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你认栽》 作者:莫颜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第一章 一只纤纤玉手伸来,线条优美修长,肤色淡粉健康,怎么看,都不是干粗活的命,而是天生从事艺术工作的手。 这柔荑,唐仕诚记得,多少个夜晚在它的抚摸下,总带来无限的刺激和舒畅,却想不到,如今这手伸来,是为了—— “还给你。” 才到唇边的酒杯倏然停止,不轻易流露情绪的黑眸难得闪过一丝讶异,视线落在那手上的钻石戒指,再沿着手臂,缓缓看向手的主人,锁住那双美丽深情、泄漏心虚的大眼睛。 “为什么?” 韩千寻鼓起勇气,告诉自己不要被他的眼神打败,直直地看着他。 “我们不适合。” 浓眉挑高。“你要分手?” “是。”毫不犹豫的回答坚定而响亮,就因为回答得太快、太突然了,令那俊冷的眉宇多了道深折。 “为什么?” “因为你不想结婚,不喜欢有牵绊,更讨厌小孩;而我想结婚、想生小孩、建立一个家庭,既然迟早要分,不如……现在分一分算了。” 分一分算了? 唐仕诚对这样的回答感到意外,因为先前毫无预兆,不过他总能冷静面对任何事,包括感情,在所有他交往过的女人中,千寻虽然不是最漂亮的,却是和他最契合的。 通常交往时一旦牵扯到结婚,他会毫不犹豫地放手,因为他一点都不想蹚结婚的浑水。但前提是,对方是“认真”的,不过他一点也不相信千寻舍得离开他。 “如果我记得没错,当初那个向我告白的小女人,曾说过只要能跟我在一起,就算一辈子没名没分也没关系。” 她心虚地低下头。“话是没错……” 是的,回想当初对唐仕诚告白的那一天,她的确说过只要能做他的女朋友,就算没名没分,她也心甘情愿,而唐仕诚也明白地表示他是不婚主义的奉行者。当时她并不在意,但现在,她想法改变了。 看着手心里的钻戒,回想昨晚收到时的情景,她开心得简直要飞上天了,还以为他终于被她感动,要向她求婚呢!结果,这不过是他心血来潮时所送的礼物罢了,就跟她抽屉里的宝石项链一样,璀璨夺目,却不具任何意义。 宓儿说得对,再不采取行动,等她老了,美色不再,就只能当一个可怜的弃妇。这是一个赌注,她一定要赌赢,而且不能让唐仕诚看出破绽,更不能心软。 想起自己好不容易下定的决心,她抛开犹豫,坚定地道:“那个时候我不懂事,但现在我懂了,既然我们相爱,为何不能结婚?你不想结婚,就表示你心不定,你爱我不够深。” “你真的要分手?” “对。” “不后悔?” “不。” 唐仕诚细细打量她认真的表情,这个小东西今天是吃错了什么药?不是他太自负,而是他太了解千寻多么离不开他。 他就不信她真舍得分,应该是小家伙一时的胡闹任性罢了,对于任性的女人,他自然有一套治她的办法。 “你该明白我的个性,我从不勉强女人跟我交往,也不会限制女人离开我,如果你提出分手,我会尊重你的决定。” 韩千寻心儿一紧,她很清楚唐仕诚说的是事实,经他这么一提醒,好不容易用钢筋水泥打造起来的信心,又动摇了。 “你跟了我两年多,我从不曾亏待过你,维持这样不好吗?” “是三年又十五天……” “你记得真清楚。” “当然,我每天都把我们交往的日子用——”惊!她回过神来,及时想起自己来的目的,不对!不对!她不应该动摇,要坚持到底才行!于是她又挺起胸膛,很有出息地回复他。 “我终究是女人,总希望能嫁人,你不想结婚,我也不想逼你,分手是最好的解决方式。”美丽脸蛋朝气依旧,找不到分离的悲伤,开朗得很可疑。 唐仕诚眯细了眼,身体缓缓逼近,将酒杯留在酒柜上,灼热的黑眸射出超强电力,微扬的嘴角暗示着勾引。 来了! 她屏住呼吸,知道最难的一关来了。 “跟着我不好吗?” 耳畔传来他迷人的温柔低语,这是当他枕边人才能享有的福利,也qi书+奇书-齐书是她最难抗拒的一招。 所向无敌的性感磁性嗓音、眼里的野性欲火,令她不由得血液沸腾,开口困难。 “我——” 开启的芳唇,正好迎接他猛然侵入的火舌,单臂一揽,轻易将她勾入怀里,她整个人完全笼罩在他的气息下,娇小柔软的身躯与他这般契合,仿佛天生就为他而生。 肆无忌惮的热吻,存心勾起烙在她脑海里的记忆,提醒她在无数个夜晚里,纠缠的两人引发多么疯狂的天雷地火,她是如何一次又一次地哀求他的施舍,又是如何一次又一次地瘫软在他怀里。 那些脸红心跳的画面,光用想的,就足以令她呼吸困难,红潮染颊,禁不住要投降了,但她必须撑住,绝不能动摇,好不容易下定的决心,岂能阵亡在他挑逗的热吻下。 当热吻来到她的颈项,给了她说话的机会,用仅存的意志力轻问—— “你愿意娶我吗?” 有力的臂膀没放开她,颈项上的温唇依然留连。 “我是单身主义者,你明白的。”几乎将她融化的温柔低哑,重复着他不曾改变的想法,想当初答应交往时,他开宗明义就宣告他的不婚原则,所以这话说得有理,他没有对不起她。 她明白,没有人比她更明白了。 “就因为知道你绝不会结婚,所以我才要跟你分手啊!否则干么放着又帅又有钱的你不缠,我又不是头壳坏掉……”害她越想越难过,她不想愁眉苦脸的分手,人生有缘就要珍惜,无缘也不要强求,曾经拥有便已足够,她不习惯悲情,把自己搞得很可怜。 “哔——哔——” 办公桌的电话传来内线拨入的讯号声,她挣扎着,尝试推开他。 “唐……电话响了。” 搂着她的臂膀反而缩紧,对她的吻更为激烈,没有饶过她的意思。 她慌了,没料到唐仕诚会这样,他一向公私分明,不会在办公室里跟她搞亲密,宓儿还说这事很简单,只要逼他结婚,唐仕诚就会潇洒地放手,结果根本不是这么一回事啊! 唇里的龙舌兰香味,是他的最爱,他的味道、他的霸气、他的热情……天呀!她她她,快撑不下去了! 如果他不放手,她又如何能狠心离开? “叩叩!” 敲门声响起,门外传来秘书的提醒。 “唐律师,一位刘董事长亲自来拜访,正在会客室里等着。” “我现在正在忙,没空。”他徐缓的语调一如平常,听不出任何异样,即使怀中的人儿如此甘甜美味,令人血脉贲张,他也能保持过人的冷静。 但这个被他挑逗得几乎哭出来的小东西就可怜了,明明已经欲火难耐,却不敢发出任何声响,一直忍耐着。 他就爱看她这模样,羞怯的神情分外迷人,或许……这就是为何有了她之后,自己不再对其它女人感兴趣的原因。 三年了啊,自己竟可以迷恋一个女人三年,不但不感到厌倦,还更加喜爱…… 敲门声再度响起,秘书的声音也更为急切。 “唐大律师,老板说这个客户你一定要见啊!” 唐仕诚顿住,神情有些许的不悦,若是老板的意思,就不能随便敷衍了。 “好吧,我知道了。” 韩千寻听了松了口气,心喜自己快得救了,但细微的表情变化还是逃不过唐仕诚的法眼,他唇角微扬,坏坏地补了一句。 “说我十五分钟后到。” 十五分钟?千寻心下叫苦连天,不会吧!他还要跟她勾勾缠十五分钟,她哪撑得过去啊! 当那不安分的手隔着衣服解开她背后的内衣扣时,她立刻明白他的企图了。 “不行呀!唐先生!”门外又传来秘书的声音。 对对对!不行啊!才不要在办公室跟他那个呢!如果被他那个,一定会被他驯得服服帖帖,忘记今夕是何夕,太危险了! “刘先生是公司的大客户,老板嘱咐要您立刻就去。”秘书十分慎重且加强语气地提醒他。 唐仕诚极不情愿,他正忙着,什么时候不来,偏偏这时候来打扰他的好事,前后思量轻重后,他开口。 “转告对方,我马上就到。” 太好了! 千寻松了口气,这个门敲得真是时候呢!唇角忍不住给他偷偷幸灾乐祸笑了一下下,忽然腰间的手臂一缩,抬起眼,意外瞧见他眼里的怒意。 “干么啊?”她无辜地回瞪他。 “你心里有数。” 她当场说不出话来,被他识破了心中的想法,很是心虚,她发誓她唇角只是微微上扬了一厘米而已,这人怎么眼睛这么利啊! “你还耽搁什么?快走啊,小心被老板骂。”她催促着,试图转移他的注意力,正庆幸自己逃过一劫时,下一秒,她愣住了,身下一股热烫传来。 “啊……”她呼吸一窒,一时大意,被他的手给探入裙里。 她脸儿犯烫,气羞地瞪他,这人太奸诈了!但他一旦强来,是不容她拒绝的,只能可怜兮兮的任他摆布,这男人啊,除了在商场上很有手段,对女人手段也高明得很,亏她还特地选在他上班时间来找他,念出自己想了好几个月的分手宣言。 结果,他还是掌控了全局。 “你舍得放弃我?” “唔……” 她紧抓住他,羞涩地闭起眼,微启的唇开始轻轻喘息,涨红的脸像艳红的玫瑰一般,经他的爱抚,变得益加娇艳而动人。 “可爱的小东西,我了解你,就如同我了解你身上每一个地方一样,所以……”灼热的气息来到她耳畔,用着最自信的磁性嗓音宣布。 “你离不开我的。” 美眸瞬间睁开,原本迷茫的神智也如大雾消散一般瞬间清醒。 唐仕诚并未察觉她的异样,只当她已被自己再次征服。 时间不容他再拖延,必须马上去处理正事才行。 “乖乖在办公室等我,不要胡思乱想了,等我忙完,陪你去逛街,你想买什么都随你高兴,嗯?” 她低着脸儿,没让他瞧见自己的表情。 唐仕诚只当她是害羞得抬不起头,在她额上亲了一记后,便放心地离开办公室。 门一关上,千寻霎时仿佛全身力气都被抽光,整个人跌坐在地上,神情一片失望和懊恼,直气自己不争气。 宓儿说得没错,只要她在唐仕诚身边一天,唐仕诚就不会改变心意,她一点胜算也没有,与其守着没希望的日子继续骗自己,不如勇敢迈开脚步,为自己开辟一条出路。 紧握拳头,她向上天发誓,她要离开唐仕诚! 不过话虽如此,想到适才他对自己所做的事,她就禁不住心跳如小鹿乱撞,被吻肿的唇瓣还残留余温未降的激情。 嗯,她还是偷偷摸摸地溜走好了。 于是,她蹑手蹑脚,很没种地,当天就包袱款款搬出两人爱的小窝,正式和唐仕诚分手。 “呜呜呜~~~” 时值三更半夜,女人的哭声阴阴凄凄地,听得人心惶惶,睡不安宁。 “呜呜呜~~” 哽咽的哭声断断续续,凄楚无依,仔细聆听,它来自公寓的某一间房。 “呜呜呜~~” 不像窗外的车声那般清楚响亮,女人的暗夜哭声恍若静夜轻拨的弦,余音绕梁,三日不绝。 哭声已经持续好几个小时了。 室内的房间突然大亮,开灯的是一个容貌俊俏的女子,短发杂乱未梳整,瞧得出一下床就直冲过来。 她气呼呼地走到床前,一把掀开被子,用她三天三夜没睡好的熊猫眼,瞪着这个害她三天三夜没睡好的女人。 “你有没有出息啊?哭了三天还在哭,别人还当我们家有死人呢!”安宓儿没好气地骂道。 窝在床上的千寻,抬起那梨花带雨的脸儿,水汪汪的美眸可怜兮兮地瞅着好友。 “因为……因为……人家想他嘛……呜呜呜……” “你嘛帮帮忙,才分手第三天而已,要是分手一辈子,你不是活不下去了?” 千寻点点头,抽噎道:“人家是真的快活不下去了~~” 安宓儿抠抠耳朵,听到这种没出息的话,真怕自己的耳朵会烂掉,天底下居然有这么没用的女人。 “不过跟男人分手而已,又不是世界末日。” “可是……人家真的好想仕诚嘛……呜呜呜……” 泪水如断线珍珠一般,不断滑下千寻美丽的脸庞,三天前,每个浪漫的夜晚,都有一双温暖的手臂搂她入怀,她粉嫩雪白的肌肤上,有他烙下的无数吻痕,嫣红的唇瓣,总在他的吮吻下保持润泽。 但现在,只有冰冷的床,以及无数失眠的夜晚。 “呜呜呜~~仕诚~~”才三天,她便已相思泛滥成灾,想他想得心都疼了。 “我真是败给你了,又不是生离死别,有必要哭成这样吗?” “我也不想哭呀,但眼泪就是不听使唤掉下来嘛!”才擦去眼泪,又冒出来了。 好吧,这件事自己也有份,谁教是自己出的鬼主意,怂恿千寻跟唐仕诚分手,不想办法关水龙头,她这间小公寓就要淹水了。 安宓儿爬上床,摸摸那一头乌黑柔软的发丝,安慰这个为爱痴狂的小女人。 “傻瓜,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分手只是权宜之计,这样才能让唐仕诚体会你的重要性啊!” “我知道,可是……我担心他嘛,每天早上,都是我为他准备好上班的衣服,以及香喷喷的营养早餐,出门前,他都一定要喝一杯我为他煮的研磨咖啡” 回想在他身边的时候,她每天都像在过情人节那般,忙得好快乐。 “他去上班,我就为他做家事,他的衬衫和西装裤,我都一件一件地烫得又挺又直……” 唯有她了解他的需要,而他也总是夸她善解人意。 “傍晚他一回到家,我就会为他准备好爱吃的菜,吃完饭帮他放洗澡水,洗澡时帮他擦背,睡前还替他按摩,他睡觉会踢被,也都是我为他盖好被子……” 她反复温习着和唐仕诚过往相处的点点滴滴,神情就像在吃蜜糖一般香甜幸福。 “现在我走了,谁能为他做这些事呢?一想到这里,我就觉得他好可怜……”如今枕边无人,她觉得心头仿佛被挖空了一个洞,怎么填都填不满它。 那一头说得感人肺腑,这一头听得面无表情,还很不屑。 “怎么听起来,都觉得他像个废物。” “才不是呢!”千寻抗议。 “茶来伸手、饭来张口,不做家事、挑食、还会踢被,这种一无是处的男人,你怎么会喜欢他啊?”安宓儿摇摇头,一脸受不了的表情。 “他才没有一无是处,仕诚他很优秀的!” 安宓儿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击掌。“喔,抱歉,我都忘了他还有一技之‘长’,每天晚上都秀给你看。” “宓儿!人家难过死了,你还寻人家开心,讨厌啦!” 千寻抗议地嘟起嘴,两腮红通通的,也不知是害羞而红?还是气红?但不管她如何气,都没有威胁性,只会显得她更加娇艳可人,让人忍不住想逗她。 这就是千寻可爱的地方,安宓儿心想,连身为女人的她都想逗千寻了,更何况是男人,真不明白那个唐仕诚到底哪条神经秀逗,放着这么可爱的人不娶,任她离开跑来投靠别人。 “好好好,不逗你,别嘟嘴了,我不是跟你讲过很多次,唐仕诚那种人,若不给他一点教训,他是不会想通而娶你的。” 千寻漂亮的长睫毛朝她扇了扇,面露不安地问:“分手真的有用吗?” “不分手,你一点机会也没有。想想,你本来是人人称羡的空姐,还是飞国际航线的,薪水高,生活优,多少条件好的男人哈你哈得要死,结果现在呢,你为他辞去工作,帮他洗衣、煮饭、烧菜,做他女奴外加陪睡,把他伺候得上了天,虽没婚约,但其实你已经在做身为他妻子的事了,他却不娶你,你一直待在他身边,有希望吗?” 千寻深觉有道理地摇头。“没有。” “是喽,享用权利却不承担义务,天底下哪有那么好康的事,他不该这样对你。” 她赞同地点头,附和道:“对,他不该。” “就因为你太好欺负了,什么都不求,只会无尽的付出,唐仕诚就是看上你这点,所以根本不想负责,你甘心这样下去吗?” 千寻又挺起胸膛,很坚定地摇头。“不甘心,现在就算他求我回去,我也不答应!” 宓儿一番话,让她又燃起了斗志,绣拳紧握,她斩钉截铁地对天发誓,不管唐仕诚对她灌什么迷汤,下什么迷咒,她都要铁了心坚守原则! 宓儿欣慰地点点头,换她感动得揩揩泪水。 “真高兴你终于想通了,不枉费我收留你,虽然牺牲三天的睡眠,还是值得的,其实好男人多得是,你干脆也别嫁他了。” “不要。” 静~~ 千寻汗颜地把脸转向另一边,不敢面对宓儿的脸,她可以感受到,两道灼灼射来的目光正在砍杀她。 她明白自己很没用,不管刚才说得多么慷慨激昂,到头来,还是舍不得深爱的男人。 心虚的大眼儿看上看下,最后还是滴溜溜地偷瞧回好友那儿,却意外瞧见好友一张笑脸。 宓儿疼爱地拍拍她的头。“好一个现代贞洁烈女,可惜脑袋灌了水泥。”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想睡了,你也别哭了,晚安。”安宓儿决定爬回自己的房间睡大头觉去。 一脚尚未踏下床,却发现睡衣的衣角,被一双手给紧紧揪住。 安宓儿莫名回过头,望见那水汪汪的大眼睛闪着晶莹的泪珠,心中立刻浮现不好的预感。 “干么?” “陪我睡。” “别闹了。” “我一个人睡不着。” “又不是三岁小孩,别开玩笑了。” “我要和宓儿一起睡。” “我才不要,万一你半夜把我当成了唐仕诚,抱起来猛亲怎么办?”她才不搞同性恋咧! “宓儿~~” “别用那种嗲死人的声音撒娇,这招对我没用。” “宓儿~~” “装可怜也一样,不行!” “呜呜呜~~” “……” “呜呜呜呜~~” “……” “呜呜呜呜呜~~” “别哭夭了,我投降,行了吧!” 第二章 办公桌上,文件堆积如山,每一个案件的成功,都代表了他辉煌的业绩以及能力,创造了镀金的身价、大好的前途。 然而唐仕诚今天有些心不在焉,打从早上开始,他就感到些许的……意外。 黑眸又下意识地瞄向数字时钟上的日期。 第七天了,真能撑…… 他翻开桌上的行事历,最后一页夹着两张他和千寻的合照。 第一张,是穿着空姐制服的千寻,两人邂逅在巴黎的香榭大道,当时她的帽子被风吹到他手里,他将帽子还给她,她含羞地向他道谢,他只是点个头便离开了。 想不到,隔天在飞机上两人又见面了,他是头等舱的乘客,而她,则是服务他的空姐。 身着美丽优雅制服的她轻易泄漏了心中对他的好感,那时他就明白,这女人对他一见钟情,这照片就是那时候在机场,她羞怯地向他要求拍的,并希望能得到他一张名片。 第二张是他们去韩国滑雪的照片,当时他们已经在交往中,她从身后攀着他的肩,小鸟依人地依附着他,笑容甜美而迷人,虽然是冬天拍的,但她的笑容有春天的味道。 他犹记得那天的她穿着雪衣,靠在他身上时,仍能感觉得到那雪衣底下的柔软丰满,而在前一天晚上,他第一次要了她,当时她是那么害羞无助,却仍无怨无悔地对他全心奉献。 这张照片将前一夜激情余温残留在她脸上的酡红艳丽给拍了下来,也是众多相片中他最喜爱的一张。 “叩!叩!” 敲门声打断了他的心绪,眼神里暗燃的闇火,暂熄。 “进来。” “唐先生,这是你要的咖啡。” 穿着短裙的差丽助理,将咖啡端来他桌上,养眼的修长美腿随着步伐的移动,展现出婀娜多姿的线条。 “谢谢。”唐仕诚嘴角弯起俊美的弧度,对这位新来的助理小姐表达谢意。 “哪里,这是砂糖和牛奶——哎呀。”助理轻叫一声,忙弯身捡拾不小心掉到地上的|Qī|shu|ωang|砂糖包,宽松的衣领秀出了里头的明媚风光,特意走光的动作,仿佛在向人宣告她的年轻热情,暗示意味浓厚。 “对不起。”助理小姐将糖包放到桌上。害羞地道歉。 “没关系。”唐仕诚微笑依旧。 “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暂时没有。”他有礼地回答,随即低下头看着手边的资料,但有人并不打算就这么退出去。 他再度抬眼,瞧见她一下子擦擦茶几,一下子整理书报架,存心引起他的注意,还不时故意弯身,秀出傲人的美腿,或是扭腰摆臀,深怕别人不晓得她有一副火辣的身材。 在职场上女性对他暗示好感、抛送暧昧的眼神是常有的事,他早已习惯,心血来潮时也偶尔会逢场作戏回应对方。 现在,他没这个心情,而且,他对花痴没兴趣。 “可以麻烦你一件事吗?” 听到召唤,女助理立即欣喜上前。“当然没问题,唐先生有什么需要我服务的地方?” 唐仕诚将一份文件递给她。“请把这份资料拿去给邵律师。”他决定把这个眼睛抽筋的机会,让给别人。 “好的。”女助理接了文件,便兴冲冲赴命去了。 不着痕迹地赶走了女助理,他合上资料,往后躺入真皮座椅,一手端起咖啡,请啜了一口,停住。 眉宇间拧出淡淡的皱痕,这咖啡味,还是不合胃口。 这七天来,他每天叫女助理泡咖啡,要求她改善口味,直到泡出他想要的味道为止,但不管怎么喝就是不对味,不是太浓,就是太淡,味道不差,但……就是少了点什么。 新来的女助理,技巧没什么长进,倒是裙子越穿越短。 他放下咖啡杯,神情有些懊恼,那种浮躁感又来了,翻开行事历的最后一页,出现她娇美微笑的脸。 指腹轻轻滑过她的脸,回忆着那粉嫩凝脂的肌肤,在他指间留下的愉悦。 七天来,连个手机问候都没有,他本以为最多只要三天,她就会后悔,自己乖乖回来,这也是为什么他轻易放她走的原因。 然而,已经第七天了,她可真能撑啊,好吧! 拿起手机,按下按键,在七天七夜毫无消息后,他决定小小地让步,把美人鱼钓回来。 “嘟——喀、锵!”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混乱的声音,很明显是打开手机,不小心掉到地上,又急忙捡起的声音。 唐仕诚忍不住无声的偷笑,然后以平稳的嗓音回应了一声。 “是我。” “嗯……你好。” “你在哪儿?” “我在地球上。” 不说?好! “有空吗?” 还嘴硬?没关系 “千寻。” “嗯?” “我想你。” “……” 感觉得出来,她在犹豫,这对他有利。 “我想见你。” “……” 没拒绝,很好。 “下了班,我在老地方等你,不见不散。” 电话那头,在沉寂一会儿后,终于传来低柔的轻应。 “嗯。” 唐仕诚挂掉电话,一切都如预期所料,笑意更加深了嘴角扬起的弧度。 明天,就可以喝到想要的咖啡了。 唐仕诚说一句想她,就将她的心融化了。 止不住心头小鹿乱撞的悸动,就像跟唐仕诚第一次约会时那般期待,她踩着高跟鞋,踏着雀跃的步伐,每走一步,身上的花裙子便飘起柔美的线条。 仕诚说,女孩子就应该穿美美的裙子,才有女人味;为了他,她的衣柜里有近百件的裙子。 他最爱摸她一头乌丝长发,尤其喜欢耳鬓厮磨之时闻嗅她的发香;所以她长发为君留,总是定期护发,不敢稍有懈怠。 他不爱浓烈的化妆品香味,说那太刺鼻,闻了不舒服;她谨记在心,每天勤保养,用最素净亮丽的脸蛋迎接他,连口红都不敢涂。 确定万无一失,她来到约定的地点,将最完美的自己呈现给他。 等着她的,是她朝思暮想的男人,那宽阔的背影和英挺的气度,站在人群中永远那么出色耀眼,让她人一到,便轻易地瞧见他站在路灯下。 “仕诚……”她小声地唤他。 唐仕诚回过头,望见她后,黑眸闪过异彩,扬起一抹俊朗的笑容,大步走向她。 她换了新颜色的口红,穿着他最欣赏的水蓝色洋装,耳垂上戴着他送的耳环,全身上下无一不是女为悦己者容的打扮,毋须言语,她已把“爱恋”的讯息,不经意地向他坦白了。 目光锁住她的同时,他没忽略周遭男人对她关注的视线,他明白那些视线代表的觊觎,因为他也是男人。 “终于等到你了,走。”大手一把搂住她的腰,圈在臂弯里,向周围宣告,她是他的女人。 回到久违的臂膀里,那熟悉的温度透过丝薄衣料煨暖了她,也掳获她的心,跟过去一样,她总像只小绵羊,乖巧地跟着他。 他说往东,她不会往西,他说往北,她绝不会向南,始终以他为天,没有任何异议,一切就跟以前一样,跟以前…… 一样? 千寻恍若大梦初醒一般,不对呀,他们已经分手了,不应该这么亲密的! 她停住脚步,脱离他的臂弯,往外退开一步。 “怎么了?”他回头。 “我们已经分手了。”她有礼地回答。 他往前想将她拉回,尚未碰到她的手,就被躲开,她又退了一步,不肯让他碰。 唐仕诚并没有生气,只是微微皱眉,把她的行为当成小女人在耍脾气,只要给她一点糖吃,相信她很快就会气消了。 “千寻乖,别生气了,你可知道你不在的这几天,我有多寂寞难过。”他的小千寻,善良又乖巧,最舍不得他难过了,瞧,当他这么说,果然见她动容。 “我……我知道。” “过来我这里,让我们和好吧,嗯?” “不。” 她的断然拒绝,令他意外。 “唐先生,我们已经分手了,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亲密,而、而且我已经说过分手的原因了。”她低头小声说道,两只眼睛只敢看地上,不敢迎视他魅力无边的俊眸,就怕一个不小心又被他煞到了。 她下了很大的决心说这些话,尽管内心既矛盾又挣扎,但她不会退缩。 唐仕诚挑了挑眉,唐先生?连称呼都改了?以前她都叫他仕诚、诚诚,阿诚,或顽皮地唤他唐唐,现在却是一声唐先生,两人之间立即竖起了一道无形的墙。 她的表情、眼神及态度,散发着对他的坚持和防备,是他从没见过的一面。 无波的心绪仿佛被一阵乱风打乱了规则,仅只是一下子,又恢复了冷然。 她的改变令他刮目相看,但很快的,他看穿了她,相信她的坚持不会持续很久的,冷淡、拘束和生疏,根本不适合那张亲切爱笑的容颜。不过这样的她其实也挺诱人的,对他而言是项挑战。 虽然她的拒绝有点小小伤他男性自尊,但不打紧,他今天有的是时间,相信只要过了今晚,他会在午夜十二点前,把她又变成那个对他百依百顺的小女人。 “对不起,看见你让我情不自禁,别生气,不过……我们还是朋友,是吧?”他将手放到身后,表示不会再逾矩,君子的翩翩风度,让她心儿又是一荡。 她点头。“嗯。” “那就好,肚子饿了吧,走,我们去吃饭。” “喔。” 他们并肩走着,一路上,唐仕诚都没碰她,这令她总算放下心,起码不用担心春心被搅乱,革命尚未成功,不能弃械投降。 为了让唐仕诚认真考虑结婚的提议,她一定要坚持下去,刚才没有被他的温柔软化,是一大进步呢,加油加油!双手禁不住紧握成拳,偷偷为自己打气。 坐上车,唐仕诚驱车来到一家装潢气派典雅的法国餐厅,进入餐厅前,她不禁迟疑。 “记得这里吗?去年你的生日,我们在此共度烛光晚餐。” 她点头,怎么会不记得?那时他还安排了一位法国佬为她拉一曲小提琴,害她感动得红了眼。 和他相处的点点滴滴,去过的每一处角落,踏过足迹的每个地方,她都一点不漏地收藏在回忆宝盒里。 餐厅勾起了去年的回忆,提醒她回想唐仕诚对她的好,他的体贴和细心曾经在这里深深感动了她。 唐仕诚早就订好了席位,东西也点好了,他们一到,立即就上前菜,南瓜汤、鱼子酱、鹅肝冻、哈蜜瓜生火腿等等,满桌都是她最爱的口味。 很明显的,唐仕诚想挽回她,虽然他嘴上没说,但行动如此表示,令她心中暗喜。 “你……今天为什么突然找我?”她满怀希望地看着他,也许他后悔了,愿意考虑结婚也说不定。 他唇角勾起一抹淡笑。“因为我想你。” 她表面故意装镇定,心下为这句甜言蜜语欣喜。“然后呢?” “我担心你,不晓得你过得好不好,吃住方面有没有问题?你现在没工作,不是吗?” 她故作不在乎,一派轻松地道;“工作再找就有了,吃住方面没问题,我现在住宓儿那里,房子很大,也很舒服。” 安宓儿?原来是那个男人婆,印象中,那个女人很冷傲,一点女人味也没有,和他不对盘。 他不悦,但也没让情绪表现出来。“原来是这样……” “你找我,只是为了吃饭?”她忍不住问,按捺不住的问话泄漏了小小的期待。 “当然不止。”他露出迷人的浅笑,温柔道:“吃完饭后想逛街、买名牌、看电影,都依你。”他语气诚恳,并覆盖住她的手,表现出他对她的大方,始终如一。 “我为什么要陪你看电影逛街啊,我又不是你的谁!”将手收回,她低头塞了一口食物,语气难掩些许失望赌气的成分。 唐仕诚哪会不明白她的心思,其实只要她好好跟着他,他绝不会亏待她的,只除了结婚这件事无法让步,他就不懂,结不结婚根本不重要,何必执着于一张纸的约束? 他会让她明白的,就算没有法律上承认的正式婚姻关系,他依然会对她好。 前菜吃完,侍者立刻撤走盘子,换上主餐,奶焗龙虾、香槟酱淋牛肉卷、爱尔兰炖羊肉、蟹烤饭等等丰富多样的料理,看得千寻眼睛不停放大,猛吞口水。 “来,吃吧!”他为她切了一小块烤鸭,沾上餐厅特制的橘酱,放到她的盘子里,对她适才的话,并没有做正面的回应。 千寻闷得很,好,既然他故意不回答,她也不会因此就范,才不会被区区几块食物给收买了。 “吃饱了。”她用白手巾揩揩嘴,说道。 唐仕诚看了她的盘子一眼,还剩下很多东西。“怎么没吃完,这些不都是你爱吃的?” “我食量本来就小,吃不下了。”反正就是不领他的情就对了,她有自己的主见。 唐仕诚看在眼里,没多说什么,还很体贴地道:“好吧,吃不下就别勉强,免得撑坏肚子,我会心疼的。” 哼! 她故意不看他,表现得很酷,若是以前,只要他稍微给予关心和温柔,她都会开心得表现在脸上,但现在,她一概以毫无反应回应他。 唐仕诚向旁边的侍者招手,侍者立刻上前。 “买单。”他道。 “等等,我来付。”她开口阻止。 侍者一愣,拿着账单停住动作。 唐仕诚挑了挑眉。“你?” “对,我付,以前都是你请,这回该我,这样才公平。”摆明了不占他便宜,她可是很有骨气的。 他不以为然地摇头。“男女共餐,应该是男人付钱,这是绅士之礼。” 旁边的男侍者跟着点点头,他也这么认为。 “我们现在只是‘朋友’,没道理让你来付。”她态度高傲地坚持。 侍者恍然大悟,关心的眼神改往男方那儿瞧去,示意他该加油才行。 唐仕诚一点也不着急,始终勾着笑意,闲适地对侍者点头示意,侍者才有了动作,将账单拿给女方。 千寻伸手接过账单,一开始还能维持骄傲,但一看见账单上的数字,当场眼珠子凸出来。 两万? 她眨眨眼,好让视力清楚一点,再从个位数仔细数过来,真的是五位数!再仔细看看明细,光是一瓶红酒就要八千多?有没有搞错啊! 两颗眼珠子往侍者那儿瞟去,她强装镇定地笑问:“这是不是写错了?” 侍者笑容满面,弯身礼貌回答:“没有错,总共是两万一千元。” 她一口气差点吸不上来,从来不晓得这家法国餐厅贵到吓死人,因为仕诚没让她付过一毛钱,而她也没注意过菜单上的价钱,每次吃饭都是他点什么,她就吃什么。 她偷偷冒着冷汗,现在这年头,谁会随身带着两万块现金啊!她皮包里根本没那么多钱,而仅有的一张信用卡,还是仕诚办给她的副卡,在搬出他家的那一天,她也顺便把卡留下了,没带走。 这下糗大了!这就是事前没想清楚,一时冲动逞口舌之快的后果。 “怎么了?”唐仕诚关心地问,眼中有着不露痕迹的笑意,就连侍者也很关心地看着她。 她手上的账单越拿越高,越拿越近,高过她尴尬焦急的脸蛋,遮住了想哭的美眸。这不可好了,话已出口,就像泼出去的水,覆水难收,要是此时说自己钱不够,岂不笑掉别人的大牙? 她脸红得不知如何是好。 唐仕诚强忍失笑的冲动,维持绅士风度,假装没事地等着,小家伙冒冷汗的样子固然可爱,但他终归舍不得,何况若把佳人吓跑,以后再不敢跟他见面,就不好了。 他掏出一张白金卡直接递给侍者,侍者双手接过,然后有礼地看向女士。 “女士,不好意思。”侍者微笑满面,正等着她手上的账单呢! 虽不情愿,但钱不够,她也无可奈何,只好陪着尴尬的笑,奉还账单。 待侍者离开,她松了口气,却也心虚,对上唐仕诚似笑非笑的表情后,面子更是挂不住。 “我今天刚好钱没带够,这钱就当我向你借的,我会还你。” “这有什么关系。” 关系可大了! “不管,我说会还就是会还,因为我们现在只是朋友而已。” 他两手一摊,一副拿她没辙样。“都依你。” 想到荷包大失血,她心想不能浪费,拿起刀叉,决定把盘子里剩下的食物全吃完,一点不剩。 “你不是吃不下?” “浪费食物会遭天谴的,懂吗?”她横了他一眼,怪他多此一问。 他点头。“是。”举手示意她继续用餐。 她不但吃得干干净净,连碎肉、碎菜和之后的甜点都不放过,又突然想到,对了,这瓶红酒要八千块,也得喝光才行,问题是她不喝红酒的,每次用餐,她都只喝鸡尾酒或是饭前酒,红酒都是他在喝,她顶多轻啜几口,意思意思一下。 她看看还剩半瓶的红酒,再瞄瞄他,问:“你不喝吗?”表面上是好意,其实足担心自己喝不了这么多。 他摇头。“我喝不下了,而且待会儿还要开车,万一遇到酒测就麻烦了。” 其实这么昂贵的红酒,喝不完是可以带走的,但他没说,兴味盎然地等着,看她如伺解决。 喝不下干么点呀,真浪费!她在心里嘀咕着。 盯着八千块的红酒,她现在没工作,借住在宓儿那儿,钱要省着点用,可不能浪费呀! 心意一定,当下决定把红酒解决掉,不过就是红酒嘛,也不是很烈,应该没问题。 “你要喝?”他好笑地问,语气有着怀疑。 她可不想给他看轻了,抬高下巴。“不行吗?” 他摇摇头。“这酒你不行的。” 他越说不行,她越要喝给他看,他又不是她的谁,管不着她的事。 将红酒倒满高脚杯,她一口气把深红色的液体灌入喉里。 咦?还满好喝的嘛。 她颇感意外,印象中的洋酒又烈又涩,但这红酒并不像其它酒那样烈涩,还有种甘甜的味道。 原来这么好喝啊,不愧是八千多块的高级品,可不能浪费了。 “好喝吗?” “不错。”她煞有介事地回答,宛如品酒的行家,不想在他面前漏气。 一杯一杯地喝,不知不觉,她把半瓶的酒灌完了,才满意地开口。 “好了,我吃饱了。” 他眼中的笑意加深了,欣赏着她微醺的红颊,唇角勾起会意的笑,一看就知道,那酒精已在她体内渐渐发挥作用了。 千寻率先站起来,明明是那么简单的动作,但才踏出一步,却踩得歪歪斜斜。 “小心。” 他已料事如神地伸过手来,大掌扶住那柔软纤细的腰,就像过去的每一次,将轻盈迷人的她揽入怀里,属于她身上清新的香气扑鼻而来,当然,这次多了点酒香。 千寻在他的圈抱中稳住了身子,没做出丢脸的摔倒动作,一靠近那熟悉的胸膛,一种怀念的冲动袭来,她很自然地倚偎着他,但才维持了几秒她便惊醒,发现自己竟然下意识地出现习惯性动作。 “谢谢。”她忙拉开两人的距离。 “瞧你走路不太稳,还撑得住吗?” “我又没醉,只是不小心绊了一下而已。”为了证明没事,她大步走出餐厅,表示自己玩一整夜都没问题。 没醉?才怪,他瞧她整个人都茫了。 这个可爱的小傻瓜,红酒虽不烈,后劲却是很强的,何况她刚才还混了其它的水果酒喝,更易醉人。 唐仕诚跟在她身后,虽然没碰她,但也只隔着一点距离,带着笑意的眼随时注意着她的脚步,只要她稍有不稳,他一伸手便可揽佳人入怀,不让她伤着一分一毫。 “你脸好红,恐怕走不了多远,我看我还是送你回去吧!” “听到回去,她就拉下脸来,小嘴儿嘟得老高,对他满心的不满。 “你就这么希望我早点回去?这么不想看到我?这么想把我打发走吗?”她伸出食指戳着他的胸,不知道为什么,今晚好想数落他,把心中的委屈和不满全发泄出来,七天没见他,让她心中好苦闷。 “我是怕你走不动,没精神逛街看电影,到时候又怪我。”他温柔哄着,悄悄把胸前的小手给收在掌心里,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谁说我走不动,告诉你,是你约我出来的,你要负责。” “好。” “我要看电影。” “没问题。” “要逛街。” “一切随你。” “我今晚不回去。” “听你的。” 黑眸变深了,嘴角扬起意味深长的笑容。 很好,他本来就不打算放她走,今夜,他要留下她,在他怀里。 第三章 居然做了……韩千寻实在无颜面对自己,懊恼得很。她全身差点没瘫痪,贪杯酒醉的结果,就是阵亡在床上,若是宓儿的床还没关系,偏偏她阵亡的地点,是唐仕诚的大床。 她红着脸,尴尬地呆坐在床上,被单下的身子一丝不挂,光滑的肌肤上尽是红红紫紫的吻痕,不用想,也知道昨夜自己干了什么好事。 尤其看到枕边人那张得意的笑脸时,她更是生气。 这就是激情过后的早晨,迎接她的是羞愧和不甘心,因为她再次臣服子唐仕诚的怀抱里。 “早。”唐仕诚轻声道,朝气十足,显示出他心情非常好。 她瞄了他一眼,心下暗自叹气。 男女缠绵本是两情相悦之事,她也没什么好怪人家的,要怪,就怪自己意志不坚,还悲惨地发现自己舍不得醒来,难得睡得如此舒服啊,历经孤枕难眠的七天七夜后,昨晚她睡得非常香甜。 因为这床似曾相识,这被单柔软馨香依旧,还有那结实的胸膛,有她熟悉的温暖和心跳声。 失败、郁卒,是她此刻的心情写照。 她用被单捆一捆自己没穿衣服的身子,朝床沿爬去。 尚未沾到床边,身后的一只手抓住被单一角,用力一拉,把她给拉了回去。 “去哪?”热气呵向她的耳。 “上厕所。”她敷衍一句,再朝床边爬去。 “骗人。”一个劲道又把地位回去,直接圈在臂弯里。 “上厕所就上厕所,我骗你干么?”她没好气地道。 “因为你看起来一脸想逃的样子。” “我要逃,起码也得穿衣服吧,裸奔的事我可做不出来。”虽然背对他,但她知道他在笑,因为她的背贴着他的胸,可以感觉到那结实的肌肉正因为笑意而起伏。 他有力的手臂环在她腰问,那粗犷的线条,是定期健身的成果,这男人虽然长相斯文,但她非常明白,卸下衣服的他有多么强壮,既狂野又勇猛,就像昨夜…… 她的耳根子又热了,不想被他发觉,尝试着挣脱。 “放手啦,我又不是寿司,干么拉我的被子。” “谁教你把自己包得像寿司,不过这样更迷人可口。”温热的唇印在她敏感的耳,以及她光滑如玉的后颈,下巴新生的胡渣子也搔得她一阵麻痒。 若是过去,她会迎合他,但现在,她只想跟他唱反调,只因为不甘心被他“吃”了一整夜。 “你不是一向最讨厌吃寿司。” “我讨厌的是生鱼片,寿司无所谓。” “放开我啦,我要上厕所啦!”她把被单抓得紧紧的,不准他越轨一步,也害怕自己一个不小心沉沦。 “请便。”他笑笑,放开她的腰。 他一松手,她立刻往床边爬,这次,虽然没再被他恶作剧地拉回身边,但还是走不了,因为他另一手还抓住被单的一角。 她回头没好气地瞪他,他则勾起唇角,回她一个使坏的优雅笑容。 看样子,她是别想叫他放手了,而她也不会笨得再爬回他身边抗议,那等于羊入虎口。 好吧,怪只怪她不会喝酒还硬要逞强,上了人家的床,后悔也来不及了。昨夜脱下的衣物不知丢到哪去了,看着地板上一件一件从客厅延伸而来的衣物,八成是进门之后就开始脱了。 昨夜他是如何地品尝她,她又是如何地迎合他,随着酒醒意识分明,那些画面也一一清晰。 唐仕诚摆明了要她光着身子下床,真气人。 “你不是想上厕所?” “你拉着我的被子,我怎么去。”她负气道。 他摇头,更正。“是我的被子。”嘴上的笑意,依然不减优雅。 她噘起嘴怨瞪他。“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坏。” 浓眉扬起,轻柔的语调特意提醒她。“以前的你,也从不会跟我唱反调。” 奇妙又诡谲的气氛弥漫在彼此之间,像是一根绷紧的丝弦,谁也不肯改成对方的调,弹着对方的曲。 以往和他欢爱后,她总习惯穿上衣服,或是披件外套才在房里走动,一来她害羞,二来她不习惯裸体。 但这么耗下去也不是办法,没穿衣服的又不只她一个,他大部分身体都裸露在外,他都不介意展现自己傲人的本钱了,她还害羞什么? 想通了,她也不再畏缩,索性松开身上的被单,大方下床,美好的曲线沐浴在窗外洒进的金色光辉中,照出她晶莹剔透的雪白肌肤。 无视于他赤裸裸的注视,她从容地拾起地上的内衣,懊恼地发现,居然破了!昨晚有这么激烈吗? 她一向保养得很好,姣好的身材看似纤细,其实该饱满的地方绝不少一分,搂在怀里,对男人的诱惑力有多强,唐仕诚是最清楚不过的了。 千百年来,女人娇美动人的线条,总是令男人百看不厌,唤醒男人血液里的欲望因子。 唐仕诚一边欣赏着她的胴体,一边感到些许的迷惑,她的裸身已看了不下数百次,但今天的她和以前有点不同,似乎多了一种……他说不出的魅力。 在他意识到时,被单底下又有了反应。 韩千寻将散落地上的衣物收好,放在梳妆台上,直接进浴室梳洗,自始至终都抬头挺胸,对那道灼人的目光视而不见。 打开莲蓬头,让冷水淋遍全身,冷水的刺激,总算让她头脑清醒多了。 分手的目的是为了让唐仕诚着急,让他改变心意娶她,可现在看来,她还是在他的掌握里,身上的无数吻痕,让她对自己下的决心感到羞愧。 浴室里灯光晃动,高大的影子投射在墙上,与她娇小的黑影重叠。 千寻愣住,回过头,唐仕诚已在她身后,宽大的淋浴间一下子变得拥挤。 她心跳加快,没料到他会进来,那专注炽烫的眼神所透露的欲意,她心里有数,不会吧,他还想…… “我来为你服务。”他低哑道,顺手将淋浴门带上,拿起架子上的沐浴乳倒一些在掌心。 “不用,我自己来就行了。”她连忙拒绝,语气无措而慌乱,因为唐仕诚从没在她淋浴时进来过,更别说要帮她……洗澡? “你好像很紧张?” “我没紧张,是不习惯。” “你的身子我全都仔细看过了,还会害羞?”低哑磁性的语气里,促狭意味浓厚。 “那不一样。” “哪不一样?”看她这模样,明明很紧张,却又要强装冷静,倔强的表情煞是迷人,非常有趣,这不表示从前那个百依百顺的千寻不好,而是她带点个性的另一面,也很吸引他。 当然不一样了,有关亲密这件事,他们一向都在灯光昏暗、气氛浪漫的床上发生,换个地方,那情境就不同了。 淋浴间里,灯这么亮,看得这么清楚,而他又这么高大,即便赤裸着,那强壮的体魄仍散发着男人原始的野性魅力。 最令人害怕的是,他居然要帮她“服务”,从那危险的眼神里,想也知道,那服务的内容,必然是会让她意志动摇的限制级画面,她才不会傻得答应呢! 唐仕诚当然不会这么容易就被打发,手里的沭浴乳抹上那柔滑的肌肤,直接攻上她腰间,引得她低叫。“不要啦,我自己会洗,又不是三岁小孩子。” “有什么关系,我很乐意。”他从身后搂住她,好让自己的两只手更方便服务她,但同时发现佳人肌肤冰冷,令他眉头深拧。 “你不适合洗冷水。” “才不呢!” 她反驳,不肯承认他说得对,她一向怕冷,即使是夏天,她还是会洗热水澡,无法接受冷水淋在肌肤上那种刺骨的凉意,刚才之所以洗冷水,是为了让自己清醒点。 但其实,她已经因为冷水的刺激而起鸡皮疙瘩了。 交往三年,这是他们头一回共浴,唐仕诚发现自己很喜欢用这种方式跟她肌肤相亲,以往怎么没想到呢?真是太可惜了,佳人无措的反应大大愉悦了他,想不到换一个地方,体内涌起的欲望竟如此地炽烈。 沐浴乳在她胸前揉出了白色的泡沫,她的浑圆在他的按摩下更为尖挺,体温也在他的怀抱里升温了。 拗不过他,她极力忍着不呻吟出声,那带点粗糙的指腹,揉抚过她细致的雪肤,留下阵阵战栗。 好可恶!这哪是帮她洗澡,根本是故意的! 她试图平稳因为情欲而紊乱的呼吸,讨厌为什么自己要被他影响、受他主宰? 凭什么每次都是她被搞得饥渴难耐,只能被动地等着他的恩泽赐予? 不!她不甘心,她要改变游戏规则。 因为这个意念的驱动,她突然转身面对他,化被动为生动。 “换我来帮你服务,这样才公平。”她柔声娇道,倒了些沐浴乳在手上,双手贴上他的胸,揉出白色牛奶般的泡沫。 唐仕诚没反对,一直以来都是他掌控主导权,小女人向来顺从接受,这次两人位置交换,反倒很有新鲜感。 取悦他这件事绝对难不倒她,因为她一向观察力强,也知道他什么部位最敏感。 白皙柔嫩的柔荑抚上他硬韧的胸膛,灵活的十指在他全身搓出一圈又一圈的泡沫,从他的颈、他的胸,来到他的腰,连他双腿间最敏感的部分都不放过。 在为他揉搓的同时,她胸前的浑圆也在他身上贴合舞动,有若小猫咪向老虎撒娇,黏得似蜜,软得似棉花糖,按摩般地舞出销魂的催眠曲,一点一点地征服他引以为傲的理智。 突瞧,大事抓住她的手,她愕然抬起脸,迎上他的深眸。 “你去哪学来的?”唐仕诚皱眉,料不到小家伙的爱抚技巧竟如此高明,交往三年,他从没发现她这一点,不相信才分开几天,她进步神速到这种地步。 她瞧见他胸膛起伏逐渐加快,呼吸沉重,眼里火苗窜烧,晓得自己成功让他失控了。 这个自信过头的男人啊,总以为可以掌控一切,她以前没这么主动,是因为知道他喜欢当主宰者,因为爱他,所以她配合他的喜好,做个顺从的小女人,乖乖地任由他予取予求。 现在她变得主动,他反而质问她?看来,她让他吓了一跳,内心有着大大的胜利感。 “我本来就会,是你没给我机会表现而已。”她嗔睨的眼神,转出一抹媚惑的光彩。 唐仕诚久久无语,只是怔愣地盯着她,像是迷惘,又像是在研究什么。 千寻才不给他时间研究呢! “不喜欢吗?那算了。”收回手,作势要离开。 她才刚有了动作,下一秒又教一双有力的手臂给霸气地搂回,柔软的身躯撞上那硬实|Qī|shu|ωang|的胸膛。 “继续。”他命令,声音是低沉而干哑的。 她故作冷酷,极力掩藏眼里的笑意。 看着吧,这一回,由她主导,她会让他知道,自己可以是被动的小女人,也可以是主动积极的性感女王。 继续烧,用她的烈火烧光他的干柴。 回到安宓儿的住处后,千寻悄悄打开客厅的门,拎着包包轻手轻脚地进门,又轻手轻脚地关上门,然后像个小偷似的,东瞧西看后,才拍拍胸,松了一口气。 太好了!宓儿不在! 她挺起胸膛,大摇大摆地朝房间定去,可才踏没几步,浴室的门突然打开。 “千寻!” 啊!不会吧? 韩千寻吓得一颗心差点没蹦出来,僵硬地转头,在望见安宓儿吹胡子瞪眼的表情后,心下叫糟。 “昨晚你去哪了?也不打个电话回来,整夜未归,我还当你被人绑架了呢!”安宓儿大步上前逼向她。 千寻心虚地退后,赔笑打哈哈。“原来你在啊?” “还笑!知不知道我急死了,你再不回来我就要报警了——耶?你脖子怎么了?”安宓儿眼尖地锁住她的颈子,发现有个可疑的红点。 千寻用手拨顺头发,装傻。“什么啊?” “你脖子红红的。” “有吗?” 她越躲,安宓儿就越觉得可疑,索性直接伸手将她的长发拨开,看个仔细。 “啊——不要——”千寻忙阻止,可惜动作太慢,快不过向来动作迅速的宓儿。 隐藏在长发下的雪白颈项,尽是可观的“万紫千红”,宓儿先是瞪大眼,接着盯向她,眼睛缓缓眯起。 “昨夜被蚊子叮的,好痒喔!”千寻作状抓抓脖子,可惜证据太多,根本无法隐瞒。 宓儿毫不给她打马虎眼的机会,劈头就问:“你跟他过夜?” “没有。” 真是睁眼说瞎话! 安宓儿毫不客气地直接揭穿她的梦话。“连半个月都熬不过,我看你没救了,这辈子注定被唐仕诚吃得连骨头都不剩!” “不!我不会!”千寻抬高下巴自信地说。 “是喔,你是不晓得自己被吃得多彻底吗?麻烦你脱光光去照镜子,看看自己被吃了几口。” 千寻脸都红了,她自知理亏,也难怪宓儿生气,当初是自己哭哭啼啼跑来投靠宓儿,还信誓旦旦地说不再做唐仕诚的女朋友,结果自己又打破誓言,一夜未归。 在好友指责的目光下,千寻尴尬地赔笑,瞄着宓儿冰冷的神色,伸手拉拉她的衣角,孩子气地跟她撒娇。 “宓儿……” “少来,装可怜这招没用,你一晚没回来,知道我多担心吗?”安宓儿冷道,跟娇柔的千寻相比,她属于冷静理智型。 千寻猛地恍然大悟。“你今天没上班,该不会是因为我吧?” “你一个晚上都没回来,我哪还有心情出去工作?” 千寻感动得抱住宓儿,可怜兮兮地认错。“对不起嘛……我没先告知你是我的不对,但是你要相信我,我绝不会让唐仕诚吃定我的,除非他跟我求婚,否则我绝不跟他交往,这次是真的,我已经觉悟了!” 安宓儿哼了一声。“最好是这样,否则哪天你心碎哭倒在路边,我也不理你。” 千寻明白宓儿这番话是气话,若自己哭倒在露湿台阶,讲义气的宓儿绝不会置之不理的。 留着一头短发,一言行举止都比较男子气概的宓儿,总是做中性打扮,看起来似乎没什么女人味,但千寻比谁都清楚,在宓儿那一身宽大的T恤及长裤下,藏着女人味十足的火辣好身材,只是她不爱打扮罢了。 “你放心,我不会心碎,也不会被唐仕诚吃定,因为我决定打开自己的眼界,创造自己的事业,我决定去工作。” 安宓儿挑高双眉,怀疑地重复:“你要找工作?” 千寻认真地说道;“我总不能等着坐吃山空,当一只没用的米虫吧!以前有仕诚养我,所以我总是痴痴地等着他,以他为天地。为了改变这种状况,我要走出去,让仕诚了解,没有他,我也可以活得很精彩,并不是什么都做不了。” 安宓儿赞许地点点头。“这还像个人话,那么你打算找什么工作?” “什么都好,只要能养活我自己都可以。” 宓儿冷眼盯着眼前这个一脸纯情诱人,随便眼儿一眨,都会不小心电死一票男人的女人,嘴里喃喃嘀咕:“你别出去被其它大野狼吃掉就不错了。” “什么?” “没事,让我想想,工作方面,我倒是可以帮你。”说到此,安宓儿灵光一闪。“有了,有一个工作机会很适合你。” 千寻欣喜地问:“真的吗?快告诉我是什么工作?” “我有个朋友阿美,是婚纱设计师,正好缺人手!” “太好了!”千寻兴奋地上前拥抱她,感激地道:“谢谢你,宓儿!” “喂……我只是说人家缺人手,还没说要用你呢!” “安啦!只要宓儿说得出口,事情就一定会成功。” “我哪那么神啊!” “我相信你,因为你是安宓儿嘛,是我认识的好朋友中最厉害又最优秀的一个!”这话可一点都不是恭维,千寻的确对她这个好朋友崇拜得五体投地。 宓儿什么都行,能力强、又聪明,大学时功课就好,出了社会,当别人还在朝九晚五的公司当一个领死薪水的上班族时,她已经在摄影界闯出一片天地,靠她敏锐的美感,成为许多大明星翠相指定的摄影师。反观自己,学无专长又不知目标在哪,好在本身条件不错,给她考上了空姐这份工作。 但是空姐这份职业看似体面,其实没有累积什么社会历练,何况她三年都没出去工作,一时之间也不晓得要做什么,所以宓儿的帮忙,无异是黑暗中给了她一盏明灯。 身材修长的安宓儿比一六零的千寻足足高了一个头,抱着宓儿,千寻就像一只抱着尤加利树的无尾熊。 安宓儿拍拍无尾熊的头,安抚这个容易兴奋的女人。 “是、是,别太兴奋,小心乐过头,到时候人家没用你,又失望得恍如世界末日。” “嘻嘻,我高兴嘛,没办法,人家就是无法像你这么沉得住气,我要是可以像你,懂得收敛自己的喜怒哀乐就好了。” “不用,做你自己就好,这是你韩千寻的特色。” “真的吗?我这样很好?” “当然。”就是这样才好玩,看电视看电影看连续剧,都没有看千寻这个小女人的表情来得有趣,光是哭相就有一百多种,刺激她许多拍摄的灵感。 身为一个优秀的摄影师,需要各种感官上的刺激,她生性理智冷静,不像千寻充满感性,看喜剧会大笑,看悲剧会哭得死去活来,要是看到人家被乱枪打死,还会不自主地抱着身体,仿佛中枪的是自己。感情丰富的千寻,就连不小心踩死一只昆虫,也要叹息好几天,可笑地跟尸骨连连说抱歉,与这样的朋友在一起,正好可以弥补她的不足。 倘若千寻压抑自己的喜怒哀乐,那就不好玩了。 “总之,你就是你,不需要在意别人的眼光,也毋须特意改变自己去迎合别人,知道吗?” “嗯,知道。” 瞧,多么头脑简单的纯真啊! “宓儿。” “啥事?” “为什么你不是男的?” “为什么我要是男的?” “如果你是男的,我一定会爱上你,这样我就可以不用为情所苦,直接嫁给你了。” “如果我是男的,我一定不可能娶你。” “咦?为什么?” “如果我娶你,就换我受苦了,懂没?” “……” “不懂是吧,看你张嘴发呆的表情就知道了,你不用搞懂,因为我绝不会是男人,所以你想破头也是浪费时间,知道吗?” “喔。”无尾熊乖乖点头。 “很好,孺子可教也。” 第四章 “这位是Sammy,唯美婚纱设计工作室的老板。” 在宓儿的介绍下,千寻目瞪口呆地盯着对方,因为她没想到,居然有男人可以长得比女人还漂亮。 叫Sammy的男人是个俊美无俦的中西混血儿,身高一七七,留着一头长发,黑发中挑染了金褐色,垂在宽肩上,颇为有型:肤色白皙、五宫立体,修长的眉,挺立的鼻,漂亮的薄唇,以及正在仔细打量她的深邃蓝眸,从每一个角度看都出色无比。 “你好……”她友善地伸出手,没想到才举起手,便立刻被那大掌有力地握 对方突然将她的手拉高到眼前,犀利的蓝眸很仔细地看,与其说是在跟她握手,不如说他在研究她的手。 这突兀的动作让千寻吓了一跳,不安的目光转向一旁,求助地望向宓儿。 安宓儿对她笑笑,表示不用紧张,仿佛这是预料中之事,很正常。 千寻知道若有危险或是不合宜的地方,宓儿第一个就会保护她,既然宓儿觉得没关系,对方又是她的朋友,给人家看一下手,应该没关系吧? 只是……这人到底在看什么啊?她的手又没什么特别的,倒是对方的手令她大开眼界,想不到男人的手也能这么白皙细致修长,无名指上戴着镶了蓝宝石的白金戒指,色泽圆润,就跟男主人的蓝眸一样,既神秘又高雅。 对方盯着她的手好一会儿,那眼神很怪,好似羡慕,却又有点不屑。 男子冷哼一声,放开她的手,什么也没说,开始绕着她转圈圈,把她上瞧下看、左盯右望,从头到脚仔仔细细地打量一遍,那目光仿佛在评量一件货物,锐利得很,只差没发亮。 当对方开口时,却是对着宓儿,语气还夹带着抱怨。 “宓儿,你没事干么带个丑八怪来啊!” 冷不防,韩千寻心口被刻着丑八怪三个字的剑砍了一刀。 她瞠目结舌,莫名其妙地看向宓儿,脸上写满了质问,自己哪里丑了啊? 宓儿老神在在,不疾不徐地对Sammy道:“她是最适合的人选,可以帮你的平面杂志广告加分。” “我不要,找她会伤我的眼睛!” 这句话更毒,直接在她伤口上撒盐。 安宓儿无动于衷,只是冷冷地回答:“如果你要找我执镜拍摄的话,就得用她。” Spmmy伸出食指,直指千寻的脸,不客气地批评。 “她长得不高,又没受过训练,比她专业的模特儿太多了,为什么一定非这个矮冬瓜不可!” 稍不注意,又一支刻有矮冬瓜三个字的冷箭射来,正中她的额心。 千寻深吸一口气,娇丽的脸上堆起客气的笑容,清了清喉咙。 “咳……不好意思,Sammy先生。” 两人同时转过头来,中断了争执,Sammy高傲地睨着她。 千寻毫不畏惧他的气势,抬起头,挺起胸,一字一字地回答他。 “我也许不够高,也不是最美丽的,但绝不是丑八怪、矮冬瓜,请不要用这几个字侮辱我。” Sammy转过身来,下巴拾得高高的,双手插腰,一脸傲然地面对她。 “不然你想怎样?” 千寻保持礼貌地回答:“别误会,我不想找你吵架,只是觉得,像你长得这么好看的人,又是从事这种见证幸福的行业,应该有容人的雅量和高贵的气质才对,而不是一出口就骂人。” 这一席话,让Sammy原本倨傲的神情有了变化。 “你……觉得我好看?” 千寻老实贴头,也不怕实话实说惹他生气。 “你不仅长得好看,还比女人漂亮,凡是第一眼看见你的人,都会被你俊美的外表给煞到,可令人失望的是,你说话刻薄,待人不友善,亏你还是帮新娘设计婚纱的专家呢!” 她已有被轰出去的心理准备,明知自己需要这份工作,这么做是给自己断了财路,但士可杀不可辱,她还没穷到要受别人冷嘲奚落的地步。 本以为话说出口,会惹怒对方,但相反的,这男人不怒反笑。 “看不出你这么丑,审美眼光倒是挺好的嘛!”Sammy一边摸摸下巴,一边重新打量她,望着她的蓝眸里,开始对她有了好感。 千寻禁不住退后一步,完全被搞糊涂了,这是哪门子的回话?听不出是褒是贬,也瞧不出是怒是喜,该生气的时候不生气,不该笑的时候却笑了,实在教人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让人有点怕怕。 “你想干么?”她一脸防备地盯着他,也不知这人又哪根筋不对,望着她猛瞧。 他突然丢下一句话,不是对她说,而是对宓儿。“好,试试吧!”宓儿满意地勾起唇角。“我就知道你会答应。”“看在你的面子上喽。”“你一定会满意的。”“希望,我拭目以待。”“放心吧,我的技术何时让你失望过?”Sammy冷哼。“但愿如此。”千寻来回看着两人,完全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我还有工作要忙,不招呼二位了。”说完,Sammy迳自走出会客室。千寻趁此追问宓儿。“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啊?”“你被录用了。”“咦?”“从明天开始,你就是唯美婚纱设计公司的平面模特儿。”千寻顿了下,猛然尖叫。“耶?!真的吗?怎么可能?刚才他明明……” “他人就是这样,你习惯就好。”宓儿端起桌上的咖啡,颇有闲情逸致地慢慢品尝。 千寻苦着脸说:“习惯?我根本转不过来好不好!还以为要被扫地出门呢!” 真搞不懂那人在想什么,难不成搞艺术和创意的人,脾气都这么古怪? 会客室的门突然又被打开,出现Sammy那张俊美又高傲的脸。 “忘了提醒,记得叫那个丑八怪明天打扮一不再来,不准穿得太俗气,免得砸坏我的招牌。”语毕,门再度关上。 千寻傻眼,张着嘴久久吐不出一个字,过了一会儿,才火气上升地质问宓儿。 “我到底是哪里惹到他了啊?” 安宓儿依然维持她惯有的气定神闲,轻啜一口咖啡后,才不疾不徐地回答。 “因为他嫉妒你长得太美。” 一直想做专职家庭主妇的千寻,从没想过要当模特儿,但是为了找一件有意义的工作移开自己的注意力,她愿意努力尝试。 “早安。”千寻一早就来到摄影棚报到,因为爸妈从小教导做人要有礼貌,于是她漾开微笑,不管认识不认识,逢人便打招呼。 “早……”几个坐在梳妆台前的女人,转头看着她,谈不上冷热的目光,对她上下打量。 “请问宓儿在哪?” 话才问出口,女人们更用一种评估的目光大剌剌地打量她,仿佛她的问话有些失礼。 “你是谁?”对方问。 她很高兴,第一天来就有人问她名字,这是认识新朋友的开始,于是她友善地自我介绍。 “我叫韩千寻,你呢?”伸出手,等着搭起友谊的桥梁。 不过,人家并没有伸手回应,反而怪异地盯着她。 “我是问,你来这里做什么?这里只有工作人员和模特儿才可以进来。” “我是啊!”她点头。 几个女人恍然大悟。“喔?新来的摄影助理小妹?” “不是,我是模特儿。” 她才说出口,那些女人先是表情一愣,接着噗哧笑出,仿佛她说了什么可笑的事。 “小妹妹,你搞错了,我们这里是职业模特儿拍照的摄影棚,不是一般拍沙龙照的地方。”冷傲的语气里,带了点狗眼看人低的意味。 “我不是来拍沙龙照的,而是来拍婚纱照。” “那你更不该来这里,该去对面的婚纱店才对。” 她很有耐心地跟这些女人解释。“我不是来拍沙龙照,也不是拍婚纱照,而是来工作的,我拍的照片会刊登在杂志上。” 静…… 那些女人止住了嘴角上扬的笑纹,再度用怀疑的目光打量她。 “你该不会是Sammy新用的那个平面模特儿吧?” “我是啊!”她不早说了? “什么!” 不光对方吃惊,她也被吓了一跳,因为不明白自己哪儿说错了,有必要这么大惊小怪吗? “怎么可能?!” “你这么矮,一六零都不到吧!” 咻!她觉得头顶中了好几支箭,模特儿说话都这么直接吗?态度高傲,也不亲切。 但是她并没有因此生气,仍是好脾气地回答她们。 “不好意思,我刚好一六零。”她看起来有这么矮吗? “你是哪家经纪公司的?” “我没有所属的经纪公司。” “你没经纪人?” “没有。” “你进入这行多久了?” “今天是第一天。” “什么?!” 千寻好无辜地双手捣着耳朵,就怕被这几个女人刺耳的叫声给震聋,她们一个个高得像竹竿,脸上的烟熏妆看起来既冷艳又冷漠,处在她们中间,她像个受困森林的小矮人,而且不知为何她们看起来很不高兴,态度也不友善,好似她哪里犯到了她们。 “你们在那边鸡猫子鬼叫什么?” “Sammy!” 女人们一瞧见Sammy,眼睛全亮了,一个个由高傲的女王,变成了嗲声嗲气的小女人,全都簇拥过去,恍若接见国王般地围着他。 “哇……Sammy,你今天好帅好酷喔……” “对呀,为什么每次看到你,都让人眼睛移不开,你也英俊得太过分了吧!” “你又穿新衣服了,是凡赛斯的春装,你穿起来就是与众不同!” 好恶心…… 千寻差点没抖落一身的鸡皮疙瘩,明明刚才还冷艳得像冰山,一下子就变成了热情如火的哈巴狗,还用那种嗲到骨子里的嗓音说话,几乎要电麻她的耳膜。 对于周遭女人的恭维赞美,Sammy并没有显现出高兴的样子,反而眼神透露了不悦,别人没发现,旁观者清,千寻却注意到了,奇怪,居然有人不喜欢别人赞美? 今天的Sammy,依然是一袭时尚的打扮,丝质衬衫及黑色长裤,搭配及肩的金黄挑染发,柔和中添了抹神秘的气息,却又有一股不容掌握的叛逆,跟时下一般男人的穿著不同,俊美得令人不看他也难。 不过,她纯粹是以欣赏的目光在瞧他。 正当她默默欣赏时,冷不防与那双冷眼对上,她忙移开眼,假装往别的地方看去。 “喂,丑八怪。” “……”又来了,当作没听到。 “一六零我在叫你。”修长高大的身影,直接站在她面前。 虽然很下想理他,但看在他是老板的分上,千寻只好勉为其难地抬头正视他。 “什么一六零,我叫韩千寻。”她没好气地说。 其它模特儿好奇问:Sammy,你认识她?” “她是我这一季的平面模特儿。” “什么?!” 又是一阵歇斯底里的尖叫,没关系,她习惯了。 “怎么,有问题吗?”说也神奇,Sammy一个冷眼扫去,那些模特儿立即成了胆小如鼠的哈巴狗,忙摇手。 “没有没有,只是好奇而已。” 千寻这会儿倒是对Sammy另眼相看,这人似乎很大牌耶,那些模特儿居然都不敢惹他,嘿!可真绝,他这么厉害? Sammy目光又落回她身上,令她不自觉地戒备起来。 “你觉得呢?” “呃?什么?”她一脸莫名。 “我这身打扮,你有什么看法?” 问她?真奇怪的人,不过既然人家问,就照实回答。 “很美,可是……” “可是什么?”那对蓝眸闪过一抹凌厉的光芒。 “有点娘娘腔,如果从背后看,我还以为你是女人呢!” 周围有人抽气,也有人窃笑,仿佛在责备她的口无遮拦,总之大家都在看好戏,有人要大难临头喽! 出乎众人意料之外,Sammy居然唇角弯起笑意。 “你说话可真直接啊,一六零。” “我只是照实说出感觉罢了,你也不喜欢听假话吧。”她哼道,心下嘀咕,又不是犯人编号,居然叫她一六零,算了,总比被叫丑八怪好。 Sammy笑得更乐了,看得出他心情很好。 “千寻!”安宓儿从摄影棚走出来,一瞧见千寻便插腰斥责。“不是叫你不要迟到,来了也不赶快进来,还在蘑菇什么!大家都在等你知不知道!” “啊……是、是!我这就来!”她忙应声,又紧张又不好意思,也没机会解释自己其实是准时到达,根本没迟到。“都是你害的啦!”横了Sammy一眼,便匆匆往宓儿那儿跑去。 Sammy摇摇头,嘴里嘀咕着:“一六零就是一六零,腿短,跑起来也慢。”不经意往下一瞄,发现沙发上放着一个女用手提袋。“迷糊蛋,连包包都没拿就走了,真是的。” 巧的是,他才拿起提袋,袋子里的手机刚好响了。 摄影棚里禁止开机,他犹豫了下,从袋子外侧的口袋里找到了手机,按下接听键。 “喂。” 手机那头,是一片静默。 “喂?喂?” 他又喂了好几声,得到的,却是电话切掉的声音。 Sammy皱眉地瞪着手机,哇!亏他好心帮忙接,结果是一通无聊的电话。 大概是打错的吧,管他的! 男人的声音。 手机的那一头,没有佳人银铃般的应答声,而是男人的嗓音。 唐仕诚沉默了,看似冷静的脸上,笼罩了一层冷郁。 为什么是男人接听? 心湖掀起从未有过的乱纹,他不得不承认,这通电话打乱了他的信心。 他以为一切都在掌控中,始终把千寻分手的话当成小女人一时闹脾气,认定她迟早会乖乖回到他身边,当个安分的情人。 可现在,他动摇了。 这也是他什么都不说,便直接切断电话的原因。 “唐律师,客户到了。”秘书来到门边,对他提醒。 “好,知道了。”他收回心神,同时站起身,交代秘书把他桌上的文件一块带到会议室去。 现在有重要的会议,他得暂且把千寻的事放下,等有空再慢慢弄清楚。 他以为自己可以公私分明,不会把情绪带到工作上,然而这次,他高占了自己。 整个会议进行过程中,唐仕诚陷入连自己也没发现的郁闷里。 “唐律师……” 他有必要搞清楚是怎么回事,危机来临,他不得不正视千寻的问题。 “唐律师……” 经验告诉他,必须有所行动才行,那通电话里的男人是谁?他发现自己不但非常介意,还很闷。 “唐律师!” 耳旁的叫唤猛然拉回他的神智,叫他的,是身旁的实习律师兼助理,而其它律师,也正关注地盯着他看。 糟了!现在在开会,他居然失神了,这情况以往可从不曾有过。 “现在正在讨论东林企业的违约案件。”助理小声提示他。 唐仕诚收敛心神,回复平日的沉稳干练,身为一个优秀律师,是不可以让私事影响公事的,东林企业是大客户,后天就要开庭了,需要全力以赴打赢这场官司。 他站起来走到台前,示意助理播放投影片,专心在工作上,天生不服输的律师性格,告诉他唯有赢家才能得到一切。 等开庭结束,他会去解决千寻的问题。 第五章 以唐仕诚为首的律师团,成功打了一场大胜仗,这不单代表律师事务所及个人的名气上涨,也代表下一年度东林企业将会继续和事务所签约,这次的胜仗,让他名利双收。 唐仕诚心情非常好,官司打赢,东林董事会为了感谢律师团的辛劳,特于今晚举办庆祝晚宴,大手笔地将五星级饭店顶楼整个会场全包下来。 他开着车,离晚宴还有两个多小时,值此庆祝时刻,他希望他的女人能分享他的喜悦,因此立刻拨电话给千寻。 手机响了很久,大约持续了十几次的铃声,在无人接听后,直接进入语音信箱。 他晓得,千寻的手机萤幕是他的照片,而且他的号码有专属的特别铃声,每当他打给她,不超过三声,千寻便会接起,回应的语气充满了期待和喜悦,显见她的心思全在他身上,而他也视为理所当然。 但如今,手机响了半天没人应,他心中有说不出的……不习惯,还有种以往所没有的失落情绪,印象中,和千寻交往的这三年,他从没等待过。 按下重拨键,响第八声时,手机总算接通了。 “喂?”轻柔悦耳的声音传来,她的声音一向好听。 “是我。” “谁?” “千寻。” “啊!是仕诚吗?” 小女人居然没立刻知道是他打的? 唐仕诚眉心微拧,他了解千寻不是会故意耍这种心机假装的人,难道她把他的专属铃声取消了?而且电话那头传来吵杂的声音,这表示她不是一个人…… “你在哪里?” “我现在——正在吹头发——” 在美容院。 他会心一笑,虽然她总是没回答到重点,但只要一点线索,他就明白她要说什么。 “正好,吹完头发,晚上我带你去高级饭店吃饭。”他今晚很渴望见到她,很怀念那次在浴室里两人激起的火花。 经过那一夜后,他认为两人之间没有问题,更加想说服她再回到他的屋子里,生活中少了她,很多事都下方便。 “咦?不行呀,我今天没空。” “你约了人?” “不是,我有工作。” 原来如此,他放下心,倒没想过她找到了工作。 “那我等你下班后去接你。” “你要接我?不行呀,我不确定何时可以下班,别等我了,你自己去吃吧!” 她叫他自己吃? 浓眉微拧,这些话,通常都是他对她说的,曾几何时,变成她对他的台词? 他正想问她做的是什么工作,为何连下班时间都不晓得,手机里这时却传来另一个男人的声音。 “跟你说过多少次,在房间里手机要记得关!” “有什么关系,又还没轮到我。” “不行就是不行!” 唐仕诚愣住,她不在美容院?房间?什么房间?怎么有男人在旁边? “他是谁?”没有多想,他冲口而出,语气紧绷,但千寻没听清楚,因为周围声音太吵,加上旁边有人在闹。 “你很霸道耶,哎呀,讨厌!”听起来像是两人在打闹,看不到发生何事,更增加了其中的暧昧,过了一会儿,电话主人似乎终于有空理他,而且还是用手包着话机,小声地讲:“对不起。仕诚,我得关机了。” “……是吗?那改天再约你好了。” “嗯,好,掰掰。” 嘟!手机切断,没有任何不舍的迹象,反倒是匆匆打发。 唐仕诚脸色十分难看,就像打输了一场官司,黑了半边脸,心情变得分外沉重,他不得不承认,佳人的拒绝令他情绪大受影响,对于今晚即将来到的庆功晚宴,完全没了兴致。 他无法不去在意电话里那个男人的身分,听语气,千寻似乎和那男的很熟。 也许只是她工作上认识的伙伴,但从两人打闹的声音判断,敏锐的直觉告诉他,有人在觊觎他的女人。 握着方向盘的手背凸起青筋,难以释怀的情绪,让那俊容的线条变得冷硬,深锁的眉头再也潇洒不起来,只因为千寻头一回为了其它男人,切断他的电话。 在此之前,他相信千寻的心还在他身上,但是刚才通过电话后,他不敢保证了。 自从她搬出去之后到现在,两人只见过一次面,一方面因为他忙,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不在意,所以并没有积极掌握她目前的动向。 或许,他和佳人见面的次数要密集一点。 脑海里一个声音警告他,该是积极的时候了。 关掉手机的千寻,本以为已经轮到自己上场拍照了,结果一问之下,宓儿还在忙,前一个模特儿还没拍完呢,她没好气地瞪了Sammy一眼。 “我是哪里惹到你了啊?讲个电话也要找碴,你很没礼貌耶!”刚才讲电话时,造型师正在帮她弄头发,声音已经听不太清楚了,偏偏Sammy今天不知哪根筋不对,硬是要闹她,还骗她说轮到她拍照了。 Sammy冷哼。“这是对老板讲话的态度?” “那也请你像个老板的样子好不好?弄坏我的情绪,待会儿我还有什么心情拍照啊!”这个人实在很任性耶,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模特儿不只她一个,这人就爱找她的碴。 宓儿说,Sammy之所以爱故意找她麻烦,是因为嫉妒她的美。 哪有男人嫉妒女人美丽的啊?她当然不会信以为真,只当宓儿随便说说安慰她罢了。 “刚才是谁的电话?” 她睨了Sammy一眼,低垂着眼,不想让落寞的情绪外露。“一个朋友。” Sammy挑眉。“男朋友?” 她没回答,倒是念了他一句。“要你管。” “看你的表情,也知道是男朋友。” “我表情怎么了?” “一副欲求不满的样子。” 她睁大眼瞪回去,急忙反驳:“我哪有啊?”不说还好,一说她脸都红了。 这个臭家伙!讲话一定要这么坦白直接吗?而且这人真奇怪,老是在她身边打转,每次他一接近她,其它模特儿嫉妒的目光就一块扫来,害她整个火气都上来了。 “你干么有事没事老爱缠着我?” “我喜欢跟你讲话不行吗?” 一句话就让她当场傻眼忘了发飙,料不到他连这种事也回答得毫不拐弯抹角。 那对蓝眸真的好美,像蓝宝石般璀璨清澈,被盯久了,还真的给他瞧得双颊酡红,烧烫烫的,下意识地整个人拘谨起来,本来是和他并肩而坐,因为这暧昧的气氛,她悄悄移开一点距离。 Sammy的眉头比她还皱。“刚刚是欲求不满,干么这会儿又露出一脸发春的表情?” “我哪有?!”她脸更红了,还有些戒备跟不自在。 Sammy突然恍悟。“你该不会以为我对你有意思吧?” 她呼吸一窒,狐疑地瞄着他,怯生生地小声问:“不是吗?” 气氛突然冷了下来,四目相对之间,弥漫着一股诡异气息。 “你想的美哦!” 咦? “就算世界毁灭,我也不会挑你这个一六零!” 一刀见血,干净利落! 千寻很庆幸自己心脏够强,才没有被他的话给毒死,不过也因为Sammy够坦白,才让误会立刻解开。 跟这人讲话,一不小心就会自取其辱。 “因为你老是故意逗我,模特儿那么多,就不见你去找别人抬杠,刚才又说那种暧昧的话,我当然会误会啊!”她觉得自己才冤呢! “是你自己爱做梦,干么怪别人啊?!” 跟这人讲理,三张嘴巴也斗不过他的三寸不烂之舌。 她很无奈地道歉。“是是是,是我不对,是我有这个荣幸,让你喜欢跟我讲话,行了吧!”她直接自认倒霉较快,好过被他骂得满头口水。 Sammy嘴角勾起笑容,表示他满意了。 天!她是招谁惹谁了,没事惹到这个怪人。 她不想惹他,但Sammy可不想把话题就此打住。 “你刚才讲电话,整个人神情都不一样,连说话声音都特别温柔,对方一定是特别的人,对吧?” 她没否认,也没承认,只是有点糗,一想起仕诚,柔美的脸泄漏了淡淡的情愁。 “是你男朋友?” “对啦对啦!”她也懒得否认了,只补了一句。“但分手了。” Sammy一脸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啊,怎么?你们感情不顺吗?” 千寻叹了口气。“感情这事,说不清的啦!”她避而不谈,本以为Sammy会继续损她,但意外的,他只淡淡回了一句。 “我明白。” 她颇讶异地抬眼。“你明白?” “当然,我也谈过恋爱,知道相爱却不能在一起的痛苦。”最后几个字流露出酸涩的哀愁,这时候的他,脸上的线条变得柔软,看在她眼里,竟有种迷人的凄美感。 其实爱情不分美丑、无关身分,并不是长得最美丽,最英俊或最有身价的人就可以赢得爱情,否则妮可基曼和汤姆克鲁斯就不会离婚,英国黛安娜王妃和查理王子也不会形同陌路。 不过,她还是忍不住说出来。 “很难相信有人拒绝得了你。” 俊眸因为她的话而闪过一丝异彩。“是吗?” “因为你很有魅力。”这是她的肺腑之言,绝不是恭维之词。 Sammy顿了下,俊抿的唇扬起了阳光般的笑容,大手用力往她背上拍去。 “跟你讲话真的比较有趣,比其它只会拍马屁的模特儿实在好多了。”此话一出,本来盯着他们看的模特儿全都心虚尴尬地别开眼,忙补妆的补妆,弄头发的弄头发,而Sammy完全不会不好意思,很明显是故意说给某些女人听的。 千寻忍不住偷笑,觉得这个家伙坏死了,但平心而论,他这人挺有意思的,虽然嘴巴有点毒,不过其实人不怎么坏,她突然想到,只要Sammy坐在她旁边,其它模特儿就不敢对她怎么样,难道Sammy是为了保护她? “千寻,该你了!”宓儿打开摄影棚的门对她大叫,像个男人婆一般。 “吓死人,这女人就不能温柔点吗?”Sammy禁不住叨念,一脸受不了的表情。 但千寻老早就习惯了,她站起身,捞起婚纱裙摆,漾开甜美的笑容,雀跃地跑向摄影棚。 “我来了!” 星期天的清晨,千寻很惊讶,因为她没想到通常这时候还在赖床的人会来找她。 “仕诚?”一开门,她就傻住了。 “早。”就像从前那样,他很自然地用手托住她的头,带向自己,温热的唇烙在那两片嫣红花瓣之间,挑逗她的了香小舌。 毫无心理准备之下,她的唇就被他尝去了。 “别这样。”她忙推开他,幸好宓儿也有赖床的习惯,才不至于被撞见,她不敢直视他的眼,低头道:“我们已经分手……现在只是朋友,你不可以对我这样。” “我们没有分手。” 她诧异地抬头,很惊讶这话会从他口中听到。 “如果我们分手,就不会有那次浴室里的激情。”如|Qī|shu|ωang|预料,果然立刻瞧见她美丽的两颊,飞上两朵红云。 “那次是……是……” “是我们相爱的证明。” 她咬着唇,无以反驳,她可以坚持要分手,却无法否认还爱着他的事实。 “既然我们相爱,就没有分手的道理。” “不!”她摇头。“如果你没有结婚的打算,我就不会跟你在一起。” “你当真?”他语气带笑,下认为她是认真的。 她用力点头。“当真!” 望着她坚决的神情,唐仕诚心一紧,但脸上没表现出来,她的态度似乎少了先前的犹豫,两人没住在一起的这段期间,她似乎有些变了,变得……不再那么依赖他。 强压下内心深处那份焦躁感,他对自己充满自信,相信只要好好安抚,佳人会回心转意的。但佳人越来越有主见,他并不乐见,她越独立,代表失去她的可能性越高。 好吧,算他自私吧,不想结婚却想保有她,因为少了她,他浑身不对劲。 他突然越过她,连征求同意都没有,便很自动地走进屋里。 “啊……你不能进来呀!”她低呼,忙跟在后头。 “为什么?既然是朋友,总不至于连喝杯咖啡都不行吧?” “不方便啦!” “你有男人?”他突然沉下脸,黑眸里藏着风暴,下巴紧绷着。 “我没有!”她忙正色否认。 黑眸里的阴霾敛去,微笑。“那就好。”说完便往客厅走去。 千寻隔了几秒才后知后觉地想到不对的地方,她干么要跟他解释啊?男未婚,女未嫁,在分手的情况下,她根本就不需要对他负责什么! “不必倒水,也不要茶,给我一杯咖啡就好。”英挺的身子直接落入客厅的皮沙发,有如回到自己家里一般闲适自在,他每天都在回味她泡的咖啡,现在终于可以喝到了。 “不行,要喝咖啡,自己去买。”她拉着他的手臂,试图送走这个不速之客,要是被宓儿看见就惨了。 浓眉无辜地拧紧,不满她真的赶人。“你怎么那么绝情?” “嘘,小声点。” 他才要问为什么,房间里这时却传来些许声音,是宓儿的房间。 “糟了!”她一边推着他一边低声催促:“我朋友醒了,你快走。” “又不是见不得人的事!” “要是宓儿看到你会不高兴!” 他听了十分不悦,何时开始她在乎别人比在乎他还多?既然来了,他就不会那么容易被打发定,而且,他今天一定要喝到佳人煮的咖啡。 方向一转,他直接往饭厅走去。 “啊,你去哪?” “找咖啡。” 她又急又慌地追上前,几乎是哀求的语气。“你别乱闯呀!” 房间门打开,安宓儿睡眼惺忪地打哈欠。“千寻……” “呃……早啊,宓儿。” “你在跟谁说话呀?”稻草般的短发,加菲猫的睡眼,穿着中性睡衣的安宓儿像游魂一样地走出来,一脸没睡饱地问她。 “对不起,吵到你了吗?我刚才在讲电话。”她微笑道,站在吧台旁,故作镇定地回答她。 “可是我好像听到男人的声音?” “喔?那一定是电视机,对不起,我刚才开太大声了。” “喔……没关系。”安宓儿搔搔稻草般杂乱的短发,继续游她的魂,进她的厕所。 门一关上,千寻挂在嘴上的微笑立刻消失,幸好刚才动作够快,及时将唐仕诚给推进饭厅吧台下的柜子。 宓儿家的厨房是西式开放性的设计,设有吧台,吧台下的空间正好勉强可以容下他高大的身体。 她蹲下身,对吧台底下的唐仕诚低声警告。“你快走,趁现在。” “不要。” “你不可以这样霸道。” 被人硬塞在吧台底下狭窄的空间里,他已经很不爽了,居然还要他偷偷摸摸像个贼似的溜走,他堂堂大律师的颜面置于何处?不但捞不到好处,还吃不到甜头。 他垮着脸,神情极度不悦,表现得很明白,赖定不走。 “算我求你啦!”她双手台十地拜托。 他还是不肯,沉着脸,摆明了在生气。 怎么这人拗起来像个孩子一样,令她好气又好笑,因为在她心目中的唐仕诚,可是风度翩翩的成熟男人,不曾像现在这样赖皮过。 “好,我煮咖啡给你喝,喝完就走,好吗?”她没办法,只好退让一步。 那拧紧到足以夹死好几只蚊子的眉头,总算舒展开来。 “行。”他想要走出来,却又被她塞垃圾似地推回去。 “躲在这里不准出声,如果被我朋友发现,我就不理你,也不煮咖啡给你喝。” 他想抗议,正好厕所马桶冲水的声音传来,门也随之打开,千寻假装在摸东摸西,准备煮咖啡的器具,让他连抗议的机会都没有,虽然百般不情愿,但为了咖啡,只好继续窝着,保持最佳品质静悄悄。 “千寻,你怎么起这么早?”宓儿问。 “我本来就起得早,是你睡很晚,所以不知道。” 没错,千寻一向早起,唐仕诚回忆起两人甜蜜的日子,她总爱早起为他准备爱的早餐。 “你在干么?” “我在煮咖啡。” “喔,那顺便帮我煮一杯吧!” “啊……你要喝?” “对啊,怎么了?” “我以为你要继续睡回笼觉。” “不了,等会儿八点半有个介绍法国一位知名摄影师的节目,我要看一下。” 不会吧! “……”唐仕诚脸色很难看,这不等于告诉他得一直窝在吧台底下? “呵……这样啊……”千寻悄悄往下瞄,她可以感觉到吧台下有人很不爽,她吐吐舌,无声地偷笑,心中有着说不出的快意。 唐仕诚就这么窝着,像个见不得光的乌龟,躲在龟壳里不能出来,什么事都不能做,只能当哑巴。 听着两个女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聊天,他越躲越不爽,这小女人居然就这么给他聊起天来,还开心得很,完全忘了他的存在。 他目光一垂,视线落在那双裸足上,小巧精致、又白又细嫩,勾起他的回忆,两人亲热时,他曾顽皮地吻着她的脚,让她痒得格格笑,直向他求饶。 如今,这双美腿就在他眼前,她身上穿着棉质的连身裙睡衣,裙长只到大腿,紧贴着臀部,曲线依稀可见。 他眼里燃起火光,唇边勾起了邪气的浅笑。 很好,他找到排解无聊的事情做了。 第六章 千寻全身一颤,还倒抽了口冷气。 “怎么了?”宓儿问。 “呃,没有啊,我只是做个深呼吸而已。”她面露微笑,强自镇定,心下却哀叫,因为有一只不规矩的手正在她敏感的大腿上吃豆腐。 她人站在吧台前,冷静地将沥好的热咖啡倒入玻璃杯里,而宓儿则坐在吧台的另一头,眼睛专注在电视上,完全没发现下面藏了一个男人。 她想转移阵地,但吧台下的人可不让她这么做,抚摸大腿的手在她肌肤上极尽温柔地滑过,一发觉她有逃离的企图,立刻收紧掌心,钳制住她的小腿,还威胁地拉住她的衣角,意思是如果她强行走开,那么他可不保证不会拉坏她的睡衣。 这个坏蛋! 她禁不住心下嘀咕,他摆明了相准她不敢让宓儿发现,只好乖乖地任他摆布。 她柔滑似水的肌肤毫不意外地勾起他内心深处的狂野炽热,腿部的线条在他指腹的抚揉下变得紧绷,显示出他对她仍有很大的影响力。 这种类似偷情的感觉颇为刺激,她完全在他掌控之下,他怎能不乘机恣意妄为呢? 倾上前,温热的唇,轻轻啃咬她的肌肤。 千寻一个失手,不小心把舀了一匙冰糖的银汤匙给掉到桌上,汤匙碰撞桌面,发出了响声。 宓儿回过头,瞧了她一眼。 “手滑了一下,不好意思。”她一边用抹布擦,一边尴尬地笑道。 好在宓儿不以为意,加上注意力放在电视上,所以没发现她的不对劲。 她试图让自己看起来很正常,但同时不可否认的,她无法抗拒他的挑逗,明知不该这样的,但却不由自主地在那热烫的掌心和唇舌的吮吻下全身发热。 不安分的手延伸到大腿内侧,细嫩敏感的肌肤清楚地感受到那双大掌上的薄茧,激发一阵又一阵的麻痒难耐,令她的心跳一次比一次剧烈。 当热烫的抚触来到她双腿间最柔软的稚嫩时,她无助地低喃一声。 “啊?你叫我吗?”宓儿回头问。 “是……你的咖啡煮好了。”她喉头干渴地说。 “谢谢,咦?你脸怎么红红的?” “咖啡的热气,让我有点热。”为了取信于宓儿,她还故意用手扬风。 宓儿不疑有他,端起咖啡啜了一口,目光又被节目给吸引去。 “宓儿……” “嗯?” “这节目演多久?” “一个小时。” 千寻心下叫苦连天,这表示她要忍耐一个小时。 这个节目的内容是采访世界各地的一流摄影师,介绍他们具有代表性的作品,并解说作品的拍摄过程,从如何取景、捕捉画面,到如何用特别的方式制造出书面的效果,公布一些不为人知的秘诀,并访谈他们到达事业巅峰前的辛苦历程。 宓儿看得出神,佩服得深吸一口气,发出赞叹。 “哇……好厉害,技术真好。” “是呀……嗯……”她跟她一样,不由得呼吸加重。 “不愧是大师,出神入化的技巧看得我全身沸腾。” “嗯……”她也是啊……不只热,还快被烧死了。 她极力忍着不呻吟出声,还得假装平静无事地喝着咖啡,所幸电视的声音够大,盖掉她略显微乱的喘息。 随着裙下的毛手毛脚,她没拿杯子的那只手也越握越紧,那指腹正以着熟悉的韵律,隔着丝质布料折磨着她最敏感,也最脆弱的部位。 她用力捏着拳头,将手心压出了印子,贝齿将下唇咬得分外嫣红,得靠桌子撑庄,才不至于腿软。 咦?等等,他在干么? 天!他在脱她的内裤!不要……讨厌啦…… 耶?他他他——还用嘴巴直接亲她的——她的—— 噢……不…… 呜呜呜呜呜,她好想哭啊,这可恶的男人!一定是藉机报复她把他塞在吧台下。 分不清这是最甜蜜的痛苦,还是最痛苦的甜蜜,这令人又爱又恨的男人,无情地在她体内点燃了一把火。 下一秒,她感到有东西侵入双腿间脆弱的秘境,她忙用手捣住嘴,以防不小心叫出声……天啊!还以为他的三寸不烂之舌只在法庭上厉害,原来用在别的“地方”也很高竿。 她额头泌出了香汗,下半身快要融化,突然觉得自己像A片女主角一样大胆,他们向来只关起门来在房里欢爱,一切公式化进行,爱抚、缠绵、激情,然后筋疲力尽。 唯一的一次脱序表演,是在浴室那次,但还是只有他们两人,不像现在,不但在别人家里,还在人家面前,偷偷摸摸地干这种……这种…… 噢……她真的好想叫救命,印象中可不曾见他如此放浪形骸过,天杀的是,她拿他无可奈何…… 时间仿佛放慢了它的步调,每分每秒都漫长得很,她得费九牛二虎之力才能稳住手上这杯咖啡,不让它洒出来。 进去。 出来。 又进去。 再出来。 她的手,不断地抖抖抖…… 一个小时后,节目结束了,她小命也差不多没了。 安宓儿深深地叹了口气,虽然播完了,那份感动和震撼,依然回味无穷。 看来要走出国际,成为第一流的摄影师,她要学习的技巧还很多。 她转回身子,打算把剩下的咖啡喝完,却因眼前梨花带雨的脸蛋而怔住。 “你怎么了?”她吓了一跳,因为千寻整张脸红通通的,眼眶又湿又红。 “我、我难过嘛……” “难过什么?” “我想到那个臭唐仕诚,老是折磨我,好可恶!” 宓儿恍然大悟,安慰这个为爱吃苦的小可怜。 “傻瓜,想那个负心人做什么?” 负心?唐仕诚皱眉,他哪负心了?说分手的那一个可不是他。 “我也不想啊,但有什么办法……”简直有苦难言,她一边说,一边大口大口地喘息,安宓儿以为她是因为啜泣,所以呼吸比较急促。 “你哭也没用,对那种只想享受权利却不肯负责的男人,劝你还是早早死心吧!” 原来是有军师在旁边怂恿,怪不得啊,唐仕诚终于明白千寻突然提分手的原因了,这啊男人婆,该死的多事! 宓儿不厌其烦地提醒。“记住,男人都很犯贱,你越顺着他,他越无后顾之忧,别给他乘隙而入的机会。” 来不及了!她……现在就被乘隙而入了! “把眼泪擦干,别哭了,看看你的脸,气得多红啊,但说实在的,你哭得还真是好看……”安宓儿突然想到什么,忙道:“等我一下!”说着,急急往房间跑去。 趁着这个空档,千寻终于有机会喘口气,极力赶走赖在裙里的臭男人,叫他赶快滚蛋。 “别闹了!”她以着只有两人才听得到的声音哀求他。“你快走啊……” “不要。” “算我求你啦——” “好。”他更卖力地满足她,让她气羞地嗔骂。 “我不是求你这个!” 有生以来第一次,她真的很想扁人,竟然赖皮到这种不要脸的程度,让她不知该哭还是该……呃……享受…… “来来来,千寻!” 听到宓儿的声音,她又吓得立正站好,当瞧见宓儿手里那台专业照相机时,禁不住哀号。 “不会吧……你要拍我?” “你知道的,摄影师有拍照的瘾,尤其是看到好画面时就会手痒,你现在的表情……嗯,该怎么形容呢?有一种对男人而言十足诱惑的性感媚态,启发我好多灵感。” “不要啦……” “有什么关系,你不老早习惯当我的模特儿了?来,不用特地摆pose,自然就好。” “别照啊宓儿……”她羞死人地忙用手遮住脸。 咔喳——咔喳——快门不停地按着,宓儿用她锐利的目光,捕捉千寻欲迎还拒的羞涩神态,虽然不明白为何她会有这表情,但她知道,这将会是她人物摄影的一张杰作。 呜呜呜……怎么会这样啊…… 千寻此时此刻心虚得要死,只能又羞臊又胆战地任由宓儿拍下她一张张受尽欲火煎熬的楚楚可怜样。 “啊,没底片了?才拍了二十几张而已。” 对千寻而言,是二十几张做亏心事的证据。 “你等着,我回房间拿底片,记得还有一卷。”说完,又匆匆跑回房间。 这是最后一次赶人的机会,千寻决定强硬一点,这次不管用什么方法都要把他给轰出去。 她奋力抽开身,情急之下一脚抬起,往唐仕诚的脸上踹去。 “唔!”他闷哼一声,抱着鼻子,表情痛苦。 她也顾不得那么多了,拉起他,一把将他推出门外,在宓儿走出来时,刚好千钧一发地及时关上门。 “咦?你怎么好象很紧张的样子?” “没有啊,我……我好累,我想再睡一会儿!”说完,也不管宓儿的叫唤,急急跑进房间,将门锁上。 “哈……哈……”仿佛缺氧般地大口吸着气,她咽口水,好滋润干渴的喉。 刚才真是好险! 千寻背贴着门,抚着剧烈怦怦跳的心口,一想起刚才仕诚对她所做的事,就羞煞得不能自已。 幸好,她顺利将他赶走了,但紧接着,她发现有件事不对劲。 屁股怎么凉飕飕的?难道…… 她低下头,掀起睡衣裙摆,果真悲惨地发现—— 她的丝质性感小内裤,还在唐仕诚手上! “喏,你的薪资,拿去。” Sammy将一封薪资袋交到韩千寻手里,信封虽不厚,却很有重量,最重要的是,有一份实在感。 赚钱除了让人觉得努力有回韵之外,也是一种对自我价值的肯定。 “哇!有一万块耶!”她好感动地亲着薪资袋。 “才一万块,就高兴成这样?” “当然,我已经有三年的时间没在工作了,赚到这份薪水,让人觉得很有成就感,而且只是在摄影棚当一天模特儿而已,就有一万块的报酬,我很满足了。” “这是你应得的,你很敬业,配合度又高,虽然没有受过训练,但很上相,被骂也不会耍脾气,很好。”难怪宓儿要他用她。 她颇意外地望着他。“呃……是这样吗?” “当然,我的话你还怀疑?”他面露不悦。 千寻依然一脸不可置信。“我只是很讶异你居然也会赞美我。” “为什么不?我可是很善良的人。” 这话听了让人额角不抽筋都很难,亏他还好意思说得出口,当初是谁动不动就骂她丑八怪,笑她矮冬瓜的?这人也未免太健忘了吧!算了!自己也不是记仇的人,而且,这顿中餐还是Sammy请客,她更不会跟他计较。 “好稀奇你会找我一起吃饭,还请客呢!” “不行吗?” 她眼睛立刻弯成下弦月,嘴角堆满了赔笑,对Sammy的说话方式早习惯了,也不以为意。 “当然行,这是我的荣幸。” Sammy虽表面上吐她的槽,其实也被她容易开心的个性感染了喜悦,嘴角似有若无地勾着笑,并很好奇她刚才的话。 “你刚提到三年没工作,为什么?”她有大学学历,人又长得不赖,并且还很年轻,怎么可能找不到工作? 千寻耸耸肩。“因为我之前和我男友住在一起,他养我,我帮他打理家务、伺候他,自然而然就没再出去工作了。” “那不跟家庭主妇一样?为什么不干脆结婚算了?” 结婚二字触动了她内心隐藏的痛,原本富有朝气的笑容,瞬间罩上一层乌云密布。 “我想,但他不想。” Sammy恍然大悟。 “所以你搬离他的住处,想一个人自力更生?” “这是原因之一,另一个重点是,只要我住在他那里一天,我们两人的关系就无法改变,只有先离开他,我才有胜算,我要让他明白,一个人生活和两个人生活是不同的,这样他才会体会我的好,改变心意娶我。” “原来如此……” “你呢?” “我?”他皱眉,没事干么扯上他。 “你心情不好对不对?虽然你没说,但我看得出来。” 他只哼一声,什么也没说,但她立刻明白了,是喽,这人心情不好,所以才会找她一块吃饭,希望有人陪陪他,却嘴硬不肯承认。唉!真是倔强得让人又好气。又好笑。 “愿意说来听听吗?” “不要。” 马上就被无情地泼冷水了,没关系,她已有免疫力,自尊被他践踏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吃饭吃饭! “是感情问题。” “咦?”她抬起脸,两腮鼓鼓地塞满了食物,很努力地吞咽下肚后,才兴致勃勃地问:“你说什么?” “没有。”他别开脸,轻哼。 “……”她很用力地、很用力地、用眼白的地方瞪他,明明就想讲,却又拽个二五八万不肯说。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可恨之人又必有欠扁之处,她必须要做个深深的吐纳调息,才可以压下扁人的冲动。她太了解了,他可以不说,但她不能不问,否则这个任性的家伙,一定会记仇到天长地久! 于是,她眨着期盼的目光,用着低声下气的语气,双手合十地拜托,进入笑脸迎人最高深的修为境界。 “求求你,告诉我吧,你不说,我会睡不着觉,吃不下饭,愁眉不展,全身都不对劲的。”顺便挤一挤眼睛,让眼睛水汪汪的,逼真一点。 Sammy扫了她惹怜的表情一眼,才慵懒施恩地道:“好吧,看你这么有诚意,告诉你也无妨。” “谢谢。”真是谢天谢地!普渡众生喔! Sammy叹了口气,忧愁的俊美面孔,一时之间还真有秋意浓浓、枫叶凋零的凄美动人感。 “其实我跟你一样,有一个相爱的情人,对方因为一些世俗的眼光,不肯跟我结婚。” “耶?真的?” 她了悟,难怪他懂相爱却不能在一起的痛苦,之前还偶尔会见到他心事重重的模样,原来是为情所苦。 “我们有太多的困难要克服,可惜对方勇气不够,不肯跟我一起面对。”Sammy叹道。 很难得见到Sammy感性的一面,他遥望远方,目光失了焦距,这样的他,禁不住让人也跟着感染伤悲。 千寻同情地盖住他的手。“看来我们同病相怜,虽然有心,却得不到对方的回应。” “爱情就是这么一回事,永远不会按着你要的步调走。”左一个叹。 “感情下最多的人,总是受伤最重的那一个。”右一个唉。 “为何爱情总是不由人?”左一个怨。 “如果由人,我们哪会在这里惋叹啊!”右一个悲。 说着说着,两人不约而同无奈地长吁短叹,互相舔伤,凭吊惆怅,因为他们同是天涯失恋人,彼此感同身受,还惺惺相怜。 正当她感触知己难寻,大叹爱情能有几多愁,恰似两行泪水鼻涕流的时候,想也没想到,无巧不巧地遇见她痴恋的男人——唐仕诚。 西装笔挺的身影,打从走进这间雅致的餐厅,便一眼看到她,当然,连她约会的对象一并收进视线里,黑眸瞬间放出森冷的寒光。 唐仕诚并不是一个人,而是和客户一起来这儿用餐,顺便讨论事情。 在此巧遇,她也很意外,但不管如何,见到他,她第一个反应总是悸动的,加上昨天他在吧台里对她所做的事,到现在回想起来,还会全身发热。 本以为他会跟她打招呼,谁知接收到的,是一抹寒光。 唐仕诚转开脸,跟一群人在餐厅服务人员的带领下,走进高级包厢。 韩千寻难掩内心的失望,那冷漠的眼神凝结住她的思绪,把她一颗心吊得老高。 怎么回事啊?他为什么像个陌生人似的,连笑一下都小气,难道他还在为昨天把他踢出门的事生气? “怎么了?”Sammy察觉到她的异样。 “没有。” “没有?你好像突然魂不守舍起来。” “别问啦,吃吧!”她低下脸,埋头“苦吃”,但她哪吞得下肚啊,整副心思全悬在唐仕诚那不带一丝温度的眼神上。 忐忑不安的心,不断地往下沉。 第七章 千寻回到住处时,已是半夜一点多了。 “谢谢你送我回来。”她下了车后,对Sammy道谢。 “早点睡,免得黑眼圈跔出来,又变回丑八怪。” 她对Sammy做了个鬼脸。“知道啦!”真是的,不知是谁让她这么晚回来的,居然还好意思教训她。 转过身,正要朝公寓大门走去,她突然想到自己的袋子忘了拿,忙又转身。 “Sammy!等一下!” “又怎么了?” 千寻把头采进车窗里,糗大地陪着笑脸。“我的包包没拿啦!” 在大楼旁的巷口隐密处,一双炯亮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着熊熊怒火,直往那对暧昧的男女烧去。 唐仕诚已等候多时了,吹着冷冷的夜风,苦候佳人的身影。 等到的,却是这令人怒火中烧的一幕。 千寻坐着那男人的车子回来,凯迪拉克的黑色轿车在路灯下高贵地发亮,在这暧昧的夜半时分,女人从男人的车子里走下来,只更突显两人的关系非比寻常,而且她下了车,却还舍不得走…… 从这个角度望去,只瞧见她露在外头的下半身,浑圆性感的俏臀,短裙下撩人的美腿,以及红色的高跟鞋:而她的上半身,则伸进驾驶座的车窗内,这暧昧的动作,有经验的人都猜得出他们在做什么! 火大! 唐仕诚下巴绷紧,眼中危险的风暴呼之欲出,尚未抽完的烟被紧握的五指捏熄,即使烟蒂灼烫了掌心也不在乎。 黑眸深不见底,除了那两个人,什么都看不到。 过去交往过的女人,就算分手了,他也可以平心静气地祝福对方,潇洒放手。然而,亲眼见到千寻投入其它男人怀抱,他内心的震撼几乎要撕裂他向来自傲的冷静。 他打过无数官司、见过各种大场面,面对任何艰难的挑战,他总能轻松摆平;但现在,他只感到内心的护火正侵噬着他的理智。 他对她的在乎,比自己想象的更多。 Sammy终于找着她的包包,掉在座椅的下方。 “拿去,迷糊蛋!” “嘻嘻,不好意思,谢啦!” “别忘了后天要拍照。” “放心,我写在行事历上了,哪敢忘啊!也会记得睡前敷脸,每天二十四小时勤做保养,行了吧?” “很好,走了,掰。” 她离开车窗,在路旁对他挥手,目送车子远去,才一边在包包里找钥匙,一边走向大门,完全没注意到附近有人。 站在门前,正打算拿磁条卡刷开大门时,一只大掌握住她纤细的皓腕,吓得她抬起头来,张大的嘴正要高分贝地尖叫,幸好及时看清来人,才将到喉准备高喊的叫声,化为长叹,松了一口气。 “原来是你。” “走!”不由分说,他霸气地拉着她,离开大门。 “去哪?” 他没回答,脸色难看得仿佛吃了十斤炸药。 “慢点——仕诚,我脚会痛哪——”穿了一整天的高跟鞋,她的脚早不胜负荷,发酸又发痛,被他这样快速的拉走,更是扯疼,害她走得跌跌撞撞,光保持不跌倒就已经很吃力。 他在气什么呢?她又没惹他,想起他白天时的冷漠,加上现在莫名的怒气,一股委屈涌上心口,心酸酸。 唐仕诚无视于她的抗议,大掌钳制着那皓腕,打开车门,让她坐进前座,自己则上了驾驶座,关上门,按下中控锁。 “仕诚,你到底在——”气什么?这三个字还来不及问出口,就被他拉向前,教火舌给吞噬。 他的吻,充满了占有、霸道和激情,这一刻,他终于确定了自己的心意,承认自己一直不肯承认的事实。 他无法放开她! 家里少了她,什么都不对劲! 回家不再是快乐的事! 吃东西也变得索然无味! 工作上的努力没人分享! 对未来也少了份期待! 总之,没了她在身边,他做什么事都不起劲!而且情况有越加严重的趋势,这不得不让他面对现实,千寻跟从前那些女人不同。 他无法控制地受她摆布,因为她征服了他的心。 他已经习惯她的陪伴,再也无法接受一个人的日子。 这女人成功地让他尝到甜头,上了瘾,舍不得放手。 千寻几乎要喘不过气来,太多的疑惑,她没机会问,他激情的吻着她,仿佛要烙下什么证明,像脱了轨在发泄什么,对于向来理性的他而言,是一次难得的失控。 她晕了,全身软绵绵、晕陶陶的,虽然很想知道他怒气来自何处,但无妨,这一吻,让她一整天的郁卒得以解套。 他……还是在乎她的…… 直到久旱的欲望受到甘霖滋润得到满足,唐仕诚才结束了这个冗长又火热的舌吻,盯着她,眸里的欲火未熄,确认那鲜红欲醉的唇瓣红肿未消,留下他的烙印,这才甘心放过她。 “为何这么晚回来?”他的语调又回复了冷静自制,和前几分钟的他完全大相迳庭,让人错愕也猜不透,怀疑刚才那个失序的人会是他? “嗯……和朋友一块吃饭。”她轻轻喘着气,刚才的热吻所带来的冲击,还令她脑袋空空,心律不整呢! “那一定是很好的朋友,才会吃到这么晚。”他眼里妒火狂燃,但表情没泄漏半分情绪,语调越是温和轻柔,越让听的人毫无防备,低哑中带着催眠似的柔情,让人不自觉地松懈,这是他套话的一贯伎俩。 “还好,很谈得来就是了,会这么晚,是因为后来又去唱KTV,才会现在才回来。” “一群人去唱,会弄到这么晚也是很正常的。” “没啦,就两个人而已。” 黑眸深处的火苗在风暴中闪着犀利的光芒,孤男寡女独处一室,很难让人不怀疑发生了什么事? “就两个人?不会太无聊吗?” “大部分都是我朋友在唱,我负责点歌,因为他心情不好,我只是陪他而已,反正我也抢不到麦克风,只好当听众了,况且那儿的卤味不错,很好吃。”她老实地叙述今天的行程,整副心思全绕在他刚才狂野的行为上。 她有感觉,仕诚今晚不太一样,仿佛有什么事要发生。 他……是否有什么事要对她说?一颗心期待地小鹿乱撞。 唐仕诚仔细观察千寻的表情,语气正常,表情也不心虚,如果和那男人真发生什么暧昧的事,她瞒不过他,因为她不擅说谎,一说谎眼珠子会飘来飘去,还会不自主地捏着手指头,这个秘密,只有他知道。 她还是那个他最喜爱的小女人,不要心机,不擅说谎,这也是为什么他会如此依恋她的原因,律师的生活用“脑”过多,跟她在一起,他可以完全放松。 心头沉重的担忧,刹那间解除,他放宽心了,但这并不表示完全不设防。 “你为什么这么晚还在这里?”她忍不住问,语气流露出试探的意味。 “我想见你。” “那你也不能一见面,就不由分说拉着我上车,还吻人家,我现在不是你的女朋友,你不可以对我任意妄为。”她收回被他握住的手,表示得很明白,她的所有权可不归他。 “你不是也很喜欢”。”虽然是在盛怒下吻她,但他可清楚地记得,她毫无反抗,还很陶醉。 她双颊羞愤地染红,禁不住负气道:“我喜不喜欢不关你的事,还有,请你解释,中午在餐厅时你干么像陌生人那样严肃?还有刚才你为何生气?” “生气?这话从何说起?” “睁眼说瞎话,明明就有。” “我没生气,只是很担心,因为你一直没回来,所以看到你时,才忍不住用太大力,我吻疼你了?” 每当他以深情温柔的眼神望着她时,她就会心软,吵架也要有对象,不然也吵不起来。她避开他灼热的目光,提醒自己要坚持原则,否则努力都白费了。 她想听的,可不是这些柔情蜜意的表面话,她要的是他的承诺,在他愿意给承诺之前,她不会屈服的。 “千寻,搬回来好吗?” 她惊讶地抬眼,目光期待地凝视他。“你是说……” “我承认没有你的日子,生活少了乐趣;清晨没喝到你煮的咖啡,我一整天都浑身不对劲;晚上回家,没有你的微笑迎接,屋里一点生气也没有,我想念有你的日子,我要你回来。” 嘿,他终于知道她的重要性了! 她心跳加快,但努力克制着不要太过兴奋,故意嘟着嘴,看似不在乎,没让心头的得意表现在脸上。 “回去?我又不是你的谁,凭什么回‘你家’啊?” “你是我的女人。” 女人?不是老婆? “我不要没名没分。”她迎上他的眼,再次声明。 “我爱你,千寻,除了婚姻,我什么都可以给你,就算没结婚,也不代表我对你的疼爱会少一分。”大掌轻轻覆盖在她手背上。 她无法置信地看着他。“你既然什么都可以给我,为何唯独不能给我一个名分,难道你认为我不会是个好妻子?” “这跟你是不是好妻子无关,我们住在一起那么愉快,你又为何执着于名分问题?现在离婚率那么高,我同事天天都在处理离婚案件,我看太多了,结婚只会让两人的生活变得更复杂,其实就算没婚姻,我们也可以过着像夫妻般的生活,不是吗?” 律师的身分,让他看太多社会的现实面和人性的丑陋,事先避开风险,是他的生活态度,也是他事业成功的不二法门,这已是他最大的让步了,这辈子从没对女人做出这样的承诺过,千寻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 “难道……你就这么对我没信心?” “不是针对你,今天换了任何女人,我不结婚的心意不会改变,如果你怕没保障,我可以把房子过户到你名下。” 是了,这就是问题的所在,他们两人对婚姻的看法完全不同。 她憧憬夫妻生活,他只想同居一辈子。 这男人根本不懂,婚姻不光是一张结婚证书而已,它是一种誓言的表征,表示愿意摊在阳光下,让众人晓得,他们选择了彼此作为人生伴侣,会爱对方一辈子,照顾对方一辈子,不离不弃,人生路上风雨再大,也会牵着对方的手走完一生。 这才是婚姻的真谛,这男人根本不懂! 她不是想把婚姻当成锁炼绑住他,倘若相爱了几年,他厌倦了,决定结束婚姻生活,她绝不会缠着他,当然,以他的个性,必然会馈赠她可观的钱财,当作陪他生活的代价。 但这些,她根本不在乎,也不屑,她真正害怕的是,他不了解两人一起生活的意义在哪。当缘分走到尽头,那时她一颗破碎的心,要如何收拾? “千寻?”他怔住,只因那双明眸毫无预警地掉下泪珠,令他一时之间措手不及。 他伸出手,想抚摸她的脸,不料被她不领情地甩开。 千寻深吸一口气,瞪着他。 “我现在郑重警告你,我的唇和我的身体,只留给会娶我的男人,你不准再碰我!” 打开车门,她走下车,没有回头,也不给他机会抓住她的手,毅然决然地走进大门,在他面前,关上那一扇门。 唐仕诚站在门外,呆了好一会儿,关上的门差点没二度撞痛他的鼻子。 他说错了什么? 他给她舒适的豪宅、高级的生活品味、浪漫的情感,有时候,还给她惊喜。 这样不好吗?她有什么好不满的? 他从没有追回分手女友的经验,已经为她破了例,死皮赖脸地缠着她,被塞进桌子底下,像个小偷鬼鬼祟祟,还被踢出门呢! 他可是颇有名气的名律师,这些事若传出去,他那堆同行肯定笑掉大牙。 他还开口求她回来,连爱你这种很少放在嘴上的肉麻话都用上了,不过就是没跟她求婚罢了,但有差吗? 除了名分,该给她的,他一点都不吝啬。 双拳紧握,他也生气了,因为实情是,当他在餐厅瞧见她和另一名男子用餐,她的手盖在对方的手上时,他就乱了分寸。 不可思议地抛下中午的重要饭局,他丢下大客户中途离席,只因为想搞清楚那个男人跟她是什么关系。走出包厢,却发现他们不在了,他心急地跑出餐厅追寻她的身影,并打了一整晚接不通的电话,最后,在这里苦苦守了一个晚上。 他这么做是为了什么? 竟然像在警告色狼一般地警告他不准再碰她,并拒之于门外? 够了! 他转身,大步走回车上,气恼地用力关上门,他的耐心也是有限度的,既然这是她的决定,基于尊重女性的绅士风度,他不会再“骚扰”她,也不会再用热脸去贴冰屁股。 女人不能太宠,宠坏了便开始任性。等时间久了,当她发现他不再搭理她时,慢慢就会沉不住气跑回来找他,他有把握,因为千寻还深深爱着他,刚才的那一吻,就是明确的证据。 推动排档,发动引擎,他踩下油门,高速驾车离去。 他相信只要耐心等待,她会妥协的,只不过脑海里怎么也挥不去,她离去前眼睛里的泪光。 穿上白纱,梳上高髻,服装很梦幻,脸上的妆也完美,唯一不对的,是模特儿脸上的表情。 透过镜头,安宓儿的目光变得犀利而专业,能够抓到正确的感觉,是优秀的摄影师必备的条件,同样的,模特儿的情绪和表现,也是摄影师必须适时掌控和引导的。 “停!” 她举起手发号施令,突然叫现场工作人员暂停一下,并对千寻勾勾手,示意她过来。 撩起婚纱,千寻踩着镶假钻的白色高跟鞋,走向宓儿。 “怎么了?” “感觉不对。” “耶?” “你心不在焉。” 千寻忙喊冤:“哪有,我很认真的。”她是真的真的很努力地要做好自己的工作。 宓儿挑了挑眉。“是呀,很认真的强颜欢笑。” 千寻一时语塞,宓儿不只目光犀利,就连说话也一针见血,让她无法反驳,脸上的微笑再也装不出来了。 宓儿吩咐大家先休息十分钟,把千寻拉到化妆室去,只剩她们两个了,才问清楚个中缘由。 “好,现在告诉我怎么回事,什么事惹你不开心?” “没事。”她避而不谈。 不说?好! “那我通知大伙儿,今天不拍了。” “啊……为什么?我又没怎样。” “没怎样?”宓儿一对锐目横来,不客气地点出问题所在。“你表情僵硬,眼睛无神,拍出来的东西叫我如何拿去见人,虽然你没受过正规的训练,但我就是看上你未经训练的自然和单纯,在我的镜头下,只能呈现最好的一面,拍照并不是摆摆pose、装装样子而已就好,否则谁来都可以。” 千寻哑口无言,还被教训得很心虚。 “我的表情……真的很僵硬?” “比麦可杰克森的假脸还做作。” 这批评还真是一针见血得不留情面,千寻轻咬着下唇,低头。“对不起,我……的确心情不好……” 宓儿叹了口气,千寻天生就感情丰富,没受过训练,不懂得把感情和工作分割开来。 “是唐仕诚的事?” 她别开脸。“别提那个人。” 安宓儿颇为意外,好难得看见千寻这么有个性,以往每次提到唐仕诚,她不是像小媳妇,就是小女人,虽然不晓得千寻和他怎么了,但这是好现象,说不定因此有机会接受其它好男人,其实已有不少异性向她打听千寻的事了。 “好,不提就不提,但你可以暂时忘却他,好好专心拍照吗?” “可以!” 想到那个男人嘴巴说爱她,却死不肯娶她,她就生气。她也是有骨气的,并非没了他就什么事都做不成,若再不振作,就太对不起自己,化气愤为力量,她当场斗志狂燃,蓄势待发。 宓儿双臂横在胸前,提醒他。“不是嘴巴说说就行了,要做得到才可以。” “放心,这次我一定可以,不然不收工钱,走,开工吧!”说完拉起两边的花裙子,迳自往摄影棚大步定去。 她决定了,要靠忙碌来忘掉不愉快的事,最好忙到脑袋瓜子没有空去想那个臭男人,把他的身影从心中赶走。 说到忙,就是不能太闲,而说到闲,她就想到Sammy。每次拍照,Sammy都会来监工奇www书Qisuu网com,毕竟他是婚纱设计者,来关心他的服装拍出的效果,同时不忘找她吐槽兼消遣,让她休息时也不得闲是他的乐趣之一,但今天却没见到他的影子。 明明是他提醒她别忘记今天要拍照,自己却偷懒没来。 “Sammy没来?”她问宓儿。 “他今天不会来。” “喔……”她禁不住心中有些失望。 “你该不会是对他有好感吧?” “耶?”千寻一开始还不懂宓儿的问题,不一会儿意会了,连忙见鬼地大喊冤枉。“才不会呢,我和他只是谈得来,就是像哥儿们那种感觉,虽然他很英俊,但我们不来电啦,你别乱想!” 宓儿放下了心。“那就好。” 千寻突地眼儿大放异彩,恍然大悟。 “嘿,你怎么这么在乎?难不成你对他……” “不可能。”随便三个字,就直接把千寻的话给驳回去。 “真的?” 宓儿脸上丝毫看不出任何尴尬的迹象,好似在回答一个很普通又理所当然的答案。 “我跟他不可能。” “为什么?你们是好朋友,又是合作的好伙伴。”其实宓儿长得很漂亮,只是不喜欢打扮罢了,总是一条牛仔裤加一件宽大的T恤,中性的穿著、不拖泥带水的脾气,让人觉得她很有个性。 如果她肯打扮一下,绝对百分之百令人惊艳。 宓儿只是平淡地回答。“你以后就知道了。” 知道?知道什么? 听起来似乎有内幕哪!好奇宝宝想再追问,但安宓儿可没那么多美国时间陪她闲嗑牙。 “来!大家就定位!”在她一声令下,全员动了起来,没人敢多耽搁。 工作中的安宓儿,自有一股不可亵渎的威严,一拿起摄影机,整个神情都不一样了,那强大的专注力,让拍照的人也不知不觉受她影响,驱动着前进,但…… “要表现出待嫁新娘悸动盖涩的感觉,不是发春!”宓儿骂道。千寻欲哭无泪地僵着笑,好友一认真起来,也是口不择言,乱吓人的。“很好!就是这样,像第一次上床一样!Good!干得好!” 第八章 得知Sammy好几天没出现,原来是因为重感冒卧病在床后,基于朋友道义,千寻当然要去探望朋友,并看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叮……咚…… 门铃按了好几次,始终没动静。 “不在吗?还是睡着了没听到?”千寻担忧地问;“门铃按半天没反应,会不会是病得太严重而昏迷不醒?”她和宓儿手上各拿着水果和花束,来看望Sammy,但迟迟无人应门,让她很挂心。 千寻又努力按了几次铃,还是安静得没有一点声响,不禁越想越毛。 “不行,为了预防万一,我还是去找管理员,叫他找人来开门。”她急着转身要走,又被宓儿给拎回。 “不用,有钥匙。” “耶?” 在千寻怔愣的目光下,就见安宓儿悠哉悠哉地随手一摸,在门旁的盆栽里找到了一把备用钥匙,放在感应锁上一刷,门便打开了。 “进来吧!” “原来有备用钥匙啊……”千寻自言自语地呢喃。 一进门,迎面而来的,是死气沉沉的阴暗,以及空气不流通的窒闷感。 “哎呀?怎么不打开窗帘,这样空气不好,病好得了才怪!”千寻一进屋里,家庭主妇的本性就出来了,很自动地把每个窗户的帘子全拉开,打开窗户,刹那间,室内大亮,新鲜的空气也流入屋内,纡解令人不舒服的窒闷感。 宓儿东看西瞧,很快的在客厅沙发上找着了病恹恹的Sammy。 她走上前,发现他闭着眼,脸色苍白,动也不动。 “……”她观察了一会儿,没出声叫他,也没揉手推他,而是抬起脚,碰那个看起来像尸体的东西。 “你别太过分……”苍白俊美的面孔,缓缓睁开一双瞪人的眼睛。 “哟,你还活着?” “废话……” “那就好。”她庆幸地点头。“没买菊花是对的。” “……”他连骂脏话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用贞子的白眼球瞪她。 “啊!Sammy!你还好吗?天呀……你脸色好苍白……哪儿不舒服,快告诉我!”千寻忙来到他身边,探探他的额头,摸摸他的脸,检查他有没有发烧。 很好,总算来了个有点人性的,唉……还是千寻善良。 “我全身上下都不舒服,难过死了……”他虚弱地抱怨。 “去看医生了吗?” “他每次重感冒,不病个十天半个月不会好的。”宓儿淡道,反而没像千寻那样大惊小怪,因为她和Sammy是老朋友了,对他这情形见怪不怪。 “是吗?”千寻狐疑地抬头望她,再求证地看看Sammy。 “如果第十六天,你们还看不到我出现,就来帮我收尸吧……”他把脸转开,赌气地不看她们。 闹脾气了? 千寻忍不住想笑,现在她真的放心了,会耍任性就表示没问题,她像哄小孩子一般地安慰他。 “才不会呢,你生病,我和宓儿担心死了,刚才按门铃没人应,本来还想找人把门撬开呢!” 他哼了一声,还是那个拗脾气,千寻早习惯了,他越拗,就表示人还很硬朗得很。 “你没事就好,我还得赶回摄影棚呢!” Sammy没好气地瞪她,表情上写着“真没良心”! 千寻帮好友解释:“宓儿本来今天走不开,为了你,特地挪了半天时间来看你,这些吃的、用的都是她买的。” “知道啦,你这大忙人的时间多宝贵,我还不清楚吗……”他也不是真的生宓儿的气,只是身子实在不舒服,想找人发泄一下。“好啦,我没事,你们可以走了。” “放心,我不走,我来照顾你。” Sammy眼儿一亮,其实他很希望生病的时候有人可以陪陪他,只是嘴硬不说,表面上爱装酷罢了。 “那怎么好意思?” “我们是朋友嘛,朋友有难,怎么能不顾呢?幸好我是闲人,你就当我太闲,让我有事可做,我会很感激你的。” 宓儿鼓掌道:“这决定太好了!千寻,你就留下来照顾他,他为了感谢你,以后就会多多用你当模特儿拍婚纱,一切皆大欢喜,我也可以放心走人了。”她风度翩翩地将花束递给Sammy。“祝你早日康复,我走了,两位,告辞。”对俊男美女抛了个飞吻,她潇洒的离开了。 就这样,千寻负起照顾Sammy这个病人的任务,这也是她求之不得的事,因为如此一来,她就有事可忙了。 做家事和照顾人,本来就是她拿手的长才,她发誓要让自己很忙很忙,模特儿拍照的Case并非天天有,所以Sammy的生病,正好给了她忙碌的理由。 只是没想到,这一忙,就忙了两个多月。 两个多月了,她竟然完全没跟他联络! 唐仕诚坐立难安,心浮气躁,眼睛看手机的次数比看文件还多,查询来电号码的频率比查电脑资料还密集。 我是怎么了?他疑惑地自问,想委托他的客户一堆排队等着,想跟他约会的女人随时引颈期盼着。 他年轻有为、多金英俊,多年努力之下有了今天的成就,单身贵族的生活让他保有自我品味,得以享受充分的自由。 但……他的快乐不再百分之百,心里挂念的尽是千寻的身影,她越不跟他联络,他就越感不安。 难道,她真的一去不回头? 他站起身,随手拿了西装外套和公文包,走出自己的办公室,经过秘书办公桌时,丢了一句。 “我出去拜访客户,如果有一位姓韩的小姐找我或打电话来,务必通知我。” “好的,唐律师。”秘书恭敬地应答。 在即将跨出门外时,秘书及时唤住他。 “等等,唐律师。” “还有什么事?” 秘书有些尴尬地提醒他。“您袖口的扣子掉了。” 他愣住,继而检查自己的袖子,这才发现少了一颗扣子。 律师的门面很重要,穿着打扮上的小细节绝对要注意,以往像掉扣子这样的事不曾发生在他身上过,因为千寻向来把一切打理得有条不紊,他从来不需要操心。 少了她,清晨再也没有人在他脸上亲亲,闹着要他不准赖床;餐桌上也没有香喷喷的饭菜和百喝不厌的咖啡等着他;没人帮他洗衣、晒衣和烫衣,夜晚也没人为他按摩肩颈,消除疲劳。 心儿一紧,回忆这些甜美的过往,他不禁汗颜,原来……她为他做了这么多事,而他总视为理所当然。 “唐律师?”秘书还等在一旁,纳闷地望着出神的他。 唐仕诚收回心神,绅士地微笑。“幸好你提醒,不然就这样见客户太失礼了。” “哪里,这是应该的,我现在立刻帮你缝,我这儿有多余的扣子,虽然不太一样,但很相似。” “不用,我用袖扣代替就好。”他走回办公室,拉开抽屉,从一个精致的锦盒里拿出一对烫金的袖扣和领带夹。 他还记得,这是千寻去年送他的生日礼物。那一天,她比他还开心,直说这礼物她找了好久,因为上面的英文字,正好跟他名字的英文开头字母一样;而那一晚,她自己也是礼物之一,为了取悦他,她穿上一直不好意思穿的性感内衣,躺在床上让他“吃”…… 浓眉蹙起,他汗颜地往下瞧,乱想的结果,就是刺激“某个地方”的隆起。 他冷静地压下男人天生的冲动,及时用意念冷却它。 这个袖扣他一直没戴过,现在刚好派上用场,他把袖扣扣上,发现它的确好看,奇异的,浮躁的心情居然好了七、八分。 想见她。 这样的渴盼一天没停止过,反而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更加深了思念,他以为可以等到她回头,但事实证明,他高估了自己,低估了千寻的意志力。 难道只有结婚一途,才能解决两人的问题? 忽然灵机一动,唐仕诚暗骂自己笨,如此简单的问题,他居然现在才想到解决的办法。 他知道该如何说服千寻了!他得快点结束今天的事,好去见千寻,要她多给他一点时间,也许再过几年,他会跟她结婚,但他仍需要时间去适应。这招缓兵之计,不但可以留住佳人,也可以给他充足的时间想别的办法。 最重要的是,他要她回到身边,这样也不算失信子她,至少他退让了,她……应该不会太为难他吧? 隔天—— 今天是星期六,他一大早就去买了一束玫瑰花,照往例,要说服情人和好,花束是不可或缺的道具。 他拿着大把玫瑰,驱车来到千寻现在住的公寓大楼,大楼平日进出虽然有管理员看守,但他可是律师,轻易就说服了管理员配合他的惊喜计划,加上他西装笔挺、仪表斯文,天生的好相貌容易给人好感,管理员认得他,因此没有通报便让他上去。 他登记一下后,便直接坐电梯上楼。 唐仕诚来到门前,按下电铃,一开始没人应,他很有耐心地继续按了几声,大约等了五分钟,终于有人来应门了。 来开门的是安宓儿,她有赖床的习惯,一早就被门铃声吵醒。有点不爽,但看见对方时。她呆了下。 唐仕诚瞧见她,虽然这女人顶着鸡窝头,穿着也不像个女人,但他还是绅士有礼地微笑。 “早。” 安宓儿倒没料到他会找来,因为好友的关系,她不喜欢唐仕诚,而刚好她这人也不懂得含蓄,所以全表现出来了。 “原来是你。” 面对不欢迎的嘴脸,唐仕诚不以为意,也习惯得很,法庭上的针锋相对看多了,他不会这样就打退堂鼓,仍是保持笑容。 “我找千寻。” “她不在。” 他不信,星期六的早晨,她又没上班,能去哪里? “千寻是我女友,希望你别为难,或……从中作梗。”该尖锐的时候,他是不会客气的,千寻之所以会离开他,这女人是帮凶,他还能保持风度跟她说话,是他修养好。 安宓儿挑了挑眉。“你不信?” “基于一些线索,以及你的不友善态度,我有合理的理由怀疑你说的话。” 所以说,她讨厌律师!尤其是他!不信就不信,一句话就够了,偏要拐着弯讲一堆废话! 忽儿灵光一闪,她没赶他,反而笑了。 “千寻是真的不在,不信你自己进来找。”说完她立刻转身,让他自己进来搜证。 唐仕诚面露狐疑,不相信她这么好商量,居然就这样放行? 在看过每间房,遍寻各处后,他的怀疑消失了,千寻是真的不在。 “她去哪?” “她不是去哪,而是没住我这。” “她搬走了?” 唐仕诚的疑问很快得到了解答,因为屋里有点乱,客厅茶几上有没喝完的过夜茶,厨房里的碗盘也没洗,勤于做家事和保持干净的千寻,是不会让这种事发生的。 “想找她,喏,这是地址。”她将地址递给他,在他视察每一问房,寻找芳影时,她就把地址写好了。 唐仕诚看着手中的地址,很难相信她会给得这么爽快。 “不信的话,就丢掉吧!麻烦出去时把门带上,谢谢。”她一脸无所谓,反正律师的疑心病都很重,真是职业病! 安宓儿打了个大哈欠,迳自回房里去,摆摆手,不送了。 过了一会儿,她听到门关上的声音,表示人已离去,窝在被子里的她,禁不住扬起一抹贼笑。 也好,给姓唐的一个震撼教育,教他不要等到失去时,才懂得体会情人的好,闭上眼,继续睡她的大头觉。 循着地址,唐仕诚找到了地方。 在管理员那儿登记完访客资料后,一听到管理员用对讲机和屋主的对话,唐仕诚立即变脸。 屋主是男的? 千寻住在陌生男人的家里,为什么? 他心乱如麻,克制着不乱猜,坐上电梯后,镜子反映出他阴森难看的脸色。 不会的,千寻不可能这么快就变心!他不信,因为他很明白千寻有多么依恋他,只是随着电梯数字的上升,他越来越没把握。 没得到真相前,他是不会死心的! 跨出电梯,找到了正确的门牌号码,他举起手,按下电铃,同样也是按了许多次后,才听到有人来开门的声音。 开门的是一个俊美无俦的外国男子,唐仕诚不由得怔住了。 Sammy也呆住了,管理员说访客姓唐,他以为是某个同样姓唐的朋友,但见着对方后,才知道不是。 门外的男人,穿着极有品味的成套西装,身材挺拔,相貌堂堂,长相斯文,俊逸中有刚强,粗犷中却又有着一分绅士气度,眼睛深邃有神,再加上手里拿着一束红玫瑰,看起来是那么的风雅迷人。 “……”Sammy不动声色地从头到脚细细打量对方,而同时,对方也在打量池。 “我找千寻。”唐仕诚表明来意,冷沈的语气里含着一丝不轻易让人察觉的压抑,内敛的黑眸里藏着护火,他极力克制着不火山爆发。 “你是……” “唐仕诚。”他报上自己的名字。 Sammy俊美的唇扬起魅力无边的笑容,一双蓝眸,直勾勾地看入他的眼。 “我叫Sammy。”他伸出手,回他一个友好迷人的笑容。 唐仕诚犹豫半刻,但很快做出决定,既然对方如此大方,他当然不能逊色,伸出手,握住对方。 一分钟过去了,两人除了握手,没有再进一步的行动,他的表情越来越严肃,因为对方始终对他微笑,握住的手也没放。 “……Sammy先生。” “是。” “我找千寻。”他冷冷地,一字一字地重复来意。 “呃?对喔,瞧,我真失礼,居然忘了,对不起对不起,快请进。”Sammy伸出双手,很自然地要接下他手里大把鲜红的玫瑰花。 唐仕诚挡住对方伸来的手,语气森冷地回绝。 “我自己拿就好。” Sammy缩回手,毫不介意他的严肃和冷淡,让开路,让他进来,仿佛挖到宝似地盯着他,视线始终跟随其后。 唐仕诚没料到对方如此好客,还非常热情的招呼他坐下,心中不免感觉怪怪的,一个陌生男人找上门,指名要见千寻,对方难道不好奇他的身分? 他坐在沙发上,看着他忙进忙出,心中猜测着这外国男子和千寻是什么关系。 “要咖啡还是茶?”,Sammy笑问。 “咖啡……” “我这里只有拿铁,可以吗?” “可以……” “请稍等。” 接下来,又看到对方忙进忙出,没多久,一杯拿铁咖啡和一块吉士蛋糕端来他面前。 “请用,希望合你的胃口。”Sammy柔情似水地招待他,一点高傲的神态都没出现,趁对方不注意时,还悄悄摸了一下胸口,他冷却的心,已经许久没着火了。 瞧得出对方非常真诚地招待他,唐仕诚更加迷惑了,瞄了瞄桌上精致典雅的咖啡杯组,及盛装吉士蛋糕的玫瑰盘,一切有种说不出的不协调感。 打从一进门,他就有一种毛骨悚然的寒意,令他不自觉全神戒备,这男人太过友善的目光,令他猜不透,而他猜不透的人,必然深藏不露。 对方也许是没弄清他的来意,才会盛情招待他。 “找是千寻的男明友。” Sammy怔住,沉吟了一会儿,才道;“噢……是吗?”炽热的目光里,难掩一丝失望。 总算有正常的反应了,唐仕诚体内蓄积的怒火正在翻滚,眼前的男人衣衫不整,只穿着家居服和一条短裤,露出两条腿,很难不让人朝瞹昧的方向去想,他实在无法接受,千寻居然选择这个长发的外国人。 噢……天哪…… 对方打量的目光,令Sammy呼吸困难,他试图压下心慌意乱,这男人的视线好危险,分明在挑逗他,心头小鹿扑通扑通地乱跳,早知道有帅哥要来,他昨晚应该刮腿毛的。 唐仕诚沉声问:“她在哪?” “她……”尚未回答,便听到开门的声音,两人不约而同望向客厅的大门。 千寻打开门,抱着一堆刚从传统市场采购回来的食材走进来,自言自语地碎碎念着。 “呼,累死了,好重喔。”因为东西挡住了她的视线,所以她没看见客厅的两人。 正当她吃力地关上门,用快要没力的双臂抱着一大袋的食材做最后努力时,一双大手接过她手中的袋子,瞬间减轻了她的负担,让她快酸死的双臂得到了救赎。 “谢谢你喔,Sammy,你今天怎么会起得这么早?肚子饿不饿!啊!”当她终于把鞋子脱好,抬起脸,终于看清楚对方是谁了。 “辛苦了。”唐仕诚咬牙道。 “你怎么会在这里?”她低呼。 “我来找你,经过安小姐的指点,终于找到这里。”他语气听似平静,实则充满了山雨欲来的危险性。 千寻嗅到了怒气。 她从惊讶中回复,想起他们最后一次不愉快的分手,脸色也拉下来。 “找我做什么?” “跟我回去。” “凭什么?” 唐仕诚知道这里不是适合说话的地方。 “我们另外找地方谈谈,好吗?” 就在此时,有个不甘愿被忽略的人介入两人之间。“千寻,他就是你说的那位男朋友?” 千寻的回答,让唐仕诚措手不及。 “不是,我们现在只是朋友。” 她从他手上抱回食材,迳自越过他,往饭厅走去。 这回答让唐仕诚很没面子,眉头拧紧,显示出他极度不悦,就在此时,他突然觉得背脊升起一阵刺骨的寒意,不禁奇怪,为何满身的鸡皮疙瘩?他没发现,身后那一位蓝眼男人正直直地盯着他看,一脸诡异的笑。 “原来只是普通朋友。” “不,我们是男女朋友。”唐仕诚脸色紧绷,对Sammy脸上的得意感到愤怒,还有一丝莫名的……畏惧?笑话,他何时怕过什么人来着,不过是个长得不错的外国人罢了,他不信千寻只看外表。 千寻将东西放到饭桌上后,才走出来,插腰道:“哪有你说了算的?我说过,我只和有结婚意愿的人交往。” 唐仕诚拳头紧握,误以为她指的是那个看似娘娘腔的外国人,不禁动了肝火。 “就为了结婚,所以你就随便找个外国人和他同居?” 随便这两个字触怒了她。“你是来找我吵架的吗?” “才分手不到三个月,你就找到了别的男人,还和他同居,我过去和女友分手,再快,也不像你这么快就另外有了新欢!”这纯粹是气话,他一直隐忍着怒气,所有的烦躁不安及窒闷终于在此时爆发,只因为她这么快就变心,他无法接受! 千寻瞪大眼,张大嘴巴,从他的反应,她便明白了,宓儿给了他错误的情报,她该解释的,但盯着他未审先判的态度,一股火气烧来。 交往三年,她是什么样的女人,他还不明白吗?竟然用那种口气、那种态度、和那种眼神污辱她! 她为什么要跟他解释,他又不是她的谁! “对,我和他同居,怎么样!”她勾住Sammy的手臂,存心气死他,Sammy则诧异地看她一眼,会意她的想法后,很合作地搭住她的肩,俊美的面容上,笑容迷人又诡异,一开口,就是让人跌破眼镜的话。 “如果你觉得不公平,不如一块住进来,一起比个高下如何?” 此话一出,原本即将火山爆发的两人全都呆掉了,一致见鬼地瞪向他。 第九章 刚才还很火爆的场面,因为Sammy无厘头的一个建议,让现场霎时弥漫一股怪异诡谲的气氛。 千寻张大眼瞪着Sammy,她一定是听错了。 “你开玩笑的吧?叫他住进来?别闹了。” “有什么关系?多一个人,热闹点。” 热闹?这是什么莫名其妙的理由,对于Sammy古怪的脾气,以及偶尔不按牌理出牌的行为,她皆不以为意,但这次,她真的弄不懂Sammy到底在想什么! 她跟Sammy之间只是朋友,之所以这阵子住在此,是因为他重感冒。 Sammy的重感冒严重到全身肌肉疼痛,四肢无力下下了床,还一阵一阵的发烧,大部分时候,Sammy都在昏睡,她义不容辞地照顾他,为他煮三餐,定时叫醒他吃药,免得睡过头。 最后为了方便,她干脆暂时搬来跟他一起住,反正还有空房间,一方面省时,一方面也方便随时注意他的病况。 但现在Sammy早就康复了,她之所以还待在这里,是因为Sammy爱上她的厨艺,赖着她不希望她走,而Sammy撒娇时,连她也拗不过他,反正模特儿拍照不是天天有,在找到更适合又固定的工作之前,时间也多,她便答应了,在这多住了一个多月。 本来她打算这两天就要搬回宓儿家,谁知唐仕诚今天会突然找来,还说这些话气她,连解释的机会也不给,她干脆就让他误会好了,假装和Sammy有一腿,存心气死他。 Sammy明知她的用意,干么突然提出这种叫人家住进来的奇怪意见啊?姑且不去深究Sammy的意图,巨正膏仕诚也不会答德。 “你别来乱啦,怎么可能让他住这啊!”她没好气地道。 “有何不可。” 这次,轮到千寻和Sammy两人呆住,一致看向那个回答的人。 天生就勇于接受挑战的律师性格,刺激他接下Sammy丢出来的挑战书,也为了千寻那句“怎么可能”,他当场就决定了! “我愿意接受挑战,来个公平竞争。”他表情认真,看见千寻为他的话感到惊讶、疑惑以及无措,他找回了自信,也回复乎日理智果决的思绪。 他相信千寻的心还保留着他的位子,否则她不会出现那种犹豫不决的复杂表情。 “太好了,欢迎欢迎。”三人中最高兴的就数Sammy了,他丢下千寻走上前,热切握住唐仕诚的手,发自肺腑地欢迎他的加入,而被他突然放开肩膀的千寻,还差点站不稳脚步。 千寻被搅乱的芳心,终于回复冷静,忙上前反对:“不行,我不答应。” 唐仕诚看向地。“为什么?” “因为……因为……”因为如果他住下来,很快会发现她的谎言,而且变成她也得继续住下来。 唐仕诚一脸了然的说;“因为你怕我。” “胡说,谁怕你啊,我、我才不怕呢!” “千寻,别这样,大家住在一起,才能多了解彼此,也才会明白谁跟谁最适合。” 千寻怪异地瞪着Sammy,这人什么时候讲话变得这么圣洁和理性啊?一点部不像那个任性的Sammy。 “可是——”她还想阻止,却不料被Sammy转过来警告的目光给熊熊瞪了回去,害她未出口的话就这么卡在喉里。 “感情不可以意气用事,不然留下遗憾,后悔也来不及,你说是不是?”当他转回脸时,已恢复温和俊雅的面容,笑望着眼前这个帅气迷人的男子。 情敌如此大方,愿意来个君子之争,唐仕诚将之当成男人间的挑战,当然不会退缩,气度上也不能输给对方,严肃的神情上硬挤出一个帅气的笑。 “先声明,在这场竞争上,我是不会客气的。” “我知道,没关系。”笑容更加灿烂,丝毫瞧不出任何敌对的态度,反而友善得心机高深莫测。 唐仕诚有预感自己遇到对手了,对方若不是心胸够宽大,就是太有自信,或者,他其实比他更聪明,懂得以退为进,表面上欢迎他来竞争,其实是要趁此机会抓住千寻的心,藉由两人的差异,好断了千寻的犹豫。 若是,那么这人就深沉得太可怕了。 握住对方的手,他竟有一丝毛骨悚然的感觉,这将是一场难缠的战役。 绝不能输!他告诉自己。 两个各怀心思的男人,握手订下君子之约,只有一旁的千寻,还杵在惊魂未定当中。 刚才那瞪人的眼神,是什么意思啊? 唐仕诚带了简单的换洗衣物,就这么搬进了Sammy家里。 “欢迎光临。” 门打开,迎接唐仕诚的,是穿戴一身异常闪亮行头、笑得迷倒众生的Sammy。 唐仕诚呆住,盯着情敌,他不得不承认,这男人……真的很英俊,他向来对留长发的男子没好感,总认为不男不女,但没想到,原来男人留长发也可以这么好看,不同于昨天的穿著,今天对方换了个打扮,一身英国丝质软衫穿在身上,散发出不凡的贵族气息。 唐仕诚表面保持冷静,没露出心中的讶异,这男人……果真是强敌。 “打扰了。”他走进屋里,随身只带苦一个行李箱。 唐仕诚扫了屋内一眼,搜寻的,当然是佳人的身影。 “来,我帮你拿行李。”Sammy笑道,伸手就要接过,但被唐仕诚挡住。 “不用麻烦,只要告诉我住哪一问房就好。”他的语气始终冷冷淡淡。 虽然他态度冷漠,但Sammy不以为意,心里偷偷亢奋着,不枉费自己一大早敷脸、洗头、吹头、打扮得漂漂亮亮,为的就是给他一个“好看”呀!虽然对方没有太大的表情,但他看见了,对方盯他的眼神里有着压抑的惊艳。 “你的房间是那一间,请跟我来。”Sammy将一间品味不凡的单人房秀给他瞧,在这房间里,唐仕诚也找到了他思念的佳人。 她绑了个马尾,身穿T恤和短裤,正背对他跪在地上擦地板,这个角度,刚好让他瞧见思念已久的……水蜜桃俏臀。 他记得,千寻向来坚持要用抹布擦拭地板,觉得这样才可以把地板擦得纤尘不染,连死角也不会还漏,而当她这么努力不懈时,也是自己暂时放下报纸,欣赏她性感有型的俏臀的时候。 这时的她虽无锦衣华服,却比任何女人都性感美丽,她全心全意地为他付出,如同一道暖风吹进他心里,融化了他因为了解世情、一向冷硬的心。 他开始明白自己放不开她的原因了,也庆幸自己搬进来的决定是对的。 他要追回她! 发现他来,千寻站起身,用手背拭去额上的香汗,与那墨黑的眼相对几秒,便不自主的移开视线。 “整理好了,你可以把东西搬进来了。”她眼睛并没有看他,而是看着地板。 唐仕诚照做了,但目光始终盯着她,心下感叹,她做家事的样子好美,以前也很美,只不过那时候每天都看得到,所以没有特别观察,但在分开近三个月后,他仔仔细细地将她这一面刻入脑海里,细细品味。 汗水浸湿了她的衣衫,紧贴着肌肤的上衣,更加突显她凹凸有致的曲线,令他望得出神。 千寻故意表现得漫不在乎,虽没看他,但同居三年的默契还在,知道那灼烫的视线还盯着她不放,所以更不敢看他,免得泄漏了自己的羞怯,只会让他更得意。 他要看到什么时候啊?那专注的视线令她不由自主地心跳加快,幸好,程咬金总会适时地介入当电灯泡。 “来来来,把行李箱放下,就当自己家,别拘束。”Sammy亲切地招呼着,其实是故意横在他们中间,阻挡两人的视线。 这男人果然心机很重,唐仕诚可不让情敌得逞,识破了对方的好计,一颗心全放在千寻身上。 “你住哪一间?”如果他没看错,刚才他大概瞧了一下,发现四个房间,好像只有两间是睡觉的地方。 “隔壁。”她随口应着,正要走出房间,在经过他身边时,突然被他拉近,灼热的气息欺来。 “不行!” 她吓了一跳,不明白他为何突然激动,口气还如此霸道,不一会儿,她恍然大悟。 “不是左边那间,是右边那间啦!”她双颊臊红地更正,明白唐仕诚霸道的原因了,这人以为她要跟Sammy同床共枕,睡那间有双人床的主卧房。 唐仕诚紧拧的眉心舒展开来,但又很快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 “右边那间没有床。” “当然没床,因为是影音室。” Sammy是主人,理所当然住主卧房,这间客房本来是她住的,另外两个房间,一个是Sammy的设计工作室,另一个则是影音室,现在多了一个人,两男一女共处一个屋檐下,房间当然要分配一下。 总而言之,三个人,但只有两张床。 她说得轻松,他听得眉头再度紧蹙。 “你睡影音室?” “怎么,不行吗?”她没好气地回瞪他。 唐仕诚一双利眸,不悦地射向Sammy。“你让她睡影音室?” 再怎么说,也应该让女士优先才对,何况千寻是他们共同的目标,怎会让她睡最差的房间?这没道理! 那无情又冷酷的眼神,令Sammy心儿紧了下,满怀凄楚无辜地回答:“其实我本来是要把房间让给千寻,但好说歹劝,她就是不肯,我也没办法。”转向千寻,苦口婆心地向她劝道:“千寻啊,你不要那么固执嘛,让我很不好受呢。” 见鬼咧! 千寻拳头真的很发痒,要扁Sammy一顿才能爽到痒除!实情根本是Sammy要她把房间让出来,还说若不这么做,对客人太失礼,现在却一副呵护心疼样,他也太会假仙了吧! 她之所以没拆穿,还不是因为Sammy说三人同处一室,只有他们两人继续暧昧下去,才能让仕诚紧张,激发内心的渴望,达到有情人终成“眷属”的美梦,她被说服了,觉得这真是个好主意。 但……是她多想吗?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却又说不上来,总觉得好像被设计了。 唐仕诚当然不会让心爱的女人受委屈。 “不用了,我睡影音室。”没给她拒绝的机会,他直接拉着行李箱走出房间。 “你不用为了我!”才打算拒绝他的绅士牺牲,不料他突然转回身,低下脸,而她正好往前,两人唇瓣的距离,只差几公分就碰上了。 “如果你不同意,想和我一起窝在影音室也可以。”他的嗓音变得低哑而磁性,虽没碰到她的唇,但吐出的热气,将她唇瓣撩拨得麻痒而干涩,害她一时耳根臊热,偷偷吞着口水,滋润干渴的喉头。 “不行!”Sammy当然不赞成,介入两人之间,拉开他们的距离。“你们不可以睡在一起,要嘛也是我们两个男人睡一间。” 唐仕诚扫了他一眼,冷哼不语,走出房间外。 他坐在客厅沙发上,把行李箱里的东西拿出来一一分类。 箱子里头装有他日常的盥洗用具和换洗衣物、以及两套西装,他带的不多,打算若不够用,再回家拿就行了。 “其实你不必这么辛苦,我们挤一张床就好了。”Sammy中肯地建议。 唐仕诚缓缓转过头,与他冷眼对热眼,因为对方与他并肩而坐,一只手很熟络地搭在他肩上。如果没记错,他们是情敌,不记得曾几何时变成了好哥儿们? Sammy看着他,心有灵犀地安慰他。 “你放心,我不会介意的。” 他管他介不介意做啥? “但我介意。”唐仕诚站起身,冷漠地走向浴室,不管Sammy表现得如何友善,在他眼中,对方只有一个身分——情敌。 进了浴室,他将刮胡刀、牙刷、牙膏、毛巾等等用品,一一就位。 接着,他走出浴室,回到客厅,将东西搬入影音室,先找个地方把西装挂起来,至于不怕绉的衣服和日常用品,则放在行李箱就行了,要用的时候再拿出来。 然后,把折叠在角落的床垫拿到适当的地方铺开,影音室是木质地板,只要在床垫上再铺一层厚厚的棉被,睡起来就很舒服了。 这些事做起来很简单,也没什么好研究的,但他感到非常不自在,额角不悦地微微抽动着,终于忍不住回头,冷冷瞪着那个男人。 “你一定要在旁边盯着看吗?” 在浴室时也看! 在客厅时也看! 到了这房间,还在看! Sammy并不因为他严峻的警告而有所退却,脸上的笑意始终那般闲适自得。 “我只是好奇,你有什么魅力,让千寻那么喜欢你,知己知彼,百战百胜,总要研究一下情敌嘛!” 唐仕诚心下暗自警戒,这男人比他更沉稳内敛、从容不迫,相较起来,反而自己太沉不住气了,因为搞不清对方在想什么,所以下时动气,这对自己很不利。 头一回,他深觉自己遇上了强劲的对手。 三人行的生活,开始上演。 每一天清晨,唐仕诚都在食物炖煮的香味中醒来,他记得这味道,是南瓜炒肉丝。 他走出房间,循着饭菜香,在饭厅发现佳人穿围裙的芳影。 千寻正在摆碗筷,发现他后,轻声道:“早。” 窗外洒进的金光,将清晨妆点得更为温馨,空气中弥漫的香味、她贤慧的侧影、以及丰盛的早餐,交织成一幅美丽的图画,这久违的感动,让他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只能呆呆地盯着她瞧。 从他的眼神中,她感受到他的情意,有时候爱是一种眼神的交会,毋需言语,便能明白。 他们有多久没有一起共度早餐了?真是恍如隔世…… Sammy睡眼惺忪地走出来,刚好瞧见这一幕,升起满复的醋意,不一会儿蓝眸里闪过一丝诡光,继而唇角勾起了邪气的笑,他走向千寻,没有预告地从身后搂住她。 “早安,亲爱的。”在她侧脸香了一个,这个举动,差点没让唐仕诚给气炸。 千寻也没料到Sammy会突然这么做,她知道Sammy是故意的,忙假装附和:“我做了你最爱吃的早餐。”搞什么啊!要演戏也不会先通知一下,害她差点穿帮。 “谢谢,在房间里,我就已经闻到幸福的味道了。” 这话说得还真是高明,没有肉麻的甜言蜜语,却甜进心坎里了,听得人一阵软酥酥,千寻不得不暗自佩服Sammy,原来这家伙是调情高手啊! 才第一天清晨,唐仕诚就输了一局,他纵然不满,但说好是君子之争,还是得保持风度,即使心下快气爆了。 他走上前,温柔轻道:“我来帮忙。”接过她手上的碗筷时,掌心覆盖在她的手背上,温热的体温,暖和了她向来冰冷的柔荑。 那热度传到她的心口,暖暖的。 就跟过去一样,每当她准备饭菜时,他总会过来帮忙端汤,就怕锅子太重,一个不稳让热汤洒了出来,烫伤她的玉手。 在这方面,他是非常体贴的,这也是他最大的优点,他不会只在旁边当观众,而是加入她,跟她一起享受两人做家事的乐趣,以行动证明对她的宠爱,不像有些男人光是嘴巴说说而已。 这感觉像在复习做过的功课似的,两人默契十足,就像老夫老妻一样,外人完全无法介入,千寻唇边不自觉沾染了笑意,这浅浅的一笑,被他接收到了。 他朝Sammy看去,果然瞧见他吃味的表情,黑眸挑衅的一瞪,这叫鹿死谁手,尚未分晓! 早餐时光,就在这各显神通之间,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暗潮汹涌地度过了,当两个男人各自出门上班后,接下来是属于千寻的个人时间。 将碗筷和剩下的饭菜收到厨房里,她正准备开始一天的家事,本该已经出门的人,却又突然回来了。 “咦?忘了东西吗?” “对。” 他走过来,毫无预警地一把搂住她的腰,罩下深深的一吻,他忘的,是过去每天出门前,向她索取的再见吻。 侵入的火舌彻底品尝她好一会儿,直到满意了,才放过她甜美的嘴。 “我去上班了。”说完,便带着一脸的满足,大步离去。 “真……奸诈……”千寻捣着被他吻肿的唇嘀咕着,嘴角却泄漏了娇羞的笑意,他留在嘴里的甜蜜滋味,早扩散到心坎里去了。 这样的日子延续到第三天,多了一位不速之客。 安宓儿有家不回,偏赖在Sammy这里不走,有戏可看,她怎能放过。 她坐在沙发上,双腿交叠,双手举高报纸,上头的新闻,她是连一个字也没瞄,视线的焦距,落在报纸之外的三角恋情。 两个男人追一个女人吗? 噢不,这种戏码没有看头,她一点兴趣也没有。 真正的内幕是,唐仕诚的心在千寻身上,而Sammy的心,在唐仕诚身上。 Sammy只对男人有兴趣,这个秘密,只有安宓儿知情。 “剩下一条香蕉谁要?”千寻问。 唐仕诚快狠准地抢去,一口塞入嘴里。 “啊!你太奸诈了,留一点给我!”Sammy一手架着他的肩,一手从手臂下绕过,将他抱个死紧,脸庞贴在唐仕诚的侧脸,凑上嘴想咬留在嘴巴外面的另一半香蕉,一切看起来那么自然,表面上是争一根香蕉,实际上唐仕诚被吃了好几口豆腐都不知道。 “噗……”一声闷笑,来自安宓儿。 别人以为她是在笑他们抢香蕉,只有Sammy晓得她在笑什么。 他横了宓儿二眼,警告她低调点,不准泄漏他的秘密,他好不容易……好不容易奇www书Qisuu网com在走过感情的创伤后,又对另一个男人动了心。 趁着无人注意,宝石般的璀璨蓝眸,悄悄对着唐仕诚传递深情密码,如果可以把他弄上床,该有多好…… 一只手,神不知鬼不觉地摸上唐仕诚的臀部。 唐仕诚突然感到一丝异样,回过头,Sammy正在优雅地喝茶,并无怪异之处。 安宓儿要努力克制,才不会暗笑到内伤,双手拿高的报纸,抖啊抖的,遮住她没有声音,却笑到流眼泪的嘴脸。 “宓儿,你看报纸怎么一直抖啊?”千寻一边削苹果,一边纳闷问。 隔着报纸,宓儿深吸一口气,勉强用着平静的语调回答;“有一则性骚扰的新闻,看了令人冻未条……” 千寻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啊,她了解宓儿生平最不齿的事就是性骚扰,记得以前大学社团有个学长吃宓儿豆腐,被她痛宰到三天三夜下不了床。 “性骚扰最讨厌了,要嘛就光明正大,偷鸡摸狗的最可恶。”千寻横了一眼放在自己腿上的那只手掌,说这么明白了,居然还不懂得收敛,重重打了那只手掌。 “很痛哩。”唐仕诚抗议。 “好啊!你对我的千寻性骚扰,可恶!”Sammy从身后偷袭他,这一次,他整个人压在他背上,再也不放开了。 安宓儿面前的报纸始终停留在同一页,盯着两个纠缠在一起的男人,用着只有自己听到的声量,喃喃佩服。 “性骚扰能做到正大光明,也是不简单的。” 第十章 情况对唐仕诚很不利,因为他需要飞一趟美国,出差半个月。 用完晚餐后,他将这件事告诉了其它两人,他在意的,是千寻的反应,然而,他没见到预想中的表情。 “喔。”千寻只是淡淡应了一声,然后跟平常一样,吃她的饭,在那娇美的脸蛋上,完全没有和爱人分离的悲伤。 唐仕诚难掩心中的失望和焦急,以往他每次出远门,千寻哪一次不是哭得浙沥哗啦,但现在,爱神不再眷顾他了。 住在这里的这阵子,他使出浑身解数,希望能挽回佳人的心,但事情并不顺利,千寻给他的回应,令他很紧张,但表面上仍维持笑容。 “我很快就回来,你别难过。”他轻道。 “怎么会?我还是会跟平常一样,让每天都过得充实而有意义,是不是?Sammy。”她笑笑地望向自己的老相好,哪里料想到,竟会瞧见一张世界末日的表情。 那俊美的容颜染上一层悲意,含忧的蓝眸仿佛要融化全世界的冰山,害得坐在他附近的人,也觉得自己被一种无形的凄楚给包围住。 照道理说,三人中最得意的该数Sammy才对,可他现在一副天要塌下来的苦情样,弄得另外两人呆愕莫名,一时之间不知该说什么? “你一定要去那么久吗?”Sammy沉重地问。 “……是。”唐仕诚本来要警告他不可以趁虚而入,不过面对那张凄楚的脸,他却说不出无情的字眼,而且,搞不清自己为何会汗颜才是最奇怪。 沉默一会儿后,Sammy像是下了什么决心,缓缓开口。 “我会等你回来。”唐仕诚一震,恍若被什么东西给重击,他瞪着sammy,内心有一股难以言喻的激荡,是震撼,也是感动,许久之后,他才好不容易吐出一句话。 “谢谢。” 他低下头,安静地吃自己,无法迎视那太过圣洁的笑颜,满心的惭愧和挫败,原以为Sammy会乘机向他示威,想不到对方如此光明磊落,还愿意等他回来再一决胜负,怎不教他汗颜呢! 这人是真正的君子,他……输了! 千寻不知该说什么,突然觉得好像有一道无形的墙将她阻隔在外,说不上来哪里不对,但就是怪怪的。 仕诚要出国半个月,不难过才怪哩!其实她心在滴血,只不过在硬撑罢了。 这顿饭,就在各怀心思、异常安静的氛围中,悄悄结束。 当晚—— 千寻躺在床上,辗转难眠了许久,始终无法入睡。 她心里有气,闷得发慌,回想这阵子三人同处一个屋檐下,每天可以见到心爱的人,说不高兴是骗人的。 他的温柔,他的幽默,他的深情款款,已深植她心,除了他,她再也无法爱上别的男人了。 可他呢?始终没对她说出承诺,他对她越好,她的心越痛,深怕泄漏了自己的脆弱,所以故意对他表现不在乎,甚至对Sammy表现热情,只为了掩饰自己快崩溃的面具,但那时,见到仕诚一旁着急难过的神情,她自己更不好受啊! 该死的唐仕诚!其实他只要向她求婚不就得了!笨蛋笨蛋笨蛋! 她在心里咒骂他好几遍,没注意到,房门被谨慎无声地打开,黑暗中一个鬼祟的影子悄悄向她匍匐前进。 她被突然的拥抱吓得倒抽一口冷气,在惊声叫出时,及时被一只手捣住。 “嘘——是我。” 她讶异地瞪着对方,认出了唐仕诚的声音,扳开嘴巴上的手掌质问:“你怎么可以进来?” “你在哭?”他诧异,摸到了她脸上的水。 “没有!”她忙转开脸否认,可惜已经太迟了,唐仕诚不是笨蛋,很快看透了她,原来,她不是不在乎,而是太在乎,在乎得都哭了。 喜悦霎时溢满心囚,本来他还很犹豫,担心自己没有机会了,才会偷偷摸摸的搞小动作,希望在离开的前一晚,能够力挽狂澜。 “你还是爱我的,千寻。”他语气热切,令她心慌意乱。 “才没有!”她羞愤地打死不承认,双手不断推拒,想把他赶下床,反而弄巧成拙地让两手也跟着沦陷在他的钳制下。 “听我说,千寻,说完后,我就会离开。” “什么话不能白天说,偏要晚上偷偷摸摸溜上床。”这奸诈的男人一定是要对她采取床上攻势,鬼才信他咧! “白天我哪来的机会?那个电灯泡那么亮,要接近你就像打仗一样,就算克服万难,还不见得能碰到你一根手指哩!”他抱怨的语气像是吃不到糖的小孩,气呼呼地对大人控诉。 千寻十分意外,因为现在在她面前的这个男人,不再自信满满,反而充满不安,坦诚面对自己的失败。以往那个意气风发的唐仕诚,可不曾在人前表现自己脆弱的一面。 她讶异,但却发现……自己非常喜欢这样的他,因为这代表,两人的心更近了。 “看我如此狼狈,你居然还笑?” 千寻努力憋着,抬高下巴,哼道:“不然呢?” “起码……给我一点同情,我已经很低声下气了,明天就要出国了,我可是鼓足勇气,才对你说这些心里的话。” 她的态度软化了,其实他不用说,她也晓得,平常有Sammy这个阴魂不散的程咬金,她和仕诚根本没有机会单独相处,看在他辛苦潜入房间的分上,就给他机会吧!而且自己难得被他逗笑了,重要的是,她……也很想知道他到底要对她说什么? 千寻不再挣扎,安静地望着他,熟悉的气息和体温,让彼此找回过去甜蜜的回亿。 她没挣扎,就是愿意听他说了。 唐仕诚深吸了一口气后,才轻轻道出这些日子以来,他心中无限的感慨和懊悔。 “我……”他挫败地向她承认。“我终于明白,自己哪里不如人了。” 他承认自己输给别的男人,这对一向眼睛长在头上、信心一把罩的他来说,可是不得了的大事。 千寻不可思议地盯着他。“你明白?” 唐仕诚点头,这一生他都在为别人辩论、打官司,而现在,他面对此生最大的挑战,就是为自己辩驳。 “我辜负了你,也确信,再也找不到像你这样值得我去爱的女人,一想到会失去你,我感到害怕,我也许不是个完美的男人,但我真的很想好好爱你,甚至……用一辈子的时间。明天,我就要走了,但我好担心,离开这半个月,回来后得到的结果,是失去你,造成这辈子无可挽回的遗憾。” 千寻望着他,呼吸开始急促,她害怕,担心自己期待落空,误会了他所要表达意思。 “你想说什么?” 唐仕诚深深望着她,缓缓低下脸,灼热的气息在她耳边细语,说出了到目前为止,他一直不肯,也不敢说出的承诺。 千寻瞪大眼,低呼:“你……是认真的吗?” 他点头,温热的掌心,抚上她柔滑似水的脸蛋。 “我想不出来这辈子除了你,还有谁能让我下这个决心,说真的……面对婚姻,我对自己很没信心,也许是长年来根深蒂固的想法,一时之间要改变真的需要适应的时间,但是我非常确定,如果失去你,我一定会痛苦一辈子,与其如此……”他现出律师本色,严正道:“那我宁愿用法律契约绑住你。” 她噗哧笑了出来,难掩兴奋激动地伸手搂住他的颈,明明就是结婚,这人偏要用法律契约这么没情调的字眼来形容。 没关系,管他什么说法,总之,她非常、极度,心甘情愿地被他绑住,她爱、她想、她恨不得被他绑得牢牢的,她等这句话已经等太久了,连做梦都在想。 眼看佳人热情地攀住自己,这个动作,代表她的心喜和释怀,接受了他的建议。 “你是答应了?”他问得很小心,她回答得却是热情有劲。 “当然,我恨不得立刻嫁给你,高兴都来不及了,哪会不答应啊,我可警告你,说出口的话可不能反悔,要是反悔,我这辈子都不原谅你!” 唐仕诚大大地松了口气,绷紧的神经,在此时得到纡缓和安慰,不枉费他做贼似地溜进来,幸好没有悲惨地被踢出门外。 “让你被别的男人追走,我才会后悔哩,你可知道,我急得都长白头发了。” 她抱着他,将脸埋在他怀里格格地笑着,其实她跟Sammy根本不来电,不过……还是先不告诉他好了,让他保持战战兢兢的心态,才会懂得珍惜她,她呀,要好好享受这种胜利的滋味。 现在他应该可以名正言顺吻她了吧?他好久好久没尝她的滋味了。 “千寻……” 他的唇,在黑暗中寻到了那两片柔软,毋需太多言语,对她的渴望和思念,在得到解禁后尽情发泄,由浅转深、由温柔转为狂野的索爱。 今夜,他要一点一滴地巡视每一块朝思暮想的领地,找回属于他们爱的进行式。 窗外的月光,映照出两道缝蜷交缠的影子,这个夜晚变得漫长而美好,属于两人新的未来,就从今夜开始。 唐仕诚预定搭乘下午的班机,吃完中餐后就得动身了,千寻煮好了白米饭,配上几样家常小菜,已热呼呼的上桌,就等他开动。 安宓儿已是饭桌上的常客,只要有空,她一定来,唐仕诚一直以为她是来凑热闹的,到现在还不晓得,其实她是来看“连续剧”的,今天播到男主角要远行,女主角心里很依依不舍,只是没表现在脸上,反倒是男配角最难过,躲在房间里不出来。 早餐只有他们三人享用,吃完饭后,千寻一如往日,收了碗盘后,进厨房洗碗,唐仕诚也跟了进去想要帮忙,但被她拒绝。 “时间差不多了,你该走了。”她催促着,比他还急。 “这么急着赶我走?”他不悦,虽说不希望看她难过,但是当她没哭得死去活来时,心里却又有那么了点不平衡。 女人独立固然好,但太独立就不行了。 千寻被他搞得哭笑不得。“我是怕你耽误赶不上飞机啊,你倒怪起我来了,公司的车子已经在外边等了,要是迟到,看你怎么办!” 的确是该走了,唐仕诚知道不能再耽搁,于是将她一把搂进怀里,神情变得十分严肃。 “这半个月,你会“乖乖’的吗?” “什么乖乖的,听不懂。”她故意装傻。 “千寻。” “好啦好啦,我答应你OK?这样你放心了吧!”从何时开始,拖拖拉拉不干脆的人变成是他了? 唐仕诚再三叮咛她,又给她一个最缠绵冗长的热吻后,才依依不舍地大步走出厨房,拿了行李,准备离开。 “仕诚。” 他回头。“嗯?” “一路平安……你……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喔。”她绯红的脸蛋上,是一片春意情浓。 “知道了,你也一样。”俊朗的笑意,消失在关上的门后。 安宓儿坐在沙发上,将那两人的互动全看在眼里,一脸疑惑,因为千寻的反应突然变得热络,跟几天前相较,简直判若两人。 唐仕诚离开后,她走向千寻,发现她嘴唇肿得很可疑,很显然是被某个色狼蹂躏的证据。 “你跟他和好了?” 千寻转过身,毫不掩饰自己的亢奋,激动地抱住宓儿,等不及跟好友分享好消息,总算可以一吐为快了。 “宓儿!仕诚他!他!” “瞧你激动的,有话慢慢说。” 千寻红了眼眶。“他向我求婚了……”她喜极而泣,声音沙哑了。 宓儿一愣。“真的?” “嗯!”她用力点头。“是真的,昨天夜里,他亲口对我说的!” 宓儿向来冷静理智,她秀眉微拧,半信半疑。 “他真的要娶你?” “嗯!他还说,等半个月后他回来,就要去南部向我家人提亲!” “喔……恭喜……” 想不到那唐仕诚真的向千寻求婚了?她实在很难置信,不过看千寻那么high,她也不好泼冷水。 只不过,三角习题真的就这么结束了?让人总觉得意犹未尽哩…… “对了,Sammy为什么一直在房间里不出来呢?”千寻始终不懂,Sammy又是那条筋不对在闹脾气? 宓儿挑了下眉头,避重就轻地一语带过。“习惯就好,别理他。” 那家伙当然不肯出来,现在大概已经哭得眼睛都肿了,唐仕诚出差半个月,最伤心的人是他!宓儿看向别处,免得自己不小心笑出来。 千寻抚着因为兴奋而泛烫的双颊,一张嘴还说个不停。 “还是男人最懂男人了,我们花了这么多时间,想了这么多办法,他出个三人一块同居的主意,就让我美梦成真,我真该好好谢谢他,多亏他,才终于让仕诚改变心意,不再排斥结婚,我现在就去跟他报告这个好消息!” “不必。”宓儿快手一伸,把她拉回来。 “为什么?” “他跟我说很困,今天要睡晚一点,别吵他。” “咦?他什么时候跟你说的?” “你在厨房洗碗时。” “是吗?”她疑惑。 “是的。”她微笑。 “好吧,等到午饭时再叫他好了。”千寻又咧出幸福满溢的笑靥,甜甜地道;“然后把好消息告诉他。” “不用了,午餐也不必叫他。” “啊?” “晚餐也不必。” “耶?怎么……” “总而言之,就算会让他饿死,你今天最好都不要去理他,如果还要命的话。” 尾声 白色的教堂,翠绿的草坪,穿着一身白色新娘雪纺纱的千寻,手捧着新娘捧花,美丽的脸蛋上,是一片春意浓浓的羞涩。 她走向红地毯的尽头,将自己戴着白色手套的手,交付到新郎——Sammy的手上了。 两人深情的凝望,在漫天纷飞的彩纸中,在众人的祝福声中,她轻轻闭上眼,檀口微张,等待新郎的一吻。 整个仪式都很流畅,音乐也很浪漫,背景也很完美,只除了不远处的一辆私人轿车,正用不要命的速度颁来。 像是酒后失控驾车,又像是拼命赶投胎似的直冲过来,大老远的引起众人的注意,撞倒路边的公共垃圾桶,又打转了几个圈,最后在刺耳拔尖的煞车声中,停在教堂门口。 停住的车子,引擎盖上还冒着白烟呢! 车门被粗鲁的踢开,男人狼狈着急地下车,原来中途杀入这场婚礼的,是唐仕诚。 新娘子韩千寻在看清来人后,当场傻住了,而她身边的新郎Sammy,也同样呆愕。 应该三天后才会从美国回来的人,却在这时候出现了,用这种惊天动地不要命的方式! 众人们议论纷纷,随着男人的接近,自动让开一条路。 唐仕诚这辈子没如此惊慌失措过,他官司未曾打输过,情场上也未曾失意过,但在亲眼见到千寻的新娘装扮后,他真的受到惊吓了。 原来这一切是真的! 他还以为她信里说要跟别人结婚只是闹着玩,故意让他紧张,他不敢想象。如果他没搭飞机回来,没来得及赶上,这一次错过,将在他心里留下多深的悔恨。 他一丝不苟的头发乱了,领带也歪了,步伐有些不稳,一来到她面前,立刻单膝跪下,激动地握住她的手。 “千寻,别嫁他!” “我……” “嫁给我,我愿意现在就娶你,真的!要我做什么都可以,只求你别嫁给他,千寻!” 她愣住,美眸因为他这句话而放出异彩,但她根本没机会开口,所有话都被他抢去说了。 “我无法把你交给任何男人,我知道让你等太久了,但是一收到你的电子喜帖,我抛下了客户,抛下了工作,就为你匆匆赶回来了,请你给我机会,不要扼杀我的希望,我愿意用一生来弥补你,好吗?千寻。” 千寻只是盯着他,眼中惊喜交加,但没说话,而是静静地听他说。 唐仕诚在她手上印下珍惜的一吻,有如浪子回头,诉说他的不该,他好害怕她说不,原来一个人面对审判,是如此的恐惧无助。 他无法想象若失去了她,往后的日子该怎么办,所以收到她的电子结婚喜帖后,他震惊得无法置信,甚至还打电话求证,她的亲朋好友都说收到了她的喜帖,就在今天要结婚了。 他长年建立的信心崩溃了,飞越十万八千里,二十四小时不眠不休,只为了回来阻止遗憾发生,希望一切还来得及挽回。 千寻望着他,从一开始惊疑交加,到现在终于有点懂了,仕诚搞错了一件事,但更令她开心的,是他的告白。 她笑了,笑得绝美而娇艳,令他一时盯得出神。 柔荑抚上他憔悴的俊容,她轻轻柔声低语。“你放心,这辈子,我唯一想嫁的人只有你。” “千寻”。”他惊喜,但还有一些不确定。 “若你不娶我,我就终身不嫁,说不定还会出家。” 他激动地拥抱她,在她耳边发誓。“不会,我不但不让你出家,还会让你有个家!” “真的?” “我发誓,若有违誓言,不得好死!” “我才不要你死呢,我可不想当寡妇!”她不喜欢听他乱发誓。 “好,不说,我们快快乐乐当夫妻,过一辈子。” 她开心地点头,唐仕诚没骗她,依约回来给她一个惊喜,他真的实践了他的诺言,还用这么浪漫的方式向她求婚。 “跟我走。”他道。 她失笑。“我很愿意,但是现在不行,得等我拍完广告才行。” 唐仕诚整个人怔住。“广告?” 此话一出,周围立刻传出爆笑,让唐仕诚一时之间傻了眼。 千寻也忍不住笑到掉泪,伸手摸摸这个受惊的大男人,心疼道:“我不晓得是怎么回事,也不明白为何你会搞错我要结婚?我根本没寄喜帖给你呀,今天这场婚礼是假的,我们在拍婚纱广告,这是宓儿介绍给我的工作,Sammy也只是客串而已,因为结婚礼服是他设计的哪,偷偷告诉你,酬劳不少呢,嘻嘻。” 唐仕诚如晴天霹雳,瞬间恍然大悟,环顾四周人群,找着了那个在一旁看好戏的安宓儿,她正勾着唇,眼中露出的,是对他的嘲笑。 那个女人…… 唐仕诚脸色僵硬,终于明白自己被耍了,那封电子喜帖,以及那些千寻的朋友,跟这支广告,全都是她设计好的。 看看周围,所有人都瞪着他看,这么说来,他岂不做了一件天大丢脸的事,那个狡猾可恶的女人! “仕诚……你怎么了?脸色突然变得好可怕,你……在生我的气吗?” 他回过头,望着佳人不安怯忧的容颜,她的情绪,永远因他而牵动着。 深深地望进她眼底,内心的怒火在瞧见她担忧的容颜后软化了,即使现在气得要死,也绝不能发作。 罢了,就算是一场骗局又如何,他无法失去她,除了千寻,他这辈子不可能再对其它女人这般用情了。 他温柔地安慰佳人:“别多想,好好拍完,这次,换我等你。” 她感激地笑了,心安了,如初恋中的小女人,羞涩地点头,去找化妆师补她的妆去。 秋瑟的冷风吹在Sammy脸上,连头发乱了也无心整理,就像他的心,也跟着乱了。 有人拍拍他的肩,他回过头。 “你还好吧?。”宓儿问。 他别开眼,不让人瞧见他眼里的泪光。 “不要理我。” 是吗?才怪咧!不理他,他事后一定骂她没良心。 “要不要肩膀借你?” 他没答话,也没拒绝,直接用行动表达他的心有多破碎,将脸埋在安宓儿的肩膀上,尽情哭泣。“别难过,天涯何处无芳草,下一个女人会更好。”他哭得更加悲怆凄凉。“对不起,一时口误,应该是下个男人会更好才对。” 【全书完】 后记 江南的山水之美,被誉为上有天堂,下有苏杭,所以小女子在写这本书的时候,顺道和友人跑去游江南。 杭州西湖,是我的第一站,买了书研究研究后,和朋友就直接刷了机票飞往杭州义乌机场,然后搭了三个多小时的巴士。 在巴士站找车子到杭州时,发现一种情形,车站里有两种巴士,一种是公家营运,就如同我们一般到票口买车票,坐正规的巴士,把你送到杭州当地的车站。另一种是靠行的私人营运,不了解当地的外来人,会有私人营运的人员来向你售票,搞不清状况的人就买了票上车,结果印质当然有差,因为票价较便宜,车子内部看起来就不甚美观,更惨的是,它不是把人送到杭州的“正常”车站,而是送到杭州某个“空地”,看起来就像是租了某块地当临时停车站,地上坑坑洞洞的,当你下车时,还会搞下清楚自己身在何地,因为完全没有指标。 小女子和友人初到贵宝地,不了解当地民情,就上了这种车,幸好我带的是小行李,下了车,虽然不知道被丢到什么地方,不过没关系,找人多的大马路走就对了,问了人,终于走出了小巷道,找到大马路,立刻拦了一辆计程车。 在那儿搭计程车就跟台湾搭捷运一样便宜,不过杭州比较贵一点,十元人民币起跳,义乌则是五元起跳,但在当地坐计程车,通常距离不会超过起跳的价格,在跳表之前,就会到达目的地了,所以十块人民币的计程车费还是很便宜。 我直接问司机,到杭州玩,住哪儿的饭店最好,请他指点指点,这位司机先生挺友善,给了很多良心建议,听从他的建议,选择了西湖旁一家旅馆,标准房只要人民币三百多元,和其它附近的旅馆动辄要四、五百元以上相比,的确是最佳选择,而且房间设备齐全,也很干净舒服。 放了行李,立即出门游山玩水,西湖算是江南水乡的代表,我个人感觉,要看江南水乡,若无太多时间,游西湖就够了,它涵盖了江南水乡的特色,而且规划得挺好,连四周的建筑都配合西湖美景,设计得古色古香。 西湖给我的感觉,是个适合散心沉思的地方,湖中的画舫,分白天跟晚上行驶,晚上价格就比较便宜,但只能看一些灯光秀,所以我选择了白天乘坐画舫,欣赏西湖岸边的杨柳、荷叶,湖中岛上的雕梁昼栋、小桥流水等等那些具有代表性的中国山水建筑。 最令我感兴趣的,其实是白娘子的雷峰塔,何故?因为它有“电梯”,不是升降梯喔,是像百货公司那种的手扶“电梯”,而且很“长”,我头一回看到宝塔有电梯,还真现代呢!雷峰塔外有电梯,内有升降梯,一年前我去爬湖北的黄鹤楼时,就爬得要死要活,这次游雷峰塔十分惬意。 真正的雷峰塔已经崩塌了,现在的雷峰塔是改建的,融合传统和现代,将旧雷峰塔的古迹包在里面,建盖而成,所以在参观现代雷峰塔的同时,也可以欣赏旧塔的还迹。 来到浙江,免不了去看看横店的电影城,在众多仿古建筑中,我较中意秦皇宫,李连杰主演的“英雄”就是在那儿拍的,亦是“无极”的拍片地,在其它许多电影里也有秦皇宫的片段画面,近期的有美国片“生死格斗”,一开始武打的场景就是在秦皇宫拍的,由于皇宫很大,逛起来居然花了我一个半小时,皇宫里面还有临时演员表演“英雄”里各个男女主配角的片段剧情,供游客观赏。 为了万便,我们包下三轮车夫,请他当向导,直接载我们到每个古城去看看,因为在淡季时看不到计程车的影子,而且坐三轮车较便宜。 既然来到浙江,当然也得去隔壁邻居上海看看,据说上海是全世界高楼大厦密度最高的城市,坐了五个小时的巴士,甫一进入上海,我就傻眼了,一栋栋高得吓死人的大厦,一柱擎天地占住车窗外的版面,难怪它号称密度第一。但我还是喜欢窗外有蓝天的感觉,一个城市应该要和大自然调合,在都市化的过程中,要顾及人性,绿地和蓝天是不可少的,美丽的城市景观,在平常生活中,会培养人们的美学概念,目前就我旅行过的城市中,最喜欢的是澳洲的墨尔本。 墨尔本是个充满绿地的城市,它的高楼大厦介在蓝天和绿地之间,协调而自然,登高望去,在我身边的旅人,没有人不赞叹墨尔本的文化素养之美。 上海比较有名的就是“外滩”,相信大家都在广告里看过,所以就不多赘述了,不过上海的“和平饭店”,却是令我印象深山剐。它是间超过百年的饭店。古典的装潢十分有特色,一楼的爵士酒吧很有名,坐在那里听老师傅弹奏,点杯鸡尾酒,甚是享受,最近中华电信有一支“我很好”的广告,就是在那里拍的,我和友人在上海只停留了三天,其中一天去了“周庄”。 周庄是个小镇,可惜不知为何,偶尔会停电,我和友人去的当天刚好碰上了,幸好天气凉爽,也不影响我逛街的兴致,去周庄有个小插曲,遇到了来自中美洲宏都拉斯的一对外国老夫妻,他们都退休了,因为小孩在北京大学留学,所以趁此机会来上海一游,顺道访周庄。 周庄算是个很有特色的地方,因为它有水道,早期以船当交通工具,所以有人称它是东方的威尼斯,但其实周庄没那么美,只是有特色而已。有趣的是,那一对外国老夫妇因为怕迷路,一路紧跟着我和友人,老夫妻说他们会讲七种语言,但一碰到中文就阵亡了,而我们也乐得多两个伴,游船和吃合菜的费用可以Share,就一道同游,一块坐船,听摇桨的大婶唱歌谣,挺悠闲自在的。 周庄大概逛两个小时,你就会打道回府,不会驻足留连,所以去周庄,个人建议自助去就好了。 以上是小女子的江南游,这趟回来,真的想好好休息一下,有些读者来信最近才看到,莫颜会找个时间回给你们,不是不回喔,请耐心等待。 二零零六年去了好多地方旅游散心,也休息了一阵子,天气变冷了,也年底了,决定暂时待在四季如春的宝岛好好休养生息,目前正在计划明年春天的旅行,所以在春天来到前,小女子会努力好好写书,把旅游时找到的灵感运用在故事里,还请大家多多支持!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