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气豪门1]《冰山美男》 作者:莫颜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楔子 遗嘱第一集── 给老大小冰冰: 俗话说得好,光阴似箭,岁月有如航天飞机,人人公认英俊潇洒、玉树临风的老爹我,尽管富贵一生,显赫一世,也难逃阎王老爷热情的邀约,必须下地府作客去。也好啦,在阳世逍遥了一辈子,也该换个口味到阴间环游一下喽!只不过这一去,咱们只能下辈子投胎转世再相会了。 老爹我这一生最引以为傲的事迹就是领养你们这五个孩子,大家都称赞我眼光独特,慧眼识人,领养的五个孩子特立独行到令人望而生畏,果然有我冠某异于常人的风范。想当年你还是个桀骜不驯的七岁小毛头,转眼间,已长成仪表不凡的翩翩美男子,为了让你感动落泪,老爹我在回光返照时写下了这篇感人热泪的遗嘱,所以给点面子尽个孝道,掉几滴眼泪吧! 老爹我临去前仍有一个天大的遗憾,那便是──你!你你你!身为长子的你容貌身材俱佳,可惜冰山似的性子令人不敢苟同,虽然冷酷是帅哥不可缺少的要素之一,但是好歹你也别老把女人给吓跑呀!害我孙子没抱成,差点死不瞑目,老爹我可不记得教过你“孙子‘冰’法”哩。 五岁时看你是一支枝仔冰,二十五岁了还是冰棍一支,所谓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老爹也很努力反省,不会全怪你的啦,谁教为父沈迷道术而一直未娶哩,害得孩子们有样学样,罪过!罪过! 财富生不带来,死不带去,送人不甘心,弃之又可惜,本来父传子嘛是天经地义,偏偏你们才华洋溢,赚钱像喝开水,对万贯家财却连正眼都懒得瞧上一眼。傲骨是很好啦,可是傲到人家咬牙切齿就太没公德心了。不过你放心,老爹为人宽大,不会怀恨在心的,嘿嘿嘿! 按照惯例,老爹我总要留下一些遗产给爱子小冰冰,才能表达我对小冰冰多如江水的疼爱。老爹很公平的,五个孩子都有份,好家在呀!我冠某身上还有你们处心积虑想得到的东西,不怕你们不听我的话,不枉费我含辛茹苦养大你们,求的就是这一天哪,果真是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哩。 小冰冰,你一直想知道自己的亲生父母在哪里是吧?偷偷告诉你,其实我说不知道是骗你的,哎呀呀,变脸了,镇定!镇定!我是去世的人喔,不可以对我国骂,肃静!肃静!别忘了你还在戴孝哩,你是棒冰喔,冒火会融化喔! 瞧,老爹这不就打算告诉你了吗?别气!别气!不过话说回来,就这么告诉你挺无趣的,千里寻亲总要有点波折才像话,电视上不都这么演的?如此才能感动上天,名垂千古,传为佳话,唉~~老爹我真是用心良苦啊。 啊?你敢撕掉遗嘱!不想知道亲生父母是谁了吗? 原本抓着信笺的两只厚实有力的手,差点在盛怒下摧毁一切,因为这一行字而抑制住冲动,没让信笺化为支离破碎。 这才对嘛,做人要懂得忍气吞声,回归正题,想知道你亲生父母是谁,就拿结婚证书向邵律师交换线索,很简单吧,相信难为不了你这位大医生。 抱不到孙子,能陷害你娶老婆也不错!“淫”货两讫,你交淫,我给货,附送藏书阁的宝书,外加名下十栋豪宅及五辆凯迪拉克,先声明不准犯规,婚姻必须维持一年,一旦犯规,邵律师有权销毁线索,想要线索就照规矩来,死人最大嘛,你没有抗议的机会,时间就从遗嘱宣告之日算起,对了,恐吓律师也算违规。 好自为之吧,亲亲吾爱小冰冰,老爹我有空会向阎王请个令牌上来探望你们的,节哀!节哀! 老爹冠啸道人 第一章 庄严肃穆的厅堂内,气氛一片死寂,降至冰点的气流里唯一让人感受到的丝毫温度,只有阵阵杀气…… 客厅里站着三男两女,女的绝美超尘,男的俊逸绝冷,守灵之夜,该是凄楚哀恸的气氛,却飘着“五”味杂陈的熊熊怒火,火苗的源头,全来自律师宣读的五份遗嘱。 “请节哀顺变。”律师道。 “节哀个头!” 五名男女神色各异,有人暴跳狂怒,有人冒冷汗,还有人处在惊魂未定之中。 与他们五人青红不定的脸色相较,灵堂上方那张冠啸道人胡牌时的贼笑遗照,可就十足讽刺,令人恨不得海扁一顿了。 冠啸道人是鼎鼎有名的传奇人物,一生钻研奇门遁甲及道术,凡经他指点过的艺人或政商名流,皆能逢凶化吉、鸿运大展。耳语相传后,造就了他的盛名及传奇事迹,此外还有十辈子也挥霍不完的财产。 冠啸道人一生未娶,只言他和五个孩子有缘,因此在不同时辰、不同地点,分别收养了三个儿子和两个女儿。 外人还觉得这些孩子被收养真是好运,谁知对他们来说,有这种邪门的养父,却是恶运的开始。 遗嘱内容分一到五集,这是干什么?搞创意么? 从老大到老五,一人一集,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想得到遗产,得拿条件来换,五位兄弟姊妹,不争钱财不动产,不稀罕美金股票,只求能够各自达成心中的愿望,不料他们的养父,活着时候找他们麻烦,死了以后还阴魂不散。 真他XX的!五位脸色暗沈的男女在心中大骂着。 冠家三子两女,是出了名的顽强难搞,虽然男的俊、女的俏,个性却冷冽得令人退避三舍,以他们的财富和容貌,足以在任何业界呼风唤雨,但是他们孤冷绝傲,不需要朋友,也不需要亲人,唯一能接近他们的只有“孤僻”,任何妄想越界的“善意”、“好心”,还没沾到边便在五尺之外给伤得体无完肤。 主位上的男子,有张冰雕似的面孔,峻漠非凡的容貌与沈稳的气度,散发出一股无形的逼迫感,令人望而生惧。他是冠家的长子冠天爵,也就是第一集遗嘱的继承者,虽然他一脸阴沈,但外人可以真确感受到他身子里旺盛的火气。“小冰冰”这三个字让冠天爵怒火中烧,打从被收养那天起,父亲便擅自给他取了这么个小名,三不五时就挂在嘴边,简直恶心到极点,哪有人遗嘱这样写的! “荒唐。”低沈的嗓音,蓄满了火山爆发前的危险,冰冷内敛的他眼中堆聚着风暴,正杀无赦地盯着养父的委任律师邵更旌。 “老实说,我跟你一样觉得。”邵更旌深有同感地点头。 冰冷的语气中,更添了三分肃杀之气。“我没问你的感觉。” “喔?这样啊。” 冠天爵不悦地瞪着眼前的律师。这人是真迟钝还是假镇定?正常人老早吓得不敢多舌,他还有问必答,天杀的! 对冠天爵而言,这份遗嘱无异是恐吓信,但人死了,他还能找谁理论? 阴冷的眸光再度扫过律师那不知死活的嘴脸。“结婚,就给线索?” “是的,冠老先生的确这么吩咐。” 随便找个女人结婚还不简单,达到目的后离婚便成了,他虽然排斥婚姻,但可不代表结婚会让他抓狂,父亲以为用这招可以制伏得了他?他料错了。 薄抿的唇才弯起一丝邪笑,邵更旌又开口补充了一句。“这是冠啸先生对长媳开的条件。” 另一张信笺递到冠天爵眼前,令他僵住了笑容,取而代之的是一张更阴沈的脸。 “别瞪我,我不是那个罪魁祸首。”他也只是忠人之事而已呀。 信笺里规定了长媳的生辰八字,简直欺人太甚! “还有?”冠天爵逼问,他的话太简短,邵更旌庆幸自己反应够好,可以理解意思。 “剩下的文件必须等大公子结婚后才能亮出。” 少有人面对冠天爵冷冽严酷的神情还能无动于衷,可见能让冠啸道人委任的律师,恐怕也是个不容小觑的人物。 家仆们面面相觑,僵尸人对上冰冻人,让旁边的活人不禁退避三舍,心下还忍不住暗暗赞叹,老爷找的律师真不简单,像个蜡像不动如山,跟大少爷有得拚哩! 对于冠家五位俊男美女的事迹,律师邵更旌早有耳闻,五双杀伤力强的目光早已在他身上不知划下多少道血奇www书Qisuu网com口,何况,他一次面对的是冠家五位寒冰罗刹。不过他既然接受了冠啸道人的遗产委托,就算游地府也得走一遭。 邵更旌个人是挺习惯跟牛鬼蛇神打交道的,倒是他身旁的两位助理早已吓得冷汗涔涔,四肢发软。传言冠家的人都很邪门,呃……惹上了会被下咒,虽然现在是讲求科学的时代,但……还是很邪门。 “这分明是一份诅咒书!”四妹冠凝玉终究沈不住气地吼了出来,撕了手上的遗嘱,绝冷得不带一丝感情。 其它仆人莫不惊愕。四小姐的举止可是大逆不道呀!但就算向阎王借胆,也无人敢站出来说句公道话,只敢在心中同情。可怜的律师呀,像个肉包子被五人虎视眈眈,迟早被拆吃入腹。 就见邵更旌活似目睹一件奇迹发生,俊眉扬了下,随即不慌不忙从公文包拿出“一号备份”递给冠凝玉。 “冠老先生多帮妳准备了备份。” “嘶──”毫无预警地,备份一号遗嘱壮志未酬身先死,又被冠凝玉给撕成两半。 “这里还有。”备份二号再度被恭敬地递上。 “唰──嘶──”五马分尸! 邵更旌面无表情的脸,总算有了点变化,闪过一丝惊奇。 “还很多。”三号备份立即递补上。 她再撕!还来?再撕!杀千刀的还有?她撕!撕!撕! 狂撕六号!乱扯七号──碎尸九号──万断十一号…… 怎么撕怎么有,源源不绝,滔滔不乏,撕不断扯还乱,不一会儿工夫,一堆碎纸积成了一座小山。 冠凝玉大口喘着气,怒急攻心之下双颊烧红,水灵灵的美眸中几乎要窜出火苗,朝律师烧去。 “凝玉,别白费力气了,爸早算出妳会撕掉遗嘱,妳再撕下去,只会让他得意自己的神机妙算。”二姊冠凝嫣徐缓地开口,轻柔的嗓音像沾了兰花香气般地沁人心脾。妍丽出众的她脸色也好看不到哪里去,爸的遗嘱对她何尝不是一项威胁? 她才凄惨呢,看到爸开的条件,让她花容都吓白了。 “我可以想象‘他’现在肯定在地府里狂笑,我们应该找个道士来作法收妖,让‘他’永不超生。”五弟冠天擎杀气腾腾地建议,脸色时青时白,只差没掏枪毙了律师泄愤! 话中指的“他”,当然是那杀千刀的老爹,生时被他整得惨,死后还不放过他们五个。瞪着手上第五集遗嘱,冠天擎的脸频频抽搐着。 冠凝玉恶狠狠地质问邵更旌。“还有多少备份?” “多得数不清,我也不太清楚。” “全拿来!” “职责所在,请四小姐见谅。” “不拿来,你没命活着走出大门!” “冠老先生有言在先,如果遗嘱全军覆没,凝玉小姐想要的那一份遗产,便捐给国家。” “那是属于我的!”她暴吼了出来。 “没有遗嘱,就没有法律继承效力。”三哥冠天赐开口提醒,俊美的面孔兼具斯文与狂狷,虽没有大哥的冷敛气势,但也是青面獠牙得吓人,连他都被父亲的遗嘱给惹毛了。 “三公子说得是。”邵更旌微一颔首,沈着冷眸移回到冠凝玉身上,突然不着痕迹地再度绽出一抹惊异的光芒。 编号十三的备份遗嘱在冠凝玉手上茍延残喘留了下来,她挫败地紧握在手,终于放弃了撕毁的念头。邵更旌心中暗暗称奇,冠啸道人嘱咐他第四集遗嘱只要准备十三张备份即可,因为老四冠凝玉只会撕了其中十二份,果然如他预言。 真有趣!做律师以来,碰到的众多传奇case中,就属冠家这件最神,要不是冠啸道人找上他保管这五份遗嘱,恐怕还没机会目睹到别人绘声绘影形容的五位寒男雪女,从进门到现在,他们阴沈的个性已展露无遗。 别说他们冷酷得令人打颤,就连这建地百坪的豪宅,也冻得像冰库,无一丝“家”的温暖,成了名副其实的“寒宅”。他又可以说故事给自己的爱妻听了,他的爱妻最喜欢听这些奇人趣事。 “把东西给我们,外人无权过问冠家的事。”人美、声音也悦耳,冠凝嫣那足以令男人销魂的温言软语中,威胁味儿可十足了,听得出她在强忍失控的情绪。 邵更旌面不改色答道:“抱歉,二小姐继承的部分,必须等妳完成冠老先生的条件后才能移交。” “你胆子似乎很大,不像旁边那两位助理已经吓得脸色苍白,你不怕我们吗?” 谁惹了他们其中一人,都别想太平度日,更何况是五人联合,势必整得对方生不如死!柔媚入骨的如花笑靥,一瞬间放射出令人胆寒的冰封眸光。 哼,怕了吧!她噙着媚笑。 “跟妳比起来,冠老先生比较可怕。” “什……” “就算妳道高一尺,但妳父亲更是魔高一丈,我比较怕魔,妳还是省点力气吧,毕竟美女装酷斯拉不太好。”邵更旌很认真的建议,终于明白她老爸为何在给她的遗嘱里开出那种条件了,果真是魔得好、邪得妙! 冠凝嫣气得全身发抖,即使面如死灰,她的美丽依然不减一分。 与其它四人相比,长子冠天爵算是最沈得住气了,而且惜话如金。邵更旌很好奇,不知这人发飙起来是什么样子?冰山会不会变成火山? “你开个价吧,要多少才肯罢手?”老三冠天赐直接挑明了问。 用钱收买,这事也在邵更旌预料中。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这么霹雳有趣的事,怎能不共襄盛举? 意思很明白,他拒绝了钱的诱惑。 “没有人不爱钱的。”冠凝嫣说道。 “你们五位不就是?” 原本凝结的气氛更增添了几分寒意,清一色的芭乐脸各有所恼,原以为不求父亲那庞大的财产,可以从此不受控制,摆脱父亲撒下的乾坤网,谁知还是逃不过那双犀利的阴阳眼。 是的,冠啸道人是奇门遁甲道术界里的奇人,据说他的两只眼睛颜色各异,带点琥珀色的左眼尤其奇灿诡谲。小时候要是说谎或做了不可告人的事,连警察都不看在眼里的他们,唯有面对父亲的眼神,烈焰般的气势顿消,不敢惹祸造次。 嘴角总是勾着稳敛笑意的父亲,诡异得令人不寒而栗,随手掐指一算便知他们在蠢动什么,他们甚至怀疑父亲安插了眼线布在他们四周,而那眼线,当然不是“人”了。 思及此,再度毛骨悚然,黑白两道他们不怕,唯独深深敬畏着势力横跨阴阳两界的父亲。 就连眼前这位叫邵更旌的律师,也是怪异得不像一般正常人,如果他不说话,还真以为他是蜡像哩。 “你很有胆量,面对我们,表情连动都不动一下。” “你误会了,我本来就长这样。” 耍嘴皮子? 五双利眸再度扫射过来,把两位助理吓得连连退却,邵更旌却不痛不痒,石雕似的脸面无表情。 他们不禁怀疑,这人若不是异常胆大,就是少根筋。瞪着那依旧平静死板的面孔,突然觉得后者的可能性比较大,也许他真的就长这样。 对雕像发脾气,根本白费力气。 “你走吧。”冠天爵终于又开了口,好难得。 其它四人莫不惊愕地瞪着大哥。 “就这样放他走” “你真的要结婚?” “娶个不认识的女人?” “牺牲太大了吧!” 对大哥如此轻易屈服,他们皆抱持不认同的态度。 “没什么大不了。”语气冰冷如斯,冠天爵扫了众兄弟姊妹一眼,好像在谈一桩买卖似的,价码低,不放在眼里。 为达目的,结婚的确不算什么,婚姻不过就是一种可笑的法律约束,一张徒具形式的结婚证书,对冠天爵而言形同废纸。 “这倒是,到时把那女人关到其它地方眼不见为净,根本影响不了你。”冠天赐明白了大哥的想法。 “如果那女人敢有怨言,恐吓一下便成了,这种事情我最在行。”老五冠天擎颇有兴趣地建议,父亲找来的人都是他们的敌人。 冠凝嫣却没那么乐观。“我担心事情没这么简单,爸还特意规定了生辰八字,恐怕其中有鬼……” “妳的意思是对方可能已经不在人世,天爵到时娶的是牌位?”想到“鬼”,冠凝玉倏地变脸,她可不想跟鬼做亲戚。 其它人也加入阵营讨论。 “死人不更好,省得麻烦。” “不好!不好!离婚怎么办?跟谁离呀!” “又不是你娶,怕什么!” “明枪易挡,暗鬼难防哪!” “我也不赞成,请客时跑来了一些不干不净的东西怎么办!” “对呀!难道请他们吃香啊!喜宴不成了中元普渡?” “结婚进行曲改成诵经念佛就行了。”邵更旌很好心地建议。 五道锐利眸光同时砍杀他,邵更旌身后两位助理吓得魂飞魄散。老板没事凑什么热闹啊!他最大的毛病就是少根筋,连带拖累无辜的他们也要小命不保,瞧瞧!那五位罗刹快气疯了,会出人命的。 “哼哼,阁下还有什么好建议?”语气中溢满了危险,谁都嗅得出这是火山爆发前的威胁,正常人不会回答,是的,正常人。 邵更旌击掌道:“啊哈对了,可以在寺庙举行婚礼,由和尚证婚。” “我操──” 暴怒的四人几乎要扑过去将他碎尸万段,在气急攻心暴毙之前,决定先狠扁他一顿。 “住手!”一声沉沉喝令,冠天爵阻止了愤怒的四位弟妹。 “干么阻止我们!”冠天擎气不过地大吼。 冠天爵冷静地一摆手,示意弟妹们稍安勿躁。他开始明白父亲找上委任这名律师的用意了,这位叫邵更旌的律师,有气人的好本事,一张脸又正经八百得令人猜不透,找他出气等于跟自己过不去。 “别忘了遗嘱声明。” 父亲有言在先,这律师伤害不得,否则就别想得到他们处心积虑要的东西,这是父亲的诡计,也是游戏,他们差点失去理性,称了那老贼的意。 经过大哥提醒,四人总算恢复理性。好险!好险!差点上了父亲的当。无法揍他,只能用恶毒的眼狠狠瞪他。 “一个礼拜后来见我。”没什么好说的了,他下逐客令。 邵更旌也干脆地起身,不再多说,两位助理恍如重获新生般喜极而泣。终于……终于可以离开这恐怖的地方了! 来时面无表情,走时也面无表情,邵更旌才转身,似是想起了什么,又回过头来盯着冠天爵。 “对了,差点忘了。” 冠天爵冷冷抬眼。“什么事?”难不成父亲还交代了什么难缠的条件?五人严阵以待中。 “永浴爱河。” 五位冰人怔了下,面面相觑。这又是什么难题?高雄的爱河吗?还是另有暗喻?冰人们议论了起来。 “他的遗言?”冠天爵思考着话中的涵义,猜测是否隐藏了什么暗示? “你们想太多了,是我送的结婚贺词,这是一定要的啦!”虽然新娘人选还没确定,不过早点祝贺也无妨啦,他可是很有诚意的呢。 在被五马分尸前,邵更旌被两位助理仓皇拉走,火速逃命去也!而身后,远远传来冠天爵怒震八方的狂吼…… 第二章 她从没想过幸运之神也有降临在自己身上的一天。 宁五妹忐忑不安地紧抓着胸口的小包袱,压在震如擂鼓的心口上,瞪着眼前那一栋媲美皇宫的宅第,傻得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这儿以后就是她的家?不会吧?要开玩笑也不是这种开法,她才不信呢! “这栋宅院是冠先生的父亲留下来的,妳就暂时住下,除了负责打扫和弄三餐的沈婆外,还有两位女佣供妳使唤,妳有什么要求就跟我说,如果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呃?”邵更旌怔了下,盯着不知何时躲得远远的宁五妹。 “妳在做什么?”他走上前饶富趣味地问,没见过有人会躲在大狗后面。 藏在古代牧羊犬后头的宁五妹可怜兮兮的眨着眼。她饿得全身上下只剩皮包骨,弱不禁风的模样堪比非洲难民,凌乱的头发遮住她纤瘦的脸蛋,只露出那对异常清澈澄亮的水眸,一瞬间,邵更旌还以为有两只古代牧羊犬哩。 “妳怕吗?”他恍然大悟地问。 宁五妹小心地点头,依靠着狗儿汲取一丝安全感,出来迎接她的每个人脸上表情都很怪,好像把她当异类似的,而眼前这位邵先生虽然对她很好,可是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孔也威严得吓死人。 全部里面,就属这只毛茸茸的大狗最和蔼可亲了。 “别怕,从今以后,妳就是这里的女主人,懂吗?” 小巧的脸蛋抬起来,灵活的眼珠子眨呀眨的。“女主人?” “是的,这里就是妳的家。” “那……牠也可以是我的了?”她口中的“牠”,指的是大狗儿。 “我不确定牠能不能是妳的,不过你们可以当……朋友。”他差点说成姊妹,没办法,太像了,那表情、那眼神,人狗可以这么像,也真是奇观。 杂乱的前额刘海下,一对水灵湛眸闪着灿烂的光芒,小小的嘴儿终于扬起了笑容,是这趟惊魂之旅以来的第一抹微笑。 她出生在花莲山上的一个偏僻村落,过着的是有一餐没一餐的贫苦日子。 昨晚,阿母煮了好丰盛的食物,平常吃不到的鸡腿油亮亮地横在她面前的碗里,白米饭是往常的三倍,阿爸也没喝酒打人。 幼小的心灵察觉到气氛与往常不同,这是最后一餐,她知道。 昨晚阿母的话言犹在耳── “明天会有人来接妳,妳好好听话,对方是有钱人,会给妳吃好的穿好的,人家叫妳做什么妳就照做,知道吗?” 从没见过有暴力倾向的阿爸和动辄歇斯底里的阿母这么和颜悦色过,宁五妹受宠若惊之余,用力的点头,随后又不安地发问。 “阿母……我去那边要做什么呢?” “当小妹。” “当管家。” 尚未串通好说词的两老,互瞪对方没默契。 “当管家。” “当小妹。” 配合对方的说词,又来个阴错阳差。 两夫妻再度互瞪,若不是有比打架更重要的事待处理,老早就打起来了,反正女儿好骗,随便唬弄一下还不简单。 “阿爸是为妳好哩,我们家太穷了,东西吃不饱,如果妳去那儿可以每天吃鸡腿哟!” “诉啊,阿母也很舍不得咧,不过我们是真的为了妳好喔!” 画了蛇,干脆添个足,为了减少一个负担,就算死的也会被他们讲成活的。 宁五妹明白,家中七个小孩,阿爸阿母只疼最小的弟弟,六个女儿少一个也无所谓,少一个人,其它人可以多扒几口饭吃,上个月四姊才被送走,如今终于也轮到她了。 在两老合作无间的哄骗下,拚命保证新家会比这个破瓦屋好,宁五妹终于乖乖点头,差点没乐坏了他们。 清晨她离开家时,正好瞥见阿爸签下一纸合约,她心里明白,那是她的卖身契,从他们接下那包小包裹后那种兴奋难耐的神情,她便知道了。四姊被卖的时候也是这样,那厚厚的信封里装的是钱。 如果可以喂饱家人,让瘦弱的弟妹有鸡腿吃,她被带到什么地方都无所谓,只不过眼前漂亮过头的宅第吓坏了她,怎么看都觉得自己破烂脏兮兮的样子,与这栋华宅格格不入。 好几个小时的舟车劳顿令她又饿又累,所谓的新家又大得不可思议,惊疲交加之下,她几乎是靠着意志力在撑住自己不晕倒过去。 咕噜噜──肚子不识相地奏着凄楚的哀乐。 噢……她好饿喔…… 所有的惊恐与不安,这会儿全叫饥饿给占据了思绪,她跟在邵律师后头,但邵律师说了什么话,她根本没办法注意听、脑子想的全是早上那一碗奢侈的地瓜瘦肉粥。 啪! 众人惊愕地回头,只见她跌了个五体投地。 很少人会跌得这么夸张,她根本是直接用脸去亲地板,怪怪!这么壮观的跌法,众人还是第一次见识到。 宁五妹糗大地摀着疼痛的鼻子。幸好有地毯,否则怕不跌断了鼻梁。 “不是跟妳说小心台阶?” “对不起,我……”说了一半的话蓦地顿住,她的视线穿过邵更旌,落在客厅沙发上一个峻冷刚毅的男子脸上。 他的表情阴沈得令人发毛,刀刻似的冷硬线条,完全没有因为有客人而柔和下来,眉宇间的冷漠让人寒到骨子里。男子如一尊雕像般地坐在沙发正中央,浑身冷傲的气势压得人喘不过气来,那一对冰眸锁住她,瞬也不瞬地盯着。 慑于对方的气势,宁五妹不敢动,整个人仿佛被钉住,也因此始终维持着跪姿,看起来更是娇小。 男子散发的威严令她微颤,不过那眼中的无情才是她被震慑住的真正原因。 “就是她?”冠天爵沈声问向邵更旌,严肃的语气显然很不苟同。 “是的,生辰八字完全符合条件。” 邵更旌的话令冠天爵蹙眉,这个妻子人选令他不悦。 他从未对妻子这个名称有过任何期待,当然也不在乎奇www书Qisuu网com娶的是谁,只不过看到眼前的她杂乱无章的头发、营养不良的气色、瘦骨如柴的身子,除了那对异常晶亮的丽眸之外,她简直活像非洲难民。 当四目相交的那一刻,冠天爵移开了眼,心里产生了异样的迷惑。贫穷人家的小孩不该有那么黑白分明的眼睛才对,有那么一秒,他竟起了可笑的怜惜之情,是因为自己也曾有不堪的身世吧!思及此,他的脸色更阴沈了几许。 邵更旌试探地问:“如果不喜欢,可以继续再找。” 这话冠天爵更不喜欢。 “由我决定。”他不耐地挥手,百日之内必须结婚,否则就得等三年后,他无法等那么久,为了找到符合条件的女子已浪费太多时间了,眼看百日的期限将近。 否决邵更旌的提议,再次打量这位看起来干巴巴的女孩子,冷问:“她几岁?” “十五。” “什么?”根本还是个孩子! 愤怒的两团火焰在眸中熊熊燃烧着,光这气势便压得在场每个人喘不过气来,不过他向来脾气控制得当,随即压抑住情绪。结婚不过是为了达成父亲开的条件,他本来就不在乎娶的是谁,就算对方长得四不像,为达目的,他也照娶不误,反正一年时间到,他就给遣散费叫她离开。 “因为赶着来,还没时间给这孩子梳洗打扮,不如……” “办手续。”他直接下了权威的命令,不想浪费时间在这种无聊的事情上。 宁五妹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原来律师口中的冠先生就是他!跟她想象的不一样呢,还以为是七老八十的老先生,没想到是这么帅的人,就像王子一样,让她看得都快流鼻血了…… 邵更旌将两张纸摊开放在桌上,婚礼由他主婚,在场的仆人都是证人,由于新娘未成年,已事先取得父母的同意盖章。仪式很简单,但他还是决定按照习俗问一下准新娘,不料才要开口,他却怔住了。 众人一致惊愕地瞪着她,只见两道鼻血正挂在宁五妹的鼻子下。 “哎呀!她流鼻血了!” “卫生纸!快快快!” 管事的沈婆忙吩咐女仆去拿毛巾和水,并要宁五妹仰着头,以免血流不止。 肯定是刚才跌倒所造成的,原本沈闷的气氛霎时有了生气,仆人们跑来跑去,不是忙着帮她止血,就是要她乖乖别动。 她被命令保持仰头的姿势,动都不能动。现在可好了,饥饿疲累外加失血,脑袋瓜子一阵晕眩,若不是人家扶着,她肯定瘫软在地。 新娘流鼻血,婚礼还能举行吗? “大公子,我看这仪式要不要延──” “继续。”冠天爵冰冷的神情看不到一丝怜悯,这要求不尽情理,但无人敢违逆。 这人真是惜字如金哩,每句话都短得让问话人很没成就感。 邵更旌耸耸肩。好吧,为了让新娘子早点休息,能简就简吧!省略了一大堆的公式话,直接跳到最后面。 “宁五妹小妹妹,妳愿意吗?” 她头好昏,肚子好饿喔,快挂了。 “给我饭吃,我什么都愿意~~” 很好,够干脆。邵更旌满意地点点头。 “那么冠天爵先生──”没等他讲完,冠天爵已迳自签了名、盖了章,笔一扔,站起身朝他伸出手,目的很明白,他要亲生父母的线索。 邵更旌忍不住额头冒出黑线。这人好铁面无情哩,更过分的是,这次连一个字都不说。 “干么那么猴急,我难得当一次证婚人,至少也让我过过瘾,这样欺负人家!” 他的话令冠天爵的脸皮不禁抽搐。蜡像人就要有蜡像人的样子,怎么可以突然用这种几近撒娇的口吻说话? “不要突然用奇怪的口吻跟我讲话。”听得他全身都起鸡皮疙瘩了,他咬牙警告。 很好很好!逼出了十四个字,是目前为止最好的纪录了。 “我这口吻哪里不对了?”这会儿,邵更旌又恢复了蜡像人的面孔,好似刚才讲话的是别人。 一阵沉默,无法形容的阴沈气氛尽在不言中。 父亲是怪人,请的律师也怪异。冠天爵不想浪费时间在无聊的问题上,伸出手命令── “拿来。”他指的是线索。 邵更旌很想再继续挑战新纪录,不过从冠天爵铁青的脸色来判断,再激怒下去吃亏的是自己,见好就收才能常保平安,他还想留着命回去跟爱妻说说今天的传奇事迹。 “相关线索冠老先生全写在这封信里。” 这人不但说话简洁,行动也不浪费一分一秒,就见冠天爵拿了信,头也不回,如风一般地呼啸离去。而宁五妹仰着头什么也看不到,在女仆的帮忙下,糊里糊涂的签字盖章。 咕噜咕噜咕──原本的单音演奏变成了四和弦,肚子在高唱着空城进行曲。 “我……是不是可以吃东西了?” “当然可以,鸡鸭鱼肉、山珍海味,任君挑选。”邵更旌破天荒扬起了千百年难得一见的笑容。第一件任务总算完成了,可喜可贺哩,他如释重负地摘下眼镜,拭拭镜片上头的雾气与灰尘。 身为律师,工作中不容许夹带私人感情,既然他的任务完成,也该离开了。望着这张历尽风霜却仍保有稚颜的十五岁女孩,出于律师的天生直觉,知道冠啸道人如此安排一定有他的用意。 冠天爵的冷酷无情,相对于这女孩的纯真无邪,令他忍不住为她的未来感到同情。 “好好照顾自己。”摸摸女孩的头,他语重心长地说,想到她未来坎坷的日子,有些于心不忍。 一旁的仆人尴尬地上前提醒。“邵律师,弄错了。” 邵更旌戴上眼镜仔细一看,原来听他说话的是一只狗,而宁五妹早跑去餐桌旁会食物去了。 喔,搞错了?没办法,实在太像了! 他改移至餐桌前,摸摸五妹的头,问道:“好吃吗?” 她用力地点头,嘴里塞满了食物,腾不出空间回答。 “我走了,妳好好照顾自己,知道吗?” 美食当前,年仅十五岁的她哪里想得到人间险恶,有饭吃就是幸福,剩菜剩饭到了她嘴里也变成山珍海味。她鼓胀着两腮开心地吃着,由于太满足,莹莹的光辉在眯笑的眼眸中闪烁着,她正为眼前的食物感动,丝毫不察邵更旌语气中的忧心。 受到小女孩的影响,周围大人们也感染到那种惜福的心境。 “可怜啊,她一定饿了很久。”沈婆心疼地道。这么小就离乡背井,瞧她吃不好、睡不好的样子怪可怜的,又被送来这里当牺牲者,虽然心知这位有名无实的小太太一年后将被逐出门,但至少这一年内不能让她挨饿受冻,毕竟她还是个孩子啊。 她应该享受到同龄孩子应有的待遇。 “我去放热水给她清洗清洗。”名唤“郝心”的女仆建议。 “我去找出大小姐们以前的旧衣服,给她换上。”名唤“单意”的女仆说完也立即着手找衣物。 沈婆心血来潮道:“不如今晚我煮一顿丰盛的食物,庆祝……对了,妳叫什么名字?”这才想到,他们还不太熟悉小太太的名字呢! “五妹,宁五妹。”她腼腆地回答。 “就为五妹办个欢迎会吧!” “咦?欢迎会?为我?” “是呀,有很多好吃的食物喔,还可以有漂亮的衣服穿,就像同乐会那样,高不高兴?” 她大力地点头,虽然有些怕生,不过在发现这些人其实很和蔼之后,先前的阴霾很快一扫而空,她兴奋地猛点头。 噗── 这一用力,塞住鼻孔的两团棉花顿时飞喷了出去,吓坏一干人等。 “哇!她又喷鼻血了!” “快快快!救命喔!” 冰宫难得热络起来,他们终于有得忙了,一切从这位小女主人来到冠家开始,有了改变。 ※※※※※ 位于台中冠家的别墅里,气氛严肃的厅堂上,除了独缺二姊冠凝嫣,四个毫无血缘关系的兄弟姊妹都聚在一堂。他们南下台中追随大哥而来,主要是为了关心大哥的事,他们对外人冷淡,但是对于从小一起生长的伙伴却极为关心。 人娶了,剩下的便是知道“结果”。 冠天爵降至冰点的面孔足以冻结一室的空气,这也难怪,谁看了那封不清不楚的信都会气炸,这冠天爵没被气到失去冷静,非凡的意志力可见一斑。 “这什么意思?”个性较冲的冠天擎,皱着他那深浓黑黝的眉问道。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三哥冠天赐摇摇头。大哥被耍喽,可怜。 藏书阁──父亲的信上就只有这简单的三个字,如此不清不楚的答案,令他愤怒。 “藏书阁不就是顶楼最后那一间?”凝玉记得台北宅院顶楼尽头的那间房,门一直是锁着的,小时候还以为里头放了什么贵重东西,后来才知道原来是书。 “单单三个字,谁晓得线索是放在房间里哪个地方?”天擎为大哥抱不平。 “不会是要大哥一本一本的翻吧,哪来的美国时间,爸爸真是过分!”烈焰美人冠凝玉也忍不住同声斥责。 他们以为大哥的愤怒是来自于父亲线索给的不干脆。本来就是嘛!人都已经做了牺牲,娶了个自己不爱的女人,何必整人呢?三千藏书,要找到何年何月! 其实,他们只知其一、不知其二,真相是──那些书的内容才是让冠天爵怒火中烧的真正原因。 他早该明白那老狐狸的劣根性,就算进了棺材也死性不改! 整个事件也许只是父亲的一场游戏,目的是要他娶妻。想到这里,握在掌中的瓷杯猛地被他掐碎,厅内的谈话因此中止。 就连客厅外的人儿见状,也被吓得裹足不前,还好眼尖的冠天爵主动察觉。 “沈婆,何事?” 硬着头皮进门的沈婆,战战兢兢地回答:“是这样的……我们准备了欢迎会,跟大少爷说一声。”其实是一种变相庆祝喜宴的方式,只不过换了个名目罢了,否则长公子的怒火,谁有胆子承受? 经沈婆提醒,他才想到那个让他花了近三个月去寻找的女子,也就是父亲整人游戏下的另一个牺牲者。 “赶她走!” “呃?大少爷……” “叫她离开!”他再也抑不住怒火,思及自己被父亲耍得团团转,就恨不得砸了灵堂,这股怨气当然也波及了那素昧平生的小丫头。 “这……这……”沈婆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求助地看向天赐少爷,他是三位公子里最斯文尔雅的。 “天爵,恕我直言,爸就算开玩笑,应该不至于这么离谱,也许藏书阁里真放了什么线索。”爸既然是学奇门遁甲的,那么藏书阁里的书或许真藏有什么暗示。 “都是一些下三滥的书,哪来的线索。”婀娜多姿的冠凝嫣仪态万千地走进来,否决了天赐的看法。 她一直未出现,众人还想她去哪了? “妳去了?”冠天爵眯细了锐眸,这是他不悦的征兆,二妹的话透露了她已看过那些书,而且是在未经他允许的情况之下。 “反正那种下流的书,你也不会想要。”若不是猜测那藏书阁里也藏着她想要的宝贝,她连看都懒得看上一眼。 在主位旁的位子入了座,机灵的仆人立刻奉上一杯铁观音,以及一盘她最爱的紫苏梅,里头的籽已经挑掉。 她将一颗梅子放入嫣红小嘴里,一边享受那蜜中带酸的味儿,一边温言软语叨念着:“我还以为是什么稀奇古怪的藏书,结果竟然是色情书刊。” 听到色情书刊,天赐与天擎一致地两眼发出亮光。 “三千多本的……色情书刊?” “从古时皇帝的后宫情色记载到百姓诸侯的纳妃入妾,应有尽有,真可谓集春色之大成,可以开间春宫图书馆了。” “这么说,也不全然没有参考价值。”天擎冲口而出,被三哥用手肘推了一把,他才改口:“我和三哥可以帮忙找找看。” “其实是你们自己想看吧!”凝玉讥讽道。 “有兴趣妳也来看呀,还可以参考一下古代的春宫图,对妳的绘画很有帮助。” “我的绘画是艺术,跟那种色情可扯不在一起!” “都是画裸女,有何分别?” “死天擎!你找碴啊!二姊,天擎又欺负我!” 冠凝嫣巧笑倩兮地轻道:“天擎,你就别逗凝玉了。” “我是为她好,成天和女人混在一起,没搞头。” “你自己还不是一样!大老粗一个,所以我最讨厌男人!” “好了,别吵了。”凝嫣示意着,瞧见沈婆还杵在原地一副焦急不安的模样,心下不忍,遂决定帮她解个围。 “你真的要赶那女孩走?”她对大哥轻道,温柔的轻声细语,有种安抚人心的魔力。 任冠天爵再如何铁面无情,也不忍对二妹发脾气,但口气仍是冷硬的。 “留她无用。” “有没有用我不知道,不过……我建议先留着,等一年期限到再送她离开也不迟,至少先别坏了父亲的条件,损人不利己。” 冠天爵沈吟一会儿后,才对杵在一旁良久的沈婆命令:“没妳的事了。” “那……那欢迎会……” “交给妳处理,她的事别来烦我,也别让她闯进我的视线范围。”他不想看到那个小丫头,只会惹他更烦。 沈婆告退后,五人继续讨论,然而最后仍是理不出结论,不过大伙儿还是决定倾尽全力帮助大哥完成心愿,有机会一定要找出父亲遗留下的蛛丝马迹,查出大哥亲生父母的线索。 隔天一早,冠天爵便动身回台北,其它人也因各有自己的事情要处理,wωw奇Qisuu書com网所以陆续离去。 宁五妹就这么被单独留下,就像是万绿丛中一株不起眼的小草,无人闻问、无人关心,随着时光的流逝,逐渐被淡忘在深宫宅院里。 第三章 冬日里熏暖的微风,吹送来几许银铃般的嘻笑声,一个穿着白色居家服的少女,正活蹦乱跳地在花园里与大狗儿嬉戏,飘逸的秀发在风中轻扬,散发着沐浴过后的清香,午后的暖阳照出她粉嫩娇红的脸蛋,不知情的人见了这绝色的美人儿,也许还会以为是报春的花之精灵呢! 因为她甜美的笑靥是那么触人心弦,嘴角的酒窝更添娇俏可爱。 “五妹啊!快开饭了,别玩了!”门口那头传来沈婆从丹田发出的有力声音。 “是‘汤尼’想玩,我只是陪牠而已!” 才说着,就见伙伴朝后山奔去。 “汤尼,快回来!”五妹一边叫,拎起绣花蕾丝裙追了上去。 她已经一个月没回来了,所以格外想念汤尼、沈婆和郝心姊、单意姊。学校放了寒假,她这才有机会回来探望大家,天生静不下的她,最喜欢带着老伙伴直冲后山那一条枫林小径,这儿有一大片绿地,是她的秘密后花园,因为是私有土地,少有人出入。 如此一来,便成为她个人的天地了。 汤尼今天特别兴奋,可能是因为她好久没陪牠玩了吧!自从考上台北的大学后,她便住在学校宿舍,只有放假才回来台中,心里挂念着老伙伴,以及每年冬天,疼她的沈婆总是为她炖的十全大补汤,不过在赶回家喝汤之前,得把伙伴给追回来。 汤尼笨重的身躯圆滚滚的,一身长毛也甩呀甩的,奔跑的背影看起来格外好笑,五妹在后头紧追着,一边拨开枝叶,一边绕过挡路的树丛,甚至还要分心去解救被勾住的花裙子。 真是的,早知道就穿长裤,既然这么麻烦,好吧!她四处张望,确定没人后,骨子里的野性蠢蠢欲动,也顾不得淑女形象了。 姿态一摆,预备,冲啊── 顺利跳过一丛又一丛的矮树,不是她自夸,她运动神经超好,小小的树丛难不倒她的,瞧!多么身轻如燕、轻功盖世啊,飞扬的长发好凉爽,连裙子都随风翻飞,像极了飞檐走壁,呵呵呵! 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啥?!一人! 赫然见到草地上躺了个人,而且还是个男人,飞跃半空中的她一时恍神;而草地上的男子也因为眼前突然出现的景色而愣住了! 临空而降的女子,在阳光下显得炫丽非常,苹果般的红颊,在微乱的秀发中闪着嫣红的光彩,无邪得令人惊艳,就连那裙下风光也被他一览无遗,蕾丝边小花裤美不胜收。 冠天爵呆了。是错觉吗?他看到了精灵,穿着小花裤的精灵? 这一切,只发生在一秒中的瞬间。 “哎呀!”精灵跌了个五脚朝天,完美的跳跃因此功亏一篑。 老天!怎么是他?不可能的,噢──她慌了,也不管屁股的疼痛,羞惭地将裙子拉回本位,遮住春光,却遮不住她的慌乱! 完了!完了!竟然让他看到自己这么粗鲁的样子,一切的努力全白费了! “妳……”冠天爵才要开口。 “打扰了!”滚滚尘烟呼啸而去,来时惊天动地,去时也飞天遁地,就见她施展一身草上飞的好功夫,沿着原路又咚咚咚地跳回去,一溜烟逃得无影无踪。 几片枯叶零星落地,一切又归于平静。 呆愕,是冠天爵俊冷的脸上,唯一却也难得出现的表情。 妳没事吧?他本来想问的,还来不及讲完,人就跑了! 她是谁?冠天爵有股追回她的冲动,不过狗儿还缠着他,可能是太久没见,还兴奋地趴在他身上呜呜地撒娇。 他摸摸狗儿的头,与牠叙旧一番。已经很久没来这里了,大概四年了吧! 要不是因为参加医学研讨会,他也不会回到这里。这个僻静的后花园,是他以前想独处时常来的私密空间,想不到竟会有人闯入。 最初是狗儿扑向他,让他颇感意外,想不到狗儿嗅觉这么好,知道他来了;而紧接着出现的飞天女子,更让他冰冻三尺的面孔瞬间闪过惊愕。 通才的惊鸿一瞥,那秀丽迷人的容颜已深深印在他脑海中。 她的身分引起他的好奇,是新来的女仆?还是谁的朋友?那对水灵的湛眸有些眼熟,不过就是想不起来她是谁。 狐疑地望着狗儿,她似乎是追着狗儿来的。 “跟你很熟的那位女孩是谁?”他问着狗儿,狗儿回他汪汪两声。 “是你朋友吗?我倒很想认识。”脑海浮现那春光外泄的一幕,向来惜笑如金的嘴角一撇,心中升起一股……火热。 狗儿似乎通人性,在地上转了两圈,看到主人跟过来,便跑在前头引领着。 ※※※※※ 另一头,话说用百米速度冲回家里的宁五妹,一进门便躲在房间羞得不敢出来。 怎么办?怎么办?郝心姊和单意姊千交代万交代不可以打扰冠先生,她却犯了,还让他看见自己不规矩的行为。可是这也不能怪她呀!她怎么知道好多年不见的人会突然出现,吓得她一颗心小鹿乱跳。 他会怎么想?鄙视她、还是更讨厌她? 宁五妹惊魂未定地来回走着,瞥见镜中的自己一头散发,百分百的野丫头模样,忙拿起梳子梳好头发,将弄脏的衣服换下,特意打扮了下自己。但随后又自嘲:他不会来的,四年了,他一次都没来看过她,这次也不会例外,也许他会经过房间,但绝不会进来的。 虽然这么想,她却没办法压抑心中的期待。 为了他,她努力让自己变得丰腴一些,还学习淑女该有的礼仪,并努力读书,在这四年中,她比一般人更用功,已经把以往因为贫穷而荒废的学业给补回来,还考上了大学,这一切的努力,只为求得他的欢心。 沈婆他们都说她变漂亮了,是人见人爱的小淑女,她也沾沾自喜着,强压下好动的个性,随时提醒自己要端庄、要乖巧、要文静。 可是,她却在他面前……噢!羞死人了! 她颓丧地倒在床上,骂了自己一千遍,今生今世,大少爷恐怕都不会喜欢她了。 要不是单意姊来敲门提醒她该吃饭了,她还沈浸在自责的情绪中,果然,就算意志消沈,肚子总是不忘记它的重责大任,锣鼓喧天地催促她出征。 宁五妹懒懒地开门,高八度的声音也随之传来。 “怎么了妳?以往吃饭时间总是跑第一的,今天很反常喔!”单意姊疼惜地轻捏她柔软有弹性的脸蛋一把。 “没事啦,我洗个手就出去。” 单意姊忽尔笑得暧昧,搞得五妹一头雾水,连忙检视自己的仪容,问道:“我哪儿不对了?” “妳的愿望终于要实现了喔。” “什么愿望?” 单意姊用着既慎重又欣喜的语气宣布:“他来了。” “他?是谁呀──啊!”她突地瞪大眼,一脸不敢置信。“难道是、是……” “没错,就是大少爷,高不高兴呀?” 哇哇哇!她好想逃走哪!恨不得自己可以当场晕倒一了百了,可惜她没那么柔弱。虽然期待他来,但愿望一旦成真,她又吓得不知如何是好,尤其是经过适才那个意外之后。 “妳怎么了?脸色那么难看?” “我……可不可以……不要出去……”她欲哭无泪地央求。 “这不是妳每天祈祷可以实现的愿望吗?” “我怕啦!” 单意姊以为她是因为害羞所以紧张。“别怕,其实大少爷人很好的。” “不、不,我不敢出去。”她极力摇手,两脚还自动往后溜。 “不行呀,我们都安排好了,妳怎么可以缺席!”单意姊拉着死抱着门不放的五妹。 硬的不行,只好动之以情,单意姊非常“善”解人“意”地好言相劝。“当年的小丫头如今变成了小美人,想想这几年妳的努力是为了什么?还不就是等着这一天的来到,我跟妳打包票,大少爷见到妳,一定喜欢得不得了!” “呜呜……我还是怕……”她的神色活像要被拖出去斩了似的。 “要是错过了这次机会,下次不知又要等多少年了!”单意说的也是实话。这不只是五妹的愿望,在建立了深厚的感情后,她的愿望也成了大家的心愿,沈婆负责养胖她,课业方面由郝心来督促指导,而她则负责五妹的礼仪,五妹也争气地不负众望,成为令她们引以为傲的小美人。 说脸蛋有脸蛋,说身材是身材,气质更不输给任何一位千金小姐。总之呀,她可是冠家“美女养成训练班”,头一名化腐朽为神奇的成功案例哟! 大伙都努力这么久了,天时地利又如此配合,女主角怎么可以临阵脱逃呢? 在单意姊三寸不烂之舌的攻势下,五妹有些动摇了,回想这几年,她日夜都祈祷冠先生可以来看她,并对她说些赞美的话,想着想着,抱着门的手劲不知不觉松了,给单意姊逮到机会。 趁她一个不留神,拖着她便走。 “哇哇──等等!” “没时间等了。”拖! “让我再想想!” “等妳想通,身上都结蜘蛛网了。”拖! “天公伯救命呀~~” “祂没空理妳。”拖! 可怜的她,就这么被拖至刑场,准备见阎王。 ※※※※※ 冠天爵突然来到,没有事先通知,大伙也慌了手脚,沈婆一声令下,全部人动员了起来,端茶的奉上,拿拖鞋的跪下,就怕一个不小心惹大公子不高兴。 “不知道大少爷要来,没有好好煮顿像样的菜。”沈婆频频弯腰道歉。 “随意就好。”淡淡的四个字,突显他寡言的性格,意思就是沈婆煮什么,他就吃什么。不过从一进门,他便四处张望,想寻找心中挂念的那个女孩,从她跑的方向来判断,似乎是跑到这里来。 仆人七手八脚地重新排了位子。主人驾到,不能像平日那样没规矩,餐桌重新布置,拿出上好的红木椅,换上最精致的餐具,颇具讲究与排场。 冠天爵不关心这些,只想知道那女孩的踪迹,他一颗心悬着,冰眸四处梭巡,直到锁住那自厨房走出的倩影,燃起了不被人察觉的闇火,紧盯的视线不再移开。 端着汤缓缓走出的宁五妹,很小心谨慎地来到他面前,轻轻放下十全大补汤。 “请、请用。” 她鼓起了好大的勇气才敢抬眼,只是一对上那深黑的星眸,立刻又慌乱得低下头。 冠天爵没作声,打量的目光落在那张羞涩的容颜上久久不移,一会儿才缓慢地开口。“沈婆,她是妳亲戚?” 被点名的沈婆忙上前应着。“大少爷,您可能忘记了,她是……”本来沈婆想说出“夫人”二字,但又觉得不妥,遂改口:“四年前,您接回来的女孩。” 冠天爵有丝疑惑,过了几秒,才大大震了下。 她是那个小丫头?! 灼灼的目光不敢置信地盯着她,从头到脚,无一放过,敢情他大公子压根儿忘了自己结过婚?没错,基本上他根本不承认这婚姻的效力,对他而言,不过就是在纸上签字而已。 既然不重视,当然也不会放在心上,甚至忘了也是理所当然。只是没想到这一忘就是四年,要不是这次南下参加研讨会,恐怕今生今世,他也不会记得自己娶过这么一个老婆。 而且,还变得他不认得了,四年的时间对女人的改变有这么大? 回忆当时,依稀记得律师带回来的是一个瘦小又头发凌乱的丫头,怎么看都和眼前的秀丽女子连不在一起。 她的肤色健康、白里透红,披肩的长发柔软而有光泽,细致修长的手规矩地交握着,俨然是个教养良好的大家闺秀,虽然温婉的气质跟十分钟前不太一样,但的确是她。 五妹低下头,不敢直视他的目光,只觉得脸颊好烫,明显感到那打量的视线紧盯着她的脸,她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眼睛眨也不敢眨一下。 见到她,有种奇异的情愫撞击着他的心口,他不想承认,但又不得不承认,她令人惊艳。 众人屏息以待,大少爷的沉默令人好奇,脸上严肃的表情瞧不出任何端倪,见了长大后的五妹,他到底是满意还是不满意哩?真是急死人了! 终于,他打破了沉默。 “女大十八变……”他意味深长地低语。 那个……不答话好像挺怪的,但要说什么呢? “孙悟空七十二变,呵呵……” 沈婆等人差点没跌倒,大伙捏把冷汗地瞪着五妹,又不是对联,答这什么呀! 冠天爵没有勃然大怒,严肃的脸上看不出心思。 “你们也吃吧!”他淡道,一声命令,让大伙动了起来。 按照规矩,仆人要退到厨房里去吃,五妹自然也很习惯地跟着大家一块退下。 “等等。”一个命令,大伙又警戒着回来待命。 “大少爷有何吩咐?”女仆郝心姊恭谨地问着。 “一起吃。”他命令。 众人怔了下,她们有没有听错啊? “您的意思是……” “所有人。” 大少爷要大家一块儿用餐,这真是难得呀!也不是说大少爷瞧不起他们,而是平时大少爷习惯一个人在房间里一边用餐一边看书,他对下人很好,一律平等看待,只不过大伙慑于他的威严,对他又敬又畏。 一顿饭吃起来,悄然无声,平时最会搞笑的五妹一向是大家的开心果,不过今晚在大伙的眼神示意下,她尝试表现出淑女的端庄模样。 现在正是将毕生所学施展出来的时刻,看妳的了!大伙的眼神传达着这样的讯息。 这样她反而更紧张呀! 右手拿筷,左手端碗,吃饭时以碗就口,细嚼慢咽,不可囫囵吞枣,就连坐姿都有规矩的,她只能坐三分之二的位子,上身挺胸,两手肘内缩,小口小口地吃,这样才能完美地呈现淑女气质。 很好!很好!单意姊偷偷地笑着点头。 挟菜时,以靠近自己的菜肴为先,不可挑三拣四,也不可以直接夹了就往嘴里放,必须以碗盛接后再端回,这是礼貌。 Good!Good!郝心姊满意地对她挤眉弄眼。 再来是喝汤,汤匙与碗不可碰撞出声,为免汤汁滴到桌子,左手必须端着汤碗随时盛接,喝汤出声为大忌……这些小细节她都注意到了。 沈婆欣慰地吁了口气。不愧是聪明好学的孩子,感动!感动! 正当大伙都感到满意之际,也不知哪里飞来的苍蝇,嗡嗡嗡闯进了她的视线内。 咻!伸手一抓,百发百中。 空气中传来众人倒抽一口气的吸气声,看到众人惊愕的目光,连五妹自己也傻了。糟糕!下意识就── 小时候家里太穷,没钱玩耍,平常的娱乐便是和姊姊们玩抓苍蝇比赛,因此练就了一身好功夫,偶尔还会技痒…… 她偷偷抬眼瞄他,而他也正盯着她。宁五妹不由得困难地吞咽着口水,拳头里还包着发出惨叫的苍蝇,不知该如何是好。 “我昨天看电视呀,说动物都有狩猎的本能耶,像猫看到老鼠会去追啦,老鹰会去抓小鸡啦,我们人看到蟑螂或蚊子也会想打,更何况是苍蝇。”单意姊很努力地想消除这场尴尬。 “是呀、是呀,像我一天就要踩死好几只蟑螂哪。”郝心姊也很有默契地附和。 “一只苍蝇算不了什么,吃饭、吃饭。”沈婆催促着。 你一言我一语地给它粉饰太平过去,而五妹,悄悄将苍蝇放生,用布巾擦擦手,低着头没脸见人。 一顿饭,大伙吃得心惊胆跳,目光一致地偷瞄着大少爷。 冠天爵不动声色地吃着,沈毅的面孔让人看不出喜怒哀乐。 他一定是生气了,五妹懊恼地责备自己太大意,因为忐忑不安,不小心筷子偏了下,滑不溜丢的鹌鹑蛋就这么飞了出去。 我接! 唰地飙过去的碗,快狠准地接住呈抛物线掉下来的蛋,真是漂亮的接杀出局! 只是庆幸不到一秒,盯着众人半黑半青的脸,她的心也凉了。 要死了!一时反射动作又── 她不敢看他,她真的不敢看他,僵在半空中的手缓缓地收回,迳自埋头猛吃,她的脸几乎要贴到碗里去遮羞了。 沈婆暗责自己,不该在十全大补汤里加鹌鹑蛋的,明知五妹最不会挟蛋。 郝心也责怪自己,都是她平时常要求五妹表演接蛋特技给她看,五妹才会一时改不过来。 单意更是悔不当初,她才是在一旁摇旗呐喊的罪魁祸首,还鼓励五妹只要不掉任何饭菜在桌上,就多赏她一只鸡腿。 现在,怎么办咧?! 这会儿,主位那尊神像终于开了金口,打破沉默。 “妳反应挺快的。” “呃……马马虎虎啦。”她小声的回答,脸仍是贴着碗。 “很厉害的绝活。” “哪里,托大家的福。”她们常教她做人要懂得谦虚。 其它三人恨不得当场昏倒,一致心虚地低着头,跟她一样埋头苦吃。 冠天爵若有所思地打量她。她现在温婉的样子,跟适才在后山看到的她有如天壤之别,草上飞、抓苍蝇、接蛋,可不是一般女孩做得到的,这会儿又像个贤慧高雅的淑女,她到底是动如脱兔,还是静如处子呢? 虽然几不可查,但众人还是察觉了,纷纷不敢置信的瞪着大少爷嘴角那抹浅浅笑意。 大少爷笑了?怎么可能? 宁五妹更是看呆了。哇──他笑了耶!这表示他没有生她的气喽! 心儿怦动!心儿怦动! 她有起死回生的机会了,正好瞥见大少爷的饭碗见底,她连忙站起来。 “我、我来帮大少爷盛饭。” 他没拒绝,只不过在听到她的称呼后,浓眉紧蹙。 在那目光下,她又瑟缩了,不明白大少爷为何这么看她?把饭碗恭敬地端给他后,又赶紧躲回自己的位子上,一副做错事的样子。 冠天爵沈吟了会儿,才低沈说道:“妳不用这样称呼我。” 咦?这称呼有错吗?打从她十五岁进了这个大宅门,所有人灌输给她的观念就是对大少爷必须怀以敬畏之心,保持适当距离,还谆谆告诫她千万别打扰大少爷,就连他专属的房间也不可以进去。虽然她只见过他那么一次,但耳濡目染下,也跟其它人一样,将他视若神只般地敬畏有加,大伙称他大少爷,她也自然而然这么称呼,也没人说她不对呀? 她无助地看向其它人。谁呀,来指点她一下吧! 善解人意的单意,率先明白,忙笑道:“妳这么叫太见外了啦,大少爷是我们叫的,妳不同啦。” “对呀,对呀,‘关系’不一样啦。”郝心姊还夸大地挤眉弄眼一番。这么明白的暗示,懂了吧! 五妹马上就明白了暗示,霎时羞红了脸。突然要改口,怪不好意思的,不过他毕竟是她的恩人,于情于理,她的确不该叫他大少爷,应该叫── “爸爸。” 第四章 他的脸色,很难看! 其它三人,脸色更是惨白! 原本柔和的气氛一下子笼罩了低气压。 怎么了?为何大家的脸色都变了,难道她叫错了,还是叫爸爸不够尊敬? 冠天爵锐如刀锋的目光扫过每人心虚太过的脸,毋需开口,那凌厉的目光已表达出他的不悦与责问──是谁自作主张这么告诉她的?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没人知道怎么回事,小太太居然以为大公子是收养她的养父,这歹志可大条了! “不准这么称呼。”他命令。 啊,他果然是在意称呼不够恭敬。 “父亲大人。”她很慎重地改口尊称他“父亲”,只差没叩首高呼万岁。 冠天爵脸皮不禁抽搐,看来她是没听懂他的话。 “我不是妳父亲。” 五妹受挫地低下头。他不喜欢她,打从她入这家门一步,就知道他是讨厌她的,当年虽然她才十五岁,但小孩的心思毕竟是敏感的,她没有忘记他在离去前瞪她的眼神。 她还是让他失望了,无论自己多么努力,依旧无法令他满意,既然他不喜欢她,又何必收养她呢? “我知道……” 她声如细蚊,强忍泪光的模样竟令冠天爵感到一阵揪心。 他是冷酷的,但并非无情,在冠家他赏罚分明,从不因对方的可怜程度而有偏颇的决定,不过她一句莫名其妙的称呼,却引起他莫名其妙的隐怒。 “沈婆。” “是!是!”恍如从噩梦中被惊醒,沈婆忙不迭地答腔。 “解释。” 单单两个字,却意义深奥得整死人!向来沉默寡言的大公子,说的话总是简短得让人摸不着头绪,他的意思是要人家向他解释为何会发生这情况哩?还是要人家帮他向五妹解释他不是“父亲”的身分咧? 正在烦恼之际,郝心与单意这两个平日精明的丫头偏偏又在这关键时刻见死不救,一个对她吐舌,一个朝她耸耸肩,表现得很明白──生死有命,沈婆,妳看着办吧! 没义气!沈婆白了两人一眼,求人不如求己,好家在身为冠家仆人中少数元老之一的她,凭着多年累积的经验及长年训练出死里求生的本事,自有一套化险为夷的技能。 她清了清喉咙,把五妹叫到一旁,笑问:“是谁告诉妳来这是做养女的?” “我爸妈。” “喔~~原来。”沈婆点点头,又问:“所以妳知道大少爷是收养妳的人?” “嗯。”五妹很老实的点头。 沈婆偷瞄了后头一眼,发现大少爷神情更严厉了几分,知道不赶快解释清楚不行。 “看来妳父母并没有告诉妳实话呢,妳来冠家不是当养女的。” 五妹怔了怔,反问:“不是养女,是来做什么?”给她吃好的、穿好的,还让她读书、学习礼仪,如果是来当小妹做长工,一点也不像呀! “来当媳妇的。”沈婆一语带过,还嘿笑两声故作轻松。 “媳妇?” “是呀,是呀。” “谁?” “当然是妳呀,呵呵。”拜托,千万别尖叫。 五妹的表情仍是一脸纳闷,平常聪明的人,总会被最简单的问题给搞糊涂。 “谁的媳妇?” “大少爷的。”快点醒醒吧孩子! “那他不就是我丈夫?” “嘿哟,正确答案。”妳终于懂了,很好很好! 一颗原子弹从宁五妹头上炸开,世界末日什么样子?看她的表情就知道了。 脑子里浮现“童养媳”三个字,原来她是被阿爸阿母卖给人家当老婆!? “骗人!我不信!”这个刺激太大了,大到她神色慌乱,手足无措。 他他他!竟是她的丈夫?她才十九岁耶,和男人连牵手的机会都没有过,突然成了有夫之妇,要吓死人也不是这样。 冠天爵很不高兴,她吓得花容失色是什么意思?有资格唾弃的人应该还轮不到她吧!原本的好心情,这会儿全给她破坏了,站起身,二话不说转头就走。 “大、大少爷!”郝心与单意连忙追上前,但谁有胆子敢拦他呀! 大公子连应也不应一声,脚步不曾耽搁地跨着愤怒离去,留下手脚慌乱的仆人们惨叫连连。 “大少爷很生气耶!” “当然了,被人家当成爸爸,哪会开心呀!” 她们来回踱步,想着可以补救的办法,否则大少爷这一怒,恐怕真的会赶五妹走。 尚未回魂的宁五妹,嘴里还呐呐地重复:“丈夫……他是丈夫……” “夭寿喔!妳父母竟然瞒着妳,真没天良!”沈婆摇头叹道。 “妳嫁给大少爷是事实,虽然是不得已,不过妳还是认了吧。”郝心姊拍着她劝说。 “五妹不认命也不行了,再过不久就要被逐出门……唉,我怎么舍得!”单意姊万分感伤。 她终于有了反应。“嗯?我……要被赶出门?” “是呀,不是告诉过妳千万不能惹大少爷生气吗?这下惨了。” 其实这也要怪她们,当初因为五妹还小,加上不忍心,因此她们并没有告诉她只能待一年;渐渐有了感情后,五妹懂事又乖巧,很得人疼爱,大家不知不觉就想把最好的给她,加上大少爷说了,她的事由沈婆全权作主,因此这个被人遗忘的冠家长媳,就被她们当成可爱的妹妹来抚养,并给予最好的教育。 年轻就是本钱,在众人细心呵护下,营养不良的她渐渐健康起来。她比平常人更用功,之所以这么努力,也是希望大少爷能喜欢她,但现在可好了,惹火了大少爷,多年的努力就此功亏一篑。 即将被赶走的消息对她而言还不算最大的冲击,令她在意的是大少爷临走时那抹受辱的神情。她不是故意要伤他的,只不过听到的消息太震撼了,才会一时不能接受。“丈夫”两个字令她羞怯,还有一种无以言喻的悸动。 她不明白,应该开始担忧未来的她,为何双颊如此臊热呢? 在经过沈婆细说从头后,她终于明白了,原来大少爷与她之间,还有这么一段缘由,娶她是不得已的必要措施,而她只不过是正好符合条件的人选之一。 “之一”与“唯一”,仅一字之差,却有天大的不同。 她终于明白大少爷眼里的憎恶来自何处了,阿爸阿母竟然还骗她说是来当养女,不过话说回来,托他们的福,让她吃了不少鸡腿,可说功过相抵,也没什么好怨的了。 “应该是我离开的时候了,对吧?”她平静地问,沈婆刚才也说了,大少爷只打算让她待一年的。 “哎呀,妳别冲动,我们只是猜测啦,大少爷又没真的下令。”单意忙解释。 “也许他这次回来,就是准备要赶我走的。”否则讨厌她的大少爷,怎么可能来探望她?将心比心,她可是他的眼中钉、肉中刺呢! 大伙怕五妹想不开,你一言我一语的开始接力劝说,但无论她们如何安慰,宁五妹不再是小孩子,她十九岁了,可以独当一面,心中已经有了决定。 ※※※※※ 翌日,当杂乱的思绪逐一沈淀后,五妹慢慢理出了头绪,也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一大早,五妹就准备好了简单的行李,她带的不多,只放了一些必备的民生用品以及几件换洗的衣服,其它的,本就不属于她。 是的,她决定离开,本来只有一年,侥幸待了四年该偷笑了,她谁也不怨,还十分感谢上天的厚爱,给了她体验新人生的机会。她决定先回学校宿舍,然后找个工读机会赚取生活费,以后靠自己生活,个性开朗的她,相信天下无难事,只怕有心人,更何况她拥有一颗积极的心。 蹑手蹑脚出了房门,还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呢,可惜她料错了。 客厅里,沈婆、郝心姊、单意姊,以及其它培养出大大小小感情的仆人甲乙丙丁,一字排开站着,个个神情肃穆,仿佛已经预知了她要离开。 五妹深深叹了口气。唉,她本来想偷偷走的,即使他们阻止她离开,她也做好了非离开不可的准备。 她清清喉咙,来一个感性的开场白。 “既然大家都在,也好,就把事情说个明白,我真的不能再继续待下去了,再待下去只会给大家添麻烦,离开是最好的解决方式。”她瞄了大家一眼,奇怪他们的脸色怎么那么严肃,好像很害怕的样子。 喔,她懂了。“大家安啦,我不会让你们为了我被大少爷骂的,虽然他好像很冷酷又无情、脾气也不好,但只要我走了,他也没借口骂你们了。我会好好活下去,谢谢大家四年来的照顾,这份恩情五妹铭记在心。” 她深深一鞠躬,提着行李,强忍着泪水。再会吧!所有爱她以及她爱的人们,让她再仔细看看每个人的脸,好永远刻划在心头…… 只不过,大家的表情很诡异哩,人在分离的时候,不是应该很伤悲的吗?为何他们每个人眼睛都瞪得像凸眼金鱼,尤其是郝心姊与单意姊,一下子眨眼一下撇嘴,好熟悉的情景喔,似乎在传送着某种危险的讯息…… “妳说谁冷酷无情。”低沈威严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一股凉意也从她的背脊窜到头顶。 宁五妹身子一僵。不会吧!老天爷…… 她实在没勇气转过身,只敢小心地转头稍稍往后瞧,这一瞧让她吓得冒出冷汗。 真是见鬼了! 冠天爵正坐在客厅一角的沙发上,刚刚才捻熄的烟蒂余烟袅袅,桌上的咖啡杯几乎见底,可见他已坐了多时。 也就是说,她适才辟哩啪啦说了一大堆,全给他一字不漏地听了进去。 冠天爵冰冷的视线从她的脸扫到行李,再从行李扫到她的脸,盯得她僵直不动,只是瞪着大眼,表情与其它人同出一辙。 妈呀!他何时来的?! 魁梧的身影全面压境,她的头只到他的胸膛而已,身高加上身分,在他面前,她真是渺小得有如一只蝼蚁。 “我脾气不好吗?” “这、这……”她吓得舌头打结。 “如妳所言,我的确脾气不好,识相的话就别惹我。” 她下意识的点头,回答他的问话不敢有半点耽搁。 “走。” “是。”他一个命令,她便一个动作,不由自主地跟在他身后,过了几秒才发现情形不对。 “等……等等!”要走去哪?她应该是要离开冠家才对的,他的突然出现,打乱了她理好的思绪。 他突然停住脚步,猛地转过身,害得她差点投怀送抱撞上他,为了避免背上不敬之罪名,她反射动作地往后跳开一大步,这般保持距离以策安全的态度,令他再度皱紧眉头。 看得出来他十分不悦,但他不悦什么呢?她又没撞到他,难道反应太好也不行吗?她赶忙收敛住行为,表现得恭谨而敬畏。 “为什么?”他冷问。 五妹愣了下,对他的话摸不着头绪,呆愣的表情已经显示得很明白,她听不懂。 “妳刚刚说等等。”他不耐地解释。 噢,原来如此,她懂了。吞着口水,又清了清喉咙,她才开口:“我是想问……现在要走去哪?” “回台北。” “咦?为什么?” 连这也不能问吗?多么锐利又吓人的眼神啊! “我回台北,妳也得跟着走。”这已是他破例做的最长的解释了,识相的就别再多问,但是心中的讶异让她忍不住又问。 “可是……我应该要离开的不是吗?” 面对他冰冷的目光需要很大的勇气,也不知去哪借来的胆,她就是敢不要命地考验他的耐性。 冠天爵突然逼近她,吓得她倒抽了口气,鼓起的勇气很快便夭折,取而代之的是后悔。 短暂的迟疑令她反应不及,下巴立时被箝制在他掌控得当的手劲下,就这么被抬起来直视他深沈难测的眸子,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逼得很近、很近。 “我去哪,妳就得跟,懂么?” 慑于他的威严,尽管脑袋瓜当机,动物求生的本能仍驱使她大力地点头,只求、只求他别这么吓人。 原来,自己这么胆小。 ※※※※※ 在众人噙着泪,挥挥手帕祝福下,小媳妇跟着大丈夫北上,事情发展得太戏剧化,原本应该要被赶出家门的人,就这么莫名其妙地跟着他走了。 他要带她去哪儿呢?五妹越想越不安,越想越恐怖。 沈婆说,大少爷会娶她是为了达成死去的老爷开出的条件,可是大少爷至今还未找到亲生父母的线索,等于白娶了她,他一定恨死她了;不让她走,想必是因为不甘心在她身上花了那么多钱吧! 他会打她吗?还是……卖了她?噢──她不值多少钱的,如果可以商量,她愿意逐年摊还,只求他别那么残忍。 脑袋里出现了数百种想法,但她就是不敢开口。 富贵人家的大少爷果真谨守“沉默是金”的原则,让爱说话的她打破了出生以来的纪录,从上车到现在一个字儿也不敢吭。他浑身散发的冷漠威严,好像在警告别人没事别跟他抬杠,否则就赏几根冰棍。 唉!她一直敬畏如父的人,突然成了她的丈夫,好不习惯呢! 慑于他的威严,她连抵抗都没有就乖乖跟他上了车,这样算不算被挟持呢? 一路提心吊胆的五妹,半小时后,因为没事好做,开始呈现半昏迷状态,忍不住打起盹来,老实说,她是个一坐车就容易昏昏欲睡的人。 咚── 她的头往旁边撞了车窗玻璃一下,虽痛,但不敌浓浓的睡意来袭,调整好姿势,很快的她又会周公去了。 咚咚── 这种疼痛比不上跟周公约会重要,一回咚,二回咚咚,三回就习惯了。 咚──咚咚──咚──咚咚── 一路走来,节奏如一,周而复始,很有韵律。 她感觉到衣襟突地被往上拉起,醒来时,发现拉着她衣领的是大少爷。他正用怪异的眼神瞪着自己,而她,也睡眼惺忪地纳闷以对。 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 “这样妳还睡得着?”他不可思议地问。 “我也不想啊,因为没人跟我讲话嘛,没事做就会想睡……”什么叫做无聊,就是没得聊,只好找周公去聊。她打了个大呵欠,毫无心机的样子煞是可爱。 眼看她沉重的眼皮又缓缓合上,左摇右晃的韵律又开始了,脑袋瓜像铁头似的百撞不厌,冠天爵看了不禁皱眉,看来不只骑机车的人要戴安全帽,像她这种人是随时随地都需要安全帽。 待他回神时,才发现自己的手不知何时已挡在铁头与玻璃之间,为她减去了碰撞之苦。慢慢的,他索性扶住她的头往自己这边靠,让她顺势倒在他宽大的怀里,继续作个好梦。 这个角度,正好让他得以仔细端详这张憨睡的脸。 害他昨夜失眠的始作俑者居然还能睡得如此香甜,真是令他觉得不可思议。宛如与世无争的睡颜,好似天塌下来都轮不到她顶似地,徐缓的呼吸、微张的樱唇,果真是教人不由得嫉妒加羡慕,让他看得痴了,连嘴角扬起微笑都不自知。 他开始确信自己带她回台北的决定是对的,自从见了她之后,这张恍若寒冬暖阳的灿烂丽颜,便萦绕脑海中挥之不去。他一夜未合眼,一早便在客厅等她,仿佛不把她带在身边的话,便无法抑制心底的烦躁。 他说不上那是什么感觉,对她的情绪十分复杂,明明是气她的,却又很想见她,冷然无波的情绪在被侵扰过后。已经无法恢复平静。他不想放过这个罪魁祸首,这四年间,由得她好吃好睡,现在应该是她报答他的时候了。 也因此,他决定带她回台北,整夜的心烦意乱,终于在此时回复正常。 多神奇,光是凝望这张睡颜,便好像能够感染那股安详,令他情不自禁…… 他低下头,眼底闪着掠夺的光芒,从未沾惹过异性的唇瓣,极度渴望触碰她的,轻轻印了下去……她是他的妻子,不需要事先告知,不是吗? 因为这个想法,原本还有的一丝罪恶感很快抛诸脑后,取而代之的是强烈的占有欲。 她温热香软的唇,轻易点燃了一把火,煨暖了一颗冰冷的心。 他亲着、啜着、唇舌逗弄着,引来她模糊的呢喃,以及醉人的笑意,勾惹出他蛰伏多年终于破茧而出的欲望,令他几乎冲动得想把她给吃了。 “汤尼……别这样……” 冠天爵身子震了下,瞪着犹在梦中呓语的她,依旧睡得香浓而无邪。 汤尼?是男人的名字! 原先的炽情烈意霎时降至冰点。 她的心,已经有人入侵。 森冷的气息未残留一丝温度,有的,只是寒彻骨的绝冷。 第五章 哈──啾!宁五妹打了个冷颤,离开了气候温暖的中部,北部冬季湿冷的天气令她甫下车,便来个九十度的哈啾礼。 她抓紧领口以防冷风灌入,车内车外的温度差异太大,令她频打冷颤。 也不知睡了多久,当她醒来发现自己躺在他怀里时,音刻羞愧得无地自容。对于自己这般无礼他一定气炸了,因为当她立刻闪躲到一边时,他的目光好可怕。 一下车,他便把她抛在身后好远好远,全身散发着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迳自走在前头,视她如敝屣。老实说,她好怀念刚刚那种躲在他怀里温暖的感觉,可惜这种温暖稍纵即逝。 她赶紧跟上,天气虽冷,也冷不过大少爷的态度,她一直想好好地与他说话,可惜苦无机会,就算有机会也被她一路的昏睡给睡掉了。 新家跟旧家一样占地宽广,虽然豪华,但比较起来,她觉得旧家还较富有人情味,可能是沈婆她们平常在打理的关系。 她一小包行李,才下车,便给陌生的仆人接了过去,也不知怎么的,这儿每个仆人虽然长相不同,但给人的感觉是一模一样的恭谨而淡漠,就跟他们的“主人”一样,“冰冰”有礼。 宁五妹像是进了大观园,好奇得左顾右盼。 大理石的地板,很冰;单调的室内摆设,很冷;阳光照不进来的客厅,很寒。 “请问我今晚睡哪?”她轻问,有些怯怯地盯着苍白而无表情的仆人。她是不是进了阴曹地府啊?很毛。 “请跟我来。”连声音都是气若游丝的那种,怪吓人的。 她跟着仆人走,绕了九弯十八拐,才在一扇门外停下,放好行李,那位仆人又无声无息地离开,等她发现时,连说声谢谢都来不及。 怪人一个,她耸耸肩,自行开门进入。好奇地打量这个房间,虽然摆设单调,但该有的都有,不知她会在这里待多久?有机会一定要记得问大少爷,如果要待整个寒假,她打算把房间稍微布置得有人气一点,至少不要那么冷清清的。 “夫人~~” 喝──身后突然传来的叫唤让她猛然跳开一大步,刚才无声无息消失的那位仆人,这会儿又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她背后。 “什、什么事?” “十二点开饭,时间一到,请来餐厅用餐。” “好、好的!” 她瞪着仆人离开的背影直到消失不见,直到确定他走了,直到肯定白无常不会再无声无息地冒出来,才稍稍松了口气,开始小心地探险。 应该可以逛逛吧?没看到禁止通行的标志。 无法抑制自己的好奇,既然来了,总要熟悉一下所处的环境不是吗?沿着走廊,她发现一件有趣的事,天花板的图案有点像八卦,而刚才进门时正对面的图案,则像是太极,这大概就是所谓的风水,如果她顺着八卦图案走,每一个尖角正好指着一个房间。 走着走着,越往里头走,越觉得新奇有趣,在每一处转角,都摆有一些装饰品,有的是一株玉石雕刻的树,有的是一尊奇形怪状的水晶;每隔十步,就可以看到墙上挂着一幅画,画的是古代仕女图,她不懂美术,但还看得出画得很美,甚至在一幅扩及整面墙的图画前面伫足良久。 这幅画没有画框,是整个画在墙上的,一位美如天仙的女子飞扬在云彩间,身着彩带,看似正要凌空而去,而飞的方向正好是窗户,窗边照射下来的阳光,又正好与画融合一起,颇有鬼斧神工之妙,她不禁看得痴了。 “妳是谁?” 宁五妹吓了一跳,料不到会遇见其它人,她顺着声音的来处望去,看见一位窈窕美艳的女子,而女子也正打量着她。 “妳好,我叫宁五妹。”她很有礼貌地打招呼。 冠凝玉颇富兴味地打量着,好一个秀丽的女子。 “妳打哪来的?” 这……该如何解释呢?在昨天之前她还是单身,突然之间有了丈夫,而这个丈夫又命令她过来,一般人应该听不懂吧? 就在她的脑袋很努力打转着的同时,冠凝玉已把她从头到脚一点不漏地瞧了一遍。 好个清秀的女孩儿!水灵的大眼睛黑白分明,白里透红的脸蛋充满了朝气,虽然不知道她打哪来的,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这女孩是她喜欢的类型。 “算了,说不出来就别说了,反正不重要,正好我缺一个模特儿,妳来当我的模特儿。”不由分说拉着她便走。 “啊!可是……” “我叫冠凝玉,是个艺术家。” 大美人是艺术家?难怪气质与众不同,她也姓冠?是大少爷的亲戚吗? 在惊艳于对方的美貌之际,五妹被拉进了画室,才一进门,她便呆住了。 “这些……都是妳……画的?” “可不是,这些都是我的生命呢!”冠凝玉沐浴在满室满墙的艺术品里,对每一张画爱不释手,十分陶醉其中,不过宁五妹却有不好的预感。 那些画都是人像画,而且画中的每一个女子,都是裸女。 她下意识地抓紧衣襟,该不会──她的背脊升起一股凉意。 “把衣服脱掉吧!”冠凝玉虎视眈眈地建议,眼底的笑意闪着期盼,她早就在对五妹衣服底下的身段估斤秤两了,像这一型的女子她还没画过。 “不太好吧……” “别害羞,都是女人有什么关系。” “我还有事……必须先走了。”这女子看她的眼神令人发毛。 “妳不脱,我来帮妳脱。” 开玩笑,羊入虎口,哪有让她溜走的道理。 宁五妹被吓得花容失色,她是招谁惹谁了!这栋房子里的人怎么都那么怪异啊!幸好她身手了得,否则怕不莫名其妙失身在一个女人家手里,一场官兵抓强盗的戏码立即上演。 “想逃,没那么容易。”冠凝玉说什么都非逼她就范不可,她相中的模特儿从来就逃不出她的五指山。 天哪!谁来救救她呀,宁五妹简直欲哭无泪,没来由地想起大少爷。 “救命呀大少爷!” 在打开门冲出去的当口,她撞上一堵结实的肉墙,正好让对方接个满怀,是冠天爵;而在看到大哥后,凝玉也心虚地停止了追逐。 “大、大少爷!”此时此刻,看到他多开心啊,不管他多可怕,绝对比身后要扒她衣服的女人好多了。 因为太害怕了,五妹不顾一切地抱着他,只为了汲取一份安全感。 在听到她的尖叫后,冠天爵几乎是用跑百米的速度冲过来的,看着怀中受惊的人儿,冠天爵瞪了四妹一眼。 “妳又绑鸭子上架。” “我是看得起她,能被我看上的模特儿可是三生有幸。”冠凝玉好奇地看着这一幕小鸟依人的画面。“她是你带来的?”稀奇喔,大哥会带女人回来? 他避而不答。“找谁都行,不准找她。” 冠凝玉耸耸肩。“知道了。”表面上看似放弃,可一转身,她吐吐舌头窃笑,才怪呢! 冠天爵手劲一缩,宁五妹的纤腰就这么落入那有力的臂弯里,任由他搂着离去。 虽然她很敬畏大少爷,然而此时此刻,她觉得没有比窝在他怀里还要温暖安全的地方了,毕竟在这里她只认识他,不依靠他,还能依靠谁呢? 丝毫没有想到男女之防的她,太过热情的抱搂,显然影响了他,这样的抱法,就像小孩子在抱爸爸一样,这个想法令他不悦。 进了房,他立刻冰冷地命令:“放开。” 她又被吓得赶忙放手,还赶紧退开一大步,战战兢兢地立在原地,心虚地不敢看他。 “对不起……” 她的避之唯恐不及却又令他更不高兴,他不要她把自己当成父亲一样敬畏,也不要她这么防备他,老是离得远远的。 适才当他回房间发现找不到她时,不禁急了起来,这个家不但很大,机关更多,第一次进来的人铁定迷路,曾有不少小偷觊觎这个家的富有而潜入,总是进得来出不去,最后因受困机关里头,被饿了三天终于没办法而求救,记得他小时候,总是三天两头就看到仆人忙着将奄奄一息的小偷送到医院急救。 久而久之,冠啸道人的宅第成了小偷们的百慕达三角洲,闻之色变,更别说闯入了。 他担心她,万一触动了什么机关就糟了,因此当听到她的呼救时,一颗心几乎要停了。 两人就这么杵着不说话,真的很尴尬耶!五妹揩揩眼泪,大胆起了个话题。“她是谁啊?” “我四妹。”他走向更衣室,扯松领带,因为急着找她,直到现在他才有时间卸下这身西装。 五妹跟在他身后,很自然地拿过他的西装外套、领带、领带夹,以及袖扣,并放在属于它们的位置上。她从小就被父母命令做家事,加上之后受到沈婆她们的训练,一看到需要帮忙的自然会伸手打理一切,可她没意识到,自己所做的,是只有身为妻子才会做的事,当然更没发现冠天爵眼底炽闇的火焰。 “那位美丽的女子是四妹,那就是还有老大、老二、老三喽,大少爷家有几个兄弟姊妹啊?” 他暂压下心口的炽热,缓道:“五个。” “五个呀,不知道其它人长什么样子……一定都是俊男美女那一类的吧,天生丽质嘛,不像有些人得靠后天的努力才行呢!”她就是后天努力的那一个。 “妳会见到。” “真的吗?真是超级给他期待的说!”因为聊上瘾了,忘了修饰言语,她率直的一面不小心泄漏出来,直到迎上他深灿的黑眸,这才想到自己说话没大没小,忙敛下水灵的美眸,回归淑女的姿态。“我是说……很荣幸可以见到。” 她真是太大意了,沈婆她们千交代万交代她要像个淑女,不可没家教,否则大少爷会不高兴的。 他会不会觉得她很没气质呢?而他又在看她什么呢?真是忐忑不安呀! 一只手勾起了她的下巴,因为太突然,令她不由自主地躲开,但在他眼神警告下,后退的身子又很迅速地回到原点,不敢妄自移动。 “妳怕我?”他眯起眼看着她。 她犹豫了下,最后选择摇头,只因预感点头的结果会换来一股怒火。不过接下来,她再度被他的举止给吓到,因为这一次,大少爷不但拉她入怀,还摸她的脸蛋。 她被搞糊涂了!大少爷不是讨厌她碰他吗?所以她刚才抱着他时才会那么生气地命令她放开,怎么这会儿又自动抱着她呢?不仅如此,那厚实的掌心在她脸蛋上摩搓着,这举止似乎亲密得过了头,她是不是该喊停呢? “大少爷……” “不必怕我,我不会对妳怎样。” 可是箝制她腰间的手臂霸气得令人胆寒,还有抚摸她脸蛋的手,也具有令人打颤的威胁性,叫她不用怕,怎么可能嘛! “妳在发抖?” 夭寿喔!他皱眉的神情真的会吓死人。 “没有。” 他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他不要她怕他,不要她眼中含着恐惧,但是,该怎么做呢? 抚摸她脸蛋的手,移至她耳后的秀发,深入浓密中,轻轻为她梳顺,因为牵动了敏感处,引得她不小心发出一声叹息。 她为自己的反应感到羞惭,天晓得她的弱点就在耳朵后头的发根处,只要稍一撩拨,麻痒感就像电流流过身子,令她忍不住轻颤。 看着她的神情,冠天爵有所会意,更加故意不放过她发根的敏感处,惹得她终于忍不住抓住他的手,却反而被他给反握住,放在下巴摩挲着玩,仍是麻痒得不饶人。 “大少爷……”她做出求饶的表情,只求他行行好,别折腾她了。 “我说过,不准这么称呼。” 意识到自己严厉的神情又吓到她了,冠天爵脸色稍缓。 “叫我名字。”他温柔地命令。 她踌躇着,显得很不知所措,见她没反应,两道俊浓的眉又蹙在一块儿。 “妳不愿意?” “不是的,是……” “是什么?” 面对他的紧迫盯人,她只好心虚地开口:“请问阁下贵姓大名……”话一出口,她就知道自己会惨遭两道锋利的目光乱砍,别瞪她呀!没人告诉过她大少爷叫什么名字嘛!呜呜──她好无辜喔。 “天爵。” “呃?” “叫我天爵。”他重复。 她不该多问的,可是──“听觉?”她指着耳朵发问。 “天上的天,伯爵的爵。”他咬牙,隐忍的火气再度被她撩起。 “天爵。”她赶紧讨好地唤着,这一唤,轻易地浇熄他的怒火,取而代之的是另一股炽热,在燃烧着他的胸口。 在他赤辣辣的盯视下,她羞赧得垂下眼帘,这就是胆小之人注定的悲哀,但同时她也感到心跳如擂鼓,这暧昧的情景该如何收场?大少爷到底在想什么,她不懂,而体内被挑起的情愫却又似乎明白,只是她不敢猜罢了。 “缘分……真奇妙。”他淡淡地说着,眸中的两潭深池摇曳着温柔的波光,映照出她渐染红潮的容颜。 她想,只要乖乖的不惹他生气,应该就没事了吧。 凝望这似水般妍丽的容颜、带点无辜的眼睛、引人侵占的表情,冠天爵突生一股冲动,他想吻她,很想尝尝这片芳唇里的花蜜是什么滋味。欲望一旦燃起便很难熄灭,他将心念化为实际行动,毫无预警地罩住了她的唇。 “啊……”她连呼救的机会都没有,因惊吓张开的唇瓣正好迎合他的舌尖探入,与之水乳交融,缠绵无间。 她整个人瞬间在他霸气的臂弯中瘫软无力,仿佛被吸去了魂而不能自已,他的掠取任性而坚持,好似这么做天经地义。 她的唇真的很软,有种未经世事的处女香,这感觉令他格外火热,不自觉加重了力道,滑进的舌尖贪婪地侵占所有专属于他的地盘,不放过一丝一毫,他知道吓到了她,却也满意她的震撼,这表示她有感觉。 像是宣告,又像是烙印,这双唇是他的,只能烙下属于他的味道,浅出深入,意犹未尽,他爱极了这唇瓣里的滋味,久久纠缠不肯罢休。 这么做似乎小人了点,但何妨?她是他的,这个吻不过是轻尝罢了,打从昨天见到她,他就想这么做了。 唇舌相接的感觉真的会触电,她被电得傻愣当场,四肢发麻。 天啊!这是什么样混乱的局面啊!这是她的初吻,从未想过会在这种情况下失去,她被吻到乱了分寸,思想罢工,手足无措,甚至忘了怎么呼吸。 他吻住的,不光是两片柔软,还有慌乱的生涩,因为得不到回应,所以他停下了掠夺。 “第一次?” 她僵硬地点头,两唇相濡的震撼未消,仍在晕眩中。 他笑了,这答案令他满意,峻冷的嘴角扬起了深沈的笑意,虽邪,却是致命的吸引力。 而她竟傻傻地看着他笑,与先前零下三十度的严肃相较,这微笑太弥足珍贵了,舍不得移开眼,也忘了要逃。 通常有了一次经验,便会记取教训,只是她似乎被下了重蛊,向来机灵的反应变得不灵光。 “闭上眼。”他命令。 “喔。”上一秒才闭上,下一秒她立刻发觉不对,可惜太迟了。 这一次,他索取的更多。 第六章 餐桌上,四道打量的目光瞅得她浑身不自在,好似在看一只稀有动物一样。 冠家五位兄弟姊妹全到齐了,除了老四冠凝玉她先前见过之外,其它人果然如她所想的,女的全像是捏出来的玉人儿一般倾国倾城,男人则是俊美得颠倒众生,相较之下,平凡的她不禁深感惭愧。 “她就是那个?”老五冠天擎问。 哪个?五妹小口小口地吃着,瞄着坐在对面个头魁梧的男子。大剌剌直视的目光,一点也不忌讳地盯着她打量,看得出这人有着说话不拐弯抹角的直性子。 冠天赐则一脸兴味。“长这么大了?” 说得她好像是小狗喔!五妹的目光移到第二位开口的男子。这人就显得俊美斯文多了,但温和中又给人一种不可小觑的精锐。 老五和老三两人交头接耳了起来。 “她真的是那个小毛头?” “看起来不像。” “会不会弄错了?” “该不会整容过?” 一句话,让四道目光紧紧盯着她的脸,想找出破绽以证明这个猜测。 被人这样邪门地盯着,吃得下饭才怪,宁五妹求助地看向身旁的冠天爵,直到现在她才敢正眼瞧他,自从被他夺去了初吻后,她始终羞怯地避开眼,想不到才一抬眼,就对上他灼目不移的眸子,他也正盯着她看呢! 臊红浮上她两颊,这下子她不知该看哪里才好,连碗筷都不晓得怎么拿了。 “他是五弟,叫天擎,旁边这位是三弟天赐,四妹凝玉妳刚才见过的,我旁边这位是二妹,叫凝嫣。”他一一为她介绍。 “大家好,我叫宁五妹。”她轻轻点头,很有礼貌地打招呼。 冠天爵挟了一块肉放在她碗里,催促她吃,这举止引来众兄弟姊妹的惊讶,他们和天爵相处这些年来,可从没见他对哪个女孩子如此善待过,更别说挟菜了,就连身为手足的他们,也没这个福分让大哥亲自为他们挟菜哩。 他们心底有数,这女孩对天爵而言是特别的,这应该算是可喜可贺的事吧!四人彼此之间眉目传达着讯息。 自从宣读遗嘱后,托过世老爹的福,在这四年之间他们经历了很多事情,也各自找到了人生的伴侣,唯独大哥始终独自一人,而亲生父母的线索依旧没个结果。他们私底下关心天爵,但担忧之情不会挂在脸上,因为他们彼此了解,形于外的关心只会给大哥带来困扰,他们一直是在独立自主的情况下长大的,冷漠的面具是维护自尊的防护盔甲,他们不习惯人们给予的温情,即使他们从伴侣身上已经学会了温情的可贵,但是不代表可以用在大哥身上,因为他是五人之中唯一仍然封闭自身感情的人。 他们期待有人可以解开大哥的心锁,期盼他的感情有个寄托,眼前这女孩的出现,是否意味着大哥的人生将有变化? 凝嫣算是五人中心思最敏感细腻的,也最懂得察言观色,目前有些冷凝的气氛需要添一点温度,遂轻声细语地开口:“妳叫宁五妹,是不是因为在家里排行第五?” 哇……人美,声音更是好听得不得了。 “是的。”她乖顺地点头。 “妳父母不会都用一二三四五来取名字吧?”老五好笑地问。 “对啊,我大姊叫宁一妹,二姊叫宁二妹,依此类推,所以我就叫宁五妹了。” “好俗。” “还好啦,我隔壁邻居叫大包、中包、小包,住在河边的就叫上流、中流、下流,种菜的女儿叫一花、二花、三花,编麻绳卖钱的儿子叫一条、二条、三条等等。” 众人闻之色变,冷汗涔涔,不敢相信这世上居然有人这样取名字的,感觉好像在打麻将,幸好他们的养父博学多闻,否则依照这种规则取名字,他们可能叫一冰、二冰,或是锉冰什么的。 如果取这种名字,不如让他们死了算了! “算一算,妳也十九岁了吧?”凝嫣问。 “嗯,我今年大一。” “我听说了,这四年间妳很用功,自从上高中之后成绩一直名列前茅,还考上了国立大学,真不简单,已是个亭亭玉立的标致美人呢!”耳闻天爵要带她回来时,冠凝嫣便已从沈婆那儿问出了详细经过,打从进门来看到这女孩第一眼,她便发觉这女孩有种博得他人好感的特殊气质。 宁五妹十分不好意思地回答:“跟二小姐和四小姐相比,我实在一无是处。”这是事实,任何人见了她们都会忍不住躲到一边惭愧去。 “美丽分很多种,有时是不能比较的,我就很羡慕妳红扑扑的脸蛋,以及丰满的嘴唇。” 说到唇,她的嘴唇与其说是丰满,还不如说是“臃肿”,而且非常鲜红,正常的唇色不会那么红才对,从她不自在的表情及羞赧的两朵红云来看,该不会…… 众人的目光一致指向那座八风吹不动的北极冰山,暧昧的眼神中堆满了不可置信,应该不可能吧…… 冠天爵回以冷敛的眸子,他当然知道他们在猜测什么。 “我吻她的杰作,有意见?” 轰──一个五雷轰顶,料不到他的回答竟如此赤裸裸,一阵臊热烧得宁五妹脑袋无法思考,恨不得找个地洞躲起来。 “没事、没事。” 大伙各自吃自己,但展开的眉、窃笑的眼,透露着他们各自的心声──有好戏可瞧了。 凝嫣若有所思地打量宁五妹,向众人提出了自己的意见。 “五妹这个名字听起来不错,不过改个字会更好,如果改成妩媚动人的妩媚,你们觉得如何?” “哟?不错,比原来的名字有水准多了。”老五快人快语地赞同。 “去了俗气,添了媚意。”天赐点头以示同感。 “跟她的人挺合的,虽然同音,意义却有天壤之别。”凝玉向来佩服二姊的巧思,“宁妩媚”这名字比“宁五妹”好太多了。 凝嫣勾着浅笑,说道:“我是有感而发,五妹既然进了我们冠家大门,也算是一个新的开始,人都改头换面了,名字也该配合,才称得上是‘人如其名’,而且我算过,这笔划很适合她,不知天爵觉得如何?” 宁妩媚?她心儿扑通扑通地跳着,这三个字在她的脑海里打转,二小姐一句人如其名令她又羞又喜,自己真的可以配得上这名字吗? “何必问我?”冠天爵冷道。 “她是你的妻子,我当然得先问你了。” 轰──又一个威力十足的炸弹开花,炸得她心慌意乱,别说尚未习惯这个身分,她根本一点真实感也没有。 冠天爵扫了她一眼,才淡淡回答:“我没意见。” “妳呢?五妹。” “我也……也没意见。” “那就这么决定喽,今后妳的名字就改成妩媚动人的妩媚吧!” “是……是……二小姐。” “妳别见外呀,都是自己人,叫我凝嫣便行了,在这个家里从来不拘泥于辈分上的称呼,我们彼此大多时候也都是以名字称呼对方的,妳想怎么叫就怎么叫。” “是、是……凝嫣姊。” “吃吧,饭菜快凉了。”她挟了块肉搁在妩媚的碗里。 凝玉见状也跟进,挟给她一块牛小排,笑里藏娇地谄媚逢迎。“自己人,别客气了。”真是可爱的女孩,找到机会,非诱骗她成为自己的模特儿不可。 “来来来!吃多一点,以后有事互相照应。”天擎奉送一只猪蹄膀。 “需要什么,尽管说一声。”天赐挟了一条秋刀鱼也随后奉上。 才一会儿功夫,她碗里的鸡鸭鱼肉已堆得像小山一般高,盛情难却,她只有努力塞进嘴里以报众千金公子的恩德了。 她这一方埋首努力吃着,另一头则默默传来两道灼烫的视线,不着痕迹地落在她毫无心机的脸蛋上。 情意,在心口那处冰天雪地上,悄悄发了芽。 ※※※※※ 这浴室也大得太离谱了吧! 泡在充满雾气的浴池里,宁五妹──噢不,应该是宁妩媚才对,环视这间坪数足足有二十坪的浴室,一进门,扑鼻而来的是上好木质地板的清香味;以木头为建材的置物间,同时也是给人卸衣穿衣的地方;穿过置物间后即分成三处,一处是淋浴室,一处为三温暖间,剩下的一处则是她现在所泡的Spa浴池,除了电话、音响等基本设备外,墙上还装设有电视。 绷了一整天的神经,终于在此时得到舒缓,她闭上眼,享受这份无人打扰的宁静,回想今日的遭遇,不禁轻叹了口气。 待在这里好吗?她自问着。 她不懂大少爷深幽如海的心思,也搞不清他喜怒无常的情绪,而自己又不属于那种心思细腻的女子,像她这么神经大条的人一定会常惹大少爷生气,他生起气来好可怕喔,可是……一想到他,心口不由得小鹿乱撞,他是她的丈夫呢,这个认知令她脸颊发烫,她是不讨厌他啦,甚至……有那么点沾沾自喜,虽然他很冰冷,可是吻她时,却又热情如火。 为了他,她愿意努力成为一个符合他要求的小妻子,不过前提是她得先摸清楚他的想法,他到底是喜欢她?还是讨厌她呢? 光是这个问题,就足以让她一整夜失眠。除了那激情的一吻,其它时间大少爷总是冷淡以对,看起来好像是讨厌她,可是既然讨厌她,又为何吻她呢?这逻辑太深奥了,轻易难倒她的智商。 由于沈思太过,走出浴室时,她没发现床上躺着一个人,正好整以暇地盯着她,灼热的目光紧锁着只围了一条浴巾的窈窕倩影,就见她从东边走到西边,又从西边走到东边,一下皱着眉头深思,一下又深深叹了口气,忽尔做起体操,看样子是想藉伸展四肢来给自己打气,只是晃动却造成浴巾滑落而让美丽的胴体一览无遗,此刻的她娇美得令人屏息。 她也懒得捡起浴巾了,直接打开衣柜寻找适合的睡衣,怪怪!光是睡衣就有十几件,每一件皆梦幻性感得令人脸红。 偷笑了好久,她选了其中一件鹅黄丝质的睡衣,胸口有蝴蝶结的那种,搭配蕾丝边的小底裤。穿上去还是觉得“好凉”,有穿等于没穿,也罢!反正没人看,无妨啦! 打了个含泪的大呵欠,噢……她真的累了。关上大灯,留了盏小灯,以防半夜起床跌倒,尚未适应昏暗的她摸到床上,一沾床便发出满足的叹息,忍不住伸了个大懒腰,不管有多少千愁万绪,等明天再想吧,现在,她只想好好睡个大头觉。 亲爱的周公,我来了! 一个翻身,她抱住旁边的“抱枕”,奇怪的是,这抱枕竟然有眼睛? 她的惺忪睡眠在对上那双深不可测的锐眸时,倏地瞪得两眼发直。 “呀──”不可能!不可能!她吓坏了。 要不是冠天爵那强而有力的手臂勾住那细不盈握的腰,她铁定滚下床。 “大、大、大……少爷……”她明明有锁门的,怎么会── “到现在称呼还改不过来?”他板着脸轻责。 “天……爵……” 很好,孺子可教。沈敛的面孔浮起一抹满意的浅笑。 “这么吃惊做什么?” “这是……我的房间……您……怎么……” “更正,是我们的房间。” “可是……我锁了门……” “这里和主卧房是相通的。”他指向其中一扇门,一扇她一直打不开,还以为里头是仓库之类的门,料不到门的那一边另有乾坤,也就是说,他是从主卧房那儿进来的……直到现在宁妩媚才恍然大悟,那她刚刚的一切举动岂不被他看光了? 噢──天哪!简直羞死人了!! “您……我……我们……”舌头一打结,怎么解都解不开,而他的指腹轻轻画过她的脸,并沿着颈项往下探索,这表示什么?难不成今晚他想── 她的表情泄漏了她的想法。 “妳不会以为我们要分开睡吧?”他的声音低哑而有磁性,黑暗中的他是那么神秘而危险,浑身散发的邪气带着迷人的蛊惑,展现了令人无法抗拒的轻柔,反而更有威胁感。 “他们没说……我以为……”帮她拿行李进来的仆人,只说这是她的房间。 “夫妻同房天经地义,不需要别人提醒。” 他要与她同睡一张床?不行呀!她一点心理准备也没有,这场混乱可怎么收拾才好? 她的双手下意识地推拒压境而来的胸膛。“你不可以──这是不对的──” 他眉头紧蹙,目光邪魅如炬。“给我一个不可以的理由。” “理由……呃……理由……”她的脑袋瓜飞快地打转,终于想到一个好理由。“这四年来,你不闻不问,突然把我带来这里,这不合理。” 他挑高了眉。“妳在埋怨我的冷落?” “不是的,我的意思是……虽说我们是夫妻,可是……我没有真实感。” 是了!到现在她还没有两人结为连理的那份实在的感觉,她不了解他,甚至不认识他,算起来这不过是他们第二次见面,而且是隔了四年后。 锁住她的目光燃起了另一团闇火。“从现在开始,妳会有真实感。” 不知何时,她襟口的蝴蝶结已被他挑开,露出了一半的肩膀,闪着掠夺光芒的眼瞳变得更深了。 惊觉自己快要被扒光了,吓得她两只手连忙遮遮掩掩,他所谓的真实感便是即将占有她?她好怕,然而不识情欲的身子在他炽烈的目光下,却又感到一股被爱的渴望。 基本上,这丝绸睡衣只是装饰用,毫无遮掩效果,反而更添性感。隔着睡衣,他的手罩住其中浑圆有弹性的柔软,引来她一声低呼,他感受到掌心传来的舒服与热度,还有她急速的心脉,在在刺激着深层的欲望。 揉捏的手不甘于这种满足,他扯开睡衣,并扳开那两只急于遮羞的手,霸气地定在她的上方,从头到脚看个仔细,火热的眸光最后落在呼吸急促而剧烈起伏的双峰上,低下头,以舌轻轻拨弄着开在山峰上的娇嫩小花蕊,引得她一阵轻颤。 天哪,他在做什么!她好慌好怕,同时却又有一种莫名的期待。 几番拨弄后,他更加贪婪地含吮品尝。她的娇喘呻吟引得他更加狂野,但他不急,长夜漫漫,他想好好地享受她,好好地释放禁锢已久的欲望,细嚼慢咽每一寸肌肤带来的愉悦,感受抚摸柔软传达给每一条神经的舒畅。 毫无疑问的,他喜欢这副身子,尤其当她战栗时,更激起他的野心勃勃,化为行动彻底攻掠。 不知是她的体香还是沐浴过后的馨香,在对他下着迷药,一旦尝过甜头便无法抑制想要的冲动,掌心下的触感总带给他无与伦比的欢愉。 在吮尝的同时,他霸气的双手游移至她每一寸细腻敏感处,并将她布满绯色容颜深深锁在灼烫的眼眸中,他爱看她慌乱羞红的表情,很美,美得令他血脉偾张,但他忍住了身下那股急欲宣泄的胀痛,亲着、吻着,与盯着。 当侵略的指尖触碰到她最私密的花核时,她也绝美得让人销魂,揉着搓着,他探入深处,狭隘紧实的触感加深了其中的神秘,指尖每深入一点,她就变得更美艳,他的渴望也更上一层,耳边传来的嘶哑像一首敛魂曲,来自她微张的唇。他倾身吮住她的嘴,舌尖滑入缠绕,湿润她干渴的唇瓣。 她羞怯极了,慌乱得不知如何是好,这种亲密事没人教过她,她也只懂一二,可在他的包围下,岂有她逃跑的机会,她好胆怯,同时也抑制不住好奇,他会怎么对她呢?谁来告诉她该怎么办? 他的舌尖所经之处,都燃起一阵阵的火苗,由唇烧到耳与颈项,燎过身上每一处地方,并往下延伸。 纷乱的思绪中,她只感到一阵战栗。天哪!他在做什么!他怎么可以用嘴……不!羞死人了!! 他的舌尖正抵着她的柔软濡湿,她想喊叫,发出的却是阵阵娇吟。 丈夫都是这么对待妻子的吗?好羞人! 小蛮腰禁不住扭动挣扎着,反而引来他更狂猛的侵略,吮着、逗弄着,尝尽甘美的蜜汁后仍不满足,濒临界限的饥渴在折磨着他身下的胀痛。 他要的更多! 突然,他停止了动作,暂时给她得以喘息的机会。她正心想是否结束了,却惊见他卸下衣服,露出了结实有型的身材,直至一丝不挂。她只是呆呆地瞪着,男人赤裸的身子她没见过,讶异太过使得目光离不开眼前这堵完美、毫无赘肉的胸膛,以及他身下那雄伟的“英挺”。 冠天爵又给了她一个惊吓。 她的反应令他玩味,声音嘶哑而感性。“妳没见过男人的身体?” 她摇头,僵硬的动作显示出她有多么震撼。 “刚才不过是前戏,重头戏接下来才开始。” 她还来不及回神,便已淹没在排山倒海而来的狂潮里,这一次,不再是表面的点到为止,而是真实的深入。 他正在深入她的身体里。 她明白有事发生,却抵挡不住他的侵入。她真的吓坏了,痛楚令她产生些许痉挛,眼眶微湿,她感到一股炽热,既陌生又强硬地闯入她的最深处。 她的泪稍稍挑起了他的怜惜,耐心地放慢了动作,温柔地吻去她的泪水,她痛苦的样子令他又心疼又火热,这代表她的初次,未有人先他一步占有这副身子,令他格外疼惜这怜人的小东西。但同时,她的无助又带给他征服的快感,耳边传来的声声娇吟像一首催魂曲,激发他宣泄一次比一次更狂野的情怀。 分不清是泪水还是汗水,她在席卷而来的情潮里失魂,任由他不断填满自己,渐渐地,情热取代了痛楚,他狂猛的侵袭让她不识情欲的身子有了感觉,并随着他的韵律迎合,甚至有样学样起来。 原本推拒的双手不知不觉抱着他,抚摸着那既强悍又迷人的体魄,引得他一声叹息。 原来这么做可以取悦他。她更放大了胆,如羽毛的小舌尖轻轻滑过那胸膛,印下点点亲吻,感受到他强烈的震荡及胸口剧烈的起伏。 他也与她一般悸颤,这令她安心,还添了份心喜。 好似女人天生的本能,在随波的律动中,她不由自主扭动着身子,配合他每一次的深入,包容着那疼痛,同时又带来欢愉的饱足感,这是一个全新的体验,她顺从地任他带领自己感受从未涉足的情热,与他一同经历这奇妙的境界。 她应该是怕他的,但也察觉自己对他有着长久以来的情感,他是她的丈夫呢,这事实令她悸动,虽然仍旧陌生,但她可以开始学习,开始熟悉他身体的味道、体魄的线条,以及他的触碰所带来的美好。 冠天爵原以为自己可以控制得很好,万万想不到她所带给自己的狂热更甚于他的想象,他不应该用太多的热情,这么做很危险。 事实上,他顾不了那么多,欲望比理智更令人难以驾驭,甩开一切的思绪,就让他尽情享受一切吧,过后,他一定可以恢复原来的冷静,他是如此确信着。 月光下,两具缠绵的身子,融化在彼此无法预测的情爱欲火中。 激情的夜,无尽延伸…… 第七章 一夜的折腾,让她一下子体验成为女人所有必经的过程,他似乎有用不完的精力,而她可是被榨到虚脱无力呢。 醒来时,只发现一张俊逸的面孔贴近她脸庞,立体如雕刻般的线条展现此人的冷敛沈肃,闭着眼的他比睁开时柔和多了,至少凌厉不再。 回想起昨夜种种,初为女人的羞涩爬上她带笑的唇角,原来男人在爱女人时是这么狂放的啊…… 她悄悄掀起棉被一角,想确认一下昨夜不是作梦,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看到 “那个”,她知道这么做有违淑女守则,但实在按捺不住旺盛的好奇心,没办法,她好学惯了。 只要偷看一下下,一下下就好…… 咦? 那个……SIZE怎么不一样?她揉揉眼,怕自己眼花了,记得昨晚明明很威武挺立的,现在怎么会是躺着的呢? 对男人“那个”所知有限的她,见了第一回,便以为“他”永远都是那个样的,弯弯的黛眉拧出纳闷的表情,并努力回忆脑海里的影像,难不成她看错了? 为了慎重起见还是再确认一下好了,这一次她将棉被掀得更高一点,很用力地盯着。 啊…… 纳闷的表情更是疑惑了!躺着的又变成立的了?她不禁自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再看一次,一次就好…… 疑云满布的脸蛋上这会儿多了两朵红云,雪亮的眼看得很清楚,“那个”跟昨晚一样耶!她脸红心跳地瞧着,还吞着口水,果然是她刚才眼花了,人家小兄弟明明很威武不屈地站着…… 她松了口气,也不知道自己干么庆幸,还担心对方会不会受伤,因为一晚进出太多次,她觉得疼,所以也担心别人会疼。 幸好!幸好!一切正常! 呆呆发笑的表情,冷不防对上另一双深邃似海的眼瞳,看样子也盯了她好久了。 妈呀!他何时醒的?! 除了惊讶,还有一股脑充血的羞红臊意,让她反射性地想逃,可她忘了自己还在对方的地盘里,冠天爵手一勾,她又跌回那副伟岸胸膛的怀抱中,不着寸缕的两副身子紧密贴合在一起,肌肤的摩搓擦出了炽热的火花。 “看得满意吗?”灼热的气息在撩着她敏感的耳垂。 “没有啦,人家只是……” “是什么?” 好奇“那个”的长相。总不能说得这么明白吧,多羞人哪! “吵到你了真不好意思,肚子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我可以──唔──”他故意抚上她胸前两处柔软的浑圆,麻麻痒痒的感觉让她连话都说不完整。 “不准顾左右而言他,回答我。”他命令。 居然被他看穿了,这正是她的目的,顾左右而言他,就是不要言及如此敏感又羞人的话题,然而在他双手游移攻占之下,有些招架无力。 何必这样逼问嘛!他真是霸道耶,人家很努力地维持矜持,他却这么可恶,用这种方式威胁她,全身上下都被他摸遍了还不够么! 她深吸一口气,力图语气平稳。“我只是在找我的衣服,看看是不是掉在──啊──”她倒抽了口气,因为他的手改抚向她最脆弱也最私密的地方,占有性地揉搓抚弄,一点也不饶人。 他怎么可以这样欺负人呢!明知她受不了这种逗弄,她轻咬着唇瓣回以无言的抗议,得到的却是他邪气的笑意。 “这是对妳敷衍我的惩罚。”精锐的双瞳中浮现一抹情热,全因她两颊的臊红及无法抗拒的娇吟。 “别这样……”她轻轻挣扎。 “说不说?” “好嘛好嘛,人家没看过‘那个’嘛,行了吧!”被他逼着坦白,她不禁又气又羞。 真是的,一点颜面都不给,给人家留点秘密会死啊!对他的蛮横忍不住产生小小的埋怨。 “觉得如何?”他问。 呵!竟然还问她感想?有这种事! 虽然她很想直言不讳,不过沈婆等人的叮嘱言犹在耳,总是谆谆告诫她随时随地保持一个淑女应有的气质,强压下内心那一处蠢蠢欲动的倔强因子,她表现得柔顺服从。 “没比较过,不知道。”她像个小媳妇一般低下头,把倔强收敛在柔顺的背后。 冠天爵若有所思地审视她看似平静的容颜,适才明明wωw奇Qisuu書com网捕捉到她眼中闪过的一抹倔光,如此乖顺的表象下,是否有着不为人知的另一面? 他坚定地抬起她的脸,不容许她回避。 “妳刚才一下叹气,一下皱眉,又一下偷笑,是什么意思?” 这人到底是看了她多久呀?连她每一个表情都没放过,可怕。 她小声的回答:“就因为没看过,所以……所以……觉得‘他’一下子躺着、一下子立着,怪神奇的。”这么回答已经够坦白了吧,再逼问下去,人家含蓄的美德都要被他破坏了,真是的。 呃?他干么用那种眼神看她?好像要把她吃了似的。 “男人的‘那个’可不是随便说躺就躺,说站就站。”他低哑道,语气中添了抹让人无以察觉的火热,全因为她的纯真。 “是吗?为什么?”不由自主的,她又脱口而问。 “如果兴趣缺缺,‘他’连一点反应都没有;要是兴趣满满,要‘他’躺下都不行。” “什么时候会躺下,什么时候又会立起来呢?”她很认真的问,可没什么挑逗的意思喔!真的,她发誓,不过在察觉出他的企图后,不禁开始后悔自己的多舌,因为他已压在她身上,用最坚硬的地方顶着她双腿中的柔软,灼热的气息吹着她的耳畔。 “这个时候,‘他’会一直立着,直到筋疲力尽才躺下。” “不会吧,你又要……”她的体力还没恢复呢,不稳的语气泄漏了她的慌乱与讶异。 “这要怪妳,谁叫妳一大早又吵醒‘他’,妳得负责摆平。” 烙下深吻,连带含下她的低呼,满溢的情欲尽情流露,毫不保留。 ※※※※※ 这个家里的成员,她已经记得差不多了,既然要在这里展开全新的生活,就得好好熟悉这里的人事物,这是宁妩媚给自己分派的第一件任务。 老公的四位弟妹各有自己的事业,也各有自己的家,只有在星期假日时,大伙会回到这栋儿时成长的大房子一块聚聚,他们五人的感情,比亲生兄弟姊妹还亲。 凝嫣姊是有名的服装设计师,拥有自己专属的品牌,不少名人影星的服装皆出自于她的设计。 天赐哥专攻建筑设计,常飞往国外,行踪不定。 凝玉姊则是画家,拥有数十家画廊,毕生沈迷于艺术收藏。 天擎哥则是电玩程序设计师,他设计的电玩游戏独领风骚,连日本玩家皆为之疯狂。 至于她的丈夫,则是医术高超的名外科医生,三天两头飞往北中南各大医院执行重大手术,或是参与医学研讨发表会是常有的事,清晨狂野要了她之后,一早便南下飞往高雄了。 这些是她从那位长得像白无常的陈叔问来的,陈叔话不多,她问一件他便答一件,并且绝不多回答一句,拘谨有礼,却也冷淡。她早就发现了这个家的气氛很怪,上自主人下至仆人,态度都很冷冰冰,各人严守自己的本分,不多话,不多做其它分外的交际,当她与这些人交谈时,只感到一种压抑的淡漠,或许是受了主人的影响,大家只专注于做好分内的事,久而久之,静默成了理所当然。 这样是不对的,改变这个家的气氛是她第二件要务,家就要有家的样子,否则根本不能称之为家。 决心做一件事之前,得先要拟定计划,首先她得收买人心,因为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啊! 一个晴朗的午后,气温比往常回升许多,不似前几日的湿冷,正是做公关的好日子耶!午后是仆人们最清闲的时刻,庭院里聚集了几位女仆,正好给她逮到了机会,她决定先过去打个招呼。 原本几个在休憩的女仆,在见到她之后,脸上的闲逸不见,立刻被一种严阵以待的恭谨所取代。 “夫人好。” 宁妩媚柔声道:“妳们别这么严肃,我只是来打个招呼,顺便找大家聊聊。” 女仆们不明所以地彼此相望,脸上的淡漠依然,还多了抹疑惑。 “我知道现在是妳们的休息时间,所以买了些好吃的东西给大家。” 嚼舌根怎么可以没有零嘴相伴,她拿出事先准备好的零嘴,酸辣甘咸口味齐备,并将一块布铺在草地上,鼓舞大家一块坐下。 她的脸上始终洋溢着春暖花开的笑容,为寒冬添了抹暖意,众人虽然面面相觑,对这位新来的夫人依旧感到陌生,但是一见到这么和蔼可亲又讨人喜欢的笑容,不禁也愉快了起来。与其它主人相较,这位小夫人似乎很平易近人呢!遂大胆坐了下来,同时也感到意外,在冠家工作这么久了,不曾有哪位主人像这样拎着一大包的零嘴跑来找她们,看似好像要……郊游? “来,吃呀吃呀,别客气,有东山鸭头跟咸酥鸡,还有卤得香喷喷的凤爪、猪血及大肠。” 袋子一开,香味立刻四溢开来,台湾小吃名闻四海,风味绝佳又便宜,连老外都慕名而来。 毋须言语,食物就是最好的沟通,一开始她们还是战战兢兢的,当热呼呼的卤鸡翅膀递到面前,心防立刻降下来,没有人会跟食物过不去,尤其在天气尚冷的二月天,来点冒着热气的卤味最幸福不过了。加上夫人亲切和蔼,又没主人的架子,尤其那红扑扑的脸蛋可爱极了,水汪汪的美眸慧黠灵活煞是迷人,听她说话好比跟邻家女孩聊天一般,幽默的言词还会逗人发笑。 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不消多时,气氛逐渐热络了起来。 当冠天爵回来时,便发现气氛与往常不一样,原本冷清的宅第,竟传来热闹的欢笑声。他纳闷,循着笑声往庭院走去,更意外的是,除了笑声,他还闻到一阵香喷喷的味道。 才三点钟,还不到开饭时间,哪来的食物香味? 循着声音,他看到了一幅充满欢笑的画面。 一群人,如果他没记错,是一群冠家的仆人,不管是扫地的、修剪枝叶的、还是木工,全都到齐了,所有人围成一圈,似乎在听某人讲故事。源源不绝的笑声盖过了他的脚步声,没人发现大少爷回来了,全都专心在听夫人讲笑话,还不时有人穿插一则,贡献自己的笑话以娱大众。 这情形不寻常,是谁有这本事可以让全部的仆人集聚一堂而忘了正事?他不过才离开三天而已。 冠天爵悄悄走近,想看看他们众星拱月的对象是谁。然而,他看到了他的小妻子,嘴里正啃着鸡爪,边吃边说笑话,其它人与她如出一辙,每个人口中都咬着食物,吃得津津有味。 “老是讲笑话没意思,接下来讲个鬼故事好了,害怕的人最好闪到一边,否则晚上作噩梦不负责喔,嘿嘿嘿──”她警告大伙,还故意面露诡色。 “大白天的才不怕哩,快说快说。”在此起彼落的鼓噪声中,更见亢奋的情绪,大伙挤在一块儿除了可以暖和身子,还暖和了彼此的心。 为了制造气氛,她特意抖着语调,制造阴森森的气氛。“这是一个有关学校宿舍的故事,是真人真事喔,在某个偏远地方的山上有座学校,有一天晚上,在女生宿舍里……”人群中,蓦地有人倒抽一口气,二话不说,一个人拔腿落跑。 才刚开始说书,就有人吓得偷跑了?她窃窃一笑,继续道:“有个女学生每到半夜起床上厕所,总是发现她的同学不见了,她很好奇,所以有一天晚上故意躺在床上装睡,想看看那位同学到底去了哪里?” 又有两、三人变了脸色,临阵脱逃去。 还没说到重点耶,这样就怕了?她得意洋洋,加重语气的低沈。 “等到半夜两点,果然看到那位同学起床出了门,她则偷偷跟在后头,发现那位同学走到一处坟场后开始挖土,于是她大胆地上前拍了拍对方的肩,问对方在做什么?” 更多人面色一白,找了个名目逃之夭夭。 看不出来自己讲鬼故事的功力这么好,呵呵呵,她阴笑着一张脸,声音森冷。 “那名同学缓缓回过头来,满嘴是血,嘴巴里还咬着人骨头……” 剩余的人脸色惨白,全部呆愣地立在原地。 “别那么严肃,只是个鬼故事而已啊,假的啦!”她一边憋住笑,一边挥挥手,瞧大伙吓成这样。 “夫人……我们……回去工作了。”语毕,所有听众溜得一个不剩。 她搔搔头。怎么大家都这么胆小啊,这种鬼故事顶多被列为普级,她还有更恐怖的故事呢,跑了听众,让她连秀一下的机会都没有。 啃着凤爪卡吱卡吱地咬着,她吃得意犹未尽,浑然不觉吓坏大家的是她身后的人。 “好吃吗?” “好粗(吃)极了,还有呢,要不要来一猪(只)?” 她回过头,正好与那张峻冷的面孔打上照面,人也僵住了,一半的凤爪还吊在嘴巴外,活像三颗暴牙。 他这时候出现,完全是预料之外的意外。 “哩肥来了(你回来了)?”虽然惊愕,她还记得要打招呼。 “是的,我回来了。”他一字一字地回答,玩味的视线扫过她的脸,没放过任何一个小细节。原来在没看到的背后,她还有这一面。 嘴里的凤爪真不知该吞下去还是吐出来,竟然让他看见自己没规矩的样子;吃没吃相、坐没坐相,两手各抓着猪血糕跟只剩一半的鸡爪,双腿则交叠盘坐在地上,面前还堆着一座她吃剩的鸡骨头小山。 陈叔明明说他明天才回来的,怎么会── “我……这就立刻整理干净。”她低着头避开那目光,正要收拾地上的杯盘狼藉时,却被他箝制住手臂,不明所以的美眸好无辜地瞅向他。 “命张嫂来整理就行了,走。” 丢下命令,她被他拉回屋里,她也只好乖乖地跟着。 ※※※※※ 回到房间里,他不发一语。只稍一个动作,她便明白了他的意思,很自然且顺从地为他卸下西装外套及领带,为他更衣脱袜,递上拖鞋,并奉上一杯茶水润喉,每一个细节都很小心翼翼地伺候着,将小媳妇的角色扮演得完美无缺。 她自认自己做得尽善尽美,就不知官人脸上那抹“不悦”,到底是因为哪儿不满意了? 是谁惹他不开心?还是工作不顺利? 她小心翼翼,恭谨以对,生怕有一点儿不敬,触怒了高贵的大少爷。 “这是晚报。”她双手恭敬地奉上。 “我很累,哪来的精神看报。”他冷道。 “那……我为您放洗澡水。”泡个澡可以消除一身的疲劳,她好心地建议,却反被他泼了一桶冷水。 “谁说我要洗澡了。”口气更是不耐。 “呃……说得是,我立刻为您铺床休息。”她才要起身,又被他冰冷的言词给制止。 “除了倒茶、放洗澡水、铺棉被,妳没别的好说了?” 她很慎重地、认真地、努力地想了一下,答道:“要不要来个马杀鸡?” 他的表情更见阴沈,全身散发着令人胆寒的威严气势。多希望他不要这么冷冰冰,事实证明,面对这座千年冰山,她得添加保暖衣物,不过几分钟就快冻成冰块了。 好怀念前几天热情如火的他,只是除了夜晚的狂猛,白天的他依旧冰冷如故。 既然他心情不好,她就别杵在这儿碍眼,早早告退才是上策,她蹑手蹑脚的悄悄往门口退去。 “谁准妳走的。” 僵住,她暂时成了木头人。 “过来。” 木头人又变成机器人,同手同脚地走回来。 她很慢、很慢地移近,脑袋瓜里飞快地转着千思百绪,就是想不出一个可以让丈夫气消的方式,大不了她以后不吃鸡爪了嘛,别凶她呀! 冠天爵等不及她乌龟爬的脚步,伸手一勾,娇嫩的身子便落入了霸气的臂弯里,她微微受惊,整个人受困于他霸气狂放的气息中。 他的神情冷冽,但双眸却又深邃如火,这么一个矛盾的综合体,总是散发着让人摸不清头绪的神秘。 “是不是我没有留吃的给您,所以您不高兴呢?”她戒慎地问。 显然她的问题只会帮倒忙,无异于在他气盛的火焰上倒几滴色拉油。 呃……她还是当哑巴好了。 冠天爵知道自己没有生气的理由,但他就是心里不爽快,她对沈婆等人有说有笑也就罢了,毕竟沈婆她们与她相处得久;但是来到这里不过几天,她便和所有人熟得像自家人一样,唯独对他始终像隔座山,凡事保持距离,客气得就像“外人”。 为何她对别人可以有说有笑,就不能对他更热络些! “我带妳来台北,可不是让妳一天到晚跟别人交际应酬。” “那……是为了什么?” “为了服侍我。” “我这不是正在服侍您吗?” “我要的是全心全意。” 她以为大少爷嫌她不够用心,其实冠天爵的意思是要她也像对其它人一样对他,刚才在院子里的草坪上,她笑语如花的模样煞是迷人,那毫无顾忌吃着鸡爪时的天真无邪,说话时神采奕奕的表情,以及灵活明亮的大眼睛,一颦一笑轻易牵动了他的心。 三天没见她,已教思念牵绊,下一趟南部完成一项大手术后,他连休息都没有便立刻赶回来,只因为想见她,但得到的却是她淡淡的回应,以及一副四面楚歌的防备神情。 她可以对别人笑语连连,为何不能对他更热情点? 一股妒意油然而生,促使他烙下占有的吻,给她一个措手不及。 他的吻,经常吓坏她,却也让她无法抗拒地为他的狂猛而悸动,每每触及到这热烫的唇舌,总让平稳的心律乱了节拍。 他的吻带着惩罚性的掠夺意味,直至吻到她不能呼吸,吻到那诱人的水唇红肿,才转怒为欢,冰冷的面孔浮现几许得意。 “我不能呼吸了……”她轻轻抗议着,因为喘息致使饱满的酥胸剧烈起伏,摩擦着他的胸膛,舒服的撩拨着他,令他忍不住抚向那丰满…… 啊……不会吧,难道他想…… 对于男女情事,她仍是害羞,而且天色这么亮,她还没开放到可以在光天化日之下与他坦诚相对,没了夜幕的遮掩,她只是个心慌意乱的弱女子。 “你不是很累么?”她羞怯地问。 “妳是关心我的身体,还是在找理由拒绝?”他问得很危险。 宁妩媚瑟缩了下,贝齿轻咬着唇瓣。“妻子当然有义务满足丈夫的需要。” “义务?”冠天爵眉宇之间拧出了折痕,这是他发怒的前兆。“那可真是委屈妳了。” 意识到又说错话,她暗责自己不该惹他生气,若不是他,自己哪会有今日?遂赶忙改口:“我很心甘情愿,一点都不委屈,甚至觉得委屈的人是您,只要您开口,叫我做什么都愿意。” 她真的不想惹他生气啊,只求他别冷着脸,好吓人的!然而,她却看到他眼中闪过一丝诡谲难测的光芒。 “当真?叫妳做什么都愿意?” “嗯。”头才点了下去,她便后悔了,那张峻凛的面孔忽尔扬起一抹邪气的线条,似乎是一种不祥之兆,她是不是挖了一个坑让自己跳呀? 他轻佻地勾起她的下巴,掌握在指间摩搓着。麻麻痒痒的感觉,像一股电流流过她每一条神经,指尖滑过她白皙无瑕的颈项,停在半截酥胸交汇的山谷上,挑开她第一颗扣子,好似在暗喻着什么诡计。 “把衣服脱了。”邪魅的笑从他嘴角漾开。 “啊?” “陪我洗澡。” 第八章 触碰这结实的体魄已不是第一次了,但她的心依旧乱跳得不知所措。 帮男人洗澡,她这辈子想都没想过,和他一同泡在浴池里,他一句命令,她便一个动作,她很努力用浴绵擦洗着他的背,服从的态度一如帝王身边的奴婢。 激情的戏码总是在夜晚上演,因此她从没在白天把他的身子看得这么仔细过,愕然发现他的背上有一些零星的伤疤,虽然岁月抹去了一些痕迹,但仍旧看得出来,也因此令她的动作变缓。 突地,他一个转身,让她连一点心理准备也没有。 “擦这么久,妳是想把我的背给搓烂吗?” “对不起。”她忙低下头,尚无“正面”瞧他的勇气,却弄巧成拙,头一低,好死不死的又瞄到那男性雄风的象征,更是慌了。 他存心逗她,明知她深觉羞赧,硬是故意大剌剌地面向她,果然看到不自在的臊红染上她两颊,也只有这个时候,他是心情愉悦的。 “怎么,到现在还怕羞?”圈住她的人,贴往自己炽热的胸口上,身下的硬物抵着她那敏感的核蕊,特意摩搓着。 “不……” “浴池就这么点大,妳能逃去哪里?” “人家……不习惯……”她红了脸,嗫嚅中夹着几声轻喘。 “我要妳习惯。” 习惯哪能用命令就可以做到的呀,自从被他碰过后,她的身子越来越容易被挑起热情,稍一逗弄就受不了。 她抬眼瞧他,发现他心情似乎很好,不如先前那般凌厉冰冷,这使她胆子大了点。 “我会尽快习惯的,您放心。” “对我说话时别老是像下属向长官报告一样。”他的手劲紧了下,弄疼了她,微微发出一丝呻吟。 虽气,但她拧眉的模样又让他心软,稍微松了力道,低问:“疼吗?” “还好。”轻摇着头,趁此机会拉开一点距离,太亲密的接触总让她无法思考,她细细思索他适才的话,刺探性地问:“您不喜欢我刚才那样说话?” “当然。” “那么……您喜欢我怎么做?” “我要妳自然一点。” 她歪着头,不太懂他的意思。“我不自然吗?” “妳和别人说话时会这么严肃吗?会诚惶诚恐得像在防鬼吗?还有妳一定要用‘您’这个指称词吗?当妳和沈婆或陈叔其它人说话时可没这么杯弓蛇影,不但有说有笑还熟得像自己人一样。” 一连串的控诉让妩媚愣在当场,这还是她第一次从沉默寡言的丈夫嘴里听到这么多字哪!不只讶异,更让她好奇的是,他的一字一句,听起来就像是小男孩受了冷落而在抗议,可能吗?这么个冷敛的男人,会为了她而吃别人的醋? 他是不是憋了很久啊! “您觉得我太严肃?” “我该拿张镜子给妳照照,让妳看看自己的表情。” 宁妩媚感到不可思议。“您不喜欢文静的女人?” “我讨厌做作的女人,而妳并不属于文静那种型的女子。” 她好像有些懂了,对于丈夫三不五时的怒意摸到了点头绪,但是── “我以为当个有气质的女人可以讨您欢心。” “有气质?妳表现得像个机器人,看了就有气。” 他,脾气没变,说话带刺,可是……她内心好雀跃,感觉到两人的距离突然变得好近,眼前的他不再是那个冷傲莫测且高不可攀的男人,而是醋劲大发的男人,呵呵……原来他在吃醋呀,只因为看到她待别人比待他好。 “您的意思是,我可以毫无顾忌的展现自我?” 她的疑虑惹来他的责备。“我何时限制妳得像个大门不出、二门不适的小媳妇了?” “沈婆、单意姊和郝心姊常告诫我,做个温柔贤慧的淑女才能讨你开心。” “妳是听她们的,还是听我的?” “你。”她的回答没有犹豫。 这还差不多。冠天爵怒意稍减,不过态度依然强横。 “不准做作,我要的是妳真正的性子。” “真正的我,其实吃相不雅,又爱放声大笑,你不介意?” 天知道,他爱煞了她毫无心机说笑的样子。 “妳就是妳,不必隐藏。” “我很活泼好动,一点也不端庄的。” “做丈夫的会希望自己的妻子自然就好。” “你要我没气质?” “我要妳表现得像自己。”他咬牙。 瞧瞧他的样子,既蛮横又孩子气,原来他不是那么冷酷,大家都误会他了,这男人只是不擅表达罢了,他吃醋表示他在意,这个认知令她心花怒放。 “先声明,真实的我可是很好动粗野的喔!” “那又如何?” “我怕你休了我呀!” “是妳想找借口逃离我吧!我警告妳,当了我的妻子就要有所觉悟,这辈子别想离开,除非我死了,否则──呃──”他的嘴,被自动送上的柔软芳唇给罩上。 “我很主动的,一点也没有含蓄的美德喔……”她亲吻着他的唇,含情脉脉的眼底尽是一片醉死人的深情。 她在挑逗他,用这该死的娇媚挑逗他!而他,就这么轻易投降了,搂紧怀中的妻子不再言语,眼底闪着掠夺的光芒,抛开一切世俗礼教,用狂野的行动彻底占有她。 ※※※※※ “动一次大手术,可能费时好几十个小时,这需要很大的体力,当一个外科医生除了冷静的头脑外,抗压性及体能也是很重要的。”某甲说道。 “喔?”宁妩媚喝着姜茶静静聆听着。 “所以妳会发现,绝大多数的外科医生不是白头发变多了,就是顶上无毛,每动完一次手术,不睡他个一、两天还不行,如果是通宵的大手术,耗费的精神与体力比跑马拉松还累,起码要放好几天假才能补回来。”某乙补充说明。 “喔──”宁妩媚频频点头以示明白。 “难怪有些外科医生还不到四十岁便早衰,长期生活在这种精神及体力双方面饱受压力的情况下,不提早衰老才怪。”某丙说得更耸动。 “我还听说有人因此在床上办事不力,搞得老婆不满,只好偷偷向自己的同行求诊。”某丁穿插一则八卦好让话题更具戏剧性。 “当医生当到赔了婚姻生活,也挺惨的呢!”某戊摇头叹道。 “所以休息很重要,千万别让医生老公‘太累’哪!”众人异口同声地附和,关注的焦点全落在妩媚这头。 “喔……”她听得一愣一愣,还有些心虚。 照这么说来,不知昨晚那样……算不算太累呀?冠天爵整夜搂着她,一个晚上要了她好几次,看不出他哪里累了? 这阵子相处下来,冠家的仆人们都很喜爱妩媚,也因此妩媚找他们聊天,大伙都非常乐意提供自己所知的一切,一开始只是两、三位仆人,最后越聚越多,不知不觉她的身边又围了一大群人,聊的内容有天南,也有地北,她就像块磁铁,吸引着每一个人参与这温馨的聚会。 也不知从何时开始,大家会互相嘘寒问暖,以往只能用冷寂来形容的气氛,开始有了温暖的倾向,扫地的佣人问修缮的木工何时回老家探亲,买菜的女仆问园艺工匠的小儿子何时上国中,言语中除了打招呼还多了份关怀。 有人体贴大伙,泡好一壶姜茶让众人传着倒来喝,人手一杯,笑意绵绵。 就连酷似白无常的陈叔也破天荒来凑热闹,在这个家,向来就属掌握所有大小事的陈叔知道最多了。 “大少爷是在五岁的时候被老爷收养的,他的身世很坎坷,详细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不过据我所知,老爷当初收养大少爷时,很多人都不看好,认为那孩子性情太过冷冽,别说不好教养,长大后恐怕是个麻烦,不过老爷却兴致勃勃,还说普通的小孩他没兴趣,这种孤僻的小孩才好玩。” “好玩?”她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怎会有人因为好玩而收养孩子? “夫人妳有所不知,咱们冠老爷可是一位奇人哪,他的思想向来与众不同,行事作风更是特立独行,就因为他有着不同于平凡人的远见,才能收养到五位优秀的孩子,当初被当成问题儿童的五位少爷小姐,长大后都各有了不起的成就,证明了老爷的眼光。” 陈叔说得精彩,众人也听得出神,这时候要是有瓜子可以嗑就更完美了。 宁妩媚头一回听到丈夫的过去,禁不住心口有些疼。原来他有一段失欢的童年,难怪他那么冰冷,想必那是一段很不堪的过往吧…… “幸好老爷收养了他。”陈叔一席话,让她对素未谋面的公公有了敬意与好感。 “可不是,所以我说老爷是奇人。” “他根本是个怪人。”冷冷的声音传来,打断了兴味正浓的谈话,大少爷的神出鬼没,总会吓傻一干人等。 无人敢再多置一词,急忙返回各人的工作岗位,原本闹烘烘的气氛一下子又变得冷清清,只留下孤立无援的她,硬着头皮面对那张冰冻三尺的面孔。 “你怎么起来了?”她感到意外,还以为他会睡到中午过后才起来,毕竟“精”疲力尽的人是他。 “妳希望我睡久一点,好让妳有机会躲开?” “我没有躲,只是正好遇到陈叔他们,就聊了一会儿。”基于对他的了解,她明白这个男人又在吃醋了。 “妳宁愿跑来和别人聊天,也不愿在床上陪我是吗?” “错了,是希望你好好休息,不忍心吵到你,不然我会心疼的。”她以温柔的轻声细语浇熄他的火气,笑语如春的花颜教他有一瞬的失神。 他冷哼。“算妳有理。” “这是真心话,来。”无畏那吓人的神情,她牵起他的手拉往客厅。在北极待久了,多少有了御寒的能力。 更重要的是她知道他在意自己,这令她开心。回想起刚才陈叔的话,肯定是小时候的阴影造成他冰冷的性子,她不应该受一点小挫折就打退堂鼓,她是他的妻呀,本就该多体谅他的不是吗? 冰山非一日造成的,得耐心融化他。 拉他入了座,她从厨房端来一碗热腾腾的鸡汤搁在桌上,柔声道:“你这些天工作很累,需要补补元气,所以我为你煮了十全大补排骨汤。” 他脸上有着怀疑。“妳煮的?” “是的,前些天我托张妈去买来熬的,特定用炖锅熬了一上午,应该很入味,就不知合不合您的口味。”她打开锅盖,一阵香味扑鼻而来,连她自己都忍不住流口水。 “妳早上起来,就是在忙这事?” “嗯。”她点头,漾开的春暖笑意将冰雪融化了一些些。 冠天爵啜了一口汤,脸上虽然面无表情,心下却有暖暖的感动。 “好吃吗?”她满心期待地问。 “还可以。” 还可以?看起来明明吃得津津有味的样子,真嘴硬。她在心里偷偷计量着,总有一天要他说出甜言蜜语。 发现他心情还不错的样子,遂决定鼓起勇气说出自己的意见。“其实……我觉得你偶尔笑一笑会比较好,大笑有益健康,还能解除压力。” 他随口应了声,没什么反应。 “常笑虽然会长细纹,不过总比不笑好,对不对?” 冠天爵沉默地喝着汤,完全无动于衷。 见他还是没搭理她的话,她干脆挑明了说:“你老是绷着脸,会把人吓到的。” “什么?”冷不防扫来一道厉光,果真是杀人不见血的锐利啊! 他眯着锐眸,索性放下碗筷,单手撑腮,危险的目光在她脸上梭巡,那表情邪气极了。 “妳想说什么?” 来了!阴气逼人,幸好她已有心理准备,脸皮够厚,不怕冷。 “你的表情有必要这么吓人吗?” “我的表情怎么了?” “你要我表现自己的本性,却不肯和颜悦色些,教人如何不小心防备?” “妳批评我?”他的浓眉皱成一直线,威严迫人。 “不是批评,只是实话实说,我是个直肠子,是你要我流露真本性的不是吗?如果你不想听,那么我也只好再度封闭自己,做个乖顺不多话又无趣的小媳妇。”这话很挑衅,同时也很有道理,冠天爵虽不悦,却无反驳的理由。 他的唇抿了下,看似在隐忍着怒气,过了一会儿才沈声道:“我向来如此,也没人埋怨过。” “那是因为没人敢对你老实说,你是主人,仆人们哪敢批评,你没看到刚才你一出现,大家全吓跑了。” “关我什么事?” “我该拿面镜子给你照照,让你看看自己的表情。” 冠天爵不敢置信。这女人竟然用他说过的话来反将他一军,他是说过不要她假装温顺,但可没说她可以爬到他头上撒野!才要开口斥责,想不到她又接了一句。 “你认为呢,老公?”回他俏皮的嫣然一笑,一声老公,出自她甜甜娇美的芳唇里,仿佛施了法,封住他的口说不出一句狠话。 面对她既无害又无邪的笑容,他一时怔忡住了。 “知道了。”他别开脸,表情很不自然。 宁妩媚注意到他不同于寻常的神情,禁不住定睛瞪着他打量。 “还有什么问题?”当他开口时,已恢复了惯有的冷然。 “嗯……我觉得家里的布置冷了点,想改变一下,可以吗?”她小声的问。这要求会不会太过分?总觉得会被一口回绝。 “只要不是太夸张,妳想怎么做都随妳。” “真的?”她讶异,不敢相信他这么好商量? “妳高兴就好,我说过不会限制妳。” “老公,你真好!”她突然抱住他,兴奋地在他脸颊上“啵”一个,毫不吝啬展现自己的热情。 仿佛被电流贯穿一般地傻住,他感到有东西撞着心口,面对这般不加掩饰的纯真,一向不擅于表达感情的他反而害羞了。 冰冷的伪装,不小心泄漏了破绽。 咦?宁妩媚眨了眨水汪汪的大眼睛,好奇地盯着;而她的两只手,还挂在他的颈肩上。 他──在害羞? 悟出那不自在的神情原来是害羞,这个大发现令她兴奋,一直以来,他总是霸道地予取予求,认为一切理所当然,而她只有被动的分,夜夜在他鸷猛的怀抱中被掠夺得一丝不剩,还以为他们之间只有上床的义务与情欲的宣泄呢! 白天的冷漠与夜晚的狂野,两种极端的表现令她猜不透他的心。但是现在不同了,一个人会害羞表示他并非绝对的冷酷,也绝非完美无瑕得毫无弱点,也许……也许他是在伪装? 是了,他一定是故意把自己伪装起来! 看见她的笑意,冠天爵有种被透视的危机感,偏偏又很难抗拒她欺近的柔软身子,如果他够果断,就会立刻推开她重新伪装自己,问题是他却像中了定身术似地僵在原地。从未想过两人之间除了性欲之外的亲密对待,竟会令他如此不知所措,这种结果是他始料未及的。 “干么盯着我看?” “你说呢,老公?”她的语气更加柔和了,几乎是在他耳畔轻语呢喃。她正在向他撒娇,蜕变成女人后,她更懂得挥洒千万风情。 “是我在问妳,妳怎么反倒问起我来了?”他试图以蛮横的口吻隐藏自身的尴尬。 “好凶喔。” “怎么,有意见?” “我知道你没有恶意。”趁他不注意,亲啄了下。 他呆呆地瞪着她,一时之间哑口无言,当她漾开了诡异的笑容时,这一次,轮到他有不好的预感。 冠天爵心想,他是不是挖了个坑让自己跳呀? 第九章 眼睛没瞎的人都看得出,大少爷的表情变温和了,不再冷漠得毫无温度,除了偶尔会与他们聊几句,有时候甚至脸上还会带着微笑。 众人由早期的回避、近期的察言观色,一直到现在的寒暄打招呼,如今大伙不再战战兢兢了,遇到大少爷除了问候,还会聊上几句,其实仔细想想,大少爷也没那么可怕,只不过比较沉默寡言罢了,一次两次闲话家常后,久了便习惯。 尤其夫人在的时候,气氛更是热闹滚滚,不像以前一天二十四小时,偌大的冠家听不到人说话,有的只是令人寒毛直竖的静悄悄。 这三天以来,宁妩媚几乎闲得发慌,老公应邀下南部做一场临床教学,她决定趁这时候活动一下筋骨。 她早计划好要做的事了,天爵答应让她自由更动家里的布置,前些天她已画好一张构图,决定自己动手实行。 在夫人的一声令下,冠宅全员动了起来。 首先,宁妩媚命人把窗帘由原来的冷色系换成了暖色系,墙壁与天花板的颜色也采取不同色调搭配,在原有家具不变的原则下去做变化。这是她研究了好几本的装潢杂志,跑了各大家具店后自行设计出的新装潢。 有了构图后,再来便是人手的分配,她依照每个人原本的工作性质来安排负责项目,例如擅于木工的,便分配负责窗帘的拆装工作,手巧的负责粉刷,身强体壮的人负责家具的搬动,其它人则在一旁辅助或当跑腿。 冠天爵虽然口头承诺可以更改家里的布置,但可没想到他的小妻子会一切DIY,以至于此刻的他面露惊色,站在一楼玄关前眼睁睁地仰瞪着小妻子吊在二楼窗户外,正在做她的惊人之举。 宁妩媚早就想这么做了,在每一个窗口种些花草,不但富有诗意,还很温馨。 蓦地,她的身子被左右夹攻的两只手臂给包抄围住,一使劲,落入了熟悉的臂弯中,耳畔传来咬牙的低吼。 “妳在做什么!” 她起先是讶异,在看到是自己的老公以后,立刻欢欣地紧搂住他。 “你回来了呀,老公!”才两天不见,便想死他了! 面对小妻子热情的回应,冠天爵严厉的神色稍缓,甚至是喜孜孜的,一会儿后才发现不对,自己不该因为她小小的撒娇而失去一家之主该有的威严。 “妳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他冷问。 “我想在每一扇窗边种些花草点缀。你怎么提早回来了?不是说明天才回来的吗?”她发现老公每次南下动手术,总会比告诉她的预定时间提早一天回来呢。 “医院的宿舍我住不惯。”其实是心系佳人,让他事情一办完后,便即刻启程赶回来见她。没想到,一回来却见到这么吓人的场面……思及此,他又恍然大悟自己被转移了话题。 “种花需要这样吊在外面吗!” “我怕风大吹掉了花盆,所以想把它绑牢,免得砸伤人嘛!” “我来,给我乖乖到后面去!” 他强制拿过妻子手上的绳子将花盆固定在木架上,缠了几圈打个死结,将四个角落绑得牢牢的,就算风再大也不可能吹得动了。 手在做,但他嘴上可没闲着,不断叨念:“像这种事就交给男人,一个女人家的力气哪能做得好,稍一不慎摔出去怎么办!真是的,以后这么危险的事不准妳──”回过头,除了空气,一个人影都没有,她早就不在了。 他抓住其中一位经过的仆人问:“夫人呢?” “在三楼书房忙着。” 二话不说,冠天爵大步往三楼迈去,心里很不是滋味,明明刚才巴着他一副狂喜的样子,没一会儿工夫就不见人影了,为了见她,他可是没任何耽搁地便赶回来,他倒要看看有什么事比陪他更重要! 一进书房,依然不见芳踪。 “夫人呢?”他问向一名正在粉刷的仆人。 “老公,我在这。”银铃般的声音来自他头顶。 冠天爵高贵清冷的神情再度破功! 她──正立在层层叠起、足足有两公尺高的椅子上。 “妳在做什么!”他吼了出来,让一旁的仆人全吓了一跳,习惯了冰冷的大少爷,印象中很少见过他这么激动。 宁妩媚也吓了一跳,呆呆立在原地。“我在……换灯泡。”难道不行吗?他的样子好似她这么做犯了滔天大罪。 “下来!”他命令,甚至没等她完全爬下来,便一把抱住她低吼:“谁准妳这么做的?” “呃……我只是觉得黄色灯光会比较柔和,如果你不喜欢,我不换就是了……” “混帐!我是问妳干么不用梯子!要玩叠罗汉也不是这种玩法!”他心脏吓得都快停了。 “梯子不够嘛,只好用椅子代替了,我很小心的,安啦!” “为什么不叫其它人换!” “大家都在忙呀,每人都有每人负责的部分要做,而且我只是换个灯泡而已──”像这种小事一点也难不倒她,不过她不敢再说下去,因为老公快变成“包公”了,阴沈的脸色有够黑。 冠天爵抢过她手中的灯泡霸气地命令。“我来换!” 他不能让她站在这么高的地方,万一摔伤了,他可能会失控地砸毁所有椅子,因为他够高,换灯泡这种小事对他来说轻而易举。 “好了,这下妳满意了吧。” “老公好棒喔!” “这种小事有什么好夸赞的。” 她吐吐舌,笑得好甜美,那模样真是可爱至极,看在他眼底有说不出的疼爱,嘴巴上虽然言词不屑,其实他心里是高兴的。 “老公,你再帮帮我好不好?我想在墙上钉几幅画。”她拉着他央求。 “何必这么累,找专人来装潢不就得了?”灯泡自己装,窗帘自己换,花草自己种,连画都要自己钉,真有她的。 “这样才有乐趣啊!你都不知道自己设计有多好玩,而且我并不想做大变动,只是想换个感觉而已,最重要的是这里是我们的家,当然得亲手打理喽!” 家?冠天爵心中微微震动着,有多少年他没想过“家”是什么样子了?打从冠啸道人收养他后,他一直处在叛逆的生活中,不是成天与养父斗法,就是恨不得赶快长大独立。 为了独立,他努力念书得到文凭,还成为全国医学院的榜首,他敬重冠啸道人,因为他是资金援助人,而这栋房子除了遮风避雨之外,他从没想过和“家”这个字连在一起,当妩媚提醒他时,着实让他震撼了一会儿。 “你在发什么呆呀,快来嘛。”她催促着。 冠天爵任由妻子拉着,两人一前一后走着,一路上众仆人皆好奇地盯着,不敢太过明目张胆,只敢偷偷瞧着。大少爷也要加入DIY行列?稀奇哪! 有老公帮忙,让宁妩媚省事不少,而冠天爵也不知自己中了什么邪,就是无法残忍拒绝她的要求,望着她因兴奋而潮红的脸蛋,自己似乎也因感染了那份情绪而起了动手做的兴致,最后干脆撩起袖子和裤管,开始当起临时木工。 她意外地发现,相貌一表人才、气势凛然不可侵的老公,没想到对这种粗工还挺在行的,不论是拆卸或组装家具,敲钉、接电线、换灯泡或粉刷等等,做起来有模有样,甚至还修改她的设计图,提出更有创意的点子,让一旁的她不自觉地对他投以倾慕的眼光,当然,多少还掺了点讶异。 “一直盯着我干么?”他问。 “你好厉害喔~~”她毫无保留地展现对他的崇敬和爱慕,语气是不可思议的高亢。 “妳以为妳老公除了拿手术刀,其它的都不会?我在拿铁锤玩的时候,妳还在娘胎里等着出生呢!”他扬着眉,自傲的语调中含着取笑她孤陋寡闻的嘲讽。 妩媚不服气地嘟起嘴儿反驳。“才夸你一句,就目中无人。” “谁叫妳大惊小怪。” “这不叫大惊小怪,是不敢相信。”她故意睨着眼,作状上下打量他,一副看轻的表情。 “妳敢瞧不起我,小心我吃了妳。”他邪气地威胁。 她则故作委屈的小媳妇样。“人家才不是瞧不起你呢,明明是不屑你。”话一出口,她立刻逃得远远的,留下来等死是白痴! 冠天爵当然不放过她,有胆子挑衅,就要有受死的准备! 官兵抓强盗的戏码从三楼书房演到一楼客厅,众人的目光也随着一前一后的身影一路跟去。大少爷和夫人在玩追逐游戏,可是千百年难得一见哪!看到的人除了啧啧称奇,还顺便招来其它伙伴一块看好戏。 冠天爵的速度是够快了,却好几次扑了个空,小妻子快如狡兔的身手激起他昂扬的斗志,同时也恨得牙痒痒的,决定抓不到这小妮子,誓不为男人! 她一路尖叫一面跑,他的速度超出她想象的快,她承认自己低估了他,料不到向来举止儒雅的男人也会有猛虎般的爆发力。她捋了虎须,只好拚命逃了! 幸好她身手够敏捷,说到运动神经不是她自夸,连狗儿都跑输她,她可是世界第一个跑赢狗的人哟,这么说就知道她有多快了吧!呵呵,只要没人碍着她,只要── 哇──前有障碍物! 眼前突然出现的庞然大物让她措手不及,在高速度之下她已尽了最大的努力紧急煞车,问题是,地球上还没有人可以违反惯性定律立即停住脚步,如果有,他一定是外星人。 娇嫩的身躯就这么跌入一堵结实魁梧的胸膛里,显然对方也及时做了承接撞击的准备,当她撞上去时,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痛。 她抬起头,在看清来人后,漾出甜美的笑容。 “天擎哥,你好。”即使在惊险的情况下,她仍不忘礼貌地打招呼。 “吓死人,幸好我反应快,否则──哇哇哇──”砰地一声,又一个大撞击,他被来不及煞车的大哥给撞得四脚朝天,这一撞可不轻,两具身子重重地将他压在地板上动弹不得。 “有没有受伤?”冠天爵脸色苍白,急切地问着身下的爱妻,哪怕是一滴血,都会让他眉头皱上三天三夜。 “没有。”她惊魂未定地回答。差点以为自己要变成人肉三明治了,好险! “怎么没有,妳的鼻子都撞红了,疼不疼?” “放心,我没怎样的,你呢?”她好关心地问。 “男人跟女人不同,身子硬撞不痛。” “那就好,不然我会好愧疚呢。”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地,完全忘了自己没受伤是因为身下还压了个垫背。 “麻烦你们谈情说爱之前,劳驾尊臀移开先。” “啊,对不起。”妩媚忙着移开,轻灵的身子尚未站起便被腾空抱起,圈在冠天爵的双臂之中。 “放心,他是铁打的身子。” “喂,铁打的身子也是肉做的好不好!”冠天擎扬声抗议。 妩媚愧疚,低下身子想看看他有没有受伤,不过冠天爵没打算让她离开双臂。 “别理他。” “可是……” “死不了。” “你怎么可以这么说嘛。”她轻斥。 “是呀!真无情!你眼中还有没有我这个五弟啊!” 冠天爵没空理他,一颗心全在妻子身上。“与其担心别人,还是先担心妳自己吧,我可没忘记妳刚才的挑衅。” 她缩着脖子怯怯地恍如受困于虎口的小绵羊,贝齿轻咬着唇瓣,楚楚可怜的模样惹人恨不得立刻带她回房好生欺负一番。 任谁都看得出宁妩媚对他的重要性,冰冻人的眼中竟然充满春天的爱意,不但冠天擎看出来了,连跟在他身后进门的三人也看得一清二楚。 “老五,是你打扰了人家恩爱的时间,被冷落也是应该的。” “可不是,怎能怪人家眼中没有你呢?” 三哥天赐与二姊凝嫣不但没帮他,还顺道取笑一番。 “喂,怎么连你们也欺负我?” “我们只是比较识相,懂得察言观色而已。”凝玉大笑道。 看到大家,妩媚既兴奋又庆幸,连忙招呼。“凝嫣姊、凝玉姊,还有天赐哥,你们怎么来了,快请坐!” “天赐刚回国,而我们大家正好都有空,便想过来找你们聚一聚,毕竟我们五人要聚在一块很不容易哪,就不知大哥是否方便。”凝嫣柔柔一笑,玩味地看着大哥霸搂着佳人,深怕她消失似的举止。 “欢迎、欢迎!我立刻叫张妈准备,晚上大家一起吃饭。”她挣扎着想跳下老公的怀抱,可惜手臂的主人没有要放人的意思。 “急什么,听我的命令。” 她只好乖乖安分地待在他怀里。唉!计谋没得逞。 天赐环视四周,问道:“你在装潢?” “稍微改变一下。” “自己做?”看看大哥卷起袖子一副做工的模样,昂贵的衬衫上还沾了些灰尘。 妩媚代他答道:“是啊,我们全部自己粉刷喔,天爵还帮忙换灯泡、钉钉子呢,而且所有的设计都是我们自己想的哟!”她开心地陈述,提到老公时,那脸上幸福洋溢的笑容可真是十足娇媚呢! “既然如此,我们也来帮忙吧。”凝嫣建议。 “我正有此意,人多好办事。”天赐也卷起袖子,说着立刻着手,其它人也同意,还很感兴趣。 冠天爵直觉不妥。“你们去房间休息就好,我叫陈叔他们先整理你们的房间。” 凝嫣不以为然。“咱们是自己人,跟我们你还客气什么?” “太见外就不够意思了。”天赐拍拍大哥的肩膀。 “没错,要钉钉子或搬东西怎么不找我,自己偷偷奇www书Qisuu网com做真没义气。”天擎也轻捶了他一拳。 “别跟他说废话,快动手吧。”凝玉率先拿起刷子粉刷。 他们深知大哥的个性,这人从不开口要求人家帮忙,跟他讲客气话等于浪费时间,直接动手做还干脆点。 四人很有默契地各自拿着刷子或滚筒开始粉刷墙壁,并在心中偷笑天爵一脸尴尬的样子。妩媚当然注意到了丈夫脸上微现的红潮,他就是这样,不擅表达也不知如何应对这种亲情,那表情真是可爱极了。 她不像其它人在一旁窃笑,而是当着丈夫的面呵呵傻笑。 “妳笑什么?” “你害羞的样子真可爱。” 敢情她忘了自己还在他的箝制之下,逗他之前,没看清自己的处境是大大的失策。蓦地,衣衫下的肌肤遭到一记狼爪偷袭,引来她惊惶的娇嗔。 天哪!他竟然当着众人将手伸入她衣服里,在此时此地对她吃豆腐。 “你做什么呀!”这回换她羞红着脸低吼。 “我可没忘记刚才是谁先挑衅的,敢逗我就要有受罚的心理准备。”抚着她平坦小腹的手继续往上攻,抚向其中的柔软浑圆,让她既羞又急。 “求求你不要呀!”她力气敌不过他,只能双手抓着他的掌,免得他坏心地得寸进尺,并频频看向四周,担心让人给发现了,多羞呀! “有胆逗我,却没胆受罚。”他坏坏地笑道。 “别这样,会让人看见的。” 事实证明,跟他玩游戏,她永远是输家,因为这人就是喜欢以强欺弱。 她脸红的模样真是美丽极了,令他心里满溢着幸福的感觉。不知从何时开始,欺负她已成了他最大的乐趣,爱煞她慌乱胆怯的表情,又惹得他心痒痒,他想起自己已经整整三天没碰她了。 “今天晚上,不让妳睡觉。” 她当然明白他指的是什么,害羞得心慌意乱之际,更急着想在被人发现之前赶紧脱离他炽热的掌控。 “你快放开呀!”她轻叫。 当他一松手,她立刻从他怀里跳下来,离那双魔掌远远的,深怕遭受他第二波攻击。太危险了!这人总是不按牌理出牌。 为了保持距离以策安全,她赶快远离丈夫的视线,免得他心血来潮又有惊人之举。跑到远远的窗户边,拿起一块抹布状似在擦玻璃,玻璃却反射出她迟迟未消的嫣红双颊,她出神地想着丈夫刚才说的话,以致没注意凝嫣姊的靠近。 “妳在这儿生活愉快吗?” 柔美的嗓音拉回她神游的心绪,妩媚抬起脸,害羞地低语:“很愉快,大家……都对我很好。” “他呢?” 她明白凝嫣姊指的是老公,点头道:“他也对我很好。” “看得出来你们感情很好,我当初还很担心呢,现在总算可以安心了。” “他很照顾我,不过有时候又很喜欢欺负人。”她嘟起樱桃小嘴,气呼呼的模样煞是逗人发笑,让人看了,不禁对“欺负”二字有不同的解释,这欺负的另一个意思便是喜欢,既然喜欢,也就“欺负”多了。 “托妳的福,天爵变了很多呢,很少看他笑过,大多时候总是沉默不语,妳来了之后,我感觉到他开朗不少。”冠凝嫣柔柔说着的同时,一对美目瞟向客厅那两个追逐的影子,追的人是大哥,而被追的人是五弟,看起来好像是五弟故意把油漆涂在大哥身上,惹得大哥扬着拳追缉。 多么不可思议!除了小时候,已有许多年她没见过大哥这般形于外的情绪了,更遑论玩起追逐游戏。 妩媚也顺着视线看过去,不禁摇头斥责。“那油漆很贵的,被他们拿来当颜料玩,要是不够就糟了,真是的。”她两手插着腰,颇有一家之母的味道。 凝嫣若有所思地望着妩媚,诚心地道谢。“多亏了妳,大哥才会这么开朗,谢谢妳。” “哎呀!怎么谢起我来了,千万别这么说,害我怪不好意思的。” “我是说真的,这几年大哥一直郁郁寡欢,没什么事值得他高兴,加上他父母下落的线索始终没个头绪,所以很少看他笑过,现在看来是不用我们操心了。” 凝嫣笑看那追逐中的两人,发现不但天赐也加入阵营,就连凝玉也被追着跑。 “二姊,天擎好过分,居然把油漆刷到我脸上!”凝玉气得跑来告状。 “难得大家玩得这么开心,妳就别计较了,呵呵──”才说着,一道水泥漆洒在她保养有术的秀发上,冠凝嫣僵住了笑,呆呆地瞪着自己肩上的头发,已经变成苹果绿色。 谁也想不到这事会发生在她身上,一旁的妩媚惊讶得张大嘴巴说不出一个字,而冠凝嫣则僵硬地瞪着那个罪魁祸首。 “真抱歉洒到妳,我本来要陷害凝玉的,放心啦,那是水性的,用水冲掉就行了。” “你……”她头顶上的乌云正在聚拢中。 “难得大家玩得这么开心,妳就别计较了,呵呵呵──” 天底下大概也只有他不知“死”字怎么写。 “冠──天──擎!!” 气质最好、形象最佳的冠家二小姐,终于破口大吼,捞起整桶的水泥漆追上去。敢惹她,就别想全身而退。 宁妩媚躲在桌子底下避难,虽然置身事外有点过意不去,不过这是人之常情嘛,不能怪她呀! 这场混乱,她还是别介入的好。 第十章 “夫人,妳确定要进去吗?” 在前头领路的陈叔,一路上这句话不知问了多少次,瞧他面有难色,一副忐忑不安的模样。 “我很确定。”妩媚再次肯定的回答,不明白陈叔怪异的神情及态度是在操什么心? 她做妻子的,有义务帮丈夫完成心愿,融入了这个家,好不容易和这里每个人打成一片,也增加了与丈夫之间的情感,她要与他合力设计一个温馨的家。 她不希望老公心中有遗憾,自从从凝嫣姊那儿知道老公更多的事情后,耐不住鸡婆的个性,她又决定了要实行一个任务,便是助老公寻找亲生父母的线索。 不过据说要走到顶楼藏书阁,沿路九弯十八拐,还暗藏机关,她花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才熟悉客厅到六楼各处大小机关,至于七、八两层最顶楼仍是陌生,非有熟人带路不可,管家陈叔负责看管各房门的钥匙,找他领路是最适合的。 “大少爷将房间锁住,就是不想让人进去。” 陈叔不住地提醒,要不是看在夫人对大少爷一片至诚的爱意,同时担心夫人误闯机关,否则他也没这个胆带路。 “你知我知,别让第三人知道不就得了。” “话不能这么说──” “是喽,不能说就别说啦,开门吧。”她一面催促一面安抚老人家,有什么事由她来担当。 “夫人妳不知道,那房间的书籍五位主人都翻遍也看过了,找不到什么线索,妳去也是白费。” “不再试试怎么知道,不同人会有不同的看法,也许我可以查到些什么,你不也希望大少爷心想事成,帮我就是帮大少爷,不去尝试根本一点机会也没有。”这观念是她十五岁进了冠家后,努力读书时得来的心得,凡事别央求结果如何,至少过程中要努力。 不管有没有收获,至少她努力过,也不会有遗憾了。 “说实在那房间里的藏书……怎么看都看不出跟大少爷父母的线索有任何关联,若夫人真要看……嗯……也许有其它帮助,至少可以增加夫妻感情……”最后几句话几乎是陈叔在自言自语。夫人想看就看吧,别吓到就是了。 开了门,陈叔为她开启一盏壁灯,虽不亮,但用来阅读是没问题的。 “你要走?”她忙拉着正要离开的陈叔,哀求的目光希冀他也能留下,不然这么大的地方她会怕呢。 “夫人别怕,没人会来这里,很安全的。”最主要是两人都留下太尴尬了,因为那些书的内容太火辣了呀,他宁愿先避开。 “就是因为没人来,静得怪吓人的。” “妳很快就会习惯的。” 真不明白陈叔在急什么,好像一刻都不能待着,不过是个藏书的地方,他在怕什么呀? “别走呀,不然……你把灯开亮点。” “相信我,这种亮度刚刚好,太亮会不自在,我得走了,妳忙吧。”语毕,陈叔匆匆离去,一点挽留的机会都不给她。 宁妩媚吁了口长叹,耸耸肩。好吧,她只有靠自己了。 放眼望去,一片书海,该从何处开始呢? 每一排书柜都有编码,分别由天干地支或金木水火土依序排列,她从金字部随意挑了本书来看。 咦?她瞪大眼,合上书,赶紧换第二本。 啊?她张大嘴,又羞红地合上书,换第三本。 一连十几本,本本香艳刺激,三点全露外加辅助说明。 天哪!这里的书,竟然全是……全是…… 哎呀!她不敢看啦! ※※※※※ 今天是休假日,冠天爵毋须看诊,不过他通常会待在书房研读一些资料,而他的小妻子便喜欢赖在他身边,共享两人难得的时光,平日他忙于北中南各大医院间奔波,没多少时间待在她身边,也显示出两人单独相处的时刻十分珍贵。 她会说着自己听来或是亲身经历的故事,而他只须端一杯普洱茶,静静聆听便可,本来他话就不多。然而,今天妻子异于往常分外安静。 冠天爵的目光从书中移至妻子的脸庞,三分钟前还在叽哩呱啦讲故事给他听的人,现在已经会周公去了。 他好笑地盯着打盹中的小妻子,佩服她连坐着都可以睡得如此香甜,深知她睡功一流,还记得当初带她回来时,不畏路途颠簸,在车上一路睡到底,头上撞了好几个包都不影响她的睡眠品质。 “老婆。”他低唤,还用食指往她额上点一下,就见她晃了下,便缓缓转醒。 “啊?”她应着,睁开眼才知道自己又打瞌睡了。 “可不可以告诉我,这几天妳都在忙什么?” “忙?不会呀!”她强提振起精神,想让自己目光炯炯有神一些,殊不知黑眼圈早已泄漏天机,难逃老公的法眼。 “如果不忙,怎么会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漫不经心的问话中,似乎意有所指。 他虽然甚少时间在家,但是要掌控她的一举一动绝非难事,仆人说她这几天常常不见人影,不知跑哪去了,但司机又说夫人并未出门,可想而知,她是钻到这栋宅子某个地方探险去了。 “可能天冷吧,一冷就想睡。”她随意找个理由搪塞。 “回暖的气候根本谈不上冷,妳一向是精神百倍的好动宝宝,除非妳熬夜。” 哎呀,他心思怎么那么敏锐啊! “我没熬夜,你多心了。” “是吗?那可奇怪了,没有睡眠不足但又这般精神不济,我又不是看不见妳脸上黑眼圈的瞎子。” 虽然他状似漫不经心,语调温和,但其中的质问意味可浓烈了,这表示他起了疑心,她得小心应答才是。 转得飞快的脑袋瓜子里,努力想出一个合理的解释,学校尚未开学,她又无事一身轻,如何解释自己挂着两圈熊猫眼呢! 这几晚为了帮他找出线索,所以她几乎每晚都窝在藏书阁里,可能真是熬夜的关系,觉得喉咙不太舒服,一大早起床便感到头晕晕的,还不小心轻咳几声。 虽然她没说,但瞒不过身为医生的他,轻易察觉她的状况。 “妳不舒服?”抬起她的下巴,一对精光锐目在她脸上梭巡。 “没有啊!” “这会儿妳又当我是聋子,听不到咳嗽声?” “只是有点鼻塞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啦!”她试图一语轻松带过。 “眼睛有血丝,妳熬夜几天了?” “嗯……不过昨天晚睡了点──咳、咳──” “还想瞒我,过来。”他合上书本,拉近两人的距离,探探她的额又审视她双目,并拿出看诊箱,为她量体温,发现她有些烧。 “妳发烧了知不知道!”他谴责,皱眉的神情很吓人,令她一阵心虚。 “只是温度高了一点点,没那么严重──哇──做什么?!”凉冰冰的听诊器忽尔放在她胸口上,一接触到肌肤,令她禁不住想躲,冠天爵可不让她有机会逃开。 “深呼吸。”他命令。 她依令顺从,可那透冰凉的感觉在她前胸后背游移,害她连忙失笑求饶,只求他别这么折腾人。 “肺部和支气管没什么大碍,服些退烧和咳嗽药就行了。” “所以我说没那么严重嘛。”她快速拉好被弄乱的上衣,以防他来个措手不及,但一手又被他握住,按压脉搏观察脉象。 他状似沈吟了一会儿才道:“妳火气太大,气血上升。” “是吗?” “体内燥热,需要滋阳补阴。” “喔。”她点头,听起来好像很有道理,可是怎么觉得怪怪的? 咦?不对啊! “你明明是西医呀,怎么变成中医把起脉来了?” “妳是欲求不满吗,怎么开始钻研色情书刊了?” “啊……人家哪有?”她最大的弱点,就是说谎会脸红。 “我的小妻子瞒着我彻夜研读A书,做丈夫的不知应该感到安慰还是惭愧?” “我……我……” “妳说呢,我该为老婆旺盛的求知欲感到欣慰,还是为老婆欲求不满往奇www书Qisuu网com书堆里求满足而感到惭愧?” “人家才不是欲求不满呢!”她急着辩解。 “喔,原来是为了增加咱们夫妻闺房之乐,难得妳这么有心,想必有很多心得急欲跟我分享。”他笑得更邪气了。 妩媚越听越羞急,一时脱口而出。“人家是为了帮你找线索才看那些书的,别把人家当色女!” 他挑高了眉。“妳总算招了。” 她呆了下,领悟到自己竟然不小心说溜了嘴。 “我头昏昏,眼茫茫,好像阴虚气衰呢!”为了逃避,她只好装病求取同情了。 冠天爵感到又气又好笑,她这哪是在装可怜,根本是在耍宝。 他并不怪她,妩媚的心意他了解,除了窝心又哪里舍得怪她呢?只是心疼她为了自己受此无辜风寒,要气,他也是气自己。 “放心,我没生气。”他道。 “真的?”她睁大眼,恢复精神百倍,一改气若游丝的病态。 “这么快就病好了?”他一脸促狭地问。 “你不气,我也不用这么累装可怜呀。” 她的率直逗笑了他,轻点小妻子可爱的鼻尖后搂她入怀,疼惜之情溢于言表,在她面前,他可以完全放松自己,毫不掩饰自己的情感,关于亲生父母及自己的过去,他早想找个机会告诉她。 “我五岁就被父亲收养了,一般人或许以为五岁的小孩记不得什么事,就算记得也很快便忘了,可是我却很清楚地记得五岁前的事。” 她有些兴奋,知道不多话的他正打算对她倾诉过去,这代表他信任她,两颗心靠得更近了,因此很认真地听着,不敢打断他。 冠天爵继续说道:“我父母都是严重的吸毒者,所以我生下来就体弱多病,没变成畸形儿已算幸运了,我五岁前的记忆全是父母毒瘾发作时的悲惨模样,他们为了纾解毒瘾常常不在,留我一人单独在家,有时是三天,有时是一个礼拜,因为饿肚子,我只好在餐厅巷口的垃圾桶里找人家吃剩不要的饭菜,有一餐没一餐地过着,还曾经在夜晚被人当成偷吃的野猫野狗赶走。” 说到这里他停住了,似乎回想那段不堪的过往令他倍感折磨,眼神也变得分外冰冷,妩媚悄悄握紧他的手,希望能给他点安慰,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感受到她手心传来的温暖,冠天爵回复了温和,轻叹道:“可是父母很疼我,我知道,只是他们无能为力,我恨他们,同时也想念他们,恨他们为何不能戒掉毒瘾,却又想念他们关怀我时的那份爱,我很矛盾,在无数个孤独的夜里一直等待他们回来,直到我吃了一块发霉的面包而被路人送进医院,之后社会局将我送到儿童之家暂住,我一直相信他们会来接我,可是最后出现的是我的养父。” 他再度深深吁了口长叹,收回遥望远处的目光,这才发现小妻子眼眶已经湿红了。 “怎么哭了?” “没……没有。”她硬生生逼回泪水,强忍着放声大哭的冲动,怕自己眼泪溃堤,会破坏了丈夫的心情。 望着她想哭却不敢哭的抽动样,冠天爵反而失笑了。 “妳这模样有点滑稽。” “讨厌,人家拚命忍,你还取笑人家!”她作状要打他,两只绣拳落入他掌中包在手心里。 “别难过,能被养父收养,我觉得很幸运。” “是吗?” “我渐渐明白了很多事,也看清了一些真相,过去我一直气父亲怪里怪气,认为他收养我只是为了找一个玩具来玩,我常被他气得差点七窍生烟,现在回想起来,这似乎是父亲转移我注意力的诡计。” 妩媚偏着头,表示不太懂,他进一步解说:“因为忙着和父亲斗法,让我没有时间自暴自弃,沈浸在失去父母的悲伤里,每天只想到如何让自己更壮大,不知不觉寄情于书本里,每受一次父亲的刺激,我就更努力用功,期待有一天能独立,所以我说我是中了父亲的诡计了。” “听你这么说来,他老人家真的很神,好像把一切都看透了。” “是呀,也突显我的愚昧,竟然直到今天才领悟他的用心良苦,我很感谢他,因为他让我遇见了妳。” “我才是呢,能嫁给你是上天赐给我的幸福。” 两人卿卿我我,相拥在一起,传达彼此的浓情蜜意。妩媚想起了重要的事,忙问:“可是你父母的线索呢,他答应要给你的不是吗?” “邵律师说父亲只留下一封信,叮咛我娶了妳以后才能给,信中只有‘藏书阁’三个字,我和四位弟妹这几年把藏书阁里所有的书都翻遍了,每一处,甚至天花板也全仔细找过,仍毫无线索,最后只有放弃,也许……”他苦笑道。“这不过是父亲逼我娶妻的伎俩,也罢,不管怎么说,我很感谢他,亲生父母的事就暂时搁着吧,说不定他们已经不在人世了,有些事情或许不知道比较好。” 妩媚紧紧抱住他,并向他保证。“没关系,你有我,我会陪伴你一辈子的,除了我,别忘了你还有四位弟妹,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是你们比谁都亲。” 他深深拥着妻子,低哑道:“我知道……妩媚,我知道……” 这应该算是很美满的结局吧,冠啸道人改变他俩的一生,找到彼此属性相合的伴侣,她在感动之际,不经意瞥见书柜上一张相框,里头放的是一位老者的照片。 “那个人是……”她开口好奇地问。 冠天爵顺着她望去的方向也看过去,答道:“冠啸道人,就是我养父。”他把相框拿下来递给妻子看个仔细。 相片上的老者器宇不凡,神采飞扬,且双目炯亮,虽然留着胡子,但看得出来年轻时也是相貌堂堂的男子。只是令妩媚感到奇怪的是,她怎么会有一股异样的感觉呢,似乎遗忘了什么重要的事? “怎么了?”他发现她脸上的异样。 “没什么,我到现在才知道我的公公长什么样子,可惜我没机会认识他。” “不要认识比较好,不然妳会被气死。” 两人相视而笑,这一天,有诉不尽的浓情和道不尽的蜜意,相守的有情人陪伴着彼此,煨暖一夜到天明。 ※※※※※ 明日便开学了,这个寒假对妩媚而言可说是一生最传奇的时刻,也是她人生重大的转捩点。 在她开学前一天,难得冠家五位主人各自携着自己的人生伴侣齐聚一堂。要找出大家共有的时间可不是件容易的事,除了过年之外,平日根本不可能凑齐人数,趁这个机会,冠天爵把妻子介绍给弟妹的另一半认识。 凝嫣姊的丈夫十分高大且壮硕魁梧,看似粗犷不羁,但举止之间却充分展现出对妻子呵护备至的细心,据说他俩相识的过程精彩得可以着书了。 妩媚好奇的目光跳到天赐哥身旁那张清丽的脸蛋,那女子不是属于倾国倾城的那一型美女,但全身却散发着耗之不尽的生命力,光是盯着她的笑容,就仿佛觉得天下无难事,只怕有心人,让她一见便很有好感,总觉得跟她在一起,可以沾染到太阳般的活力。 视线再往右移,坐在凝玉姊身边的男子十分斯文儒雅,与个性倔强着称的凝玉姊形成相反的对比,从他们进门到现在,妩媚便注意到粗线条的凝玉姊偶尔会像小孩子般任性,但他总是一派尔雅,静静地注视她,面带微笑的俊容不因妻子的任性而有丝毫影响,看似凝玉姊比较强势,相反的,好像是他吃定了凝玉姊,总能掌握她的情绪波动。 好奇的目光再往右移,落在一张文静小巧的脸蛋上,她是天擎哥的妻子,女子的视线不期然与她对上,立即回以纯真乖巧的笑容,因为在对她笑,所以不小心让挟到一半的鹌鹑蛋给飞了出去。 女子面有慌乱,鹌鹑蛋不偏不倚地落在准确伸来的五指上,她糗大地看着丈夫把鹌鹑蛋一口吞下腹,像是做了坏事的小孩手足无措,很需要人保护,就见天擎哥轻敲妻子的脑袋,又挟了一粒鹌鹑蛋放到她碗里,换来她满足的笑靥,笑的时候嘴边还有两个甜甜的梨窝。 光是看这些人,就够妩媚两只眼珠子忙的,她安静地吃着,心想找一天一定要老公讲这些人相识的过程给她听。 “怎么今天这么安静?平常的妳不是很爱讲话?”冠天爵促狭地对小妻子道。 妩媚抬起眼,低声嘟囔道:“不熟嘛,我正在努力培养气氛。” “妳该不会是不好意思?难得妳也会怕生,不行哟,当我的妻子得有当家主母的架势。” “才不是怕生呢,只是不想吓坏他们,总得顾及形象呀。”她抗议,不想被老公给看扁了。 原来她是在表现气质,虽然值得夸奖,不过冠天爵还是忍不住泼她一下冷水。 “妳就是妳,再怎么装也装不久,还是原形毕露吧,这样我比较习惯。” “可恶。”她轻斥,惹来丈夫的一阵失笑。 五对夫妻,偶尔恩爱地为彼此挟菜,兄弟姊妹谈笑间和乐融融,热络的气氛任谁见了,都会感受到他们比真正亲人还要亲密的手足情。 一顿饭吃得无风无雨,万世太平,直到── “啊──”宁妩媚一声尖叫,差点没让大伙吓得喷饭。 “怎么回事?”丈夫惊问。 “妳噎到了吗?”凝嫣抚着心口收收惊。 “别告诉我妳见鬼了。”凝玉差点没被她吓死。 “如果家里有鬼,我也见怪不怪。”天赐擦着衣服上的饭粒,这是吓到喷饭的妻子的杰作,庆幸还好不是喷汤。 “能吓到我,妳还是第一人。”拜她所赐,天擎筷中的鹌鹑蛋飞了出去。 妩媚张着口,久久无法言语,最后好不容易才硬挤出几个字。 “我想起来了……想起来了……” “想起什么?”冠天爵察觉不对,妩媚的表情就像被雷劈中一样。 “我见过他,没有错,我十四岁那年见过爸爸。” “妳爸爸?”冠天爵一脸莫名,怪了,这有什么好讶异的? “不,是……你养父冠啸道人。” “什么!”众人一致惊讶出声。 妩媚五年前早就见过他们的父亲?怎么可能! 还是察觉事有蹊跷的天赐,率先冷静开口:“妳把当时情形叙述一遍。” “我只记得有一天傍晚,我因为肚子饿得难受躲在草堆里偷哭,这时候有一位男子出现,他给我一只鸡腿,好心安慰我不要哭,我饿昏了,不管三七二十一抓来就吃,他问我生辰八字,还说了一些话,我一边吃一边听。”她看向老公,冷静地说出令大家震惊的事实。“那个男人就是你书房相片中的人。” “他说了什么?”凝嫣忙问,也许这关系到天爵,她有很强烈的预感,父亲的出现绝非偶然。 众人全都屏息以待,妩媚吞着口水,讷讷地开口:“他说……他藏了一个宝,放在叫什么‘猪哥’的地方,我当时还以为是养猪的地方,其实不是……” “是什么?”众人更急了,连冠天爵都开始沈不住气,紧绷着神经。 “在我家乡的山脚下有个小镇,那镇上有一家由两夫妻经营的书店,店名就叫‘书阁’……” 听到此,众人倒抽了口气。 藏书阁,父亲指的不是顶楼那间放满A书的藏书阁,而是意指答案藏在一个名为“书阁”的书店。 众人终于恍然大悟! “妳怎么现在才想到?”凝玉拍额叫道。 “五年前的事了,我怎么可能还记得嘛,如果是一年前的事,我一定立刻想起来。”妩媚一脸无辜。 “那对夫妻会不会是──”凝嫣欣喜地看向天赐。 “有可能,他们应该就是天爵的亲生父母,若不是,也必然知道下落。” 老五建议:“由妩媚带路,直接去找他们,总比在这里猜测好。” 没错,众人全看向大哥,就等他开口,却发现他神情惊愕,看来受的震撼不小。 “大哥?”天赐一手在他面前晃动,看不出是吓傻了,还是太高兴了? “死老头!”他突然的暴吼,又把众人的魂魄吓跑一半。 “老公?”连妩媚也被惊吓得差点摔下椅子。 “那个混帐老头!给线索也不干脆点!还故布疑阵,让我以为是楼上那间藏书阁,存心设计我看那么多色情书刊,搞了半天,还是想要玩弄我才甘心,真是狗改不了吃屎,有够恶劣!”他大口喘着气,冷静自持的修为终究破功,冰山成了爆发的火山。 其它人很想偷笑,虽然他们了解大哥的感受,不过父亲这一招的确够绝,他们全都逃不过父亲的玩笑人生。 众人忍着笑,轮番安抚大哥的怒气。何必嘛,气坏身子吃亏的是自己,先办正事才重要,谁叫他们遇上了高人呢? 人死不能复生,想找人理论也没对象,还是看开点吧,这就是他们的养父,独一无二的冠啸道人,整了他们上半辈子,磨了他们乖戾的个性,但同时,也给了他们幸福的人生,用他独特又诡谲的方式。 你能说他可恶吗?既可恶又可爱,服了他。 后记 嗯……不知该写什么…… 最近没收到读者的爱慕信、挑战书或追杀令什么的,无法像以前一样把给读者的回信拿来填充格子,向可爱的编编交差了事。 莫颜可以编故事、想剧情,却……拙于写后记,很矛盾吧,连我自己都觉得奇怪,而且后记还不能太少,太少还会被退稿,有这种事……? 所以,我想了一个活动,藉着后记向各位读者大人们公布,诚邀旧雨新知给个面子热情参与,活动内容如下── 活动办法:凡旧读者将莫颜的书介绍给三位新读者,并将本人姓名、地址、电话及被介绍的三位新读者之姓名、地址、电话写于信上,寄回狗屋出版社莫颜收即可。 活动时间:即日起至五月三十一日截止。 活动规则: 1。被介绍之新读者的条件,必须是从未接触过莫颜的书的才可以喔!并请在信上详述介绍之书名。 2。介绍之新读者必须为友人,亲人不在新读者条件内喔! 3。莫颜收到来信,会随机抽取信件以电话访谈五位新读者,做一个简短的问卷调查和交流,以便了解自己需要改进的地方。 为感谢介绍者的爱护及参与,莫颜将赠予每位来信的介绍者一份神秘精美小礼物,请大家踊跃参加! 这个活动是莫颜突发奇想而来,好像没人办过吧?也不知效果如何,干脆放手一搏,尽人事,听天命。 希望参加读者多多益善,希望更多人来看小女子的书,希望万世太平世界大同,希望这活动办完我不会死得太难看。 不然,“莫颜”这个笔名,可能要改成“汗颜”了。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