从侧面偷袭我军营寨,此计破绽重重,岂能瞒得过我?”那老将军点头一笑,只暗叹道:“真将才也!”便领命去了。 铁翼老将军带兵伏于西岸,果然,玄天逸、齐薇二人引兵渡河而来,老将军一个眼色,众人持满勿发,隐藏好了,待二人领兵全数过了河来,一声令下,顿时万箭齐发,铁军不废一兵一卒,已全歼我两三千人,天逸含泪锁起了眉头,齐薇不知好歹,纵马迎箭而来,老将军一挥令旗,一张细网迎面扑来,齐薇被裹了个严实,越是挣扎,那网索的越紧,是个金丝缚龙索编织而成,天逸呼道:“不要挣扎!”因忙过来了,本想连网带人拖上马去,又是万条金索而来,齐薇呼道:“不要过来!”因在网中推出一掌紫光,天逸被挡了回去,落到马上,回头含泪惊道:“子润!”铁翼已领诸将士冲了出来,敌众我寡,天逸只得回身扬长逃去。 许泽叫阵回到营中,王崇阳锁眉惊道:“敌军可曾出战?”许泽摇头叹道:“任凭我去骂他,任浩依旧按兵未动,避战不出啊!”崇阳锁眉叹道:“不对啊,难道……?”一顿慌忙道:“糟了!”于是急道:“速令铁骑三百,接应如清、子润大军!”话尚未完,天逸快马回来,含泪呼道:“叔父!”众人一惊,天逸到了身前,忙含泪拜道:“孩儿所部遇伏,全数尽折,子润被缚龙索擒去了!”崇阳惊道:“什么?”因含泪怒道:“中那匹夫奸计了!”于是呼道:“来呀!大军渡河,孤,誓杀任浩小儿,生剐活剥!” 大军浩浩荡荡杀过小清河,登岸遇伏,兵马损失过半,王崇阳中三四箭身带重伤,剑劈老将军铁翼于马下,杀进大营,许泽和天逸力战任浩,将他打成重伤,仓皇逃去,王崇阳占领了小清河大营,玄天逸、许泽追击任浩而去。 山林之间,任浩拖伤逃小道上,天逸和许泽追进来时,早已不见了踪影,忽然耳边一丝作响,黑影闪过,剑光迎来,天逸拔剑挡下了,任浩现了身,许泽二人斗他数十回合不见胜负,待各自对峙,方闻天逸怒道:“任浩,今日只要将我弟安然送回,我等可以不杀汝!”却闻任浩笑道:“我想将他安然送回,只怕此时他已小命不保了!”天逸怒道:“呀!”一剑劈下,已把任浩劈成两节,许泽上来含泪泣道:“子润?”两人锁起了眉头。 午夜已过,二人在山林里找了半天,到山顶时,见一座破庙,早已杂草丛生,阶前白骨累累,一股腥臭味扑鼻而来,二人缩起了眉头,忙进了庙来,见地上尚有血迹未干,许泽惊道:“二哥?”天逸锁眉沉思片刻方道:“这里不是荒庙,应该是任浩的老巢!”许泽惊道:“什么?”天逸点头叹道:“久闻这一带有个吃人的巫师,正是任浩之师河狐法师,任浩有经天纬地之才,可惜让这厮毁了前程!”许泽惊道:“河狐法师?”天逸点头时,忽然一阵阴风吹过,两个人毛骨悚然,感到阵阵寒意。 忽然闻声冷笑道:“两个俊俏的后生啊,嗯,细皮嫩肉的,可以饱饱的吃一顿了!”两人一惊,天逸怒道:“妖人,还不出来受死!”一阵白光闪过,一个身披着白巾,银发干容,枯瘦如柴的老头,又貌似一个老太太似的妖人站在了面前,二人一惊,天逸上前怒道:“妖人,你把我弟怎么样了?”那法师冷冷笑道:“小孩子脾气倒挺大的,放心,那是浩儿送给我的宝贝,我还没舍得吃他呢,他骨头太硬,先放在化龙池里搁几天,待我作法把王崇阳咒死了,再去捡些年轻点的尝尝!” 天逸听得心惊胆颤,只忙怒道:“住口!”因拔剑怒道:“妖人,休得再害人!”因举剑杀去,那河狐法师纵身一跃,躲开了来剑,冷冷笑道:“娃娃,休得无礼!”一挥衣袖时,绿光闪闪,许泽、天逸二人皆被打倒在地上了,许泽锁眉吐了口鲜血,天逸忙上去搂住了他惊道:“冰清?”但见那河狐法师微微笑道:“我的儿,伤了就不好吃了!”因举起了长指甲掐了过来,天逸惊时,忽闻声道:“孽障!休得伤人!”一阵子光笼罩过来,那河狐法师惨叫一声,竟然化成了狐头妖人,抬头时,玄都大法师站在了面前,许泽惊道:“法师?”天逸微微笑了,但闻那河狐法师惊道:“祖师?”大法师喝道:“孽障,还不现出原形?”那狐头人一颤,变成了一只九尾狐狸,天逸惊道:“原来是这么个畜生害人!”大法师摇头叹道:“这本是无相地狱里一只收拾残尸的狐狸,前时逃出地狱,来此为祸,我约十大法王到太虚听混元道法,老爷讲了七七四十九天,这人间可就是四十九年啊!”于是笑道:“今我来带他回去,也好助尔等一臂之力!”于是转身带上那只狐狸化成清风去了。 而时许泽忽然心沉气闷,只微微叹道:“二哥,我的心口好痛!”天逸惊道:“冰清?怎么了?”于是忙搂住他含泪急道:“使劲喘气啊,冰清,哥在这,喘气啊!”许泽的呼吸微弱了下去,天逸抱起他,跑出了寺庙,将许泽放在了地上,只含泪泣道:“冰清!好点了吗?”许泽轻轻点了点头,嘴角微微有了一丝笑意,天逸也微微笑了,只轻轻笑道:“可能是里面湿气太大,出来就好了!”许泽轻轻点了点头,方才低声叹道:“二哥,快进去找子润啊!快去找他啊,那狐狸说他把子润泡在了化龙池里,快去救他啊!”天逸一惊,放忙惊道:“子润?”于是忙道:“你先在这等着,我进去找子润,千万别到处乱跑啊!”许泽点了点头道:“去吧哥!”天逸一咬牙关,方才点头去了。 进到庙里后院,直到后山崖前,天逸找了半天,终于在杂草丛中找到了洞口,进来时水晶石照的洞里通明,正中央有一池岩浆还在流动,天逸惊道:“化龙池?”却听到有低声喃喃道:“好痛……!”天逸一惊,忙跑了过去,竟然是齐薇在岩浆上躺着,七窍中鲜血流下,齐薇紧闭着双眼,似乎很痛苦的样子,只还在低声呻吟着,天逸一怔,泪水夺眶而出,腾空一跃飘过岩浆,把齐薇拉起来揽在了怀里,落了地时,只紧锁着眉头口不择言了,正闻齐薇轻轻呻吟道:“你要干什么?老妖怪,你别猖狂,我二哥会来救我的,二哥一定会来的!”天逸转头甩下了泪水,方才含泪笑道:“乖,没事了!”齐薇一惊,放声哭了出来,似受了万般委屈似的泣道:“二哥……!”天逸抱起了他,落着泪笑道:“乖,二哥带你离开这儿,没事了!结束了!” 玄天逸抱着齐薇出了庙来时,许泽已经踉跄着站起了身来,只忙过来惊道:“子润?”齐薇泣道:“四哥!”于是哭了出来,像个小孩子似的哭着,天逸含泪看了看许泽,只点了点头,便抱着齐薇向山下走来,回到小清河大营时,王崇阳已经大病,天逸安顿好齐薇和许泽睡下了,方才到了龙帐,帐下的王崇阳躺在榻上,刚服下药,天逸进来拜道:“叔父!”王崇阳微微笑道:“如清啊,我,终于还是把你盼回来了!”天逸惊道:“叔父?”崇阳笑道:“我的儿,悔恨至此,再不能为国为家,驰骋天下了!”天逸惊道:“叔父?此言何解?”王崇阳轻轻摇了摇头,含泪闭上了眼睛。欲知后来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二五回祭西风梦寒招魂将进酒近炎归心  第二十五回 祭西风梦寒招魂 将进酒近炎归心 诗曰: 一个是云缘如梦,一个是静水寒冰,虽都是玉阙仙子,却又把情仇当。天涯相逢不相识,命里注定了缘中缘,心去也,心来也,几日梦里畅谈,相见难。 爱的是玉麟净体,爱的是虎啸洁身,爱的是他们童懵小侠义,幼稚心,自无毒,缘里是得二人续天缘,可怜天下谁知己,岂不闻将进酒,天下归心! ——《太子吟》 西征大业不利,小清河变故,王崇阳的病死使战伐中年已七旬的玄锡维(字玉清,号玉龙)心神恍惚,痛心不已,忽然栽于兽下,从此大病一场,迫使西征的计划落空,玄心正宗大军撤回黄河流域屯兵数月,无奈锡维病情加重,命在旦夕,情急之下,玄永旭含泪死谏,请求他罢兵回山东养息,玄锡维也失了主张,只病卧于龙辇之内,傻傻看着王崇阳(字文柘,号音德)尸体,在玄永旭(字文泽,号萧德)的护送下,放弃了西征的念头,班师回朝。 夜深了,玄锡维来到清水洞前,踉踉跄跄进了去,倚在门槛上坐下了,冰床上,金近(字浩淇)、炎衍(字雪琪)躺的安详,锡维过来坐下了,只抚着金近额头的碎发,轻轻叹道:“浩淇啊,朕,回来了,崇阳,朕的崇阳,没了!”于是笑了笑,坐到炎衍身边,抚摸着炎衍的额头又叹道:“雪琪应该记得吧?当初还是你给他取的名字呢,你?忘了吗?那年你下东海,帮十四郎去东海龙宫借兵,平定东瀛的时候,他才刚刚出生呢!可是他出生后你就睡下了,如今他去了,你却醒不了了吗?”于是他揽起炎衍和金近来,拭了把泪,微微笑了。时有歌中唱道:“一个是云缘如梦,一个是静水寒冰,虽都是玉阙仙子,却又把情仇当。天涯相逢不相识,命里注定了缘中缘,心去也,心来也,几日梦里畅谈,相见难!”直到深夜。 轻舟慢进,清风徐来,沿河而上是片云烟缭绕的大罗仙境,金光巍巍,紫霞隐隐,两岸上麒麟追逐,翼马腾云,朝阳金乌着底飞,参圣玉兔坛边过,抬头时,三檐四簇,垂花大门上龙凤翱翔,匾上是大罗界三个镏金大字,锡维一人站在船头,一只白鹤飞来,落到床头化成白鹤童子拜道:“师兄,二老爷在紫云殿召见!”锡维点头一笑,忙随他到了殿前,锡维进来了,元始天尊正在殿上高坐,四下众神灵皆在,锡维忙跪拜道:“请太上无极混元教主玄都二老爷玉清浮黎元始天尊圣安,祝老爷圣寿无疆!”元始天尊只微微一笑,忙点头道:“尔,可是为那两个娃娃而来?”锡维一惊,忙点头道:“启老爷,正为炎、近二人而来!烦请老爷开恩,脱众生于苦海,弟子,也好了了这段心事!”元始天尊摇头笑道:“无须也!这二人与天地同生,学群艺于四方,笔墨音律精通,博学多才,吸天地之灵气,集日月之精华,十八万四千八百年修成人形,手中是麒麟之仁德,脚下是白虎之忠义,掌心转阴阳,足心踏七星,上至一万五千四百年,下至一万五千四百年,一元十二会十八万四千八百年长生不老,日化青龙,夜化白虎,确是有缘之人,此缘因你而起,必然有你去定!”锡维闻言一惊,方闻元始天尊笑道:“明日你在赢汶河畔开坛祭西风招魂,如成,乃一段千古佳话,如不成,必然是缘分还长了,且不可妄杀无辜!”锡维听的一阵昏晕,却无奈的点了点头。 次日正午,玄锡维果然在赢汶河畔大设道场,开坛祭风,令画院画出金近、炎衍的相貌,另取二人手脚上各一滴血点在酒中,设于案上,左右列九十九人守坛,坛下列九百九十九人护法,法外列九千九百九十九人念《太上感应篇》,自己坐在坛上,挥剑遥望西方,含泪锁眉,只低声叹道:“回来吧!”便又高声呼道:“天地无极,乾坤借法!金身不变,元神还壳!”此意欲将金近和炎衍的灵魂招回来,好了了这段缘分,但是令他没想到的是,香帽方落了两成,西风忽起,东北角折断了一只龙旗,金近和炎衍的画像忽然起火,瞬间化成了灰烬,锡维一惊,手中的宝剑跌落在了地上,只含泪叹道:“我的儿,若真是你我缘浅份薄乎?”便当场昏死过去了,事后,玄锡维将招魂失败之事归怨于守旗将士,将部下守旗将士与众护法弟子计一万零九十七人全部斩首祭旗,造成了玄心正宗历史上的又一次血筑成的惨无人道的大冤案,这也预示着玄心正宗的霸业基本上已经变成了他独揽大权的末路皇朝了。 不几日后,龙阳城一片张灯结彩,玄永昶和张建宁有了自己的第一个孩子玄天一(字如清),玄锡维来到康鹏园,怀抱自己的孙子,一时微微笑了笑,却落下泪来,到了这时候,也许锡维因下的众人眼里高高在上的炎衍和金近才该暂时放下了,而正当这个喜庆的时候,忽有仙童来报,有神州四大泰斗之称的‘南张北齐西白东蓬莱’中的南张张志刚病故,刚刚生下天一的张建宁闻父亲病故,也因此抑郁而病重,不日身亡。 清水洞中,冰床上炎衍的脚心上忽然七星闪烁,咳嗽了几声,竟然醒来了,就像是真的从梦中醒来一样,揉了揉懵忪的睡眼,打了个哈欠,伸了伸懒腰,坐起来了,只看了看身旁的金近,微微笑道:“浩淇?”于是下了床来,又揉了揉睡眼,坐在了床头,抚着金近的额头,轻轻笑道:“浩淇,我就知道是玉龙把你藏起来了。”于是笑了笑,看了看一旁不远处的解林凤(字玉风,号秀龙),忙锁起了眉头。只感觉到一阵头痛,便又倒在了金近身上。 醒来时,炎衍才发现自己睡在了康鹏园的厢房里,玄锡维守在床前,见炎衍睁开了双眼,咳嗽了几声,锡维一惊,忙上来笑道:“雪琪?”炎衍见了锡维,微微笑了笑,只轻轻笑道:“玉龙?”锡维点了点头,含泪笑了,炎衍起了身来,伸手拭去了锡维眼角的眼泪,微微笑道:“怎么又哭了?”于是叹道:“你还是老样子,整天这么多愁善感的装着满满的心事儿!烦你这个样子!”锡维点头擦着泪,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不能让炎衍知道,他被关在冰窟里过,不能让他知道他失忆的时候在解崇文那里生活了十七年,不能让他知道金近现在就在自己的书房里睡着,于是长长的舒了口气,半日方道:“朕,怕失去你们而已!”炎衍半解的笑了笑,傻傻的笑道:“别说傻话了,我不是好好的吗?”一顿,方才低下头叹道:“只是……,现在还没有浩淇的消息!”锡维锁着眉头,炎衍忙笑道:“哦,对了,刚才我梦到浩淇了,他好像在睡觉,那个小鬼!”于是笑着摇头道:“还是那么个小懒虫!”便傻傻笑了,锡维却闭上了眼睛。 后花园里,看着在花丛里舞剑的炎衍,锡维不禁舒了口气,只喃喃道:“雪琪,是你,你终于回来了!”转身欲走时,忽然锁起了眉头,一口鲜血吐在了手心里,玄永旭正好进来了,忙扶住了他,趁炎衍没看见,扶他进厢房去了,只含泪道:“父皇?”锡维喘不过气来,只摆着手,永旭却扑通跪下了,只泣道:“父皇!您这样,儿子心疼啊!儿子,心疼啊!”锡维忙锁眉惊道:“旭儿?”于是拭了把泪叹道:“我的儿,苦了你们了!”边把他拉了起来,父子两人一把抱在了一起,好久好久。其实这一切,远处的炎衍看的一清二楚,只也是擦了把泪,微微笑了,只喃喃道:“玉龙,我们欠你的,太多太多了!” 夜深了,炎衍心神恍惚,真就是变了个人一样,只坐在房檐上低声叹道:“浩琪,你在哪儿?你能听见哥在呼唤你吗?你是不想回天庭了吗?你不想圣尊吗?不想老祖宗吗?浩琪,你听到了吗?”于是低头落下泪来,清水洞中,冰床上的金近虽然不能动,可是他心里也在拼命的呼喊着什么,他动不了,他已经死了,只是他的灵魂不会离开他的身体而已,他是天使,是天的儿子,是白虎幻化成的那个能展开雪白的羽翼在天空任意翱翔的天使,可是现在,他根本动不了。房檐上的炎衍呢,这时候真的忽然展开了雪白的翅膀,身体周围发着淡淡的白光,赤裸裸的身体上缠绕着一段白色的羽毛状的丝巾,额头上碎发下扣着个银白色的发着光的银环,中心闪烁着一颗金星,玄永旭正好从花园走过,看见了这一幕,不禁打了个冷战一惊,只喃喃道:“他,真的是天使?”于是退了回去。欲知后来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二六回玄锡维拭泪斩仙官炎雪琪伐桃降四鬼  第二十六回 玄锡维拭泪斩仙官 炎雪琪伐桃降四鬼 词曰: 孤崖思良问秋风,望眼欲穿天湖平。 贫到躬耕强立志,虎狼穴中苟偷生。 昏天暗地旧时月,知己相伴妒孤零。 昨日相顾还笑颜,今时泪里狂傲行。 一日知己也兄弟,轻生为义天地惊! 传奇至此情仇断,人间几度有此情? ——《人间几度》 一声鸡鸣,旭日的曙光冲破了黎明的晨雾,天方才亮,炎衍(字雪琪)已经出了宫来,走出宫门时才喃喃叹道:“玉龙,对不起!我不能去和你告别!”一顿方道:“我知道你的性子,要是和你告别,你肯定又是给我个多愁善感的脸色,与其闹的都不痛快,还不如我自己先斩后揍呢,呵呵,我去找浩淇了,我们的时间不多了,找到他,我们马上得回天了!再见,玉龙,永远的朋友!”于是腾空驾云而去。 看时玄锡维(字玉清,号玉龙)是刚刚醒了酒,只从帐中出来下了龙榻时,方醉意朦胧的摇了摇头喃喃叹道:“朕,睡了多久了?雪琪呢?”左右忙拜道:“启陛下,炎少侠今儿一早就离开园子出宫去了,他只说脚上的伤已经不碍事了,请陛下放心,勿再挂怀!”锡维一惊,只忙道:“走了?他走了?”于是舒了口气,含泪一锁眉头,猛地转身打了那仙官一个耳光怒道:“混帐东西,这么大事怎么不来报朕?来呀!拖出去,砍了!”门外力士进来把那仙官拉出去了,众人忙跪了下去,只忙央求道:“陛下息怒,奴才该死!请陛下降罪!”锡维舒了口气叹道:“勿再挂怀!他不回来了不是?”于是苦苦笑了笑,咬着牙关低声叹道:“马上派人去找!”众人方才散去了。 夜深了,年过七旬的玄锡维又遇到了一个彻夜难眠的漫漫长夜,他轻轻的缕了缕那花白的长须,锁起了眉头,只暗叹道:“雪琪,你在哪儿?浩琪一直在朕这儿啊,朕,不想让你见他,他累了,睡了,这一睡就是四十七年啊,朕,寂寞啊!”于是舒了口气,拭了把泪去,方才叹道:“雪琪啊,朕,老了,朕也累了,你以后的路还长着呢,朕,不能陪你十八万四千八百年了,朕归天的那天,浩琪,会复活过来,朕给天一留了遗诏,朕死之后,叫他无论如何去泰虚请旨,将浩琪复活,到时候昶儿他们会送你们回泰虚去,十八万四千八百年了,你们孤独的,太久了,以后的十八万四千八百年,你们要,保重啊!”于是拿起案上的茶杯来饮了口,舒了口气,猛地摔碎在了地上,咬紧了牙关。 次日一早,锡维正在花园散步,忽然有仙官进来报道:“陛下,启陛下,东安凌霄园大真人遣人来报丧,说是贵妃娘娘刘夫人,薨了!”锡维一惊,忙颤道:“什么?”只紧紧锁着眉头,倒吸了口气,半日方道:“哦,传太子到怡梦轩见驾,朕,有话说!”那仙官领旨去了,锡维方拭了把泪去,又拾掇他的花去了,好一会儿方对左右低声叹道:“叫龙阳王即刻启程去泰山拜表!朕,明儿子时,悄悄出宫去泰阳拜法,还有,刘贵妃的事,不要告诉崇阳!”话完大步走了,忽又回头问道:“对了,新任的九门提督,叫什么来着?”左右忙道:“马超,马信鹤,前部马太子马启文的堂兄,虚空藏菩萨门生!”锡维一惊,只喃喃道:“又是马超?马启文?哼,他有一万个脑袋,也不够朕砍的!”锁紧了眉头边又叹道:“告诉他,炎雪琪不回来,叫他提着脑袋来见朕吧!”方才扬长去了。 回看炎衍已经到了北冥,只暗叹道:“浩琪,你在哪儿?”于是一抬头,正看见海面上一束白光,锁眉一惊,腾空飞去了,站在云朵里四下看看,火眼金睛一直看透海底,只见虾兵忙碌,力士匆慌,少许功夫,风起云涌,一时间天暗了下来,炎衍惊时,北海龙王鳌顺一闪飘在了他身前,只笑拜道:“太子,北海龙王鳌顺来见!”炎衍惊道:“鳌龙王,你家里这是怎么了?好生慌乱!”鳌顺笑道:“太子且随小王来!容小王细说!”二人一闪,已经到了一座湖边,湖面结了冰,周围霜雪笼罩,冰晶点缀,好一片水下世界,到了湖边的石桌前,鳌顺方请炎衍坐了,遂而叹道:“太子有所不知,自三界动乱,四海三山被魔教妖兽入侵,四处留下余孽,阐教初立,今主上初登宝位,小王回来时才发现,那些魔体晶精已经快破卵成精了,故而将龙宫迁至此处,宫里上下正在清除未成胎的魔体呢!”炎衍点了点头,方才笑道:“我说呢,呵呵,你们真会玩,对了,听说你们北海龙宫有定颜之效,不知道你这里可有一个人?”鳌顺惊道:“哦?太子所要何人?”炎衍一顿,只忙道:“金近,金浩琪!”鳌顺一惊,炎衍惊道:“怎么了?”鳌顺忙笑道:“太子只愿,小王本不该多问,不过太子所要金二太子,他确实不在北冥!”炎衍一锁眉头,鳌顺方道:“不过,小王听说北海界上前任冥王的外甥玉石骷髅王在黑玉林有一处寒潭,那里久年积雪,冰寒气冷,常人不敢入过,前些年宝皇帝去过那里几次,太子去那里一趟,也许会有点儿眉目!”炎衍舒了口气,方点头道:“也好,我去去便知!”鳌顺点头时,炎衍已驾云而起,锁眉去了。 而玄锡维到了暗阁,看着冰床上安详睡着的的金近(字浩琪),心头一阵寒酸,只含泪叹道:“浩琪啊,雪琪走了,朕,朕知道日子都不多了,浩琪啊,咱们换剑的时候,就像是昨儿的事儿一样,朕就是闭了闭眼,可是再睁开眼睛一看,四十七年了啊!”说完起身顿了顿,竟然见金近手指微微动了下,于是忙拿起金近左手一看,手心上正有三道金文,上面写了一行小字儿,乃是唵呵玛跛遮囊六个字儿,锡维锁起了眉头惊了一下,掐指一算,只喃喃道:“金,单八,五行在金,近,十一,五行属木,天格九在水,人格十九亦在水,地格十二?属木?”于是忙到下头拿起金近左脚,细一看,他那脚心上一个小小的白虎印迹正隐隐发光,锡维惊道:“白虎记?”于是一挥衣袖,手指上破出血来,点在金近脚心上,现出一行字儿来,锡维惊道:“南无文殊广法天尊?” 出了门来,锡维只叹道:“朕,老了?”到了书房,坐下了方才急道:“来呀,传龙阳王来见!”门外仙官忙应声道:“是!”便去了。少许,玄永昶(字文风,号赢德)进来了,只忙跪拜道:“父皇!”锡维叹道:“带上朕的斩缘剑,你速去北海借定颜珠来,朕,自有用!”永昶出门去了,锡维方才叹道:“近,要复活了?那……?朕岂不是要?”于是还是傻傻的笑了笑,叹道:“如此,若,浩琪能复生,朕,愿足矣!”便叹了口气。 少许,许泽(字冰清)和玄天一(字如清)、刘允乐(字紫清)、萧智翔(字缘清)、胡枫(字湘清)、曹天宇(字泽清)来了,只站在门外,齐拜道:“皇爷爷!”锡维出了门来,只舒了口气,叹道:“哦,起来吧!”众人起来了,方闻锡维道:“朕,已经令人在河北修筑了七星坛,你们兄弟护法,择日,要安葬你们大淮的皇爷爷入土了!”缘清一惊,只眼里蓄满了泪花,天一看见了,忙扶了扶他,两个人对面一点头,他眼里也蓄满了泪花。 赢.玄建元六十一年秋,黄帝纪元四千七百六十年九月初六日,大淮开国帝君天风皇帝凤小子解林凤(字玉风,号秀龙)正式入棺安葬,自死,到安葬时隔近六十年,给后世留下了‘知己伴尸’的美名,那日,赢汶河上下大摆道场,却又好一番凄凉,解林凤的后代已经全无,只有身为解林凤外孙的萧智翔叫魂,龙阳上下,家家披麻,户户戴孝,白幡飞扬,灵钱漫天,为解林凤发丧,消息传到大淮,朱家江山已传到朱洪鑫长孙朱天时(字舒清)这一代,天时追随父命,下令大淮,大赦天下,兖州城南设坛祭祀,三日内为解林凤守灵。一方面追随父执,是为了大义。另一方面,也是为了稳定民心而已。 然而,此时稳坐深宫的宝皇帝玄锡维也已经深深的感觉到了,末日的到来,金近得以复生固然是他的夙愿,可是,又有谁知道,这也暗示着玄心正宗的基业,到此,已经开始转向衰亡。时有人作歌唱道:“孤崖思良问秋风,望眼欲穿天湖平。贫到躬耕强立志,虎狼穴中苟偷生。昏天暗地旧时月,知己相伴妒孤零。昨日相顾还笑颜,今时泪里狂傲行。一日知己也兄弟,轻生为义天地惊!传奇至此情仇断,人间几度有此情?” 拿起金近生前吹奏的长箫,这一曲《人间几度》,不禁让他泪如泉涌一般,那几夜他日日守在寒冰床前,金近的脸上也渐渐恢复了血色,锡维又喜又悲,从此大病,就再也没有起来,玄天一等守在床前,垂泪沉思着什么,锡维不禁微微笑道:“孩子们,朕,要去了!”众人惊道:“皇爷爷?”锡维只摇头笑道:“人生百年,孰能无死?德无不备称圆,障无不尽名寂,圆寂就是与世长辞,归天,就是到另一个世界享福去了,没有什么可伤心的!”于是又微微笑了。 此时天一却扑通跪在了当下,只哭泣道:“皇爷爷!”众人惊时,天一已经泣不成声了,只喃喃道:“自,三教数十年,皇爷爷一统天下,这才几年啊?眼下要享几天清福了,可是……?”于是泣道:“好容易有知己为伴,无奈皆已故去,为了不让皇爷爷孤寂,父王禁令大小事务皆不通报,可是……?”锡维忙惊了一下,只喃喃道:“旭儿?昶儿?我的孩子,朕,难为你们了?我的儿……?苦了你们了!”玄永旭正好来了,到了门外,听见了这话,不禁止住了步子,只拭了把泪,锁起了眉头。 而炎衍到了黑玉林,但见得四下白骨蔼蔼,一股血腥的恶臭味迎面扑来,孤魂游荡,恶鬼哀号,炎衍锁起了眉头,欲上前去,却被一道寒光击回来了,于是惊道:“好重的阴气?”往后退了一步,只喃喃道:“浩琪?不,浩琪?”于是咬紧了牙关,怒道:“何方妖孽?把浩琪还给我!”便拔剑杀了去。欲知后来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二七回唱离合望月问情话凄凉夕阳送别  第二十七回 唱离合望月问情 话凄凉夕阳送别 诗曰: 秋月映芦墙,点灯看草堂,一番番闲言碎语写在门槛上,未见的寒门庶子咽无奈,金樽里饮的是多少惆怅?米黄渲染了竹石坚,野菊花独秀贱笔上,说不尽,缘里缘外真几分,皆荒唐! 酒里愁的累,提笔几忧伤?想那时看花妒玉颜!回头见,却已是,干枝儿落在坟头上!伏草枯,秋叶黄,赤裸裸将就那寒霜铺床,怎奈的,泪眼汪汪!无处话凄凉! ——《无处话凄凉》 说话时炎衍(字雪琪)到了黑玉林,正往里走着,身后一阵凉风飕飕吹过,好不叫人毛骨悚然,忽闻声凄惨的叫道:“来者何人?”炎衍嘴角微微露出一丝笑意,只往前看去,眼睛里瞬间发出一道白光,周围一阵白雾里出来三四十个披红披风的黑色骷髅,领头的手中握着一根骨杖,上前喝道:“亡灵之地,生人勿近!”炎衍微微笑了笑,撇了撇嘴低声道:“闪开!”那群骷髅忙围了上来,都不说话了。 凉风吹了会儿,许久了炎衍方才又低声道:“我说闪开!没听见吗?”那领头的闻言怒道:“小子!找死!”炎衍一锁眉头,咬紧了牙关,转身一跃,手指间散出一道道金光,骷髅兵瞬间应声倒下了多半,随而溶成了浓血,领头骷髅一惊,转身化成一阵白烟消失了,其他的也都随之去了,炎衍喃喃叹道:“这些小妖,真不经打!”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边继续往前去了。 走了半天,左右两侧都是满地的碎骷髅,一堆一堆的,血腥扑鼻,树林的树木其实早就干枯了,不远处的小河里流的水都是血红血红的,再往前一会儿,是个悬崖,崖边石头上写着“万人坑”三个血红大字,石头周围堆满了骷髅头骨,旁边一条铁索桥,也是血迹斑斑,炎衍锁起了眉头,正要往前走,闪出了两个守卫的骷髅兵,举起宽刀砍来,炎衍一提兰花指,挥了出去,瞬间一道金光,只在口中默念道:“天地无极!”两个骷髅兵消失了,正惊时,一闪他们到了身后,炎衍自然也感觉到了,忙转身怒道:“你们耍我?”便腾空站到了云端里,手中一闪出现了一把镶满了宝石玉器的宝剑,喝道:“纳命来!”挥出去,剑光所到之处,电闪雷鸣般爆炸声一片。 两个骷髅兵消失了,炎衍直接踩在云端里过了山崖去了,落地时,森林深处一座石制的古堡,炎衍到了门前,但见这古堡似乎几千年都没人的踪迹了,蜘蛛网布满了各个角落,石墙上长满了青苔,地上还是一堆堆的白骨,正要进去,门开了,门把手是两根长骨,系着两条铁索,出来一队骷髅兵,炎衍看了他们一眼,把剑锋拿小指弹了一下,边低声道:“我要见你们大王!” 闻声笑道:“谁要见我?”看去时,一个比常人高许多的绿色的骷髅,身上披着一件锦黄的披风,头上戴着一顶破旧的金盔,便是骷髅王了,炎衍笑道:“你是骷髅王?”骷髅王笑道:“正是本王,汝是何人?因何来此?还要见我!”炎衍轻轻笑道:“你不认识我?”一顿方道:“听说玄锡维和你交情不错?”骷髅王惊道:“哦?什么意思?”炎衍叹道:“好吧!我不喜欢绕弯子,直接说吧,我是来找人的!”骷髅王笑道:“你真会开玩笑啊,我这里除了死鬼,好象没有什么人吧?”炎衍锁眉道:“他死了,可是我在找他的金身!”骷髅王惊道:“哦?那你要找什么人?”炎衍叹道:“一个年轻人,金近,金浩淇!”骷髅王惊道:“太子?那你是?”炎衍冷冷道:“你只要告诉我他在哪里就好!其他的你不用问!”骷髅王听的他好傲慢,只憋住气轻轻笑道:“那本王要是说不知道呢?”炎衍锁眉怒道:“爱说不说!你以为我不会自己找吗?”骷髅王呼道:“放肆,不管你是谁,这里是冥界!岂容你在此撒野?”炎衍怒道:“要不是看在冥王的面子上,我连告诉你都不用就可以自己去城堡里找了!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骷髅王听的生气,遂拔剑怒道:“混帐东西!看本王教训你一番!”炎衍迎了上去,两个从地上打到天上,从云端里打到树林里,五百回合下来不分胜负,炎衍只在心里暗暗叹道:“这骷髅王好本事!要耍耍他!”于是微微一笑,看到了不远处的桃花林,暗中笑道:“有了!”便往桃花林飞去了。 骷髅王再后面穷追不舍,只呼道:“小子,别跑!”追到桃花林里时,炎衍摇身一变,化做一枝桃花,等骷髅王跑过去了,方才现身笑了,只远远对骷髅王呼道:“老鬼王!我在这儿呢,哈哈!”骷髅王忙转身怒道:“呀!胆敢如此无理?落到本王手里,看本王活剥了你的皮!”炎衍笑道:“哼!从我出生到现在还没有人捉住过我呢!呵呵!你生气吧,和你玩玩!”骷髅王追过来,两个人又打了数十回合,炎衍看自己还不占上风,只暗叹道:“在他的地盘上不能再这么玩了!得速战速决了!”于是转身拿剑顺势砍下了四枝桃花,随而笑道:“老鬼,我玩够了!结束了!” 看炎衍一笑,扔出了那四枝桃花,桃木接触到了骷髅王,骷髅王大吼一声,身冒白雾,好多地方跟溃烂一般掉下浓血来,炎衍笑道:“我说不玩了吧你还玩?”那骷髅王怒道:“小子!找死!”于是拔剑杀来了,炎衍惊时,却闻声道:“孽障!还不住手!”抬头时,虚空藏菩萨来了,骷髅王忙拜道:“弟子请师伯安!”炎衍微微笑了笑,菩萨笑道:“太子遁世修行,怎么到冥界来了?”炎衍笑道:“对不起老师,衍儿不是故意要给老师添麻烦的!”骷髅王惊道:“师伯,这位是?”菩萨笑道:“此乃天庭的太子也!”骷髅王忙惊道:“原来如此!臣有眼不识泰山,得罪之处,还望恕罪!”炎衍笑道:“没事哈,我喜欢玩的,呵呵!”骷髅王忙惊道:“可是太子要来找……?”虚空藏菩萨忙道:“不必说了!我就是知道了这件事才来的!”看了看炎衍方道:“太子且随贫僧回去,玉龙那里自有解释!”炎衍疑惑的点了点头,两人便踏上云端去了,骷髅王忙跪拜送他们远去了。 回到万萧园,玄锡维(字玉清,号玉龙)正一个人在花园散步,虚空藏菩萨和炎衍从天而降,锡维见了一惊,忙笑道:“雪琪?”便上前跪道:“弟子拜见虚空藏菩萨,我佛慈悲!”炎衍忙过来扶起了他,只微微笑了笑,锡维也轻轻笑了笑,忙道:“雪琪,你怎么又要弃朕而去呢?”炎衍没说话,只闻虚空藏菩萨笑道:“好了,这段缘分到了这里也该告一段落了!”两人惊时,菩萨笑道:“本座今番下界,就是奉老祖宗敕命来的!”锡维惊道:“老师的意思是?”菩萨忙笑道:“狮子星座,你该把这个秘密揭开了!”炎衍疑惑的看着他们,锡维锁起了眉头。 夜深了,锡维到了花园,炎衍正在亭子下面坐着,锡维慢慢走了过来,坐在了旁边,炎衍还是那么傻傻的看着天中的月儿,锡维舒了口气,方才低声叹道:“雪琪啊!朕要是无意中伤害了你,你会不会怪朕?”炎衍微微笑道:“什么啊?又来了!老是这样!说吧!”锡维叹了口气,锁起了眉头,没有说话,炎衍撇嘴叹道:“又来啦!不说算!”锡维看着这个天真烂漫,正仰望星空的小孩子,好一会儿方才叹道:“我想带你去看看浩淇!” 炎衍的眼神里再也没有那么自然放松的神情了,嘴角的微笑消失了,一切静止了下来,空气凝固了一般,人也好象是化石一般了,夜的寂寥沐浴着一片宁静,好一会儿炎衍的眼角才滴下了久违的泪水,终于慢慢的转过身来了,傻傻的看着锡维,似乎受了天大的委屈,但是现在只能无奈的看着锡维,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他好象很无助的样子,使得锡维也不由得擦起泪来。 来到书房底的密室里,看着安详的金近(字浩淇)静静的躺在冰床上,炎衍坐到了床沿上,只紧紧握住了金近的手,好一会儿方闻锡维叹道:“六十年了!朕……!”炎衍忽低声道:“出去!”锡维一惊,炎衍红着眼眶呼道:“出去!”锡维倒吸了口气,只好退出去了。且不看炎衍紧握着金近的手落泪,单看锡维刚到了书房,忽然见永旭进来了,锡维惊时,永旭忙拜道:“父皇!母妃病重,请您回宫看看吧!”锡维一颤,锁起了眉头。欲知后来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二八回未了湖父子谈心望瀑亭兄弟重逢  第二十八回 未了湖父子谈心 望瀑亭兄弟重逢 曲曰: 心如死灰之木,身如不系之舟!少年薄春衫,明月照银簪。志未酬,鬓先班,梦已残。 愁似天外的雾,苦似耳边的风!老来厚秋情,夕阳染金滩。痛已逝,泪将枯,谁可怜? ——《厚秋情》 宫钟敲了九下,奏事处太监匆匆到了行宫后园,雨季里的泰山云雨无常,正还濛濛着细雨,片刻,玄天逸(字如清)快步走了出来,到了未了湖,一片沉寂之间,玄永昶(字文风,号赢德)正坐在湖畔亭下,于是忙上去了,见面拜道:“父王!”永昶头也没回,一直在凝视着湖上的石桥,天逸不敢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许久,方见永昶捋须舒了口气叹道:“皇祖母安寝了?”天逸忙拜道:“回父王,太医院才配了些气血双补的人参养荣丸,用下了便安寝了,可是……,胡御医……!”永昶见他吞吞吐吐的,方才叹道:“说吧!”天逸含泪道:“胡御医说,这会子不大好,恐怕没多少日子了!让后宫预备着!”永昶仰天一叹,闭上了眼睛。 雨又下大了,永昶让天逸坐下了,方才叹道:“前儿奉常寺常务公卿李进和宗正寺政务卿孙广元连上了九道本,上表请问宗庙安顿事宜!”天逸惊道:“这……,却是为何?”永昶叹道:“怕是社稷看过天象了,你皇爷爷……,怕也没多少时间了!”天逸一惊,泪水夺眶而出,只傻傻叹道:“皇爷爷?” 看永昶慢慢拉起了天逸的手臂,搂在了自己腿上揽下了他,方才含泪叹道:“逸儿,知道父王今晚为什么叫你到这里来吗?”天逸轻轻摇了摇头,永昶叹道:“从你出生那时起,父王就一直在追随你皇爷爷南征北战,二十年了,父王,欠你的太多了!”天逸含泪泣道:“不,父王!”因偎依在了永昶怀里,永昶微微笑道:“我的儿,父王也老了,真要是天下太平了,也不知道还能照顾你多久了!”天逸低声饮泣着,永昶咬紧了牙关,静静地叹道:“你皇爷爷不会养儿子,父王,也不会养儿子,我们玄家的儿孙,都只会料理兄弟义气耳!”于是轻轻笑道:“你皇爷爷,有四十九个兄弟姐妹,父王,有八个兄弟,而你呢,也有子清他们这些兄弟……!”一顿又道:“咱们爷俩的兄弟都在,而,你皇爷爷怀里的兄弟,却皆已故去了,你皇祖母是他身边唯一的知己了,却而也要去了,你不知道,你皇爷爷每每深夜,总是一个人站在这亭下叹息,他,孤独的太久了,太寂寞了!” 天逸闻言一惊,忙擦了把泪急道:“父王,孩儿知道一个秘密!”永昶惊道:“哦?”天逸微微笑道:“孩儿愿去一趟太虚,请回一个人,那时皇爷爷定然不再孤寂!”永昶一惊,缩紧了眉头。 天逸到了宝德山,进门见了鸿钧老人拜道:“老祖宗,逸儿给老祖宗请安!”老人见了天逸,点头笑道:“有日子不见你了,你皇爷爷和你父王可好?”天逸忙笑道:“好好好,都好!”于是微微笑了,看老人拿起盏茶饮了一口,方才问道:“今儿来,可是为你皇爷爷的病而来?”天逸忙笑道:“万事都逃不过老祖宗法眼,却是为皇爷爷而来!还望老祖宗应允!”老人微微笑道:“你那个皇爷爷,可是得的心病啊!“天逸忙道:“所以啊,心病还须心药医,逸儿来见老祖宗,就是为了医皇爷爷的心病!”老人点头微微笑了。 正说着,进来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打扮的整齐,细看去,竟然是当年的吴杞飞(字子歌),只见他进门含泪跪拜道:“老祖宗,请让子歌下山去见见九哥吧,四十年了,子歌日日夜夜,都能梦到九哥他们,想来我弟兄皆已不在了,子歌年迈,哥哥也年近八旬,再若不见,恐再也没有机会见面了,望老祖宗,开恩!”天逸忙含泪道:“老祖宗!”老人沉思片刻,方点头微笑道:“去吧!” 到泰山时,天已大亮,永昶正陪着玄锡维(字玉清,号玉龙)在后花园赏花,有仙官进来拜道:“陛下,龙阳王,奏事处来报,皇太孙在未了湖拜见龙阳王!”永昶怒道:“滚出去,由着他胡闹!”那仙官忙拜道:“龙阳王息怒,是皇太孙说却有要事!”锡维转身叹道:“你下去吧!”忙有对永昶道:“也罢,朕也累了,你且去吧!”永昶方才拜道:“儿先送父皇回宫安寝!”锡维忙摇头道:“不必,你去吧,朕,想一个人静静!”永昶忙拜道:“是了!”因出门去了,却又在门口看了看踉跄的锡维,暗自叹道:“父皇?”眼眶里蓄满了泪水,方才咬紧了牙关,转身去了。 到了未了湖,天逸正扶着吴杞飞走上了青石小道,面前便是望瀑亭了,吴杞飞摇头叹道:“四十年了,当初与哥哥在此畅抒情怀之事尚在眼前,却已事过四十年了!”天逸惊道:“哦?爷爷曾和皇爷爷至此?”杞飞笑道:“岂止至此?此乃我与九哥相识之地也!”天逸一惊,忙微微笑了。正时玄永昶到了,只锁眉看着吴杞飞惊道:“汝是……?”天逸见了忙笑道:“父王?”永昶怒道:“你又胡闹什么?”天逸忙道:“父王不认得这位爷爷,此乃全文阁里最小的那个牌位也,孩儿从宝德山请来,皇爷爷见了,定然有数!”永昶惊道:“五十叔?”杞飞惊道:“你是……?”永昶跪拜道:“孩儿玄永昶,拜见五十叔!”杞飞一惊,方忙叹道:“我走之时,汝,尚在襁褓之间,而今,却也年过半百了!”永昶忙含泪道:“五十叔!”因叩拜下去。 夜深了,玄天逸搀扶起玄锡维,慢慢的走上了青石小道,径自往未了湖这边来了,但闻锡维叹道:“我的儿,大半夜的,到这儿来作甚?”天逸微微笑道:“天阴气闷,总是憋在屋里,怕对皇爷爷龙体有恙,故而孙儿陪爷爷来此走走!”锡维笑道:“难得我儿有此孝心,那皇爷爷是该来走走!”于是两个人都笑了。 抬头时忽闻声道:“哥哥?”锡维惊时,吴杞飞已经站在了面前,含泪凝视着他,张口欲言,却一句话也没说出来,锡维缩紧了眉头,泪水夺眶而出,一时口不择言,只颤道:“子歌?”杞飞傻傻笑道:“是,是我,正是子歌啊!”已经泪如雨下,于是两人上前一步,搂得紧紧的,一场痛哭,时有歌声唱道:“心如死灰之木,身如不系之舟!少年薄春衫,明月照银簪。志未酬,鬓先班,梦已残。愁似天外的雾,苦似耳边的风!老来厚秋情,夕阳染金滩。痛已逝,泪将枯,谁可怜?” 看月已偏西了,玄永旭(字文泽,号萧德)尚还没醒来,只还睡在桌前,手托着腮,想来也是不想睡的,偏又睡下了,侍奉丫头来了,只端着卯时的药进了来,一开门时,永旭方醒了,只还笑道:“是标着天看星星,却不由得睡下了!”丫头方也笑道:“爷这些天是太操劳了,二奶奶也是遭了罪的了,可怜这老天爷不疼爱着,反倒折腾起有心人来了!”边关了门。端起药进了内间,永旭只还摇了摇头,舒了口气,一声碗碎勺断的响声,忽听见丫头哭道:“二奶奶这是怎么了?二奶奶......!”永旭忙进来了,却见刘夫人静蓉(字少焉)已躺在床上大喘着气上气不接下气了,床头药洒了一地,丫头们只拍打着她的胸口,尚还泣道:“二奶奶,喘气啊,快喘气啊,使劲喘气啊......!”永旭一惊,只上了来,因急道:“少焉......?”刘夫人只瞪着大眼看着临风,许久不言,一口气上不来了,就松了身子,死了。丫头们大哭着,永旭只傻了般倚到了门框上,也不动了。 天刚放亮,玄锡维和吴杞飞只还早起了会儿去花园浇花了,秋丫头扶着卢夫人正好来了,只还低声道:“正欲去见陛下,可巧在这儿,方才似乎听见长寿园击罄?”锡维只忙笑道:“谁敢没事乱动罄?许是你听错了,大清早谁家击罄?这儿也没人来,能有什么事?”卢夫人点了点头,正要说话,奏事处太监匆匆来了,只忙跪道:“陛下!娘娘!五十爷!不好了!”卢夫人忙道:“怎么了?”那老太监忙叹道:“漱芳斋的蓉二奶奶,殁了!”众人一惊,长寿园罄声响起,锡维手中的水壶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卢夫人喃喃叹道:“我的儿!”因忙擦了把泪。欲知后来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二九回宝轩愿病薨太妃滴冰泪复活金近  第二十九回 宝轩愿病薨太妃 滴冰泪复活金近 诗曰: 春风唱却,伊人无觉轻漠。桃花错,一时年华淡写,赏月时雄鸡卯日,玩春日残花将谢;梦里泪眼皆是客,金樽里滴下万般心结。醒来时,魂游天外情更切!只可怜,世隔天涯!半分醉意识蹉跎,想来兄弟今何在?恨军旅破镜多愁叠!莫不说,去年今日又如何?想的是满天星斗太平夜!谁顾恋,无意再看泪成河,倒嫌啰嗦,尽叹得人生离合多! ——《淡清芬》 如今说天尚未大亮,玄永旭(字文泽,号萧德)匆匆到了宝轩,正见卢夫人娜(字子芬)吐了口鲜血,倒坐在了榻上,丫头婢子们只急匆匆来传太医,永旭惊道:“母妃?”忙上前拜道:“孩儿来迟,母妃!”便忙靠到榻前含泪泣道:“母亲!”卢夫人只微微点头道:“旭儿,别哭!”一顿方道:“生老病死,人所必经,迟早会有这么一天的!”永旭惊道:“母亲!”卢夫人一摆手遣散了众侍女,方微微笑道:“旭儿,我虽不是你的亲生母亲,可是看着你兄弟二人长大的,我自不忍离去,无奈也老了!”永旭忙点头泣道:“母亲别这么说,孩儿们自当将各位母亲当成生身之母,毫无轻重亲疏之分,怎奈的……?”卢夫人点头笑道:“旭儿!”于是咳嗽起来,永旭惊道:“母亲!”卢夫人忙叹道:“哀家,不行了!”永旭惊道:“母亲,父皇即刻就到,母亲,珍重啊!”卢夫人舒了口气,轻轻笑了,忽然又喘起粗起来,一口鲜血吐出,便离开了人世,永旭一声呼道:“母亲!”当即昏死了过去。 日已正午,玄永昶(字文风,号赢德)正随玄锡维(字玉清,号玉龙)往龙阳赶去,半道上忽然见孝服兵马报丧,仙官阻路,永昶忙上前惊道:“什么事?”时有仙官上来拜道:“回龙阳王,启陛下,贵妃娘娘,薨了!”永昶惊道:“什么?母亲?”玄锡维在龙辇里都听见了,却轻轻舒了口气,强忍着没流下泪来,只在帐中咳嗽了几声方道:“回宫!”玄永昶只得咽泪点头道:“是!”看时到了城关,玄永昶实在忍不下了,想着当年卢夫人对他们兄弟的疼爱,不禁在麒麟兽上抽噎起来,锡维听见了,也拭了把泪,好久,方才叹道:“昶儿?”永昶忙回头来时,帐中锡维只伸出手来摆了摆,示意他去了,永昶方才转身纵兽扬长去了,离锡维銮驾远了些,终于放声哭了出来,只在兽上泣呼道:“母亲!”不表。 卢夫人死了,和玄锡维一班的那些人,已经死的死,散的散,再也没有了,夜深了,八十一岁的玄锡维再也没有了当年的雄姿英发,只是捋须一叹,流下泪来了。 到了清水窟,坐在金近床前,看着安详的金近(字浩琪),方才含泪叹道:“浩琪啊,朕老了,六十年来,朕,无日不思让你复活,可是朕,与你有天命相隔,《封神榜》有预言,你复活的那时侯,就是朕,归天的时候了!” 次日一早,锡维从厢房出来,只轻轻咳嗽了一声,忽然一顿,涨红了双眼,一口鲜血吐出,慌忙拿汗襟子擦去了,便把地上的血迹碾去了,看看四下无人,方才去了,到正厅时,正看见永旭在树下读书,只闻声念道:“困不可泯梦,敌不可弃义,幸不可忘本,贫不可短志!”锡维近了,只轻轻笑道:“旭儿!”永旭忙拜道:“父皇!”锡维微微叹道:“罢了,天一呢?怎么不见他读书?”永旭忙笑道:“昨儿和泽儿他们回草庐了,还不曾回来呢!”锡维点了点头,只忙叹道:“怎么能由着他呢?家里的人也不管他们,随他们像野马似的整天疯癫着到处乱跑着闯祸去!”永旭忙点头道:“那孩儿这就去草庐看看,唤他们回来!”锡维又叹道:“算了,你来吧,朕有话说!”永旭忙放下书点头称道:“是!”便随锡维去了。 看永旭随锡维到了书房,尚未进门又是一口鲜血,忙扶住门前的石柱子站住了,永旭惊道:“父皇?”忙含泪上来扶住了,锡维摆手摇头道:“不妨事的!”永旭只含泪道:“可是父皇?”锡维摇了摇头,永旭忙拭了把泪,抽噎起来,锡维微微笑道:“没事儿,朕,没这么容易倒下去的!”永旭忙泣道:“是!”因而扶进去了,坐到正堂,永旭坐在了一侧,还擦着泪,方才听锡维微微笑叹道:“好了,朕,没事儿,今儿把你叫来,是有一件事儿!”永旭忙起身拜道:“父皇尽管吩咐便是!”锡维点头叹道:“朕,老了,你坐着,朕有话要吩咐!”看永旭坐下了方才叹道:“你们兄弟,朕很满意了,可是,昶儿,太过于义气鲁莽,朕这件事儿,只允与你,万不可告诉了他!”于是咳嗽了几声方才叹道:“朕,的日子不多了!”永旭惊道:“父皇?”锡维忙摆手道:“朕,只有一愿未了,便是书房暗室里的太子,金近,六十年了,朕,归天的那天,就是他复活的日子了!”永旭惊道:“父皇?”锡维忙道:“朕的日子怕是不多了,朕叫你来,是,万一朕,早日去了,你便应天一的锦囊开暗阁,将金二太子的遗体亲自送到宝德山去,求老祖宗法恩,救活他!”永旭一惊,他已咳嗽起来了,永旭忙拭了把泪,点头应了。 那夜,炎衍(字雪琪)正在小林里练剑,忽然闻声疾风一般,于是一惊,躲到了树后,看去时,乃是个仙女执彩灯,童子抱如意,踏在云端里从天而降,炎衍正暗叹道:“他们怎么能私自下界呢?”再看时,随后从天降下太上老君坐在青牛上下来了,炎衍一惊,忙出来了,老君见了一笑,炎衍忙道:“拜见太清道德天尊,大老爷吉祥!”老君笑道:“起来吧,近儿呢?”炎衍忙惊叹道:“大老爷?”老君点头一笑,炎衍方叹道:“在狮子星座的书房里!”老君笑着点头道:“嗯,前面带路吧!”正言间,忽闻一阵仓促,三四仙官挑灯开路,玄锡维忙上来跪拜道:“大老爷临凡,臣,有失远迎,望乞恕罪!”老君忙笑道:“罢了,近儿何在?”锡维忙拜道:“回大老爷,太子,尚在臣的书房!”于是起身拜道:“大老爷请!”老君一笑,随而进来了。 进书房来时,锡维关了门,只有炎衍、老君随他到了暗室里,一闪到了清水洞前,便都进去了,暗室里空了些,不见了解林凤,只一张冰床了,金近安详的躺在上面,袒胸赤足,闪出微微金光,锡维和炎衍站到了一旁,老君上前看了看,只忙笑道:“近儿?”便坐到了床前,抓起金近手腕来闭目一顿,方才笑道:“还好!”于是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琉璃玉净瓶来,只将瓶口开了,滴出一滴清露飘在半空,老君口中念道:“天地无极,乾坤借法!金身不变,元神还壳!”只见金近手脚一颤,胸口上白虎显像,脚心上七星成斗,都发出万道光茫。这金近眉头一锁,似是已经有了知觉,老君忽惊道:“哦?原来是这个!”于是一锁眉头,又微微一笑,忙转身对二人叹道:“近儿,不行了!”锡维一惊,炎衍落下泪来了,锡维也忙拭了把泪惊道:“大老爷?”炎衍出门去了,老君方才轻轻点了点头。 看炎衍一拳打在门侧,闭目时忽闻老君笑道:“善哉,天极万仞烁!九昧纯阳火!”二人惊时,正看见老君手中托起一团紫云,炎衍和锡维的眼泪滴下来便立刻变成了珍珠一般,随而冉冉升起,集汇于老君手中的紫云之间,老君呼道:“天地无极!”那颗颗珍珠化成了水液,融为一体,化成一颗金星,炎衍忙进来惊道:“九转还魂丹?”锡维一惊方暗叹道:“九转还魂丹?原来如此,那药引子岂不是缘人的眼泪乎?”但见的老君将那金星放到了金近口边,那金星便融化成一缕清气吸入了金近口中,那金近方才咳嗽了一声,苏醒了过来。 锡维一声低声惊道:“近小子?”炎衍惊道:“浩琪?”于是各自一笑,金近微微睁开了双眼,老君笑了笑,点头起身来了,炎衍二人忙过来了,簇到床前时,金近见了一愣,咳嗽了几声,锡维忙惊道:“浩琪?”于是含泪笑了笑,金近眼里蓄满了泪花,只微微道:“大老爷?玉龙?”便欲起来,忽然看见了炎衍,只忙一惊道:“雪琪?”低头一顿方又忙道:“哥……!”炎衍上了前来,看着金近受伤的双脚和琵琶骨上的伤口,锁眉流下泪来,只咬紧了牙关。老君出去了,锡维忙随着出去了,金近坐了起来,炎衍猛地坐到床前,二人一把搂在了一起,泪如涌泉,一时泣不成声,只都锁紧了眉头,孩子似的放声哭着,好生可怜,泪水流过伤口,即可复原如初,曲声悠悠而起,有人在歌中唱道:“春风唱却,伊人无觉轻漠。桃花错,一时年华淡写,赏月时雄鸡卯日,玩春日残花将谢;梦里泪眼皆是客,金樽里滴下万般心结。醒来时,魂游天外情更切!只可怜,世隔天涯!半分醉意识蹉跎,想来兄弟今何在?恨军旅破镜多愁叠!莫不说,去年今日又如何?想的是满天星斗太平夜!谁顾恋,无意再看泪成河,倒嫌啰嗦,尽叹得人生离合多!” 夜深了,炎衍和金近坐到房顶上看着天中圆月,方闻金近低声叹道:“哥,我从没叫过你哥……!”于是一顿又道:“我知道从我出事后你一直在找我,我,感觉到了,可是不能动,不能见你,不能安慰焦急难耐的你!”炎衍微微含泪笑了,只低声笑道:“都过去了!”舒了口气方轻轻笑道:“比起混沌中我们无知的时候那十八万四千八百余年,这六十年算得了什么?”金近含泪点了点头,方才叹道:“玉龙,他老了!”炎衍点着头,拭了把泪叹道:“嗯,他为我们付出的,够多了!”好一会儿金近方道:“那,我们还回泰虚吗?我想老祖宗,想圣尊,也想……!”话尚未完便哽咽了,炎衍笑着滴下泪来,只轻轻道:“嗯,择日拜别了玉龙,咱们就回去!”金近闭目点了点头。 再看书房里的玄锡维,正坐在堂下喝了口茶,把手里的书本放下了,捋须一叹摇了摇头,欲起身时,忽然一顿退了一步,口吐鲜血,扶在了太师椅上,只锁紧了眉头,却又微微笑道:“朕,朕的大限到了!”于是舒了口气,摇了摇头。欲知后来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三十回全文阁祭祖聚圣宝皇帝龙御归天  第三十回 如梦令全文阁祭祖聚圣 禅帝位宝皇帝龙御归天 词曰: 大浪滔天江山,人生如梦似幻!一功千古威华夏,炎黄子孙命非凡!谁知月圆亦有残,天生伦理谁怜变?泪孤单,明月寒,笑东风,春秋冬夏皆好景。自古天下多情仇,绝世英豪尽风流!想来一笔冲天啸,回眸苍黄故事,壮我神州! 笑看江山波澜,是非成败无端!清颜傲漫枉辛勤,瑞心闪时弃坤乾!民娇主明恨日短,夕阳一瞬映霞天!涛有尽,成败间,雪终融,百年来去一场空。岁若流水去匆匆,爱恨绵绵意万重!待到缘尽义了时,试问当年兄弟,谁是英雄? ——《奇缘吟》 文中之事,词中已经道尽,红尘世间本来如此,波有澜时,清化云烟漫漫消散而去,鑫芹已惘然,瑞气坤乾化为乌有,朱明却管不了事情,民娇却命不长,夕阳映天只在瞬间,涛尽了,呈败了,雪化了,其实什么也不存在了,百年来去本来就是一场来去空空,传奇至此,也该做个了结了,一切有缘而作,自然也有缘了了便是。 如今说今夜圆月当空,繁星普照,一丝清风吹过,年迈的玄锡维(字玉清,号玉龙)踉踉跄跄从书房出了来,到了花园亭下,坐在了石板凳上,举头望月一叹时,太乙天尊从天而降,锡维忙跪拜道:“师叔銮驾到此,弟子有失远迎,望师叔恕罪!”太乙忙点头笑道:“起来吧!狮子星座,你年纪也大了,以后这些虚礼就不必作了!”锡维忙道:“谢师叔厚恩,弟子怎敢无礼?”太乙笑道:“起来吧!我只是方才路过全文阁,看到了全文阁的牌位倒了一排,狮子星座,你要归位回太虚复命了!”锡维只是点头叹道:“是啊,八十一年了,是时候了!”太乙忽又问道:“哎?对了狮子星座,本座看见文殊广法师兄的灵位摆到了中位,这是……?”锡维忙微微笑道:“师叔恕罪,只因为我门下三十六弟兄,多半是文殊广法天尊门生,故而排在了中位,然大哥哥曹氏,天使夏氏乃是虚空藏菩萨门生,六郎他们还有二十四郎乃是普贤门生,所以他们的灵位也排在了前位,乃是原也!”太乙忙点头笑道:“也是正理,你且安歇了吧,本座还要前往西方听燃灯上古佛讲课,就不久留了,本座去了!”锡维忙跪下恭送,方见太乙天尊驾云去了。 三天过去了,赢汶河畔筑起九层高台,视为作法祭坛,香火点盛,立九龙宝鼎,且看仙乐齐奏,宫钟长鸣,展开乾、坤、离、兑、震、巽、坎、艮八面大黄旗,祭坛前列持刀、仗剑、扶枪、执戟金甲力士六百四十人,正中间站的是三清、四御、五斗、六司、七元、八极、九曜、十都、十二属、二十八宿、三十六员天罡、七十二员地煞,上至三十三重宝天,下至一十八层地狱,三百六十五位雷部正神,两旁是各地天子、诸侯、天尊、天君、天师、天王、帝君、圣君、魔君、妖君、灵君、真君、元君、太君、佛祖、菩萨、罗汉、法师、禅师、教主、祖师、道士、术士、圣僧、凡尼、鬼王、大王、老人、文秀、修真大帝、武林泰斗、诸地名流,神人妖魔少有万人,雄赳赳,气昂昂,列的整齐,站的庄严。 少许,赢汶河圣母娘娘手执《集贤策》,随在鸿钧老人身后,驾在云端之间,从天而降,只随口呼道:“万圣之尊,教皇,玄荒教主銮驾到此!”万余众忙齐跪道:“吾皇圣寿无疆,万岁万岁万万岁!”鸿钧老人下了云端,点头微微笑道:“起来吧!”万众谢道:“谢万岁!”因而起来了,只见老人手捧《功德坛》揽在怀里,微微笑道:“昊宇玄荒,唯心是境!今日三界一会,功德无量!”万众行礼拜道:“无量寿佛!”方见赢汶河圣母娘娘上前一步,展开《集贤策》念道:“九旗风云、神州演义、黄泉情仇、玉潭清秋,四世已历八十一载,功德无量。今奉宇宙圣尊,魔法教皇玄荒教主鸿钧祖师敕命,布功德坛以正我法!”万众皆跪,圣母弹指一挥,两颗明星从天边划过,炎衍(字雪琪)和金近(字浩淇)二人一闪到了阶前,都是:一身白巾,光膀赤腰,一双玉靴,尚不过小腿,额头上扣了一金一银两个龙纹环隐在刘海下,身后都生出一双雪羽的翅膀。只见老人点头一笑,他们便一步步往坛上去了。 忽然一阵清风吹过,有一个俊俏的少女从天而来,身上除了一条白纱缠身,几乎一丝不挂,自然一尘不染的白皙,这少女生的俊俏,却无丝毫装饰,身在云端里,飘飘然如风,冉冉浮如尘,水灵灵的大眼,红润润的樱桃小口,长发飘逸下是瓜子儿脸蛋,说是天下第一美,绝不为过也!此人谓谁?只见鸿钧老人上前鞠躬拜道:“尊敬的大自然母亲,欢迎您来参加孩子们的加冕!”万众也忙跪道:“老奶奶吉祥!”闻大自然母亲微微笑道:“都不要这些礼数了我善良的人类!今天的加冕,会牺牲两个人的一生去重新打开时光的轮回,你们准备好了吗?”鸿钧老人忙笑道:“尊敬的大自然母亲,我们两个可爱的孩子已经准备好了,他们决定牺牲自己的一生自由,去挽回自然!”炎衍和金近已经到了坛顶,大自然母亲微微道:“我的小天使,我可爱的孩子们,你们真的心甘情愿,回归自然吗?那样你们会失去情感和自由,甚至一切!”他们两个对面一点头,各自一笑,方才对大自然母亲齐声道:“是的我们尊敬的大自然母亲,我们无怨无悔!”大自然母亲点头笑道:“我尊敬的太阳之子、月之子殿下,感谢你们为人类付出的一切!你们会被世人铭记,成为岁月的永恒!” 这时候,天空中忽然布满了彩云,东西各边天际里金光闪闪,大自然微微笑道:“孩子们,时间到了!你们将会被送到太阳和月亮上去,永世不会再相见了!你们还有后悔的余地,你们会重新选择吗?”两个人异口同声的答道:“不会的大自然母亲!我们知道,我们已经不再是自己了!因为,要挽回自然!”于是两个人含泪笑了笑,搂在了一起,一句话也没说,只在心里暗叹道:“再见了!”一顿,便各自张开了雪白的翅膀,挥泪向着不同的方向飞去了。 大自然母亲微微笑道:“再见了我的孩子们,你们将会是友谊的永恒!”万众包括赢汶河圣母娘娘都跪了下去,不表。而玉潭前正注视着一切的玄锡维,拭了把泪叹了口气,忽然锁起了眉头,一口鲜血吐出,倒了下去。 醒来时,已经是深夜了,厢房里围满了人,玄永昶(字文风,号赢德)忙上前惊道:“父皇!”众人一惊,都跪了下去,锡维轻轻点了点头,微微笑道:“朕,朕的大限到了!”玄永昶泣道:“不,父皇,儿,再去求仙问丹,保全父皇圣寿无疆!”锡维慢慢抬起手来,抚了抚永昶也已苍白的双鬓,含泪叹道:“五十多年了!你们也老了!”于是看了看一旁正低声饮泣的玄永旭(字文泽,号萧德)叹道:“我的儿,苦了你们了!”永旭也忙跪下了,只忍不住泣道:“父皇!”身后玄天逸(字如清)、曹天宇(字泽清)、刘允乐(字紫清)、王雨晨(字真清)、胡枫(字湘清)也忙跪了下去,周围众人都跪了下去。 夜更深了,黎明的曙光朦胧而生,忽闻门外一声笑道:“九哥,该早朝了!”锡维一惊,仓促中拖着病体起了身来,踉踉跄跄出了门来,悲喜交加,原来是他的兄弟们都来了,前面是解林凤(字玉风,号秀龙)、邹胜杰(字玉艺,号护龙)、张磊(字玉朗,号巧龙)、朱洪鑫(字玉豪,号诗龙)、王志鹏(字玉乐,号真龙)、赵顺凯(字玉真,号景龙)、胡庆波(字玉竹,号歌龙)、王雪亮(字玉明,号威龙)、王真清(字玉尘,号忠龙)、王雷刚(字玉鸿,号倡龙)、李兵(字玉玄,号慰龙)、丁亚楠(字玉音,号静凤)、赵磊(字玉致,号守龙)、李瑞(字玉熙,号寒龙)、朱丛友(字玉京,号诚龙)等人,各个抚着神兽一笑,都是当年的少年模样,正看着锡维含泪不言,刘呈永(字玉瑶,号全龙)上前笑道:“九哥?愣什么,当真把兄弟忘了不成?”曹鹏(字玉泉,号正龙)只笑道:“永弟,不可胡言!”锡维此时已经锁着眉头言语不得,只喃喃道:“兄弟…兄弟……!”一口鲜血吐在了门槛上,众人锁眉一惊,各个泪如泉涌,丛友含泪哭道:“哥!”忙扑进了曹鹏怀里,曹鹏笑道:“好了好了,都不必伤心,今日相聚,乃是好事,大家应该高兴才是,高兴才是啊!”此时已经口不择言,月光下,好凄凉。 好一会儿,锡维方才笑道:“对对对,应该高兴,高兴才是!”便欲下阶来,却见众人惊道:“九哥……!”抬头看去,众人大惊失措的样子,雪亮惊道:“哥哥切莫下来!”锡维颤抖了一步,好一会儿方才锁眉惊道:“难道兄弟们,还不肯原谅朕?”林凤笑道:“哥哥这是哪里话?事情都过去了,还提来做什么,我们兄弟情谊,气贯苍穹,怎顾得那些小节?只可惜你我如今……!”话又停了,锡维惊道:“如今怎样?”曹鹏笑道:“今日人鬼相见,可远观而不可近,可言而不可亲哪!”众人低头拭泪,锡维长舒了口气,流着泪又退回阶上去了。 此时庆波笑道:“九哥,其实今日此来,是见九哥最后一面的!”锡维惊道:“此言……怎讲?”曹鹏笑道:“归真之时,已是建元六十四年,我等生死已尽,该回太虚受命了,今生尘缘已了,转世重生,也是前程啊!”锡维惊道:“修真之士,为何不上天成仙?”庆波笑道:“成仙得道,归为天庭,也是级别烦人!总让我兄弟有心难亲,何况在尘世?也紧无奈,莫如忘了今生,许也能忘了此生之无奈!兄弟们已经议过了,明日子时,便要去了!从此……!”又流下了泪水,锡维泪如雨下,忙道:“朕,与你们同去!朕,不能和你们再分开了,不能了!”众人惊道:“九哥,不要啊!”锡维锁眉道:“你们,弃朕于不顾乎?”志鹏笑道:“九哥莫怪,只因为江山尚需九哥来治理,天下还需要九哥去平定,我们弟兄大业,今,集于九哥一人,九哥要舍弃咱们弟兄的大业吗?”锡维闻言大笑起来,含泪笑道:“江山?天下?大业?”一顿忙道:“朕,苦苦追寻了一生,又能得到了什么?名?利?谁肯伴我入那三尺黄土?”话完闭上了眼睛。 看锡维抬头看了看朱丛友他们,忙含泪道:“四郎、六郎、十四郎、二十四郎是到了那儿朕也放心不下啊!”王真清众人忙跪道:“哥哥!哥哥放心!弟弟,会照顾好自己的!”一顿方道:“倒是哥哥年纪大了,以后弟弟们都不在您身边了,您要,照顾好自己啊!”话完都抽噎了,杨民泣道:“哥!”因没说话,锡维点着头,闻一声鸡鸣,众人大惊。 时曹鹏笑道:“好了,时辰到了!”锡维惊道:“不要,别留下朕!等一等啊!”众人忙跪下拜了拜,便转身去了,只远远消失在了晨雾里,回音叹道:“此缘已尽,后会无期,哥哥,保重了!”锡维追出好远,也没追上,只含泪道:“不要,不要啊!”忽然从梦中惊醒,原来是场梦,拭去了额头上的汗珠,舒了口气,却见一个金黄皮厚本放在了枕边,《玄心正宗》四个大字写在正中间,打开了,《白马盟誓》四个字写得端庄,锡维笑道:“同生共死九江色不变,甘你我弟兄齐下黄泉!”忽然一惊,忙道:“来呀!”两名锦衣仙官进来了,左手抱拂尘,右手挑灯笼,进来跪拜道:“万岁爷!”锡维叹道:“这个一直供在全文阁的,谁放在这儿了?”说完捧起了那本书,二人一摇头,忙道:“回陛下,全文阁三重四哨,守卫如铜墙铁壁一般,万岁爷不让进,谁敢进去?”锡维一惊,之怒道:“那是自己跑来的?”二人忙跪道:“万岁爷息怒,奴才罪该万死!”锡维一颤,方才叹道:“起来吧,传旨,叫太子和龙阳王速来见驾!”二人忙谢过起来退出去了,锡维拿着那本书,不由得舒了口气。 一会儿工夫,玄永旭和永昶来了,只忙跪拜道:“父皇!”锡维摆手笑道:“罢了!”二人忙起来了,锡维已经起了身来,在一旁书桌前写着什么,金笔在金黄纸上写着什么,好一会儿方才从案上雕龙的铜盒中拿出块碧玉玺来,往纸上一磕,便又收好了,将纸卷放进了另一锦盒中,拿两条封条封了,上书:建元六十四年。随而锡维叹道:“知道为什么这么晚了还叫你们来吗?”二人摇头惊道:“请父皇明示!”锡维叹道:“朕的时间,不多了!”二人一惊,忙跪拜道:“父皇圣寿无疆,定然无事!”锡维笑道:“生老病死,人所必经,德无不备称圆,障无不备名寂,圆寂就是与世长辞,归天就是到另一个世界享福去了,长命百岁是在人间吃苦,去了倒也逍遥自在,有什么不好啊!”两人哭得泣不成声,只喃喃道:“父皇!”锡维含泪轻轻拍了拍两人的肩膀,只叹道:“去拟旨吧,领三十六地天子先将先王灵位快马送回龙阳,供于全文阁,再将遗骸入土!然后临朝听封!”二人起了身来,含泪出去了,锡维方才锁起眉头,舒了口气。 日近正午,三十六地天子,加之三百六十五路诸侯都到了,龙阳城好一番热闹,车马如龙,排列整齐,气派庄严。接二连三是一簇簇华装丽服之人,前面的皆着龙袍,怀抱灵位和锦盒,进了宫来。花园里,锡维正在思索着什么,忽然进来个仙官拜道:“陛下,各地天子已经到了!”锡维点头叹道:“知道了,准备临朝吧!”那仙官忙道:“遵旨!”便出去了。锡维正欲行,忽然一阵小风吹过,几朵桃花儿零落朴谢在了脚下,锡维一惊,忙叹道:“春残花落,气数将尽,今命老死,魂随尘缘!一场来去空空否?”于是又笑了笑不言,只暗叹道:“浩淇,雪琪你们还好吗?” 早朝了,大殿上站满了人,殿外一直到殿前玉阶祭坛,文武百官林立,气昂昂,恶狠狠,持刀仗剑,好不威严,千色百饰,人人各异,大殿上,龙袍冠冕者,是三十六地天子,闻门外六位锦衣仙官呼道:“万岁驾到!百官觐朝!”玄永旭和玄永昶随在锡维身后进了殿来,众人忙跪拜道:“臣,叩祝吾皇圣安,万岁万岁万万岁!”锡维上了玉阶,坐在了堂下,众人方谢道:“谢万岁隆恩!”因忙起来了。时有仙官上前一挥拂尘呼道:“今日朝会,万岁将宣布遗诏,定国天下,众位卿家、爱卿及列位臣工领旨谢恩!”众人忙跪拜道:“纵马江湖,一生笑傲,千秋万世,立马扬威,亲征御驾,北定中原,替天行道,护我华夏,劫富济贫,除暴安良,功在当今,利在千秋!万岁万岁万万岁!”锡维抬头看了看,似乎看见阶下又是当年的兄弟们都来了,恍惚中看见兄弟们含泪作歌,操琴的、吹箫的、拂笛的,这歌声随和旋律,忽高忽低、忽远忽近、忽豪放、忽凄凉,好生悠扬,唱的是:“大浪滔天江山,人生如梦似幻!一功千古威华夏,炎黄子孙命非凡!谁知月圆亦有残,天生伦理谁怜变?泪孤单,明月寒,笑东风,春秋冬夏皆好景。自古天下多情仇,绝世英豪尽风流!想来一笔冲天啸,回眸苍黄故事,壮我神州!笑看江山波澜,是非成败无端!清颜傲漫枉辛勤,瑞心闪时弃坤乾!民娇主明恨日短,夕阳一瞬映霞天!涛有尽,成败间,雪终融,百年来去一场空。岁若流水去匆匆,爱恨绵绵意万重!待到缘尽义了时,试问当年兄弟,谁是英雄?” 此时宫钟敲响,永昶拜道:“父皇!请父皇宣召!”见锡维纹丝不动了,忙惊道:“父皇?父皇?”一侧过来两个仙官,一个颤道:“万岁爷晏驾了!”永昶含泪道:“胡说,汝,好大胆!”另一仙官方含泪道:“陛下,驾崩了!”永昶和永旭都锁起了眉头,各自闭上了眼睛,一时口不能言,高呼声道:“父皇!”两仙官上前呼道:“三清阐教玄心正宗主教,神龙教建元教主圣大慈仁者宝皇大帝天尊六月雪上帝玉龙帝君陛下万岁龙御归天了!”众人忙跪哭泣道:“陛下!”门外玄天逸、萧智翔(字缘清)、曹天宇众人也忙含泪跪下了,众人呼道:“神龙教主,文承武德!万岁万岁万万岁!”永旭从案上拿起了锦盒打开了,当众捧起,因呼道:“万岁天策!”众人忙道:“万岁万岁万万岁!”永旭打开锦盒看了遍,却是一惊,只颤道:“去帝号,称玄心正宗主教神龙教建元教主!从此,玄心正宗为天子保驾护航,永世不可参朝理政!”众人闻言大惊,永昶也点了点头,,舒了口气,闭目流下泪来了。三天内,举国上下,家家挂幡,人人披麻,玄锡维的灵柩运送回宝德山入殓,方可发丧。 赢.玄建元六十四年,黄帝纪元四千七百六十三年六月初三日,三清阐教玄心正宗主教,神龙教建元教主圣大慈仁者宝皇大帝玄锡维,在龙阳仙逝,享年八十一岁。七月,张灯结彩中,修真大帝在东京登基,改建元六十四年为上元元年,统一全国。自此,结束了玄心正宗三十六地天子、三百六十五路诸侯分理江山长达六十四年的割据局面,天下大势,终归一统。 三十六地天子已经脱去龙袍,骑上神兽,都往三清山来了,进了玄都,到九大殿前,挨个跪门谢安,三十六人先到乾坤殿前跪下叩了三首,见出来两个仙官道:“万岁谢安!”众人方才拜道:“谢二老爷!谢老师!”殿中元始天尊一摆手,三十六人方起来了,到了太极殿前也跪下去叩了三首,出来两个仙官道:“万岁谢安!”众人方才谢道:“谢大老爷,谢老师!”随后又到其他各殿,一一拜过了不表。 临近傍晚,到万岁殿前,三十六人在门外待命,大殿上是伏羲、神农、遂人三皇坐在正殿,下面是黄帝、唐尧、虞舜、剬顼、帝喾五帝及历朝天子千百人,各式冠冕、龙袍,形容各异,闻伏羲叹道:“阐教,玄心正宗功德在一时耳,帝业本来当之无愧,只因为如今天子有后,且已登基继承大统,玄教主临崩,已经下了退位诏书,令玄门永世不可参朝理政了,故而大殿内已经没有诸位教主的灵位了!”于是神农忙道:“还需问二老爷一声,请二老爷指点为好!” 三十六人到了乾坤殿前,只忙跪了下去,闻里面元始天尊点头道:“列在宗祠殿之上席,魂魄不必引进玄都,老祖宗自有安排!”众人忙跪下谢道:“是!Qī.shū.ωǎng.”因去了宗祠殿,将灵位安放在了大殿正堂,忙跪拜道:“老爷安息!”两侧仙官呼道:“万岁谢安!”三十六人齐道:“万岁万岁万万岁!” 天刚放亮,玄永昶、永旭兄弟二人已经收拾好了车马,带上妻儿玄天逸等离开了皇宫,来至赢汶河畔,不由得长叹一声,摇头道:“结束了!”闻声曲子传来,唱道:“大浪滔天江山,人生如梦似幻!一功千古威华夏,炎黄子孙命非凡!谁知月圆亦有残,天生伦理谁怜变?泪孤单,明月寒,笑东风,春秋冬夏皆好景。自古天下多情仇,绝世英豪尽风流!想来一笔冲天啸,回眸苍黄故事,壮我神州!笑看江山波澜,是非成败无端!清颜傲漫枉辛勤,瑞心闪时弃坤乾!民娇主明恨日短,夕阳一瞬映霞天!涛有尽,成败间,雪终融,百年来去一场空。岁若流水去匆匆,爱恨绵绵意万重!待到缘尽义了时,试问当年兄弟,谁是英雄?”于是兄弟俩人笑了笑,驾马去了,天逸躺在了母亲怀里,兴许是睡着了,眼角还含着泪,在晨雾里,模糊了形容。 宝德山幻影间,一阵笑声,三十六人谈笑风生,打打闹闹的往山上来了,细一看,不是旁人,乃是锡维兄弟三十六人,正是当年结义时候那副模样,似乎六十四年前那一幕又浮现在了面前,云雾尽头,泰虚宫中玄真殿外石潭边那老柳之下,太师椅上,鸿钧老人正一笑,拿着折扇扇了扇,忙从桌子上拿了碗茶水吹了吹,饮下了,正闭目躺在椅子上养神,忽闻声笑道:“千古江山,英雄难觅,玉龙处,天下独尊,上乘皇天青云,下操玉兽麒麟。凭一个情仇在世,享誉乾坤!”有人笑答道:“万里东风,世代相颂,山河安,宇宙混沌,古不把清浊辨,今难将是非分。好一场夕霞美幻,却近黄昏!”笑看去,那三十六兄弟已经进了门来。 看玄锡维进门拜道:“老祖宗寂寞了吧?孩儿们陪您来了!”老人睁眼看着他们笑了笑,这三十六人忙跪下了,老人笑道:“起来吧孩子们!”看众人围上来促膝围在了老人身前,因闻老人笑道:“缘来缘去,终是个缘字了得!你兄弟缘中注定要重逢,只在今日耳!自有天机,一场大业已经演义,盛衰终了,悲欢离合都是一生,天地有情,终于还是把你们团聚在了一起。既是到了这儿,便是你们的功德圆满了,从此做个逍遥神仙,也了了仙凡两界一番心愿!”一顿方道:“宇宙巨变,时光轮回,自此,也将不会再有人记得这段历史了!”于是一笑,拿纸扇指向了东方,只笑道:“你们看!新的一个世界又开始了!”众人疑惑的望去,一轮旭日冉冉升了起来。 天尽头,有人歌中唱道:“大浪滔天江山,人生如梦似幻!一功千古威华夏,炎黄子孙命非凡!谁知月圆亦有残,天生伦理谁怜变?泪孤单,明月寒,笑东风,春秋冬夏皆好景。自古天下多情仇,绝世英豪尽风流!想来一笔冲天啸,回眸苍黄故事,壮我神州!笑看江山波澜,是非成败无端!清颜傲漫枉辛勤,瑞心闪时弃坤乾!民娇主明恨日短,夕阳一瞬映霞天!涛有尽,成败间,雪终融,百年来去一场空。岁若流水去匆匆,爱恨绵绵意万重!待到缘尽义了时,试问当年兄弟,谁是英雄?” (本书完) 后记: 人尘世事今作结,万萧园主了传奇。 雄鸡卯日,岁在乙酉,吾尝交赢汶河畔诸友共作宏愿,愿用心中寒酸,穷笔魄墨以抨击**公害,批判法轮公之祸害,立盟誓,称为“赢汶七子”,共创伟业,一心某一正义之事。却不想大业未成,兄弟离散,又各位一己,各奔西东,大伤我心也!故而也是无奈,故作文以记之,畅抒情怀,文艺不精,八十一句肺腑之言,其中滋味,谁能解之? 人生来去醉渺茫,是非成败梦一场。 拂袖逍遥寻自在,也曾年少也曾狂! 二十年来孩童心,浮沉欲翔弃志身。 来来往往十三亿,难辨谁是知音人。 人云青春多无奈,水南山北皆是阴。 知音常作酒肉客,利近难失寻天外。 千古一爱亦难怀,众实心来也澎湃! 起笔无题酒意浑,醉里意少知音人。 青春一寄友林立,孤泪空笔叹知己。 戏梦故人千古誓,纵言为君死不惜! 患难不见东西影,却闻佯笑痛别离。 莫思其中是非事,千番真言各不知。 可怜迷目识风流,寒月萧风任孤寂! 金樽击地万世鸣,洒泪穷醉苦人惊。 往日已逝终不回,清风笑成缘里梦。 煞心也罢各匆匆,谁预到老友相逢? 千古钟声梦已逝,莱芜艺高卧孤龙。 不甘名烈敬酒浑,一生来去本从容。 寒星绕月素云薄,海誓山盟皆成空! 夜雨醉别守相思,是非不尽宇宙昏。 醉里尝酒只饮泪,欲用豪气掩伤痕。 佳景良辰皆安睡,零落丛下思知音。 泪书所去从未归,可怜苦人忍三分。 只道从此一场梦,暗里空叹故人心! 缘里有誓一生最,红尘初踏空来回。 花开花谢岁终尽,不尽相思徒伤悲。 弟心兄志各不同,一曲三伤聪明累! 年少无知错谓谁?只缘此中多是非。 二十年来未尝女,自然不知情滋味。 十七易生青春醉,人如朝暮空待谁? 邻窗几时早唱歌,风流之事劲风波! 再动家居情靠近,悄言此生永相随。 匆匆时光水流去,重重忧愁上心头。 此景此情不知惜,何年何月失能归? 事业当年应进退?谁晓而今独醉悔。 而今丛间独一人,只能与花透心扉。 身伴不知情谊色,遥望银河含泪别。 来年初九相似夜,却好寂寞叹蹉跎! 独尊苦酒饮明月,风催人生雪唱歌! 元宵泪眼映灯火,晴空一片随天波! 白首方醒悔来世,历过谁归复旧辙。 花香一时昨日槐,万萧园里孤登台。 旧时辛勤成追忆,梦里泪唤故人来! 喜怒哀乐已虚有,谁言孤单自风流? 风雨压顶志不怕,千磨万难复抬头。 始终广义独来往,强心除挫包爱仇。 儿将苦读卷如山,春风晓歌荡秋千。 分秒催度寒窗时,谁晓送去是华年! 青春易逝心难住,山水依秀天依蓝。 只是岁月时刻去,一抔净土永朝天。 轻云尘世知音哀,苦读意睡忧灯台。 书伴焦烛当年夜,叩门不是故人来! 芙蓉树下夜叹花,泪落满地溅穷葩。 一时六月漫天雪,金兰临秋红胜火。 昊宇玄荒一闻名,知音传遍草庐家。 星星草丛巧相见,分分秒秒是华年。 相逢无意只恨晚,寒月几时肯与还! 一生来去是匆匆,人到缘处必相逢! 人世最美应暮春,天下虽安一片浑。 青山绿水碧沉沉,湖光天色是黄昏! 古时钟俞巧三更,野葡架下少人行。 不想十五尽月夜,南潭岸西簇秋亭。 雨落尘飞乌云归,相恨别离枉滋味。 云散人亡天地泪,知己掩面旧滴水。 寒露惊梦夜追魂,海阔天空情谊深! 清清白白天下暗,坦坦荡荡才是真。 野菊世外生芙蓉,千秋美名在艺林。 时空能隔天下物,唯独一心两难分! 一个缘字喜相逢,岂容风送万事秋? 秋风四起白云飞,桃园结义事何为? 一场欢聚终须散,人生安得尽少年。 只叹日月难同时,自古忠孝难两全。 大浪滔天是江山,人生如梦也如幻。 一功千古威华夏,赢汶儿孙命非凡! 可怜圆缺总孤单,冬夏春秋皆人间。 自古天下多情仇,绝世英豪竞风流。 挥泪一叹笑东风,空空笑了千百年。 贱笔胡言泪如雨,望君莫笑意糊涂。 此中滋味自品从,之间成败心无穷。 不是泪流击碧落,谁知情处未意浓。 只当此乃糊涂记,顺口浅谈无真谛。 岁若流水去匆匆,爱恨绵绵意万重。 岁终尽,白首伤心纷纷泪!采花丛下,心随风雨碎。人憔悴,峥嵘一生昏昏睡!樽中不枯,意知总不醉。 人已逝,岁已尽,谁人也是无可奈何的事儿,不过是缘生缘定,传奇至此,也该做一番了结了。总来说细细一品,书中一点儿味道都没了,不过是让看官们当成一场笑话读读,文艺不精,还望诸位海涵,另,书中引用了部分名著中的故事题材和写作手法,诸位切勿见怪才是。我问心曰:“书,何以善著之?”即曰:什么样的书好些,并且很容易就能写好呢?心答曰:“玄幻,神魔之事,可也!”问曰:“何以言之?”心曰:“事本无可稽考,前人可著之因为经典流传,今人因何不可为之?”自曰:“是!” 因著《赢汶河传奇》答谢之。 (全书完)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