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护卫1]《别怕,我保护你》 作者:莫颜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楔子 从前从前,位于台湾东部的某个山区里,存在着一支历史悠久的神秘家族。 这个家族姓冥,很罕见的姓,也是令人感到不安的姓,冥家的人几乎都不长命,男的英年早逝,女的红颜薄命,到了这一代子孙,仅存一对姊妹,两个都是大美人,却各有不同风情。 姊姊冥云水清丽绝俗,气质幽雅飘逸,纤弱柔媚,惹人怜惜。 妹妹冥云香则妩媚绝艳,一个眼波流转便生万种风情,着实有引人犯罪的魅力。 她们承袭了家族一贯诡异的作风,行事低调,不与外人打交道,平日深居简出,拒人于千里之外。 冥家的宅第被黑石筑成的高墙所围绕,每隔三尺就刻有类似符咒的图案,柏木制的大门挂着太极图样,高墙内的真面貌从未公开过,许多好奇者用尽了各种方法,也窥不见围墙里头的乾坤。 据说 有人爬到大树上,试图一窥黑墙里的真相,却无端摔断了腿。 有无聊者做了梯子,试图一探究竟,却无端被老鹰攻击,跌断了手臂。 有打赌者假装邮差送挂号,按了电铃,但无人回应,不过追来的野狗倒很热情,令对方几乎丢了半条命。 最后,再没有人敢一探冥家的虚实,附近人们对这座神秘的建筑物产生深深的恐惧,可怕的谣传深植人心 传言冥家这对姊妹是女巫,凡是和她们沾染上的,必然厄运上身,不得好死…… 远离冥家女人,万世保平安,即使她们美丽无双,即使在讲求科学的二十一世纪,这些无稽之谈毫无可信度。但人们宁可信其有,也不愿赔了小命。 然而 她们是女巫吗?不,她们只是比一般人稍微多了点“特殊能力”而已。 她们红颜薄命吗?也不,她们只要找对方法,就可以活得长长久久。 她们美如祸水吗?这……就很难断定了,端看她们碰上什么样的男人。 命够硬的,碰上她们,就算世界末日、地球毁灭,也是一只打不死的蟑螂。 至于命不够硬的,还想惹她们,就等着烧香拜佛,自求多福了。 第一章 日本京都 樱花树开了,徐风吹来,拂落了几片花瓣,伴随着香气,飘落在一名女子身上。 零零落落的花瓣,有的落在未经染烫的长发上,仿佛飘进了一道黑瀑里,顺流而下。 有的落在香肩处,亲吻那闪耀着珍珠光泽的玉肌嫩肤,相随为伴。 有的则随风飞舞嬉戏,最后休憩于书卷上。 纤细的指尖轻拈起书卷上的花瓣,移近鼻下,细细闻香,胭脂未施的唇,勾起了足以令任何男人心动的微笑。 女子抬起脸,绝美的脸蛋上,却挂着一副不相衬的黑框眼镜。 她没有近视,也没有远视,更无老花眼,之所以戴着这副厚重的眼镜,是为了保护自己。 这副眼镜用的是特殊镜片,作用是什么,只有她自己晓得。 三天前,冥云水从台湾来到日本京都,投宿在郊区一间便宜的民宿里。 登高望远是她的兴趣之一,此刻她正坐在郊区山林的樱花树上,享受另一种不同的樱花风情。 时值初春,空气微凉,但阳光普照,一眼望去,满坑满谷尽是白色樱花,令人一时错乱,以为下了四月雪呢! 身穿雪白洋装的她隐身于树上,因为拥有“特殊能力”的关系,她只能远离人群独处,以免影响别人。还好赏樱的人潮大多都往几个名胜景点跑,甚少有人会大老远地跑来这荒郊野外,让她得以安静悠闲地在树上看书,累了就赏樱或者闭目养神,一如现在。 她带着倦意闭上眼,小憩片刻,此时一阵脚步声传来。 冥云水不禁提高警觉,讶异怎会突然有人来此偏僻处,因为她连续来这里三天了,皆不见任何人影。 樱花树下,传来男人浑厚的声音。 “我要一个人在此静一静,你们先回车上去。” “是,老大。” 冥云水睁开眼,朝花瓣隙缝处望去,瞧见三名人高马大的男人背影,其中一个特别高大壮硕,另两名男子在接受命令后便离开了。 人皆有好奇之心,但她却一丝好奇也没有,只觉得有些不悦。 好不容易找到这里,可惜只得到三天的宁静,便被这个男人给破坏了,她心中只有怨叹,连瞧那男人长相的兴趣都没有,直到那男人拿出一把武士刀时,才引起她的注意。 阳光反射出刀锋的锐利,眩目刺眼得令她忍不住避开视线,当再转回来时,正巧见到他也闭上眼睛,手臂与刀身成一直线,刀锋以度角朝下,立定不动。 他在等什么? 冥云水的好奇心终于被挑起,清澄幽邃的美眸,透过眼镜静观其变。 从她的角度望去,看不清男人的脸,只知道这男人头发深黑而浓密、凌乱不羁,那握着武士刀的手臂恍若钢铁打造一般,结实得吓人,仿佛只要一个使劲,便能轻易让人骨头碎裂,根本不需要武器。 不论是谁,都能感受到他浑身上下散发的危险性。 一小片花瓣飘在空中,转了好几个圈,眼看着就要落在他的头发上。 就在此时,男子手中的武士刀迅雷不及掩耳地划过空中,渺小的花瓣一切为二,自左右两边飘开。 冥云水动也不动,内心的震惊回荡许久,始终无法平复,虽然只是一刀,但已让她见识到这男子的可怕之处。 这人头上长了眼睛吗?多可怕的敏锐度,与这人为敌一定很恐怖! 幸好她待的地方够隐密,只要那人不抬头,是不会发现她的。 才这么想着,冷不防的,对方突地抬头,凌厉的视线直直射向她。 冥云水不自觉倒抽一口气,身体下意识地往后退,没想到枝叶应声断裂,她整个人失去平衡。 “呀” 樱花飘飘,瓣舞纷飞,她在樱花雨中惊恐的往下坠,知道自己在劫难逃了,脑海里唯一浮现的,是奶奶的身影,以及她的谆谆告诫。 孩子,冥家从祖先时代开始,每隔几代就会出现具有特殊能力的孩子,奶奶是其中之一,很不幸的,你们姊妹也承袭了这种特殊能力。虽然每个人的特殊能力不同,却都会造成寿命减短,这是我们的宿命。 但是,其中也有例外的,例如奶奶,奶奶到现在还活着,是因为奶奶找到了方法,可以让我的能力消失,并且健康地生下了你们的父亲,这改变了我的命运,但不能改变我后代子孙的命运,所以你们姊妹俩必须自己去找出活命的方法。 记住啊孩子,如果二十岁前你还没找到,身子就会逐渐衰弱,直到死去……所以你一定要想办法改变自己的命运……在二十岁前…… 切记啊孩子……切记…… 可惜,她终究红颜薄命,就像樱花短暂的生命一般,在最美的时刻凋零。在落地的同时,她也失去了意识。 东方煜紧盯着这个自天上掉下来的美丽女人,一脸意外。 当他屏气凝神练武士刀的时候,一丝风吹草动在他耳朵听来,皆是平日的两倍。 本以为是有人要对他不利,躲在暗处意图偷袭他,毕竟当个私家侦探有其危险性,若有人想要他的命,不足为奇。 岂料竟是个女人从天上掉下来,而且还是他最爱的“不食人间烟火型”,只一眼,他就被煞到了。 他及时接住她,没让她受伤,但可能是受到惊吓的关系,这女人暂时昏了过去,正好让他得以细细端详她的脸庞。 这么美丽的脸,让眼镜遮住了实在可惜,他自作主张拿下她的黑框眼镜,将她瞧得更为清楚。 怀中人儿的皮肤白细,清丽精致的五官像巧匠精心雕琢而成的艺术品,阳光穿透枝叶,投撒在那恬美的睡颜上,反射出如梦似幻的光芒。 她乌溜溜的发丝像是一疋柔软的布,披散在他的手臂上,传来淡淡的清香,令他有些失神,更不自觉地放柔了动作,小心翼翼地像对待什么珍宝似的,深怕自己过于粗鲁,弄坏了她。 东方煜目光胶着,好一阵子移不开眼,不自觉地吞咽着口水。 极品!真是极品!他几乎要怀疑这女人是樱花精灵的化身了。 “嗯……”冥云水轻轻呻吟,眼帘微动,逐渐有了意识。 什么东西热烘烘的,暖暖的好舒服啊,如寒冬吹来的一阵暖风,包围着她,驱走了长年跟着她的寒意…… 是梦吗?实在舒服得让她舍不得醒来啊…… 已经好久没这么温暖过了,一年到头不分四季,即使是酷暑的夏天,她的体温总是很低,肌肤总是冷凉。 下意识地,她更加偎向热源,手也不自主地往旁边摸呀摸的,隐隐约约中,耳畔传来低沉的呻吟。 有着漂亮睫毛的眼帘,一如绽放中的花蕊,被那声音所吸引而缓缓掀开,秀出清澄若星的眸子。 一睁开眼,占满她视线的,是一张笑容很吓人的粗犷面孔。 呆住! 冥云水屏住呼吸,怔怔地瞪着眼前的男人,浓黑的刀字眉,刚强的眉宇,英挺的鹰勾鼻,慑人的眸子仿佛在黑夜里也会发亮,加上下巴的落腮胡,组合成一张男人味十足的阳刚面孔。 不笑的时候,透着一股威严;笑的时候,也没好到哪去,反而更让人不自觉地发毛。 “嗨,小美人。”对方笑着用日文打招呼。 近看这张脸,没把人吓出心脏病已经很不错了,更何况人家还对她笑,那模样只让她想到四个字 笑里藏刀。 冥云水大气都不敢吸一口,很快发现自己感到温暖的原因,原来是因为这男人的体温,也恍然大悟自己所摸到的,是他的……吓! 她她她 她的手居然伸进人家的衣服里,摸着人家的“胸部”! 冥云水吓得花容失色,忙收回手,立即就要退离他的怀抱,但也接着发现自己动弹不得,因为她整个人都陷在他的双臂里。 “放开我!”她没多想,就用中文命令,令他微微诧异。 “原来你不是日本人?” “你自己也不是日本人啊,快放开呀!” 他抱得她好紧好紧,即使隔着衣物,她依然感觉得到他男性的胸膛多么雄壮威武,他的手臂多么孔武有力,甚至是他下腹某个地方的“隆起”……坐在那隆起处上,她不禁更加羞乱无措。 东方煜当然舍不得放开她,打从意外接住这个樱花雨中从天上掉下来的礼物时,他就被煞到了。 接着,这女人主动偎近他,小手还主动探入他的衬衫里,把他撩拨得欲火沸腾。 他讶异于她的大胆积极,但绝不排斥,还欢迎得很! “瞧不出你含羞的外表下,原来这么大胆热情。” “不……你误会了!我没有……” “你放心,我是有点感到意外没错,但一点也不介意,反而高兴得很,我喜欢像你这么积极的女人。” “啊!你别过来!” 冥云水连忙双手挡住这男人嘟起的“咸猪嘴”! 这下子误会可大了,对方肯定把她当成了什么豪放女! “我说不要你听到没有,不准亲我!”她气急败坏地说,原本苍白的神色染了几分嫣红,但看在东方煜眼里,却误以为她在害羞。 没关系,欲拒还迎是美丽女人的专利,而厚脸皮则是男人必备的技能之一,亲不到她的唇,改亲她的手也可以。 他的手掌几乎是她的两倍大,轻而易举就把她两手牢牢扣在一掌之中。 啾~~啾啾啾~~嘟起的大嘴一连在她水嫩的手上亲了好几口。 冥云水被他土匪好色的行径吓得鸡皮疙瘩噗噗地冒出来,向来冰冷的性子,很少出现太多形于外的情绪,但此刻,她不禁被惹毛地大吼 “我说住手!你这个不要脸的大色狼!” 奋力甩开,好不容易两手挣回了自由,她忙藏起来,生怕又被他占便宜。 “你身子好冰,生病了吗?” 东方煜并没有放开她,一是因为他舍不得,另一个原因是,他觉得这女人生病了,因为她看起来是这么的柔弱,体温又非常低,明显需要有人帮她温暖一下。 “我没生病,就算有也不关你的事好吗!” 他不置可否地挑眉。“你不只手冰、脸也冰,怎么会没事?”当然,最冰的就是她的表情和语气了,刚才明明很主动的,怎么这会儿却怪起他了? 但话说回来,这妞儿看似弱不禁风,生起气来颇有个性的哩! 冥云水越听越火,她可不是随便的女人,虽然是她不小心摸他在先,但当时她意识不清啊,误以为他是暖炉,才会做出逾矩的行为,这并不代表他可以随便对她毛手毛脚! 偏偏这男人把她的怒骂当成了欲迎还拒,真是气死人! “我现在慎重警告你,不、准、碰、我!我是认真的!”她沉下脸,怒火熊熊地指着他的鼻尖,咬牙切齿地发出最后通牒。 苏噜~~ 她送上的可口食指,正好让他一口含住,吸吮。 噗噗噗 这会儿,不只鸡皮疙瘩,连额头上的青筋都来向她报到。 啪!她狠狠甩了他一巴掌! “好痛!” 东方煜摸摸脸颊,好笑地望着她。“被打的是我,怎么叫的人是你?” “痛死了~~你的胡子怎么这么硬啊?”她揉着被扎疼的手心,细嫩的掌心上留下好多qi書網-奇书红点,全是他脸上胡渣的杰作,让人不禁怀疑,那一根根胡渣,是他用铁丝黏上去来恶整人的。 “很疼吗?”他问。 “当然!”她愤然回答,眼泛泪光,哪里还摆得出冷漠样,反倒是对方不痛不痒。 “来,揉揉,不痛不痛喔。” “啊~~你不要乘机摸我~~我脸又不痛,你摸什么!” 她又气又急,从没见过这么厚脸皮的男人,不但擅自摸她的手,还摸她的脸呀! 她花容瞬间刷白,此时才终于察觉一件严重的事情 “我的眼镜呢?”老天!一定是刚才跌下时震丢了。 “你不该用眼镜遮住你的美。”他毫不掩饰对她的好感和兴趣,话听起来虽带有挑逗的意味,却是他的肺腑之言。 “你……快放开,我要找眼镜!”她不断地挣扎。 但他却不肯松手,爱极了她因为自己而温暖起来的感觉,内心升起一股怜惜和占有欲,因为她是如此地柔弱,仿佛一阵风吹来,随时就会倒似的。 “你叫什么名字?” “我的眼镜在哪?” “几岁了?” “到底丢哪去了?” “你从台湾来的?” “我要找我的眼镜!” 不安分的小猫在他怀里不住地挣扎蠕动,丝毫不回答他任何问题,从头到尾只关心她的眼镜。 “不过是一副眼镜,瞧你紧张的。”他啼笑皆非,怎么会有人因为丢了一副眼镜而紧张成这样?盯着那紧张的可爱表情,真是美呆了。 “你不明白~~那眼镜很重要,我不能没有它~~” 她不住地想挣开他的钳制,但这男人力气实在太大了,不管她如何挣扎,仿佛在跟一座山抗争,让她更慌了。 她需要眼镜,因为如果没有眼镜的保护,她会看到鬼! 冥家每隔几代就会出现拥有特殊能力的子孙,很不幸她和妹妹都“中奖”了,像她,具备了阴阳眼及通灵的能力,而妹妹云香,则有探知人心想法的能力。 看见鬼魂的能力害惨了她,因为那些不干净的东西不仅会缠住她,一个不小心还会附在她身上,也因此造成她的身体从小就虚弱,不只影响自己的健康,也连带让她身边的人跟着身子虚弱。 最后奶奶算出她活不过二十岁,叮咛她一定要找到活下去的方法。 自从小时候父母发现她常常莫名其妙被吓哭,知道她有阴阳眼后,费时多年遍寻方法,终于找到了这副特殊眼镜,镜片经过某位高人的净化仪式,让她看不见不该看到的东西。 这么做虽不能治本,但起码她不用成天活在看到鬼的恐惧之中。 没有眼镜,她就会看到“不干净”的东西,她不要看到那些恶心又恐怖的东西,一点都不想,她不要! 东方煜不明白她在紧张什么。 “我不懂,没有度数的眼镜,会有多重要?” 她愣住,惊愕地瞪向他。 “是你拿走的对不对?把眼镜还我!”她气愤道。 “又不是见不得人,何苦用眼镜遮住这张漂亮的脸蛋哩?”他特意咧开一个讨好的笑容,可惜不管如何友善,看起来都很像黄鼠狼给鸡拜年。 “你的土匪脸才需要遮住。” 啊……被嫌弃了。 他的本意是想用轻松的语气逗她笑,因为她实在太严肃了,美丽的女人不该垮着一张晚娘面孔,太暴殄天物了。 不过没关系,他脸皮厚如铜墙铁壁,泡马子本就是一件困难的任务,事情越有挑战性,他战斗力越强。 他腾出一只手,张开五根指头,在她眼前晃着,笑得一脸神秘俊酷,示意她仔细瞧,耍了几个很酷的手势后,五指收缩成拳,再张开时,竟像变魔术一般地变出了她的眼镜。 冥云水立即伸手要拿,但只抓住空气,不禁再度瞪向这个故意不还她眼镜的臭男人。 “我接住你,没让你摔伤,又保护你的眼镜没摔破,说到底我是你的救命恩人,你是不是该报答我一下?” “你想怎样?” “亲我一下,就还给你。”东方煜故意开玩笑,想也知道冰山美人当然不会答应,之所以会这么说,纯粹是逗逗佳人,幽默一下而已。 啵~~ 毫无预警地,美人倾身过来在他脸颊上亲了一记。 东方煜恍若被下了定身咒一般,整个人呆住。 想不到她亲了他!她真的亲了他! 冥云水趁他呆愕时,一把拿回自己的眼镜,便头也不回地火速逃掉。 人去了,却留香。 东方煜站在原地,迟迟无法回神,缓缓地摸着脸颊,上头还留有佳人亲吻的感觉,烧得他心头火热。 许久许久,待他终于回神后,才大梦初醒地低咒。 “Shit!早知道就指定亲嘴巴!” 扼腕哪!可惜!真是……太可惜了! 第二章 冥云水望着街道对面的夜店,直视良久,始终踌躇不前。 对街的夜店出入份子复杂,每个进出客人打扮得既怪异又另类,而门口两位黑人保镖,壮硕的肌肉一块一块像是石头打造一般结实慑人,只差没在额上盖个“危险”二字昭告天下。 那是一个她从未涉足过的世界,里头的人绝非善类,她实在不想进去…… 她不安地推了推脸上的眼镜,不自觉地抓紧身上的外套,因为害怕而转身离开,但下一秒,她立刻感到呼吸困难,每走一步,脖子上的痛苦就加深。 “别这样……”她知道是怎么回事,那个女人正掐着她的脖子。 走到第五步,她已冷汗涔涔,脸色发白,最后还是投降了。 她紧握着拳,慢慢走回来,站在刚才的位置上,脖子上的紧绷感也消失了,上头隐约见着一双女人的红手印。 冥云水深吸一口气,下定决心地闭上眼,微颤的手缓缓摘下眼镜,当鼓起勇气再度睁开眼时,她仍然禁不住倒抽了口冷气。 前方出现了一个穿着紫黑色和服的女人,眼神充满了浓烈的怨恨,冥云水尽量忽视她残缺不全的身影及慑人的死状,但腹内的恶心感依然强烈袭来,寒意直穿透她的心。 她强撑着不被晕眩和恶心感击倒,之所以从台湾来到日本,就是因为这死不瞑目的女人缠着她,强烈地要她来日本一趟。 许多事情是相对的,她感应得到鬼,鬼也感应得到她,所以才会老是招来一些漂泊的鬼魂跟着她,这个和服女人就是在一个月前缠上她的。 她凭感觉跟鬼沟通,感觉到,这女人要她走进这家夜店。 “你一定要我进去,是吗?”冥云水语气愤恨,却无能为力。 和服女人露出半张雪白的容颜,嫣红若鲜血般的唇似有若无地勾着诡魅的笑意,似是回答她的话。 “如果我进去,你是不是就不会再缠着我了?” 和服女人始终勾弯着唇,没任何表示。 冥云水夜夜受到这和服女人的纠缠,身体因为鬼魂阴气的影响而越来越虚弱,胸口的沉窒感压得她透不过气来,再拖下去,恐怕命都没了。 “好吧,看来我是没得选择了。”她叹了口气,无奈走向那家夜店,而日本和服女子也紧紧跟随在后。 震耳欲聋的音乐及吵杂的人声,让她甫一进门立刻感到晕眩,混乱的氛围笼罩住她,将她卷入另一个疯狂的世界。 重低音喇叭震着耳膜,刺鼻的烟味以及奇装异服的男男女女,处在这种环境里,对她而言是一大酷刑。 坐到PUB吧台前,看着各类调酒的menu,她最后点了一杯果汁。 “小姐,一个人吗?”很快的,搭讪者找上了门,一名男子占据她旁边的位子。 冥云水看向对方,这男人头发五颜六色,睑上能穿洞的地方都不放过,光是两只耳朵就各穿了好几个耳洞,叮叮当当地挂满了耳环,黑色T恤上是一个骷髅头的图案,眉飞色舞的双眼,闪着钓马子的挑逗光芒。 “不是。”她态度放冷,不理会穿耳环的男人,希望对方能识趣地离开。 “女孩子不该一个人来这里,尤其像你这种看起来很单纯的女孩,到这种地方很容易被坏人骗哩。” 你别骗我就阿弥陀佛了。“谢谢你的关心,我会注意。” “我是说真的,像你这么美又有气质的女孩,实在不适合这里,这样好了,如果你想钓凯子的话,找我就对了,我是个很好的对象。” 冥云水自顾自地喝着饮料,实在没空搭理这个无聊男子,她还在等待和服女子的下一个指示,若和服女人不答应,她也无法离开这家店。 她才转开脸,便发现和服女人有了动作,指着一个地方。 冥云水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发现是二楼的专区,在那里,每个男人都长得凶神恶煞,一看便知是危险份子,而且每个男人都搂着火辣的女人,彼此拥抱抚摸和激吻,做着下流又情色的事。 她脸色微微泛白,明白了和服女子的意思,禁不住脱口而出。“我不要上二楼。” “什么?”穿耳环的男子问。 冥云水没空回答他,因为她又感到呼吸困难了,和服女子正愤怒地掐着她的脖子。 “二楼?你是想找欧尼?你认识他?” “谁是……欧尼?” “就是二楼坐在中间的男人,你该不会是欧尼的女人吧?”耳环男子不太甘愿地问,这么美的女人,若是的话就太可惜了,因为他不敢动欧尼的女人。 “我不是。”她摸着喉咙,宁可承受痛苦,也不要去找和服女人所指的那个男人,因为她有不好的预感,直觉去了,就走不出这间夜店了。 耳环男子听了心下暗喜,充满欲望的眼底闪着邪念,欧尼是关东地盘的头头,他可惹不起,既然她和欧尼无关,那么在欧尼发现她之前,他得先下手为强,采下这朵花! “你脸色很苍白,不舒服吗?” “我没事,不用管我。” 耳环男子挑眉,这女人说不定有吸毒的习惯,八成是毒瘾犯了,这样正好,有机可乘。 “你看起来喉咙似乎不舒服,来来来,喝杯饮料。” 她想拒绝,但是受制于和服女子,没什么力气,硬是被耳环男子端近的杯子灌了几口果汁。 几口下肚后,大约过了几分钟,她开始觉得头晕目眩,正疑惑不应该这样的,她点的是果汁,不是酒,就算是酒,也不可能喝几口就醉,很快的,她瞪向耳环男子,瞧见了他邪恶的笑容。 她恍然大悟,却连开口的力气都没有,便趴倒在桌上,失去意识。 “嘿嘿,太好了。”男子露出淫笑,这可是他有史以来钓到最可口的一只羔丰,今晚他可以大大地享用美味的一餐了。 夜店里,每个人都很high,谁喝醉了、谁打架闹事,根本没人管,这让男子方便不少,成功迷昏了这个美丽的女人,正打算抱她到无人的地方逞其兽欲时,万万想不到那原本闭上的眼睛,竟突然睁开了! 男子呆愕住,动作也停了,本该昏迷的女人突然醒了,并且一直盯着他,除了惊讶之外,他感到一股透心凉的寒意。 “呃……怎么可能?你……你……”男子惊讶得说不出话来,明明是同一个人,为何现在的她有一种妖媚的感觉,与适才判若两人,而且好像看透了他的心思,盯得他全身发毛。 冥云水缓缓坐起,神情不再是清丽单纯的十九岁少女,反而成熟冶艳,散发着一股妖媚气息。 在她冰冷的瞪视下,耳环男子不自觉地放开了她,她则转头瞧向二楼,盯着那个坐在沙发正中央左拥右抱的男子,眉心紧拧,瞧瞧自己包得像粽子的衣服,下一瞬间就把外套脱掉,无视于瞠目结舌的耳环男子,扒开胸前几颗扣子,露出半个丰匀美胸。 接着,她将衬衫的衣角绑了个结,露出漂亮的小腹,并突然伸手摸向耳环男子的裤袋,拿出一把瑞士刀,继续在男子呆愕的目光下,将身上保守的长裙割开,用力一撕,成了火辣的迷你裙,露出修长养眼的双腿。 然后,她挑开了发带,任由长发垂散,当场由原先的清灵美少女,变成了性感冶艳的成熟女子。 最后,她朝二楼走去,完全不理会背后那个傻掉的男人。 “东方老大,您终于来了,欧尼那家伙现在正在这家PUB里。”一名日本小伙子,瞧见东方煜来了,立刻从暗巷窜出,来到老大跟前报告,獐头鼠目地陪着讨好的笑容。 猛地,小伙子的衣襟被一股强大的力量高高揪起,两只脚离地地悬在空中。 “你确定,没骗我吧?”深沉的语气,如暗夜响起的狮吼。 “东东东方老大--我哪有那个胆啊,谁人都晓得,宁去骗地府阎王,也别骗您呀!” 炯亮的眸子看着对方,只是一个犀利的眼神,就把对方吓得直打哆嗦。 “你知道就好。”手一放,小伙子痛呼一声,人跌了个四脚朝天,屁股开花,但哪里开花都好,只要脑袋不开花就行了。 “那……东方老大,事先说好要给我的好处……嘿嘿。”小伙子才开口,一叠万把块的日币亮到面前,瞧得他眼珠子都快飞出去了。“谢谢!谢谢东方老大!” 拿了好处后,小伙子眉飞色舞地溜得不见人影。 打发线人离开后,东方煜对身后的手下道:“按照计划,阿杰,你去堵前门。” “是!老大!”说中文的大块头男子立刻依令离去。 “罗勃,你负责侧门和后门。” “没问题!老大!”用英文回答的光头洋人也立刻遵命。 “鬼冢,跟我进去。” “是,老大!”操日文的刀疤男子,恭敬地向主人应答。 东方煜露出邪恶阴冷的表情。“开始打猎了。” 老大一声令下后,大伙儿各自带开,准备展开猎捕行动,而东方煜和手下鬼冢,则直闯龙潭虎穴。 他们要找的人,正是台湾警方通缉的毒品走私者,绰号叫欧尼,因为得罪了其他黑道而逃亡日本。如果能抓到他带回台湾,可以分到好几笔奖金,是一只肥得不能再肥的猎物。 值钱的肥丰,东方煜当然要亲自出马,从台湾一路追踪到日本。 甫一进门,他看似随兴慵懒,但锐利的视线随处一扫,一眼就能瞧出哪个人有问题。 眼角余光扫到一个人,混在人群里,正试图神不知鬼不觉地溜走。 东方煜抄起腰间的小刀,往空中晃了一圈,握住刀柄,下手毫不留情地往那人的屁股丢去,当成在玩人肉飞镖。 “噢--”那人哀嚎一声,往前趴倒,可惜现场噪音太大,根本没人听到,也没人注意,在这里,有人醉倒或滋事打架,都是很正常的。 刀子插入屁股,死不了,却会痛得哭爹喊娘,要逃都很难。 东方煜单手拎起对方的领子,举在半空中,劈头就问:“欧尼在哪?” “什么欧尼?我不知--啊呀呀呀--好痛啊--” “既然不知道,为什么看到我就跑?还有,我最讨厌男人戴耳环,尤其是一次戴六个,他奶奶的娘娘腔!”东方煜把玩着一只直接从对方耳朵上拔下来的血淋淋的圈环,上头还沾了血肉。 他把耳环丢开,再问:“欧尼在哪?” “我不懂你说什--哇哇哇--”这次,男子叫得比前一次还大声,因为屁股上的刀子更深入了一公分,而握住刀柄的,正是东方煜的手。 “回答我的问题,不要废话。” “我跟你--无怨无仇--为什么--” “怪就怪在你通风报信的举动太明显,让我想不注意你都难,说,欧尼在哪?” 男子面色扭曲,汗如雨下,紧闭的唇固执地不肯就范。 “不说?好。” 屁股上的刀子毫无预警地拔起,又毫无预警地插回去,没让血喷出太多,却会让人痛到灵魂出窍。 “欧尼在哪?”东方煜的语气依然不带任何情绪。 相较于他的轻松自若,对方却是脸色惨白,开始口吐白沫,痛得开不了口了,只能用手颤抖地指着二楼。 “搜他身,找到毒品就泡水丢掉,免得拿去害人。”东方煜把人扔给后头的鬼冢,便双手插着口袋往二楼走去。 可想而知,往二楼的这一段路,会有多少阻碍和挡路的路障。 当前头出现五名大汉时,东方煜依然循着自己的速度往前,姿态从容,旁若无人。 “喂!这里是私人地方,不能上来!要喝酒跳舞,到楼下去!” 他听若罔闻,开始动动自己的指关节,准备干活。 “喂!你是聋子吗?” 其中一名大汉上前要推他,却连他一根毛发都没碰到,便被他快速的出拳给打得齿落鼻歪。其他人见状立即抄家伙,然而不过才一有动作,便立刻被挥来的铁拳和扫来的腿给打得晕头转向。 不一会儿工夫,东方煜已经速战速决,把这些碍事的喽啰给打得落花流水,大脚一踢,把包厢的门毫不费力地踹开。 他一进门,立即闪开前方连发射来的五颗子弹,很惊险,但不费功夫,这种阵仗他司空见惯,早有心理准备,小case。 欧尼凶狠地拿枪指着东方煜,他光着上半身,下半身只剩一条短裤,而旁边的沙发上则躺着一个女人,看样子正打算“办事”,却被破坏了好事;显然他连在办事时,也枪不离身。 东方煜大方地坐在门边的木椅上,与欧尼面对面,神态悠闲,因为心中明白,连续开了五枪都落空后,欧尼不会笨得浪费最后一颗子弹。 “东方煜,你来干什么?”欧尼脸色阴沉地问。 东方煜咧开邪笑,一排牙齿晶光闪闪。“现在台湾最红的就你欧尼老大了,黑道出价要你半条命,另外半条白道要,这种捞钱的机会,你想我会放弃,让给其他人吗?” “你要多少,我给你。” “放心,不是要你的命,两条腿和两只骼臂而已。”他语气轻松的说着残忍的话,像在市场买卖杀价一般,咧开了阎王取命的冷笑,意思很明白,拿半条命来就有得商量。 欧尼神情紧绷,要他束手就擒门都没有,但他深知东方煜的厉害,这人专跟牛鬼蛇神打交道,黑白两道都敬畏他三分,是个比流氓还霸道,比警察还凶猛的侦探,被他找上,要脱逃的机会几乎等于零。 此时鬼冢也跟上来了,对东方老大恭敬报告。“外头的都解决了,这是搜到的东西。” 一小包塑胶袋呈到东方煜面前,里头装着一些可疑的药丸。 东方煜仔细瞧着,犀利冷沉的视线对上欧尼,“除了卖白粉,你还兼差卖迷药?”他晓得这里的店员,大部分是欧尼的手下。 无毒不丈夫,欧尼没得选择,索性心一狠,一把抓来沙发上的女人挡在前面当垫背,枪口指着她的头。 “你敢妄动,我就杀了这个女人!” 东方煜自始至终都吊儿郎当,打人当健身,踹人当踢足球,打打杀杀、枪林弹雨是家常便饭,对他来说,流血跟流汗一样正常,伤疤跟刺青一样爽快,总而言之,宁可活在刺激当中,也不愿无聊到死。 然而,他佣懒的扫了欧尼抓来当替死鬼的女人一眼后,冷然的双眸闪过一丝光芒,是她!樱花树下那个谜般的女人…… “哇……那妞儿可真正点……”连鬼冢都忍不住惊叹。 相信任何男人见了都会深感可惜,欧尼所抓住的女人身子虽单薄,但该有肉的地方绝对不少,身上只罩着一件衬衫,玲珑曲线若隐若现,反而有股性感的神秘之美,虽然被人用枪指着头,但这女人脸上没有任何可称之为“害怕”的表情,只有妩媚动人的艳丽,依然美得令人屏息。 东方煜瞧了她一眼,便移开目光,冷漠的态度高深莫测,教人猜不透他的想法。 他拿出一根烟咬在嘴里,泰然自若地点燃,呼出一圈又一圈的云雾,冷嘲道 “你可知道为何人家找上我来抓你?因为我不接受威胁,在我眼里只有猎物,其他人的命跟我无关。” “别以为我不敢杀她!” 欧尼的枪口紧紧抵住她白皙的颈子,表面上大肆放狠话,骨子里其实怕得要死,只因素闻东方煜下手从不留情,他随手以现成的人质当盾牌,期望对方在开枪之前稍有顾忌,那么他就有脱逃的机会了。只不过可惜了这么美的妞儿,难得有女人对自己投怀送抱,尚未吃到,就得白白送给阎王了。 东方煜仍是抽着烟,一口接一口,表现得越是闲适佣懒,越给人无形的压迫感。 “外面都是我的人,你逃不了,自己投降,我可以给你特别优待,子弹打偏一点,四肢不会残废,以后还可以用。” 一旁的鬼冢不禁讶异,跟老大这么久,何时见他这么好心大放送过? 这种优待,今日算是开了先例了,老大这么做……是想救那个女人? “我要全身而退!” “不可能。” “那就没得商量!” “你会后悔。” “你不退开,我就杀了她!”欧尼露出同归于尽的凶狠表情。 东方煜再度往空中吐了个烟圈,淡道:“请便。” 卡啦--子弹上镗的声音响亮清楚,显示出他欧尼也是说到做到的狠角色,宁死拖一个走,也不愿束手就擒。 一道惊心动魄的枪响,揭开谈判破裂的序幕,同时,也结束了这场对峙。 第三章 “Shit!” 望着倒在血泊中的人,东方煜咬牙低咒一声,这是他头一回判断错误,也是头一回失手。 他叹了口气,来到尸体旁,惋惜地盯着躺在地上一动也不动的人--欧尼,他毙了他! 一旁的鬼冢张着嘴,诧异得说不出话来,他还以为死的会是那女人,怎么也想不到,挂掉的人会是欧尼? 他走上前检查,欧尼的致命原因,是额心那颗不偏不倚打中的子弹,这么神准的枪法,只有东方老大做得到。 他回头望向老大,表情还维持在瞠目结舌的惊讶状。 “老大,黑刀帮是说要他两条腿,夏老大是要他两只手臂,警方则要活人,现在你把他给毙了,一千万就飞了呀!” “啰嗦,我知道!”东方煜烦躁地挥手。所以说,他失手了呀!操! 鬼冢真不敢相信,老大竟也会有违反规定的时候,他们侦探社每出一次任务都拚了老命,为的就是赚大钱来养家活口。 欧尼是黑白两道都通缉的大鱼,为了这次任务,他们侦探社花了不少成本去调查、买通线人和布局计划,还特地从台湾飞来日本逮人,干完欧尼这一票,足以让他们跷着二郎腿休息一年还绰绰有余哪! 若要顾及人质,岂不绑手绑脚,他们侦探社的作风向来毫无顾忌,因此才生意兴隆。 鬼冢奇怪地瞧了瞧那个美丽的女人,欧尼就死在她旁边,她却无动于衷,静静地坐着,不动也不哭,是吓呆了吗?不过这女人也真是美,难怪老大会心软,若是他自己,大概也会犹豫下不了手。 “把人带走。”东方煜命令。 “是!”鬼冢走向冥云水,伸手就要抱她。 “你干什么?”后头传来一句比北极冰山还冷的警告。 鬼冢一脸莫名地回头。“款?你不是说把她带走?” 一个拳头往鬼冢头上不留情地打下。 “我说的是欧尼!两只腿、两只手还是可以砍下来卖个半价,把尸体给我处理掉,不要留把柄给日本警方!” 鬼冢抱着头,一副夭寿痛的嘴脸。 “那……这女人怎么办?如果让她被日本警方带回去,她就是目击证人,对我们不利哪!” 台湾方面就是因为不想让事情扩大到国际上,所以才要他们把人引渡回去,现在可好,人死了,又留下目击证人,以后谁还找他们做生意? “我会处理她,你先把人带走,通知其他人先撤走,等我命令。” 鬼冢瞧瞧那个美女,再瞟瞟老大,眼神充满暧昧。 卡吱--卡吱--东方煜扳着指关节,一副随时找沙包来练拳的威胁嘴脸。 “好好好!我这就把人带走!” 鬼冢哪里敢惹老大,就算练了铁头功也吃下消老大那可徒手击破墙壁的拳头呀!用被单把地上的尸体包起来,往肩上一扛,迅速从窗户俐落跃出,消失于夜色中。 现下,包厢内只剩他们两人了。 东方煜回头望向始终静静坐在地上的女人,那双比天上星星更璀璨的明眸,也毫不畏惧地直视他。 他蹲下身,仔细审视她的脸,视线落在她颈项间的枪口印上。 一般女人在经历适才的生死关头时,不是吓得哭叫就是昏厥过去,但她没有,不禁令他刮目相看。 “你不怕?” 她不摇头,也不点头,面无表情地直视他,令人瞧不出内心在想什么。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她,大掌抚上她的脖子,粗糙的指腹缓缓摸着那红印,也滑过那吹弹可破的肌肤。 “疼吗?”他问,动作和语气分外轻柔,跟霸气粗犷的外型完全不搭。 她不语,美眸直视着他,衣衫不整的模样格外妖娆妩媚,让他移不开目光。 东方煜眼神变得更加深沉,她没躲开他的碰触,也不害羞,反而直勾勾地盯着他笑,是否在暗示什么? 他移开了手,冷静地为她把衬衫扣子扣好,遮住衣衫底下的春色,他虽不是君子,但也不是野兽。 当然啦,如果她有那个意思的话,他不介意当一次野兽,不过这都只是心里想想而已。 强压下腹部那股精力过剩的欲火,没等到她的回答,他只好再开口。 “他是你的男人?” 这一次,她总算出现了另一种表情,嘴上的浅笑消失了,眼里隐藏着怒火。 他耸耸肩。“很遗慨杀了你的男人,我逼不得已,若不这么做,死的会是你。” 好难得,宰人后他竟然还好声好气地说着近似抱歉的话,连自己都觉得很离谱,但对象是她,他就是不自觉地想跟她解释,不过老实说,他一点也不觉得歉疚,还很暗爽毙了欧尼那家伙。 从上回在樱花树林见到她后,事隔将近一个月了,他一直忘不了她,没想到再见面时,会是这种地方、这种情况。 说不失望是骗人的,想到欧尼那畜生竟然拥有这美人,不禁令人嫉妒,越想越火大,刚才不应该一枪毙命,让他死得太痛快了。 “他不是我的男人。” “什么?”东方煜抬起脸,有些疑惑。“你不是他的女人?” 她突然笑了,眼神妖媚动人,令他心儿一荡,接下来她的回答,完全出乎他责料之外。 “我很高兴你杀了他。” 东方煜皱起了眉头,这种无情的话,不该出自像她这种纤弱柔美的女人口中。 “为什么?你跟他有仇?”他很有兴趣探究。 “我们有不共戴天之仇,在你来之前,我正想找他报仇呢。” 报仇? “但我瞧见的,似乎不是这么回事。” 他上下打量她单薄的衣料,除了对她凹凸有致的身材表示欣赏外,眼里同时也透露另一个暧昧的讯息,不是他故意想歪,实在是因为她衣衫不整,怎么看都不像在报仇,所以他才会认定她是欧尼的女人。 她明白他的言外之意,弯唇抿笑。 “我是弱女子,只有用这个方法才能解除他的武装,找机会宰了他,不过很高兴有你代劳,帮我解决这个人渣,现在我终于可以瞑目了,为了报答你,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 最后一句话听得他浓眉上扬。“小美人,你不该轻易把愿意做任何事这句话说出口,会让心术不正的男人,利用你这个承诺乘机占便宜。” 甭说别人,他自己都心痒痒,他可是血气方刚的男人哪,喜欢的女人就在举手可碰之处,身上又只罩了一件衬衫,光想像衣服里头什么都没穿的旖旎风光,就让他快喷鼻血了。 但这女人把他搞糊涂了,她到底有没有那个“意思”呢?上回也是,搞不清楚她要还是不要?直到她打了他一巴掌,他才确定她不要,但既然不要,现在又对他献媚,到底是什么意思? 恩,不过话说回来,能被她打也不错,他可没忘记她的小手有多么柔软酥嫩,打在脸上,比马杀鸡还爽。 “你可以抱我。” 东方煜这回真的愣住了,实实在在地被她大胆的话给吓了一下。 “你可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他还在努力装君子,实则内心欲火中烧,想不到她外表看似保守,个性这么开放。 两只玉臂自动缠上他的脖子,如兰的气息也靠过来,含娇带媚的眼神不断挑逗着他。 “我知道你喜欢我。”她瞅着他,对他狂送秋波。 “你在玩火,要晓得,一旦火烧起来,是很难中途熄灭的。” 他干么还在硬装君子呀!人家都投怀送抱了,明明自己也很想要她,还在犹豫什么?但说不上来,总觉得……好像应该等一等,但等什么?他不知道。 她娇笑如艳丽的玫瑰,丝毫没有收手的打算,用她柔软的胸脯抵着他结实的胸膛。 “我当然晓得,为了答谢你为我报仇,我可以实现你的愿望,但是最好快点,因为我没把握可以撑多久,她随时会醒来。” 他听得一头雾水,觉得她最后一句话逻辑很奇怪,谁会醒来?她本来就是醒的呀! 偏偏他无法细想,全副心思都被该死迷人的她所吸引。 “你真的不后悔?”他还在硬撑。 她突地放开他,冷哼一句。“要就要,不要拉倒。”说完就要掰掰走人。 身后钢铁般粗壮的臂膀,搂住她不盈一握的腰,圈困在灼热的气息里,耳边响起他的粗声低哑。 “当然要,火是你点着的,你得负责浇熄它!” 抛开那天杀的理智,他根本就不想当君子,他只知道,这女人搞得他下腹火灾拉警报。 于是,他抱起她,飞快地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东方煜带她去开房间。 离开夜店后,他弄了件长大衣给她穿上,从头到脚包得密密实实,盖住她衣服底下美丽诱人的秘密,然后用最快的速度飙到汽车旅馆,直接进车库,入了房,上了床。 “你要洗澡吗?不洗也可以,我不介意,那你呢?要我先洗澡吗?虽然我很想立刻吃了你,不过这事还是要尊重女性--笑什么?” “你这人外表粗犷野蛮,想不到规矩一大堆。”她娇媚取笑,一举手一投足皆挥洒着万种风情,撩得他心痒难耐,干渴的喉咙很需要滋润。 “这叫绅士,我认为在做之前,应该要问问女士的意见。”别瞧他粗手粗脚的,可是非常尊重女性。 “喔?你不就是想要发泄一下吗?我的意见对你而言,又有何重要?” “当然重要,这种事本来就猴急不得,别看我人高马大好像很凶狠,其实很注重感觉的,要女士愿意我才做,我这人绝对不会强迫女人,不会因为自己想要,就把女人当做泄欲的工具,毕竟做这档子事要两方面都舒服才有乐趣,你说是不是?” 她听了愣住,怔怔地盯着他好半晌,仿佛他说了什么不得了的话,令她整个人被定住。 “啊咧,你怎么了?”他不明白自己说了什么,让她发呆成这样?明眸里的狐媚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温柔的眼神,并染上一层水雾。 “你干么突然露出这种要哭要哭的表情?”他被她搞糊涂了。 “如果男人都像你这种想法就好了……我也不会这么惨……” 她伸出手,沿着他的轮廓细细抚摸,语气中有着遗憾和感动。 “放心,我技术很好,也会很温柔,一定让你欲仙欲死。”误以为她先前都没遇过像他这么懂得疼惜女性的男人,他拍胸脯得意地保证,起码到目前为止,和他有过肌肤之亲的女人,都夸他“服务”一流。 “抱我。”她道。 他立刻照办,低下头,热情吻住她秀色可餐的唇,真高兴有机会可以品尝她的味道,那日小女人从他怀里跑走后,他十分扼腕没有及时留住她,想不到今日又相遇了,佳人还对他主动求爱,令他血脉债张。 为了答谢佳人的垂爱,他当然火力全开,毫不保留把最好的弹粮全部奉献给她。 “咦,你的体温好像比上次更冷?” “我一向都这么冷……” “没关系,我的温度很高,马上就会让你热起来。” 他一边吮吻着,一边卸下衣服,嫌动作不够快,索性直起身子,先一口气把自己的衣服给脱了。 褪去上衣,展现长期训练的结实胸膛,每一块肌肉都充满了爆发力,蕴涵着吓人的精力,小腹的八块肌,更是令其他男人惭愧失色。 她瞪大眼睛,抚着心口,呼吸困难地说:“糟……我等不及……” “快了,我马上就好!”好个热情的女人,害他也火热得很哩! 急急卸下长裤,扯开皮带,他低咒,今天这条皮带怎么这么麻烦,以前都不觉得,真是有够累赘。 “我不行了……” “这怎么行,我们还没开始呢,撑住!”看不出她竟然比他还饥渴,原来是外冷内热啊,嘿嘿嘿! 扯下袜子,踢掉鞋子,丢开最后的内裤,直至全身一丝不挂,雄赳赳、气昂昂的强壮体格,真是该挺的挺,该硬的硬,他有绝对的自信,任何女人瞧见他完美的体魄,都会爱得死去活来。 “好了!来吧!”他兴高采烈地宣布,子弹已经上膛,随时准备开打。 啊咧? 东方煜呆愕地盯着床上的美人,刚才还半卧着身子瞧他的脱衣秀,这会儿却平躺在床上,闭眼睡大觉?! 不一会儿,他恍然大悟地笑了,美人故意装睡跟他玩,好! 他爬到床上,一手抚上她的大腿,逐渐往上探索,那滑顺细嫩的感觉也透过掌心传来,令他情不自禁地低叹一声,罩下了吻。 他又亲又逗,存心搔她痒,但不管如何挑逗,得到的回应,始终是没反应。 不会吧,这么会忍?女人在床上像死鱼,对男人是一种侮辱。 他不信,再接再厉,用他最高竿的吻技,一点一点逐步地在她雪白嫩肤上种草莓,一开始他还很热衷这个游戏,但到了后来,独角戏演久了,反倒觉得闷了。 东方煜停止了挑逗,满脸疑惑,端详她熟睡的脸好一阵子,轻轻拍抚她的脸颊。 难不成她真的睡着了? “喂,小美人。” 她没反应,他又摇摇她。 “别闹了,快醒来。” 他又唤了她好几声,然而小美人变成了睡美人,双目依然紧闭。 昏了,不会吧?难道被他的雄壮威武给吓到了吗?恩,很有可能,以前曾有女人对他比例完美的壮硕兴奋地大叫过。 这大美人竟然看他看到昏倒了?真可爱啊! 他忍不住失笑,没关系,她晕了,他就把她吻醒。 于是,他低下头,再度吻上那芳香诱唇,轻逗藏在唇办里的丁香小舌,感受那酥qi書網-奇书人的柔软。 他小心翼翼地提醒自己不要压坏了身下的小东西,然而她是如此地纤细柔弱,令他迫不及待伸出双手,贪婪饥渴地在每一寸白玉肌肤上游移,掌心传来销魂的触感。 “唔……”芳唇微启,传来她美妙的娇吟。 瞧,他就知道她抵不住自己高超的吻功,他更努力加把劲,点点雨般的吻,印在她迷人而神秘的嫩肤上,无一处放过。 冥云水意识迷迷糊糊,感到一阵暖意温暖了她冰冷的肌肤,好舒服……体内某种意识似乎被唤醒了,让她逐渐苏醒过来。 当她睁开迷濛的眼时,一张带笑的睑占满她整个视线,令她浑身一震。 “是你?”她低呼,还认得这张脸。 东方煜对她的回答感到莫名其妙,不是他还会是谁?她不早知道了,为何还露出讶异的表情? 正当他疑惑想要开口询问时,对方震惊而定住的表情也让他呆住,她的样子仿佛受到什么打击,瞪大的眼睛,白的地方多,黑的地方少,直直地看着他的美丽。 这女人的表情也未免太丰富了吧,刚才明明还很享受的,怎么会突然如此惊讶?仿佛她是现在才看到他的美丽,所以被吓到说不出话来。 他检视自己一身的肌肉,不是他自夸,身上每一块肌肉,可都是多年严厉训练的成果,绝对货真价实。 顺着她的目光往下瞧,发现她的震惊肇始于何处时,东方煜瞬间明白了。 呵呵--原来如此哪,这也难怪-- 他自傲地双手插腰,挺起身子,好让她看得更清楚一点,咧开男人骄傲的笑容。 “SIZE很大,是吧?” 冥云水整张脸爆红,原本瞠目结舌的表情转为杏眼圆瞪,就算见鬼时,她的脸色也从没如此狰狞过,双目喷着熊熊怒火。 一脚直接踢中那两颗蛋加香肠,这就是她的回答。 第四章 一间日式的公寓里,弥漫着诡异的气氛。 三个大男人聚在其中一个房间门口,从日式拉门的门缝里,偷瞧那位静静跪坐在榻榻米上,眼神望着窗外,神色始终冰冷的女子。 “那女的是……” “老大昨晚带回来的。” “好正点的马子。” “不是老大的马子。” “不是?” “若是马子,老大会把她一个人软禁在这里,要我们看守?” 三个男人的视线再度回到那女人的身上,她长得很美,还有一股特别的气质。 “老大把她带回来,是因为想收她做女人。” 其他三人看向开口的鬼冢。“你怎么知道?” “因为老大为了救她,才把欧尼给毙掉。” 鬼冢将昨夜老大如何破例、欧尼为何会被毙掉等等当时的细枝末节,仔仔细细唱给众人听,大伙儿听了频频点头表示了改。 “怪了,老大不是喜欢丰满的女人吗?”罗勃道,明明每次看到出现在老大身边的,都是性感的超级肉弹。 “罗勃,因为你跟老大才一年,所以不了解,有些女人对老大而言,只是拿来填饱肚子的,不一样啦!” “哪里不一样?”罗勃再问。 叫阿杰的一手搭着罗勃的肩膀,笑道:“这么说吧,如果家里天天有美食,男人就不用天天出外用餐,这家里的美食呢,就好比妻子,虽然是家常小菜,但兼具健康营养和卫生安全;出外用餐就好比那些性感火辣的女人,虽然个个是山珍海味,但太油又伤胃,吃久了容易腻,咱们老大比较喜欢家常小菜,懂没?” 阿杰的比喻,让一旁的鬼冢听了也忍不住窃笑。 罗勃呋道:“你直接说老大喜欢这类型的女人当老婆就好了,废话一堆。” “我只是用传神一点的比喻罢了,现在你知道咱们老大真正的口味是什么了吧?” “家常小菜是吧。” “聪明。”阿杰夸张地比起大拇指称赞,换来罗勃三字经的笑骂,一旁的鬼冢也跟着失笑。 三个大男人话匣子一打开,比女人还多舌,讨论了半天,向来有话直问的罗勃,提出了一个重点。 “既然老大喜欢她,为何把这女人带回来时,脸色很难看,活似吞了几十斤的火药。” 其他两人看向鬼冢,因为昨天只有他跟老大一块进去,所以他应该最清楚。 鬼冢耸耸肩,摊开两手。“别问我,老大命令我把欧尼尸体带回来后,他和那女的发生什么事我一概不知。” 所以说,讨论了半天仍是无解,老大似乎对这女的很恼火,出门临走前,命令他们看好这个女人,要是她少了一根头发,回来等着被他大卸八块,这么听起来,老大应该是很重视这女人的。 老实说,他们都被老大搞糊涂了,他到底想如何处置这个女人?不过他们最有兴趣知道的,其实是-- “老大到底上了她没有?” 依老大的性子,看上的女人哪有不出手的道理,不过老大很尊重女人,向来不会强来,但这次他不但强行把这女的带回来,还软禁她,似乎两人之间又有点不一样? “没有。”一句冷冷的回答,挟带着冰冷的气息传来。 三人怔住,停止了讨论,齐转过头,门缝的另一边,一双美眸正冷瞪着他们。 料不到会从当事者的口中听到答案,他们有的尴尬,有的好奇,有的陪笑。 “小姐,不好意思,他们只是闲聊说笑而已,别介意。”阿杰打哈哈地礼貌致歉,他们三人用中文交谈,还以为她听不懂。“原来你听得懂中文?” “不管你们说中文还是台语,我都听得懂。” 啊?原来这女人台语也可以通喔。 “哈,原来嫂子是台湾来的,罗勃是美国人,鬼冢是日本人,我则是香港长大的,叫我阿杰就行了。”阿杰笑笑地介绍,这女孩有可能成为老大的女人,所以先巴结一下比较保险。 “我不是他的女人,别叫我嫂子。” “呵呵呵,凡是老大的朋友,我们都会尊称对方一声大哥或嫂子的。” 冥云水银牙暗咬,懒得在称谓上跟他多辩,她不知道这些人到底是谁,又为何要带她来这里。她脑筋一片空白,只记得自己当时意识到被那耳环男下了药,然后就昏过去了。 “你们到底要把我关多久?” “嫂子言重了,我们不是关你,只是暂时请你待在这里,等我们老大做进一步的决定。” “为何要由他决定?脚是我自己的,要走要留由我自己决定,你们这是绑架。” “嫂子稍安勿躁,老大很快就会回来了。” “我一刻都待不住,让我走。” “不是我们不放你走,而是老大有交代要看住你,请见谅。” “关住我,只会对你们不利,甚至有生命危险。” “哈哈哈,你放心,这儿很隐密,不是我在吹嘘,我们都不是普通人,后台也够硬,黑白两道都要卖我们面子,你在这里,比待在警察局还安全。” “不,你不明白,我不是指我自己,而是你们,把我留着,只会让你们寿命减短。”她强调最后一句,由于自己容易招来“不干净”的东西围绕在身边,不但影响她的身子变弱,就连长期跟在她身边的人也会遭殃,她是在为他们着想呀。 “嫂子,谢谢你的关心,不过原谅我恕难从命,我不能违抗老大的命令。” 冥云水咬着唇,明白不管自己怎么解释,这些人都不会放她走,只好愤恨道:“好吧,你们一定会后悔,到时别怪我没提醒你们。”她转身走回去,坐在榻榻米上,背对他们。 她很气愤,那可恶的大色狼竟然擅自软禁她,人却不见了。 回想当时,她被耳环男子下了药,失去意识,也不知昏迷了多久,谁知眼睛一睁开,却见到一个裸男在她面前炫耀自己的身材,还得意地问她尺寸是否够大,气得她一脚踢他下地狱去。 结果,那男人把她掳来这里,虽没对她再做出不礼貌的事,但把她软禁在此是什么意思?报复吗?又不像,只有等那男人回来才能得到答案了。 目前最让她疑惑的是,那个和服女人不见了。 她感应不到和眼女人,为了确定和服女人已经离开,她鼓起勇气把眼镜拿下来,果真再也没见到那穿和服的女人了。 她不明白为什么,只晓得自己的身体突然一下子轻松起来,胸口的郁闷不见了,既然如此,她也不用再继续待在日本,想要尽快回台湾,问题是她被困在这里,而带来日本的行李,都还放在民宿呢。 傍晚,她终于等到那个叫东方煜的男人了。 一进门,她还来不及开口,他便对她命令。 “准备走了。” 劈头第一句,就搞得她丈二金刚摸不着脑袋。 “走去哪?” “我们回台湾。” 她呆住,有没有听错啊?“我们?” “对,车子在外面,准备出发。” 他是谁呀?莫名其妙把她掳来,一声不吭地走了,突然出现后又没头没尾的说句回台湾! “我不走。”她忿忿道。 东方煜停下正要走出去的步伐,回头望向她。“为什么?” 他还好意思问她为什么?好,要理由是吧,她给。 “第一,我跟你非亲非故,第二,我行李还在别的地方,第三,我凭什么要听你的。”她冷道,无畏的直视块头巨大的他,一字一句斩钉截铁地给他理由。 他掉头走回来,突然对她微笑,每一个动作都散发无形的威胁,使她倍感压力,警觉地往后退。 东方煜站定在她面前,缓缓低下脸,唇边的笑意不减,更让人觉得他充满危险性。 “我也有三个你必须跟我走的充分理由,第一,欧尼的死,你已经被扯上关系,日本警方可能盯上你;第二,你的行李我都拿回来了,也帮你订了机票;第三,就凭我是你的救命恩人,你的命是我救的,所以你得听我的。” 她呆住,谁死了?他救了她?慢着,她一点记忆也没有。 “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她说错什么了,为何他要这样瞪她? “你想装蒜请自便,我没这闲工夫陪你蘑菇,如果你希望我扛你出去,我很乐意。”他愈加靠近她,声音很轻,还露出很哈的表情,坚定的眼神透露出一个讯息,如果她不照做,他真的会采取行动,到时候,吃亏的是她。 冥云水试图稳定微乱的呼吸,在他威胁下,双手不自觉地紧揪住自己的衣襟。 “你别乱来。” “你不听话,我只好强来。” 她看着他,感觉得出这男人对她有一股怨气,却不明白这怨气来自何处? 在她失去意识的期间,是否发生了什么事?而和服女人的消失,一定跟这件事有关。 她无法思考太多,眼下得先解决这男人的威胁,就怕他真的把她扛出去,因为她就是被他扛来这里的。 衡量眼前利弊,不如一切等回台湾再做打算好了,反正她也打算回台湾,到了台湾,机会多得是。 最后,她选择了妥协。 “我自己走。” 东方煜故意装出一副遗憾的样子。“你确定?想让我抱你出门,不用客气喔。” “多谢,不用了,我自己有脚。”她银牙暗咬,愤怒的美眸抗议着他的霸道。 “好吧,既然你这么说,我也不勉强。”他没再为难她,转身走出去,临去前,坏坏地对她笑道:“老实说,我很怀念三天前把你扛在身上的感觉,到现在,我还记得你的胸部多么柔软有弹性哩,哈哈哈!” 说完话,他迅速逃开,身后一只花瓶愤然丢来,将拉门砸出一个破洞。 车子进入刻着“东方社区”牌区的大门后,沿着道路直走,最后停在一栋三层楼的别墅前。 车门打开,走出一个壮硕魁梧的男人,而他的肩膀上,则扛着一个吵闹不休的女人。 “放开我!”冥云水不断挣扎,他怎么可以这么对她,在大庭广众之下,把她当货物一般扛着走! 附近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全都睁大着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眼前这一幕。 东方煜不理会她的捶打和抗议,依然我行我素。 “救命啊!绑架啊!”她向周围的人求救,但是所有人唯一的反应,便是睁大眼睛看着她,仿佛当她是外星来的生物。 “你喊破喉咙也没用,因为这里是我的地盘。”他说道,还顺手在她富有弹性的香臀上拍了一下。 “你该死!混蛋!流氓!”这辈子她还没这样失礼过,现在却被这个上匪逼得当众对他又捶又踢。 “很好,用力点,我正欠一个女佣帮我马杀鸡。”这种力道对他来说根本无关痛痒,当蚊子叮还差不多。 扛着她,东方煜一脚踹开屋子的门,丹田一提。 “陆妈!” 东方煜声如响雷,差点没把肩膀上的她给震破了耳膜,本来捶打的拳头,改而堵住耳朵。 “陆妈!” “来了来了!”一位身材福态的中年妇人,匆匆从门外进来,她正在后院忙着晒衣服,大老远就听到阿煜的咆哮狮吼。 她一进门,便开始碎碎念。 “叫魂喔你,夭寿~~我这把老骨头了,一回来就要我运动,咦?大热天的你干么裹个披肩?” 披肩?还围巾呢!她哪一点像披肩了! “放我下来!”她没好气地捶打他。 陆妈忙把老花眼镜戴上瞧个清楚,怪怪!阿煜身上挂着一个女人哪! 她尚未搞清楚这是怎么回事,东方煜便先开口。 “准备一间房给她,带上去!”他把人丢在沙发上。 冥云水一听到他叫人把她带去“房间”,立即变了脸色。 “我不要!” 她才抗议,强烈的男性气息立即逼近她面前,令她不由得屏住呼吸。 “我很乐意扛你上去,如果你这么希望的话。”他的眼神很冷、很无情,见她终于胆怯地摇头,很满意她的识时务,继续威胁道:“你最好别像先前那样试图逃跑,否则我一样有办法把你抓回来,因为,这是我的专长,而我的耐心不多,这回是用扛进来的,下回,可就没这么“礼遇”了。” 他冷硬的语气,强烈传达一个讯息--他说到做到,因为这小女人太不安分,从日本回台湾的途中,好几次妄想逃跑或求救,给他添了不少麻烦。 见她终于安分了,他命令一旁已看到发呆的陆妈:“在我回来前,把她安置好。” 丢下命令后,东方煜一如来时大军压境,离去时,又像暴风一般狂卷而去。 陆妈从头到尾把两人之间的暗潮汹涌全看进眼里,虽然不明白阿煜跟这女孩是怎么回事,但以她久经历练的老花眼,一下子就瞧出了端倪。 阿煜很在乎这女孩,因为向来对女人很绅士的人,竟然像个无赖一样要胁女人,这可不是阿煜会做的事,尽管他长得很土匪,但绝不会欺负女人,除非…… 戴着老花眼镜的双目眯出了笑纹,原来如此哪,那个大块头,终于认真了。 心中有了底后,陆妈晓得该怎么做了,她走上前,对女孩温柔道:“你一定很累了吧,来,我带你去房间休息。” 冥云水脸色苍白地摇头。“我不要。” 她的表情令陆妈失笑,爱怜地好生安抚她。 “别误会,这里不是人蛇集团,也不是妓女户,我们不是坏人,阿煜的意思是准备一间房让你暂住,而你看起来的确需要好好的休息。” “你几岁了?”陆妈慈祥地问,看见这女孩眼睛还红着,明显是刚哭过的痕迹,不由得感到怜惜。 “十九。” 陆妈点点头。“看得出来你很年轻,而且你有一对好美的眼睛哪。”陆妈伸出手,尚未碰到她的眼镜,就被她提防地躲开。 “对不起,我不喜欢人家碰我的眼镜。” 对于她拒人千里外的反应,陆妈不以为意,轻声安抚道:“没关系,我只是觉得让眼镜遮住你的美丽,太可惜了。” 戴着没度数的眼镜,是否有难言之隐?陆妈阅历无数的眯眯眼,依然笑得如一 轮弯月,面容慈祥和蔼。 “来,我带你去你的房间。”向她友善地招招手后,陆妈往前引领着,知道她自己会跟来。 冥云水犹豫了下,最后还是踏出了步伐,如今只有走一步算一步了。 陆妈一边领路,一边向她介绍环境。 “房子有三层楼,房间很多,又大又舒服,你一定会喜欢这里的环境。”陆妈像突然想起了什么,话题一转,跟她强调。“阿煜还没结婚,所以屋子里只有他一个人住,没有其他人了。” “他有没有结婚,不关我的事。”她直觉想解释清楚,才不要别人误会她和那个大黑熊有什么暧昧。 “我很惊讶哩,因为阿煜是第一次把女孩子带回家里呢。”陆妈回过头,那带笑的眼神,瞅得冥云水很不自在。 “我是被他绑架来的。”她冷道,忍不住指控他的罪行。 陆妈在一扇门前站定,转过身来,对她慎重摇头。“阿煜带你回来,一定有他的理由,若是绑架,他不会让你住这里。”说完,打开门,将房内的光景秀给她瞧。 这是一间很温馨的房间,一进门便是一间小客厅,客厅整体是乳黄色的暖色调,白色的沙发和咖啡色的地毯搭配得宜,墙上挂着画,柜上摆着花,小客厅同时兼具书房功能,一整排的书柜放满了书,空气里有股书香味。 客厅的另一个门与卧房相连,卧房中间放着一张大床,上头铺了花色淡雅的床套及冬暖夏凉的羽毛被,而最吸引人视线的,是那一大片落地窗外的绿草如茵,窗景如画。 冥云水禁不住打开落地窗,来到阳台,凉风迎面袭来,刹那间,吹走了她脸上的阴霾,感受到从未有过的怡然自在,暂时舒缓了她旅途的疲劳。 这儿的绿,跟她家乡的绿很相似,有着熟悉的大自然味道。 她缓缓巡视每一处,这房间比她想像的还大,阳光洒在浅枫木色的地板上,踏在上头,冰冷的脚底都有了温度。 她的确被吸引住了,小时候家人相继去世,她和妹妹由奶奶一手抚养长大,当奶奶去世后,她和妹妹也离开那个将她们敌视为女巫的家乡,离开那个被人们畏惧厌恶的环境。 可悲的是,她无法跟人群相处,和妹妹也必须分开,因为她们身上具备的特殊能力,也会伤害到彼此,所以她只能一个人流浪,离群索居,小心地不让人发现她的能力。 自高中毕业后,她就停止了升学,反正若活不过二十岁,升学也没用。她没有固定的住所,用奶奶留给她们姊妹的存款,当作旅行的资金,与那些鬼魂纠缠,摆脱,又纠缠,又摆脱。 说不累,是骗人的。 “很漂亮吧?住乡下的好处,就是地方大,空气好、绿树多,你很快就会喜欢上这里的环境了。” 她回过神,连忙甩掉所有不该有的情绪,不屑地冷哼一声。东方煜以为给她住美丽的房子,她就会乖乖地依他吗?给她住这么美轮美奂的房间是什么意思?只怕居心不良吧! “你的行李我等会儿叫别人帮你搬上来,衣服也会送上来,你去洗个澡好好休息吧。”陆妈像个母亲一般叮嘱后,便转身带上门,让她连拒绝的机会都没有。 冥云水站在偌大的房间里,深深吸了口气,自己的确需要好好洗个澡,因为身上除了自己的汗之外,还有那个大黑熊的,当他强行扛着她时,她也沾到了他的汗,臭死了! 那个老妇人……好像叫陆妈吧?看起来不像坏人,反而像是邻居慈祥的伯母,刚才一番安抚,让她安心不少。 连日来情绪紧绷,现在她像刚跑完马拉松一般,累到眼皮沉重,以她现在的体力,就算逃了,也会马上被抓回来,何况这里是他的地盘,搞不好走出大门没几步,就又被人“扛”回来。 她双手揉着还有些疼痛的腹部,那臭男人的肩膀跟石头一样硬,磨得她肚子到现在还有点泛疼,甚至隐约能感受到他的体温,没有冷却。 她还记得,他的肩膀又宽又大,仿佛可以撑起一片天,趴在他肩上,她几乎以为自己爬上了一座山…… 不知名的臊热让她两颊通红,禁不住懊恼起来,自己是怎么了?怎么一想到他,心脏就扑通跳得好快。 甩开羞人的思绪,她走向浴室,决定洗完澡后,再思考下一步怎么走。 第五章 冥云水从梦中惊醒过来,吵醒她的,是窗外的清脆鸟语。 她睡多久了? 记得洗完澡后,她坐在沙发上稍微休息一会儿,没想到睡着了,醒来后,竟然已躺在卧室的大床上,身上还盖着棉被。 是谁将她抱到床上的?不可能是陆妈,因为老人家没那个力气,难道是东方煜? 身上的衣服还完好无缺,让她松了口气,现在已经是上午,自己居然从昨天傍晚一直睡到现在? 下了床,她打开房间,人立刻愣住了。 东方煜正坐在小客厅的沙发上看着报纸,发现她醒来后,视线从报纸移到她身上,唇边勾起笑容。 “睡醒了?” 她拉下脸瞪着他,耳根子却是热的,因为她现在知道把她抱进房的人是谁了。 东方煜放下报纸,站起身走向她。 “你想做什么?”他的接近,又令她全身戒备。 “你别老是用那种有色眼光看人好不好?我可不是那种下流的登徒子,到目前为止,可都是你先摸我、勾引我的。” “我才没有!”她愤道,对他的指控十分不服。 这女人可真会推得一干二净啊! 庞大的身躯突然压境,她警觉到危险,企图把卧房的门关上,大手伸来,轻易挡住她来不及关上的门,一根手指头的力气,就足够抵上她全部的力量。 她被逼得后退,直到退无可退了,她急得跺脚。 “我到底是哪里犯到你了,你为什么这样对我纠缠不休!” “当然是因为你欠我一千万。” 她顿住,继而气愤地质问:“我什么时候欠你一千万了?” “黑白两道都在通缉欧尼,为了抓他,我倾尽侦探社所有的人力和物力,花了不少钱,终于查出他的行踪,本来应该抓活的,但为了救你,害我不小心宰了他,一千万的通缉奖金也飞了,还得千里迢迢去跟客户解释收拾残局,这全是因为你坏了我的好事。” 他说得理直气壮,一副土匪样,没想到她的回答令人出乎意料。 “欧尼是谁?”她一脸茫然,这个名字记得他先前也提过,她一直没机会搞清楚,现在正好问个明白。 东方煜眯起眼。“假装丧失记忆,这个手段实在不怎么高明。” “我没有假装,是你莫名其妙,我根本不晓得欧尼是……咦?等等,这名字我听过……” “喔?总算想起来了是吗?当时你命在旦夕,要不是我,你绝对逃不过他的手 掌心,而我要不是你,也不会白白损失那一千万。”这女人惊疑的表情实在逼真,她也太会装蒜了吧! 冥云水想起来了,当时在PUB,那个戴耳环的男人有跟她提到欧尼,还问她是不是欧尼的女人。这是怎么回事?她只记得自己喝了一杯饮料后,意识到被人下了药,之后就昏迷了,这人却说她自己找上欧尼?看他的表情,又不像在说谎,在她,失去意识那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何事? “你说你为了救我,所以宰了那个叫欧尼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很好!这女人演戏的天分很不错! 东方煜真的很佩服她,居然有女人可以把失忆演得如此率真自然,这不过才几天前的事而已,他倒要看她能演多久。 “当时你衣衫不整地躺在他怀里,而他为了保命拿你当人质来要胁我,你连这也忘了?” 冥云水听得一愣一愣的,现在确信自己昏迷时,被和服女人乘机上了身,她一直很小心,不让那些鬼魂有机可乘,要不是被下药,和服女人根本没机会上她的身。 努力串连中间的细节,渐渐有了头绪,和服女人上了她的身,去找那个叫欧尼的男子,最后她阴错阳差被这男人救了,之后和服女人就消失了,事情……大概是这样吧? 她陷入沉思,一只手突然粗鲁地执起她的下巴,逼她抬起脸,面对他灼灼的目光以及欺来的热烫气息。 “看不出你楚楚动人的外表下,这么会演戏,连我都差点看走眼了。” “我没有,你误会了。”她瞧出了他眼中的鄙夷,他以为她投靠了欧尼,其实不然,她根本连对方长什么样子都搞不清楚。 “误会?这么说,你勾引我也是一场误会了?” “我勾引你?”她再度不敢置信地瞪着他。 这女人有够会装,嗯,他不介意好心提醒她。 “要我重复一遍,当时的你有多么性感动人是吗?好,我说,你不但勾引我,还自动献身,说要感谢我帮你报了仇,而我,还真的傻傻地相信你要以身相许,后来如何,不用我再提醒你的残忍对待了吧!” 结果是,她踢了他。 冥云水呼吸一窒,终于把前因后果弄清楚,也终于明白为何他那么生气了,原来自己做了这么过分的事,天呀…… “我……我……”望着那阴沈的脸色,她一时心虚起来,气势消了一大半,变得无话可说了。 东方煜一想到那件事,就非常、极度、超级地给它火大!他这辈子还不曾受过这么大的侮辱。 睨着那张美丽的容颜,望着那一双写满忧愁的美眸,他就是败在她眼中的纤细柔弱,才会一次次地上了她的当。 当她直言要他抱她时,他真的被她大胆的言词给吓了一跳,谁知当他火头正热,正要应美人要求,一展雄风时,她竟踢了他。 踢的,还是他最重要的部分!每次想起,他就很想掐死这个披着美貌外皮骗人的小妖姬。 “托你的福,你踢的那一脚,让我连续三天都无法抬头挺胸地走路,幸好我祖上积德,没落到绝子绝孙的命运,你说,这笔帐,该如何算呢?” 轻抚下巴的手突然加重力道,粗糙的指腹磨红了她吹弹可破的肌肤。 他真正气的,是她对他的所做所为,她竟敢骗他! 冥云水忍着下巴的痛楚,试图解释什么。 “我不是……”才说了三个字,下面却不知该如何接了。 “不是什么,嗯?” 他更加紧了力道,弄得她好疼,但她忍了下来,倔强地不吭一声,只是胸口闷闷的好难受。 她努力甩开那种窒闷感,告诉自己他是不相干的人,所以他的侮辱根本影响不了她。 “我不是故意的。” “你当然是故意的,因为我杀了你的男人,你想报仇也是理所当然,不是吗?” 是的,只有这个理由,才能解释她前后不一的行为,他差点就被她的说词所骗,他是尊重女人没错,但有限度,他不可能任由一个女人把他耍得团团转后,这么轻易放过她,凡事都得付出代价。 她不知从何说起,也无法解释,说自己被鬼上身吗?有人信才怪!没人帮得了她,她只能靠自己,她什么都不想说,也不想博取同情。 终究,她闭上嘴,负气地选择了沉默。 东方煜当她是默认了,心底升起一股无名火,那个欧尼有什么好,她竟对他这么痴心,他又妒又嫉。 “想不到,我东方煜英名一世,最后居然在床上被一个狐狸精骗了。” 她银牙暗咬,忍受着他的羞辱,反问他:“不然你想怎样?” 他突然笑得很邪恶。“很简单,有钱还钱,没钱抵身。” 她又被他的话吓得双手护住自己的胸部。 “你别乱来!” “你才别乱想,你愿意,我还不要咧,我可不想被你害得绝子绝孙,你很幸运,我从不打女人,如果你是男人,就没这个运气还站在这里跟我说话了。” 他目光严厉,像一把刀直接刺穿她的自尊。 她双眸突然涌上一阵热意,心酸的感觉浮上心头,却又强撑着,不想因为一个不相干人的言语伤害而掉泪。 “想怎样就直说,别一直侮辱人。” 东方煜一手摸摸下巴,故作大方的说:“我看你也没钱还我,正好我缺一个女佣,你就当我三个月的女佣,以劳力还债吧!” 她瞪大眼。“你不能--” “不要就立刻还钱。”他截断她的话,冷道。 这人……真是可恶透顶! 她低下头,贝齿将唇办咬出了红痕,含怨的眼中布满了委屈。 东方煜又看呆了,这时的她又柔弱得好似春天初绽的娇兰,仿佛稍微一折就会断了,就算心底有个声音告诉自己,她可能又在装了,但他就是无法不去怜惜她。 这女人总有本事引起别人的同情,含忧的美眸更让人有种错觉,以为她不懂勾引使媚那一招。 纤弱的她和狐媚的她,仿佛是不同的两个人。 他警告自己绝不能心软,否则一定吃大亏,他对她已经够宽容了。 “你的工作就从今天开始,我会交代陆妈把工作分配给你,这是你欠我的。”说完后,他转身大步走出房间,临去前,再次提醒她。“我劝你打消逃走的念头,欠债潜逃,可是要付出更大的代价,到时若真的叫你抵身还债,可别怪我。” 她负气地转开睑,不想让他看见自己快掉下的眼泪,也不想再跟他解释什么了,直到传来门关上的声音,她的眼泪终于悄悄地滑下,沾湿了脸颊。 东方社区里,大约住了二十几户人家,全都是一式两层楼的建筑。 整个社区都规划得很美,人车分道,每栋房子的前院都植满了花草,环境很干净,生活安静祥和。 冥云水自由出走在社区里,行动没有受到限制,虽然是被强迫带来这里的,但是她到处闲逛,都无人监视,不过这样的自由只到社区大门而已,因为大门有警卫日夜看守着,社区周围还筑起高墙,墙上装了高压电,她想离开并不容易。 看来,她真的只有等三个月了。 知道暂时离不开,她只好认命地开始帮人洗衣打扫的女佣生活,幸好那个大黑熊白天上班,顶多傍晚才会碰到面而已,还在她忍耐的范围内。 这几天她跟在陆妈身边,帮着老人家一块准备三餐和洗衣打扫,才相处不过几日,冥云水很喜欢这位慈祥可亲的老妇人,对方总是面带微笑,从不过问她的事,只关心她吃饱了没,睡得是否安稳,以及适不适应这儿的生活,让她感到很安心。 这一日风和日丽,陆妈忙着整理院子里的盆栽,她则默默在旁边帮忙捡拾修剪下的枝叶。 “幸好有你帮忙,不然这么大的房子和庭院,整理起来是很累的。”陆妈笑道。 冥云水瞧了陆妈一眼,腼腆地逸出轻笑,又继续工作。 陆妈妈看在眼里,暗暗赞许,虽然这女孩沉默寡言,但做事勤快,叫她做什么,她立刻去做,有些事不用教她,她也能自己举一反三。 实在看不出她纤弱的外表下,还挺会做家事的,她一定一个人独立很久了吧? “我这把老骨头了,顶多再做个一、两年,本来还担心退休后没人来照顾阿煜的起居,看来现在不用担心了。” “我来这里只是暂时的。”她道。 “喔?为什么呢?” 她把自己如何从日本被带来这里,东方煜又是如何要她以劳力来还债等等大致过程,说明给陆妈听,不过关于踢了东方煜一脚的事,当然是省略了。 陆妈听了颇为讶异,不禁失笑道:“你误会阿煜了,他不是绑架你,而是要保护你的安全。” “保护我的安全?”她一脸纳闷,明明是绑架她,怎么变成保护了?不懂。 “那个叫欧尼的大坏蛋,来头可不小哪,他死了,你也会被扯上关系。”陆妈终于搞懂她为何会生阿煜的气了,原来她什么事都不知道。 陆妈索性将利害得失说与云水听,她照顾阿煜的起居多年,对阿煜的脾气、作风及工作都太了解了。 阿煜怎么可能会强迫女人?他会把人带回来,一定是有什么原因让他非保护对方的生命安全不可。 “你说他把我带回来这里,限制我的自由,是因为怕我被欧尼的手下找到?” “是呀。”陆妈频频点头,但冥云水却猛摇头。 “不可能的,你没见到他当时有多么霸道,如果是要保护我,他可以明说啊,为什么要像绑架一样的把我强行带回来,还逼我当他的佣人。”她愤愤不平地反驳,那个上匪要保护她?才不信呢!他别对她有非分之想就不错了! 陆妈听了不置可否。“用女佣这个字不恰当,我在这里做事好多年了,阿煜从来没把我当佣人,相反的,是我自己闲不下来找事情做。他同样也不可能把你当佣人,你想想,如果你真的被绑架了,怎么没关在房间里,还可以到处走动?还有,若他真的要你偿还那损失的一千万,你想想,三个月够吗?” 冥云水呆了下,这问题她从未想过,的确,当三个月的女佣抵一千万的债,是太便宜了点。 “我猜,阿煜之所以设定三个月,是因为他确保三个月后,你就会安全了,才故意这么说的。” 是吗?那个上匪这么做,只是因为要保护她? 但此时陆妈却皱起眉头,一脸疑惑地说:“不过有一点我想不通,为什么他不老实告诉你实情就好了,却要把你搞得这么不开心,你们之间,是不是有发生什么不开心的事啊?” 咚! 她的心跳无端漏了一拍,立即心虚地低下头做事。“我怎么知道,也许他就是喜欢欺负人吧!” 老人家心知肚明,这两人之间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但她聪明地不问。 “我是不晓得你们之间有什么误会啦,你也许会认为我在帮阿煜说好话,但若你多去观察了解,就会发现许多阿煜不为人知的一面,到时你就会对他改观了。” 是吗?那只粗鲁的狮子,也有令人称赞的一面?听陆妈一直夸赞他,让她不由得仔细审思。 严格说来,东方煜并没虐待她,反而让她衣食无缺。 她住的房间,比五星级饭店还舒适。 吃的、用的,从没亏待过她。 她所做的工作,也不过就是一般的家事。 难道他带她回来,真的是为了保护她? “还有啊,阿煜很喜欢你喔,否则他不会把你带回他住的地方,你可是第一个进入他屋子的女孩哪!” 她又脸红了,陆妈这番话说得她不晓得该要用何种态度面对,就在此时,一股沉重的寒意袭来,直压入她心头。 冥云水瞬间变了脸,有“东西”跟来了,她知道。 上回是穿着和服的日本女人,这次是什么呢? 她感到脑袋一阵沉重,一股恶心的不舒服感侵袭着她的意志力,她不禁踉跄了下。 “云水,你怎么了,不舒服吗?”陆妈察觉到她的异样,关心地问,才一碰到她的手,立即惊呼。“老天,你的手奸冰!奇怪……今天的天气明明很暖和,怎么我也突然冷起来了。” 冥云水心下一惊,但表面强装镇定。“我有点累,我……进屋休息一下就好了。”说完,立刻朝屋子走去,不能让陆妈起疑,她得快点回房。 这个时候唯有把自己隔绝起来,才不会害到其他人,陆妈是好人,她不希望陆妈有危险。 她气喘吁吁地跑回屋子,不料才一打开门,正好就撞上一堵肉墙,她惊呼一声,煞车不及的冲势,刚好被承接的怀抱给抵消,一股热力包围住她。 她双掌平贴着来人结实硬朗的胸膛,脸蛋呈九十度往上仰,与东方煜垂下的目光相对。 “这么莽撞,还好我够壮,不然早被你撞得不知滚到哪里去。” 对于他的数落,冥云水没有立刻反驳,只是惊疑地盯着他,没有说话。 这人身上似乎永远有用不完的热源,她犹记得这种温暖,一下子就将她身上的寒意驱逐光光。 这个角度看上去,整个天地都是他,更显得困在双臂之间的自己,有多么纤细渺小。 东方煜原本锐利的眼神瞬间转为柔和,脸部绷紧的刚硬线条也软化了,之前暴躁的火气,在拥住佳人的那一刻,烟消云散。 他知道她是煞车不及才投怀送抱的,但抱着她的感觉真好,飞来艳福,不要白不要。 “怎么,你是撞呆了吗?”发现她还傻傻地看着他,禁不住纳闷了,这丫头今天好像有点不一样,不像先前那样对他杏眼圆瞪,重点是,她没有立即跳开。 “你不冷吗?” “外头太阳那么大,我为什么会冷?” 一碰到他,冥云水身上的沉重感突然消失了,虽然那个“东西”还在附近,但已不再对她造成影响。她不禁诧异,每当她被不干净的东西跟着时,凡是接近她的人也会被阴气笼罩,感觉到沁骨的寒意。 为什么他不会?这情况还是头一回发生…… 东方煜细细端详她傻傻的表情,实在比冷冰冰的样子可爱多了。 看到他在笑,她才发现自己又抓住人家了,忙退离他的怀抱,糗大地回瞪他,这人一定在取笑她!这次她可没理由说人家占她的便宜了。 “你提早回来了。”平常他都是晚餐时间才回来,现在才下午三点呢! “你的口气,好像我不该这时候出现?” “岂敢,房子是你的,你要什么时候回来,我管不着。” 他点点头。“你还算有女佣的自知之明。” 她深吸一口气,这人就非要强调她是他专属的女佣人就对了,真的很可恶! 算了,跟上匪吵架,只是自取其辱,她懒得理他,绕过他,迳自往厨房走去。 “等等,我有事找你。” 她停住脚步,转过身,冷淡的表情竖起一道无形的藩篱,冰冰有礼地问。 “请问大少爷有何指示?” 她又表现出冷漠的态度,令他很不是滋味,若她硬要在两人之间筑起高墙,他会毫不客气把墙给拆了。 “帮我按摩。”他耍无赖地命令。 按摩二字果真让那冰冷面具有了破绽,就见她面露错愕之色。 “你耍我……” “没错,到房间来帮我按摩。”说完,他转身大步上了二楼,丝毫不给她拒绝的机会。 冥云水呆在原地,迟迟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要她泡茶,她就去泡茶;他要她准备三餐,她就去准备,除了和陆妈一起负责房子内外打理之外,他规定他的卧房,是她清扫的范围,也规定他的衣物换洗、收拾工作,是她的责任。 这些她都认了,起码她服务的是身体以外的事,但现在,他竟然要她帮他按摩。 那个无赖!她又不是按摩女郎!她宁可被派去洗马桶,也不准他这样支使她。 不行!她要跟他抗议! 于是,她气愤地走上楼,找东方煜理论去。“东方煜,别以为你救了我,就可以无条件地命令我做任何--呀!” 前一秒,她还理直气壮地闯进房间找他讲道理,下一秒,她便夹着尾巴尖叫逃出。 因为他--没穿衣服! 第六章 看一次他的美丽,就已经够让她没齿难忘了,看第二次,简直让她气到不知该挖掉自己的眼珠子,还是把脑袋拿掉才好! 逃出东方煜的卧房后,她背靠着墙壁,大口大口地喘气,一手抚着剧烈的心跳,几乎快撑不住它激烈的脉动,整个脸红得像大西瓜。 “王……王八蛋!” 她欲哭无泪,不知该如何是好,在完全没有心理准备的情形下受到刚才那幅景象的冲击,害她把要说的大道理全忘光光。 东方煜从卧房定出来,上半身仍打着赤膊,下半身已经围了一条大毛巾遮住重 点部位,一手靠着她旁边的墙,另一手插着腰,居高临下地盯着她,嘴角噙着坏奇Qisuu.сom书坏的酷笑,散发出迷人的邪恶气质。 “进房也不先敲门,你故意的?” “我怎么知道你会突然脱光光!”臊红的双颊,让她更增添几分娇媚,也让她说起话来少了分气势。 他耸耸肩,一脸认栽样。“算我倒楣。” 谁倒楣啊?好像她才是那个倒楣鬼吧! 就算他现在下半身围着大毛巾,她仍无法正视他,没了衣服的遮掩,霸气的男人味更加浓厚。 这样的他,其实是非常迷人的。 “你快穿衣服啦!” 没穿衣服的他,比穿衣服时更具威胁性,害她舌头都打结了。 “原来你也会害羞?” “不管哪个女人见到,都会不好意思的好不好!” 他摇头,突然正色道:“错了,社区里的女人,有幸见到我美丽的,你是唯一的一个。” 那又如何?他干么这么正经八百地强调?害她都不晓得要不要挖地洞躲起来。 “我……我要走了!”说完,她拔腿就要跑,可惜她忘了,在东方煜面前,她的动作永远都不够快。 她脚一跨,踏出第一步时,连地都还没踩上,就被身后的铁臂给网住。 “啊!你干什么!”她慌了,又踢又打地挣扎。 东方煜这次学乖了,为了不给她有机会再踢到他,他索性将她整个人扛在肩上,缚住她双腿,只剩下两手,顶多让她蚊子般地捶几下,或用牙齿舒服地咬几下。 他扛着她进房,锁上门,最后,将她丢向充满男人气息的大床。 被丢到床上的她,忙挣扎地撑起上半身,不经意地对上墙壁挂着的一幅黑豹图。 她被那幅黑豹所慑住,因为那只黑豹画得栩栩如生,优雅而狂野,正蛰伏以待,仿佛随时都会爆发出惊人的力量,一口攫住猎物不放,就像现在的他。 她心跳飞快,却无法动弹,被他精锐的豹眸盯住不放,那一双狩猎的眼如此犀利有神,仿佛她只要动一下下,就会引来他更狂放的举动,那绝不是她所能承受招架的。 他专注的眼神锁住她,缓缓上了床,庞大的身躯压境,光是影子就遮蔽了她的天和地。 他还没碰到她,她便感到周围一股热力缠绕着自己,空气因他而焚烧着,温暖了她冰冷的体温。 她好怕,却该死地发现自己隐隐有着期待。 不可能!她讨厌他,现在这种心情一定是因为受了周围温暖空气的影响……可是奇怪了,为何有他在的地方,就会变暖呢? 她没机会深思,因为东方煜再度逼近,扰乱了她的呼吸和思绪。 “我警告你!要是你敢,我……我会咬死你!” 她的恐吓一点威胁性都没有,还小声得很可怜,恍若一只走投无路的小兔,被猎豹这入了死角,只能睁着无助的大眼睛,微微抖颤。 东方煜没回答她,只是咧开了邪气的笑,一副要将她生吞活剥的样子。 正当她以为自己逃不了时,他突然丢了一句。 “刚才说了,帮我按摩。” 咦? 冥云水傻愣在当场,就见东方煜一改姿势,舒服地趴在床上,占了一半以上的床位,用手指着自己的肩膀。 “喏,这里,快按。” 原来,他不是要吃了她,而是真的要她按摩! 见他已经舒服地闭上眼,等着她的服务,她松了一口气,但同时,也有另一种复杂的情绪,像是……有些失望? “你那是什么脸?失望我没碰你吗?” 他坏坏地笑着,挑逗的眼神真的很痞子,令她再度升起火气。 “胡说八道!你要是敢碰我,我就像上次那样,让你痛不欲生!” “你是故意找借口偷懒,还是真的希望我多找你的把柄,好让你有借口在这里待久一点?” “我恨不得早点离开这里!”她咬牙。 他笑得不羁而放浪。“那就别蘑菇了,哪,按摩。”闭上眼,调了下舒服的位子,等着。 她不服气,却对这个土匪无可奈何,面前趴着的庞然大物,一时之间,她还真不晓得从何下手呢! 洗衣炒菜难不倒她,但她从不曾帮人按摩过。 她的手举在半空中,犹豫了一会儿,最后终于决定从颈背处开始“拿捏”。 生涩地、羞怯地,将两只手轻轻放在脖子上,热烫的温度,却从指尖传回她全身。 她用力捏着,开始有模有样地按摩,冰冷白皙的小手,和他古铜色的肌肤形成强烈的对比。 当她越使劲地捏,越感到一股热力,源源不绝地梳入她的指中,-双手变得温暖了,然后,她身子也开始热了起来。 这点真的很奇怪,先前她以为是他体温够高,所以才会让她感到温暖,其实不然,只要有他在的地方,周围的空气都是暖的。过去即使阳光再强,气温再高,她的体温仍一年到头都低冷无比,因为那寒意并非来自外在,而是那些“不干净东西”的影响所致。 摸着他的肌肤,虽不想承认,但真的很舒服,还有一种令人脸红心跳的悸动。 掌心感受着那宽阔厚实的肩膀,有力结实的手臂,她不禁想起先前他抱她的感觉,两人身体紧紧相贴的情形…… 老天!她竟然想入非非了! 收回心神,她赶忙把那些会脸红心跳的画面给踢出脑海外,都是陆妈跟她说了那些暧昧的话,才让她此刻乱乱想,不行,她得让自己分心才行! 他突然翻身,把她给吓了一跳。 东方煜改为仰躺,一只骼臂枕在头下当枕头,另一只手则不客气地放在她的腿上。 “喏,捏手臂。”命令完,又闭上眼,像个大爷舒服地打呼。 冥云水瞪了他一眼,虽然心不甘情不愿,但还是乖乖地照做了。 盯着那手臂,线条粗壮有力,尤其是上臂的肌肉,仿佛石头打造的,她悄悄量了一下,偷偷吐舌低叹,她要用两手才能圈握住他的臂肌呢! 他躺着,让她想不看清楚都不行,两次的美丽都是惊鸿一瞥,加上受到惊吓,所以没能好好看个仔细。 说真的,他不吊儿郎当时,是个魅力十足的男人,即使是躺着休息,也丝毫不减少一分男人味。 他身上到处都有疤痕,应该是执行工作时所受的伤吧? 不知怎么着,她竟有些同情他,这些伤疤是否每一条都有它的故事?是否隐藏着不为人知的辛苦和痛楚? 她轻轻摸着一道又一道的疤痕,发现他腰部有一条疤,比其他的都来得既深且长,她小心地摸着,竟看得失神了,直到不经意抬眼,对上与她一样专注的黑眸时,她才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像触电一般地离手。 她惊慌无措,像是做了坏事被逮着的小孩,羞赧自己竟然摸人家摸到发呆,难怪他会觉得她不检点,他一定又以为她是在勾引他了。 “你别误会,我……我……”他大概已经观察她很久了吧,她竟然都没发现。 “你觉得这疤痕很可怕?” 她摇头,一点也不,反而为他心疼呢! “或者觉得很丑?” 她再摇头,并皱眉,抗议他的武断。 东方煜细细审视着她,想从她的表情探出她真正的想法。 “为什么发呆?”柔声问,展现出他难得的温柔。 她犹豫了一会儿,瞧他没生气,没取笑,才肯开口。 “起初,我以为你是混黑道的。” 她的话,引来他豪放不羁的狂笑。 “并不是所有长相凶恶的人,都是混黑道的。” 冥云水皱眉,她可没意思讲笑话娱乐他。 “因为你的手下都叫你老大。” “他们是叫我老大没错,不过那些都是我侦探社的员工,我是他们的老板。” “我听陆妈说了,你们是私家侦探。” 东方煜挑眉。“陆妈还说了什么?” 她偏着头想了下,才缓缓说道:“她说你们专门搞定一些棘手的案件,例如警方证据不足,暂时动不了的人,由你们接手来搞定,或者是靠山太硬,碍于政治因素无法法办的人,就交给你们去搜集有力证据,然后和警方五五分帐。” 发现他没应声,她抬眼瞧了下,却见到他扬起嘴角,笑容带着一丝玩味。 “笑什么?我说错了?” “不,你说的一点也没错,我们私底下会和警方合作,台面上的功劳由警方享得,台面下见不得人的事,就由我们解决,如此警方不但轻松,也可以提高破案率,并分得奖金。现在你明白,当初为了你,我损失有多惨重了吧?” 她低下头,难得展现出心虚的表情。 “这……我道歉就是了嘛,瞧,我这不是在服务你,好赔偿你的损失了吗?” “一千万的马杀鸡?嗯,可真不是普通的贵,连沙乌地阿拉伯国王都没有我享受的高级。” 他的话总算把她逗笑了,这一刻,两人的恩仇俏悄抵消,距离拉近了不少。 她渐渐明白,其实他并不如外表那般霸道不讲理,心中的成见消失了,所以现在瞧他,发现他一点也不凶恶。 她见过社区里其他男人,那些人也很壮,例如他的手下阿杰及罗勃他们,个个结实得很,但没有人像他这般,天生具有王者风范。 他留着落腮胡,像一只狂野不羁的狮子,天不怕地不怕,仿佛这世上没有什么事值得他多费心思去在乎。 像他这样的人,应该有很多女人喜欢他吧? 对他,她的确有着小小的愧疚,给他添了那么多麻烦,但这也不能怪她呀,谁叫当时一睁开眼,看到的竟是他的……他的…… “你在想什么?” 她吓了一跳,迎上他灼灼的目光,忙避开视线。“没有。” 她的回答听起来心里有鬼,而脸上不自然的粉红,很可疑。 东方煜眯着眼,审视她脸上每个细微的表情。 “你是不是在惋惜,那一天实在不该踢我一脚,而是跟我翻云覆雨才对?” “才没有!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不理你了!” 她烧红了耳根子,气羞地嗔骂,急忙跑开,不想让他瞧见自己尴尬的样子,而身后,则传来他豪迈不羁的大笑。 这一天风和日丽,阳光洒了满地的金黄,是个洗被单的好日子。 她在后院晒衣服时,突感头疼,那种沉重的感觉又来了。 她深深叹了口气,这次,是什么人找上她呢? 想知道对方是谁,唯有拿下眼镜,她缓缓摸着脸上的眼镜,犹豫着,每次要拿下这副沉重的眼镜,总要鼓起好大的勇气和决心。 脑袋越来越沈,并有加重的趋势,仿佛在催促着她。 她闭上眼,正下定决心要将眼镜拿下来时,身后突然被人拍了一下。 “哈罗!” 冥云水吓了好大一跳,抚着心口往后瞧,拍她肩膀的,是一位美丽的少妇。 “你好,我是山田佳奈,鬼冢的太太。” 美妇格格地笑着,用着流利的中文大方地自我介绍,略微发福的脸蛋,有着阳光滋养的红润,一看就知道是活在幸福中的女人。 “鬼冢太太,你好。”冥云水向她点点头,其实她见过美妇几次,常看到她带着孩子在社区公园里玩耍,不过因为平时自己都刻意避得远远的,所以两人至今没有交集,不明白鬼冢太太怎么会突然来拜访。 正当她纳闷时,一盒蛋糕递到她眼前。 “叫我佳奈就行了,来来来,我们来泡茶吃蛋糕聊天。”美妇说道,接着便热情地拉住她的手,往屋里走。 “呀……等等,我在晾衣服。” “放心,聊一个小时,太阳不会跑掉的。” 冥云水向来离群索居惯了,不擅于和人交际,对于鬼冢太太的热情也不太会拒绝,只得任由对方拉进屋子里。 她为两人沏了壶花茶,各自斟了七分满,鬼冢太太则将蛋糕切成小块,放在印有玫瑰图案的碟子上,健谈地和她聊了起来。 不多话的冥云水静静地听着,好在鬼冢太太很健谈,所以也不会太冷场。 话题从日常琐事开始,最后聊到她老公。 “我家那口子啊,原本是混日本黑道的,他是个死脑筋,太重义气了,兄弟叫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叫他背黑锅,他也真的去背!”说到这里,鬼冢太太因为激动而显得气冲冲。 “我早警告过他,他那个帮派大哥无情无义,迟早卖了他,他不信,果然最后被我料中了,他在外头替人家拚死拚活,那个大哥却怀疑他背叛,叫手下追杀他,你说,他是不是比猪还要笨!” “呃……你别激动。” “我怎能不激动,他就是太死脑筋了,才会连累我一块担心受怕,一路怀着三个月的身孕跟他逃到台湾,唉!”鬼冢太太喝了口茶润润喉,说得慷慨激昂时,也不忘夹块蛋糕来塞嘴。 话锋一转,话题来到了东方煜。 “幸好当时遇上东方大哥,是他救了我那口子,不然他早客死异乡了。” 鬼冢太太告诉她东方煜的事迹,说他如何雪中送炭,安顿他们一家人,又是如何建立起这个社区的。 除了他们,东方煜还救了不少人,有的是误入歧途坐过牢的,出狱后找不到工作,被东方煜网罗,收为己用;有的是怀才不遇,遭小人打压陷害,东方煜慧眼识人,伸出援手;甚至有的是倒在路边血泊中,还剩一口气的,就被东方煜捡回来,找人救治后,从此忠心耿耿地跟着他。 总之,在这个社区里的人,大家都有一段不同于常人的过往,不管名不名誉,大家都不在意,因为东方煜为大伙儿开辟了一条生路,成为侦探社的一份子,这个社区就是他们的家,让他们不用再受到外头人的排挤及异样的眼光。 冥云水暗暗诧异,原来东方煜做了这么多为善不欲人知的事,似乎这里的每个人,只要提到他,立刻肃然起敬,对他的崇拜三言两语也说不完。 “呵呵,所以啊,对于东方大哥三天两头捡人回来,大家早已见怪不怪了,因为在所有人之中,最怪的就是他了。” “喔?怎么说?” “咱们只听过捡钱、捡东西,他什么不捡,偏要捡来路不明的人回来,依我看哪,他不是嫌日子太无聊,就是头壳坏掉,你说他怪不怪?” 冥云水不由得轻笑。“是很怪。” 鬼冢太太眨了眨眼。“哎呀,你笑起来真美啊,难怪东方大哥喜欢你。” “没的事。” “不用害羞啊,这事大伙都知道啊,东方大哥若不喜欢你,就不会让你住他屋子里了,还担心你一个人太寂寞,所以要咱们多多关心你。” “他这么跟你说?” “嘻嘻,我本来还担心你不喜欢跟人相处呢,因为看你老是一个人躲得远远的,现在才知道你也很健谈嘛,不过是文静了点而已,其实呀,大伙对你好奇死了。” 冥云水心头热热的,飘着絮雪的心湖,送来春日的暖风,融化了冰冻的门扉。 看不出那个土匪有如此细心的一面,怕她寂寞,所以叫人来陪她聊天。 她很感动,但又有口难言,只怕他们一旦知道事实的真相,不会再用这种温柔的眼光看她了吧? 她是阴阳眼,一天到晚都有不干净的东西缠着她,同时又会带给身边的人不幸,凡是接近她的人,时间久了,也会被连累生病,甚至危及生命。试问,有哪个人在晓得她的秘密后,还能正常看待她,而不害怕的? 在她的家乡,人们骂她们姊妹是女巫,说家人也是她们克死的,对她们惊恐害怕的同时,也存着深深的厌恶,若继续待在家乡,她和妹妹永远都会活在别人痛恶的眼光中。 所以奶奶临终前要她们离开,除了叮嘱她们去寻找让自己能力消失的方法,更希望她们能过正常的日子,不要背负着女巫的罪名。 这个社区的确与众不同,她已经很久没在一个地方停留如此长的时间了,想来实在不可思议。 鬼冢太太继续滔滔不绝地说着,而她的思绪,则飘到另外一头去。 她喜欢这个社区,也喜欢这里的人,但奶奶的警告也像大石一般,沉重地压着她的心。 若没解除身上的能力,自己真的活不过二十岁吗? 她不晓得,不由自主地用双臂环抱住自己,惊觉头部沉重的感觉又来了。 “咦?你脸色不太好看哩,会冷吗?”鬼冢太太问。 “没事。”她摇头。 “怪了,我也觉得好像越来越冷,明明外头是大太阳,夏天就要来了,怎么会越坐越冷哩?”鬼冢太太猛搓着手臂,鸡皮疙瘩一粒一粒地冒出来。 冥云水心一惊,忙站起身。 “我衣服还没晾呢,谢谢你的蛋糕,我……该去做事了。”她匆忙向对方道谢,便往后院走去,心里很明白,鬼冢太太的寒意来自于她周遭肉眼看不到的阴气,再不走,她担心害了人家,也怕被人发现她的秘密。 她额头开始冒冷汗,脚步越走越沈,越接近二十岁的大限,她受阴气的影响越来越深了。 才走没几步,蓦地眼前一黑,她体力不支地倒在草地上,在完全失去意识前,她远远听到鬼冢太太尖叫的声音。 第七章 东方煜一听到她昏倒了,立刻从侦探社火烧屁股地赶回来。 鬼冢太太一直在门口着急地等着,见着东方煜,忙迎上前。 “怎么回事?”东方煜问。 “我也不晓得,我们聊天聊到一半,云水说衣服还没晾,就急着往后院走,然后突然昏倒,她现在在三楼卧房里,陆妈和丽莎在照顾她。”她一边说明,一边跟在东方煜身后往三楼走。 陆妈见他来了,松了口气,站起来让开位子给他。 东方煜坐在床边,大手抚上她略显苍白的脸,原本紧皱的眉头,拧得更深了, 好冷! 他摸摸她的脸,她的耳、脖子,以及手,都比平常温度还要更低,异常的体温让他紧绷着脸,天不怕地不怕的个性,头一回尝到担心的滋味。 “她怎么了?”他问向丽莎。 有着一头金发的丽莎,出生美国,是他手下罗勃的妻子,在美国时便领有医生执照,嫁给罗勃后,便随罗勃一块定居台湾。 丽莎拿下听诊器,面露疑惑。“说真的,我也很想知道,她除了体温很低之外,脉搏和血压一切都正常,也没有贫血,我实在找不出她昏倒的原因,也不明白她的体温为什么这么低。依我建议,最好带她去大医院检查比较好,至少大医院的仪器比较完备。” 东方煜很快下了决定,立刻命令:“陆妈,去准备一件长外套来,还有盥洗用具及换洗的衣物,以防到时要住院,佳奈,通知鬼冢备车,丽莎,你跟我们一块到医院去。” 命令交代下去,却没有人动,他们每个人,反常地呆在原地。 “你们在发什么呆?还不快去!”东方煜严肃暍令。 大伙儿彼此对看一眼,然后对东方煜指指他旁边。 东方煜顺着大伙儿指的方向转头瞧去,这会儿,连他也愣住了。 床上的人儿,不知何时,无声无息地半坐起身子,两只大眼睛瞬也不瞬地盯着他看。 “云水?” 她咧开了笑,回应他的呼唤,并突然伸出手臂勾住他的颈子,主动偎向他,做出令众人不可思议的动作。 她在他嘴上啵了一下。 只是一个点到为止的亲亲,却犹如在东方煜的心湖里投下了巨石,掀起惊涛骇浪,轻易地让他傻住了,古铜色的面孔,染了一层羞答答的猪肝红,因为,这是她第一次主动亲他。 心花怒放的愉悦,在他体内爆开。 她亲了他! 不能笑!不能笑!大伙儿都在! 她真的亲了他! 好爽!好爽!他抑不住嘴角雨边上扬的冲动! 她主动献吻! 该死!他竟像是初尝云雨的菜鸟,只是一个亲亲,连口水都没吃到,就让他爽到快死掉。 全因为,一向被动、冷漠、又《一厶到外太空的她,破天荒地在众目睽睽之下,送给他一个意外的礼物。 冷静!冷静!他是大家的大哥大,岂能因为一个女人的小小献吻而高兴过头,失了当老大的风范。 “咳……你还好吧?云水,刚才你--” 啵~~ 她又亲了他一记,这次盖印的地方是他的左脸颊。 “你……昏倒……是否会……” 啵~~ 第二亲,印在他右脸颊。 “会不……” 啵~~ 啵~啵~~ 啵~啵~啵! 无数的亲亲,像小雨般,印在他脸上所有可以亲的地方。 “舒服……” 他连话都说得结结巴巴,整个人呆住不动,任由芳唇亲亲他这里,又亲亲他那里,软绵绵的唇在亲着他时,还发出细碎的啾啾声,令人心神震荡,魂都不知飞去哪了。 她不只亲他,馨香柔软的身子还主动贴上他结实的胸膛,爱恋地撒娇。 “嗯咳……”丽莎率先尴尬地清清嗓子。“看来,应该是没事了。” 其他看傻的人也回过神,并惊觉自己当了人家小俩口的电灯泡。 “对了,我突然想起来,家里的被子也该拿出来晒一晒。”鬼冢太太道。 “是呀,我也该去工作了,温室的盆栽尚未修剪完哩。”陆妈也跟着附和。 “我也该走了,小刘家的爷爷还等着我去帮他看诊呢。”丽莎边说边往门口走 既然没事了,这时候再不识相离开,也未免太不识趣了! 于是,三人忽然忙碌起来,纷纷找理由退出,室内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电灯泡走了,东方煜当然立刻就现出了“原形”,心喜地搂住佳人。 “你喜欢我吗?” 想不到,向来很矜持的云水,居然爽快地点头。 “嗯,喜欢!” 这番坦白,让东方煜大感受宠若惊,不明白她的脑袋瓜怎么突然开窍了?变得这么干脆。 望着她难得施予的灿烂笑容,百炼钢也成为绕指柔,他就是爱她的笑、她的娇,以及她的纤弱怜人。 “我也喜欢你。”他好珍惜地拥着她,呵护疼宠着,就怕她不晓得他的心。 然而,平日脸皮最厚的他,当说出“喜欢你”这三个字最普通的表白时,脸颊却红了,体会到心跳加快的感觉,作梦也想不到自己会有害羞的一天,也终于意识到自己有多么在乎她。 是的,他是认真的,他不只喜欢她,他……爱她。 倘若她可以天天对他微笑,日日跟他撒娇,他绝对会把她疼到心坎里去。 “云水……”他低下脸,往她的芳唇靠近,企图明显。 她看着他,不躲也不逃,却突然开口。“我要吃冰淇淋。” 东方煜顿住,单眉挑了下。“冰淇淋?” “嗯,草莓口味的冰淇淋。”她开心地说。 在这浪漫的时刻,说要吃冰淇淋似乎太突兀了点。 “好,等会儿。”他随口答应,想先吻个够本再说。 “人家现在想吃冰淇淋!”她不依地撒娇,还嘟起了嘴巴。 “现在?” “对!”她大大地点头,满脸的期待。 他眉头拧成了山字形,吃冰淇淋哪有接吻重要?真正想吃的人是他好吗,他现在火热得想吃掉她这颗冰淇淋。 他仔细审视她,发现她不像是在开玩笑,而是认真的,因为她一脸坚决,还张着无辜的大眼,水亮水亮地央求他。 问题是,现在叫他从哪变出冰淇淋?社区地处偏远,就算到最近的街上买,来回也得去掉好几个小时,热情都冷掉了。 “晚点再去买给你。” “不要。”她拒绝。 “晚点吃有什么关系?” “我现在就要吃。”她拉下脸。 “又不是不给你吃。” “现在!”她嘟起嘴,鼓起双腮。 他也恼了。“你是不是耍人啊!” 她愣住,怔怔地瞪着他,被他一说,突然安静下来。 东方煜小心地观察她安静的神态,她突然不说话,生气了? 就见佳人脸儿胀红,秀眉紧拧,左右眼角,居然各冒出一颗泪珠。 “人~~家~要~~吃~~冰~~淇~~淋~~哇~~” 他倒抽了口气,没料到这女人还真的给他飙出两道瀑布,哭得呼天抢地,当场没把他吓得手忙脚乱。 “别哭!别哭!乖,我这就立刻去帮你买冰淇淋。” “你骗人!” “不骗你,我发誓,若不去买,我就不是人!” 她抽抽鼻子。“真的?” “真的!”他斩钉截铁地发誓。 瀑布止住,雨过天青,花儿又绽放出艳光四射的笑容。 “嘻嘻!我最喜欢你了!”她格格地笑了。 “……”面对那闪着圣洁光辉的笑,和无条件的信任,东方煜再也说不出拒绝的话。 最后,他只好忍下生理欲望,特地跑一趟,就为了她莫名其妙突然想吃的冰淇淋。 若可以博她一笑,他是无所谓啦,只不过有种奇怪的感觉。 奇怪,为何他感到自己好像在哄一个五岁的小妹妹呢? 咦?怎么睡着了? 冥云水悠悠转醒,发现自己坐在沙发上,却完全回想不起来自己是怎么从后院来到客厅的。 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忘记了,脑中一片空白,唯一记起的事情是-- “啊,被单还没晾。” 她立刻站起身往屋子后院走去,却发现被单已经晾在竿子上了,暖暖的阳光,烘着被单和衣物,也烘暖了她的心,看着衣物整齐规律挂在竿子上的景象,就让她感到淡淡的幸福,平凡却很惬意。 大概是陆妈帮她晾的吧?她想。 看看时间,该准备晚餐了,于是她走回屋子里,经过餐桌时,发现上头有吃完蛋糕剩下的奶油、盘子和叉子,但奶油弄脏了桌子,叉子和盘子也乱丢。 “真是的,吃得乱七八糟,跟小孩子一样。”她嘴里一边嘀咕,一边念着那个土匪头子,心想原来他也喜欢吃甜的,把鬼冢太太送来的蛋糕全吃得精光。 将餐桌擦干净后,她进厨房洗盘子跟叉子,一个人影悄悄来到她身后,把礼物秀给她瞧。 “喏,你的冰淇淋。” 一盒盖子上贴有草莓图案、冰呼呼的保丽龙冷藏盒,递到冥云水面前。 她愣住,看看冰淇淋,再回头瞧瞧东方煜,他笑得很得意,仿佛这是什么不得了的大惊喜。 我的? 冥云水秀眉微蹙,对于眼前的冰淇淋,她没有任何的欢欣,反而是排斥的。 “谢谢,但很抱歉,我不吃冰淇淋。” 东方煜依然保持笑容。 “爱说笑,这不是你爱吃的?” “不,我不爱。” “这可是我特地飙车去买的,在最短的时间内赶回来,就怕它融化了不好吃,我这么做都是为了你喔。”他呵疼地说。 “对不起,我真的不想吃。”她将冰淇淋推开,拒绝他的好意。 她不明白他怎么会突然买一盒冰淇淋来献慇勤?不是她不领情,而是她真的讨厌冰淇淋,因为她身体已经够冷了,何必再吃冰淇淋让自己更冷?她不只是讨厌冰淇淋,而是厌恶。 “……这可是我大老远特地跑去买来的。” “但我不想吃呀。”怪了,这人干么一直逼她吃冰淇淋呀,闲得没事干吗? “你别闹了。” “你才别闹了,莫名其妙。”她也被搞得有点生气了,哪有人这样逼人的。 东方煜又被她引出一股无名火,因为她前后矛盾的态度,说要吃冰淇淋的是她,说不吃的也是她,这不是要他? “你真的不吃?” 他并非在威胁她,只是口气横了点,他是个老粗,有话直说,但听在她耳里,可是非常带刺的。 “不吃。”她的脸拉得比他更长。 “你……” “怎么样?”她不认输地与他视线对峙,摆明了绝不妥协,她外表虽看似柔弱,内心可倔强得很。 他他他--快被她气死了! 这女人又来了!先前的撒娇可爱全不见了,变得冷热无常,搞得他灰头土脸,而他却受到她的迷惑,笨得跑去买冰淇淋,一头热地讨好她,结果只是用热脸去贴人家的冰屁股。 火大! 他瞪着她,牙齿磨得嘎嘎响,两只紧握的拳头,散发的威胁味儿,连男人也要避得远远的。 任何人见到他发火,向来不是乖乖闭嘴,就是闪人去,没人敢挑战他的怒气。 但她不怕! 冥云水毫不畏惧地迎视他,事情有道理的,她就听,无理的,勉强她也没用,她答应在这里以劳力偿还债务,但可没答应他吃冰淇淋。 “算了!我自己吃!”东方煜咆哮一声,就拎着冰淇淋负气走出去! 冥云水捣着耳膜有点被震痛的耳朵,那个死大声公,自己不讲理还敢那样叫嚣,真可恶! 东方煜走出去后,没多久,陆妈进来了,她远远就听到阿煜在厨房里咆哮,忙担心过来看看怎么回事, “云水,你们吵架了?” “没有。”她气愤地回答:“是他在发神经。” 那就是吵架了,陆妈苦笑, “怎么回事,你们本来不是好好的?之前还卿卿我我的好不恩爱。” 冥云水一脸见鬼地看向陆妈。“我哪有跟他卿卿我我?”用这么肉麻的词,害她听了都觉得害臊。 “怎么没有?”陆妈把先前她怎么晕倒,如何急死大家,阿煜多么担心,结果她自己醒来,对阿煜又抱又亲的情形都告诉她。 冥云水越听越不安,她立刻晓得怎么回事,当听到后面时,她难得尖叫出声。 “我亲他?” “是呀,亲得可凶了,我们都不晓得原来你们感情已经这么好了,本来大伙儿还在担心你们没进展呢,看来担心是多余的。”陆妈抚着微红的脸颊。“真是的,我一把老骨头了,还在我面前表演,看得我都不好意思哩。” 冥云水睑如火烧,这下子误会可大了! “不是的!我才没有亲他,我没有!”她忙撇清,两只小手不住地摇, 陆妈失笑。“有什么关系,你们成为一对,大家都很乐见其成呢,我们很久没见到阿煜这么开心了。” “不是的,我真的没有……”天呀!她该如何解释啊,一想到自己抓着他猛亲,就觉得好丢脸,真正的她是绝对做不出这种事的,毫无疑问地,她又被附身了。 陆妈疑惑问:“你不喜欢阿煜吗?” 她愣住,陆妈直接点出了她一直逃避而不敢正视的问题,她紧闭唇瓣,回答不出来,却也无法否认,其实,她知道…… 她不喜欢他才怪! 她若不喜欢他,就不会一直找理由待下来,假装自己无法离开;若真想离开,她还是有办法的,在熟悉了这里的环境后。 她无意之间已释放了太多太多,以往自己不曾抒发的情绪。 在他面前,她会任性耍脾气,之所以不怕他,是因为她很清楚,东方煜绝不会伤害她。 即使有好几次把他气得暴跳如雷,但心中很明白,他怒火再旺,也不会烧到 她。她故意跟他作对,表面上好像很固执倔强,其实她心里清楚得很,自己是在跟他撒娇。 他让她相信,不管自己多么古怪或讨人厌,不管自己多么冷漠又难搞,他都会陪在她身边。与他相处越久,她的心也陷落得越深,因为待在他身边,不只身子暖了,心也暖了。 原来,她已经不知不觉地喜欢上东方煜了…… 陆妈是过来人,虽然她不说,但从她犹豫深思的表情,轻易就瞧出了她的想法。 她慈爱地拉超冥云水的手,拍哄道:“既然喜欢,就别闹别扭了,人生在世,能和喜欢的人厮守在一起,是难能可贵的幸福,人们总容易匆略唾手可得的幸福,认为理所当然,但是人的一生有太多不可抗拒的事,现在拥有,不代表一辈子都能拥有,我们不能掌控未来,却可以珍惜和相爱的人所在一起的每分每秒,那时候你便会明白,所谓的永恒,就是相处的每分每秒,每个幸福的时刻,都会永远收存在你的回忆里。” 冥云水静静地听着,望着陆妈,发现一向笑容可掬的老人家,那笑容的背后,似乎藏了许多不为人知的忧愁。 她从没见陆妈变得如此感伤过,也许老人家也有一段伤心的过去…… “去吧,去找阿煜,只要你开口,我相信他的气马上就消了。”陆妈用俏皮的语气道:“别怕,那大个子虽然凶猛,但遇到你就没辙了。” 冥云水嘴角逸出腼腆的浅笑,点点头,听老人家的话,去找东方煜。 他会突然买冰淇淋,一定是她跟他说了什么,这次,她是被什么附身了? 趁着四下无人,她深吸一口气,缓缓拿下眼镜,睁眼一看……没有,那个“东西”不在身旁,看来只有等“对方”来找她了。 戴回眼镜,她继续深思。以往,只有在她最虚弱或不省人事时,才会被不干净的东西乘虚而入,她这次昏倒,表示身子越来越差了。 一直以来,她习惯了这种宿命,也抱着尽人事听天命的心态,但现在,她开始害怕了,是因为她有了在乎的人,她在乎东方煜,人一旦有了欲望,就会开始贪心。 她不晓得自己还有多少时间,想起陆妈的话,她不禁急了,如果自己真的活不过二十岁,那么和东方煜在一起的每分每秒,都变得弥足珍贵了。 找到东方煜后,得跟他道歉才行,思及此,她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小跑步的过程中,她意外地发现,内心充满期待,一种甜甜的陌生感觉,煨烫了寂寞了好久的心…… 第八章 她在社区的公园里,找到了他。 冥云水好高兴看到他,然而快接近时,他突然回过脸来,望见是她时,有一时的怔愣,继而沉下脸,又转身背对她,不予理会。 看来,他正在气头上呢! 冥云水悄悄走近他,拉拉他的衣袖。 他没反应,整个人散发着浓浓的怒气,但也没对她大吼大叫,严格说来,东方煜对她的耐性极高,换了其他人,早抓狂了。 “对不起……”她小声的说。 他依然对她视若无睹,不过他还愿意让她拉着衣角,就表示事情还有弥补的机会。 “我不该叫你去买冰淇淋,却不肯吃,是我不对,是我……太任性了,原谅我好不好?”她偷偷观察他的反应,还瞥见前头的树干上有一个凹陷,似乎是被拳头打的痕迹。 他再度回头瞪她,锁住那楚楚可怜的模样,原本没什么血色的唇,被她的贝齿咬得更加瑰色诱人,深不见底的眸于燃起闇火,他还记得她的小嘴儿有多么Q软。 不应该有所动摇的,而他却该死的受影响,气自己的窝囊,一时怒火中烧,口气也横了起来。 “这次,你又想玩什么游戏,装可怜?装无辜?这些都老套了,换点新的玩意儿吧!” 她心一紧。“你……人家都跟你道歉了,我知道你很生气,但讲话也不需要这么带刺吧!” “我说话带刺,总比你用刀子暗捅我好吧,哪一次我不是被你要得团团转?说带刺,你的行为,更令人火大!” 她红着脸,眼中闪过一丝受伤,低下头,嗫嚅道:“我知道你很生气,也可以理解,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她有难言之隐啊!如果可以选择,她也不想这样,但……她有口难言,只得把委屈往肚子里吞。 “我知道了……我……不再烦你。”她转身往回走,人家看见她就讨厌,她再继续待着,只是自取其辱而已。 反正不管到哪里,最后她都会被排斥、被厌恶,被当成……女巫。 东方煜头大地往树干捶了一记。 “Shit!Shit!Shit!” 真的超级不爽!他一向潇洒不羁,但遇上她,把他的情绪轻易搅乱了! 理她,太便宜她了,不理她,不好受的反而是自己,不惩罚她一下,真的很不甘心! 无预警的,他大手突然抓住她。 “走!” 冥云水被他过大的力道给吓一跳。 “去哪?” “跟我走就对了!” 她不安地望着他高大的背影,有些畏惧地挣扎道:“我工作还没做完。” “我没说你不能休息。” “我不需要休息,免得你找理由扣留我,你答应我做三个月就可以自由了,你不会不守信用吧?” 大掌钳制的力道突然加重,害她吃痛地呻吟一声。 他故意的,谁叫她说没几句就惹他生气,他已经不可能放开她了,她居然还说要离开! 握住她的手时,他才发现,她原本细皮嫩肉的手心多了薄薄的茧,眉头不禁拧得更深了,难不成他给她的工作太多了吗?他可不要这双手变粗糙。 “今天休息一天,不准工作。”他命令。 “你不需要心软,该还你的,我一个子儿也不会少。”明知这么说会惹怒他,但她就是忍不住负气地开口。 如她所见,那张狮子面孔果然在抽筋了,含着怒气的声音在她耳根子旁低吼。 “是吗?那我就成全你,让你早点还给我。” 一路上被他强力的牵着走,白皙的皓腕被握出了红印,她极力忍着,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好痛……放手!你弄痛了我!” “这是你自找的!”他无动于衷地把她带上车,锁上车门,车子飙出了社区,开往她不知道的地方去。 他把她带到一个空旷的地方,丢下她一个人后,车子就开走了。 冥云水一个人傻傻地站着,她不晓得这里是哪里,四周没什么房子,感觉上是一块还没开辟的山丘,有一些草、一些树,剩下的,就是空地了。 东方煜该不会打算把她一个人丢在这里自生自灭吧?内心不由得升起一股酸酸的悲楚。 如果他真的把她丢在这里,这辈子,她再也不理他了! 眼眶凝聚了热意,水雾逐渐模糊了视线,当她快要掉下眼泪时,不远处传来马蹄声。 她没听错吧,怎么会有马蹄声?咦,好像越来越近了? 冥云水瞪大了眼,循声望去,果然见到一匹黑马正朝她这儿奔来,而马背上的男子格外高大强壮,即使远远看,也能立刻晓得是谁。 骑马的人正是东方煜,依然是那副豪迈不羁的酷样,英姿焕发地扯着缰绳,仿佛天生是骑马的绿林好汉,粗犷中带有狂傲。 当黑色的骏马停在她面前时,她被眼前这幅“人高马大”的景象给震慑住了。 东方煜居高临下地俯看着她,发现她眼眶红润时,促狭的咧开了笑容。 “小美人,为什么一脸可怜兮兮的样子?以为我会把你丢下不管吗?” 她不肯承认。“我哪里可怜了,才不要你管!” “我能不管吗?你眼泪都要掉下来了,不管你的话,你会自己一个人躲起来偷哭。” 她张嘴想反驳些什么,却说不出口,因为他那句“你会自己一个人躲起来偷哭”,一针见血地击中她内心深处不为人知的脆弱。 她倔强地把掉泪的冲动给压下,冷着脸质问:“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这里是一个私人的马场。” 她东看看、西瞧瞧,果然隐约听到远处传来几声马儿嘶鸣的声音。 “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东方煜突然从马背上跃下来,她警觉地往后退,想与这危险的男人保持距离,但她走不开,因为粗壮的铁臂轻易将她围困住。 “呀……你做什么!”她吓了一跳,因为他突然搂住她,一块上了马。 “骑在马背上,除了骑马,不然你以为还能做什么?”他的唇贴近她的耳,暧昧灼烫的呵着热气。 “我自己走回去就行了。”她有些不知所措,从来没骑过马,没想到坐在马上比她想像的还高。 她终于懂得害怕了,他喜欢看她害怕的样子,也好过老是垮着一张冷漠的脸,起码现在这表情人性化多了,他的怒气也得到了发泄。 “就算走到天黑,你也走不回去,而且--”他低哑着嗓音,坏坏地说道: “我要确保我的佣人,不会偷跑才行。” 不理会她的愤怒,东方煜抓住缰绳的双臂将她围困在自己的势力范围之内,暗藏心机的鸟儿,别想飞出他的手掌心。 “暍!”蹬踏一夹,缰绳一甩,马儿高高仰起前蹄在空中晃踢,吓了她一跳,不得不紧紧攀住他,就算想挣扎,此刻也得先保住自己,免得摔下马去。 她的紧张和无措,实在比她倔强的样子可爱多了,令他心情舒快起来,驾驭着马儿下禁奔驰得更快,像风一般。 他故意加快速度整她,她惊恐地处在颠簸欲坠之中,面对随时可能摔下马被马蹄践踏而死的危机,唯一能做的,是害羞地紧紧倚偎着他。 他结实的胸膛紧贴着她柔软的背,也同时传递了热血沸腾的体温,令她心跳加快,深深地被他所吸引。 不知奔驰了多久,当感觉马儿停下时,她才敢从他怀里抬起脸来,好奇地张望,当一望无际的乡村田野尽入眼帘时,她被眼前的美景吸引住了。 原来,他带她来到了山丘的顶端,往下遥望,他们所住的社区也在风景之中,被田野环抱着。 登高望远,是她最喜欢的兴趣之一,她以为东方煜要整她,没想到,他是带她来看风景。 为什么?他不是很气她吗? 诧异的往上仰望,而他,也正在看她。 “如何?漂亮吗?你喜欢坐在高处欣赏风景对不对?” 心弦一动。 “你怎么知道?” “你忘了自己是从哪里掉到我怀里的?” 两人第一次见面的那天,她爬到高高的樱花树上,看山看花看风景,结果被他锐利的目光搜寻到,不慎跌落,被他接个正着。 原来,他懂得她的、心…… 原来,他不如外表那般粗枝大叶,他也有细心的一面。 心里涌上说不出的感动,她脸红耳热地低下头,不知该说什么才好,柔顺,是她唯一可以报答他的方式。 他们静静地欣赏风景,听着风声鸟鸣,还有彼此的心跳。 能这样下吵架地和平相处真好,就算不说话,也很满足。 “这匹是我寄养的马。”他率先开口,语气温柔。 “你的马?”她轻问。 “打从它出生时,我买下它,寄养在私人马场,有专人照顾。”他仔细地跟她叙述。 养马是一种学问,需要广阔的空间,许多爱马人士,因为没有养马的土地和条件,便会到马场认养马儿,或是委讬马场代为照顾,一来省时省力,二来还可以享受养马的乐趣,利用假日时间,到马场和马儿相处、骑乘。 他的黑属,就是这么来的。 “下一步,我要买一块地,自己选马、繁殖、照顾,建立一个小型的私人马场。”他说话的神态充满自信,语气里显示出王者的骄傲。 他的确有傲气的本钱,她心想,这人若生在古代,必然是一位拥有广大领地的一方霸主,在他面前,总会让人不自觉地感到渺小,坏坏的嘴脸,却致命地吸引人。 这样的他,不禁让她瞧得痴了。 直到那锐利的眸子锁住她,她才移开目光,藉以隐藏耳根浮现的躁热。 他手臂上有一条长长的痕,引起她的好奇。 “这伤痕……痛吗?”她轻轻抚着那痕,感觉这伤疤似乎相当深。 他挑眉,眼中闪过一丝稀奇的光芒。“很痛,这道伤,差点废了我一只骼臂。” 差点失去手臂,想必一定很痛吧,真难想像他当时是如何熬过的?若是她,恐怕熬不过,记得上回帮他按摩时,见到他身上有大大小小为数不少的伤疤,他肯定经历过一段难熬的岁月, “你心疼吗?” 她顿住,突然被他这么一问,都不知该如何回答了,而且这问题也太奇怪了吧,她有什么好心疼的? 想收回手,反而被握住。 “你心疼。”东方煜肯定地说,仿佛捕捉到她神情泄漏的讯息一般,紧抓住不放。 “胡说,又不关我的事,我有什么好心疼的。”她倔强地辩驳,讨厌他的臭屁,他笑得越得意,她越不服气,然而她没发现,脸上的嫣红早已出卖了自己。 她,是心疼的。 猛地,她被他强劲的力道给搂紧,还来不及开口抗议,冰冷的小嘴教火热的唇罩住。 他以吻,惩罚她撒的小谎。 品尝她,是件值得挑战的事,有若猎豹攫住了美味的羔羊,没有放手的道理。 对这突来的掠夺,她是挣扎的,但他明白,她的挣扎一点说服力也没有,因为她没有尽全力,这表示,她也是有点喜欢他的。 至于喜欢的程度有多少,要测一测才知道。 粗糙的指腹,拂过她微冷的香腮,十指抚着她乌顺的秀发,轻一使劲,让她的唇更加贴合他的吮吻,揉入的火舌,在香唇里肆无忌惮地缠绕,又再缠绕。 耳畔传来她夹带急促呼吸的低吟,鼓舞着他更进一步。 很好,有机会! 蠢蠢欲动的十指,像毛毛虫一般,毛手毛脚地前进,从秀发往下游移,抚揉着她的美背,上下来回地巡礼。 他一只手臂悄悄圈握住她的腰,在腰际间徘徊流连,另一只手,则在她细嫩的脖子上轻轻抚摸,见她没有反抗,进而决定一路往下探勘。 目标,当然是胸前那两座神秘秀丽的山峰,这是他第一个要攻占的领地。 把她吻得七荤八素后,相准了时机,他的大掌往下覆盖住她右边的柔软圆润。 “不--”她从迷醉中惊醒,制止他的逾越,双手护住自己的胸部,既羞且瞠的瞪他,怪罪他的轻薄,光天化日之下,又是荒郊野外的,她可没那么开放。 真他妈的可惜……东方煜心下暗暗惋叹,表面上装得什么事都没发生。 “我要下去。”她又气又羞地要求,若他不答应,她很可能自己跳下去。 他当然舍不得她有一丝一毫的伤害,健臂一搂,将她一块抱下马,脚才踏地,佳人立刻推开他。 “不准过来!大色狼!”她警告,展现出小女人的娇羞,转身跑走,不想让他瞧见自己的尴尬,以及早已红透半边天的脸蛋。 东方煜舔着唇,一脸春风得意,回味那芳香诱唇,啧啧--真是好吃哩!虽然被她打、被她骂,但打是爱、骂是情,让他乐得直想飞上天去哩! 很遗憾没有吃到太多甜头,不过没关系,他斗志高昂,有目标才有挑战性。 今天是唇。 明天是胸部。 后天是屁股。 大后天就脱光光上床。 “嘿嘿嘿--”一想到那旖旎画面,他就浑身火热:心儿痒痒,禁不住笑得好快活。 他低下头,胀痛的下腹早已经悄悄隆起,看样子,得回去冲个冷水澡救火才行。 蹬踏一踩,调过马头,追他的小美人去。 第九章 两人之间的浓情密意,明眼人一瞧,便晓得两人的关系改变了。 她才进门,又被东方煜从身后给搂回来偷香,刚好陆妈从厨房走出来。 “你们回来得正好,开饭--”老人家顿住,不小心瞥见人家奇Qisuu.сom书小俩口恩爱的画面,立刻低下头,将菜盘放到餐桌上,改口道:“我老花眼,什么都没看到,” 冥云水羞得无地自容,脱离东方煜怀抱。“我去厨房帮忙。”说着,急急忙忙躲到厨房去了。 吃过饭后,她收拾餐桌,将碗盘洗净后,回到自己的房间休息,行经二楼,发现东方煜站在楼梯转角,正等着她。 东方煜拉起她的手,一块来到阳台,在满天星斗下,对她诉情衷。 “明天……”他从身后搂住她纤细的腰,用怀抱的温度煨暖她一向冰冷的身子,低声道:“我要出远门一趟。” 她问:“为了工作?” “嗯,有大生意,大概会去一个礼拜。” 这代表自己会有一个礼拜的时间看不到他。 她轻轻点头。“嗯,我知道了。” 东方煜实在不愿意,在两人的感情正开始开花的关键时刻离开她,一个礼拜是初估,若案子棘手,恐怕还得花更多时间。 “乖乖等我,好不好?”他温柔的要求,并将她的身子转过来,面对自己。 “除了在这里,我还能去哪里?”她反问,反正没他的允许,她哪里也别去。 东方煜难得放柔了语气。“不是关,而是为了你的安全,这件事我一直没跟你明说,其实足因为--”未说完的话,被纤指给堵住。 东方煜心喜,顺势握住她的柔荑,放在唇上亲吻。 “那就好,所以你会等我喔,对吧!对吧!” 他的胡渣子将她的手掌给扎得好痒,逗得她求饶,忙将手抽回,羞怯地白了他一眼。 “嗯。”她轻轻颔首。 得到她的应允,东方煜非常高兴,但随即像想到什么,又严肃地向她要求保证。 “你可别骗我,别等我回来后,又冷冰冰的不理我,我可是会抓狂的。” 她犹豫了下,不一会儿,再度点头,然而一抹忧愁,已悄悄占据她心头。 心里隐隐不安,虽然没明说,东方煜却感觉到了。 “你是不是有心事?” “没有。” “真的?”他很怀疑。 “我……只是有点难过。” 他听了更为高兴,以为她是难过一个礼拜见不到他。 “放心,我很快就回来,你要吃多一点,把身子养胖,这样抱起来才过瘾。” “又不是养猪,才不要。”她捶打他,反而让他笑得更乐。 她偎入他怀里,想汲取更多的温热和安全感,但不管怎么抱,她内心深处那份恐惧,始终无法被抚平,还不断的扩大, 她很害怕,害怕他不在的这段期间,她支撑不下去。 如果可以当一个平凡人有多好,她无法告诉他,自己感觉到有人在拉她的手,她说不出自己心中的秘密。 回到房间后,她一个人躲在棉被里,因为她感觉到有东西跟着自己。 不管盖再多的棉被,都驱逐不了她内心的寒意。 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让那些东西下再骚扰她? 到底该怎么做呢? 她在内心无助地哭喊,但没人听到…… 十天后,东方煜回来了,他一回来,本以为佳人会来迎接,想不到从陆妈那儿听到的,却是她把自己封闭起来的消息。 她又回复一开始,他所见到的那个冰山美人。 接连三天,冥云水不只回避东方煜,连陆妈也躲,当然,该做的事情她会去做,做完事、吃完饭,她就关在房间里不出来。 第一天,东方煜还可以忍,心想她大概是怪他迟了三天才回来,女人嘛,闹闹脾气是正常的,不闹才奇怪。 第二天,他开始不耐烦,想找她谈,她却说没什么好谈,气得他掉头就走。 她想冷战,他就奉陪,好歹他是这里的老大,明明错在她,要他去陪罪,他面子哪里挂得住?相信要不了多少,等她气消,一切都会跟没事一样。 第三天,情况完全不见任何改善,那女人不但避不见面,甚至连用餐都不跟他们一块了,而是自己弄一份回房吃, 东方煜烦躁地在客厅里来回踱步,不断朝三楼瞪去。 “该死的臭丫头!”他低咒,从东边踱到西边,又从西边踱回东边,停住,抬头,然后又火大的重复同样的动作,那丫头今天还没出房门一步,他故意哪里都下去,就是要等她出来。 “陆妈!”他烦躁地大吼。 不见人影。 “陆妈!” 没多久,后院传来小跑步声。 “来了来了。”陆妈气喘吁吁地跑进门,叨念他一番。“告诉你多少次,别像叫魂一样叫人,迟早被你喊出心脏病。” “跟那个女人说,我要喝茶!叫她泡茶来!” 陆妈面有难色,但一想到小俩口的未来,她只好当个和事佬跑这一趟,往三楼走去。 过了一会儿,她下楼了。 “她说……” “说什么?” “她说你贵人多忘事,今天是她的休假日。” 一个礼拜之中,她可以和一般上班族一样,自己选两天作为休假日,这是东方煜为了表示大方而给的福利,而今天,正好是云水的休假日,也就是说,今天连他也不能命令她做事。 东方煜听了更为光火。“那个臭丫头……” 他的拳头又在嘎吱嘎吱地响了,烦躁地坐入沙发,没几分钟,又起来踱步。 一想到她躲在房间里不肯见他,他就受不了,一刻都静不下心来。 “阿煜……”一旁陆妈小声轻唤。 “什么事?”他不耐烦地问。 见陆妈有些欲言又止,似乎想说什么,他命令:“有事就说,别吞吞吐吐的。” 陆妈朝楼上望了望,犹豫了一会儿,才下定决心似的开口:“有件事我早想问你了,我说了,你可别生气。” 陆妈一脸严肃,东方煜也很好奇,他现在正需要转移注意力,否则下一秒可能就会冲动地冲上三楼去撞门。 “说!”他坐下来洗耳恭听。 陆妈也坐入沙发,压低声量,仿佛怕说大声了,会被人听到,她如此慎重,东方煜也跟着严肃,心想有何重要事,让陆妈脸色如此沉重。 “你会不会觉得云水她……身上有股寒气?” 厚!还以为是什么事! “依我看,你的表情比较让人冷飕飕。” “我是说她身子很冷。” “她体温很低,我当然知道!”他恨不得用自己高热的体温,来帮佳人暖床、暖被、暖身子,只可惜目前只尝到嘴唇就没进展了,他泡马子从没这么窝囊过。 “不只是体温,还有她的周遭,跟她接近,会感觉到一股寒到骨子里的冷意,你没感觉吗?” 东方煜一脸莫名。“没啊!” 接近她,只会让他感到更火热好不好,他都需要救火队来救火了,哪里会冷。 “这就奇怪了。”陆妈回想先前云水昏倒时,她、鬼冢幸子及丽莎三人,都同时感到寒冷。 那种冷意,不是一般的冷,而是打从脚底凉到头顶,带点毛骨悚然的寒意。 当时,她们注意力集中在云水身上,所以没有说出来,事后还是丽莎提出,她们才晓得原来三人都有同样的感觉,其实不只她们,社区里其他人也提过这件事,只是她一直不以为意。 适才她上楼敲云水的房间时,门一打开,还没进门,她就感觉到房里有一种……说不出的阴森气息,当时她就被那没来由的森冷,给吓得往后退开,直到门关上的那一刻,她还余悸犹存。 “有什么好奇怪的,她冷冰冰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 陆妈忧心忡忡,劝道:“阿煜,你还是上楼去看看吧,别呕气了。” 她实在很担心云水,总觉得她似乎隐瞒了什么。 “呕气的是她不是我,如果凡事都由她,那我男人的尊严往哪摆?” 最后,他忍下冲到三楼的冲动,既然她要冷战,就由她去吧! 有时候他真不明白自己到底是吃错了什么药,还是被下了什么蛊,竟然被她要得团团转。 十天前还好好的,十天后,她就变脸了,而他最气的是自己还一而再、再而三地容忍。 他真不明白,一个女人怎么可以同时拥有这么多种个性,忽冷忽热,他也被她搞得水深火热。 他发誓,管她下次是使媚或是装可爱,他都不再上当,也绝不轻易受骗。 总之,没有下次了! 这是一个辗转难眠的漫漫长夜。 东方煜一肚子的闷气无处发,他在床上翻来覆去,满脑子都是那个女人的影子,再这样下去,他整夜别想睡了。 于是,他做了一百次的伏地挺身,一百次的仰卧起坐,及一百次的举重练习,总算有点睡意了。 冲个冷水澡,将汗水洗去,只穿着一件内裤,便大字形地躺在床上,开始准备呼呼大睡。 突地,门外传来细微的脚步声,东方煜立刻全身警戒。 他仔细聆听,那脚步声越来越近,门下的缝隐约可见一道影子晃动,最后,那影子在门前伫立不动。 东方煜无声地跃起,抄起防身的武士刀,不露出半点声息地来到门边静候。 佣懒的黑眸,在黑暗中,隐隐透着精锐的光芒。 不一会儿,门被悄然无声地打开,他也眯起了眸子。 是谁那么大胆,半夜闯入他的房间? 一道人影进来,东方煜的武士刀也顺手架在那人的脖子上。 “别动。”他沉声警告,同时将灯打开。 房内光线大亮,也照清楚对方的面孔,东方煜可傻眼了,因为他万万没想到,摸进他房间的,会是冥云水。 “阿煜哥!” 冥云水一看见他,立即开心地往他身上扑去。 这举动把东方煜吓出一身冷汗,这把武士刀锐利无比,毋须施力,只要发丝轻轻掉在刀口上,即分成两段,而他的刀子还架在她脖子上,她这么扑向他,等于把自己的脖子往刀口送去。 就在干钧一发之际,他惊险的及时把刀子移开,同时承接她的重量。 就算有再好的身手和反应,这会儿也给她打乱了分寸,一时下盘不稳,抱着她一块往后栽去。 两人一起跌在地板上,但他没让她伤到半分,因为他用自己当垫背,完好无缺地保护她。 东方煜带着侦探社的弟兄们出生入死多次,从没像现在这样惊心动魄,一想到她适才自杀式的行为,他的细胞至少死去一大半。 危险解除后,一股火气从体内直窜到脑门。 “你--”正当他要磨牙开骂之际,怀中的人儿却格格地笑了,令他胸口蓄积的气势突然破功,本来要骂出的话,变成了好没气的数落。“你还笑得出来?” 她知不知道刚才有多危险?只要他慢个半秒,她美丽白皙的脖子上就会出现一道血痕,当场人头落地。 “你觉得很好玩是不是?”他亏她,而她竟也真的给他继续开心地笑。 “嗯!”她点头,坦白地承认,趴在他身上,水灵灵的大眼瞅着他猛笑。 说真的,他肚子里装了不少三字经,本来要连珠炮地骂出来,但一见到那天使般的笑靥后,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不行! 东方煜警告自己,不能再上当了,她这会儿不晓得又在打什么鬼主意,半夜不睡觉摸上他的床,他可不会白痴的以为她是来献身的。 于是他沉下面孔,威严凌厉地冷瞪她。 “你想干什么?” “嘻嘻--” “别以为笑就没事了,快说。”声音更冷。 “人家要跟你睡。” 静~~ 呼吸急速! 心跳加速! 血液上升! 不行! “你头壳坏了吗?”他脸色更沉,声音更冷。 笑颜转成了无辜的表情,小心地瞅着他铁青的脸色。 “人家不要一个人睡……” 心花怒放! 内心暗爽! 小弟弟长大! 慢着! 东方煜强逼自己冷漠无情,堂堂男子汉大丈夫,怎么可以这么没用,人家三两句甜言蜜语,就把他搞得心慌意乱。 这时候要用大脑,不是下面! “回你房间去。” “阿煜哥……” “别叫得这么肉麻。” “可是……” “回去!再不走!我就赶人了!”他突然的大喝,把她吓了一跳,娇弱的身子发着抖。 东方煜板趄脸孔,这下子她明白自己不好惹了吧!别以为他好说话,给她三分颜色就开起染坊! 冷冽的眼神透着无情,果然将她吓得再也笑不出来,正当他得意自己扳回一城时,下个挑战又来了! 一颗颗泪珠扑噜扑噜地从她眼眶冒出,泪颜哭得无助可怜。 “别以为哭我就会可怜你!”他是吃了秤砣铁了心。 吸~~吸~~吸鼻子的表情,委屈得令人揪心。 “滚!”他警觉自己动摇了。 “呜呜呜……阿煜哥哥……”小手抓着他的衣服不放。 “求我没用!”没用才怪。 “阿煜哥哥……” “你哭就哭,吸什么手指啊!”老天!她吸手指的样子真他妈的诱人,太奸诈了吧,竟然用这招! 东方煜头痛地揉着太阳穴,知道自己终究狠不下心,被她打败了。 “好啦好啦!随便你,你要怎样就怎样!” “呜呜呜……”佳人一边哭,一边赖进他怀里,像个受伤的小孩,需要大人的呵疼和安慰。 说也奇怪,东方煜竟也顺手搂住她,很自然地拍背哄着,那一瞬间,他真的感觉自己是在哄一个小孩子。 他抱起她,一块上了床,用被子盖住两人,心疼她的无助,而她更紧紧倚偎着他,仿佛离不开爸妈的小孩,安心地睡在他怀里,偶尔还会呜咽几声撒娇,纯真无邪得令魔鬼也要投降。 “先说好,要是晚上发生什么事,我可不负责。” “嗯……” 还恩?她到底懂不懂他说的是什么啊!他可是正值壮年的男人哪!稍一挑逗,就会气血奔腾的铁汉哪! “如果被吃了,也是你自找的。” 怀中的柔软,没有回应。 “喂?” 匀称的呼吸声,意外地十分安稳。 这丫头竟然给他找周公去了!东方煜不可思议地瞪着那睡颜,她不是装睡,而是真的睡着了,如果装睡,绝对瞒不过他的眼。 全世界最悲惨的事莫过于此了,美女近在眼前,不能吃,也不敢动,天不怕地不怕,就怕惹她哭,怕吵醒她。 她睡得如此毫无戒心,叫他情何以堪? “真过分,也没穿胸罩……”他嘀咕埋怨,却是说给自己听,当她扑向他时,就已经知道她身上的衣料有多少。 他一方面哀悼自己的大男人尊严再度受到摧残,另一方面却又觉得拥着她是件幸福的事。 瞪着天花板,他跟小弟弟两个难兄难弟,注定了今夜将一块数羊到天亮。 惨哪…… 她从没睡得如此安心温暖过,被子热烘烘的,连梦都是甜的。 好舒服啊……她叹息,这经验不曾有过,舒服得让她觉得自己醉了,浑身放松,舍不得离开。 她下意识地抓紧了被子,却发现自己抱着的,是一个男人的身体。 冥云水瞪大眼,随即又发现热的不是被子,而是横在身上的一条手臂, 视线沿着手臂,缓缓移向手臂的主人,赫见另一张熟悉的脸--东方煜躺在她身边,而她的手,也抱着人家, 这情况,有点像一觉醒来,发现自己睡在狮子旁边,那震惊非言语所能形容,她吓得全身僵硬。 浑乱的思绪需要好好厘清,她努力回想,昨晚明明在自己房间里,怎么会跑到东方煜的卧房里,还跟他抱在一起? 无论她如何想破头,结论是,一点印象也没有,唯一的解释便是--她又被附身了。 她身上只穿着单薄的睡衣,万一他醒了,她要用何态度面对他? 另一个严重问题是,她没戴眼镜! 不管吃饭洗澡睡觉,她的眼镜从不拿下来的,这下可好,她人在东方煜的床上,却不晓得眼镜跑哪去了,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脑子里一片混乱。 镇定!她必须镇定! 眼镜可能放在她的卧房里,最好趁东方煜还没醒时,偷偷溜回自己的房间,然后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 对,就这么办! 不过眼前有个问题,要溜走之前,得先排除“路障”,因为他的手臂还横在她身上呢! 搬动吗?怕弄醒他,不搬吗?似乎只有慢慢从被子里钻出来的方法可行。于是她轻轻地、小心地,开始金蝉脱壳,不过当她这么做时,横在身上的手臂,突地紧圈住她的腰。 她惊讶抬起的眼,正好与身旁的灼热视线对上,禁不住倒抽了口凉气。 他醒了! 冥云水僵住,现在的她是动也不敢动,尴尬得不知如何是好。 他盯人的眼神很威胁,仿佛她做着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找……你……我们…………昨晚……怎么会……” “你不会是忘记自己半夜跑进我房间,又想栽赃给我吧?” 她的心脏大大撞了一记,果然是自己跑进人家房里,这下子跳到黄河也洗不清了。 “或者说我霸王硬上弓,侵犯你?” “没有。”她怯生生地摇头。 “没有什么?” 她又缓缓缩回被子里,在他威胁的瞪视下,可怜兮兮地回答:“我没有这么想。” 她不怪他视自己为前科累累的嫌犯,前面的误会还没解释清楚,不能再发生新的误会了,不然他一定会好生气、好生气,而现在,他已经在生气了。 “你的意思是说,你还记得自己半夜跑进我的房间?” 她点头。 “也记得是你自己要求跟我一起睡?” 她瞪大眼,他眼睛瞪得比她更大,无奈之下,她又点点头,心下暗暗喊冤,她是真的一点记忆也没有,但不敢说,唯一能做的,就是用被子遮住她红得发热的半张脸,只露出两只无辜的眼睛,委屈地瞅着他瞧。 这黑锅,她背了。 东方煜狐疑地审视她,怎么今天她这么乖?不要他、不整他、也不骗他,是良心突然发现?还是有更大的阴谋在后头等着? 另外,他觉得她跟昨晚的她感觉不一样。 昨夜的她,不管是说话、神情、态度或眼神,都像个任性的小孩子,但现在的她,则又恢复平常矜持的模样……不!是更有女人味了,神情有着刚睡醒的佣懒柔媚,眼神也变得柔和,眉宇问流露出女人的娇羞,泛红的脸蛋撩得人心神一荡。 他瞧见了她的心虚,心虚就代表有机可乘,有机可乘是否代表他可以对她索取一些补偿? 心一横,他霸气地拉下遮住她半张脸的被子,攫住芳唇,滑入火舌。 吻她的同时,他的一只铁臂也圈抱住她,不让她有地方可逃,另一手,则开始在她身上似有若无地游移。怀中人儿低呼了一声,但令他意外的是,她没挣扎,反而顺从他的行动。 他又惊又喜,因为这表示她愿意接纳他,表示他可以吃得更多…… 火舌开始在她身上纹身,两人之间没有言语,一个眼神和动作,便已透露太多被压抑的情愫和渴望。 他要她,极度的想要! 一个翻身,他来到上方,急迫地卸下身上累赘的衣物,展现他结实的胸膛。 看几次都一样,当他脱下最后一件底裤时,她羞赧地移开眼,不敢直视。 她的紧张,勾引出他最深层的欲望,但他会试着放慢步调,因为不想吓到她,也不想这顿飨宴太早结束。 他,要慢慢品尝。 唇再度罩下,有若举行一场仪式般,他双掌抚上她细滑的腿,探入衣里,越往上游移,睡衣也越往上推高,将掌心的温度,传送到她每一寸诱人可口的肌肤上。 直到她的身体也跟他一般火热,他才满意地笑了。 他来到她耳畔,吹拂着热气。 “先说好,踢哪里都行,唯独‘这里’不行。’他所指的‘这里’,正隔着丝质的薄睡衣,抵住她双腿间的‘那里’,令她禁不住屏息。 意外的,她笑了,绣拳轻捶他,含嗔带羞的动作,更加鼓舞他的挺进,于是他急切地脱去她身上的衣物,两个人没有障碍地分享彼此的火热。 决定了,他今天不工作,放自己一个温柔缠绵的假。 第十章 冥云水望着地上的碎片,寒意从脚底凉到头顶,整个人吓出一身冷汗。 眼镜破了! 她颤抖着手拾起地上的眼镜,框架断了,两个镜片也破了,没救了。 是被人摔坏的,但是谁呢?应该是她自己,但不是真正的她,而是被附身时的她。 当初家人为了她,花了许多年的时间遍寻方法,才打听到一位九十岁高龄的老太太,跟她有着同样的阴阳眼,而老太太用特殊方法制作了这副眼镜,藉着眼镜的隔绝,不再看到鬼魂。 老太太死后,留下这副眼镜,冥家人花了大笔金钱,才说服对方家人把老太太的遗物出让,从此以后,这副眼镜成为她片刻不离身的宝贝。 可是现在镜片破了,表示她再也没有眼镜可以保护自己了。 恐惧,像可怕的黑洞吞噬着她的心,没了眼镜,她随时随地都会见到鬼…… 一种熟悉的寒意袭来,身后有“东西”,就站在她背后而已,她困难地吞咽着口水,缓缓回过头,定住。 站在她身后的,是一个小女孩。 冥云水瞪着对方,眼前这个,大概是她目前见过最可爱的“小鬼”了,不但一点都不可怕,还漂亮得很,看上去大约五岁左右。 小女孩吸着手指头,大眼睛充满无辜,脸上有着心虚的愧疚,仿佛因为做错了什么事而在难过。 原来眼镜是小女孩打破的,虽不能沟通,但冥云水感应得到,小女孩正为此事对她感到抱歉。 “云水!” 门外传来东方煜浑厚的嗓音,同时将她和小女孩都吓了一跳。 东方煜从一楼找上来,最后在房里发现她,大步走进来。 一见到东方煜,小女孩立刻变得兴奋雀跃,跳呀跳的要投入东方煜的怀抱,结果,被东方煜走来的庞大身躯给撞得滚到一边去。 “咦?你眼镜怎么破了?” 小女孩气呼呼地跑回来,张大了嘴巴,不知道在对东方煜骂什么? “怎么会破了呢?” 东方煜蹲下来时,又把小女孩给撞得滚到一边去,然后小女孩又爬回来,开始飙泪,又气又闹的,仿佛在抗议东方煜不理她。 东方煜将她的镜框察看研究了一下,笑道:“没关系,我带你配一副更漂亮、更拉风的,看你是要墨镜、近视眼镜、老花眼镜什么的名牌货,都随你,好不好?不过最美的,还是你的眼睛,不戴最好。”他一直不明白佳人为何硬要戴没度数的眼镜,让自己这么累赘,不过只要她高兴,他都随便啦! 冥云水看傻了眼,整个过程太不可思议了,因为小女孩接近不了东方煜,仿佛他身上有一层看不见的防护罩隔着,会把鬼魂给弹开。 “云水?”大掌抚上她的脸颊。 冥云水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声音,干哑地问:“你……不觉得冷吗?” “今天气温起码有二十七度,哪会冷啊?我是热血男儿,就算气温零下也不怕,我这铁打的身子可是有训练过的。”他得意地秀出大力水手卜派的臂肌给她瞧。 冥云水到现在才意识到东方煜和常人的不同。 别人看不见鬼魂,东方煜也看不到,但别人感觉得出她身上缠绕的阴寒之气,东方煜却压根儿没感觉。 她傻眼地盯着那小女孩,一直不死心地要往东方煜身上扑,但每次都像皮球般被弹出去,然后又哭着爬回来,突然,小女孩气冲冲地站起来,盯住她,冲! “不要!”她低呼,想也不想地就往东方煜身上跳去,抱住他,她才不要被上身呢! 奇迹真的发生了,小女孩一接近她一公尺内,立即被一道力量弹开,滚滚滚!滚到一边凉快去也!然后,小女孩哇哇大哭,可怜兮兮地爬起来,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走出去。 鬼魂的感应,消失了! 这不可思议的情况,让她怔愣了许久许久,恍如作梦一般,鬼魂被弹开,鬼魂接近不了她,鬼魂……哭着跑掉了。 创造这个奇迹的人,居然是……她回过脸,正好与东方煜四目相对,他笑得好得意,瞬也不瞬地盯着她。 冥云水这才意识到,自己不但双手紧缠住人家的脖子,身子紧贴着,两只腿也缠住人家的腰,有若无尾熊遇上尤加利树,死巴着不放。 天呀,太丢脸了! 她连忙要离开,但才一有动作,立刻被东方煜给圈锁住。 “别动,好舒服。”他把脸埋入她的颈窝里,搂住香软的她,他不晓得佳人为何突然激动地抱住他,只知道,要佳人主动出现这种姿势可真难得,直接又不拖泥带水,够火! 冥云水羞怯地呻吟一声,这并非她本意,打死她都没这个脸做出这种羞死人的事。 “煜……等一下。”她试图保持清醒,不要被他的挑逗给迷得晕头转向,刚才发生的事也许是个契机,说不定她遇上了千载难逢的机会。 如果说,她具有招来鬼魂的能力,那么东方煜也许就是具有驱赶鬼魂能力的人,所以他才能不受影响!那如果她跟着他,不就等于穿了防护衣,再多的鬼魂也不怕,也许能活过二十岁这个劫数也不一定! 这意外的惊喜大发现,令她不由得兴奋。 “啊……你做什么!”这个色狼居然趁她不注意时,又把她带上床,图谋不轨。 “你不也很兴奋?” “我不是在兴奋这个!” 他笑得无比性感邪气。 “撒谎。”说完,以坚定的行动,展开第二轮的掠夺。 东方煜近来春风得意,到哪里都人逢喜事精神爽,因为他亲爱的小美人,一改往常的矜持,从早到晚都黏着他。 他走到哪,她就跟到哪,就算两人没在同一个地方,没多久,她也会很快跑来找他,待在他身边陪着他。 他就爱她这样,女人嘛,依附男人的温柔而生存,天经地义,只要她不要像先、前那样忽冷忽热,偶尔要要小任性无所谓,他乐意纵容她,呵宠她到心坎里。 “我都不晓得,原来你这么黏人。”东方煜坐在客厅沙发上看报纸,一手疼爱地搂住她,亲吻佳人的发丝。 “是啊。”她陪笑,眼睛却瞄着窗外为数不少的鬼魂,那些鬼魂都在看她。 天呀~~这社区里的鬼魂,怎么这么多啊!男女老少都集合了,害她欲哭无泪,还不能对别人说,只好一刻都不离开东方煜。 这几天黏着东方煜,身上的阴寒感消失,体温变高,人也轻松不少,但是,一旦东方煜不在身边,鬼魂又会跟过来,吓得她立刻去找东方煜。 连陆妈都当她是在撒娇,失笑道:“看你们这么恩爱,我是不是当了电灯泡,应该回避一下?” 冥云水被说得怪不好意思。“没有啦,陆妈,我只是……喜欢待在他身边,你别介意,习惯就好。” 东方煜轻点她鼻尖。“这么不能没有我?要是我三天不在家怎么办?” “你要出门?”她脸色微变。 “有客户委讬生意,我必须去香港一趟。” “可不可以不要去?”她哀求着。 他摇头。“平常一些小案子,我可以交给阿杰他们去处理,在家陪你,但这次来了一件大案子,需要我亲自出马,不去不行,何况,我不是已经陪你五天了,还不满足?” “那我跟你去。” “不行,我是去工作,不是去玩,你在身边,我会无法专心,而且干我们这一行的,接触的都是危险人物,我不可能把你放在危险的地方。何况别忘了,欧尼的余党尚未清除干净,你绝不能出去,这个社区非常安全隐密,我不在的期间,也会留一些人保护你。” “可是……” “我晓得这么做委屈你了,我答应你,一旦确定没有危险了,我带你好好去玩一玩,嗯?” 他不在,那她不是死定了?他不明白,她是一刻都不能离开他呀! “我不要,你别走,别走嘛~~”她慌了,双手紧揪住他的衣襟不放,像个长不大的孩子般,对他撒娇任性起来。 “云水……”他有些伤脑筋,云水一哭闹,他就拿她没辙了。无奈摇摇头,向来只有别人怕他的分,这下子他可遇上克星了,有时候连他也禁不住自问,为何这般眷宠她,也许是因为在某些方面,云水和“她”的个性有几分相像吧! “如果小茹还在,应该也跟你差不多年纪吧!” 云水疑惑问:“谁是小茹?” “小茹是我妹妹。” 她怔住。“你有妹妹?” “嗯,不过她已经过世了。” “啊,对不起,如果你不想说,我--” “无妨,这已经是十几年前的事了。”他安抚地摸摸她的秀发,不要她心中有芥蒂,很自然地谈着。“小茹是我最疼爱的妹妹,她最爱做的事,就是缠着我,一天到晚跟我撒娇,她呀,是个令人头疼的小女孩--” 云水专心地听着,令她感兴趣的是东方煜脸上的表情,真的很稀奇,没想到这个大男人聊到自己的小妹妹时,向来狂傲不可一世的神情就变了,谈到温馨的地方,他就像个大家长一样慈爱而温和;谈到伤脑筋的地方,他就变得无奈而苦笑。 原来他还有这一面呀,不像平常那样吊儿郎当或是色迷迷的。 这样的他,令她十分心动呢…… “大家都叫她小公主,因为她最喜欢把自己打扮成小公主的样子,等会儿我把照片找出来给你看。” 云水笑着点头。“我知道,穿着镶白色蕾丝粉红色洋装的五岁小女孩,是吧?” 东方煜怔住,定定地望着她。 “你怎么知道她死的时候是五岁?” 冥云水也呆住了,心下叫惨,知道说溜嘴了。 “我听别人说的。”她镇定地解释。 “不可能,这件事我从没告诉别人。” “唔……我是随便猜的。”她表情不定地敷衍。 “那更不可能,你怎么会猜得这么精准,知道她穿着白蕾丝滚边的粉红色洋装?那是她入敛时我让她穿上的衣服啊!” 她窒了窒,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自圆其说,东方煜震惊的表情让她开始心虚了。 “我……我……” 一旁的陆妈也变了脸,突然恍然大悟一件事。“云水,你该不会……看得到吧?” “看到什么?”东方煜拧眉问。 冥云水刷白了脸,猛地抽离他的怀抱。“我不舒服,我……我要回房休息。”奇#書*網收集整理丢下这句话后,她转身跑上楼,不理会东方煜的叫唤。 陆妈震惊久久,先前她就怀疑过,但总认为是自己想太多,直到现在,她终于肯定了。 “果然没错……” “什么没错?到底怎么回事?l现场只有东方煜还搞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也不明白云水发生了什么事? 陆妈虽然惊讶,但还能保持镇定,她都快六十岁了,还有什么好怕的,只不过太讶异而已。 “阿煜,你要先有心理准备,我现在说的事,你也许不相信,也许很震撼,但这却是唯一可以解释云水为何身子一直很冰的原因,还有她为何晓得你妹妹的事。” “什么事神秘兮兮的,快说!” 陆妈深吸一口气后,才严肃地开口。 “云水是阴阳眼。” 躲在房间里的她,早已哭红了眼。 她恨这双眼睛,恨自己容易招来鬼魂的能力,更恨这些纠缠不休的鬼。 “这下你们满意了吧,我又要流浪了,你们自己死不瞑目,就是要拖我下水对不对!” 在她周围,有男鬼、女鬼、老鬼、小鬼,每个鬼都望着她,带着忧郁的眼神,包括那个穿着蕾丝花边洋装的五岁小女孩,她正吸着手指头,一脸做错事似的难过表情,用另一手推推她。 “别烦我!你们到底想怎样?为何硬要缠着我,就因为我看得到你们吗?为什么不去你们该去的地方,硬要跟着我呢!” 她好气、好无奈,更觉得无力,东方煜知道了,他会用什么表情看她?恐怕躲她都来不及了吧,相信过不了多久,全社区的人都会知道,又会像以前一样,人人用恐惧的眼光看她,并指责她是带来不幸的女人。 好冷…… 她抱着自己,没有东方煜的保护,她承受不了这么多群众的阴气,感到自己的体温在流失当中,越来越冷……越来越冰……越来越……心寒…… 门板响起重重拍打的声音。 “云水!”东方煜急切敲着门,陆妈告诉他一切了,他不信什么怪力乱神,也不信这世上有什么鬼魂,但是若把这段时间云水一些古怪的行径,她异常偏低的体温,以及刚才她所说的话,合起来仔细探讨,是有那么一点道理, 不过最让他在意的,却是云水刚才离去时的眼神,那么慌乱无助,如果陆妈说的是事实,这可不得了! “云水!” “别管我,走开……”房里传来微弱的声音。 “你没事吧,声音听起来好虚弱?!” 吵死了,他就不能小声点吗?她现在浑身冻得像冰块,牙齿频频打颤,想开口都很难。 佳人不肯开门,东方煜也管不了那么多,大脚一抬,干脆把门踹开,反正门坏了可以重装,佳人要是有个闪失,他可无法再找一个。 “云水!” 咚咚咚--东方煜大步闯进来,刹那间,鬼魂们被他撞得东滚西飞,全弹了出去。 那些鬼,有的头被撞掉滚到一边,没头的身子则追着头跑,有的忙找回自己被撞断的身体,想办法重组,有的则被弹得倒吊在天花板上。 她僵住不动,瞪着这一幕精彩的人肉保龄球,完全看傻了眼。 “云水,别哭!不管发生什么事,有我在!”他紧搂住她,发现她身子又变冷了。 云水震惊久久,迟迟回不了神,东方煜这次的力量仿佛比上回更大了,简直就像炸弹一样,将鬼魂们弹得更远,而她的寒意,立即被他身上强大的热度给驱散了。 她早忘了要哭,只因为刚才的景象太劲爆,而东方煜一脸担心的神色,更让她移不开眼。 他似乎……一点也没变,他应该已经知道她不同于常人了吧?为何不是害怕她,而是关心她? “怎么不说话?你不舒服吗?冷吗?”他禁不住急了,因为她脸色好苍白,又没反应,只是呆呆地望着他。 “阿煜……你可知道,我……拥有一种能力……”她还是很难启齿,很担心他的反应。 “你真的可以看见鬼魂?”她不敢说出口的话,他却毫不考虑地问出来了。 云水怯怯地点头。 “可以看见灵魂?” 她再点头。 “幽灵?” 冥云水深深叹了口气,道:“不管是鬼魂、灵魂、幽灵,我都看得见,一直都看得见。”真是的,这三种还不都一样。 终于说出口了,她已有心理准备,如果他会排斥、会害怕、会讨厌,她也认了,不然还能如何? “别怕,我保护你!”他加重了手劲,将她搂得更紧。 她一震。“你……难道不觉得这样的我很可怕吗?” “可怕?怎么会,我心疼都来不及了,女人家不最怕鬼?你那么柔弱胆小,吓都吓死了对不对?” 无以言喻的激动充满她的心田,这男人,竟然轻易触及了她内心深处那份不为人知的恐惧和脆弱。 他不但不怕她,还说要保护她,这辈子除了家人,从没有谁真正了解她的需求,探触到她的心灵,唯独他,深切明白她的感受,立即给她最直接的关怀和安慰,没有把她当成异类。 是的,她怕鬼,她简直怕死了! 头一回,她在别人面前可以尽情地放声大哭,哭得浙沥哗啦,没有顾忌,多年累积的情绪,终于得以发泄。 东方煜拍哄着心肝宝贝。“乖喔~~乖喔~~别怕,管他是牛鬼神蛇还是妖魔鬼怪,从现在开始,有我罩你,你的问题,就是我的问题,哪个人--不对,哪个鬼,要是敢欺负你,我一定不饶他!” 她点点头,脸上的鼻涕泪水抹得他衣服都是,人儿更加偎紧他。他的一句话,比什么灵丹妙药都有效,治愈了她深埋心中的恐惧;他的臂膀,比棉被和太阳都要温暖,煨烫了她的心。 有他在,她,再也不孤单无助了。 东方煜取消了委讬,因为目前对他而言,最重要的大事就是云水。 没有云水,他赚再多的钱也没用,自从这个小女人意外落入了他的怀抱里,仿佛天上掉下来的礼物,闯进了他的生命。 此刻,他心爱的小女人正安稳地赖在他怀里,享受着难得的惬意与平静,她乖巧地像只佣懒的猫儿,他的大手,则温柔地抚顺她一头青丝。 时间仿佛停止了,倘若这份幸福,能永远维持有多好…… 她的无声叹息,他察觉到了。 “怎么了?”他问。 “……没事。” 没事才怪,他虽然个性粗枝大叶,但那只是表现在生活上的不计较,对于重要的事情,他可是精明得很,否则如何带领弟兄们发展侦探社的事业?一旦他专注在某件事情上,他缜密的心思和解决事情的能力便会开始发挥。 现在,云水的问题,是他眼前最急需解决的要事。 “你看得到他们吗?” “……嗯。”她沉默了一会儿,才轻应。 “他们在哪?” 她将脸埋进他的颈窝,小声道:“他们等在房间外面,因为伯你,所以不敢靠近。” “那个穿着蕾丝洋装的小女孩也在?” “嗯,她坐在窗户上玩着自己的麻花辫。” 果然是小茹! 到目前为止,他从没有告诉任何人,但云水却可以将小茹身上的装扮和特征描述得一清二楚,而且小茹的确有玩自己头发的习惯。 这世上真有阴阳眼,让他不信也不行了。 “你……很困扰对不对?” 他顿住,抬起怀中人儿的下巴,果然见到一双忧愁满溢的眼眸,他明白她在想什么,趁这个机会,他必须好好和云水沟通,让她了解他是什么样的人,她必须学着信任他,不可以再关起门来闷着什么都不说,或是胡思乱想。 “你要知道,我是专门帮别人解决问题的人,你是我的人,所以你的问题,就是我的问题,懂吗?” 她无比感动,他是什么样的人,她怎会不了解?打从他知道了她的秘密,却坚定地说要保护她时,她就明白,自己跟定这个男人了,然而,爱得越深,患得患失也越深呀,因为问题不只是阴阳眼这么简单而已。 “我除了看得见‘他们’,也会招来阴气,凡是跟我接近的人,生命都会受到威胁,如果我一辈子都这样,表示我也不能和别人相处,你能忍受别人的闲言闲语吗?能接受旁边随时都有鬼魂围绕吗?能忍受这种一天到晚二十四小时不得不照顾我的生活吗?”她无奈地摇头。“短期内,也许你可以,但长期下来,我怕你受不了,不是我不相信你,而是我太清楚这是多么沉重的负荷,所以我的家族才会离群索居,不和外人打交道,不是我们不愿,而是不得已呀!” 她真正怕的,是这份幸福维持不了多久,如果到了结束那一天,她怕自己会受不了,因为,她已经深深爱上这个男人了。 意外的,东方煜完全没有这种烦恼,还哈哈笑。 “我还以为是什么严重的事,原来你担心的是这个啊,安啦!关于这些,我早就想到了。” 她呆住,不可思议地问:“你不担心?” “别忘了,我这一生都在和牛鬼蛇神打交道,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有时候人比鬼更可怕,人们之所以会怕鬼,不就是因为鬼长得丑吗?不是跟死人一样,断手断脚或七孔流血?这些我见多了,告诉你,我还见过穿肠破肚或被分尸的,你看见的鬼,有这样吗?” 她忙屏息摇头。 “是喽,所以鬼有什么可怕?依我看,那些鬼不过就是缠着你罢了,并没有要伤害你的意思,这就好办了。” “你有办法?” “是有一个计划,还不晓得行不行得通,但很值得一试,不过得要你配合才行。” 见他一脸的兴致勃勃,很奇妙的,她整个人也变得有精神了,阴霾一扫而空。 有他在,仿佛什么事情都变得没什么大不了,总能轻易化解她内心凝聚不散的忧愁。 “你打算怎么做?”她问。 东方煜笑得十分神秘,令她更加好奇了,就在这时,有人轻敲门板。 “进来。”他命令。 开门探进头的,是阿杰。 “老大,人都到齐了。” “是吗,很好,我们随后就下去,叫大家等着。” “是,老大。”阿杰神秘兮兮地对她点头笑了笑,便依令而去。 东方煜突然拉起她,一副天塌下来都有我顶着的态度,带她一块下楼去。冥云水疑惑地望向他,完全不晓得东方煜在计划什么? 一到客厅,冥云水就傻了,因为满屋子里都是人,满满的都是对她眯眯笑的人! 这是怎么回事啊? 她怯怯地躲进东方煜怀里,人群的中间空着一个位子,摆明了等她入座。 “煜……这是……” “别伯,大家都知道了,你不用躲藏和隐瞒。” 她看看众人,再望望他,摇头。“我不懂。” 等不及的陆妈,插嘴向她请求。“云水,你可不可以告诉我,在这屋子里,你有没有看到一位年约二十五岁,穿着军装的年轻人,他身高大约--” “慢着,我先说,云水啊,我那老伴前年病死了,你可不可以帮我招他来?” “喂喂喂,我比你先来的,云水,我阿公有没有来?我想问他一些事。” “云水,我以前有一个女儿,三岁时病死了,想知道她在下面过得好不好?” “云水,你听我说,我奶奶--” “你奶奶的!不要插队好不好!” “云水~~听我说~~” “云水~~” “云水~~” 霎时,现场一片混乱,东一声云水、西一声云水,让她傻眼到不知做何反应才好,这情况她始料未及。 “安静!” 声若宏钟的大喝,立刻把现场混乱的秩序给压下,老大一个命令,没人有那个胆子敢违逆他,现场一片安静无声,但是一双双期盼的眼睛全盯着云水,仿佛见到了救世主一般。 安静下来了,很好! 东方煜很满意众人的合作,这才对她轻声解释,语气是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吼声是给别人听的,对自己的女人,当然要轻声细语。 “云水,与其躲起来,不如开放谈判管道,我相信,鬼跟人一样,他们找上你,一定是有什么事,你可以看看他们到底想要作什么?说不定帮他们达成了愿望,他们就不会再缠着你了,还记得你说的那个和服女鬼吗?” 冥云水怔住,立即明白东方煜的意思,也恍然大悟他叫这些人来的用意了。 “你要我……主动跟‘他们’沟通?” “对,问他们到底想干么,别怕,如果他们想伤害你,我就把他们弹到十万八千里去!”他拍拍胸脯,向她保证。 她相信他。在他身边这段日子,她已经渐渐不那么怕鬼了,其实仔细一瞧,那些鬼魂并非奇#書*網收集整理厉鬼,每个鬼的脸上都含着渴望,如东方煜所言,似乎他们真的有什么话想对她说。 同时,她也感应到了,一直以来,她以为自己是唯一有心事的人,如今才发现,原来住在这里的每个人,心中都埋藏了一段不为人知的痛,这些痛,牵系着这些鬼魂,因此流连人世,不肯离去。 冥云水深吸一口气。“好,我试试看。” 东方煜放开她,稍微退开一点距离,开始主持喊冤大会,对那些看不到的鬼魂,摆出一方霸主的架势命令。 “你们这些鬼,先排好队,一个一个来,我丑话先说在前头,如果伤了我心爱的老婆,我就让你们永世不得超生,听到没!”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在偷笑,云水整张脸都红了。心爱的老婆?也只有他脸皮厚如铜墙铁壁,敢当着大家的面前说,也不觉得害臊,但听在她心里,滋味更甜,心更暖了,体内产生源源不绝的力量,感应更清晰了。 她对他轻轻点头,一个眼神,双方便心领神会。 东方煜改用兄长的口气,温和道:“小茹,你先来,有什么想对哥哥说的,告诉我,哥哥会帮你。” 语毕,冥云水闭上眼,全身放松,不再排斥任何鬼魂的靠近,没多久,身体涌上一股被穿透的寒意,但她撑住了,因为她有信心,明白不管发生什么事,有东方煜在,她什么都可以不用担心。 当她再度睁开眼时,神情已转成五岁小女孩的纯真,眨巴眨巴地看着阿煜哥哥,漾出天使般灿烂的微笑,开心地大喊。 “阿煜哥!” 东方煜也一脸惊异,现在仔细一瞧,他真的看出来了,那眼神、那表情、那语气,的确是他那可爱的妹妹没错。 一种说不出的激动冲击着他的心,美好的往事,又一幕幕出现在他脑海里。 仿佛有一种力量在牵引,他不自觉地摸着她的头,一如从前摸妹妹那般,微笑问:“嘿,我的乖宝贝,你怎么还没去投胎呢?” “因为你答应过人家一件事,却赖皮没做到,害人家死不瞑目!”她嘟起嘴儿,一手插腰,一手指着他,大声抱怨。 东方煜顿住,一脸莫名,有这回事?他怎么不记得了,于是陪着笑,笑嘻嘻地哄着好妹妹。 “别气别气,哥哥错了,你告诉我,不管是什么事,哥哥都答应你。”他拍胸脯道,心想反正小孩子的要求,不会难到哪里去。 小女孩忽尔漾开了天真无邪的笑容,大声道-- “人家要吃草莓冰淇淋!现在!” 尾声 三年后。 这一天清晨醒来,冥云水睁开眼睛,瞧了眼身边熟睡的男人,那粗壮的手臂过去三年来从没变过,总是搂住她的腰,将她圈在安全的保护之内。 幸福的笑意,自她的眉眼、唇角漾开。 今天,她将告诉东方煜,她的丈夫,一个天大的好消息,他要是知道这个消息,一定会高兴得不得了。但她不急着吵醒他,想让他好好地睡一觉。 悄悄扳开丈夫的手臂,她轻手轻脚地下了床,来到另一闾放满娃娃和玩具的房间,一岁半的女儿正在玩着自己的新玩具呢,一见到母亲,立即伸出手要抱抱。 “马麻~~” “早安,我的小宝贝。”她在女儿脸上香一个,逗得女儿格格地笑。 女儿长得像她,但活泼的个性像爸爸,仿佛永远有用不完的精力,一个人也可以玩得很兴奋。 “你在玩什么,嗯?” “飞机~~飞飞~~” “不是飞机,是小兔子。”她订正,告诉女儿手上的玩具是一只兔子才对。 “飞机~~掉下来了~~掉下来了~~”一岁半的女娃儿,指着外头的天空。 童言僮语,总是让人搞不懂,可能是刚才女儿看到飞机飞过吧!她笑着,抱着女儿打开阳台的门,走到外头呼吸新鲜的空气。 蓝天白云,绿草如茵,她的心情从没像现在这么快乐过,平凡就是一种幸福,她感受到了。 她沉醉于这祥和的气氛中,也不知过了多久,身后一双手臂将她们母女俩一块环抱住,她不用回头,也知道是她的丈夫。 “大美人早安,小美人早安。”东方煜在妻子和小女儿脸上各亲了一记,胡渣子把两人搔得格格笑。 “怎么不多睡点?”她问。 “因为你偷跑。” 他惩罚性的吻弄红了她的唇,她心里明白,丈夫是担心她。这三年来,他无时无刻不陪在她身边,解决一个接着一个的问题,那些心愿已了的鬼魂,也一个接着一个消失。 想想真难为他了,也只有他,才能这样包容她,给了她一个真正的家,给了她梦寐以求的正常生活。 “其实你是担心我一个人对不对?放心,从今以后,你可以高枕无忧了。”她笑得一脸神秘,相信他能心领神会她的意思。 东方煜起初一脸纳闷,但很快的眼睛一亮,不敢置信地道:“你是说,你的眼睛……” 她点头。“看不见了,我的阴阳眼消失了,通灵能力也没了。” “你确定?”东方煜无比惊讶,急切的语气显示出他比她还紧张。 她柔声安抚,给他肯定的回答。“是真的,其实之前我就想告诉你了,因为没把握,所以迟至今日才说。半个月前,我就失去了对鬼魂的感应,也看不到任何鬼魂了。但我害怕这不是真的,所以一直忍着,到今天我才真正确定,我的能力已经消失了,现在的我,完全是一个普通的女人。” 他激动地拥紧她,将这份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喜悦,化为一个深深的吻。 “把拔~~痛痛~~” 夫妻俩忙分开唇,东方煜捏捏宝贝女儿的小脸蛋,问道:“小芙洛,你哪儿痛痛?” “把拔痛痛。”小芙洛又重复了一次。 “爸爸痛痛?”东方煜皱眉,纳闷地看向妻子。 云水摇头,表示她也不明白。“这孩子最近不知道为什么,老是说些让人摸不着头绪的话。” “可能小孩子都这样吧,没开系,再大一点就不会了。”他看了下时间道:“今天陈伯的早餐店新开张,我答应他要去捧场,你带小芙洛准备一下吧,一个小时后出门,可以吗?” 冥云水点头,抱着小芙洛进浴室漱洗去,东方煜则一如往常的习惯,到一楼拿今天的报纸,顺便打开电视看看有什么新闻,结果他才刚下楼梯,也许是太兴奋的关系,一个不留意,整个人重重摔了一跤。 听到巨响的云水,忙又抱着女儿跑出来。 “哎呀,你没事吧!”她忙过去拉丈夫一把。 东方煜咬牙站起身,揉着屁股尴尬道:“没什么,滑一跤而已。” “把拔痛痛!-把拔痛痛~~”小芙洛又重复了这句话。 冥云水一震,惊讶地看着女儿,再望着揉着屁股的丈夫,突然一个心惊的想法闪入脑海。 女儿说了把拔痛痛之后,丈夫就不小心滑倒了,这……应该是碰巧吧?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一定是她多心了,不会的! “瞧你吓的,只是小摔一下,别担心。”他哄着妻子,这小女人唯一的缺点,就是爱操心。 她望向丈夫,犹豫了下,最后还是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他,想不到丈夫不但不惊讶,反而听了哈哈大笑。 “不会啦,你太多虑了,只是碰巧而已,如果真是这样,小芙洛不成了预言家?若是真的,那是不是表示会有飞机掉下来?” “也许吧,可能是我想太多了。”她也觉得自己太杞人忧天了,吁了口气,很快将这个无稽的想法丢到脑后,继续忙着准备出门。 当一家人准备好,要快快乐乐出去吃早餐时,东方煜拿起遥控器将电视关掉,新闻正好插播一则快报。 “各位观众,刚刚我们派驻在美国的记者,传回一个不聿的消息,一架纽约飞往加拿大的班机,发生了空难,这架飞机--” 东方煜和冥云水两人同时僵住,瞪着电视新闻,瞬间变了脸色,他们望向对方,瞧见彼此脸上相同的震惊。 不会吧…… 两人同时将惊恐的目光往下移,怀抱里的小芙洛一边开心地笑,一边重复。 “飞机掉下来了~~飞机掉下来了!J哈哈哈~~”现场一片乌云密布,当然啦,最黑的,还是东方煜的脸。 --全书完 后记 写这本书时,小女子来到了南美洲的巴西,一个我这一生,从未想过会来的国度。 不过这次的后记,要跟大家分享的是四月份的日本樱花之旅,巴西的“西游记”,因为尚未结束,还有很多精彩的游记在累积当中,所以留待下次跟大家分享我的旅游日志。 日本的樱花季每年都带来不少的观光人潮,今年也不例外,光是抢机票,就抢得我心惊胆战,还以为自己不手够快、够狠,谁知3/28~4/6黄金十日,机票早被狂扫一空,小女子才恍然大悟,原来已经有很多人间着没事干在虎视眈眈了。 最后不得已,订了3/27的机票,为了实现樱花树下写稿的浪漫情怀,带着我的小P(注1),时间刚一到,就这么飞往日本赶稿去了。 日本气象局关于樱花的预报内容,分析得非常钜细靡遗,日本人将樱花的开花状况分为含苞待放、三分、五分、七分,以及满开,小女子一直以为唯独牛排有几分熟,想不到樱花也有几分开,把每个地区的樱花开花预报,都公布得详细清楚,不仅如此,日本的天气预报也展现出大和民族注重细节的特色,一天当中,何时晴朗、几点会下雨,都写得很清楚,并且准确得令人叹为观止,让人不得不佩服日本人的精细和一丝不苟,不愧为龟毛的始祖。 日本去了不少次,玩过东京和北海道,京都只去过一次,对京都的印象,一直停留在神寺,总觉得去京都,似乎就只是为了去看各式各样的神寺。 大学时参加过学校举办的研修团,跟好同学一块到日本去进修,事实上,只要是学生组团,最后都会变调。 美其名是研修团,若是去东京,研修团最后一定变成了“采购团”,若是去京都,就会变成“进香团”。 自助旅行的好处,就是随便走走,随便看看,想吃就吃,想休息就休息,累的,是事前的准备功课和旅游计划,准备充分后,就给它玩透透,随遇而安。 不过这次去京都赏樱,是受朋友之邀,美女好友嫁了个日本老公,有现成的司机和导游,玩起来就很道地了。 到居酒屋吃吃喝喝,开车追逐樱花的足迹,吃拉面,洗公共澡堂,心血来潮,去便利商店买个便当坐在樱花树下大吃特吃,学日本人在樱花树下郊游野餐。 其实来日本玩很容易,真正难得的,是要有熟人带才好玩,这种随兴的居家玩法,可遇不可求,所以朋友一邀,再忙,我就算游,也要游到日本去。 这次日本行,照道理四月了,应该没什么机会见到下雪,但是到达京都的第一天,来到朋友家时已经天黑,因为温度够低,还是让我看见了雪花飘飘,虽然只下了几分钟,但真的很令人兴奋,遗憾的是天黑无法拍照,真的很可惜。 每回去日本,有几样东西我一定要吃,就是居酒屋和日式烧烤,日本每家居酒屋都各有特色,实在超爱的。而说到烧烤,最哈的就是他们所制作的“料”,我一向讨厌吃“软骨”,他们连软骨都可以烤来吃,而且还真好吃,害我作梦都在流口水。这次日本行去了十一天,带了两公斤的肥肉回来,只好猛做踢腿运动甩掉脂肪。 关于这本书,今天收到编编的mail,说我的海报出来了,为我留了两张,兴奋了好久地说。好高兴又多了一张海报可以收集,尤其这回能得到淑芬绘制的美美的海报,小女子感动得烧香谢佛,在此要特别谢谢狗屋和淑芬喔!啾啾~~ 可惜我人在巴西,看不到海报,只能等待网络打广告时,才能一饱眼福。 有东西可以期待,保持这种心情也不错。 嗯,接下来要开始酝酿妹妹冥云香的故事了,来到巴西和巴拉圭,让我有了更广的视野和更新鲜的体验,目前正在收集资料,希望可以有新鲜点的题材,用在下一本书上。 搞笑的风格,小女子会努力保持,毕竟写轻松的内容,自己也会心情愉快。 巴西之行,咱们留待下本书聊了,这次搭配海报的‘爱情护卫’新系列还请各位读者大大多多捧场,小女子-定会感激涕零不负众望,在此鞠躬,多谢多谢。2006莫颜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