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心浓情]《非你不娶》 作者:莫颜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第一章 项家,是上流社会里的名门望族。 项家的子女个个是人中龙凤,人们一致公认,能和项家结亲事绝对是上辈子修来的福分,因为谁都晓得,项家家教严谨,儿女自幼接受严格的菁英式教育,无论是专业学识、国际礼仪、艺术涵养,都具有一定的水准。 尤其是项家的女儿们,除了才貌兼具外,绝对是出得厅堂,入得厨房。 谁娶到项家的女儿,不只抱得美人归,还有项家雄厚的财力做后盾,可说是人财两得,一步登天。 冠盖云集的宴会上正举行珠宝展示,唯有拿到邀请函的人才能参与一洹场不平凡的盛会,同样的,能出席这场盛会的人,代表自身在上流阶层有着一定的威望与身分。 展示会上最引人瞩目的除了美不胜收的珠宝外,衣香鬓影的贵妇名媛也是这场盛会上最不可错过的养眼秀,其中,吸引最多视线焦点的当属项家的女儿了。 宴会场的中心点,一个美得不可方物的女孩静静地站着,她是项侬侬,刚满十八岁便已出落得美如天仙,众宾客暗暗赞叹之声不绝于耳。 她白曾如玉的双手合宜地交握在前面,闪着光泽的柔顺长发绑成公主头,别上珍珠发夹,一袭鹅黄色的雪纺纱洋装与她珍珠般的肌肤形成完美的搭配,令人不可忽视的存在与美貌,为这场展示会更添看头。 站在她身旁的老妇人是她的奶奶,父母早死的她由奶奶一手养大,在奶奶的教育下,项侬侬严谨本分、守礼自持,在任何场合下都不敢做出有违淑女礼仪的事,即使只是静静地站着,也十分小心翼翼。 这场珠宝展示会的贵宾有来自各国的绅士名流,项家交游广阔,外国朋友众多,有不少日本人过来打招呼,项家老夫人虽然年纪已大,但当年也是社交圈里响叮当的一号人物,不停地用流利的英文与对方谈笑。 今天是项侬侬初次踏入社交圈的日子,众多陌生的眼睛不断投来打量的目光,令她几乎快窒息了。 “奶奶,我可以离开一会儿吗?”柔美的嗓音恍如黄莺出谷,一对美眸乞求地看向身旁充满贵气权威的老妇人,她的奶奶。 “去哪?”奶奶语气中的不妥十分明显。 “只是去洗手间。” 奶奶微拧的眉头稍微舒展开来,点个头。“去吧,快点回来,别耽搁太久。” 今天,她的孙女是宴会中最风光的女主角,孙女的气质与美丽皆完美无瑕,她十分引以为傲。带孙女来,就是为了好好炫耀一番,孙女不在,难免光芒会被其它美丽的女人抢走,不过既然是去洗手间,那也是没办法的事。 得到奶奶的首肯后,蝶舞曼妙的身影翩然离去。 趁众人不注意时,项侬侬特意往人群稀少的回廊避去。 明月如画,晚风舒凉,她在松了口气的同时,也感到小小的良心不安。 她骗了奶奶,上洗手间只是借口,真正的原因是她不喜欢像个物品似地让人从头到脚论斤秤两,那些叔叔伯伯看她的眼光,好象她也是其中一件被展示的珠宝。或许是神经紧绷太久了,她真的需要透口气。 任由身子没入灯光照不到的回廊角落,浸沐在柔和的月光下,她这才觉得好多了,趁着四下无人,她偷偷地做了一件不合礼仪的事——脱下高跟鞋。 她观察这地方很久了,这儿地处隐密,少有人经过,参与此会的人不是急于欣赏珠宝,便是把握机会认识名人,没有人会在精心打扮之后,把自己浪费在一这不显眼的地方。 没了被人看见的顾虑后,她安心脱下高跟鞋,一双白玉雕成的嫩足要适应三吋高的高跟鞋,负担实在太重了,即使是真皮所制的女鞋,她的小指头还是被磨得红肿。 她选了块干净的台阶坐下,没忘记轻轻撩起纺纱裙摆,要是沾到泥地而弄脏裙子,会被奶奶责备的。 随着裙摆拉高,细致的小腿尽现于淡银色的月光下,纤巧修长的小腿说有多迷人就有多迷人,简直是上帝完美的杰作,拥有勾魂摄魄的魅力。 项侬侬特意隔着桂花树背对大厅而坐,这样就不怕被人看到她不规矩的模样了。 线条诱人的红唇因这份难得的惬意而弯起美丽的弧度,轻轻一笑,风情无限,是男人都会为这绝美的画面情牵悸动,巧的是,耿绍怀三生有幸瞧见了。 伟岸英挺的身影仿佛在地上扎了根,火热的眸子紧紧锁住那一幅明媚春光,视线落在她完美无瑕的玉足上,沿着修长的双腿往上细细浏览,最后停驻在粉雕玉琢的容颜上。 耿绍怀根本无法别开眼,因为这违背了男人的本性,即使这行为逾越了绅士的界限,占了人家淑女的便宜,但他仍不愿移开眼。 因为她的笑,深邃的眼眸突然璀璨起来,藏着不为外人察觉的犀利。 “呀——”她低呼,芳容瞬间转为惨白。 有男人!偏偏出现在不该出现的地方——台阶下,也就是说,大腿以下都被他看光了! 她顿时乱了方寸,也乱了脚步,匆忙穿好鞋子,就在要转身逃走时,鞋跟突然在台阶上打滑,扭了一下。 疼! 她低吟一声,娇柔的身子失去平衡,往后倒下,分不差地正好落入他双臂张开的怀抱里。 耿绍怀一把接住她,美人身上的馨香瞬间扑鼻而来。 “我的心差点为你跳出来。”不卑不亢的磁性嗓音在她耳边亲密拂过。 如果换了别人,项侬侬会当这句话纯粹是吓到的意思,但经由他的唇、他的语气说出来,就是令人感到有种暖昧的暗示。 这分明是轻薄! 她像触电一样不停地挣扎,是绅士就该立刻放开她,但这男人不但继续抱着她,还似乎完全没有放手的打算。 “放开!”她高傲冷然地命令,受过严格训练的淑女是不会轻易被登徒子吓到的,刚才的慌乱只不过是自己一时大意。 “你的脚扭伤了,如果我放开你,只会加重你的伤势。”他的嗓音十分好听,还带了点迷人的魔力,不因她的冷漠态度而退一让,甚至是轻松不在意的。 项侬侬气红了双颊,没见过有人这么厚脸皮的,为了掩饰剧烈的心跳,她再度沉不住气。 “我不需要你帮!”一个使劲,脚下的高跟鞋就这么踢飞出去。 项侬侬瞪大美眸,惊愕的视线随着高跟鞋,从花阶上一路瞪到了阶梯下。 鞋子飞了! 她从未出过这么大的糗,一时之间也傻了,没穿鞋子的踝足晾在半空中,不知该往哪搁。 俊朗的唇逸出一抹低笑,害她为此两颊烫得足以烧开水。 耿绍怀扶她到一边坐好后,蹲下身与她平视,卓尔不凡的俊秀面孔也清晰呈现在她眼前。 直到这时候,她才有机会将对方的长相看仔细。除了堂哥,她没和年轻男人这般靠近过,而且还是单独面对面,害她为此全身紧绷,陷在他男性气息的包围下,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需要我为你服务吗?” 项侬侬轻咬着下唇,瞪着他嘴角扬起的笑立息,更加感到狼狈和尴尬,赌气不想求他,却又明白此时此刻除了他,根本找不到别人帮忙,自已扭伤了脚,实在不适合逞强,为了不让第三人看到自己的狼狈样,只好妥协。 “麻烦你。”口气是冰冷的,说出这三个字已是她的底限,别想她会给他好脸色看。 “荣幸之至。”耿绍怀始终保持微笑,好似看穿了她的心,对待她的语气就像在哄小女孩”样,反而更令她心慌。 因为家教严格的关系,她天生就给人一种疏离感,加上不擅言词,总让人误以为她很冷漠。所以她的朋友及同学,不论男女,少有人敢亲近她。这男人却一直对她笑,是否心怀不轨?他的年纪看起来跟堂哥差不多,应该是二十六、七岁吧! 耿绍怀为她捡回鞋子,却没还给她,反而单膝跪地,体贴的为她穿上鞋子。 此刻的他风度十足,像贵族一般展现着绅士风度,所以她也没拒绝,只要是合宜的行为,她也可以像个淑女,雅量地原谅他刚才的失礼。 才这么想着,下一秒他又逾矩了,热烫的大掌竟摸上她不曾被人碰过的右脚。 “喂——”她愤怒地低呼。 “别动。”轻柔的命令中含着不容违逆的执着,大掌仍放肆地抚揉着那滑嫩的玉足。 太放肆了这人! 啪! 她的家教不允许男人碰她,她没多想地立刻给了对方一个热辣辣的耳光。 实实在在的巴掌打在耿绍怀的左脸上,明月当空的夜晚,听来特别响亮。 这个耳光着实不轻,甚至还打乱了他梳理好的头发,几丝刘海垂在额前,让他斯文的面孔看起来有些狂狷难驯。 耿绍怀缓缓转回脸庞,月光清楚映照出他左颊的红印,深邃的眸子直直盯着她,火热锐利的眼神穿透进她微微打颤的心坎里。 她骄傲地与他的目光较劲,是他非礼在先,不能怪她! 项侬侬等着他发火,只要他敢再有任何举动,她会高声呼救。 但,他没有,似冷似热的眼神,清澈如月,却又诡魅如夜,看不出任何情绪,更教人心慌。 牢握住她右足的大掌依然不放,铁钳般抓得紧紧的,被他碰着的地方都像被火烫着一般,她羞愤地瞪着他,无法忍受这种侮辱,就要送上第二巴掌—— “可能会痛,你要忍耐点。”耿绍怀淡道。 她顿住,才举高的青葱玉手停在半空中,蓦地一股椎心的疼痛从脚上传来,教那嫣红唇瓣逸出呻吟,冷傲的娇颜一下子痛苦地拧起。 “好……痛!”一改适才的冷凝,她现在只是一个哭疼的小女孩。 “只有扭到,没伤到筋,推拿一下便没事了。” 他的拇指沿着她的脚筋来回推拿,嘴边勾着笑意,似是在取笑她哭得像个小女孩。 原来他是要帮她推拿,项侬侬又羞又愧又恨。她也很想保持尊严,但就是疼哪!他是不是借机报复刚才的耳光之仇啊? 精致的五官欲哭无泪的皱在一块儿。 不——不能哭!不能叫疼!才不给他看笑话呢! “你几岁?”带着浅笑的薄唇问出第一个问题,很温柔,却狡黠。 她不语,以沉默表明了拒绝回答,没有一个男人可以过问她的私事,何况她又不认识他。 “呀好痒!不要——”她失声呼叫,冷若冰霜的表情难得花容大乱,只因敏感的脚底在他的指腹搓揉下痒得受不了。 “几岁?”他再问。 这分明是威胁! 她怒瞪着他,却对那居心叵测的迷人微笑心生畏惧,不由得气势弱了几许。 贝齿咬着柔嫩嫩的下唇,心不甘情不愿地吐出一个数字。 “十八。” 俊逸的嘴角勾起满意的笑容,接着问第二个问题。 “名字?” 她深深吸了口气,怒眸恨不得喷出一把火烧死他。根据国际礼仪,男人必须先道出自己的名字后,才可以请教女士芳名,他不但没这么做,还乘人之危,真可恶!她才不要告诉他呢! “啊——不要——住手——”她又哭又笑的,抵不住脚底按摩带来的刺激,太痒了,她受不了呀!向来无坚不摧的冷凝面孔被他激出情绪。 “告诉我你的名字。” 他一脸闲适自在,摆明了时间很多,就算与她周旋到海枯石烂也没关系。急的人反而是她,这么耽搁下去,奶奶一定会起疑心,万一跑过来找她,给奶奶看到这画面就不好了! 他是恶魔!那俊美的微笑在她看来成了魔鬼的笑靥,项侬侬从未想过自己也有失控尖叫的时候,全拜这可恶的男人所赐,明明长得一脸书卷气,却这样霸道、这样爱欺负人。 内心几番挣扎,终究不得不妥协,愤怒的脸庞染上不大自然的排红。 “项侬侬。” 果真人如其名,却也让人意外。 “你姓项?” 他为一这美丽的名字怔楞住,一对飞扬的剑眉立时蹙起,只因为听到这意外的姓。 她默默点头,不解他脸上的异样所为何故? “项浩天是你什么人?” 项侬侬楞了”会儿,才缓缓开口:“是我堂哥。” 她说错了什么吗?怎么他的脸色突然变了? 项家的人?耿绍怀沉下脸色,这对他而言可不是什么好消息,因为不巧的是,项家和他耿家是商场上的死对头,两家人老死不相往来。 内心升起一股低咒的冲动,该死!、 项家有三位如花似玉的千金,两位已出嫁,剩下最小的一位据说是项老夫人最疼爱的孙女,视如掌上明珠,就是她喽! 也就是说,她是他碰不得的麻烦。 既然是麻烦,他就该聪明的放开她,省得多惹事端,但…… 他发现自己不想放开她,面对也许是这辈子唯一一位让自己心动的女子,他……怎能放手? 他沉默的时候,反而比笑的时候更令人胆战,虽然只是眉头轻轻一皱,全身就散发出无形的威胁感,令侬侬可以感觉得出他的不高兴以及愈发沉重的气氛。 她怯怯地盯着他晦暗的神情。他在气什么呢?, 这男人不应该轻易皱眉的,他比较适合怡然自得的神情。亚曼尼西装穿在他身上,没有严谨肃穆,只展现了翩翩潇洒,越是在严肃规矩的环境下,只会突显他的从容闲适,仿佛即使风狂雨骤,一切也都在掌控之中,就连打他一个耳光,也不见他情绪有任何波动,心怯的反而是对方。 项侬侬猜不透他内心的想法,那绅士的外表看似无害,但握住她脚踝的手掌却充满侵略性,令她不由自主地神经紧绷,从没有一个男人让她的心跳得这么快,除了他。 “可以放开我的脚了吧?”她抗议,觉得被他碰着的地方好烫啊! 终于,他松开了手,还给她自由,这时候她才稍稍松了口气。 “我帮你治好扭伤的脚,你该怎么报答我?” 那带笑的表情、轻佻的话语,令她十分生气,贝齿轻咬的唇色更添了一抹嫣红。 “是君子,就不该乘机要胁,占淑女的便宜。” 他耸耸肩。“我本来就不是君子,而且你刚才打了我一巴掌,基于公平原则,我是否也应该向你索取一些补偿?”他发现自己很爱逗她,尤其看到那没什么表情的冷淡容颜,明明被他的话激得想动气,却还隐忍着,他更可以确定,她一定不常笑,偏偏他耿绍怀最喜欢招惹一这种人。 项侬侬被他的话吓得心慌意乱。他……他想干么?看着他分明是“另有图谋”的表情,心下一个声音警告自己,快逃! 她起身拔腿就跑,没有勇气回头,恍如被猛兽追逐着,心想,只要到了人多的地方就安全了。她几乎快承受不起剧烈的心跳,甚至感到身后有一只大手向她扑来。 她的预感应验了,手臂忽然一紧,她被拉回了铁一般的怀抱,慌乱的目光对上他逼来的脸庞,那般暂[奇][书][网]猛霸气又狂狷不羁,她吓得闭上了眼睛,就在双唇感受到对方热烫温度的时候,才蓦然领悻—— 他吻了自己! 他的唇贴上她的,短短几秒,却恍如隔世,带给她如浪涛般的巨大冲击,仿佛在宣誓着什么。她清楚地感受到他唇舌狂野的侵入,同时,也被动地尝到了属于他的味道。 大脑霎时停止运转,在她惊魂未定之时,他一字一字地宣布—— “我的名字是,耿绍怀。” 月光下,花阶旁,项侬侬第一次见到耿绍怀,这时候的她,才刚满十八岁。 第二章 一年后—— 清晨醒来,项侬侬被一个许久不曾作过的梦给惊醒,醒来的她,双颊红云朵朵,吹弹可破、白里透红的样子,仿佛轻轻一掐就会挤出水。 一年了,以为早忘了才对,当时的画面却依然清晰,仿佛是昨天才发生的事,心头不由得扑通乱跳。 她下了床,坐在梳妆台前,拿起梳子梳理一头乌丝,不知不觉对着镜子里的自已出神。 轻抚着唇瓣,她从梳妆台上的镜子里看见了满脸通红的自己。 初吻,早在一年前被人夺走。 这个秘密一直藏在她内心深处,若让家人知道她和耿家男子有过那么一段邂逅,足以掀起一场风暴,所以打死她也不敢说。 回忆起那一夜的惊心动魄,耿绍怀的面孔硬是搅乱了平静无波的心湖。 不!不能想!噢-她需要新鲜的空气。 披上羊毛外套,纤纤玉手推开落地窗,美丽窈窕的倩影沐浴在清晨一片金色阳光下,照得一头柔顺长发闪闪动人。 天空,好蓝啊…… 她一手放在额头,遮住那绚烂的阳光。 “侬侬——” 突来的呼喊,拉回了她神游的思绪。 “这里!这里啦!”棠雪儿娇俏灵巧的身影,在花园里又蹦又跳的,张开的两只手臂不停地对侬侬挥动,若不细看,还以为是百花丛中漫舞的花仙子。 看到这么有精神的雪儿,侬侬不常笑的唇角,也不知不觉弯起了美丽的弧度,光是这淡淡的微笑,便已令百花为之逊色。 “早啊。”她轻道。 “不早了、不早了!快救救我呀,迟了就来不及了!” 棠雪儿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自从成了项浩天的准未婚妻后,她每天都得接受奶奶安排的一连串严格训练,据她老人家说,这是成为项家媳妇前必上的新娘课程,首要的课题就是改改她的气质。可惜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一到十万火急的时候,她也顾不得什么气质不气质了。 侬侬下楼为她开门,水莹莹的目光落在雪儿脚下的鞋子上…… “你穿错鞋子了。”她好心地提醒,脸上一如往常地平静。 棠雪儿楞住,低头一瞧,不由得倒抽一口气,左右两只鞋子款式不同,颜色也不同,大小更不同。 “惨!那A按呢?” “这时候你应该说:‘糟糕,我真是不小心’,还有,你嘴巴也张得太大了,要以手掩口。”侬侬以专业的口吻建议。 “对厚。”棠雪儿很努力地装出大家闺秀的模样,将嘴巴缩成樱桃小嘴儿,一手莲一化指轻点在唇边。“我好粗心喔,呵呵呵,这样可以吗?” 侬侬满意地点头。“这样很好。”她将雪儿几丝散乱的鬓发拨到耳后,才接着道,“好了,现在告诉我,什么事让平常赖到日上三竿还舍不得起床的你,起了个大清早来找我求救?” “呵呵,还不是奶奶今天要考我英文的事。”标准的淑女微笑:闪一闪的好不亮丽。 “喔?那你准备好了吗?” “你想怎么可能呢?呵呵呵。”天使般的笑容依然金光闪闪,遮住小嘴的手势也十分撩人。 侬侬讶道:“你没准备好?为什么?” “因为我早把这件事忘得一干二净了,呵呵呵……”要维持淑女形象,绝对是国际级的高难度。 侬侬沉吟了会儿,作出一个很中肯的结论。 “你死定了。” 听到这句话还笑得出来才怪,棠雪儿再度哭爹喊娘,抱着侬侬,喷泉般的泪水锢出三公尺外。 “侬侬,你”定要救我啦!不然固执老太婆一定会整死我的,你堂哥又不在,我一定会很惨的,呜鸣呜——”奶奶分明是故意的,趁着浩天出国洽谈生意一个礼拜,对她进行魔鬼训练,噢——她好命苦哪! 原来奶奶又想了难题来考雪儿,所以雪儿才会跑来哭诉。 侬侬叹了口气,拍拍身上这只无尾熊,安抚道:“先进来再说吧!” 她将雪儿拉上二楼,带进自己的卧房,关好房门后,从书架上拿出几本英文教材。从小就在奶奶严格的教育下成长,侬侬约略可以摸清奶奶考试的大致内容,只要抓出重点,提示一番,雪儿应该还可以混得过去,除非奶奶刻意刁难,那就不是她能力所及的范围了。 拉开花椅,与雪儿对坐在欧风的桌子两旁。 “幸好你及时想起来,已经算是不幸中的大幸了。” “唉!要不是今早作了奶奶给我考试的恶梦,恐怕我到现在还在床上睡得不省人事呢!” “你也作了梦?” 也?雪儿好奇地问:“难道你也是?” “嗯。”侬侬点头。 “难怪你起得这么早,我就说嘛!在那固执老太婆的暴政之下,睡得安稳才怪,不过侬侬你比我可怜,关在铁幕十八年之久居然没发疯,要是我,早就疯女十八年了。” “我习惯了。”雪儿的趣味用词逗笑了她。 “对了,你梦到什么呀?” 料不到被雪儿这么一问,她的双颊染上不自然的红晕。 “也没什么。” 嘿,有问题喔!侬侬竟然会脸红,这更挑起了雪儿的好奇心。“看你脸色怪怪的,该不会是梦到了白马王子吧?快怏快,从实招来。} 侬侬不依地抗议:“才不是!” 她的白马王子可以是任何男人,但绝不会是耿绍怀,不会是那个夺走她初吻的男人! “嘿,瞧瞧,你脸都红了耶!你嘴巴不招,脸蛋却招了。” 侬侬真被她说得不知如何是好,论耍嘴皮子,她绝不是雪儿的对手,哪一次不是被她逗得哭笑不得,就连堂哥都服了她。 逼不得已,侬侬只好跟她讨论正事。 “你不是要学英文?” 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棠雪儿顿住,一下子从天堂掉入了地狱,一晃眼,就把大清早找侬侬求救的事又忘得一干二净。 健忘,是她最大的本事。 “天哪!地呀!神啊!阿娜答哟!”所剩的时间不多了,吓得她又开始皮皮挫,抱着侬侬再度哭爹喊娘。 “你的阿娜答在国外,喊够了没?喊够了就赶快把这一段背起来,奶奶一定会考你自我介绍。” “是是是!有侬侬菩萨指点迷津,我定能斩妖除魔,退敌致胜!”虽说临时抱佛脚不见得有效,不过她抱的可是才女侬侬的脚耶,一定可以过关的,加油加油! 侬侬一手撑腮,笑看雪儿拚命的模样,真的很可爱又逗趣,也难怪堂哥喜欢她,自从雪儿来了后,整个家都充满了活力,固执的奶奶虽然一开始反对堂哥娶雪儿,但她知道,奶奶与雪儿相处久了,也渐渐喜欢上她那朴实活泼的个性,只是嘴巴上不说而已。 有时候她真羡慕雪儿,面对强势作风的奶奶及威权霸气的堂哥,仍勇于表达自己的意见,不像她,连反对的胆子都没有,永远都活在别人的安排下。 认识雪儿后,她终于意识到自己的问题,也一直在反省真正的自我到底在哪里,也许,她该做个突破才是。 脑海里冷不防出现耿绍怀那带着不驯的笑容,她猛然吓了一跳,禁不住自责,怎么无端又想起那人?实在不应该呀! “你在想谁,想得好专心喔,可不可以告诉我啊?美女。” 盈盈的大眼睛占住她眼前的视线,好谄媚地眨呀眨的,看起来真的很欠修理。 这就叫做江山易改,本性难移。项侬侬摆出一个小老师的威严,卷起纸筒往她脑袋瓜轻敲下去。 “你呀,给我专心点!” 项家古有明训,项、耿两家,老死不相往来! 耿家旗下有“杰门企业”,项家旗下有“力皇集团”,两大集团旗鼓相当,生意的触角遍及各行各业,房地产生意也同样做得有声有色,再加上两大家族都是上流社会赫赫有名的望族,同样在政商两界拥有高度声望,彼此互为劲敌,竞争的激烈程度已达水火不容的地步。 两大家族还有个特色,便是项家专出美人,耿家专出俊男,项、耿两家的恩怨情仇,一直以来是人们津津乐道的话题。 没人清楚项、耿两家的恩怨从何而来,据说杰门集团的创始者耿建诚与项家女儿曾有一段露水姻缘,除此之外再无任何线索,若想追根究柢弄清楚其中细节,恐怕得问问曾经与两家往来、并年届七十岁以上的阿公阿妈,但大部分的人早作古了。 从前的恩怨不谈,斗到年轻人这一代,目前最被看好的新世代企业霸主是项家的独子项浩天,以及杰门的少东耿绍怀,众人兴致勃勃地观望两位同为二十七岁的集团继任者,如何延续上一代的恩怨,继续拚个你死我活。 只不过耿绍怀与项浩天其实是推心置腹的拜把兄弟,倘若这消息外泄,恐怕会跌破一拖拉库好事者的眼镜。 此刻,两位少东的战争正方兴未艾,厮杀得腥风血雨-在棋局上。 “我吃你的炮!再逼死你的马,看你往哪逃!哈哈哈!” 狂傲的笑声响彻整个空中花园,浑厚的嗓音威武慑人,就如声音主人的相貌一般,豪迈粗犷。 他就是项浩天,项氏家族一脉单传的独子,力皇集团未来的继承者,习惯了冷面待人的他,唯独面对耿绍怀时,完全不设防。 项、耿两家上一代的恩怨,从来就不关他俩的事,私底下,他们是至情至性的好朋友。 位于三十楼高的空中什化园里,一处四周围以厚实防风玻璃帷幕的私人宅第,现代感设计的六角屋顶上,植有遮阳的爬藤植物,营造出凉爽而休闲的风格,最重要的是地处隐密,因此两人才能轻轻松松地下棋。 粗犷豪迈的项浩天半裸着上身,刚冲完凉,硬挺结实的肌肉上水珠点点,在阳光下,胸膛因大笑而起伏着,胴体闪闪发亮,任何一个女人见了,都会忍不住小鹿乱撞。 相对于他的武,耿绍怀便属于文的了,他一派温文儒雅,好看的嘴角上总似有若无地挂着莞尔笑意,但说他斯文,却又带了点潇洒不羁;说他绅士有礼,但偶尔会有粗犷的举止,就像现在,他侧躺在沙发椅上,一手优雅地撑着脸颊,双腿一平放上屈膝,动作十足十的有男人味,虽然表情阴沉,但也是迷死人不偿命的英俊。 九战七败,再输了这盘,就是十战八败了。 “你今天吃错药了吗?连我三个子都吃不到,干脆直接跪地投降,我还可以考虑留你的‘帅’不死,哈哈哈!” 在商场上横扫千军,都不如在棋盘上打得耿绍怀落花流水快活,也难怪项浩天乐得狂笑。 耿绍怀平常很少拧眉,棋艺精湛的他,跟项浩天下棋通常略胜一筹,但今天是赢不了了,他明白问题出在哪里,而拧眉的原因,也不在输棋上。 冷峻的眸子扫了好友一眼。“你尽管笑,只要别把腰间的大毛巾给抖落就行了。”这家伙自从如愿得到了美娇娘,幸福美满到越来越嚣张了。 快结婚的男人,通常思考能力只剩下半身,自己竟输给一个用下半身思考的家伙,真是无颜见江东父老啊,耿绍怀禁不住摇头叹息。 项浩天酷爱下棋,不论春夏秋冬四季更替。只要回到了私人的住宅,他非要彻头彻尾放松个够不可,夏天淋浴冲凉、冬天泡澡按摩,卸下烦人的西装,打赤膊才够爽,但每每在大笑间震落了围住下半身的大毛巾,受害者就是坐在他对面的耿绍怀。 “怎么,怕看了泄气,从此一蹶不振吗?哈哈哈!” 再过三天,项浩天就要如愿与雪儿结婚了,所以今日特别开心,当然,跟好友下盘棋也很乐,尤其当自己连战皆捷,将对手打得落花流水时,更是爽快! 吃一卒值一百块,宰掉马赢两百块,做掉相得三百块,将军抽车,赌金变两倍,下一盘棋大概可嬴个几千块,远远比股票投资获利千万带给他的乐趣来得多。 耿绍怀将钱丢给他。“不用找了。” “输钱还给小费?你今天很反常哪,烦公司的事?” 耿家由于后代子孙分支众多,各自拉拔自己的亲戚培养势力,造成良莠不齐、内哄纷扰的情况,致使杰门集团一度差点瓦解,直到年轻少东耿绍怀的整合下,杰门集团才重获新生。 有关杰门企业的内部斗争,项浩天十分清楚,因为在这中间的过程里,他一直暗中帮助好友,支持耿绍怀掌控实权,一步步重新整顿他爷爷耿建诚当年打下的江山。 虽然至今杰门内部仍有少数野心份子意图夺回股东席位,但对耿绍怀而言,应该不足为患才对。 “有我暗中助你一臂之力,还有什么好烦心的?”这实在不像好友的性格,他项浩天这辈子唯一欣赏的劲敌便是耿绍怀,除此之外,任何商场上的竞争对手他都不看在眼底。 “杰门内部的斗争都在我掌控之中,烦不了我。”他意兴阑珊地说,分明没把棋局的输赢放在心上,并移转话题。“赌钱没意思,换个赌注吧!” 项浩天精神大振,大手一拍。“行!断手断脚、跳肚皮舞都成,先说好,裸奔我可不奉陪。” “就算你想,我也敬谢不敏。” 耿绍怀半坐起身,换了个舒服的姿势,依然慵懒闲适,但黑眸中闪过的褶褶光芒,是他雄心燃起时的征兆。 项浩天嗅出了一丝不寻常的意味,好友的眼神转为精锐,可见他提出换赌注的建议另有下文,否则不会展现出征战商场时慑人的气势。 兴趣被激起,项浩天立时收起玩心,也以商人的态度与他谈交易,展现出在商言商的干练与精明。 “我这里有什么是你想要的?” “有,一个人。” “谁?” “你堂妹,项侬侬。” 耿绍怀不乘机提出一件几十亿的土地案或投资案,只要一个女人,项浩天却一点也不惊讶,似是心中早已有底。 他目光犀利地看向耿绍怀,耿绍怀也不避开,目光同样犀利且坚定。 “她是你今日心神不宁的原因?” “正是。” 这也难怪,奶奶最近频频带着侬侬出席大大小小的晚宴,除了让刚满十九岁的堂妹见识一下上流社会的社交圈之外,奶奶这个动作也表示了另一个目的——选婿。 项家女儿一向早婚,他的两个妹妹都在二十岁时就出嫁,如果奶奶要安排堂妹二十岁时出嫁,频繁的露面是必要的。 侬侬美丽的外貌和优雅的气质,早已引起各家少东的注意,近日来送礼的人更是不少,绍怀肯定是收到了消息,难怪心情不佳。 对于好友心仪堂妹的事,他早知道了,但从未给予正面回复,只是常借故利用侬侬扰乱军心,好在棋盘上杀他个措手不及。没办法,耿绍怀太优秀了,在各方面都防守得完美无缺,不乘机好好亏他怎行。 项浩天故意说风凉话。“侬侬长大了,是到了可以嫁人的年纪,我奶奶正积极挑选理想的孙婿。” 此话一出,果然瞥见好友面色沉重,害他得费尽吃奶的力气憋住笑意。 “想笑就笑,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故意玩我,让你连赢了七盘!够意思了吧?” 项浩天扬起贼笑。“能知道你的弱点真好。”说着,又连续吃了他三颗棋子。 耿绍怀也认了,被吃掉几颗棋子,不代表他全盘皆输,他还有一招未出呢! “我的人最近调查出,‘对方’可能已经将目标转移到你堂妹身上。” 项浩天闻言一震,明白绍怀说的“对方”指的正是长期以来隐藏在暗处,一直想对项家不利的人。 项家事业版图宽广,在商场上难免会树敌,但是他与父亲处事绝对光明正大,从未做过违背良心的事,这个人在暗中处处与项家作对,用的都是卑鄙手段,甚至曾想要致他于死地,令他们十分头大。 过去他们曾怀疑耿家,毕竟两家是世仇一这事众所周知,但项浩天很明白,不会是耿家人做的,因为耿绍怀是他背后最大的助力,因此两人合作,另行在暗中查明“对方”的身分,而耿绍怀的消息绝对是正确的,因为这是他的专长。 “倘若如此,我得加派人手保护她。” “保护她的安全方面!我已经安排好人手了,你可以放心,不过最好少让她出入公共场合,尤其是那种名为交际应酬,实际上是为了相亲的社交场合。”说白一点,就是不准别人有机会打她的主立息。 “哼,这招高明,既可保护她,又可避免她被别人订走,为了我堂妹,你可真煞费苦心啊!”夸赞之余,当然不忘亏他一句。 耿绍怀也不拐弯抹角,直截了当地开口。 “我要她。” “你在征求我的同意?” “不,只是义务告知,目的是请你配合。” 好狂妄的口气,不过听得项浩天极为满意。他就是欣赏耿绍怀这一面,计划周详、行事谨慎,若能与他结为亲戚就好了。只是项、耿两家的恩怨无疑是一大阻力,加上奶奶的固执,耿绍怀别说见侬侬一面,连踏进项家一步都有困难。 “听你的口气好象已经计划了一切,想要我怎么配合?” “据我观察,贵府老夫人挺中意几个人选,我已经列册做好名单,麻烦大哥您从中作梗一下,小弟感激不尽。” “哇,这一声大哥,叫得我承受不起哩!” “当然不是白叫的,还得请您付出代价。” “我有什么好处?” “大不了下棋时我继续假装输你。” 项浩天脸色一沉,嘴角微微抽动,皮笑肉不笑地道:“输就输,别找理由自欺欺人。” “我认真起来,你未必是我的对手。” “姓耿的,你很狂妄哪!” “不是狂妄,是实话。” 好友的一句话,让项浩天全身热血沸腾。 “很好,你把我的斗志搞大了!就一局定生死,你赢,我帮你排除那些竞争者,你输,就眼睁睁地看着我堂妹嫁别人吧!” 耿绍怀双目褶褶,露出一个迷死人不偿命的微笑。 “一言为定。” 好冷! 没来由的凉意袭身,令项侬侬打了个冷颤。 “哈……啾!” 她手执丝绢捣住了红唇小口,就连打个喷嚏,举止依然优雅,不失大家闺秀的风范。 “哟,小心别着凉了哪!”一旁的项母见状,忙上前关心。 “只是鼻子有些过敏而已。”侬侬很礼貌地对堂婶说。 淡淡柔柔的嗓音,听得人全身酥软入骨,要是再配上点笑容就更好了。项母心中这么想,可惜她这个侄女长得天生丽质,却不苟言笑,如果她能常笑的话有多好。 “对花粉过敏吗?那就别插花了,我叫你堂哥另外订一盆。”项母道,她这侄女拥有插花的才华,家里的每一盆花卉都出自她的巧手设计。 浩天和雪儿明儿个就要结婚了,所以家里订了大量的花卉,她找来侬侬一块讨论花卉设计,好放在婚宴上。”几天为了准备新人的婚事,可把大家忙翻了。 “跟花粉无关,是一时觉得空气变凉,所以才打喷嚏,没事了。”侬侬轻道。 “对了,你的体质比较敏感,天气一变就容易咳嗽、打喷嚏,不过今天天气挺好的呀!”. “是呀,天气真好。”她扬起一抹称得上是微笑的淡淡笑意,灵秀的美眸移向窗外,看着那一望无际的万里晴空。 如堂婶所言,暖暖的太阳,舒服的春风,照得花园草绿花红的,一片春意盎然,天气好得不得了,自己又怎么会突然感到冷呢?不会是有什么人在背后设计地吧? “你堂哥和雪儿完成终身大事后,我也了却一桩心事。”项母喜孜孜地说,娶雪儿入项家是她的心愿,虽然一开始婆婆反对,但幸好有浩天挡着,她那固执的婆婆呀,恐怕也只有硬脾气的儿子能与之抗衡。 儿子娶了媳妇,她这新出炉的婆婆也算心想事成,但仍有一个心愿末了,就是侬侬的终身大事。 项母看看四下无人,是“密谈”的好时机,低声在侬侬旁边咬耳朵:“侬侬呀,婚姻关系女人一生的幸福,你可别任人宰割哪,尤其是奶奶。” 宰割?敢情连堂婶都被雪儿给同化了,说话的口气变得如此像。 “怎么说?” 难得可以一吐心中的秘密,项母当然不放过这个机会,再憋会死人的。为免隔墙有耳,还特意用双手遮着,避免声音外漏。 “我知道奶奶前些日子频频带你出席宴会,明着是要你多见识见识,暗里是在帮你挑老公呀!” 喔?原来是这件事,侬侬没有太多的情绪反应,奶奶的心思她早就明白。 见侬侬没什么反应,项母更急了,她最担心侬侬太过顺从的个性,就怕太顺从,把一生都赔进去了,多不值呀! “选老公跟挑衣服一样,外表美观的不见得合穿,太昂贵的又很难保养,还不如挑一件让自己穿得既舒服又方便的,这才是穿衣之道呀!” “穿得舒服又方便……”侬侬喃喃地念着。 “想想看,如果心里不舒服,会快乐吗?凡事不方便,又怎会开心?婚姻也是,所以你要三思呀!”一直以来,项母就十分反对婆婆这种门当户对的相亲方式,凡事以家族名望优先考量,这么做太不人道了。 侬侬似是有所领悟,柔顺地点头。 “堂婶的教诲,侬侬谨记在心。” “真的?你真的懂我的意思?” “是的,我完全明白。” 项母心中大喜。“太好了,你能明白,实在太令我高兴了。”她轻抚侬侬美丽的脸蛋,就像疼惜自己的女儿一样,随后想到那耳朵比雷达还厉害的婆婆,忙叮嘱一句:“这事你放在心底就好,可别告诉别人我跟你说过这些话呀!” “您放心,侬侬谁都不说。”她也笑了,展现出十分灿烂夺目的笑容。 此时谁都不知道,有一个计划老早在她心底生根、茁壮,正秘密地进行着…… 第三章 今日的阳光特别亮眼,适合有个新的开始。 清丽芙蓉面上那一对一翳水大眼,闪耀着明媚光辉,不同于以往的冷然淡漠,反而暗藏着一份激动,站在花园里,回头对身后住了十九年的房子看了又看,虽有不舍,但项侬侬清楚明白,终究是该割舍的时候了。 身穿名牌服饰的她,浑身散发独特的贵气,面对着这栋为她遮风挡雨的家园许久许久,虽有留恋,但她明白自己已经不再怯懦了。 今天是大学期末考的最后一天,飘逸的长发在清晨的微风中扬起,发丝拂过那吹弹可破的肌肤,却遮不住她脸上的美丽与自信。 她,项侬侬,大一,正值十九豆蔻年华,自小出身富贵世家,过着茶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食衣住行从来无须担忧,老天对她的厚待已太奢侈,如果她还有什么不满足的话,实在该遭天谴。 但事实上,她依然不满足,虽然这种心态不只对不起养育她长大的奶奶,也辜负了疼她的堂哥、堂叔和堂婶。 然而她实在抑制不住内心深处那股对自由的渴望啊!她不要再当温室的花朵了,即使锦衣玉食,但失去自我,不过是一具空壳罢了。 不愿再继续过着被人安排的生活,决定做个普通的女孩,就像邻家女孩一般无拘无束,去追求理想、去开创未来、去爱,这就是项侬侬心日中伟大的计划,并决定在暑假中执行。 “侬侬!” 清脆悦耳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她回过头,望向那抹正朝自己跑来的倩影,对方脸上的笑靥像沾了糖蜜一般迷人,灿如阳光、暖如春风,吹进项侬侬冰封的心田里。 棠雪儿又跑又跳地来到侬侬面前,说话之前先喘两口大气。 “堂嫂。”侬侬也淡淡地扬起一抹笑,合乎大家闺秀标准地轻轻打招呼。 棠雪儿一听,怪不好意思地推了她一把。 “哎呀-.别这样叫我啦——”红红的云朵立刻浮上俏丽的脸蛋,棠雪儿忙用双手捣着两颊,不依地抗议。 羞死了!羞死了!羞死了啦! 侬侬一脸大惑不解。“你嫁给了我堂哥,就是我的堂嫂,不这样称呼,那该怎么称呼呢?” “不是啦——因为好丢人嘛——” 侬侬更不明白了。 “丢人?怎么会呢?” “我不是这个意思,哎……怎么说呢……就是听了会很害臊啦!”她很努力地想解释给侬侬听,她和侬侬两人原本就是好姊妹,变成侬侬的堂嫂也才是昨天的事而已。 但她差点忘了,侬侬自幼生长在项家这座深宫内院里,出门随时都有人跟着,奶奶又管得紧,虽然锦衣玉食不虞匮乏,但过分的保护让侬侬跟被软禁的公主没两样,一直以来都过着与别人不同的生活,对事物的反应自然也不同。 她该如何让侬侬了解,为什么新婚第一天被别人叫“堂嫂”会不好意思?这……真难解释耶! “嫁给堂哥开心吗?”她尚未想到解答,侬侬便先开口了。 “当然开心喽,呵呵。”她和浩天的情路一波三折,熬了半年才得到你奶的同意,总算在昨日完成终身大事。雪儿一向藏不住喜怒哀乐,很老实表现出自己的心情,并乘机跟侬侬说教:“能嫁给所爱的男人是天大的幸福,虽然二十岁之前就嫁人太早了点,不过我不后悔,一想到每天都可以跟浩天在一起,我就好满足,好似这一生都没有遗憾耶!”话题一扯上老公呀,她就禁不住脸红心跳,刚出炉的新婚妻子,果然是热烘烘的! 啊,不对,现在不是发春的时候,今天就要跟浩天去度蜜月了,会有半个月见不到侬侬,差点忘了正事。 “考试加油喔,会不会紧张?别怕别怕,再撑一天就上天堂了!”事实上,反倒是她这个来加油打气的人比较紧张。 “放心,我可以应付。” “呵,说得也是,浩天说你高中三年都是第一名,大一的期未考根本难不倒你,反而是我多操心了。唉,奶奶就算把全国的名师找来帮我补习,我也不及你的千分之一哪!” 侬侬摇头,诚心地说:“我才羡慕你,你选择了自己想走的路走,这份勇气我一直及不上你。” “你是指我放弃念大学的事啊?哈哈-没什么啦,我自知不是念书的料,所以决定去学一技之长,找些跟自己兴趣相投的事来做,要不要念书等工作了一阵子后再说,浩天也赞成,所以奶奶对我也死心了,不然会被我气死,哈哈哈——”雪儿乐天地大笑,但提到那观念传统、作风保守强硬的老奶奶,又禁不住为侬侬担心。“对了,侬侬,千万别让固执奶奶决定你的终身大事喔,如果奶奶叫你去相亲,你一定要反抗才行,当然我明白你很孝顺,但是孝顺和结婚是两回事——呃,你能了解我的意思吗?”她很认真地看着侬侬,侬侬太乖顺了,她真的很担心。 “我了解。”侬侬道。 棠雪儿睁大了眼。“真的?” 侬侬点头。“看到你脖子上数不清的红点就知道了。” 棠雪儿低呼一声,忙拉高衣领,羞得不知所措。只怪自己一时疏忽,大清早的竟让纯洁无瑕的侬侬看到了限制级,“这都要怪浩天啦,都是他搞的杰作。” “哈哈——这个——不是那个啦——”她尴尬地慌乱解释着。 棠雪儿紧张得结巴,反而侬侬一点也不在意。“皮肤受到强力吸吮时,会产生皮下出血,过一、两天就好了,别担心。”她好心安慰着。 “啊……原来你懂这个呀?”本来还担心侬侬太纯洁而刺激到她说。 “夫妻之间有亲密行为是正常的,我们项家的女孩除了要学习做一个贤妻该具备的条件,还要懂得基本医护常识,才能照顾好丈夫,并为他养育健康的孩子,如果想为老公生下健壮的男丁,可由食物的酸碱性来改变体内的酸碱度。” “是、是吗?”雪儿听得目光折折,语气兴奋。 “医学上有一种说法,碱性的环境下有利于Y精子生存,若丈夫多吃酸性食物,妻子多吃碱性食物,生男孩的机率比较大。” “嗯!嗯!好的!”雪儿频频点头受教,一脸认真,把她的话当口诀背诵,深怕记不住,完全忘了自己起个大清早拦住侬侬的目的。 原本等在车上的司机朝她们走来,恭敬地对项侬侬说道:“小姐,该上车了,再不走会迟到的。” 侬侬对司机微微点头,才又看向雪儿,“我走了,祝你们有个愉快的蜜月旅行。” “好,我会努力生个儿子回来——啊不是,我是说会带土产回来,呵呵呵!”雪儿模[奇][书][网]大地搔着头,吐吐舌头,始终掩不住脸上那幸福的笑容。 侬侬深深地望着她,雪儿总是这么快乐,开朗的笑脸就像春天的阳光,光是站在她身边,便不知不觉也感染了她的喜悦。 如果自己也能像她一这样打从内心深处开怀地笑就好了。去感受幸福的滋味,想必很甜蜜吧! “你放心和堂哥去玩吧,我会照顾自己的,看你没睡饱的样子,快回去补个眠吧!” 雪儿的确很困,忍不住打了个呵欠。“那我回去睡觉了,就聊到这里吧,半个月后见喽!”跟侬侬说完脏斑后,她便拎着裙子往房里跑去,老早把淑女该有的礼仪忘得一干二净,只想躲回暖呼呼的被子里继续作好梦。 “雪儿——”侬侬突然高声轻唤。 “啥?”雪儿回过头,好奇地应着,同时因为见到侬侬难得的露齿一笑而楞住。 侬侬向来很少开口笑,若将笑容从浅笑到大笑分成十级,侬侬的笑容只有零点五级的程度,当然偶尔也会出现三级以上的笑容,但也不过一、两次而已,也难怪她会看得目瞪口呆了! 惊艳!真是惊艳啊! “我会努力,让自己像你一样发自内心开怀地笑。”项侬侬坚定地说,仿佛跟她约定好似的,美丽的双眼再度闪耀着明媚的光辉。 这时候的她好美,连同样身为女人的棠雪儿也看得目不转睛,只能傻傻地陪笑,目送侬侬上了车,车子消失在转角处。 人走了,棠雪儿依然呆立在原地,并沉思良久,连身后有人靠近都浑然不觉,直到两只温柔的臂膀将她圈住,才猛然回神。 “小不点,你又在发什么呆了?”男子结实的身躯贴着她柔软的背,将这只从他被窝里飞走的小鸟给牢牢搂在臂弯里,目光与她平视。 雪儿轻轻低呼,突然被腾空抱起,为了怕自己掉下去,双手很自动地勾住男子的颈项,迎上那一对璀璨如夜星的眸子,深情凝视的视线依然不减令人悸动的威严,这男人是她的新婚丈夫——项浩天。 “我送侬侬出门嘛,会有半个月见不到她呢!” “我出差一个礼拜,都不见你这么不舍过。” “那不一样呀。” “哪里不一样?”项浩天颇不是滋味的问,原本只是逗逗她,却想不到小妻子新婚第一天就说出这种大逆不道的话,听得他醋味浓烈。 雪儿一颗心都在想着侬侬刚才的态度和神情,总觉得哪儿不对,所以没注意到丈夫眼中浓烈的醋意,还一径地道:“我觉得侬侬这几天跟往常不太一样耶,说不出来哪里不同,但就是给我怪怪的感觉,尤其是刚才,她居然笑了耶。” “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自从你来了之后,侬侬笑的次数就变多了。” “我知道,但我就是觉得怪怪的,侬侬一定有什么事瞒着我。” “与其注意别人,不如注意你老公我,别以为改变话题就可以转移我的注意力。” 项浩天的表情摆明了在责备她偷跑出房,雪儿还想辩驳什么,开启的嫣红小嘴儿却给他封住了,用着很狂野的方式。 她怕被别人看到,只好边躲边打他,项浩天索性抱她回房,继续温存去。 但愿这只是她杞人忧天,棠雪儿在心中祈祷着,侬侬不过和平常一样出门去,没什么好担心的。 大概新婚妻子都是这样的,比较神经质嘛!她露出了安心的微笑,没错,一定是这样。 甜美的笑声,随着丈夫的偷香而变成了呢喃,最后消失在门的尽头。 当天傍晚,项家人这才恍然大悟,向来乖巧柔顺的侬侬、从不违逆大人命令的侬侬,竟然做了生平第一件叛逆的事——离家出走。 ※※※ 离家第一天,首先得租个房子住才行,这是项侬侬目前要实践的第一个计划。 是的,她做了一件生平最大胆的事口日不告而别。在当了十九年的乖乖女后,今早在房里留下了一封信,趁着大学期末考的最后一天,带着预先准备好的行李,下课后混在人群里躲过司机的耳目,迈向她冒险的第一步。 在市区一家小型旅馆里,刚沐浴完的项侬侬,全身散发着浓郁的香气,舒服地侧躺在房间的床上,一头长发披泻在肩上,风情慵懒而美丽。虽然是夏天,但她向来习惯洗热水,温热的蒸气将她嫩若婴儿的脸部肌肤烘出淡淡的苹果红,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此刻才真正放松。 她从书包里拿出PDA,打开电源,跳到行事历这一页,在今天的行程里除了注明期末考试科目之外,还多了一项计划——离家独立自主。 点入细目选项后,一条条独立自主的步骤立时出现,首要之务便是租房子。 离家独立自主跟离家出走是不一样的,她自幼被训练做事按部就班,事前要有周详的计划,因此早在一个月前,她就开始在计划出走后自力更生的生活,暑假有三个月,她有充分的时间去体验拥有全新自我的生活。 没有仆人伺候、没有司机及保镳寸步不离的跟随、没有一堆课程要上,思及此,她几乎要兴奋地对天大叫,但她没这么做,因为她依然受制于多年来严格的教养下,习惯了克制情绪,但身体在发热,纤弱的身子因为兴奋而微微颤抖着。 按下按键,各式各样租房子的信息、价格、坪数及地点密密麻麻地陈列出来,她打算从这些房子中选出一间适合的。 钱不是问题,因为生活优渥,所以每年大笔的压岁钱和家人给的零用钱都存入了银行帐户里头,经年累月也存了不少钱,绰绰有余。而且她早将钱全数领出,不使用信用卡,也不再和银行有交易,避免家人藉由这些路径找到她。 想好接下来的步骤后,她换上一件轻便的洋装,将PDA、地图及公车指南放入袋子里,身上只带足够的现金便出门了。 时值傍晚,太阳没像正午那般炎热,走在街上,偶尔吹来徐徐凉风,令她感到无限的舒畅,外人无法理解,一人独自漫步在街头,欣赏人们的表情及橱窗里的创意,对她而言是多么珍贵的经验。 循着地址及路线,她一家一家地探险,带着既愉悦又紧张的心情,为自己找寻接下来三个月的栖身之处。 走了好几个地方后,天色已暗,她的脚也泛起酸疼,便坐在巷子旁的石阶上暂时小憩会儿。 脱下鞋子,发现脚趾头磨破了,不禁黛眉微拧。 错误一,她不该穿皮鞋的,这种高级女鞋虽然是真皮材质,但毕竟不适合长时间走路。这是出门总有司机接送的她,未曾考虑过的事。 “小姐,你怎么了?” 项侬侬抬起脸看向声音的来处,两名陌生男子正对她微笑。他们一高一矮,高的男子面无表情,单眼皮的眼神十分锐利;而较矮的男子则一脸不怀好意的笑,贪婪的目光放在她精致美丽的踝足上,不客气地打量她,甚至盯着她的侧背皮包,令她心生警戒。 错误二,她不该穿戴PRADA的服饰和皮包、香奈儿的手表及BALLY女鞋。 自幼奶奶为了训练她成为上流社会的千金名媛,对于她身上的穿著十分讲究,衣橱里挂的全是名牌货,穿久了她也习以为常,以致忽略自己所谓的平常,对一般人来说可是不平常的。 这下可好,全身上下尽是值钱的名牌货,在对方贪婪的眼神中,她感觉自己成了一头肥羊。 项侬侬没理会对方,忙穿好鞋子站起身继续往前走,虽然这条巷子不算偏僻,但离大马路仍有些距离,如果对方意图不轨,怕是高声喊叫也不见得会有人来救她。 “小姐脚受伤了?想去哪?我们可以用车载你去喔。” 矮男子以眼神示意,高壮男子立刻挡在前头,两人一前一后,将她因在中间。 “不用了。”她冷冷回答,告诉自己要冷静,一手悄悄紧握口袋里的防狼喷雾剂,以防对方有任何不轨举动。 “别客气,我们不是坏人喔。”矮胖男人笑出一排牙齿。 这时候她才看清楚,男人的牙齿全是槟榔渍,一股作呕的感觉由胃里翻出。 她没理会,只想离他们越远越好,于是忍住脚痛,从一人身旁快速溜走,哪知一只嗯心的大手倏地抓住她的臂膀,是高壮男子。就在这一刻,她迅速拿出喷雾器朝他的脸喷,不料马上被对方反手夺走。 这下子,她连最基本的武器都没有了。 矮男子朝高壮男子使了个眼色,之后两名男子面色一沉,一块儿向她逼近。项侬侬慌了,意识到这两人根本不怀好意,且似乎是有预谋地跟踪她!直到适当的时机才下手,只怪自已没有及早发现,现在可怎么办才好? 蓦地,远处走近的脚步声暂时打断了紧绷的气氛,三人一致看向声音的来处,就见一道颁长挺拔的身影由远而近,脚步声在巷子里响起一阵回音,十分清楚响亮。 在路灯的照耀下,黑影逐渐现出全貌,三人中最感到震惊的莫过于项侬侬,因为出现的人竟是耿绍怀,一个她最不想见到、也最怕见到的人。 第四章 她作梦都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耿绍怀。 是不是离家也要看黄历?先是遇到两匹狼,现在又碰上了耿绍怀,她真是流年不利呀! 耿绍怀站定,双手闲适地插在西装裤口袋里,俊美的脸上挂着友善的微笑,那是一个让丑男自卑、让恶男嫉妒的迷人微笑。 “绅士不该为难淑女,你们强人所难,会吓到人家的。”他有礼地开口,一点也不觉得壤了人家的好事。 原本做贼心虚的两名男子,在见到对方只有单独一人、又是一副弱不禁风的文人样后,一致绽开邪恶的笑容。 矮个子男人喝道:“老兄,关你什么事!” 耿绍怀打量了两人一眼,嘴角仍是挂着礼貌的微笑,客气地道:“不好意思两位,她是我的人。” “才不是!”反驳的不是别人,正是项侬侬,丝毫不接受他为自己解围的好意。 “嘿嘿,老兄,听到没?人家不领你的情哩!” “不管愿不愿意,我都必须带她走。”说话的对象是他们,但他的眸子却锁着她。 被那锐利的视线一盯,她反而怯缩了,对他的害怕更甚于对那两人。 项侬侬退后了一步,躲在那两个男人身后寻求庇护。与这两个不怀好意的男人相较,她更忌惮耿绍怀,一年前的吻到现在仍深植于心,令她无法控制地想躲着他。 她的动作令两个男人心花怒放,因为小绵羊选择了他们,而不是这个俊美得过分的男人。 矮男子得意洋洋地想喝退他。“识相的就滚开,否则小心拳头不长眼上在他的示出息下,高壮男人开始摩拳擦掌,发出喀吱喀吱的警告声。 耿绍怀叹了口气。“看来冲突是免不了了。” 他脱下西装外套,一步步向他们逼近,两名男子见状,皆露出邪恶的笑容,一方面取笑他的不自量力,一方面拳头也痒得很。 “不知死活的家伙,喂!给他点颜色瞧瞧!!”矮男子对同伴下令。 对他们而言,像耿绍怀这种斯文的男人是中看不中用,要不了几拳,就可以把他打得皮开肉绽。 趁着他们正咧嘴大笑时,耿绍怀突然快速冲向前,迅雷不及掩耳地将外套往高壮男子头上丢去,同时朝矮男子攻击,先给对方一拳,打得他不分东西南北后,再回头对付高壮男子。 这突来的声东击西让两人始料未及,矮男子脸上被揍了一拳,痛得跪在地上爬不起来。 如耿绍怀所料,高壮男子较难应付,这人属于打手型的,除了皮厚肉硬,忍痛程度也高得多,所以在对一二的情况下,他才要出其不意,先发制人。 激烈的缠斗后,矮男子亮出刀子,侬侬吓傻了,一开始只是希望耿绍怀知难而退,但没想到事情会闹到这样严重的程度,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觉得脚底的凉意直达头顶。 她害怕,害怕那刀子不长眼,伤了他。 耿绍怀倒是从容不迫,敌人亮出家伙,是不利,也是有利。当矮男子攻击他时,他巧妙地躲过,并借力使力,刀子反而刺伤了高壮男子的胳臂,男子发出巨大的咆哮声,他逮住机会反击,成功地让一人断了肋骨,一人断了鼻梁。 两名男子眼看大势已去,选择放弃到手的肥羊而逃走,一边走还一边叫嚣,直说要带兄弟来给他好看,最后上了车,疾驶而去。 虽然打赢了,但耿绍怀也挂了彩,他嘴角渗血,衬衫上有多处刀痕,不过只受了点皮肉伤,没重伤已是不幸中的大幸了。 捡起地上的西装拍了拍,甩在肩上,颁长的身躯朝她走来。 他的接近,令她不由自主地往后退,剧烈的心跳夹杂着紊乱的呼吸,退无可退之下,背脊几乎贴上墙,在他强烈气息的包围下,深深感到自己的渺小,庞大的黑影笼罩住她苍白却美丽依然的容颜。 他的薄唇勾起,好听的嗓音温柔得几乎要将人溺毙。 “为了你,我可是拚了老命呢!” “谁要你多管闲事。”她冷硬地开口,眼神仍带着防备。 “我不会让人碰你一根寒毛。”他回答得理所当然,好似这一切本该如此,言下之意,仿佛在传达着一个讯息——她是他的所有物,专属的。 项侬侬努力忽略他的暗示,更加冷下脸,以着坚定的口气警告。“没人可以碰我。”这话可是完完全全针对他而来的,她可没忘记一年前的夺吻之耻,瞪他的眼神更增添几分冷凝。 他眯细了眼,眸中锐利的光芒令人打颤,脸庞缓缓低下,让两人的脸靠得更近,也更容易听见她不规则的心跳。 无可否认的,她真的怕他,这人的心思太高深莫测,她永远猜不到他下一步要做什么? 本以为他又想“企图”轻薄自己,但逼近的脸庞在距离十公分处忽然停下来,虽没有再进一步的举止,但近在咫尺的距离已教她心慌意乱,并清楚地感觉到他温热的气息正轻拂着自己的脸庞。 “你想做什么!”她以斥责掩饰自己的怯怕。 耿绍怀没回答,只是点点头,自言自语道:“原来是一只壁虎。” 她楞住,并顺着他的视线往自个儿左肩膀瞧,不瞧还好,这一瞧刚好跟壁虎大眼瞪小眼。 “呀——”尖叫一声,她吓飞了胆,连自己投入人家的怀抱都不自觉,只感到全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快——快拿开它!”她闭上眼,口气是惊惶的。 “这不太好吧?” “管它好不好!快拿开呀!”老天~她最怕这种嗯心的小东西了! “可是这么做会碰到你,男女授受不亲,我是君子,不能一这么做。”逼不得已,她也顾不得那么多了。“算我求你,快帮我拿开它呀!” “唔……既然你一这么拜托,那好吧!” 他一手轻轻搂住小蛮腰,一手抚顺那一头轻飘长发,感受佳人的柔软与馨香。 “糟,它跑进头发里了。”低哑的耳语轻呵着她的耳垂。 听他这么一说,更吓得她将一张小脸埋进宽阔的胸怀里,只求他赶快把那熔心的东西拿开,因为闭着眼,所以没看到他嘴上那抹笑意。 她好软。 耿绍怀暗暗轻叹口气,斯文冷静的表相下,暗藏着对她的狂热爱恋,这样抱着她,正是他求之不得的事。 其实壁虎老早自个儿逃之夭夭了,但他没说,多亏了壁虎兄,才能跟她如此这般靠近,闻闻她的发香,搂搂她的纤腰,下一步,就是要一点一点偷走她的心。 “别怕,我抓到了。” “真的?”埋起的小脸从他怀中抬起,与他黝黑的眸子对个正着,这才意识到自己竟投入人家的怀抱里,立即像触电一般地逃开。 她为自己失控的举止感到羞赧,连他的眼也不敢看,为了掩饰自身的尴尬,赶忙找了个话题。 “壁虎呢?” “这里,要看吗?” “才不要!”她连回头的勇气都没有,只怕看了会吃不下饭,还会泄漏烫红的粉颊。 既然佳人不看,他就把抓在手中的“空气”作势抛掉。 “壁虎跑掉了,你可以安心了。” 项侬侬僵硬地转过身,内心百味杂陈。一方面松了口气,一方面又为自己刚才的失态羞惭不已。 自己才说不让人家碰的,却先碰了人家,如果地上有洞,就算是火山洞她也会跳,只求赶快逃离现场。 “谢谢。”丢了一句话后,她立刻狼狈地转身要脱逃,不料却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哀鸣,明知最好别回头看,但她就是做不到。 心虚地回头,看到耿绍怀整个人倚着墙,仿佛力气用尽似的,神情有些痛苦,一瞬间,她的良心的确被小小地谴责了一下下,但随即想起,他是可恶的耿家人,于是把心一横! 不要管他! 心下一个声音这么警告她,步伐坚定地往前跨出,身后却再度传来他难受的咳嗽声。 “咳——” 绝对不要管他! 第二步狠心地迈下,当作没这回事,她可以做到的,可以—— “咳——咳咳——” 绝对绝对绝对不要…… “唔——噢——咳咳——咳——” 芳影站定,两只玉手不甘地握起拳头,终究是被良心打败了! 她做不到! 自幼接受的教育教导她做人不可不仁不义,即使对方是耿家人,但她实在无法置之不理,何况人家还是为了救她才受伤的。 既然无法昧着良心离开,只好硬着头皮走回去口 她告诉自己态度要冷淡,可是瞧见他的可怜样,突然产生小小的愧疚感。他是为了她才搞得受伤又脏兮兮的,印象中的他总是洁净潇洒,像个高高在上的贵公子,从没看他这般狼狈不堪过!虽然这样的他让人比较不害怕。 “你还好吧?”芳唇生硬地挤出四个字。 “还好,死不了。”俊逸的面孔上,状似痛苦的表情挤出一抹潇洒的笑,更加教人于心不忍。 “你需要上药。”不知道这附近最近的医院在哪? 耿绍怀摇头。“没关系,我不想麻烦你帮我搽药,这么做太委屈你了。” 她可不想欠他人情,所以更是坚决地道:“我们项家人,有仇报仇,有恩报恩,你救了我,我自不会亏欠你。” “你不用勉强。” “我说过,我不想亏欠你。”她再次强调。 耿绍怀故作为难,摇摇欲坠地起身,还装作不小心差点重心不稳。 “你力气这么小,扶不动我的,还是我自己想办法回去。” “少瞧不起人。” 她不服气地上前,把他的手臂环在自己的肩上,自己力气是很小没错,但还没到手无缚鸡之力的地步好吗。 “既然你如此坚持,那好吧。” 他很自动地整个人往她身上靠去,手臂环着她纤细的肩,这感觉就好象在搂着她似的。 身陷在环臂之中,她有种奇怪的感觉,总觉得好象哪里不对,所以半信半疑地盯着他。 “你不会趁我最弱的时候攻击我吧?”他问,脸上的疑虑比她更多。 她严正声明。“我才不会这么没风度。” “那就好。” 怪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白了他一眼之后,她以行动贯彻自己说话算话,一路扶着他走回他车子的停放处。 ※※※ 帮人搽药也是一种全新的体验,听起来有些可耻,她也这么觉得,但像她这种茶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千金小姐,真的不曾做过这类事。 何况,帮耿绍怀搽药不只是一个不可思议的体验,还需要很大的勇气。 “你……” “嗯?”耿绍怀一脸正经,完全没有任何轻浮的意思,但那带笑的眼,实在让人怀疑他到底是不是存心的。 “你一定要脱衣服吗?”她忍不住问,冰冷到几近完美的脸蛋上,教两朵淡淡的红云给破坏了气势。 强壮的男性体魄,是力与美的结合,赤裸裸地呈现在她眼前,他上半身没穿,大剌剌在她面前打赤膊,毫无羞愧之感,悠闲得像在向日个儿家里似的。 他不慌不忙地回答:“不脱掉,如何让淑女为我疗伤?” 话是没错,可是…… 拥有良好家教的她,勉强还能沉得住气,冷静地咬牙说道:“不需要连内衣都脱吧?” “只要你别偷看就好了。” “我才不会偷看呢!”她不小心吼了出来。 “你敢发誓?” “当然!” “很好,那我就放心了。” “本来就可以放心呀,我起码也懂得非礼勿视的道理,才不会做出这种不名誉的事呢!” “对不起,我太小心眼了。” “知道就好!” 生气!生气!粉黛容颜染上一层娇美的红润色泽,向来静如止水的心绪也因为他的一句话而波榄起伏。 她气得半死,心中嘀咕着为什么这人还笑得出来!偏偏那笑容太耀眼,好看得令人想发火。 “不准笑!” “遵命。” 他的合作一让她无法借题发挥,只得强逼自己镇定,并懊悔自己适才太激动了,真不争气呀! 要不是因为他救了自己,她早就不客气地立即送客了。只是知恩图报,帮他涂个药而已,她才不会胡思乱想呢,只不过……她美丽的眉头又缓缓揪在一块,总觉得好象哪里不对,怪怪的说。 趁此机会,耿绍怀将佳人的美丽尽收眼底,能让佳人为自己涂药疗伤,受再多的伤也值得。 他们所在的地方是她目前暂居的旅馆,耿绍怀送她回来后,基于良心问题,所以她向旅馆借了医药箱,先帮他身上的伤口做消毒。 她将毛巾浸在温水里,拧个八分干,涂药之前得先清洁手臂及胸膛几处伤口,这时候,她也不得不正视眼前半裸的胴体。 一直以来,她以为长相斯文的男人,体格也是白皙柔弱的,然而,事实证明有例外。 他的手臂很结实,虽然不是粗犷型的,但看起来孔武有力,摸起来更是。 对她而言,这人是矛盾的综合体,承袭了书香世家的风范与相貌,却有一副运动家的身材。 伤口不深,都是皮肉伤而已,但渗出的血却鲜明得教人心情沉重。 很痛吧? 应该是要问他的话,却在心底自己想着,而且也得到了肯定的答案,一定很痛! 因为这个顾虑,所以她很轻很轻地擦着,仿佛轻柔的十片花瓣,沿着臂膀一路抚过胸膛,散发淡淡的花香,迷人且致命,撩拨着他的感官神经,以及男人原始的本能欲望。 他深沉的眸子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瞧,一颗心都要融化了。 她每触碰一吋肌肤,就教耿绍怀的意志力接受一次最严厉的考验,不知不觉全身绷紧奇QīsuU.сom书,佳人就在眼前,她的发香、她的呼吸,不停刺激着他。 本该是天堂,如今却成了地狱,因为只能看,碰不得。 要不是他定力够好,恐怕此刻已将她压在床上了,到时候项家的人会倾巢而出,拿着开山刀来砍杀他,而第一个带头的八成是项浩天。 项侬侬不经意地抬起头,发现他面色潮红,脸色有异,似乎很痛苦的样子。 “有这么疼吗?我已经很小心了。”她发誓自己用的力道比蚂蚁还小,为何却还是让他痛得皱紧眉头。殊不知自己的天真,正是他痛苦的来源。 耿绍怀做了个深呼吸,他得做些事转移自己的注意力才行。 环视这间四坪大的房间,只是一般的小旅馆房间而已,看得出她是刻意避开大饭店,聪明地躲在这里,好让人找不到。 要不是他老早安排了人手暗中保护她,也不会晓得她离家出走!更无法在第一时间掌握佳人的行踪。 “离家出走是不好的。”他说得漫不经心,不意外这个话题得到她惊讶的反应。 侬侬的确吃惊,自己离开家不过才是几个小时前的事,这人怎么这么神通? 她警戒地瞪着对方,搞不懂这男人怎么会晓得这件事,家里的人就算紧张,但碍于面子一定会守口如瓶,暗中派人寻找,所以她才能这么放心。但他的话却把她吓了一跳,好不容易放松的心情又紧绷起来。 “你怎么知道?” 他没正面回答,反而一手撑腮对她微笑。“我的消息很灵通。” 项侬侬半信半疑,忍不住担心起来,如果耿绍怀这么容易就知道,是否表示家人很快就会晓得她在这里了? 他看出她的想法,补了一句:“放心,目前只有我知道而已。” “你打算告诉别人?” 他耸耸肩。“我没这么说。” “你想说也没资格,这是我的私事,别人不得过问。”一道防护墙无坚不摧地拒他于千里之外,冷傲的态度表明得很清楚。 “我也没说要问。”面对她带刺的态度,他始终回以微笑,完全不动气。 她总觉得这人有企图,但表现出来又不是那么一回事,说不上为什么,对他就是无法平心静气。 奶奶说耿家的人最奸诈了,她得提防点,索性不说话,决定搽好药、尽了道义上的责任,就下逐客令赶人。 然而虽然决定不理他,但见到他要笑不笑的表情,却忍不住怀疑他是不是在取笑她? 搞不好他把她的离家当成是千金小姐在耍脾气,或是归类为任性小孩的行为……一想到他可能有这种想法,就令她不服气,她不想被他看扁。 “我不是离家出走。”她还是忍不住要说清楚。 耿绍怀挑了挑眉,没作多余的评论。 “我是出来学习独立的。”她强调。 “喔?”他了悟地点头。“原来住旅馆就是独立?” “这只是暂时,我打算租间房子,然后找个工作,自己赚生活费。”她一字一字地咬牙解释,很有条理地跟他讲清楚、说明白。 “原来是这样。”他恍然大悟地点头,回她一个“完全明白”的表情。 项侬侬顿住,这才发现自己竟然又不知不觉全说给他听了,不禁懊恼起来,明明不想跟他说的呀! 可恶!这两个字不单是骂他,也是骂自己。 “问题是……你行吗?”他用着十分怀疑的眼神斜睨她。 “怎么不行?” “这跟玩家家酒不一样。” “别小看人好不好,我做事都是有计划的,这件事我已经计划一个多月了。” “嗯,了不起,那么你的计划进行得如何?” “今天才刚离家的,哪有什么进展,才不过出去找个房子就遇到色狼——” 啊……又来了,她干么跟他解释呀?暗暗骂了自己千百遍,开始自我厌恶起来。 她冷冷瞪着他,偏偏这人不痛不痒,跟她玩大眼瞪小眼,嫣红的嘴儿索性狠狠闭上,不再跟他废话,最后几道伤口就随便涂一涂药当作报复。收好医药箱之后,她沉下脸来,就要下逐客令…… “疗伤完毕,你可以——”赶人的话还未说完,一张名片冷不防地递到她面前,让她一时顿住。 “干什么?”黛眉拧了个结。 “这是我朋友的名片,找他的话,可以租到便宜又不错的房子。” “房屋中介?”她念着名片上的大字。 “他自己开公司,手上有几间不错的房子要出租,如果想住交通方便、环境清幽、生活机能好又价格公道的房子,找他就对了。” 听起来颇令人心动,在她依然犹豫时,他又补充了一句。 “看到客人是美女,他都会打八折,甚至完全不收中介费。” “真的?”清澈的大眼睛又是一亮。 “找安全又可靠的人租房子,可以省去不少麻烦,也免去奔波之苦,否则万一遇到坏人就糟了。”当然啦,如果是遇到他这个“坏人”,就另当别论。 她静静听着,但没给予任何评论。 “你一个人单独行动很危险,像今天吧,要是真被那两位坏人带走怎么办?你一个女孩子家打不过两个孔武有力的男人,万一失身就糟了,更惨的是被卖到妓女户,每年都有女孩子失踪,你差点也是其中一个,幸好遇到我,才不至于落到这种下场。”义正辞严之外,不忘为自己邀功,提高一下分量。 她陷入了沉思,依然沉默。 “有人陪你去找房子,多一个伴也多一份保障,正好我有空,除了可以给你意见,也可以对其他男人有吓阻的作用,避免他们对你有非分之想。”能做非分之想的只有他耿绍怀一人,其它人想都别想。 项侬侬有些动容,他的分析及判断都很有道理,句句说进她的心坎,而且租间房子的确是她目前最急欲完成的事情,她几乎要被说服了,几乎! 然而一想起他是耿家的人,她立刻又板起面孔,才要拒绝,耿绍怀却先她开了口。 “我们耿家人向来恩怨分明,看在你为我疗伤的分上,这张名片就算我还你的恩情,这样就两不相欠了,好吗?” 很吸引人的条件,两不相欠的说法也很符合她的要求,只不过……怪怪的感觉又来了。 从他眼底闪过的一抹火热光芒,在她疑惑的抬起美眸时隐藏了起来,还故意皱起眉头道:“你不会再要求其它的了吧?” “当然不会。”她冷傲地驳斥。“帮我租到房子,咱们就两不相欠。” 他点头微笑道:“一言为定。” 这正是他所要的结果,得到了佳人的同意,便能正大光明地陪在她身边,一点一滴地拐她来爱。 项侬侬完全不知,面对商人,尤其是像耿绍怀如此擅于在商场上谈判的企业菁英,她是一点胜算也没有。 第五章 偌大的办公室里,一些人正在密谈。 “老板,项先生来了。”男秘书在耿绍怀耳边低声报告,暂时中止了密谈。 耿绍怀一点也不意外,项浩天在不该出现的时间来找他,是意料中的事。 “请他进来。” “是。”男秘书领命而去。在一这办公室里的人都是耿绍怀的心腹,对他绝对忠诚,而老板与敌对企业的少东有私交,也是大家早就知道的事,是故没人惊讶,反而很自动地站起身,退回各自的岗位。 杰门的董事长办公室在最顶楼,有直达电梯,一级以上的主管才能进入,这部直达电梯好兄弟项浩天也知道,只不过在外界认为他俩是世仇的情况下,项浩天从来不曾如此明目张胆直闯杰门企业来找他。 但,他来了。 “我有事找你。”壮硕的身影一入室,便开门见山地说。 “我正在等你。” 待所有人离去后,耿绍怀打开酒柜,拿出珍藏的八O年份葡萄酒,为彼此各倒了一杯后,潇洒自在的落坐黑色皮椅沙发上,严谨笔挺的西装掩盖不了他一身的闲适。 “原来项董事长也有沉不住气的时候。”他笑。 “别糗我了,侬侬的事可把我们全家人都吓慌了,我父母急得不得了,奶奶也担心得不肯入眠,雪儿更是哭个不停,我被逼得没办法才来你这里。”他和雪儿的蜜月旅行临时取消,一到欧洲又立刻飞回来,所以他这一、两天都在当空中飞人,因为担心侬侬的安危,几乎没合过眼。 项家一直有个隐藏在暗处的敌人,这件事他与耿绍怀都知道,但在尚未查出对方身分前,只能先做好基本的安全措施。 然而侬侬这一离家,等于给了“对方”机会,就怕—— “放心吧,我已派人严密保护。”耿绍怀向好友保证,其实一这件事他已经在私人专线里告知浩天了,而好友亲由口登门的目的,他也心里有底。 “抓到那两名歹徒了吗?”项浩天问。 “目前不宜打草惊蛇,所以我先派人盯着。”他们所谈的正是侬侬离家当天遇到的两名男子,耿绍怀认为那两人很可疑。 项浩天一听,立刻沉下了脸,他知道耿绍怀的用意。 “别拿她当饵。”虽然放长线钓大鱼是上上之策,但项浩天绝不容许自己家人的性命安危暴露在外。 “我把她看得比我自己的性命更重要。” 迎视好友冷冽慑人的目光,耿绍怀严肃得令人屏息,与项浩天形于外的怒火相较,他内敛深沉的怒意所散发出的气势更教人畏怯。 项浩天凝视着他许久,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耿绍怀如此认真,可见他对侬侬视如己命般地珍宠,怪不得在侬侬失踪的第一时间内,掌握到她行踪的人会是他,而不是项家的人。 项浩天心中的怒火暂消,回归冷静。 “告诉我你的看法。” “我认为那两名男子是对方派来的可能性很大,若是,就是一条不可多得的线索。” 项浩天陷入沉重的深思,问道:“你确定?” “种种线索显示,这两件事很有关联,据我推断,府上应该有对方的眼线,否则不会你堂妹一离家,对方立刻知道,并派人去拦截。” 项浩天脸色一变,森冷的语气满布杀机。“不管那个人是谁,只要让我找到,我会让他生不如死。” 侬侬是他最疼爱的堂妹,”想到她曾经因为这个内贼而身陷险境,他便抑不住满腔的愤怒。 耿绍怀好生安抚这个血气方刚的好兄弟,提醒道:“换个角度想想,这是解决你们项家心腹大患的一线希望,未必不是好事。” 项浩天放下酒杯,身子往前倾,双目灼亮地盯着他。 “说吧,你到底有什么计划?”每当好友嘴角扬起笑意时,必是有了绝对的把握,他了解耿绍怀,”如耿绍怀了解他,想必好友心中已有了什么妙计。 耿绍怀不避讳被好友看出自己的心思,也不打算隐瞒。 “如果我找出幕后主使者,希望贵府老夫人能看在我的一片心意,尽释前嫌,将孙女嫁给我。” 原来如此!项浩天了悟地搓着带着胡渣的下巴。项、耿两家的宿怨的确是阻碍两家联姻的最大门槛,但严重性尚比不上孙女的生命安全,耿绍怀若解决了项家幕后的敌人,等于是送给项家一个大恩情,也许这么做可以让奶奶改变心意,愿意接纳耿家的人。 奶奶是决定这门婚事的关键人物,想来好友十分清楚。 项浩天一脸兴味地道:“你这么喜欢我堂妹?” 耿绍怀以着坚定的眼神,回他一句。“非她不娶。” 项浩天难掩对他的欣赏,欣然答应。“好吧!只要你能找出主使者,不管项家有谁反对,都有我顶着。” “谢谢。” 两人举杯相碰,一饮而尽,约定各自分头进行,而时间也不早了,项浩天原本就是大忙人,便先赶回力皇集团处理公事。 临走时,来到门口的项浩天转过身,语重心长地提醒好友。“不过有句话我不得不先声明,你明白的,感情的事不能勉强,这一切还得看侬侬的决定,如果她不愿意,毕竟是我疼爱的妹妹,我得护着她,你有可能付出了心血,却得不到报偿,即使如此,你——依然不后悔?” “我会努力让她爱上我。” 项浩天不得不苦笑,瞧好友这么有信心,不知是该赞美他还是该亏他,谈感情跟做生意不同,并非凭口才和手段就可以达成目的,堂妹虽然外表顺从,其实内心世界少有人能了解。 也罢,他这个做堂哥的就静观其变吧!事实上,他是属意侬侬嫁给绍怀的,若能促成一对天成佳偶,何尝不是一桩美事? “那就快些进行吧,祝你成功。” 目送项浩天离去,直到门关上,耿绍怀移至窗台边,视线落在水晶瓶里一朵沾露的玫瑰上,指尖缓缓滑过花瓣,温柔得就像在抚摸什么宝贝一般,深邃的眸底柔情尽现,唇边轻扬起笑意。 “这事……早已经在进行了。” 打从出生到现在,这是她第一次拥有自己的天地。 项侬侬内心的喜悦难以言喻,虽然只是一间九坪大小的套房,对她而言却有重大意义,她的新生活就从这一小方天地开始。 她花了一个早上的时间,将屋子从里到外打扫干净,地板擦得啵儿亮,窗户的玻璃也像透明似的亮晶晶,整体看起来窗明几净。 租金不贵,家具也很齐全,床、书桌、书柜、衣橱、洗衣机及厨具都具备了,还有个阳台可以种些花草,麻雀虽小,但五脏俱全,只要再添购一些日用品就行了。 她换了件比较朴素的家居服,虽说朴素,其实也是进口的高级货,如果要过得更平实、更不引人注意一点,最好还是再去采买一些普通点的衣服。她将需要购买的日用品输入PDA,列出一长串清单,准备妥当后便要出门。 踏着轻快的步伐,漾着春临大地的笑意,她高高兴兴地打开房门,但来到门外,却目瞪口呆地看着前方—— 她当场垮下了脸,原本轻松的心情瞬间转为戒备! 又是他——耿绍怀。 “嗨,侬侬。” 他还是谈笑自若,永远是那么的气定神闲,好似一切理所当然,而惊讶心慌的人永远是她这一方。 她冷冷地瞪着他帅得很土匪的面孔,连穿休闲服都不失潇洒,视线再移到他手中那眼熟的钥匙上,惊觉跟她手里的这一把类似,连上头的“刻花”都一样。 不妙! 她有不好的预感,强压下心湖翻起的浪涛,武装起冰雪冷凝的面孔,高傲地质问:“你为什么在这里?” “我住这里。”他指的正是她房间对面的门。 霎时,她有受骗的感觉,心中好气。 “你设计我!” 他扬起眉。“怎么说?” “你住在这里,所以才故意介绍我租这栋大楼里的房子,不是骗我是什么!” 可恶!可恶!就知道他不安好心!当初她到底是哪根筋不对,居然相信他,她早该想到的,只怪自己涉世未深。 耿绍怀一脸冤枉地道:“你这么说对我不公平,虽然房子是我介绍的没错,但决定权在你,你不也很满意这儿的居住环境和价格?” “可是我不晓得你住在对面!” “因为我住这里,才能帮你把价格压低,否则像这种优质住宅大楼,一般市场行情不会这么便宜,何况你并没有提出我不能住隔壁的条件。”他始终一派温和笑容,不因她的冷淡以对而有任何改变,说话的语气就像在呵宠着妻子。 她就说嘛!在决定租下这房间之前,她审慎地查过这地段的行情,还奇怪这儿的房间怎么这么便宜,原来是他搞的鬼,可恶!她上当了!偏偏她本来就不是会和人吵架的个性,说也说不过他,何况押金缴了、约也签了,一切都来不及了。 自从遇见他之后,她的许多原则都被破坏了,从不在人前呼喊,竟然在他面前尖叫;从不与人争辩,却一见到他就忍不住提高分贝;一向很懂得克制情绪,碰上他便不由得激动……像现在,这已不知是她第几次失控了。 为何每次一面对他,她就变得不像自己? 不行!再这样下去,不但愧对家人,也愧对她所受的教养。 好不容易平复了心情,她告诉自己,大不了把他当成隐形人好了,摆出身为项家人的尊严与自信,哼!不跟他一般见识! 提着她的小花篮,抬头挺胸地越过他,头也不回地走出大门。 她打算利用采买物品的机会,也顺便熟悉一下附近的环境。新生活的开始,她很努力保持平静如常的心情,偏偏每往前走一步,后头的人也亦步亦趋地跟着。 她倏然转过身,美目不客气地瞪过去。 “不会刚好你要走的路线也跟我一样吧?”语气礼貌,但绝冷。 “我正打算去超市采买一些东西。”他微笑地回答。 哪有这么巧的事,她冷冷嘲讽:“原来当杰门企业的老板可以这么悠闲,不像别家企业的董事长,总是忙到三天两头不回家。”她虽不懂商场的事,起码还有这基本常识,堂哥就常常忙到没时间回家吃饭。 他微一颔首。“托你的福。” 可恶!这人一定不知道什么叫“生气”! 无法在言辞上赢过他,索性停下来,至少她有权利决定往哪儿走。 “耿老板先请,我要休息一会儿再走,希望不会那么巧,你也要休息。”不管他往哪儿走,她都决定选择相反的方向。 “你想去哪?”他问。 “不知道。”这回答够干脆了吧,哼。 对于她的刻意冷淡,耿绍怀丝毫不以为意,依然与她闲话家常。 “我要去的那家超市正好作周年庆打折,价格比一般商店便宜八成,每天都有当日特价品,上次我用十元买到一条鱼,挺新鲜的。” 有这种事?她半信半疑,保持沉默,状似不在意。 耿绍怀继续说道:“在外头生活最花钱的就是吃东西,要吃得便宜,吃得营养健康,就得自己做菜,所以每天的菜钱就得精打细算,尤其是一人在外生活的更要注意。” 她静静地聆听着,不可否认他说得很有道理,她也算过,扣除房租和押金后,剩下的钱不多,若要在外面生活三个月,必须去打工才行。 离家时她留了一封信,说明这段日子要靠自己的能力过活,想试试自己的能耐。话说出去了当然不可能收回,她绝不会去动用没有额度限制的白金卡,如果她能一切靠自己,便足以向奶奶证明,她可以独立自主,并非温室里的花朵。 省钱的第一要务便是开源节流,还未开始打工,最好先节省开支。 她对这附近的地理环境尚陌生,问问他也好,反正不吃亏。 “那间超市在哪?” “走吧,一起去。”说完,他径自往前跨步,让她连拒绝的机会都没有。 她迟疑了一下,才加紧脚步跟上去,不过仍与他保持两步的距离,沿途好奇地东瞧西望,记得上次逛街是和雪儿一起瞒着大人偷跑出来的,因为有伴,做起事来格外大胆刺激。而现在是她一个人,偶尔仍会感到不习惯,但看向前头高大的背影,一股安定感袭上心头。 他大概有一七八公分吧?她猜,因为他跟堂哥差不多高,不过堂哥看起来较威严壮硕,而这人是属于斯文型的。 富家的公子哥儿她见过不少,像他这型的男人她却没见过,少有富家公子或是企业少东会提着购物袋去逛超市,通常这些琐事他们只会交给妻子或佣人去做。 “我说——”耿绍怀开口说了些话,但声音被街上的人车声给盖掉,所以她听不清楚。 “什么?”她稍微倾身向前。 “你最好——知道吗?” “你说什么?”她还是听不清楚,试图拉长耳朵听得更明白些。 突然,他伸出手一把揽她入怀,她受到惊吓,一颗心小鹿乱撞,抡起粉拳就要向他抗议,但耳边传来的磁性嗓音却提醒了她。 “小心别撞到。” 她呆了下,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原来是路边有卡车在卸货,她再往前,可能稍一不慎就会撞上了,所以耿绍怀才要拉着她往旁边靠,并带她绕道而行。 红色的云朵飞上两颊,她不但不能怪人家,还得感谢人家呢!尴尬地收回拳头,她觉得自已好丢脸喔! 没有太多时间反省,因为下一秒她白玉柔嫩的小手已被大掌覆盖,无视于她瞪大的眼睛,耿绍怀牵起她的手与她并肩而行。 “你——” “不客气。”他道。 她张着嘴,却说不出一个字,申诉无门,抗议无效,就这样小手被他握得死紧,怎么甩都甩不掉。 所以说,这人根本就有企图嘛!她肯定是误上了贼船,肯定! 第六章 外商公司的文书行政,是项侬侬应征的第一个工作。 她选择这家公司的原因有三,主要是看上它是外商企业,和项家的生意并无往来。 其二,公司接触的客人大部分为欧美人士,对国内上流阶层的交谊活动不大参与,自然不会认出她是项家小姐。 最后一个原因,便是这家公司人不多,很符合她喜欢单纯的个性。 履历表上的资料实在乏善可陈,因为她的工作经验是零,又不想让人知道她的背景,所以资料上只简单叙述了几个字——高中毕,父母早逝,没有社会经历。 “嗯,很好、很好。”负责面试的男主管不停地点头微笑。 好什么呢?她连自我介绍都还没有呢! “我虽然没有工作经验,不过学习速度很快,相信能够胜任行政的工作。”她诚恳地说,脸上保持著昨晚训练很久的微笑,雪儿常提醒她,要多笑才不会看起来很冷漠,她也谨记心头。 “很不错、很不错。”她的笑容让对方看得心醉神迷,频频赞美。 “虽然只有高中学历,但贵公司所要求的语文能力,相信我可以应付得过去。”她停顿了下,瞧对方除了微笑,没什么反应,只好继续说道:“需要我说几句看看吗?” “没关系,只要懂ABC就行了,这工作不难,很简单的,而且我们公司福利也不错,全勤奖金比别家公司高,试用期一般是三个月,我可以负责,降为一个月,做得好可以马上升为一般行政,薪水也是三级跳。”男主管滔滔不绝地说著种种好处,欣赏的目光不住地留连在她沉鱼落雁的姿容上,感觉上不像是她来求职,反倒像人家努力说服她,就怕她跑了似的。 “我被录用了吗?”她问。 “是的,如果可以的话,明天来上班,若不方便,隔几天也行——” “好的,我明天来报到。”她当下给了答覆,虽然对这种应征方式有些莫名其妙,但听到被录用的消息还是很愉悦,自然笑得更添妩媚。 她美丽的外型,让这家小公司的主管们一致同意忽略其他具有大学学历的应征者,破格录取她,连考试都免了,虽然应征广告上注明谙英、日语,不过养眼的外表更重要。 就这样,项侬侬找到了她的第一份工作。 踏出公司大门,眯起眼仰望耀眼的阳光,她脸上的笑容比之更加灿烂柔亮。 在回去的途中,她顺道绕到附近的超市买些材料,因为食量小,打算今晚做些蔬菜沙拉果腹就奸。 看著架子最上面一格的沙拉酱,以她一六二公分的身高,仰头四十五度角来判断,要拿到稍嫌勉强,她犹豫了一会儿,观察到这里的店员都在忙,而她又不想去麻烦别人,因此试著伸长手,努力踮起脚尖…… 用力!噢……还差一点点而已,几乎碰到了,再用力一点……她的身子已尽力伸到最长,还贴著架子呢,却依然功亏一篑。 美丽的大眼睛不服气地盯著目标物,就不信拿不到! 也不知从哪里生来的毅力,当她决定离家出来独立后,便有著凡事靠自己的决心,即使只是一个小小的沙拉罐,她也不愿求助于别人。 一个想法闪至脑中,苦恼的表情瞬间绽放出亮丽的光芒,清秀的脸蛋左看看、右瞧瞧,那些来买菜的太大们,哪个不是使出了浑身解数抢鲜?有的大声吆喝,有的卷裤卷袖的,生怕动作慢了一步,相准的青菜水果或生鲜鱼肉就会被人抢走,所以动作不能太慢,也不能太秀气,自然就管不了什么气质不气质的了。 那么自己呢?既然走出了家里的象牙塔,似乎也该入境随俗才对,思及此,她做出一个不太淑女的动作——卷起七分袖,拎著及膝裙,身子微微半蹲,目光紧紧盯住目标。 屏住呼吸,跳! 当握住沙拉罐的那一刻,她说不出有多么兴奋,白皙的双颊因这份成就感染上了一层喜悦的排红,老实说,她很早以前就想这么做了,能够不必顾虑旁人的眼神,真好! 今天真是令人开心的日子,不但找到了工作,还凭自己的能力拿到了沙拉! 接著,她加入了那些买菜的太太们,学习她们跟店老板喊价的技巧,逐渐放下矜持,也学著不提心吊胆地怕弄脏衣服。 吃到山珍海味没什么大不了,能够排除竞争者,夺得今日最后一块特价鲔鱼才值得骄傲。 她上了瘾,继续往下一个目标前进! 不远处,一抹高挑的身影伫足原地久久,耿绍怀深沉内敛的脸上难得出现呆愣的表情,他已跟著她好一会儿了,佳人的举止从头到尾一丝不漏地看在眼底。 原本他是打算上前帮她拿下架上那沙拉罐,好博得佳人的好感,谁知会有惊奇的大发现。 看遍商场上稀奇古怪之事,都没有佳人出人意表的举止更令他诧异,炽热的胸口有著说不出的悸动与喜悦。 一直以来,佳人的文静是他欣赏的优点,而文静外表下所隐藏的倔强个性也是吸引他的原因,但现在她表现出的这一面则是他不曾探究过的。 那灵活的眼神、生动的表情,完全不同以往的冷漠淡然,触动了他更深一层的欲望,他的心因她不为人知的一面而澎湃不已,他一路跟著她,好奇接下来佳人还会有什么出人意表的举动。 项侬侬在路边买了一支巧克力霜淇淋边走边吃,无拘无束地享受自由,唇边那抹不轻易显现的微笑,弥足珍贵,也分外迷人。 路边突然传来的哭声让她顿住,转头一瞧,有个年约三岁的小男孩在哭著,却没大人理他,项侬侬忍不住心疼地走过去。 “小弟弟,怎么哭了?你爸爸妈妈呢?”大人跑哪去了,居然放著小孩不管,真不负责任哪! “呜……呜……球球……”男孩呜咽地指著树上,顺著小弟弟手指的方向往上看,她才恍然大悟。 一颗红色的气球绊在树干之间,显然小弟弟是失去了玩具才会哭得这么伤心,她无法置之不理装作没看见,但这附近又不知哪里可以买到新的气球,想了好几个办法都不适用,最后只好决定亲自出马。 爬树——是她自幼就被禁止,也被大人认定是违反淑女气质的行为。但是每次看堂哥爬树她都好羡慕喔,其实她早就想尝试了,现在刚好有个正当的理由,所以不算做坏事,应该是做好事帮助别人吧!. 扑通!扑通!她的心因为兴奋而用力打著鼓。 “别哭,姊姊帮你把球球拿下来好不好?” 小男孩睁著泪汪汪的大眼睛,小脑袋对她用力地点头,被那天真期待的神情所鼓舞,她卷起左右两只袖子,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我的天!她……不会吧? 耿绍怀眼睁睁地瞪著佳人,一步一步地往那棵又高又大的树上爬去,而那棵树看起来一点也不结实,树枝好像随时会折断似的,令他看得神经紧绷,深皱的眉头可以夹死好几只蚊子,一想到她有可能掉到地面而受伤,他再也无法坐视不管。 一颗心像绷紧的弦,忍不住趋步上前。 “侬侬。” 突然的叫唤让她顿了下,好奇地往树下一瞧,这一看差点没把她吓死。 我的天!他怎么会在这时候突然出现呀?她像小孩做亏心事被大人逮著般心慌无措,因为他看起来好凶,一对比豹眼还炯亮锐利的黑眸直直射向她。 “下来!” “才不要!” 天——好可怕!他到底在气什么?她又没欠他钱,为何他脸色阴沉得像家里死了人呢?她才不要下去呢! “你快下来!” “你先走开!” 僵持不下的两人彼此对峙著,项侬侬紧抓著气球,像个做了亏心事的小女孩一般,一张惨白花容让耿绍怀瞧了更加揪心,殊不知自己正是造成佳人恐惧的罪魁祸首。 这情景让一旁的小男孩忘了要哭,鼻子下挂著两条长长的鼻涕,骨碌碌的大眼睛在大哥哥和大姊姊之间好奇地转来转去。 一阵风猛地刮来,无巧不巧地将她的圆裙吹起一片旖旎风光,是正常男人看了都会喷鼻血,定力高深如他,也不免为此血脉偾张,何况他还站在春光的正下方,瞥见这幅令人热血澎湃的美景,向来灵活的头脑也因此中断了思考。 她惊呼一声,想也不想地伸手压下裙子,一时失去了平衡,整个身子就这么呈直线滑落,惊险的情况足以把任何一个强壮的男人给吓出心脏病。 幸好他速度够快,也幸好他心脏够强,将失足的天使接了个满怀,紧紧搂在热烫的臂膀里。 “你没事吧?”他担心地问著怀中的佳人,因为她看起来似乎被吓坏了,但其实真正被吓坏的人应该是他才对。 没事才怪!事情可大的呢! 眼眶一红,豆大的泪珠连成一串串珍珠滚落。 她哭了! 这一哭,更教他心乱如麻。“哪里疼?还是哪儿受伤了?”他追问。 “你看到了对不对?”她泪眼汪汪,气嘟嘟地向他控诉。 瞧她又羞又愤的,双颊鲜红如火,他立刻心中有底。 “你在说什么?”明白佳人所问何事,但他故意装傻。 “你一定看到了。” “看到什么?” 当然是看到了她的裙底风光呀!这种事怎么说得出口嘛,都嘛是用意会的,就不信他听不懂。 在佳人的瞪视下,抵不过眼泪攻势,他只好心虚地否认。 “我没有。” “骗人!” 是骗人没错,但他不会承认。这些年来,有多少女人在他面前搔首弄姿想引起他的注意,甚至还有女人跑进他的卧房脱光衣服以身相许,也许他可以毫不愧疚地欣赏任何一个女人的裸体,不过对她却不行。 她如此纯真无瑕,就像一张白纸,让人舍不得伤害她分毫,除了初次见面的一吻,之后他再也不敢轻易碰她,因为他更重视她的心意。 他很明白,她看似柔弱,却内心刚烈,在没把握的情况下,他是不敢放肆的,也因此现在才会吃到了甜头却不敢承认,他堂堂一个集团董事长,追女人从未如此狼狈过,唯独对她例外。 项侬侬再好骗也不会笨到相信他没看见,她这辈子没这么糗过,虽然都是那阵风惹的祸,但她就是要怪他,谁教他站在底下,眼睛也不会闭起来。 好羞人!她没脸见人了啦! “你骗我!你骗我!”她捣著脸,情绪失控,呜咽地哭著,像个需要被安抚的孩子。 “我真的没看到。”他汗如雨下,口口声声发誓,打定了主意下十八层地狱。 “可是我有看到喔!” 耿绍怀与项侬侬同时愣住,惊愕的视线一致往下移,盯著那个开口说话的小男孩,依然是两管鼻涕挂在鼻子下,得意十足地对他们呵呵傻笑。 连小男生都欺负她,泪水再度淹没项侬侬的美眸,她哭得更伤心了。 耿绍怀沉下了脸,锐利的眸子缓缓眯起,醋味浓烈的怒火逐渐上升。 池、很、不、爽! 捧在手心疼宠的宝贝,岂是这乳臭未干的小男孩可以随便看的!而他的报复方式便是,拿过项侬侬手中的气球,当著小男孩的面——放开。 小男孩呆了,项侬侬也呆了,随著它越飘越远,小男孩的嘴巴也越张越大,终于意识到,到手的气球飞了。 没错,气球飞了!耿缙怀面不改色的表情如是说著。 “噗……哇——”男孩放声大哭,眼泪像子弹一样飙到三公尺外,震天价响的哭声传及方圆五百里。 看到这情况,项侬侬愣得说不出话,只能瞪著耿绍怀,手指著小男孩。“他……他……” 耿绍怀理直气壮地回了一句。“他活该。” 语毕,霸道地搂著佳人离去,不理会那拖著鼻涕的小色鬼。 耿绍怀理所当然地牵著她的手进家门,将她装满东西的购物袋打开,把东西一一归位,有的放到冰箱,有的归到橱柜上,好似这里是他家一样。 她没有阻止他的登堂入室,明白阻止也是枉然,这段日子以来对他多少有些了解,如果拒绝他为自己服务,他肯定有一堆冠冕堂皇的理由反驳她,而她绝对说不赢他。 为免自找尴尬,干脆顺其自然。 她曲膝坐在床上,两手环抱在胸前,下巴轻靠在膝盖上,好奇地看著他走来走去,疑惑他脸上的不悦是为哪桩? 泪水初歇的美眸,染上一层迷蒙的水雾。一直以来,她总认为这人的心思诡异难测,对任何事总是微笑以对,似乎一切都掌控在手中,太过内敛的情绪令人猜不透又摸不著。 但发生刚才的事后,她对他的看法不同了,原来他也有那么幼稚的时候,还会跟小孩子计较,这实在有违他耿公子的形象。 思及此,忍不住偷笑一下,堂堂的杰门集团少东,竟然跟一个小男孩计较,简直就奇QīsuU.сom书是大小孩欺负小小孩嘛!但……为什么她的心会为此悸动不已呢?脸蛋热热的,心口暖暖的,害她想忽略都不行。见他生气,她反而有点高兴耶…… 不经意抬眼,愕然见到他正注视著自己,尴尬的臊热爬上她的脸。 耿绍怀停下手边的工作,拉了张椅子在她面前坐下,丝毫不放过她这千百年难得一见的表情,细细打量著。 “你在笑?”他道。 这人的眼睛一定要这么锐利吗?既然被看到了,掩饰反而奇怪,所以她也不甘示弱地回应。 “对,我笑你欺负小孩子。”她很干脆地道出他的罪状。 “那不叫欺负。” “不然叫什么?” “叫教训。” 唉,这是什么答案呀,所以说嘴硬是男人共通的毛病。既然如此,换个方式问奸了。 “那么请问你,为什么要教训他?” 这会儿,换他保持沉默了。大人教训小孩,总要有个合理的理由,但他的理由不但站不住脚,还很丢脸。 他无言地起身背对她,借故倒了杯水转移注意力,她跳下床来到他面前,不肯放过这个话题。 “你没回答我。” “这有什么好问的。” 哇——他在尴尬耶!项侬侬心中有说不出的兴奋,难得可以在辩论上占上风,她更得意了,哪肯放过糗他的机会。 “你说呀,为什么不说,不说就是心虚:心里有鬼对不对?” 咄咄逼人就是这个样子吧!能说赢他真好,她觉得自己越来越有气势了,双手插腰的模样也架势十足。 面对一百七十八公分高的他,她得仰著头,但如此更令她感到奇怪,明明逼问的人是她,为什么她反而觉得自己在他面前更为渺小了?还有他的眸子好迷人,不过看她的眼神有点怪异,视线的焦点似乎落在她身上的某处…… 项侬侬低下头检视,赫然发现从上面的角度,正好可以瞥见自己胸口衣领内饱满的曲线。 她倒抽了口气,连忙退后,却赫然发现不知何时自己的细腰已然深陷在他的手里,她受惊地抬头,正好迎视他无比炽烫的炯亮眸子,温热的气息像羽毛般轻拂著她的脸庞,撩起一阵麻麻痒痒的触电感。 “因为我吃醋。”他低哑地回答,可笑的是,他似乎对自己说的话感到十分气恼,生气自己吃醋的对象竟然还是个流著两管鼻涕的小男生。 她害怕,却没有逃避的打算,虽然隔著衣服,却能清楚感受到由他掌心传来的温度,灼烧著她的肌肤,而他的招供成了最美的告白,为她悸动的心谱出优美的乐章。 好稀奇!向来冷静的他竟然脸红了? 她伸出手好奇地放在他的胸膛上,感觉到他剧烈的心跳,原来他心跳得比她还快…… 此时的他脸色紧绷,不再是完美得找不出任何弱点的贵公子,只是一个为她感到紧张无措的男人,这样的他好帅喔! 她撤下了心防,痴痴地瞧著。她有些醉了,为他那一句吃醋的话而晕晕然…… 收起刺的玫瑰,娇美得仿佛一碰就碎,怀中的她毫无抵御力,可口得令人发狂。 盯著那芳香诱人的唇,口干唇燥令他十分难受,极力压抑著快要溃决的欲望。 “你这种表情,会让我忍不住想吻你。” 她身子一震,原本晕晕然的神智猛然惊醒。 “你……你说什么!真不害臊!我才不要!”她想摆出凶巴巴的样子,偏偏不争气的双颊红得跟什么似的,一路红到了耳根子,那模样更令人想一亲芳泽,距离上次品尝佳人芳唇到现在,他无时无刻不思念这小嘴儿的甜蜜甘美,此刻两人之间的暧昧情愫,将他蛰伏已久的欲望给唤醒。 侬侬扬著两只小拳头往他胸膛打去,却无法真正用力,突然感到腰间的手劲紧了下,身下被某种硬实的东西抵触著。她在书上看过,男人会因为感官的刺激而产生生理反应,难道……就是指那个? 不不不!不可以! “放开啦!不然我要叫了!” 他的脸缓缓逼近,表情极富侵略性,却又深情得令她招架不住。 “我真的会叫喔!” 他的气息已然包围住她。 “我真的会——会……唔……” 低呼教他的炽热深吻席卷而去,他积压已久的热情全数传进她甘美诱人的芳唇里,一分不留。 第七章 暖暖的甜蜜在唇与唇的碰触中化开,先是浅进,而后深入,唇舌的交缠,如电光石火般一发不可收拾。 初吻令她惊心动魄,这第二个吻,则教会了她什么是激情。 她闷吟一声,怪他的吻太狂野吓坏了她,为此脸红心跳、呼吸急促。 他的舌头侵占了她唇里所有地盘,用成人式的激吻掠走了她嘴里的甜蜜,好似这是专属于他的权利,他的力气如此强大,紧紧缚住了她的人和心。 随著他的索求越多,她含羞带怯的吻越是毫无保留的余地,从唇办到丁香小舌,都给他实实在在地尝遍,却还不罢休。 她呼吸紊乱,胸口剧烈起伏,有韵律地摩搓著他硬实的胸膛,令他快要失去理智。 这嘴儿奸甜好甜,他难以自拔,在完全失控前,耿绍怀硬是逼自己放手,拉开两副交缠的身子。 怀中的可人儿嘟著一张被吻肿的嫣红小嘴,臊红的双颊比熟透的苹果更加娇艳,迷醉的美眸瞅著他。 “你不只欺负小孩子,也欺负我。”她抗议。 耿绍怀感到身下无比胀痛,她的控诉像沾了糖蜜似的听得人酥软入骨,怜人的表情美得如一江秋水。 深邃的眼中只看得到她一个,感情如果那么容易被理智掌控,世界人口就不会泛滥过剩了。 “我很早很早以前,就想欺负你了。”再度攫住那两片柔软的唇办,鸷猛地深入品尝。 原本挣扎的两只拳头逐渐松下,不知不觉紧抓住他的衣襟,项侬侬早明白的,他的内心比他的外表更霸气、更火热,仿佛要把她整个人燃烧殆尽。 她毕竟涉世未深,所有的性知识全来自书上,但书上没说接吻会让她陶陶然、轻飘飘,还……酥软软……整个人快要融化掉了…… 嗯……她喜爱他这么吻她,喜爱他拥抱她的方式,喜爱他为自己失控的样子。 喜欢……她可以喜欢他吗?是的……她喜欢他…… 被他吻过的嘴唇、脸庞、耳朵和脖子,都好热好热喔!她醉了,甚至无意识地迎合他,此刻的她妩媚得如一朵初绽的花,飘著淡淡的清香,等待他来采撷。 久久之后,当渴望得到抚慰,他离开她的唇,欣赏佳人娇羞的神情,而她依然还在浑沌状态。 终于又亲到她了,这个事实令耿绍怀感到愉悦。 侬侬根本不敢看他,回想刚才令人脸红心跳的过程,好糗呀,她从没想过自己会情不自禁地回应他,他现在一定正在取笑她。 她不抬头,只好由他主动喽!以手托起她下巴,看到了打结的眉头下,是一对尴尬含羞的大眼睛,很无辜地瞪著他。 “笑什么?”她质问。 “没什么。” 她更不服气了。哼,那明明是一张“得逞”的笑脸。 怀中小女人害羞的模样可爱极了,害他眷恋不已,又要酝酿“第二波行动”了。 她看出了他的企图,在被二度“攻击”前,赶忙退离他的怀抱,保持距离地警告:“你别想,我……刚才是我不小心……你不可以!” 他真是爱死了她娇嗔的模样,这一路走来,他努力过关斩将,总算有点收获,现在他终于确定自己已经闯进了佳人的心,这份爱来得珍贵,得耐心好好琢磨,不能急。 “你肚子饿了吧?中午还没吃对不对?我们一块用餐。” 经他提醒,她才想到,因为今天一整天都在面试,早上也只喝了一杯果汁加一块波萝面包,现在都已经下午三点了,尚未进食,但……偏偏不听他的! “我又没说饿。”她气嘟嘟地反驳。 “对,其实是我饿了,先吃饭吧。”他宠溺地说,包容她难得的孩子气。 “为什么要先吃饭,我想先洗澡不行吗?” “好,你先洗澡,都听你的。” 这还差不多,她高傲地越过他往浴室走去,匆尔一顿,转过身面对他,抬头挺胸地提醒他。“淑女要梳洗,绅士是不是应该回避一下?” 他耸耸肩,脸上的笑容俊朗而迷人,经过她身边时,优雅地以带有磁性的沙哑声音在她耳边低语—— “我等你。”修长的身影走出去,含笑为她带上门。 门一关上,项侬侬立刻回复了原样,双手摸著热辣辣的脸蛋,抑不住内心的悸动。 她现在这样,就像初恋的女孩,为生平第一次约会而紧张无措,同时也感到喜悦,她真的需要洗个澡,奸让自己冷静一下,消消身上高烧不退的温度。 瞪著镜子里的自己,脸红得跟个大西瓜一样,瞧瞧他做的好事,害她变得都不像自己了啦! 嘴上虽责怪人家,但她没发现,唇边的嘴角,不知不觉挂著幸福的笑意。 洗过澡后,她换上舒适干净的衣服,在镜子前检视自己的装扮。 会不会穿得太漂亮了?她不想让耿绍怀以为自己特地为他打扮过,虽然是有那么一点点,但还是会不好意思,才不要给他理由取笑她呢! 一股食物香味扑鼻而来,吸引了她全部的注意。 从哪儿传来的?好香呀!她闻得肚子咕噜咕噜叫。 打开门,味道更浓了,对面的门扉半敞,她发现香味是自里头传来,而那正是耿绍怀住的地方。 她好奇地上前,轻轻推开门,赫然见到耿绍怀正在做菜,那香味正是从他炉火上的炖锅里飘出来的。 他轻易地发现了她,扬起一派斯文无害的笑容。“请进。” 既然被发现了,她也没什么好躲的,索性大方进门,并偷偷打量著耿绍怀,发现他也换了件休闲服,身上有著刚淋浴完的清爽味道,微湿的黑发凌乱得很自然,与他平时企业家的形象相较,又是另一种不同的风味,像个邻家大男孩。 这样盯著男人看太不含蓄了,但她真的很好奇,一时之间移不开眼。 “你先坐一下,再炒两道菜就好了。” “你会煮菜?”她有些讶异。 “当一个人吃厌了外面的东西,自然会煮了。” “你没佣人吗?” “我一个人住,哪来的佣人。” “堂堂的杰门企业董事长,连个佣人都没有?”她很清楚那些有钱的老板或少东,即使家里人口不多,但养尊处优的日子过惯了,不请佣人是不行的,她自己家里除了佣人,还有保镳呢!耿绍怀领导一个那么大的集团,财大势大,却天天自己下厨?她不相信。 “当了董事长,不一定要告知天下人,我喜欢平凡的生活,自己煮饭虽然花时间,但乐趣无穷。” 对耿绍怀,她又多了一层新的认识。 一直以来,她被灌输“男主外,女主内”的观念,男儿志在四方,女人只要安分地待在家里就好。但其实她心里一点都不这么认为,如果女人的价值只是为了传宗接代、讨好丈夫,那么她宁可不婚。 偏偏自己一直没勇气违背奶奶的期望,直到现在才敢面对自己内心真正的渴盼——她想做自己。 他神秘一笑,道:“做菜不见得是女人的专利,为了心爱的女人,我不表现一下怎么行?” 侬侬听得心儿暖烘烘的又好感动,在项家,男人是不下厨的,男人的天下在商场,女人的世界则在家庭与丈夫之间,所以奶奶自幼对项家女儿的要求非常严格,所有的教育和训练都是针对如何成为一个完美的妻子。 堂嫂雪儿常对她说,奶奶的教育方式等于在抹杀女人的自我,女人应该要活得自在独立,而不是成天躲在男人的背后,还说堂哥太大男人主义,要好好改变他霸气的作风。 看著耿绍怀洗菜、切菜的模样,她想,自己是越来越喜欢他了。 “我也来帮忙。” “你会?” 她摆起架子抗议。“改改你那瞧不起人的毛病好不好,我们项家的女人,可是十项全能的呢!” “是是是,才女,有劳你了。”他的告饶把她逗笑了,拉近了彼此的距离,一顿饭在打打闹闹中度过,充满了温馨愉快的气氛。 她好喜欢这种感觉,没有拘束、没有沉重的责任,随心所欲过著自己想要的生活,能够每天这样的话该有多好,不用顾忌家规,不用顾忌奶奶。 天啊——她幸福得几乎忘了现实的问题,项、耿两家是世仇,她与耿绍怀在一起,奶奶一定不会同意的,怎么办呢? 可是——可是她已经爱上这个男人了呀,如果家人反对,他们岂不是不能在一起了? 才尝到了恋爱的幸福滋味,立刻又被忧愁盘踞整颗心,耿绍怀立即注意到她的异样。 “怎么了?”她的下巴被温柔地拾起,望进他洞悉的眼底。 “没事。”她别开脸,显得很不自然,视线落在浸泡水里的蔬菜上,轻轻洗著绿叶,变得沉默起来。 嘴巴上说没事,却是一脸心事重重的表情,他哪会不知,仔细推敲,便能猜知一二。 “别担心,我是娶定你了,一切有我。”沉厚的嗓音传达著浓浓的安定与承诺,好似看穿了她的心事。 她惊讶地拾起头,与他四目相对,说也神奇,他的一句话竟然令她内心的不安一扫而空。 “谁答应要嫁你了!”她脸红地抗议。 “我都为你洗手做羹汤了,你不嫁我可不行,不然把我的初吻还给我。” 噢——这人好可恶!扬起的拳头打不著人,反而被他给握个正著,一使劲,跌人他圈住的怀里,害她气也不是、笑也不是,不知该拿这人如何是好。 唉,她真是遇到克星了! “别皱眉头,我喜欢看你笑的样子,来,笑一个。” 被他逗得没办法,她只好露出腼觍的微笑,令他看了忍不住弯下身偷香取蜜,惹出她羞怯的笑。 遇上他之后,她的笑容变多了,也渐渐能够敞开心胸。 这一天,他们共度了悠闲的晚餐时光,谈著知心话,跟天底下所有的恋人一样,相爱相惜,直到星光满天。 项侬侬开始她的打工生活,虽然职称是行政人员,其实做的事情很琐碎,工作内容很简单,打字、倒茶水、影印、当花瓶,没了。 公司里的人对她极为亲切,对她的工作要求更是低到没话说。 打字,会打就好;英文,会ABC就0K;泡茶,倒是常常麻烦她。 她特地改变以往的穿著,打扮得很平民化,应该不会像胸大无脑的千金小姐吧,也不至于柔弱到让人以为她是脚不能站、手不能提的林黛玉。 但好几次,当她拿著一叠文件时,总有两、三名男同事过来抢著帮她拿,似乎就怕她提不动。 她就是受不了被家人当成温室花朵看待,才会出来独立的呀!怎么进了这家公司还是一样呢?表面上是上班,但感觉上好像是来白领薪水的。 不行,她得想办法改变别人对她的看法才行。 她的学习能力很强,来公司一天,便把公司的作业流程和各部门负责的工作项目弄得清清楚楚,却也发现了好些个待改进的缺点。 小时候常在一旁安静的聆听堂叔和堂哥讨论工作上的事,天资聪颖的她耳濡目染下,对公司的经营方式及生意上的往来多少有些概念,有时候堂哥也会说些商场上的事给她听,听多便也学会了。 既然没事好做,她便决定自己找事来做。 “喂,包子,把这份文件翻译一下,待会儿经理要。” 主任走来,将文件递给坐在她隔壁的女子,而那名被叫做“包子”的女人急得哎哎叫。 “不行啦!我工作很多耶,正在赶手上这份资料,找别人啦!”当她说“别人”两个字时,等于是在提醒主任有个人很凉都没事做,侬侬很清楚,她指的就是自己。 主任当然不认为才高中毕业的她有能力完成这份差事,所以对包子的暗示故作糊涂。 “经理交代的,做不完,你只好看著办喽!” “噢~~我怎么那么命苦啊~~” 绰号包子的女人,如同其绰号,有著圆圆的脸、圆圆的身子、圆圆的腿,偏偏又姓包,包子的绰号便这么如影随形地跟了她二十七载。 被喊包子已经很不幸了,同样是做文书行政的,她的待遇还比不上人家刚进公司的新人呢!拿的薪水差不多,工作量却是人家的两、三倍,也难怪她不给好脸色看了。 其实不只她,行政部门的女职员都心生不满,男主管明显偏心,给新人的待遇比她们当初进公司时高多了,所以进公司第一天,侬侬便立刻感觉到被孤立的气氛,反正她也习惯了,自己本来就不擅言词交际,外表又给人冷淡不好相处的错觉。 不过她打定了主意,出来独立就是要改变现状,所以她站起身,很自动地开口:“主任,文件交给我来翻译好吗?” “可是……” 不等主任拒绝,绰号包子的女人忙附和:“主任,人家自愿耶,别不给面子,给新人表现的机会嘛!” “是呀是呀——”其他文书组的女职员们也齐声附和,能有机会把工作分给新人,不用事先讲好,她们也绝对会很有默契地团结在一起,比不上人家漂亮,只好比团结力量大。 主任没办法,都是文书组员,如果他拒绝就偏心得太明显了,只好将文件交给项侬侬,关心地叮嘱:“这份资料很重要,十分钟以后就得交给经理,你——没问题吗?”主任会担心是正常的,资料里有些专有名词,有商业学历的人都不见得译得好,更何况是毫无经验的人。 侬侬大致看了下内容,点头道:“五分钟后就可以给你。”这只是简单的契约内容,像这样的文件堂哥书房里多得是,她可以立刻在电脑上打出来,印一份给经理就行了。 拾起头,不禁愣住,她迷惑的眨著翦水大眼问:“不行吗?”她说错了什么?为何大家都睁大眼盯著她瞧。 “行行行,但是……你别太勉强。”主任以为她在逞强,既担心又害怕地暗示她,如果无法胜任就别接下。 “怎么会呢?这是我应该做的呀!”她没看出主任的担忧,只当他是对自己太客气了。 有事情做,她也变得神采奕奕,因为这是她自愿做的事,而非别人规定的功课,做起来当然特别起劲。 严格说起来,她只花了四分又二十八秒的时间,便完成主任交付的任务。把资料递给主任后,没有特别注意主任脸上强忍的惊讶,便退回自己的位子上。 接下来,为了不让自己在无聊中打瞌睡过日子,她一一向每位前辈征询,是否可以分一些工作给她做?其他人当然求之不得了,一来可以减轻负担,二来要是出了什么差错,反正她人美吃香嘛,有麻烦给她担著,主管也不会找她们的麻烦。 “答答答——” 键盘的声音快速响起,以她速读的功夫及一分钟打一百二十个字的能力,相信在下班前,可以把这些堆积如山的文件全部输入电脑。 “答答答——” 跟插花、跳舞、上课比起来,做这个真是有趣多了。 “答答答——” 周围一个个凸出的眼珠子,全呆愕地盯著她。 “答答答——”还有一张张合不拢的嘴巴,惊讶到连苍蝇飞进嘴里休息都不自知。 “答答答答答答答——”下班前十分钟,她完成了所有工作,跌破一堆人的眼镜。 第八章 耿绍怀的办公室外,私人秘书正在替他过滤电话,门外并挂著开会中的牌子,闲杂人等不得进入。办公室里头,他与项浩天两人正在进行一场秘密商议,耿绍怀拿出一张照片,照片上的人正是先前意图绑架侬侬的两名男子。 “我聘请的侦探查出这两人的身分,胖的这人叫肥蛇,壮的这个是他的同伴阿光,这两人平常以赌博为业,偶尔帮人收帐分红,前阵子花费突然变大,光是在赌场就花掉近百万,照道理他们不可能有这么多钱,一定有人给他们。” “你是指那位幕后主使者?”项浩天抬起锐利的眸子,沉声问。 “有可能,但目前找不到他们碰头的方式,我们的人派专家跟监了很久,一直末见有任何可疑的人跟肥蛇接触,可见对方十分小心。” 项浩天沉吟了一会儿,才开口:“之前你跟我提过,项家可能有内奸,否则不可能侬侬一失踪,对方便立刻派人来抓,我清查过家里的仆人名单,发现这期间有一名女仆辞职,因为时间正好是侬侬出走的隔天,所以很可疑,我将她的资料调了出来,你猜怎么著?” 耿绍怀扬了下眉。“如何?” “如你当初所料,项家果然有内奸,事后再也找不到那位女仆,连留下的名字和身分证都是假的,我向户政机关查过,没那个人。” “是吗?可惜,这是一条很好的线索。” “我将我家过去及目前在生意上有过纷争或竞争的对手一一做了清查,也列出几个比较可疑的名单,麻烦你调查一下。” 耿绍怀接来名单看过,立刻否决其可能性。 “不会是这些人。” “你怎么知道?” “早在调查雪儿的身世时,我就已经将这些人过滤过了,包括他们身边的人及亲戚。” 项浩天露出佩服的眼神,在情报搜集方面,耿绍怀确实是第一把交椅,效率快得惊人,但这么一来,他更苦恼了。 “如果排除掉这些人,我真的不知道还有谁可以怀疑。” “还有一条线索,不过提出来可能有点失礼……” 项浩天一愣,道:“你跟我有什么好客气的,直说无妨,听不顺耳,顶多两拳挥过去。” 果然是名副其实的“不客气”,就算他是铁打的身子,也承受不了浩天的拳头,这家伙的力量跟野兽一样可怕。 他将所有的资料合上,言归正传。“我听说贵府老夫人年轻时,似乎也和别人结了不少怨。” “我奶奶?” “不只世人,就连咱们两家人,也只注意到项、耿两家的恩怨,却从未去探索恩怨的内情和由来,关于这点,我已经从我爷爷那里知道了一些重要的线索,有趣的是,原来他们过去曾有一段情。” “这个我晓得。” 杰门企业的创始人耿建诚曾经是奶奶的情人,这在项家不是秘密,不过为了怕惹奶奶不高兴,所以没人敢提起这事,也一致认为奶奶之所以对耿家人深恶痛绝,便是因为与耿建诚分手交恶所造成的。 耿绍怀扬起一抹神秘的微笑。“但你一定不知道,这是一段三角恋情。” “什么?” 耿绍怀将从爷爷那儿收集来的资料钜细靡遗地说给好友听,最后下了个结论:“我爷爷当年花心是事实没错,不过他和老夫人分手的主要原因是受不了老夫人怀疑他和一名女仆有染,据说那位女仆后来被老夫人赶走,下落不明。” 听完实情后,项浩天陷入沉思,他们一直往项家生意上的对手方面去调查,从未想过奶奶那一代的恩怨,因为毕竟年代已久,难不成真有人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你要我怎么做?”他反问。 “给我那女仆的名字。” 项浩天再度沉默。要知道名字,就得询问奶奶,但奶奶固执的脾气比任何人都拗,自尊心又强,向她要名字等于去掀她的伤口,而且奶奶一定会奇怪他怎么会知道这么多,要编个合理的理由可难喽! 但为了整个家族、为了侬侬的安全,他必须揭开这个伤口,虽然对不起奶奶,但非这么做不可。 “奸,这事交给我!”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该感激的人是我,事情若是水落石出,你就是我项家的大恩人了。” “不敢,只要您在小弟上门提亲的时候,帮我挡一下老夫人打来的拐杖就行了。” 项浩天仰天大笑,并豪气千云地拍拍绍怀的肩膀。 “幸好我和你是好朋友,否则要是与你为敌,我可吃不消,侬侬能看上你的话奇#書*網收集整理就太好了!对了,你们目前进展到什么阶段了?” “托您的福,稍有进展。” “喔?只是稍有进展,不是全速进展?” 耿绍怀努力保持著冷静的微笑,随著好友放在自个儿肩膀上的手劲越来越用力,痛感也越来越大,额角不由得流下一滴冷汗,下棋他可以赢过项浩天,拳脚功夫可不是好友的对手。 项浩天毕竟不是省油的灯,有些事是瞒不过他的。 “好小子,连我堂妹珍贵的初吻都敢偷?” “我认为,手下留情是明智之举,免得令妹将来守寡,你觉得如何?”耿绍怀诚恳地衷心建议。 “要不是侬侬也愿意,刚才一进门我就送你一拳了,你的牙齿不会有机会完整无缺。” “这么说来,小弟要感谢大哥的成全了。” 项浩天深深叹了口气,郑重道:“好好待她,我把她交给你了。” “放心,我对她的感情你是最了解的。” 两人又密谈了一会儿,确定接下来的步骤后,项浩天起身告辞,各自分头去进行。 人长得太美已经很不应该,工作能力还太强,就是不道德了。 新来的后生晚辈工作表现怎么可以比前辈还好呢?办公室的茶水区平常列为八卦闲话区,如今变成一群女人的作战情报区。 “我三天才能建档完成的资料,她半天就做完了。”甲女忐忑不安地说。 “我要翻字典查半天的信件,她五分钟就译完了。”乙女欲哭无泪地诉苦。 丙女更是惶恐不安。“她煮的咖啡此外面卖的还香,经理都不再叫我泡咖啡了。” “我更惨,工作都给她做完了,害我闲得没事打瞌睡还被主任发现,说不定会叫我走路。”丁女说得两排牙齿直打颤。 自从项侬侬来了之后,大家由忙碌逐渐变为轻松、悠闲、发呆,最后沦为无事可做,再这样下去,搞不好公司会觉得冗员太多,万一一道命令下来请人走路就惨了。 还有,原本几个自认长得还不错的女人,平常在男同事及主管面前挺吃得开,就算工作能力不佳,在绿叶多红花少的生态下,她们至少还有美丽可以加分,也算功过相抵,而长相平平的,就在工作上求取表现。 如今,项侬侬的出现不但盖过了所有人的光芒,还破坏了生态平衡,才会使得她们这群感到危机四伏的女人们,聚在这里讨论对策,而负责主持这场会议的,则是绰号叫包子的女职员,她坐在项侬侬的隔壁,感受到的威胁最大。 “这样下去不行,我们不能坐以待毙,一定得想个办法。” “是呀是呀!” 众人同声附和,为了生存,只好小人一点。大伙儿拉近耳朵,吱吱喳喳地共谋计划,说到精彩处还忍不住笑出来。 她们可不是坏心喔,只是为了生存而已,纯粹为了生存。 正好,下午公司有个重要的会议要开,给了她们教训新人的机会。 “项小姐,这份资料麻烦你待会儿开会时拿给客户过目。” “这文件也要在开会前输入完毕,客户要看。” “记得煮咖啡,送去给经理及客户喝。” “还有还有,这个也要打。” “那个拿去copy。” “动作太慢了,快点!” “好……好的。”侬侬有些应接不暇,不知为何会突然多出这么多工作,光是手上这一叠文件就要淹没她的脸了。 “我们可是为你好喔,让你有表现的机会,才能尽快成为正式职员。” “对呀,通常新人是不被允许参与这么重要的会议,经过我们一致向主管建议,才帮你争取到的,要感恩,知道吗?” 项侬侬望著这些在她面前排排站的女人们,一个个笑得好亲切,心下觉得奇怪,平常不太搭理她的同事们,今天怎么这么热情?其实能不能升为正式职员,她并不在意,按照计划她只打算做暑假这三个月而已,不过她没说,因为不好意思辜负人家的好意,遂接受了。 “这些是开会时要给客户的吗?”她问。 “没错。” “好的,我会记得开会时交给客户,谢谢你们给我这个机会。”她漾出一个亮晶晶的纯洁笑容回报她们的美意,那笑容太过耀眼,害她们差点睁不开眼睛。 交代完毕后,这群女人退到一旁窃窃私语,其中几个有些良心不安。 “这样好吗?这么做会不会太毒了?” 主导这件整人计划的是包子,她斥责:“一点也不会,只是给她一些小小的历练而已。” “可是把年度计划书换成色情小说,不会太过分了吗?” “这只是考验她的应变能力而已。” “那么把产品目录换成裸男写真,会不会太恶劣了?” “那也是锻炼她的临场反应而已。” 众女你看我、我看你,对自己的恶作剧总觉得有些怕怕的。 “那、那么……在咖啡里加辣椒粉,也不会太低级吗?” 包子向大家拍胸脯保证。 “不会!咖啡是她泡的,除了我们,没人知道咖啡里加了辣椒粉,上头要怪的话也是怪她,别忘了,她已经威胁到大家的生存,除非有人想被裁员,否则最好不要有妇人之仁。” 一想到自身利益,大伙儿更坚信这么做是对的,总之,下午的会议有好戏可看了。 完全被蒙在鼓里的侬侬,按照前辈们的指示,将重要文件抱在双臂之中,等著待会儿交给公司重要的客户。 听说来拜访的客户来头不小,所以连董事长都亲自出马。 公司的规模原本就不大,人手不多,董事长下面就一位经理和三位主任,客户以外国人居多,平常用mail联络,少有什么重大会议,像今天这样慎重还是头一回。 因为公司人少,她这新人才有派上用场的机会,而主管们对她随侍在旁也表赞同,有美女应景,可让会场上清一色的绿叶,因为有红花妆点而增色不少,顺便缓和些许紧张的气氛。 在客户尚未出现之前,她也战战兢兢地等著,丝毫不敢犯一点错误,等到客户出现,项侬侬眼睛瞪到差点没脱窗,幸好她多年训练有成,不至于做出太失礼的反应。 大驾光临的两名贵客,一位是耿绍怀,一位是她的堂哥项浩天。 这两人的出现已经令她惊讶不已,瞧他们彼此谈笑融洽,更是教人不敢置信。 “项小姐,麻烦你把资料交给他们。”经理向她招呼著。 “喔……好的。”她赶忙回神,提醒自己现在正在开会,强装镇定,抱著资料走向他们。 “你怎么来了?” 把资料交给耿绍怀时,她压低声量问,脸上的表情在责怪他葫芦里卖什么药?而且堂哥的出现,提醒了她未经允许擅自离家的行为,难不成堂哥是来带她回去的?思及此,禁不住心虚起来。 “想你,就顺便来看你了。” 趁著无人看到时,他脸上展现了无比的温柔,桌下的手乘机搂了她一把,害她训练有素的冷静差点破功,她忙抽开身,就怕脸上的红润给人瞧见了。 走向堂哥时,她的脸压得更低,只想把资料放好就快溜走,没想到却意外的瞥见堂哥对她温柔一笑。 咦?堂哥不怪她吗?这是不是表示,对于她的擅自离家,堂哥一点也不生气? 她心中欢喜,也悄悄回堂哥一个腼觍的微笑,然后退回原来的位子,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 公司对于两大集团的少东突然对他们这小小的公司产生兴趣,而且关于公司所开发出的产品内容,表现出购买的意愿,都深感荣幸与兴奋。 他们的产品向来以外销为主,在国内尚无任何市场,若能与国内两大集团合作,营业额将是以往的好几百倍,主管们莫不极尽讨好之能事,将公司的优点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地说给两位财神爷听。 董事长更是侃侃而谈。“资料里有本公司的年度开发计划,我们的水准绝对不输给国内任何一家公司,还请两位过目一下。” 其实,耿绍怀来这里只是想看看佳人工作的模样,而项浩天是关心堂妹,两人一致做做样子翻开文件夹,但看到文件夹里的资料,也一致瞪大了眼。 摆在眼前的可是文字辛辣又露骨的色情小说,跟什么年度开发计划丝毫扯不上关系,他们不知道这其中是哪个环节出了错,彼此对看了一眼。 董事长激情的演说完毕,向两位热情询问:“不知二位对敝社的产品开发案有什么指教?” 耿绍怀与项浩天很有默契地频频点头,同时一致赞扬。 “没看过这么精彩的内容,是吧,项董?” “是的,非常好,非常有震撼力。” 身为商人,绝对有睁眼说瞎话的本事,他们可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哪!这个不算什么。 门外一只只偷窥的眼睛,由窃笑转成了不可思议。 “接下来,是敞社精美的产品目录,请两位过目第二份资料。” 耿绍怀与项浩天依言翻开下一本资料夹,环肥燕瘦的男人裸体写真出现在眼前,连个马赛克都没有。 “咳、咳……”两人不约而同喉咙发痒,不约而同地咳了几声。 如果是裸女写真还好,男人看男人裸体,这实在是……反胃。 即使如此,他们依然有志一同地点头赞扬。 “很不错,线条优美,各具特色,你说是吧?耿董,咳……” “是的,令人耳目一新,不简单,不简单,咳……” 门外一只只偷窥的眼睛,这会儿由不可思议转成了惊愣。 “咦?两位喉咙不舒服吗?要不要喝杯水?对了,项小姐,咖啡泡好了吗?”经理忙提醒,贵宾桌上连一杯像样的饮料都没有,公司岂不丢脸。 “我这就端来。” 侬侬走进茶水间,将事先倒好的五杯咖啡端进来,恭敬地放在他们面前,并奇怪绍怀和堂哥的眼神怎么这么怪异? “请喝咖啡。”她轻道。 两人不疑有它,一同端起杯子。耿绍怀放在鼻子前,做了个闻香的动作,佳人泡的咖啡,比什么都香;至于项浩天,深知堂妹泡的咖啡,向来是极品。 岂知,咖啡一入口,没有咖啡味,只有他XX的辣! “真香!”董事长率先赞不绝口,其他人也跟著附和。 耿绍怀扬起斯文俊美的笑容,点头道:“咖啡真够味,是吧?项董。” “没错,我从没喝过这么带劲的咖啡。” 门外一只只眼睛,由惊愣转成了痴呆。 侬侬被当众赞美,觉得很不好意思,但也很高兴,天使般纯洁的笑容向他们绽放出闪闪光辉。 完成了前辈们交代的任务,她好开心喔!会议一结束,便立即来向前辈们道谢。 “包子姊,谢谢你们给我机会经验这一切,你们对我真好呢!”她一一向大家道谢,神情充满了感激,并对自己越来越有自信了。 “不、不客气。”她们苦笑著,搞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若不是她们看到幻觉,就是见鬼了。 项侬侬猜想,耿绍怀和堂哥一定会在公司门口等她下班,思及此,道完谢后赶忙踏著轻快的步伐回到座位上,更加勤奋努力,继续她未完成的工作。 然而,在男厕所里—— “恶——” 项浩天正用尽力气,努力把那倒胃口的咖啡给吐出来。 “这件事不会是侬侬做的,肯定是有人恶作剧想嫁祸给她——嗯——”耿绍怀也好不到哪里去,一杯恐怖的咖啡让他一张俊脸变成了青菜色。 “让我知道是谁干的,非让他不得好死不可!你说呢?耿董,恶——” “嗯——嗯——”耿绍怀的回答只有一个字。 “哈……你吐得有够窝囊……” “去你的……嗯……” 在门外偷听的一群鬼鬼祟祟的影子,个个汗如雨下,知道这回不但惹错了人,还闯了大祸,当下立即脚底抹油,跌跌撞撞地逃走。 第九章 下班后,项浩天接侬侬一块回到她的住处,进了房,侬侬立刻克尽主人的待客之道,为堂哥拿拖鞋,请他入座,切了一盘水果,倒了一壶冰茶,端放在堂哥面前的茶几上,俨然一个家庭的女主人。 “堂哥,请用。” “谢谢。”项浩天盯著水果盘里的西瓜,拿一块起来吃,很甜。 虽然只是普通的西瓜,但经过侬侬的巧手,把每块西瓜都雕上花样,看起来就是特别好吃的样子,他从来不会去注意水果的长相,也不在乎它的味道,这还是他第一次仔细研究西瓜哩! “我不知道你还有这点小手艺。”家中厨房里的杂事都有专门的佣人做,所以他从来没吃过妹妹们切的水果。 “这是我自己从书上看来的,觉得好玩就学起来。” 项浩天端起冰茶来喝,味道很清爽,甜而不腻。 “这是什么饮料?”他问。 “菊花茶,可以降火气,好喝吗?”她期待地问。 他点头赞扬道:“很顺口,哪买的?” “超级市场有卖,我买了一包回来,将菊花洗过后炖煮一遍,加冰糖调味,冰到冰箱里就行了。” 项浩天一边喝,一边环视房里的摆设,房间虽然小,但整理得很舒适干净。 “这些日子你就住这里?”他早就知道侬侬的新住所,但倒是第一次进来参观。 “嗯,我白天上班,晚上就回到这里,看看书、做做手工,有空就拖地、扫地和煮饭,样样自己来喔!” “这就是你要的独立生活?” “我……我知道家人也许不能谅解我的想法,但我真的很想试试一个人生活,不要倚赖别人,凡事靠自己,但我也明白,如果我提出这个要求,大家不会答应的,所以才擅自离开,这么做也许很任性……堂哥,你不会怪我吧?”自从见到堂哥之后,她便一直担心自己的任性会遭到堂哥的斥责,心中七上八下的,如果被堂哥责备,她会很难过的。 愧疚爬满她忧虑的容颜,令项浩天动容,他虽然外表严肃冷酷,但心中是很疼侬侬的,侬侬从来不违逆长辈,个性也十分柔顺乖巧,会做出离家的举动,确实令全家人讶异,包括他。 其实真要责备,一开始就责备她了,不会等到现在。 “你擅自离家,的确该骂,不过堂哥也不是不讲道理,告诉我,这段日子,带给你哪些收获?” 一谈到这个,侬侬整个人变得神采奕奕,眼睛亮了起来。 “这块桌巾是我自己编的喔!还有窗帘,是我收集了好多旧衣服做成拼布挂上去的。这张小椅子,是我从人家不要的旧家具堆里捡回来的,稍微整理一下就很漂亮,不用钱的。还有这锅子,是我领第一份薪水时买的,还打八折——”此刻的她,就像个急于现宝的小女孩,难掩兴奋的神情,将自己的丰功伟业一一告诉堂哥。 原本以为侬侬离家,只是单纯的受不了相亲的压力,现在看来不是这么回事。 他这做堂哥的,似乎一直忽略了堂妹的想法,从未真正了解过侬侬的内心世界,光是见她堂堂尊贵的千金之躯,却肯用那一双从未做过粗重工作的手为生活打拼,建立一个自己的王国,他内心就感动不已。她脸上展现的光彩,是他这十几年来从未见过的。 她并非没主见,只是受到压抑而未表现出来,听她谈著生活上的种种体验及工作心得,项浩天逐渐了解到,侬侬正在改变。 其实今天从她上司那儿听到了对她的评价,他就已经对她的才华及不曾被发掘的工作能力感到意外,项浩天不由得深思,长期以来在家里严格的管教之下,是否抹杀了她太多的潜能? 从这些小地方,便可以知道她每一件事都能做得比任何人都更好,唯一所欠缺的,是更宽广的天空。 项浩天欣慰地道:“你把自己照顾得很好。” 堂哥的赞美,让她开心地笑了。 “所以你不生我的气了?” “怎么会,我高兴都来不及,小女孩长大了,懂得安排自己的生活,是我们没看清事实,压抑了你的天分。” 侬侬红了眼眶,闪亮的泪珠悬在眼角,项浩天一愣,摸摸她的头。“傻瓜,哭什么?我又没骂你。” “人……人家高兴嘛,因为你第一次这样赞美我……” “第一次?是吗?” 她用力地点头,并委屈地道:“因为你老是板著脸,对我又严厉,从没像现在这样温柔,每次都好凶喔。” “呃?会吗?” “会!”她用力强调,仿佛沉冤得雪的表情。 她这么一说,让身为堂哥的他有些尴尬,没想到自己对她太严厉了,他的爱妻也常抱怨他太过严肃,看来好像是真的。 瞧堂哥那尴尬的神情,想道歉却又不知该说什么的样子,让侬侬忍不住破涕为笑。“没关系,我宽宏大量不怪你,别放在心上。” “你这小妮子。”他轻捏侬侬的鼻尖以示薄惩,惹得她吐舌兼顽皮一笑。 接下来,堂兄妹俩有著聊不尽的话题,房间里笑声不断,耿绍怀人还没进来,在门外就听到了。 “两位聊什么,这么高兴?”敲著门,他站在门口笑看两人,走进来跟项浩天打声招呼后,目光落在她脸上。 侬侬慌乱地避开眼,她不知该如何跟堂哥解释耿绍怀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但同时也觉得奇怪,怎么他们两个打招呼的方式就像老朋友,好像很熟的样子,而且先前他们两人还一块出现在公司,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你们……怎么会?”她不可思议地轮流瞪著两人。 项浩天这才想到,侬侬根本不知道他与绍怀的交情,是该好好解释一下。 “我们是好朋友,这件事还没什么人知道,你是我们家第一个知道的。”他将这几年自己和绍怀在事业上合作的过程大致告诉她,为了不必要的麻烦,他们瞒过了所有人,在别人面前假装彼此敌视,但私底下,其实两人常常联络,是不折不扣的好兄弟。 她惊讶得说不出话来,简直不敢相信,堂哥和耿绍怀竟会是好朋友,也恍然大悟为何他们两人会一块出现了,此时,她猛然又意识到一件事—— “难不成堂哥你……早知道我搬来这里住的事?” “我知道的事可多了。”项浩天露出会心一笑,话中有话,她岂会不懂? 奸害羞啊!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原来自己与耿绍怀的事堂哥早就晓得了,她现在只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虽然事情的发展出乎意料之外,但其实她很高兴,而高兴的原因只有一个。 冷不防地,她与耿绍怀四目相对,发现他也在看她,眼中似乎传达著同样的讯息,她羞涩地别开眼,深怕心中的想法给人家看透了。她正为自己与耿绍怀有一丝希望而偷偷高兴著,奸难为情喔! 项浩天将这情况看在眼里,心下有了底,对他们之间的发展乐见其成。 耿绍怀收回冷静的目光,建议道:“两位,何不移驾到我那里,一边吃晚餐一边聊。” 侬侬不敢回答,由项浩天代为爽快地答道:“也好,今天很难得,我们三人就好好聚一聚吧,晚餐吃什么?” “火锅,材料都买齐了。” 于是三人移驾到耿绍怀住的地方,一起享受火锅,愉快的气氛始终没停过。 侬侬问著家里的情况,堂哥只说要她别担心,一切有他担著。她突然又想起雪儿,既然堂哥知道了,那么是否也无须瞒著雪儿? “暂时还是别让雪儿知道你在这里。”项浩天道。 “为什么?” “你嫂子不是当庞德女郎的料,她的喜怒哀乐全写在脸上,要是知道了你的下落,肯定乐过头,很快就会被其他人发现,若是说溜嘴更糟,所以还是瞒著她比较奸。” 侬侬深感惋惜,雪儿一定很担心她,但既然堂哥反对只好作罢,等日后有机会再跟雪儿道歉了。 “公司的人对你好不好?”突然话题一转,项浩天问起她的工作状况,耿绍怀也同时开始严肃起来,因为想到她可能在公司受了委屈。 她点头。“很好呀。”心中奇怪气氛好像忽然变得有些凝重。 “如果有人欺负你,一定要告诉我。”耿绍怀担忧地道。 侬侬失笑,不明白他们两人为何这么紧张? “放心,公司的同事都对我很好。” “没骗我们?” 她看看堂哥,再瞧瞧绍怀,一脸疑惑地问:“有什么不对吗?” 看样子侬侬完全不知情,他们没说出下午在她公司会议上发生的事,只是叮咛:“怕你忍著不说,你的毛病就是习惯将心事埋在心里,我们怕你涉世末深,被别人害了都不知道,你确定没什么异样?”项浩天希望她快乐,不希望她在外面受了委屈而瞒著他。 “公司的前辈都对我很好啊!”她想了下,继续说道:“不过今天下班前,那几位前辈不知是吃错了什么药,对我猛献殷勤,比平日客气好几百倍,还说什么大人不记小人过,尽说一些我听不太懂的话。” 项、耿两人彼此交换了个眼色。 “懂得后悔道歉,还算识相。”耿绍怀沈稳的语气中,透著不为人察觉的危险。 “再不识相,就好好回敬他们。” 侬侬听不懂他们两人的对话,还来不及问,碗里就被他们挟来的菜,堆得像小山一般高,害她吃得好忙,小嘴成功地被堵住了。 之后,三人有说有笑地聊著,侬侬忽然想到一件事,欣喜地道:“对了,听说印尼咖啡很香,正好公司主管送了我一包印尼买回来的咖啡豆,吃饱饭后,我煮给你们喝。” “不要!”两人同时否决,默契好到不可思议。 对于他们激烈的反应,侬侬只是呆呆地瞪著他们。 “我这一个月都不喝咖啡。”项浩天严正声明。 “我也是,千万别提咖啡这两个字。”眼下只要一听到咖啡,他到现在还会反胃。 所以他们这阵子打死都不碰咖啡,绝不! 每天上下班,自己弄三餐,偶尔逛逛街、散散心,这样平凡的日于对她而言,恐怕是今生最大的奢求了。 刚下了班,街上来来往往的人潮川流不息,她在约好的地方等耿绍怀,目光看向每个经过的行人。她喜欢这样静静地观察著每位路人的表情,然后偶尔望著天空发呆一下。 离家也快两个月了,原本只希望利用这三个月的暑假时间,完成心中小小的心愿,那么若她嫁了人,或许心中再也了无遗憾。 但她错了,发现自己爱极了这样的生活,随著时间的流逝,她的不甘越来越多,不安也越来越深,她没把握是否能再接受从前任人安排的日子。 禁不住深深叹了口气,自己是不是太贪心了点? “在想什么,想得这么专心?” 她想得太入神了,竟没发现他的来到,望著高大俊逸的他:心中流露出一股悸动。 如果是他,肯定会给自己一个衷心期盼的人生吧,她相信。 一头乌丝随著轻摇的螓首飘逸摇晃,她回道:“没什么。” 他坏坏一笑。“想我吗?” “臭美。”她轻斥,虽然在他还没来时的确有偷偷想著他,但她尚不习惯表露自己的感情。 目光不经意地瞟向街上某对经过的情侣,男人搂著心爱的女人,女人很自然地倚偎著他,不在乎旁人的眼光,很自然地热恋、欢笑、享受恋爱的幸福,令她很羡慕。 她眼里透露的心事,早传达给他了。 在她尚未回神时,他一只手很自然地当街将柔软的身躯收入臂膀里,如预期的,她仍是一脸的羞涩与不自在。 在她开口说出当街搂抱不成体统的没情调话时,他先下手为强,低下头往那小嘴亲啄了一口,果然成功地让她的脑袋瓜当机。 他他他——竟然光天化日之下当众吻她!他高竿的吻功,常把她逗得晕头转向,这一次也不例外。 “不可以!”侬侬捣著嘴,小拳头不依地往他胸膛轻捶一记。 “不可以什么?” “下可以当街……吻人家啦!” “为什么?” 她好没气地睨了他一眼。“这还用问吗?当然是因为会被人看到。” “放心,我刚才动作很快,没人瞧见,不相信?那我再证明一次给你看。”说完邪气地一笑,又做出“狼吻”的预备动作, 她花容失色地捣住嘴,又笑又躲的,这人真的很爱逗她耶!害她一次又一次地尖叫,一次又一次地违反了自幼所受的严格教养,不但淑女的气质全没了,还像个野孩子,与他玩起老鹰抓小鸡的游戏。 才不过跑了几步,就被他从身后搂个满怀。 “抓到了,看你往哪逃!”逮住小羊儿对耿绍怀而言易如反掌,他将她高高举起,让她坐在石墙高台上,与他的脸平视,如此一来,她哪儿也去不了。 她大口大口地喘著气,跑步让她白皙如雪的肌肤染上健康的红润光泽,不服输地向他抗议:“你人高腿长,我当然跑不赢。” “就算你长了翅膀,我也会想办法追到你。” “喔?就像你故意接近我,搬到我对面,有事没事出现在我面前?”她抬高下巴质问,别以为她笨笨的不知道。 “近水楼台先得月,中国老祖宗传下来的泡妞名言,后代子孙怎能不发扬光大。” 她忍不住噗哧笑出来,又捶了他一记。“你老是爱逗人家!” 他托起她的下巴,粗糙的指腹轻轻摩搓著那细致柔滑的肌肤,将嫣红的娇颜看入深邃的眼底。 “我喜欢看你笑,多笑对你身体好,适当的情绪抒发可以减轻压力。” “遇上你,我能不笑吗?不出几年,我的皱纹一定比老太婆还多,到时看你怎么负责。” “那最好,没人敢娶你,你只好非我不嫁了。” 她烧红了双颊。“你臭美!” 几番打闹谈笑后,耿绍怀将她抱下来,牵著她的手一块朝停车场走去。 “现在去哪?”她问。 “秘密。” 她双眼一亮,瞧他笑得好神秘,忍不住追问:“你又打什么主意?” “我想给你一个惊喜。”听他这么一说,她更好奇了。“告诉我嘛,不要卖关子。” “先告诉你就不叫惊喜了,亲自看才有意义,你一定会喜欢,走。”于是,他们上了车,车子由市区往郊外驶去。他们一发动,在下远处守候已久的一辆白色轿车,立即紧随而去。 第十章 来到郊区,项侬侬惊讶地巡视了一圈这间充满田园风味的房子,四周是绿叶围起的树墙,树墙内有植满花草的庭园,中间铺以石阶直达内门,而石阶的两边全是青翠的草坪,门廊前铺著木制的地板,空气中飘著淡淡的木头香味。 整个屋子的设计是她喜爱的纽澳风格,简单的色调,自然的采光,一片青翠环抱之下,的确令她感到惊喜。 “你的房子?”她问。 “漂亮吗?” “很漂亮。” 他从身后搂著她,磁性的嗓音轻拂她的耳垂。“送给你。” 她惊讶地转过身,比惊喜更甚的是不解的疑惑。 “送我?为什么?” “这房子是为你买的,你就先搬来这里住,我已经安排好了,有负责洗衣、煮饭的仆人供你使唤,也会有专业保镳接送及保护你,明天我会派人将你的东西载过来,还有——” “慢著。”她打断了他的话,事情太过突然,一定是哪里弄错了。“你没跟我说要搬家?” “因为我想给你惊喜。” “谢谢你,可是……” 他执起她的手,放在唇边亲吻,凝望的眼神溢满柔情。“你适合花草满庭的房子,这里有完善的设备,想做SPA、种花或游泳都可以,有什么需要,直接跟仆人吩咐就行了。” 她抽回手,退后一步,态度由一分钟前的热度冷却下来,眼神坚定地直视他。 “我不能接受。” 耿绍怀以为她是不好意思,这也难怪,这是一份大礼,来自严格家庭教养下的女孩,不可能无端接受别人这样的好意。但是她一定得接受,不只因为她是他内定的妻子,这一切也是为了给她更周密的保护。 他的人已经查出“对方”的底细,也获知近来他们将有所行动,为了好好保护她,只有安排她住在这里,才能在确保她不受到一分一毫的伤害下,引敌人入瓮。 只是,为了不让她担心受怕,他没有透露详情。 “你不用觉得不好意思,这是你应得的。”他哄著。 “不,你没听懂,我的意思是,我没说要搬家。”她有些生气,他怎么可以擅自决定这一切,却没经过她的同意? “乖,别跟我争,你住这儿会比较好。” “好在哪?我现在住的小套房也很好,我没说不满意。” “你刚才不也说了这里很漂亮,难道你不喜欢?” “不是这个问题,而是你没经过我的同意。” 喔?原来是为这种事生气,耿绍怀温柔地哄著。“好,是我不对,我没先告诉你,别赌气了,嗯?” 她再度退后,拒绝他的碰触,并一脸受伤的神色。 “侬侬?” “原来你根本不懂。如果我搬过来,跟以前的生活有什么两样?活在别人安排的日子里,人生还有什么意义?我以为你懂的,哪知道你也跟大家一样,只会将我关在塔里,没有自由意志地活著。” 她真的生气了,还很心痛,他擅自为她决定一切,等于是不尊重她,还伤了她的心。 泪水不争气地滑落,她转身夺门而出,不理会他的叫唤。她不要再当别人的傀儡娃娃,也不想再见到他了,臭绍怀! 现在,她只想找个地方好好地静一静,不要任何人来打扰她,一个人好好地大哭一场。 她什么都不想,只是用力地跑,忽然一个人影从转角闪出来,挡在她面前,项侬侬瞬间怔愣住。挡住她路的是个女人,有些面熟,只是一时想不起来是哪位,她不明白这女人为何要挡住她的去路,正在纳闷之际,猛地被一块布捣住嘴巴,一股浓烈的刺鼻味袭来,不一会儿的功夫,她立刻感到头晕目眩,连呼救的机会都没有,便失去了神智。 女人很快地对项侬侬背后的男人命令:“将她带走,快!” 收到命令的男人轻易抱起她,在耿绍怀追来之前,两人很快闪进停在巷口的车子里,照计划迅速离去。 项侬侬被不知名的人士带到一处陌生的房间,醒来时,看到四周的环境,她感到很不舒服。 这里的空气十分沉郁,厚重的深色窗帘遮蔽了窗外的阳光,所以室内很阴暗,也很阴冷。 “你醒了?” 被突然响起的女人声音吓到,她怯缩在床角,并努力地想看清来人的长相,等到适应了奇#書*網收集整理室内的阴暗后,才稍微看出对方的长相,正是先前挡住她去路的女人。 “这里是什么地方?你是谁?”她害怕地问。 对方没回答,只是对她冷冷一笑。 侬侬越看她越觉得眼熟,蓦地恍然大悟。“我想起来了,你是在奶奶那儿帮佣的崔妈。” “没错,侬侬小姐,很荣幸你还记得我,不过其实我不姓崔,也已经辞职,不用再忍受那刻薄的老太婆了。” 项侬侬十分错愕,对方竟然叫奶奶为老太婆,而且语气轻蔑,令她十分生气。 “我们项家待你不薄,为什么你要这么做?还把我带来这里。” 她的话惹来对方的不屑,呸道:“好个头,你奶奶是全世界最刻薄无情的女人,我丈夫不过借用一点现金,就被她送到警察局,一点也不念旧情!” 听对方这么一说,侬侬想起来了。“去年有个男佣偷了家里的钱,事后被奶奶送警法办,难道……那个人就是你丈夫?” “不是偷!是借一下而已,你们这么有钱,借我们一点有什么关系!” “不管金额多少,未经允许擅自取用,就是违法。”她更正。 对方不耐烦地挥手,骂道:“少自命清高对我说教,你们有钱人不会懂我们穷人家的日子有多苦!” 侬侬终于明白了。“原来一直在暗地里对项家搞鬼的人是你?” 女人得意地笑道:“这你就猜错了,其实我还得感谢你们家呢!要不是你奶奶将我老公送入牢里,我们全家也不会因祸得福,不但还清了债务,还有一笔钱可拿哩,嘿嘿嘿——” “什么意思?”对方不怀好意的态度,令她全身警戒,知道自己遇上麻烦了。 女人幸灾乐祸道:“我后来才晓得,原来有人比我更恨你奶奶,抓你来这里不是我的主意,我不过是受雇于他人罢了,而那个人正在等你,跟我来。” 不得已之下,项侬侬只好起身跟著她,然而一下床才发现自己双腿虚软无力,怎么回事? “想逃的话最好死了这条心,因为你身上的药性还没退,就算逃走,也只会半路倒在这偏僻的山上被冷死,或被野狗咬死!” 侬侬冷冷瞪著她,明白她说的是事实,可恨她一点办法都没有,不禁想到绍怀,他知道自己失踪了,是否正著急呢? 没想到自己会成为歹徒的目标,如果当时她能够理智点就好了,如果见到绍怀,她一定会跟他道歉,但是……她有机会再见到他吗?思及此,她打了一个冷颤,她好怕再也见不到他,此刻才真正意识到,她已经爱他爱得很深了。 女人在一个房间的门口站定,转过身命令:“进去吧!” 项侬侬被不客气地推进房间,脚步踉跄了一下,才一进门便感到一股阴气,这里好似终年晒不到太阳,偶尔还会吹来阵阵冷风。 一抬头,她立刻被面前的景象给吓得倒抽了口气,沙发上坐著一位老妇人,老妇人有著一张可怕的脸,一张数不清有多少皱纹的脸,该怎么形容呢?看起来就像一棵千年老树。 老妇人盯著她从头到脚打量一遍,冷厉的目光射出一道嫉妒的光芒,在黑暗中显得特别诡谲,沙哑的声音折磨著人的耳膜。 “想不到那死老太婆有这么漂亮的孙女。”对方一出声,更把侬侬吓得鸡皮疙瘩都冒出来,那嘶哑的声音就像断了弦的琴,回荡在冷清的房间里,听来更加令人毛骨悚然。 “你是谁?我们项家跟你有仇吗?”她颤抖地问。此话一出,立刻得到老妇人嘶厉的笑声。 “不但有仇,还结得很深,这全要怪你那恶劣无情的奶奶,想当年我那么尽心尽力地服侍她,她却不顾情分将身无分文的我赶出去,就因为我爱上了她喜欢的男人,便把我逼得走投无路,害我吃了好多苦!幸好老天有眼,让我苟活到现在,这些年来我努力赚钱,一心一意要报仇,原本要对她唯一的宝贝孙子下手,却老是不成功,只好改变王意折磨她的宝贝孙女了。”越看那张美丽的脸庞,她就越是嫉妒得发狂,恨意像冰刀雪剑刺著心口,老妇人的面容也越加狰狞。 项侬侬全身打了一个寒颤,盯著那“风干橘子皮”般的肌肤,困难地吞著口水。 “你想做什么?” “我很好奇,当你奶奶看到宝贝孙女被毁容时,会是什么表情?”老妇人恶狠狠的话一说完,在一旁待命的崔妈立刻亮出刀子朝她逼近。 侬侬不住地退后,脸上早已了无血色,因为药性的关系,她依然感到四肢无力,只能眼睁睁地看著死神逼近,当刀子高举时,她也叫了出来。 “不——!” 在这危急的时刻,门突然被撞开,令房内的人大吃一惊,大批的员警赶至,屋内霎时喧嚣沸腾。 侬侬整个人瘫软地坐在地上,看著狰狞的老妇人及不停挣扎的崔妈,她好怕好怕:心中唯一想到的人只有耿绍怀,她多么希望能立刻奔进他怀里寻求安全感。 她真的好想他喔,思念到仿佛看见了他的幻影,还听到他的幻声。 “侬侬!侬侬!”耿绍怀不住地唤她,并将她紧紧搂在结实的臂膀里,就像怕她瞬间消失似的。 这不是幻影?项侬侬瞪大眼,摸摸他的脸,发觉是热的,真的是他,他来了,在这千钧一发的当口,及时赶来救她了。 “你还好吧?有没有受伤?”耿绍怀从未如此惊慌过,她一直不说话,真的把他给急死了! “绍怀……”她眼眶一热,埋进他的胸膛里,哭了起来。 “别哭别哭,没事了!”他心疼地紧紧包住怀中被吓坏的小东西,幸好他的人早有防备,及时找出敌人藏匿的地方,虽然多费了些时间,总算赶得及救她。 “你有受伤吗?” 她摇头,像个小女孩般撒娇道:“我只是吓到了,绍怀,对不起,我……” “别怕,有我在,没人伤得了你。”他温柔地抱起她,护卫在强而有力的怀抱里。 她贪婪地汲取温暖,感受他双臂传来的力量,明白自己已经安全了。 靠在他的肩膀上,她轻道:“我真没用,连保护自己的能力都没有,还任性地离家,给大家带来麻烦。” “这不能怪你,是我太大意,要是我早点告诉你事情的严重性就好了。” 后续的事情有警方处理,现在首要之务就是尽快带她远离这个房子。 耿绍怀将她带回住处,让她躺在床上好好休息,并倒了杯热水给她暖暖身子, 休息了一会儿,她感到好多了,身子也没像先前那么沉重。在回来的一路上,她想了很多,经过深思熟虑后,她心下有了一个决定。 “绍怀,送我回我家好吗?” 耿绍怀一愣,对她突然的决定感到讶异,定定地望著她。 “你确定?” 她点头。“我想通了,我应该要勇敢向家人争取自己的空间,而不是用离家的方式来逃避,这么多年来,我习惯了顺从,不懂得表达自己内心真正的想法,就算我现在一个人过得好好的有什么用?仍是在自我逃避,只有回家去跟家人道歉,并跟奶奶沟通,事情才能得到解决。也许短时间内他们不能理解,但只要我坚定自己的想法,相信可以说服他们的。” “万一你奶奶依然固执呢?” “我还是不会放弃,会一直努力到他们接受我的想法为止,如果我连这点都做不到,又如何向他们证明我可以一个人独当一面呢?” 耿绍怀眼中不禁流露出深深的赞许与爱恋,他早看出了她柔弱背后的坚强。一手拂上她的脸蛋,额头抵著她的,低哑道:“如果他们还想把公主关在高塔里,我会持剑骑马来救我的公主。” 她含羞地笑了,闭上眼,接受他温柔的吻,一颗心终于安定地停泊在这处避风港里,不再有恐惧。 事后,耿绍怀将她带回项家,当然,连带也将这一切真相告知了项浩天及项家所有人,震惊是难免的,纷纷扰扰是一定的,但当一切风波平息后,接下来的发展才是重头戏。 耿绍怀正式踏入了项家大门,他的目的只有一个——提亲。 项家的大宅院里,弥漫著一股浓厚奇妙的气氛,很怪的感觉,是紧张,也是喜悦。耿家是项家的仇人,同时也是恩人,怎不教人心思矛盾呢? 所有仆人都无心做事,因为他们全关注著厅堂里的人,这么戏剧性的发展,不看太可惜了,所以大家睁大了眼,拉长了耳,都偷闲躲在门外停看听。 项老夫人的屋子位于项家私人社区的最里头,主人这边三代同堂全到齐了,而客人这边坐著两名男子,一是俊雅斯文的耿绍怀,一是杰门集团的创始人耿建诚,他的亲自拜访,令项家上下全好奇死了,尤其是奶奶脸上那不自然的表情,更吸引大家的注意,让人不得不怀疑那个传说的真实性,耿建诚与奶奶曾是一对恋人? “你气色看起来不错。”耿建诚率先打破沉默,岁月的痕迹,没有减少他潇洒的气度,看得出来这人年轻时肯定仪表不凡、英姿飒爽。 项老夫人冷道:“我气色好不好,关你什么事?” 众人为奶奶的话捏了一把冷汗,由此可见,这两人年轻时一定是为了什么事而交恶,一旁的侬侬更是担心得想哭,雪儿悄悄握住她的手,暗示她不要担心,但自己却是紧张得猛抓老公的手臂,还捏出了红印子。 项浩天的父亲项靖荣忙打圆场。 “两位能够光临寒舍,实在是我们项家的荣幸,尤其这次耿公子救了侬侬,我们都很感激——” “感激什么,是他欠我们的。”奶奶不客气地打断儿子的话。 “妈……”项母劝著婆婆,同时对客人陪笑脸,一边也示意儿子快帮忙说些话。 项浩天早料到会有这个局面,看来奶奶对于当年耿爷爷与她分手娶了别的女人还记恨在心,不过虽然板著面孔,但从奶奶特意打扮过的情况来看,她仍是在意对方的,只不过心高气傲,无法拉下脸来给人家好脸色看。 现在,是他对耿绍怀实践诺言的时候了,清了清喉咙,微笑开口—— “我们项家人向来是有仇报仇、有恩报恩,今天耿董事长救了我堂妹,我们项家自当报答这份恩情,不知耿董事长有什么要求?” 耿绍怀当然明白项浩天的意思,他在帮自己铺路,当然,这是他们俩事先串通好的,趁这个机会,他可以明白地提出要求。 “若项家不嫌弃,我希望能娶侬侬为妻。” 除了项浩天和雪儿,其他人都很惊愕,料不到对方会提出此一要求,同时看向侬侬,却诧异地发现,向来淡漠少有笑容的她,居然破天荒地脸红了! 侬侬和耿绍怀……他们俩什么时候……? 明眼人一看他们两人的态度,不用问也看出了端倪。 “不行!”项老夫人震惊地否决这个要求,要她把心爱的孙女嫁给耿家人,门儿都没有! “奶奶,您别激动,小心高血压哪!”雪儿好心提醒。 “开什么玩笑,不嫁!”项老夫人更加激动地大吼,一反她平日庄严的贵妇形象。 侬侬的头垂得更低了,奶奶的反对,让她急得不知如何是好。 众人都很伤脑筋,奶奶的反应只说明了一件事,对人不对事,总之一句话,记仇啦! 耿建诚倒是一副不慌不忙的从容模样,似乎早料到了对方的反应,也早有了准备,忽尔,他握住项老夫人的手,让原本激动的她仿佛突然触了电,僵在那儿。 “你……你做什么?”项老夫人试图抽回手,但被对方握得更紧。 “咱们好多年没见了,今天很难得有这个机会再次相聚,这地方留给他们年轻人,咱们两个老的一起到外边散步聊聊好吗?” “我跟你有什么奸聊的……你这老不死的……快放手……” 羞——羞死人了!大家都在看,他怎么可以抓住她的手不放!偏偏一颗心跳个不停,噢!她会高血压,真的会高血压! 耿建诚可不由她,想当年他一代情圣掳获多少女人的芳心,虽然当年没娶人家,他也是很愧疚在心的,反正老伴死了,她也守寡多年,一起作个伴有什么关系,就当弥补当年的缺憾好了,旧情人个性依然倔强火爆,反而让他斗志高昂。 “各位慢慢聊,我和老夫人出去外头走走。” 项老夫人又羞又气的骂道:“谁说要跟你出去走走!” “你不觉得我们能再次相会就是有缘?” “你放屁!” 众人瞠目结舌,向来以礼持家的奶奶,竟然口出粗言? 耿建诚哈哈大笑。“你一点都没变,还是这么有个性,我喜欢。”说著,霸气地牵著她的手,不管她要不要,拐她出去再说。 厅堂内一阵沉默,在众多惊愕的目光下,反对最力的奶奶被绑架走了,接下来能作主的,就属项靖荣夫妇。 从侬侬的态度及耿绍怀的眼神,他们已看出,这两人是心有所属的,项靖荣性格温和,对事情比较中立,不像母亲那么固执己见。 “你……是认真的吗?”项靖荣严肃地问。 “实不相瞒,一年前在珠宝展示会上见过项小姐后,便对她一见钟情,早有了娶她的决定,只不过碍于两家的恩怨,一直没机会来拜访。” 一向对立的两家突然要结成亲家,项靖荣一时之间也拿不定主意,对于耿绍怀的人品及才华,项靖荣非常清楚,这人是不可多得的人才,撇开恩怨不谈,无论是在相貌、家世及身分上,他都是上上的人选。 “浩天,你的意思呢?”他询问儿子,实在拿不定主意。 “堂妹若能嫁给好友,我当然举双手赞成。” “好友?” 项氏夫妇诧异地看著儿子,再瞧瞧对方,发现他们两人脸上的贼笑如出一辙,终于恍然大悟,哈,原来如此! 项靖荣叹了口气。“上一代的恩怨就在上一代结束吧,实在没必要波及到你们年轻人,你看著办吧!” “老公……”项母也欣慰地点头赞许,她本来就是站在侬侬这边的。 项浩天微笑道:“这件事的决定权,应该交给侬侬才对,因为她才是当事人。” “对呀对呀!”雪儿迫不及待地附和,老实说,她已经憋了好久。 于是,众人的焦点又落到侬侬身上,项母温柔鼓励。“侬侬,结婚是一辈子的事,你的人生应该由你自己决定才对,你的意思呢?” 侬侬感谢地看著大家,她的心里依然有些不安,但是目光对上耿绍怀坚定的黑眸,仿佛心意相通,她也不再害怕了,做出有生以来第一个自己下的决定。 “我愿意。”说出这三个字后,有兴奋,也有感动,这是她的自由意志,没人左右她。 耿绍怀站起身向她伸出手,有礼地邀请。“若不嫌弃,可否跟我到外面散步聊聊?” “我很乐意。”她也笑了,向大家打声招呼后,随耿绍怀一起走出去。 云淡风轻,今天天气晴朗,阳光特别耀眼,适合有个新的开始。 “你想聊什么?”她问。 “为了准备结婚,接下来要筹备的事情很多,我得先请示未来的老婆大人才行。” 她抬高下巴质问:“你不是习惯瞧不起人吗?” “天大的误会,我一向很懂得尊重淑女,凡事女士优先,不过结婚后,就是老婆优先了。” 侬侬噗哧一笑。“这还差不多,看你这么有诚意,我就原谅你吧,至于结婚的场地、时间、形式等等,你不必担心,我已经做好了详尽的计划。” “你计划好了?”他诧异地问。 “做事没有计划怎么行?我早就存入我的PDA了。” “不会吧?” “看,你又瞧不起人了!” “是、是,老婆大人,都听你的,说来听听吧!” “这还差不多。” 两人相视而笑,甜蜜地牵著彼此的手,人生的风风雨雨还很多,但他们决定一起迈向新的人生,直到白头偕老。 编注:有关项浩天的爱情故事,请看橘子说268《煞到你》。 后记 《非你不娶》是下集,是莫颜偷偷写的下集,所以你也许会问:“上集呢?” 嘿嘿,问得好!上集就是《煞到你》,很多人都不晓得这本书是上集,看完才发现,编编也是,想阻止也来不及,所谓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嘿嘿,我的奸计得逞,如愿写了上、下集。 别急别急!虽然是下集,就算你没看过上集也没关系,故事是独立的,先看了下集,再回去看上集也没关系,重要的是,两集都要看喔! 电视新闻报导最近诈骗集团横行,很多人接到诈骗电话而损失金钱,当我和朋友们聊天时,才赫然发现,嘿,几乎每五人之中,就有三人接过这么一通电话,时代在改变,连诈骗集团都流行电话行销了。所以,莫颜想提供自身应付诈骗集团的经验和大家分享。 莫颜平时不赶稿的时候,就是一只懒羊丰,喜欢看著电视里既悲情又洒狗血的故事,研究这种千篇一律的剧情为什么可以一演再演,还能演个上百集?而且演完了还可以换个名称再洒一次狗血,真是奇迹! 有天我眼睛盯著电视时,手机突然铃响,只好一心二用地听著话筒。 “喂。” “小姐你好,我这里是AA手机公司,恭喜你!我们抽中了你的手机号码,所以要将一份神秘礼物送给你,请告诉我你的名字、身分证字号、地址和电话好吗?” 电视里的女主角再度为爱牺牲,一心一意对折磨她的男人至死不渝,因为还没死,所以尚无法证明自己的爱有多伟大,依情况判断,这狗血还会洒很久。 “真的吗?我中奖了!”我回问,眼睛不离电视。 “是呀,所以请你把资料告诉我,才能把礼物寄给你喔。” “好呀好呀!你等我,不可以挂喔!我去找我的身分证、地址和电话给你,不可以挂喔!”电视里的好人永远被坏人整得很惨,而且一定前半段都像白痴般不懂得反抗,任其宰割。 手机那头的人显然是受了我语气兴奋的影响,也再三向我保证不挂电话。 将手机放在一旁,我继续看著电视,总算研究出一点心得,洒狗血的第一要件就是让好人笨得彻底一点就行了,才可以受尽凌辱、屈辱和羞辱,然后让观众看得喷泪、流涕和吐血,怎么办?这种高难度的剧情我实在写不出来…… 话筒还放在一旁,我拿起来偷听,没有嘟嘟声,表示对方还没挂。 嗯,既然他这么爱骗,我也不好意思直接拒绝,何况骗人总要付出一点代价吧,所以我不再理那支手机,当然,我也不知对方白白等了我多久。 我老哥更绝,他也接过一通诈骗电话,当他说给我听时,我差点没笑翻在地上。 手机铃响,我老哥接起电话。 “喂?哪里找?” 手机那头,传来低沉的声音。 “先生,你最近是不是有得罪过人?” 我老哥莫名其妙地回答:“没有啊。” “可是有人给了我们一笔钱,要你一只手。”语气更为森冷骇人。 我老哥不慌不忙。“是吗?” “这样好了,朋友,我们也不想为难你,只要你给我们一笔钱,这件事我们会帮你摆平。” 我老哥欢迎道:“好呀,你来找我,我在大陆。” 对方一阵愕然。“你在大陆?” “是的。”意思就是,阁下你打的这通是收费昂贵的漫游电话。 对方愣了几秒,最后叹了口气道:“好啦,这通就算我白打了,早说嘛,真是的。” 结局就是,诈骗者自认倒楣挂掉电话。将这两则真实故事和大家分享,除了博君一笑,也希望若有人跟我们兄妹一样接过此类电话,千万别紧张,也别太相信,他骗过来,我们就骗回去吧。 接下来,在此要特别感谢所有参加“莫颜旋风”想书名活动的读者,谢谢你们的热烈参与,得奖名单已出炉了喔! 恭喜以下五位得奖人,礼物已全部寄出喽!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