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悍妇传03]《二嫁悍妇》

作者：丹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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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

让脑袋放个假丹菁

〈悍妇传〉，到此告一段落了。

原本是想要敲四本的，然而总是犹豫不决，到了最后还是以三本定案，八成是因为近来已写惯了三本成套的关系。

不！也许是因为天气热的关系，让丹菁下不了决心。

天气一热，人的脾气显得浮躁许多，丹菁也不例外。

只要热得烦，丹菁就放脑袋一天假期，暂时啥也不想，冷静冷静些……唉！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怎么觉得一年比一年还要热，就连丹菁这种不怕热的人都忍不住要喊热了……

偏偏丹菁又不爱吹冷气……不知道为什么，只要待在有空调的环境一段时间，鼻子肯定会过敏。

真是受不了这种体质，然而事实偏是这样，又能如何？

所以啊，一到夏天丹菁便想到东海岸走走，然而想到外头那么热，到东海岸又要花上不少时间，便打消了念头；要不然在暑假时到东部走走，真的是满不错的。

因为那里有蓝天白云还有一望无际的海岸线，真的很美……（向往中）

虽然丹菁怕海，但还是挺喜欢远远地眺望，很舒服的说。

唉！好久没去东部了，真的好想去喔……前几天和育贞通电话时，还有聊到这话题哩！

可惜的是……一个太忙、一个太懒。

不多说，了解丹菁的人绝对猜得到，太懒的那个一定是丹菁，呵呵……（不太清楚自己在骄傲什么）

懒惰之人没有游玩的权利，只好在脑袋里不断地榨取以往的回忆，偷偷地幻想出一片世界，当自己正徜徉在一片蓝天白云下，在宽阔的滨海公路上眺望着蔚蓝发亮的海平面……

幻想中，勿扰，就这样了。

楔子

“滚出去！”

一声震天怒吼突地响起，并且夹杂着一阵东西滑落的声音。

站在大厅门外的辜在渊难以置信地瞠大怒眸，秦裕德居然将他带来的聘礼全推倒在地。

“世伯，您这是什么意思？”他遏抑不住地咆哮。

秦裕德站在厅堂上，瞇起一双凌厉黑眸瞪着他。“你凭什么以为自己可以迎娶我的女儿？”

他可是个官哪！官拜尚书都堂，所交往的皆是朝中官吏，而他……不过是个商贾，一个浑身铜臭味的商贾，他凭什么以为只要将媒人带上门来，他定得依他要求让女儿出阁？

她可是他唯一的女儿，是他万般疼惜的掌上明珠哪！

“世伯，这婚约可是当年世伯母和我娘定下的，您也允诺的，怎么现下……”他隐忍着怒气不发作。

倘若不是他将成为自己的岳丈，他是不可能这般容忍他的；倘若不是他极想将她迎娶过门，他岂会傻傻地站在这儿任人羞辱？

“我可不知道。”秦裕德转过身去，不打算认帐。

不过是妇道人家一时兴起随口说说罢了，这种事情就甭放在心上了；再者，当初定下婚约的两人皆不在世上了，倘若他真的不认帐，这小子又能拿他如何？

口头上的婚约，只要自己不认帐，他是无可奈何的。

“世伯！世伯母曾说过，待沃雪及笄之年，我便可过门迎娶，现下期限已届，我……”

“可有契约？”

“嗄？”他一愣。

“我问你，你可有留下只字词组当作证据？”秦裕德笑得一脸狡诈，摆明了吃定他。

“不过是口头约定，怎么会有……”

“那就是空口白话啰？”

“世伯！”辜在渊紧抿着唇，一双魅眸发狠地瞇起。

倘若他不是她爹的话，他肯定会教他明白，不过是个官罢了，他也没多条臂膀，也没多张嘴，甭拿权势压他。

“既是空口白话，你请回吧。”他毫不客气地下逐客令。

“世伯，虽说我无一纸契约，但我有当年互相交换的定情物。”辜在渊微恼地自怀里取出一枝通体剔亮的白玉簪。

秦裕德微瞇起眼，随即别过眼去。“你随便拿枝簪花便说那是沃雪给你的定情物，我怎会知晓是真是假？”

“你可叫沃雪出来！”当面对质总可以了吧？

多年前，他给了她一块玉佩，而她给了他一枝白玉簪，虽说像是私定终身，然而这婚事可是双方娘亲都应允的。

“她不在。”

“她不在？”

“我要她到她叔叔那儿去游玩数日再回来。”

“你的意思是，你知晓我定会在这几日过府提亲，所以才刻意支开她？”他恍然大悟。

可不是吗？他才踏进秦府，他不但不许他踏进大厅，甚至还将他的聘礼全往地上扔；他打一开始就没打算将沃雪许配给他，当初只不过是碍于世伯母的坚持，他才一直没有反对，直到现下……来个死无对证！

“可不是？”秦裕德也不隐瞒。“你能从商，表示你的脑筋也不差，自然知晓我的用意，既已明白我的用意，何必同我多说？”

该要知难而退了，是不？

“不！我定要迎娶沃雪。”这一辈子，他要的妻子只有她。

“那可不成，我已经将她许配给我的学生，而你……应该去找个和你相配的姑娘；找个家里也从商的富家千金，总好过我这穷官吏的千金，你说是不？”秦裕德笑得一脸得意，彷若一切都照着他的计画进行。

“你将她许配给其它人了？”他不敢置信地瞪着他。

他怎能这么做？

当初不是说好了吗？为何在这当头产生变化？

尽管只是口头约定，可他一直记在心上，就连沃雪也已经打定主意非他不嫁，她父亲怎能在这当头阻挠他俩的婚事？

“她是我的女儿，我要她嫁给谁便嫁给谁，哪由得你置喙！”秦裕德拂袖往一旁渡廊走去。“来人，送客！”

“沃雪不可能答应的！”尽管正被人架着往外走，他依旧奋力吼着。

依他对她的了解，她绝对不会背叛他的，更不会为了她爹而改变主意。

或许是因为她饱读诗书，也或许她真是聪颖得读出了新思想，她的性子可不若一般温婉女子，秦裕德该是比他还要清楚才是。

“错了！沃雪可是欢喜得很，她说她可不爱一个满身铜臭的人，你知道的，沃雪可是当今才女，就连皇上也对她赞誉有加，像她这般满腹文采的女子，岂能和你配成夫妻？”秦裕德不耐地挥了挥手。“将他赶出去，顺便将地上的聘礼给丢出去，别脏了咱们秦府的地。”

“不可能！你这个混帐，我才不相信你说的鬼话！”他怒声咆哮，想甩开擒住他的家丁。

以为三言两语便可以挑拨他和沃雪十来年的感情？

他和她可是青梅竹马，可是一块儿长大的两小无猜哪，如此熟悉彼此的性情，岂能随便让人挑拨？

“你敢骂朝廷命官？”秦裕德气得浑身打颤。

“骂不得吗？”倘若不是看在他早晚成了他的岳丈，他绝对不会处处留情，诚如他所说的，他不过是个商贾，哪里懂得文人的做作？“若不是看在沃雪的面子上，我骂的绝对不只这些！”

“你给我滚！”

“走就走，你以为我爱留下来听你说些鬼话？”他哂笑着。

提不了亲便罢，只怕沃雪回来便要骂他一顿，恼他居然连提亲也提出仇恨来。

“是不是鬼话，你到时候就知道了！”

“你！我告诉你，我一定会娶她的，不管是用什么法子，我定会娶她的！”他就不信，他偏是不信她会背叛他！

“你别傻了，只要我不点头，你以为她真会为了你而忤逆我？”他可是她爹哪，她会为了一个浑小子而甘愿背上不孝罪名？

“那可说不准！”他笑得嘲讽。“诚如她所说的，侍昏君乃是愚忠，侍恶父乃为愚孝，倘若沃雪知晓了你的真面目，你以为她还会乖乖地听你的话？你以为她真是这般遵循古礼的女子？”

“我再说一次，沃雪对我的学生可是心怡得很，你千万别来破坏她，要不然我定会让你吃不完兜着走，倘若你真是不信，你大可以试试！”秦裕德板起脸来，毫不客气地威胁。

他终究是个官，想要同他斗，根本是自找死路！

“那就得试试看才会知道了。”辜在渊不信邪地挑唇微笑。

他才不相信他的话……

或许沃雪现下真的不在秦府，但只要她一回府、只要他找着她，把今儿个的事都告诉她，她肯定会二话不说跟着他走。

届时再把这老家伙气得吹胡子瞪眼睛！

他光是现下想想，便觉得过瘾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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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两年后

红烛垂滴，昏黄的烛火照映着一抹孤单的身影。

秦沃雪身着大红喜服独自坐在床畔，罩在头上的红巾早教她不耐烦地丢到地上，剔亮的水眸微蕴怒气，瞪着依旧无人开启的房门。

这是怎么着？

今儿个到底是不是他们的洞房花烛夜？

尽管要招呼宾客，然而现下都已经是三更天了，外头的喧闹声早已停歇，而她的夫君却尚未进房。

就算他喝醉了，也该有人抬他进来吧，是不？

“混帐东西……”她喃喃着不雅的话语。

他到底是怎么了？倘若不是太了解他的性子，今儿个她是不是要误会他了？

两小无猜的青梅竹马啊！她和他是一起长大的，打小便定了婚约，虽说经过不少波折，然而现下总算是排除万难地结成夫妻了……她是挺开心的，总算是把自个儿许给了他，然而他呢？

哼！从几个时辰前拜堂至今，她都还没见到他呢。

婚约是娘定的，可娘去世后爹便极力反对，甚至还打算将她许给他人，这一回她可是因为爹过世，说服宗亲，要他赶在百日内过府提亲，好完成两人的婚事。

为了他，她宁可违背爹临死前的叮嘱，硬是将自个儿托付给他，而他直到现下都还没滚回新房……

难不成，他根本就不打算娶她？

秦沃雪盘坐于床榻，支手托腮、细细回想。

似乎在爹不承认她和他的婚约后，他便甚少过府找她；这一回若不是她厚着脸皮去找他，他或许也没打算提亲……

会是如此吗？

难不成他是在记恨两年前的事？记得她甫届及笄之年他便上门提亲，然而却被爹以莫名其妙的理由给回绝了……

相信他对爹一定记恨在心。

可……倘若他真是记恨在心，而不打算过府提亲的话，为何她跑去找他，他便立刻差媒人上门？若真是不肯，他大可不这么做的，是不？

话又说回来，他们都已经拜完堂、成了夫妻，况且爹都已经过世了，现下才要计较，会不会太多余了？再者，他也不是小心眼的人啊。

然而，这是怎么着？

她有点累了……他还不来吗？

亏她还想同他一道分享昨儿个和奶娘一起研究的闺房密技，他却让她独守空闺，真是……要是她待会儿真的睡着了，那岂不是白费工夫了？

再不来，她可是要睡了哟，要睡了哟……

瞌睡虫毫不客气地来叩门，秦沃雪往床榻一躺，歪歪斜斜地睡得香甜，门板此时缓缓地被推开，一抹颀长的身影闪入房内，游龙潜步地走到床边，敛下浓密的长睫睇着熟睡的她，大手轻轻地滑过她的柳眉，好半晌后才静静地往门外走去，彷若他从未来过。

一个月后

见鬼了！嫁进辜府一个多月，她居然连他一面都见不着，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明明住在同座院落里，然而她却怎么也碰不到他，这感觉就像是她追着他跑，然而不管她怎么追，他就是有办法闪过。

怎么着？他是在躲她不成？

为何躲她？她做了什么得要他不断闪躲的事了吗？

没有啊！她不记得自个儿曾经做过那种事，而且她已经好久没见到他了，只有那一回跑到这里要他过府提亲，而后便没再见着他了……莫非他根本不想娶她？

不想娶就不要娶啊，没事搞得这么委屈做什么？

倘若他真的不想娶，只消同她说一声便成，她又不会因此记恨于他，他何必娶了她之后又刻意冷落她？

还是他觉得，让她这样追着跑很好玩？

哼哼！他以为她真会笨得一直追着他跑？这一回，她可是将他的行踪给掌握清楚了，他是怎么逃也逃不掉了。

与其自个儿胡思乱想，她宁可主动找出答案。

无论如何他就是要给个答案，不要让她觉得自个儿在这宅子里像是被豢养的一般，下人按时送来三餐，可不管她问什么皆三缄其口，教她不悦极了。

她秦沃雪今儿个会嫁给他，是因为娘当年定下的婚约，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她挺喜欢他的；但若是他觉得为难，他应该直截了当地告诉她，她不需要他委曲求全。

虽然双亲已故，然而这不代表她定得依靠他才有法子过活，若真是不爱见着她，她二话不说回娘家去，从此井水不犯河水，就算老死不相往来也不要紧，只消给她一个说法。

将他的打算告诉她，她绝对不会赖在这儿不走！

秦沃雪气喘吁吁地瞪着位于西厢的书房，毫不客气地往房门一踹，随即大剌剌地踏进里头。

“这下子，瞧你还能往哪里逃！”

辜在渊自案桌缓缓地抬眼，睇着她嫣红的粉颊，微勾的唇角似笑非笑。

“谁在逃？”他舒服地坐在铺上锦衾的桧木椅，邪魅的黑眸扫了她一眼。

“还装蒜？”她没好气地睨他一眼，缓步走到他身旁。“别装了，咱们把话说清楚，要不搁在心头多难受。”

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太久没见面了，否则她怎会觉得他有些古怪？

好久好久了，自她及笄以来，她都不曾好好地瞧瞧他……似乎瘦了，也退去一身稚气，若再仔细一瞧，彷若真奇+shu$网收集整理是沾上了爹所说的铜臭味……可铜臭味有什么关系？他本来就是商人，有铜臭味是应该的，只是不知怎地，她总觉得眼前的他似乎和她记忆中的他有些不同。

“装什么呢？”

辜在渊勾起笑意，表情无辜得很。

秦沃雪缓缓地瞇起剔亮水眸，扬声道：“其实……你并不想娶我。”

真不是错觉哪！

他以往不会这样笑的，现在的他就像个极为狡诈的商贾，而她像极了被算计的笨蛋……爹过世前老是同她说他变了，说他变得市侩、说他变得唯利是图、说他利欲熏心……她原本不信，但现下瞧来，像是有了几分味道。

可，她有什么利用价值？

虽说爹生前在朝为官，然而爹已亡故，她不可能继承官位，而她又不经商，何来价值教他二话不说地娶她入门？

所以，他应该不是为了利益而娶她的……

“妳怎么会这样认为？”他微敛满是算计的眸。

“没为什么，只是……”她顿了顿，微恼地道：“我太了解你了。”

拜托，十来年的感情难道都是假的吗？

她怎么可能看不出端倪！

因为从他的眼中找不到他以往的温柔目光，这表示她在他心里的分量已经不同了……

为什么？短短的两年中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吗？难道这桩婚事，只是她的一厢情愿？

“哦？”辜在渊微挑起眉，笑容有着几分轻佻。“妳瞧得出我的心思？”

两年不见，她依旧如此了解他？

“猜不出十成十，可要猜个七八成绝对不是难事，只是我想知道为什么！”

混蛋！他根本就是为了某种原因而娶她，要不他为何闪避她至今？可……到底是为了什么？

“什么为什么？”他缓缓起身走向秦沃雪，大手轻触她檀木般的黑发。“妳怎么没将发绾上？该不会是忘了自个儿已经出嫁了吧？”

“哼！咱们尚未圆房呢，我绾发做什么？”她没好气地拨开他的手，没有半点羞赧。

没个正经，他是故意的不成？

“难不成我的娘子是想邀我圆房？”他彷若不觉她的话太过惊世骇俗，径自笑得戏谑而放肆。

“就不知道你有没有空呢！”她的口吻充满挑衅。

既然成了夫妻，闺房之事有什么好说不出口的？事实上，她还研究了不少，原是想同他一起切磋的，只可惜……他避她可避得紧了。

辜在渊微挑俊眉，走回案前。“待我把事做完吧。”

“这么忙？”

“可不是！”他连头也不抬。“或许妳不知晓，光是市集前的裕春东街上，就不知道有几家铺子得由我去打理，我就一个人，忙得不可开交，冷落妳，还得请妳多担待。”

“我可以帮你。”她义不容辞地道。

“不用了！妳可是一介才女，这等铜臭杂事，怎好意思麻烦妳，妳乖乖回房待着吧。”

他抬眼睇着她，话说得极为体贴，却彷若是拐弯抹角地在暗讽什么。

“哼！”

故意冷落她？无妨！

不把事情说明白？无妨！

拐着弯骂她？更是无妨！

既然知晓她是个才女，就该知道没有什么事难得了她，何必这样讽刺她？

他要怎么待她，她皆有法子与他一较高下，她绝对不会让自己被欺负的……好歹也认识十多年了，他怎么会这般不了解她？

“怎么？瞧妳气的。”他笑得极为温柔。

她微恼地在他身旁落座。

“我说啊，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爹的气？”

伤他的人是她爹又不是她，他总不能把气出在她身上，这对她不公平！

“都过了这么久，还有什么好气的？”他笑得柔情似水，然而只有他知晓自个儿的打算。

“是吗？”她挑起眉，注意着他的神态。

不该是这样的……依他的性子应会气得暴跳如雷，而且还不忘报复她爹，就算是看在她的面子上，他也会采取报复手段才是，怎么可能像他说得这般云淡风轻？

有鬼！果真有鬼，他真的变了。

不过短短两年，想不到他居然有了这么大的变化……这些日子到底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

“妳回房歇着吧。”

“你为何老是要赶我回房？”她偏是不走。

倘若可以的话，她想知道事情的真相后再走，只是想从他口中套出蛛丝马迹并非易事。

“妳在这儿会令我分心。”他抬眼睇着她。

“怎么会？”哎呀，现下是嫌她碍眼了？

喂，有没有搞错啊？甫成亲哪，交杯酒没喝，就连洞房也没有，他天天忙着避着她，现下她好不容易见着他了，他竟然赶她走……能不能同她解释一下？

辜在渊敛眼瞅着她，冷不防地往她唇上偷香。

秦沃雪愣愣地眨了眨眼，感觉他的唇舌在她的唇上掠过，湿热滑腻的触觉令她全身一颤，忙不迭地往旁边闪去，闪得极远。

他他他、他到底是怎么了？

要不就是不理睬她，任她自生自灭，要不就是赶着她，要她远离他，要不就是偷袭她……她咬了咬唇瓣，羞恼地瞪着神色自若的他，气得牙痒痒的。

可恶，他倒像个没事人，就只有她像个傻子般在意。

“这就是我说的分心。”他垂下眼帘。

啧，幸好只是浅尝辄止，要不真的玩过头了，该如何是好？

“你你你……”她结巴得说不出话，用力地深吸一口气，才又开口骂道：“有什么好分心的？倘若你真是要我，直接同我圆房不就得了？就这样咬我一口、舔我一口，有什么好玩的？还说什么我令你分心！”

她可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耶，她很努力地准备要奉献自己，好让他可以满足，孰知他竟忙得连圆房的时间都没有，还怪她待在这儿引他遐思令他分心……真不知道这到底是哪一门子的说法，真是气死她了！

“妳知道我忙呀！”

他双手一摊，直瞅着怎么看也看不完的帐本。

“可你又不要我帮，又说自个儿没时间，又说……”不说了！她火大了，她气极了，她不要再待在这里了！

“妳要去哪儿？”见她转身要走，他客套地问。

“你管得着吗？”她头也不回地道。

不管了！不管他到底有什么打算，不管他究竟是为了什么才娶她，反正她这个人就是最受不了这种暧昧不清的情况了。

不想理她、不想睬她，可以！但也甭想她会像个温婉女子天天窝在闺房里泣叹夫君的无情。

她待不下了，她想走谁也拦不住！

“沃雪，听话。”

她突地顿了顿，随即又往前走。“不准你唤我的名字！不准你命令我！”混帐，现下才想起她是谁吗？

不和她同房，不把她当妻子看待，却要她听话，这是哪门子的道理？

辜在渊瞇起黑眸，睇着她略嫌瘦削的身影，直到瞧不见为止，才又俯首审查帐本，彷若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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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裕春东街

“这是这个月的租金，真是对不住，稍欠了几天，还请辜爷别恼。”

远远的，一见著辜在渊在街上走，布庄的掌柜随即捧著一小袋银两，拦在他的面前，乍看之下倒有几分拦路告状的气势，仔细一瞧，原来只是在交每个月的租金罢了。

辜在渊冷冷地瞅他一眼，却没接过银两。

“辜爷别恼，这些时日没客人上门，铺子里的生意冷清不少，自然赚不了什么钱，不得已才会……”

“谁在同你说这些？”辜在渊不耐地打断他的话。

他像是来讨债吗？他何必一见著他便像见著凶神恶煞一般？

“嘎？”要不辜爷怎会一副想将他拆吃入腹的凶样？

“滚开。”他微恼斥道。

混帐！难道这家伙瞧不出来他正在找人吗？

“嗄？哦……”不是来收租金的？啐！不早说，害他一见著他便跑了出来。

布庄掌柜见辜在渊不是为了租金而来，便拎著银两打算返回铺子，孰知他才一转身，手上的银两便不翼而飞，他向左边探去才知道辜在渊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将他的银两拿走了。

啐！不是说了要他滚，为何还要拿租金？真是的……

辜在渊压根儿不管他在喃喃自语什么，迳白往前走了几步，左顾右盼，那神情瞧起来便像是在寻人。

布庄掌柜一瞧，不由得又返身踅回。

“辜爷在寻人？”

辜在渊冷睨他一眼，沉声道：“废话！”他真以为他是来逛大街的吗？

“找谁呀？”这么凶！他好心要帮他耶。

“你管得著？”

“我……我只是在想，倘若辜爷同我说一声，说不定我可以帮你，毕竞在这条街上，我这家店可是老字号，这儿有什么人，有什么新铺子，都逃不过我的耳目，倘若辜爷觉得没必要，那……”他自然不需要在这儿受他的气。

倘若不是因为他这铺子是同他租的，他才不需要这般狗腿、殷勤，管他到底要找谁。

“等等。”他突地唤住他。

“辜爷？”

“你……”辜在渊沉吟了半晌，彷若极为为难，犹豫了一会儿，他才闷声间道：“最近这街上可有什么新铺子？”

“新铺子？”布庄掌柜思忖了一会儿，“两个月前在街尾有家小吃店开张，生意倒还挺兴旺的。”

“两个月前的就不用说了，我要知道的是这十来天的。”

“十来天的？”布庄掌柜不禁紧拢起眉，细细思忖。“新铺于是没有，不过下一个街角有一家古玩铺子顶给了一位姑娘，里头有古玩又有字画，还兼卖琴棋，横竖就是一些风雅玩意儿。那些字画可都是出自於那位姑娘之手，听说字体相当不错，画像也颇受好评，一些文人雅士倒挺爱往她铺子里钻。”

“是吗？”难道会是她？

“是呀，那家铺子的对面不就是辜爷府上的古玩店，两家的生意比较起来，那位姑娘的铺子似乎占了上风。”他不忘再说些小道消息：“听说，那位女掌柜长得可标致了，况且在这微凉的天候里还穿著夏日的薄纱襦衫，一干文人上门去，根本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咦？辜爷！我还没说完哩，听说她……”

“闭嘴！”辜在渊往前走去，不忘回头怒吼一声。

是她了，肯定是她了，放眼天下，有几个女人会这般放浪形骸？

混帐！居然趁著他到边关几天便私自离府，甚至还在他的铺子对面开了一样的铺子，摆明了是在对付他！

早知道她不可能安分，只是没想到她居然如此放肆。

这一回，他非得亲手将她逮回府不可！

“我……”布庄掌柜下禁搔了搔头。“到底是招谁惹谁了？”

啐！辜爷不知道是怎么著，脾气一年比一年还糟，吓得这条街上只要是同他租辅子的掌柜，一见著他便会自动缴出租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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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姑娘，这一把琴要百两银子，未免太贵了吧？”

秦沃雪抬眼，唇角满是勾人的笑。“这一把琴自然是比不上焦尾琴，但是这把琴可是用黑桐木所制，琴弦是由上等鲸须加上蚕丝捻成，而上头的雁阵可是以西域冷玉缀上……公子，这可是江南乐府所制的琴，可是每年要上贡到宫里去的，这把琴是当年皇上赐给我爹的，卖的不算是天价，只愿卖给有缘人，端看公子识不识货了。”

她的声调圆润似玉，还缀著拟人心弦的笑声，教在场的几个文人都傻了眼。

“是上贡的琴？”

一位文人连忙将琴接过手，却不忘偷偷地触摸她滑腻的小手，尽管只是一瞬间的碰触，却教他窃喜好久。

“你可以找人监定，倘若我诓人的话，拿著本铺所开立的收据回来找我，我一赔一百奇+shu$网收集整理赔偿你的损失。”秦沃雪缓缓地收回手，置於身後，不著痕迹地左搓右搓，想将恶心的感觉擦掉。

真是下流！拿琴就拿琴，干嘛偷偷摸她一把？

倘若不是她现下自个儿当老板，包准一脚将他踹飞到街上去，不对！该拿条绳子把他绑起来拖到外头游街，让所有的街坊邻居知晓他干了什么下流事，教他往後都不能在汴京生存下去。

“何须找人监定？”另一位文人展开扇子，风度翩翩地走到她面前。“秦姑娘是官家千金，她说的肯定都是真的。”

秦沃雪努力地扬起嘴角，表现出她最大的诚意。

天！这些文人怎会恁地数她想吐？

是她最近吃了不乾净的东西吗？要不为何天天见著他们，都会教她想吐？

啐！原本是希冀这些文人会看在她这张美颜的份上多少惠顾一些，可谁知道天下最穷的，除了城外的乞儿便是这些不事生产只爱风花雪月、老表现出忧国忧民的无用文人。

早知道他们一个比一个穷，她就不该开古玩铺子，更不该为了迎合他们而弄了些字画和琴棋……

她该开个布庄才对，毕竟人人都需要穿衣，要不就开个小食堂，毕竟人人都得要吃嘛，是不？只是……她没有下过厨，怎么做得出饭菜？

这倒是一大难题，不知道有没有什么生意，既不会赔钱又很简单打理，只须每天坐在铺子里头便可以见著大把大把银两往里堆？

唉！难哟，就算有也轮不到她。

谁教她什么都不会，就只懂这些古玩琴棋……唉！再不成的话，她索性将爹书房里的书拿出来卖好了。

不过，里头有不少难得的手抄本，卖掉了她会心疼的。

但，心疼也得这么做，是不？

她总得想点办法过生活哪，虽说爹留给她的家产不算少，可尽管有金山银山，若是不知开源节流，可是会坐吃山空。

再者，她的夫君哪，哼！她可是一点都不冀望他会养她一辈子，与其要他养，她倒不如靠自己，说不准还能过得惬意些。

哼，惬意是惬意，但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气恼。

八成是因为她离开了辜府，而他却吭都不吭一声，彷若就算她走了，他也无所谓……啧，他怎会变成这个样子？

说不准他根本就没有发现她早就不在府里了……

哦！真是气死人了！

“秦姑娘，你怎么了？”

身旁突地围了一圈人，蓦然回神的她，尽管青筋在额际跳动，仍旧努力地勾起唇角、扬起甜笑。

“没、没事。”呵呵，她怎会忘了自个儿正在铺子里呢？

可恶，全都是他，害她现下有一肚子气却得同这些穷酸周旋。

唉！她也真是可怜，想当初她还被皇上喻为当代奇女子，现下竟得依靠美色为生，真是忍不住想为自个儿掉下两颗泪珠以示哀悼。

“你的气色不佳呢。”

“是吗？”不是她自夸，她可是身强力壮之人，从小到大甚少染上风寒，几乎可以说是与病痛绝缘，这样的她怎会气色不佳？

“唇有点泛白呢。”

“是吗？”

哎呀，他不提倒好，一提她便觉得疼哪。

八成是方才想到激动处，不自觉地咬起下唇，才会如此地痛……痛痛痛，全是他害的，薄情郎！

“你要不要到一旁歇著？”

众人拱著她，半强迫地推著她到一旁落座。

“这怎么好意思呢？你们都是我的客人，你们站著我却坐著，这岂不是显得我很不懂礼节？”她努力地乾笑两声，不著痕迹地闪过数只咸猪手的碰触，气得想跺脚。

哎呀！是不是她为人太好，竞敦这些人以为她好欺负？

这一群人愈来愈得寸进尺了！这些无耻的穷酸，该不会是没钱上妓院，把她当成了花娘？

不要逼她，要不然逼得她关起门来不做生意，届时就不知道难看的人到底是谁。

“你甭放在心上，咱们不会在意。”

“是吗？”可她在意得很哪，怎么办？

她的手有点痒了，牙也有点痒了，倘若他们再不识相一点，她真的要大开杀戒了……就希望他们别再惹她了。

“你若是不舒服尽管说，咱们会照顾你。”

七八个人在秦沃雪身边坐下，将她围在中间，登时飘来一股难闻的香气教她拧紧秀眉。

她就算没病，八成也会被这些古怪的香气熏出病来。

“这多不好意思哪……”别再逼她了，她已经忍到浑身打颤了，若是再苦苦相逼，她可真是要……

“这是谁的字画，写得这么差也敢拿到外头卖？”

突地，挑衅话语传来，她先是一愣，而後拨开那群碍手碍脚的人，惊见辜在渊站在她的铺子里。

“沃雪，你在这儿做什么？”辜在渊沉声问道。

方才，他远远地便瞧见了，然而却不敢相信她居然放浪形骸到这种地步……她颇有文人气息，然而她的放荡不羁，却只出现在文章上头，对於男女之间的事她一向挺保守的，可她现下居然享受起众星拱月的滋味，她是怎么著？故意气他，只因为他刻意冷落她？

“你的眼睛没带在身上吗？难道你瞧不出来我正在做生意？”她挑衅地答道。

哼！他未免管太多了，尽管是青梅竹马，可她的事还轮不到他置喙。

都什么时候了，他居然现下才找上门来，由此可见，他根本没将她放在心上，既是没将她放在心上，若硬要当夫妻，会不会太勉强了？

她可不爱勉强他人，若是他觉得委屈，他们的婚姻根本没必要延续下去。

“你一个姑娘家居然在外头做生意？”他深吸一口气，不让怒意逸出口显露他的在意和恼怒。

“不成吗？大宋律法可没说不准女子开设店铺。”

“话不是这么说的吧？”他眯起魅眸，瞪著她身後那些披著羊皮的狼，恼得眉头都拢在一块儿了。

她不至於蠢得没发觉那些人的心思吧？

换句话说，她是发现了，但她压根儿不以为意，甚至还挺享受的。

“要不该怎么说？”她冷哼了声。

同她说理，从小到大，他可是没赢过半次，他该不会笨到在此时同她一较高下吧？

辜在渊沉著脸不发一语，阴驽的魅眸闪过肃杀之气，瞪著她身後的文人，直到那群人自动作鸟兽散，他才不疾不徐地开口：“你这是怎么著？你该不会是忘了自个儿的本分了？”

“我有什么本分？”她微恼地瞪著他，客人都走了，偌大的店铺只剩下她跟他，显得好冷清。“你说，你赶走了我的客人，你要怎么赔偿我？”

瞪人？以为只有他才会吗？

“你何必将你府上的东西拿到外头卖？”他将所有的心思都藏在深邃的黑眸中，喜怒不形於色地道：“倘若你缺银两的话，同帐房说一声便成，何必还特地租了间店铺？”

“我同你可是一点瓜葛都没有，我凭什么要你的帐房拿银两给我？无功不受禄哪，我是何德何能得此恩惠？”她冷哂道。

“你胡说什么？什么叫一点瓜葛都没有？你是我的妻……”

“错了！我要休夫！”她毫不客气地打断他的话。

闻言，辜在渊一愣。

“你说什么？”他缓缓地眯起黑眸。

“听清楚了。”她清了清喉咙，突地朗声道：“我要休夫！从今以後，你辜在渊和我秦沃雪井水不犯河水，老死不相往来！”

他都可以待她这般冷漠，她为何不能洒脱？

她可是把恩怨分得很清楚，所以--她不要他了，连带的，十几年的感情她也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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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喂！这是我家，你杵在这儿作啥？”

辜在渊抬眼环顾四周，睇著熟悉的秦府大厅，回想著过往云烟，不禁微蹙起眉，可秦沃雪张牙舞爪的神态却教他头痛。

“你倒是同我说明白，什么叫作你要休夫。”他沉声道。

“就是休夫啊，你听不懂啊？”她没好气地道。

迳自坐在厅堂上，她倒了杯凉茶，微恼地呷了一口，别过脸去，偏是不和他对上眼，就怕一个不小心便会心软。

哼！他何时这般有空了？

他不是很忙吗？

都这么忙了，就别老跟在她屁股後头转，难看哪。

“我做了什么事要你休夫？你又凭什么休夫？”早知道她的想法惊世骇俗，然而两年不见她却变本加厉，简直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两年哪……

除了上次她跑到书房找他之外，他足足有两年没见著她，倘若不是她爹过世，他们这一辈子八成无缘再见了。

倘若不是她爹过世，让她发觉自个儿孤苦无依，她怎会找上他？

沃雪要自己娶她，八成是因为她爹一死，他的学生便觉得她对他已无任何帮助而不要她了吧，於是她在无计可施的情况下只好吃起回头草，而他……不是毫无怨言地接受了吗？

“哼！男子要休妻有七出之罪，我要休夫，自然也有七大罪状。”她佣懒地靠在椅背上，偏是不瞧他。

“说来听听。”

七大罪状？蒙她看得起。

“你想听？”见他点点头，她倒也不吝啬。“说给你听听也无妨，第一，你不同我圆房、第二，你待我冷淡、第三，你弃我於不顾、第四，你……”

“我何时弃你於不顾了？”他没好气地道。

若论第一、二条罪状，他还能勉强接受，可他是刻意冷淡待她，却没有弃她於不顾。

“我离府都已经这么多天了，你怎会现下才来找我？”她挑高细眉。

“我……”

他可不想告诉她，他到邻镇去办了一些事，花了十来天的时间，回府後才听下人提起她回娘家了。

“这表示你根本没将我放在心上，是不？”见他没反驳，她微恼地扁起嘴。“既然没将我放在心上，便代表你对我的感情不若往昔，代表咱们以前曾说过的海誓山盟只是过眼云烟，只是年少无知的懵懂情感，既是如此，你娶我作啥？”

竟然连她已经离府了都不知道……会不会太荒唐了？

“你真以为咱们曾说过的字字句句皆是过眼云烟？”她居然这般狠心？

究竟是谁没将谁搁在心上？她这是做贼的喊捉贼！

谁都知道他日日夜夜地等著她，孰料她一去不复返，让他等足了两年，而这两年里，他受了多少委屈、受了她爹多少的气，到底有谁知道？

别告诉他，她压根儿不知道她爹对他做了什么事；别告诉他，她根本就不知道他在等她……

背叛这段感情的人是她，她现下凭什么对他兴师问罪？

她要他上门提亲，他不计前嫌，礼数全做齐了，她到底还想怎么样？

“一切都过去了，现下我只想告诉你，倘若你觉得娶我很委屈，大可同我说一声，我秦沃雪可没有惨到非要你收留不可。”

怜她无爹无娘所以娶她？她宁可饿死在外头！

但，她知晓事情绝非这般单纯，就算她只知道他对她的情感不若以往浓烈，可这便足以让她下定决心慧剑斩情丝。

她这两年来的牵挂，就当足她傻吧，没啥好计较的。

“我有说自己受委屈了吗？”她现下演的到底是哪一出戏？

会觉得委屈的人应该是她吧？嫁不进宫宦之门，不得已再下嫁他这个商贾，她定是大失所望的，是不？

“你没说出口，可我感觉到了。”那不是委屈是什么？

“胡扯。”全是她自个儿胡思乱想。

“反正往後男欢女爱、各自嫁娶，互不相干。”她摊了摊手，潇洒地不再留恋过去。“请回吧，秦府不留男客。”

他眯起黑眸瞪著她；冷淡的人到底是谁？真正能将十来年的感情付诸流水的又是谁？

好个洒脱的奇女子啊！或许他该说，打I开始，她根本就没有将他搁在心上，她现下自然是潇洒得很。

“我是你的夫君。”

“我休夫了，现下是孤家寡人。”她不甘示弱地道。

他听不懂啊？难道他看不出来她很难过吗？他真以为她很想休夫吗？是他逼她的耶。

“我不接受。”

“你不接受也得接受，我甚至还可以写封休夫状给你。”要她一一把罪名写下，可是一点都难不倒她的。

“那是没用的，向来只有男子休妻，岂有女子休夫？”辜在渊冷哼一声。

“谁说没有？我将成为空前第一人！”

只要是她想做的事，从来没有人拦得住。

“你以为咱们的婚姻是儿戏不成？”

“将婚姻大事当成儿戏的人是你！”她微恼地吼道。

她不想同他计较，他反而想咬她一口？

凭他？不是她瞧不起他，而是从来没有人伤得了她，就连他也不例外！

别以为她喜欢他，她便会任他欺负，她秦沃雪可不是逆来顺受的小姑娘！

“沃雪。”他沉吟一声。

“甭叫得这么亲热！”她微恼地吼著。

他不是不想理她吗？甚至她离开辜府多日都未发现，既是如此，又何必在这当头叫得这般亲热？

她不想理他了，更不许他再这样唤她！

“我向来都是这般叫你的。”打他认识她至今，不都是直唤她的闺名？怎么，她现下又不允了？

“我现下不让你这么叫。”她执拗地道。

他想叫就叫，这岂下是显得她很没原则？反正两人的情感早已不若往昔，何必强扮恩爱夫妻？

她是在成全他呢，他怎么一点都不知道感恩，还跟著她回府？

既然他不想理她，就乾脆漠视个彻底，别在这当头纠缠，她很有骨气的，绝对不会死缠著他。

“我偏要这样叫你。”辜在渊缓缓起身，唇角有著淡淡的笑意。“沃雪。”

“住口！”她气得跳起身。

“沃雪……”

“住口、住口！你给我站住，别再走过来了！”奸无耻的男人，都要他住口了，还叫个没完，简直是存心要气死她！

“沃雪……难道你真的不想成为我的妻子？”他柔声低喃，一步步地逼近她。

“我不想听！”见他已经来到身前，她微恼地想要往一旁闪去，却被他挡住去路，气得直跳脚。“走开！”

他不走，她走总可以了吧？

“沃雪，不要赶我走！”

他咬著牙，眸底的恼意自声调中泄露，一把将她圈入怀里。

“我……”到底是谁在赶谁走？

“沃雪……”

他紧紧地将她圈住，不让她有半点空隙可以将他推开。

他可是等了整整两年才将她迎娶入门，天晓得他是多么地想要接近她，尽管他心里恼她、恨她，然而实际上，他未曾伤害过她……他爱她如此之深，岂会想要伤害她？

疼惜她都来不及了，他怎么忍心伤她？

可，她的心根本不在他身上……

她到底想怎么凌迟他？

秦沃雪不解地蹙起柳眉，却又极为眷恋他的拥抱。“你到底是怎么了？没头没脑的，我不懂啊。”

打她嫁进辜府，他可是天天闪躲著她，可她现下一跑，他又跑来找她，倘若只是为了颜面问题，似乎也不需要搂她搂得这么紧，彷若怕极了她会一溜烟地消失一般……

啐！她哪里会无故消失？还不都是他，可他这前後矛盾的举止到底是为哪桩？他到底想怎样？

“沃雪，我……”

他结结巴巴地说不出口，突地身後传来--

“姑爷！用膳了，我已经好久没见著你了，今儿个好不容易带著小姐回府，定要留下来用晚膳。”老管事压根儿没见著里头到底是什么情况，一踏进大厅便拉开嗓门吼著。“姑爷？小姐？”

秦沃雪挑高了眉头，瞪著已经在她家待了有四十年之久的老管事。“他要回去了……”

来得可真是时候啊，倘若不是老管事进来搅和，她差点要数辜在渊的甜言蜜语给骗了。

啧！他以往不是木讷得很？怎么现下倒学会了这么一点小手段？

更糟的是，他这么搂著她，她的心思便飘到他身上去了……

哎呀！意志不坚哪。

不管，怎么可以数他三言两语就蒙混过去！

倘若真是不舍她离开他的话，就给个能敦她心甘情愿的说法，要不就别奢望她会跟著他一道回去，事情就这么简单。

“谁说我要回去？我要留下来同你一起用膳。”

辜在渊不舍地松开双臂。

“喂……”他会不会太厚颜无耻了？

“郑老，我也好久没陪你一道下棋了。”辜在渊转而搭住老管事的肩。

“怎么好意思让姑爷陪著我这老头子下棋？”可话听在耳里，就是窝心得限。“来来来，姑爷，用膳了。”

老管事叫唤著奴婢将一盘盘的菜肴端进大厅，摆了满满的一桌。

“咱们先退下了。”

东西摆定，老管事随即命一干奴婢退下。

下人一走，整个大厅又突地静默得没有半点声响，两人各据一方，谁也没有先开口。

秦沃雪扁著嘴，冷睇著他和老管事一搭一唱，再睇著他像是初次登门造访般地直往她家大厅的各处瞧，却偏偏不瞧她一眼……这是怎么著？难不成方才他搂著她，全是她幻想出来的？

啐……

“这儿没什么改变，你可以专心地吃你的饭！”她没好气地率先坐到桌前，拿起碗筷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事物是没变，变的却是人心。”他徐步来到她身旁，寓意深远地道。

她挑眉睨他一眼，唇角逸出冷笑。

“可不是？变的确实是人心哪。”

他是怎么了？变的人明明是他，他倒想把罪名都安在她身上？

“可下是？”

尽管明白她在暗喻什么，辜在渊倒也不以为意地吃起饭来。

秦沃雪彷若没听见般地大口大口扒饭，没有半点大家闺秀的温婉文雅，黑白分明的大眼还偷偷地觑了他几眼。

可恶！他这是在挑衅，是下？

他到底是哪根筋下对劲？

为什么她老觉得他说起话来满足嘲讽，刺耳得紧，又像是一记记巴掌，激得她怒火高张，就快要控制不住脾气了。

他以往不是这样的，他更不会跟她拐弯抹角地说些莫名其妙的话……为什么明明是他不对，他还摆出一副是她不知好歹的姿态？

青梅竹马哪，都已经十来年了，他会不知道她的性子？

倘若今儿个她真是做错事了，肯定二话不说负荆请罪去，可若是她没做错事，要她认错可是比登天还难的；再者，她根本就不知道自个儿到底做错了什么，可以让他这般无礼的对待她！

而且，他居然这般气定神闲地用膳，彷若方才的一切根本没发生过……

啐！难不成全是她的幻觉？是她患了疯病不成？

她虽然思念他，可还不至於思念过头发了疯，更何况他就在眼前呢，哪里需要夜夜牵挂在心？

她心心念念的是个温文儒雅的男人，是个对她百般疼惜的男人，是个将她捧在手心疼宠的男人……

可她所思念的男人，究竟是什么时候变得这般冰冷而淡漠，甚至不愿瞧她一眼？

好不容易盼了两年，终於可以完成这桩姻缘，可为何成了亲，一切都不同了？

“不是说了要赶紧用膳吗？你老是这样盯著我瞧，是想把我吃了不成？”

耳边传来他戏谵的笑声，她猛地瞪大眼，登时发觉原来他就在她的面前……哎呀！难不成她方才瞧他，瞧得浑然忘我了？

她她她……怎能这样盯著他看？

这么一来，岂不是好像只有她一个人笨得余情未了，只有她一个人还笨笨地在等待他告诉她这两年来，到底是什么改变了他……不！她怎能让他瞧扁了？倘若他可以不在乎，她绝对可以比他更不在乎！

“你……”她哼笑了声。“我的牙不好，啃不了臭铜。”

“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他沉著脸。

“难不成你是石头，才会笨得听不懂我说的话？”她哂笑道，为自个儿扳回一点颜面而笑颜逐开。

“你！”他蓦地拍桌。

他不想同她计较，她反而得寸进尺了！

“哼！一个用臭铜打造而成的人，哪里会懂我的心思？”见他拍桌，她不由得抿了抿唇。“我是个只知书卷味的人，提起笔写的是诗词歌赋，说起话来头头是道、引经据典，可不像某人只知看帐本，一开口便臭铜味扑鼻，臭得我不得不闭气。”

“哼，一身铜臭也好过有人一身骚味街头卖笑！”他怒声道。

“那可不！尽管是骚味，可喜爱的人可不少呢。”她笑得唇角微颤。

辜在渊皆目欲裂地瞪著她；她是令他倾心的女子吗？是她这样的冷嘲热讽教他倾心的不奇Qisuu.сom书成？

她以往不是这样子的，怎么现下却和她爹成了一个样子？

不！是更甚於她爹，至少她爹绝对不许她如此丢人地倚门卖笑，活似个花娘！

“话不投机半句多，我明儿个再来接你！”

他抛下碗筷，恼怒地离开。

“既是不投机，你就犯不著再来找我！”她不客气地吼著，就怕他走得太快没听见。

来接她作啥？根本就是不必要的。

与其如此暧昧不清、扑朔迷离，倒不如还她一份清静，就当她没出阁，他也没迎娶她不就得了？

可恶，气得她眼都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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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辜府

“辜在渊，你给我滚出来！”

一道纤细的身影快如箭矢地奔进辜府，像是一阵旋风，一路往後院奔去。

“少夫人。”

下人见著她莫不顿足欠身。

“少你个大头鬼！”秦沃雪发狂地吼著。

谁是他的少夫人？他贵姓哪？哪里人啊？没见著她找人找红了眼，想要大开杀戒的模样吗？

她一吼，一干下人莫不抱头鼠窜。

“少夫人。”又有一个不怕死的向她问安。

秦沃雪撩起裙摆往前走了几步，随即又退後几步，定到那人面前。“我告诉你，我已经不是你府上的少夫人了，再叫我一声少夫人，我就把你的舌头割掉！”

“呃……”怪了！听说少夫人是都堂干金、名门之後，还是皇上极为疼爱的当代才女，怎么说起话来……这么地不雅？

“给我记牢！”她龇牙咧嘴地道。

“是。”年轻的下人诚惶诚恐地点了点头。

秦沃雪颇为满意地睇他一眼，随即又将目光探向通往後院的小径，撩起裙摆正准备往前狂奔时，彷若想起了什么，猛地抓住一旁蹑手蹑脚想逃的下人。

“少夫人……”饶命啊！

“你敢叫我少夫人？”她挑高柳眉，杏唇噘起，大有几分地痞流氓的狠样。

不想活了吗？才说完而已，他马上就忘了？

“我……”他要怎么称呼她才好？

“啐！算了，饶你一回，若有下次……”她横眉竖目地瞪著他。

下人的头摇得好似博浪鼓，就盼她能放他一马；他上有高堂、下有幼子，别要他的命，他只是一时口拙，不知该怎么称呼她而已。

“思。”她点了点头，才要松开却蓦地想起自个儿拉住他的用意。“等等，你知道你家少爷在哪里吗？”

虽说辜在渊若是在府里，八成都会待在自个儿的院落，但他现下不见得是在府里，而且就算他真的在府里，也不见得会乖乖地待在自个儿的院落，等著她登堂人室向他问个明白。

他肯定会逃的，是不？

在他对她做了那种事後，他肯定会找个地方躲起来，像儿时一般……啐！今非错，自然不怕她登堂问罪。

“少爷……应该在後院。”他颤巍巍地道。

“是吗？”她眯起细长的美眸。

真的在後院？他真的好整以暇地等著她来？

他明知道她一定会来的，居然还这么带种地窝在他的院落等著她，他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分明是故意引她来的，是不？

“真的，少爷今儿个都待在後院，就连用膳都是在後院，哪儿都没去。”

秦沃雪微恼地抿紧唇，松开抓在他臂上的手，柳眉微锁。

既是故意引她前来，说不准就是要趁这机会将她囚在这里……他说了今儿个要来接她，可他没来，当她想了一整个上午，思忖著他的性子到底有了怎样的变化，却蓦然发现居然没有半个客人上门。

等到晌午时，她忍不住到街上抓个眼熟的人问，才知道原来是他在搞鬼。

他居然要他人不准上她的铺子……居然使出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分明是想气死她！

不管了，定要找他问个明白。

秦沃雪打定主意，往前走了两步，却又蓦地停下。

不对！她若真的去找他，岂不是称了他的心、如了他的意？

她怎能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她得冷静下来才成，与其贸然前去，同他唇枪舌剑，倒不如回头再想想。

不过是逞口舌之能，谁都做得到，可她不爱此道。

还是先回去吧……她睇著通往後院的小径，眉头微微地锁起，却又蓦地苦笑出声。

唉！两小无猜哪，还是打儿时便定下的婚约，为何事情到了最後，竟是这种结果？

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

“少，少夫人？”

她怒目探去。“你还没滚啊？居然还叫我少夫人？”他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不成？居然没将她的话给听进心底！

“我正想问可不可以走啊……”她虽是放了他，可谁知道她待会儿会不会又回头一把扯住他？要是她一回头发现他不见了，到时候一状告到少爷跟前，他岂不是吃不完兜著走？

“我走！”她没好气地吼了一声。

啐，她在胡思乱想什么？过去都过去了，还有什么值得回忆的？现下的他已经不再是她最爱的男人，而是她最厌恶的仇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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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沃雪窝在铺子里的贵妃椅上，瞅著外头灰蒙蒙的天色，不禁打了个呵欠，又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今儿个，肯定又不会有人上门了……

当然不只是因为一连数日的绵绵阴雨，而是因为那个浑身铜臭味的混蛋男人！

他了不起，有这么大的势力，真令她这最热门的地段成了刑房，没人愿意驻足。

哼！卑鄙。

不但使出下三滥的手段，还不来找她……分明是要激她，就等著她受不住了，然而裙摆一撩，上门找碴去。

呸！他错了，她秦沃雪可不是这般沉不住气的人，别以为她会傻傻地跑去兴师问罪；她不急，她可以跟他耗下去，等著明儿个天气转好，她便上街揽客去，就不信找不著一个不怕他的客人。

好！就等明儿个天气放晴。

只是……绵绵细雨一连下了多日，天上的云重得彷若要掉到地上，这感觉说有多闷就有多闷，闷得她连动都不想动，就连脑子也不想动了……她快要浑身无力了，怎么这场雨还在下？

唉！索性放轻松，好好思忖要怎么对付他。

反正天气一天比一天冷，她窝在这儿舒服得很，再窝个一两天也成，待她想清楚要怎么对付他，他就死定了……

门板咿呀一声，有人自门外走了进来。

她是听见了，可她的眼皮沉重得很，很勉强地只能掀开一点点，正巧见著那人的下半身。

是他？

这腿长、这裤子……好啊！反倒是他沉不住气了，是不？

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力气，教她倏地飞跳起身，对著眼前的男人厉声骂道：“你这个混蛋！怎么，知道我骨头硬，硬到不会向你低头，你就自动找上门了？我告诉你，别以为你亲自出马，我便会傻傻地跟著你回去，我跟你之间再无情分可言，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从此以後，咱们老死不相往来，你听清楚了没？”

她斥人如珠玉落磬，若不论所说的内容，倒还挺悦耳动听的。

只见站在她面前的男人，单手拍了下她的额头，没好气地道：“我什么时候和你有这么大的过节，居然得落个老死不相往来的下场？”

秦沃雪猛地抬头，掀不开眼皮的眼，方巧从眼缝中瞧见了来人的面容，蓦然瞪大了眼。

“萧大哥！”她霎时满脸通红。

哎呀，怎么会这么像？他没事和他打扮得如此相似作啥？她正累著，眼睛一时没睁亮，害她出了糗，直想挖个地洞把自个儿给埋进去。

“你是怎么了？到底是谁得罪你，教你气成这样？”萧侯献好笑地睇著她。

“呃……”她乾笑两声。“不谈那些，倒是你，今儿个是什么风把你吹到我这儿的？你又是怎么知道我在这儿？”她也真是的，没瞧清楚便开骂了……唉！得改，得改。

“你秦大千金在这儿开铺子，我岂能不知？今儿个忙里偷闲，特地来向你祝贺，谁知门才一开，客人没瞧见，倒是先敦你给骂得狗血淋头，”他笑睇著她，很自然地走到她方才歇著的贵妃椅坐下。

“啧，说到这件事，我就一肚子气。”她悻悻然地道。

若不是因为那个混蛋，她岂会胡乱开口？

啐！遇上他之後，她好不容易才养成的气质全破功了。

“到底是谁惹得你这般恼火？”知道她的性子不佳，然而这般毫不掩饰，倒还真是不多见呢。

“还不是……”话方要出口，她随即闷闷地闭上嘴。

唉！家务事哪里好意思告诉他，就算她得称他一声大哥，他也还是个外人啊。

再者，若真的告诉他，肯定会惹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怎么了？”

“没事。”

“怎么可能会没事？”萧侯献挑起眉。“敢情你是不拿我当大哥看？”

“怎么会呢？”她呵呵笑著，和方才一副母夜叉的模样大相迳庭。“不过是一些琐碎之事，一点也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不是在大内忙著，怎么有空跑到这儿来呢？”

“不欢迎我？”

“怎么会？”欢迎！她当然很欢迎，难道他看不出来她在笑吗？“只是很意外你怎会突然跑来。”

“秦家就你这么一位千金，老师已故，就算再忙我也得抽点时间来探探你。”萧侯献俊逸的脸上有著悲伤。“你呢？这么随便就出阁了，居然也不同我说一声，好让我代表女方……”

“萧大哥，真是对不住，事情紧迫，是我没有设想周全。”不等他絮叨，她已主动认错。

赶紧出阁是怕有人破坏，所以不便通知任何人，然而……早知道一件婚事到最後会变成这个样子，当初她就不该那么处心积虑地安排。

唉！谁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呢？

造化弄人啊！

“事情不是这么简单吧？”

“呵呵。”她乾笑著。

哎呀！看来是瞒不过他了……可她真的不想告诉他，就怕一个不小心，把事给闹大了。

“你这铺子里卖的全是上等货，大部分都是圣上御赐的，再加上掌柜的人是你，照道理讲，你这儿应该挤得水泄不通，怎会这般冷清？”萧侯献突地转移话题。

“大概是货色太好了，寻常百姓买不起吧。”她依旧微笑以对。

“沃雪，说这种话就太不像你的性子了。”他勾唇笑道。“你不会说出这种搪塞的话，再者汴京城里人人生活富裕，想要买下这些珍品倒也不是太难的事，怎会买不起？”

“呵呵。”她笑得有几分心虚，脑袋飞快地运转著，思忖著该怎么阻止他这般精准地揣测她的心思。

呜呜……他明明是武官，怎么脑袋却是这般灵活？

“再者，不过是筹备一场婚礼，岂会有你想下周全的地方？”他突地把话题一鹁。

“人生头一回，总是显得生疏嘛。”有谁头一回筹备自个儿的婚礼，便可以筹备得得心应手？她可是头一回出阁哩。

“你说得也有道理，只是依我对你的了解，你根本就是赶鸭子上架，直想将自个儿嫁出去吧？”他才不管她到底说了什么，狠狠地一针见血，让她没有反击的机会。

“我为何要这么做？”

“大概是因为你若是不赶紧嫁出去，就怕其他宗亲会无所不用其极地将咱们给凑成-对，到时候……”

秦沃雪抬眼睇著他半晌，无奈地眨了眨眼，蓦地笑出声来。

“唉！真是一切都瞒不过你的眼。”她笑得很无奈，却也豁然得很。“你明明是在大内，怎么什么事都知道？”

也好，把一切说清楚，也好过她去想些杂七杂八的事来搪塞他，她很懒得为了这等杂事动脑筋。

“因为我是你大哥，你是我妹子，打从我认了你这个妹子後，你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我的眼，你的心思我更足了若指掌……”他顿了顿，又道：“对方就是你的青梅竹马？”

“嗯。”

“怎么著？他欺负你？”见她神色不对，他不禁微揽浓眉。

“也不是，但又可以算是，所以呢……”说是欺负，可又好像是她自找的，却又像是……这到底要怎么说才好？

不能说多也不能说少，该如何拿捏才好？

“我有不少时间可以听你慢慢地说，你慢慢地想吧。”他好整以暇地睐著她。

她瞅著他，心想：看样子他真的有不少时间可以同她耗，倘若她不把事情交代清楚，他肯定会赖著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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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天色渐暗，已是掌灯时分，几道人影自大街跑进辜府，一路往後院狂奔，不一会儿便听见後院里传来恼怒的暴暍声。

“你说什么？！”

“少爷……”

下人们话不多说，双膝跪地，立即求饶。

“为何等到这时候才回报？”辜在渊重击由黑桧木制成的案桌，怒目瞪向跪著的下人。

“少爷，因为咱们以往都是这时候回报的，所以……”

“住口！你们到底有没有脑袋？”辜在渊气得额爆青筋，“此事非比寻常，难道你们不会分辨吗？真是一群饭桶！”

“少爷……”

一干人噤若寒蝉。

“滚！”他恼火得踹翻了一旁的椅子。“全都给我滚出去！”

闻言，那些人连滚带爬地逃离乌烟瘴气的後院花厅，就怕再不走，待会儿就没机会可走了。

“混帐东西！”他止不住地咆哮著。

可恶！秦沃雪居然光明正大地偷汉子，甚至还带著男人回家……她到底有没有将他放在眼里？

要她乖乖地回头求他，有这么困难吗？

知道她是个硬骨头，根本不可能回头求他，他却想用当年她爹对付他的方式对付她，孰知她压根儿不为所动……可不是？她是个才女哪，风流放肆得很，一身傲骨，岂会为了五斗米折腰？

她毕竟不若他一身铜臭，手下有好几家商行的人得养……她爹捉准了他的弱点，藉著自个儿是个官，将他整得可狼狈了！这两年来他可说是苟延残喘，是凭著一口气才撑下来的。

这些事……她应该都知道吧？

他是她爹，她岂会不知道他做了什么事？

然而，她为何能在他面前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过？难道是他误会她了？倘若真是他误会她了，现下在她府上的男子又是谁？

一个已出阁的女子，岂能随便带著男人回家？

她安的是什么心？她到底要怎么整治他？想报复的人明明是他，为何受伤的人却是他？

那个男人是谁？她为何要带他回府？

辜在渊缓步走回案前，向来犀利的目光此时却有些涣散……他是不是该去秦府走一趟？

明明是要逼她回来的，为何事态却变成他得去秦府找她？

他可以不用在意的，但是……他却不能勉强自己不去在意。

当年，他都能不向秦裕德低头，为何他现下非得要对她低头？究竟是因为自个儿丢不起脸，还是因为……原因，他应该是最清楚的才是。

他早就知道她的性子，却未曾厌恶过她，他只是无法忍受她不羁的举止……倘若他真的可以弃她於不顾，他就不会答应娶她，就不会身不由己地把心都悬在她身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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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府

“千呼万唤始出来。”

“万里归心对月明。”秦沃雪笑得醉眼微眯，大口呷酒，又道：“咱们这回不吟对句，咱们来接句，我吟上句，你接下句。”

“不如让我吟上句，你接下句。”萧侯献也笑眯了眼，带著几分醉意。

“成！”

“身无彩凤双飞翼。”

“心有灵犀一点通。”她想也不想地道。

萧侯献颇为赞赏地睇她一眼，再道：“还君明珠双泪垂。”

“恨不相逢未嫁时。”

“了得！”

“简单！我告诉你，你难不了我。”

秦沃雪咯咯笑著，又斟了杯酒，压根儿没发觉外头来了不速之客。

辜在渊像是恶鬼般，一声不响地踏进秦府大厅，微饮阴惊的眸子瞪向正在吟诗作对的男女，

他们是在互诉衷情不成？

好一句恨不相逢未嫁时，好一句心有灵犀一点通……好不热情哪！

他恼火地往门板上一踹，发出刺耳巨响，教正坐在桌旁饮酒作乐的男女霎时回神，双双回眸睇著他。

“你来作啥？”她微醺地瞪著他。

哎哟！今儿个吹的到底是什么风？不但将萧大哥给吹来了，就连他也不小心地一并吹上门来。

“我来接你。”他沉声道，双眸直锁著她的绋红脸蛋。

她居然醉了……她在这个男人面前竟然一点防备都没有，然而大厅里怎会连一个下人都没有？

倘若她真是醉了，眼前这男人要对她……她岂不是插翅也难飞？

“啐！你说要来接我，那是好几天前的事了，你可真是贵人多忘事，直到今儿个才想起来！”她毫不客气地啐道，挥了挥手。“回去吧！这儿便是我的家，我哪儿也不去，你请回吧！”

啐，他把她当成什么了？

他想带她走，就先整她一顿，发觉整不了她，所以逼不得已来向她低头了？

别傻了！谁说他来了，她便得跟著他一道走？他把她瞧扁了，她不吃这一套，她才不跟他走。

当初执意要嫁给他是她蠢、是她笨，现下她清醒多了，想跟他老死不相往来，让彼此都可以清静清静，难道这也不成？

“你忘记你已经出阁了？”他隐忍怒气，将目光缓缓地栘向她身旁的男人。

这男人究竟是谁？他知道她向来不拘小节，然而会干出这般惊世骇俗之事，也得瞧对方是谁……她跟他肯定是旧识。

只是，是什么样的旧识可以让她如此自在、快活？

“我出阁了又怎么样？我不都说了要休夫吗？”他的脑袋是坏了不成？到底要她说几遍呀？

“休夫？”萧侯献不解地睇向她，“沃雪，这是怎么-回事？”

“呃……”她不禁咬了咬唇。

都怪他，害她一时口快，该说不该说的全说了……她还没同萧大哥提起休夫之事哩，他要是问起岂不麻烦？

“这儿有你说话的余地吗？”见她难以启齿的心虚模样，辜在渊不由得微恼地暴吼。

她以为她要休夫便能休夫吗？大宋律法是由著她一张嘴便能改变的？她还没休夫，他还是她的丈夫，她至少要尊重他一些，是不？

当著他的面和其他男人眉来眼去，当他死了不成！

“你居然这样跟他说话……”莽夫！就说了他是莽夫，眼睛长得那么大，不只奇Qisuu.сom书是用来看银两的！“你知不知道他是谁？”差点被他气死！

“我管他到底是谁，现下都什么时候了，他明知道你已经出阁，竟然还待在这里，成何体统！”他怒不可遏地吼著。

这男人都跑到他跟前，当著他的面同他的妻子调情，难不成还要他招呼他吗？

要不要他乾脆将她送到这家伙府上？

一你在胡说什么？他是我的义兄，他是我爹的学生，他是当今的西府知院哩！”她赶紧警告他，要他别再口无遮拦。

官？他蓦地挑起眉，满脸嫌恶。

“狗官。”他啐了一口。

秦裕德的学生？

难不成他就是当年秦裕德口中所说的那个人！

“你在胡说什么？”她吓得直跳脚，立即冲过去捂住他的嘴。

西府知院哪！这可不是开玩笑的，头一句萧大哥还能当成玩笑话，第二句话，连她都不知道萧大哥会不会看在她的面子上不同他计较。他真是古怪得紧，民不与官斗，这道理他会不懂吗？

“萧大哥，不要理他，他喝醉了。”她回眸笑得很苦涩。

“不打紧，我没放在心上，”萧侯献倒不以为意，还自斟了杯酒，-口饮尽，兴致盎然地睇著他们两人，心里渐渐有了谱。

“真是对不住，我先带他到里头休息，你若是累了同管事说一声便可，我已经替你备好一间上房了。”她呵呵笑著，然而捂在他嘴上的力道却一点都没减少。

“你不用招呼我了，毕竟……”他顿了顿，有点挑衅地睇向自他身旁走过的辜在渊。“这儿我熟得很。”

“那我就不陪你了，你早点歇息吧。”她轻笑著，然而一回头便怒瞪著横眉竖目的辜在渊。

这混蛋，非在这当头找她麻烦不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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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是谁醉了？”

一进到秦沃雪的闺房，辜在渊便放声怒吼，就怕前院的萧侯献听不见。

“你这个混蛋，我都说了他是西府知院，你还在他眼前撒野，你是活腻了下成？”

“是官又如何？现下都什么时候了，他居然还窝在你这儿，还同你一起把酒吟诗，他到底知不知耻？你已经是我的妻子，你已经嫁作人妇，他这般腧炬，我是可以上宫府告他的！”

辜在渊火大地吼著，瞠大的眼眸彷若要喷出火焰。

“你要怎么告他？”他是什么时候变笨的？“他是官耶，你没事告他作啥？再说，他是我的义兄耶！”

他是唯恐天下不乱吗？告官很好玩吗？他以为他富甲一方就可以拿金山银山砸死一个西府知院吗？他太天真了！

“他是官，我就告不得吗？”他皆目欲裂地瞪著她，如小蛇般的青筋在他的额际跳动。“他是你义兄，我就得给你面子吗？他都要让我绿云罩顶了，我为何要放

要他眼睁睁地瞧著他和她谈笑风生？要他眼睁睁地瞧著他爬上她的床，而他还得极开心地在一旁伺候著？

“你在胡说什么？谁让你绿云罩顶了？我都说了，他是……”

她话还没说完，随即教他狠狠地搂进怀里，吓得她瞪大了眼，不知是要扯开他，还是抱住他……

可……总不能放任他继续搂著她吧？

虽说让他搂著还挺舒服的，她一点也不讨厌这种感觉，可……今非昔比，现下他怎能再这般放肆地搂著她？

况且，他方才还胡乱骂人哩！

“你不是说我让你绿云罩顶？那你作啥搂著我？”她没好气地问。

可恶！搂得这么紧，她快不能呼吸了。

“你真的偷汉子了？”他突地扣紧她的双臂，在两人之间隔出些许空间。

她蓦地眯紧水眸，直想抬脚痛踹他几下，梢缓突如其来的心痛。“干你屁事啊！”

混蛋！莽夫就是莽夫，说起话来毫不修饰，非要说得这么难听，他才爽快不成？

倘若她真与萧大哥有染也不关他的事啊！更何况她并没有这么做，他凭什么凶她？

开口闭口都是偷汉子……这是什么意思啊？

“你没有背叛我。”他突地说道。

秦沃雪傻眼地睐著他……

现下又是怎么著？

先是说她偷汉于，现下又说她没有背叛他，什么事都由著他说了算……他以为他就是王法吗？可以由著他阴晴不定的心情宣判她的罪行？她偏是不依他！

“我有。”

“你没有。”他说得斩钉截铁。“依你的性子是不会这么做的，你再怎么豪放不羁，可女子的清白之於你还是很重要的。”

可恶，他就将她摸得这么透彻？

那怎么成？现下的他教她猜不出心思，可他对她似乎了若指掌……

“那可不一定。”她偏要逆向操刀，就算他猜中了她的心思，她也绝不承认。“毕竟我和萧大哥是旧识，而且他待我相当好，我会委身於他也是天经地义：再者我也说过了，男婚女嫁互不相干，你无权管我怎么做！”

怎样，气死他了吧？

管什么清白不清白，她现下有一肚子气，倘若可以气气他，就算被误会她也觉得值得。

辜在渊深吸一口气，嘴角勾起森冷的笑，额际青筋抖颤。“你不会这么做，那个男人也不可能这么做，毕竟他是个官，绝对不会和一个已出阁的女子做出法理不容的勾当。”

她是故意在气他的，他懂她、了解她，绝不会敦她三言两语蒙骗过去。

“那你就错了。”秦沃雪笑得很贼，见著他硬是压下怒火的神态，她便觉得过瘾。“萧大哥是我爹的学生，我也算是我爹的学生，我爹能把我敦得这般放荡下羁，萧大哥的性子自然也下会跟我相差太多，况且他一点部不在乎我足下是完壁之身，只要两情相悦……啊！”

她惊诧地抬眼瞪他，尽管他抓在双臂上的大手今她疼得快要落下泪来，她依旧咬紧牙关不喊疼。

“不要故意说这种话气我。”他沉声道。

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不论她对他的情感是否依旧，依她的性子，她绝对不可能做出这种事。

“谁说我是故意说话气你？我说的全是事实，才不是玩笑话！”怎样？就算被他识破了，她也不会承认……可恶，他为何能看透她的心？他真是这般懂她？倘若他真的懂她，就不该用那种下三滥的手段对付她！

“你醉了！”他不信！不相信她可以这般绝情。

“我没醉，我清醒得很！”疼死她了，这个莽夫是存心要废了她的手不成？辜在渊抿紧唇，怒瞪著她，突地一把将她拉近，不由分说地覆上她的唇，放肆吔吮咬著。

她蓦然瞪大眼，拾起玉腿毫不客气地往他的腿问顶，听他闷哼了声，她再往他的脚踩了一下，非得让他痛得毫无反抗能力。

见他无力地趴倒在地，她连忙拔腿要逃，孰知走没两步就教人擒住，她惊呼一声，还来不及反抗便被一股强劲的力道转过身子，唇瓣随即感到刺痛的嚿咬。

“唔……”

她蹙起眉头，一阵刺麻感後，他的灵舌随即窜入她的口中，彷若多年以前，他轻薄她一般。

该死！他好下流……可更糟的是，她竟然不讨厌……

老天哪，再这样下去是不行的，倘若他再抓著她，说不准待会儿她便会……可她不要啊！她不想毫无挣扎地臣服於他，然而这般亲密的举止，却是她在洞房花烛夜前便已偷偷想过好几回的……呜呜，下流的到底是他还是她？

他湿热的舌正霸气地逗弄著她的……哎呀，她连心部快要酥了，这怎么得了啊？

啊！他的手……好无耻啊，居然乱碰她的身子！

可、可是为何她一点都不厌恶啊？

呜呜……怎么办？倘若他再这样胡来，而她也不再挣扎，这下子……事情就要一发不可收拾了。

“不要……”

趁著尚有一丝理智，她努力地反抗他，可实际上她的手非但没推开他，甚至还紧揪著他，彷若想让他更贴近自己，意乱情迷、难以自持。

可她的低吟声一出口，辜在渊果真停住了动作，这令她有点意外，还有-点点的……失望。

啥？他何时这么听话了？

“夜深了，睡吧！”

他轻而易举地将她抱到床上，随即也翻身躺下。

“喂！你躺在这儿作啥？”这是她的床耶！

“咱们是夫妻，自然要一块儿睡。”他的声音粗嗄，彷若正隐忍著什么。

“可……”她原本还要说些什么，可一想到萧侯献还在府里，倘若她和辜在渊分房睡，肯定会令他起疑，到时候说不准他还会找辜在渊麻烦……那情形可不是她所乐见的。

反正天气有点凉，有个人可以抱著睡也挺不错的……反正只是一起睡嘛，有何不可？况且，她本来就不讨厌他的拥抱，要不是打一开始他就避不见面，她和他早成了只羡鸳鸯不羡仙的爱侣……唉，为何他和她的感情会变成这样？

倘若他可以一直抱著她、亲著她，就像以往那般，岂不是挺好的？都怪他，莫名其妙地对她使什么性子。

瞧！以往是因为他们尚未成亲，所以她得花费不少工夫才能制止他更进一步，然而……现下明明已经成亲了，为何他……

他真是古怪极了！

她偷偷地觑了他一眼，却见他的额上布满细汗、大眼紧闭、浓眉深锁，彷若在隐忍著什么。

“你怎么了？”她低声询问。

好吧！说她对他余情未了、说她想死灰复燃都无妨，可她绝不会眼睁睁地看著他痛苦而不管。

恩怨总是要分清楚嘛，是下？

况且，她至今还不知道他待她的态度怎会出现这么大的变化……虽然她嘴上说不在意，但她真的很想知道这两年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睡吧。”

“天候有点凉，你却冒出一身汗……分明是身子出了问题！”秦沃雪又往他凑近了些。

“别靠过来！”她的手一触及他的手臂，他立即出声斥暍。

秦沃雪愣了一下，随即气得龇牙咧嘴。

“你以为我爱管你啊？我是怕你在我的府里出了什么事，到时候我岂不是吃不完兜著走？我才不想惹麻烦哩，倘若你现下就走，我才不管你的身子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你居然想在这时候赶我走？”他咬牙怒问，布满血丝的大眼直瞪著她。

好狠心的女人，难不成她将方才的事都忘了？

“不成吗？”这是她的闺房，她想赶谁就赶谁，难不成还要先问过他要不要让她赶？

“难道你忘了你方才将我踹得狼狈极了？”他忍不住大暍一声。

秦沃雪一愣，吐了吐舌头，笑得很尴尬地缩到床榻最里头去。

对喔！她怎么忘了……

嗯，应该挺疼的，他会冒出一身冷汗，就表示萧大哥教她的那几招确实好用得很……

呵呵，好用得很、好用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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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你不是很忙吗？”秦沃雪沉声问。

“还好。”辜在渊淡淡地应了句。

“可你明明告诉我你很忙的，你忙得连和我见面的时间都没有，不是吗？”她没好气地质问。

这男人的心思还真是古怪，教她愈来愈摸不透。

甫成亲，他就足足冷落了她个把月，待她找到他之後，他却说他很忙……忙，既然忙得不可开交，他现下又何苦天天耗在她的辅子里？

他觉得这样很好玩是吗？

一间没有客人上门的铺子，有他、她还有萧大哥……呜呜，因为萧大哥在场，害她好多话都不能说，就连骂人都不能骂得尽兴，处处都得替他著想，省得将他骂得狗头淋血，萧大哥真以为他待自己不好，对他采取什么报复行动就不妙了。

她处处替他著想、以德报怨，他还想怎么样？

别以为她足真心要待他好，她实在是……呜呜，也对啦！毕竟她真的怕他因为自己而受到伤害……她何必这么好心地替他著想？真是的，倘若她能绝情一点，不知该有多好。

“此一时、彼一时。”辜在渊沉声道，幽黑的眸子直睐著坐在一旁赏玩古董的萧侯献。“我已经将所有的事情安排好了，就算要待在这里陪你一整天都不是问题。”

只要那个男人待在这里一天，他就绝对不走！

一开始冷落她，是想报复她两年来音讯全无，是想报复她眼睁睁地瞧著她爹对他使出那些卑鄙手段，然而他始终相信她，相信她并没有如她爹所说的背叛他。

可眼前这男人的出现，教他不曾动摇的信念起了小小的变化。

“哼！一个月前还忙得让我找不著人，现下反倒清闲得不得了？”她勾起唇角，笑得很不屑。

骗谁呀，当她是三岁娃儿吗？

“我那时确实很忙。”

“那你何必在当时娶我？”她不禁发噱。

“日子不是你选的吗？”他好整以暇地睐著她，等著她自圆其说。

她那一张嘴最有本事了，吟诗作对、咏赋诵曲，样样精通，就连颠倒是非、把死的说成活的都不会太难，是不？

“你！”可恶，居然反将她一军！“你可以不要的，不是吗？”

她可有这他？她有拿刀架著他的脖子吗？

“可是我要啊。”他的目光总算停留在她身上了。“为了你，我把所有的时间都空下来了，只要你随我一道回府，咱们便能回复以往的生活……你不是说过，想同我一道游山玩水、走遍五湖四海？”

秦沃雪彷若可以看穿人心的细长水眸直瞅著他，眉头微锁。

“你的神情好似喜爱的玩具教人抢走般的不悦。”她扁起嘴来，有些气恼。

啐，她何时成了玩具？

可她不想欺骗自己，要不是因为萧大哥突地上门拜访，相信他肯定会同她继续耗下去，非耗到她低头不可；然而因为萧大哥的出现，逼得他不得不亲自出马，甚至天天到她的铺子坐镇，这感觉岂不是和她所说的一模一样？

绝不是她的错觉……听他说得情真意切，好似把以往的事记得一清二楚；然而倘若他真的全都记得，打一开始就不该那样冷落她，让她觉得这桩婚事只是她的一厢情愿，好似他是因为可怜她才收留她……她岂会悲惨得非要他收留不可！

“你在胡说什么？”他微恼地蹙起眉。

他都已经主动示奸，她还想怎么样？

玩具？倘若真能将她当成玩腻了便可丢弃的玩具，他就不会这么痛苦了，而且他也不会窝在这里，拿珍贵的时间和她耗。

“唉，咱们心知肚明便成，犯不著把话说得太明白。”她睇著一旁的萧侯献。

萧大哥在那儿呢！她可不想一个不小心便说漏嘴。

“什么叫犯不著把话说得太明白？”明明是她对他产生误解，这种事能拖吗？一我从未将你当成玩具，你不能这般荒唐地曲解我对你的感晴！一

她连忙捂住他的嘴。“你就不能小声一点吗？”真可恶，他一点都不知道她在担心什么，真不是普通笨的莽夫哪！

“我为何要小声一点？”他拉下她的手，瞪著像个没事人的萧侯献。

“这儿是我的铺子，你想待在这里，说话就给我小声一点！”

她这个主人家说起话来都格外轻柔了，他这个“不速之客”难道就不能识相一点？

辜在渊恼怒地瞪著她，却没再开口。

见他真的抿紧了唇，她才缓缓地道：“我才不管你是怎么想的，因为我已经决定休夫了，所以你若有事尽管走，我绝对不会留你。”

他这一张嘴，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倘若再让他留在这边，天晓得他还会说出什么蠢话。

“你！”他眯紧利眸，嗓音粗嗄的问：“他到底是谁？为何你宁可赶我走，也要和他独处？”

说什么义兄，她当他是傻子不成？

“我前几天不是说过了吗？”他真是贵人多忘事，要她说几遍哪？要不要让她提笔写张告示，贴在铺子前？

“可你跟他之间……”

“你不是说过我绝对不是那种人吗？”

“可是，你和他……”他总觉得不对劲，若是一般的义兄妹，岂会这般亲近？

秦沃雪眯起水眸瞪著他奸半晌，突地耸耸肩，摇了摇头。

算了！她才不想同他争辩，再辩下去也不会有结果。

秦沃雪挽上萧侯献的手，迳自往外走。

“你们要去哪儿？”

辜在渊一个箭步挡在二人身前，大手扣住她挽著萧侯献的那只手。

她当他死了不成？居然明目张胆地在他面前和别的男人卿卿我我，难道她真是打算移情别恋，难道当年秦裕德同他说的都是事实？倘若那些都是真的，她为何要他迎娶她？

“晌午啦，我们要去用膳了，大少爷若是不忙，就替我看著铺子吧。”她没好气地道，头也不回地向前走去。

“我也要去。”他随即跟上。

“你不是很闲吗？”

“我是不忙，但不代表我不饿。”她也知道已经晌午了，难道不该请他一起用膳吗？

“可我的铺子总得有人替我看著才成。”她眯起水眸，

“这种铺子哪需要人看著？”她的铺子里不过十余样东西，要如何和他开在对街的古玩店相比？

“哎呀，你说的是什么话！”她松开挽著萧侯献的手，纤指指著他的鼻头。“你到底识不识货？亏你还有间古玩铺，居然看不出这些东西全是圣上御赐的珍品，有钱也不见得买得到！”

像他这种不识货的莽夫，怎能开设高雅的古玩铺？

“可你现下不就是要卖？”跟她争论难得占上风，他笑得微露白牙。

“我……”

秦沃雪怔愣地睐著他，不只是因为他难得堵住她的话，更因为他突如其来的微笑……瞧！笑起来多俊、多温柔！这感觉岂不是像极了尚未沾上铜臭味的他？

这感觉不是顶好的？他何苦把自个儿搞成那般不近人情的惹人嫌模样？

“瞧傻眼了？”他突地道。

“我……”她粉脸涨红地瞪著他。“我哪有？我是肚子饿了，你不要再罗唆了，把铺子看好，我要去用膳了。”

“可我记得咱们同榻而眠时，你老是在半夜时起身，凝睇我的睡容直到天色大亮……”

他凑近她的耳畔，用只有她听得见的音量柔声笑道，看在萧侯献的眼里，两人彷若在打情骂俏。

“你！我……”好可恶，他居然装睡……

太不要脸了，真是太不要脸了！

“而且，你有的时候还会偷偷地搂著我！”

她对他做了什么事，他当然了然於心，而且还得费上一晚上的时间教自个儿摒除邪念哩。

他那么辛苦的忍耐，为的就是这一刻。

“住口！”她的眸子好似要喷出火来。

倘若他真是装睡，岂不是意谓著他都知道她对他做了什么，这当然包括了在他睑上摸来摸去，甚至对他毛手毛脚，还有……她忍不住地偷亲了他好几回。

她不要做人了！她真是没脸见人了，尤其他这个大嗓门的莽大又蓄意在萧大哥面前说，到时候萧大哥要是取笑她……

呜呜……好卑劣的人哪，她怎么会喜欢上他？

早知道他会变成这么卑鄙的人，她宁可打一开始就不要认识他。

“其实……你仍是爱我的，是不？”他紧张地问。

应该是吧，倘若她这些举止不代表她对他的情感，会是什么呢？

他明知道，他应该很清楚的，可她身边多了一个萧侯献，这令他惴惴不安。

“不爱、不爱、不爱！”可恶，他现下是吃定她厂不成？

“甭害羞了，咱们一道用膳去吧。”

辜在渊大方地搂住她的肩，目光却是对上在一旁看好戏的萧侯献，彷若是在向他声明秦沃雪已是他的妻子，他绝对不允许他觊觎佳人。

她是爱他的吧？应该是吧！她是这般地羞赧……让他瞧吧，他该知道他和她之间再无旁人可介入的空隙。

“不要！”

她气得直跳脚，纤指更是毫不客气地往他臂上揑。

他以前没有这么可恶的，到底是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混蛋的？他以前从来不会堵她的话，更不会要手段、使心机，现下可是花样百出，硬是要教她难堪，真是令她寒心透了！

这一回，她是真的不原谅他了，绝不！

“倘若你是担心这问铺子的话，我连铺子一块儿买下，成不成？”尽管捏在他臂上的力道毫不减轻，他依旧眉头不皱地睇著她。

“不成！不卖！”她尖声吼著。

气死她了，有钱就是大爷吗？不好意思，有钱的大爷她可认识下少，可就没瞧过有哪个像他这么嚣张。

“你铺子里的东西原本就是要卖的，是不？”

他不禁微蹙起眉，睇著她挣脱他的箝制，像只鸟儿般飞到萧侯献的怀里。

“我也可以不卖！”

笑话！东西摆在铺子里就非卖不可吗？

“你开个价钱。”

他怒瞪著她，瞪著她身旁那个直盯著她胸口瞧的男人，想要一把将她揪回，她却飞快地跑到他身後。

她这个笨女人，什么天候穿什么衣裳都不知道！入冬了她居然还穿那种袒胸襦衫，岂不是摆明了要让那男人占她便宜？

“不卖！我的东西只卖有缘人，你出再多银两，我也不卖！”她躲在萧侯献身後吼著。“萧大哥，咱们去用膳，不要理他。”

她拖著萧侯献正要开门离去，辜在渊抢先一步挡在门前，恼怒地瞪著她。

“你何时变得这么笨了？难道你压根儿没发觉这男人的目光一直锁在你的胸前？他根本就是对你图谋不轨嘛！”能不能麻烦她眼睛睁大一点？亏她还是当代才女呢。

“你在胡说什么！”她瞠圆了眼。

莽夫啊……都跟他说了萧大哥是官，他怎么说起话来这么难听？

“我说的全是真的，不然你问他！”他毫不客气地指向萧侯献。

“萧大哥……”

萧侯献见两人皆瞧著自个儿，不禁莞尔一笑，“我是盯著沃雪的胸口瞧没错，不过……我只是不解她一个姑娘家怎会戴著男人的玉佩。”

“男人的玉佩？”

萧候献的话一出口，辜在渊随即将目光转向她的胸口；见状，她往後连退几步，眼看就要夺门而出了，谁知竟教辜在渊逮了回来。

“你在做什么？”她捣著自个儿的胸口。

好无耻、好下流，光天化日之下，他居然往她的胸口摸……她是比较特立独行，可不代表她可以忍受这么卑劣的行为。

“让我瞧瞧你到底戴了什么玉佩！”他沉声怒道。

沃雪居然戴著男人的玉佩……难道她的心真是飞向他人了？

不可能的，她不会这样待他！

“你不要这样，很难看耶！”她还要做人哩。

“那你直接让我瞧不就得了？”他动手去扯她的衣服，不经意地触及她胸口的滑嫩肌肤。

倘若不是那个男人也在场，他肯定会将她的衣服扒个精光！

“这怎能让你瞧？”光天化日之下，身旁还有人哪……

她不忘使出惯用的伎俩--顶、踢、踹！

“啊--”惨绝人寰的悲鸣声响彻云霄。

“萧大哥，我们走。”

“他……”

“不要管他！”

秦沃雪的心怦怦狂跳，可她依旧拖著萧侯献远离此地。

真没想到他可以无耻到这种地步，居然……好险、好险！萧大哥教的防身术她全都没忘，每一次都运用得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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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夜凉如水，秦沃雪手提灯笼，不回自个儿的闺房，反倒是往前院东边的树林定去，吹熄手中的灯笼，藏身在一片漆黑之中。

林子外头的小径闪过一抹颀长的身影，伴随著轻轻的脚步声离开，紧靠著树干的秦沃雪偷觑了辜在渊一眼，吐了好大一口气，疲惫地沿著树干坐在树下。

“哼！想找我，没那么容易。”她吐了吐舌头。

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辜府就在这附近而已，倘若他要回府，也不过是几十步的路程罢了，他何苦老是窝在这儿，甚至夜夜挑诱她？她才不信他真的只是想瞧瞧她身上的玉佩。

但，这一同可不能再让他予取予求了。

想拿身子诱惑她，也得要有办法先找到她！

也不想想这是谁家，只要她有心要躲，他肯定是找不著的……虽说这座林子他们儿时常来玩，可他已经许久没踏进这里，再加上天色已暗，他根本就不可能发现她在这儿。

他肯定足把这儿给忘了……

秦沃雪拾眼睇著一片黑暗，回忆一幕幕地在她脑海闪过。

以往，他和她总是在这片林子玩得不亦乐乎，玩得不愿分开，只要一将他们分开，她就会掉泪，那感觉好似寻觅已久的东西总算被她找著了一般，教她万般珍惜。

可，她珍惜有什么用？他又不懂得珍惜……

真是搞不清楚他在想什么，他这样纠缠她，到底想作啥？难道真的只是想和她重修旧好？

可，她不管怎么想，都觉得不可能。

不对劲！就是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可一时之间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真是的……他到底藏了什么她不能知道的秘密？

啧！他有什么秘密是不能同她说的？

她微恼地踢了踢土，却突地踢到了某样物品，疼得她抱腿直跳，泪水差点夺眶而出，她恨恨地回头，在一片黑暗中寻找那个古怪之物。

不是树根吧？她常被树根绊倒，感觉不太一样。

她微恼地眯起水眸，想在一片黑暗中找出害她脚疼的东西，这一摸竞让她摸著了一个古怪的东西。

“怪了，这是什么？”她喃喃自语，双手抓著一个瓮于。“哎呀，怎么拿不起来？”

到底是里头装的东西太重，还是埋得太深了？

可恶，早知道方才就不吹熄灯笼了。

案沃雪一边念著、一边扒土；不管了！反正它弄疼她了，她非要把它挖出来看个仔细。

她非要瞧瞧这里头到底装了什么东西！

咦？会不会是爹藏了银两在这儿？

不对，若真是爹藏起来的，肯定是连让她瞧都不肯的珍品，可……会有这种东西吗？

“你在干什么？”

“喝！”

她突地眺到一尺外，不慎跌坐在地，疼得龇牙咧嘴。

“你是怎么了？”

温柔的声音里藏著讪笑，有力的臂膀将她轻轻地扶起。

“萧大哥！”她不禁娇斥。

他知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

别看她剽悍得很，实际上她很没胆，一声不响地靠过来……又不是那个冤家，萧大哥作啥学他？

“瞧你吓的！”萧侯献依旧笑著。

“你还笑我……”真是没良心，吓著她居然还嘲笑她，也不想想这里一片漆黑，任谁都会被吓著的，不是吗？“对了，这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你怎么会跑到这儿来，又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我是习武之人，眼力自然比你好得多。”他顿了顿，依旧在笑。“方才远远地便见著这里有人，我还以为是偷儿，上前查探，谁知竟见你半夜不睡觉，到这儿挖土。”

“谁说我不睡觉？”天晓得她困得双眼酸涩了！

“那你在这儿干什么？”

“我……找东西。”她心虚地道。

她才不让他知道自己避他避得紧呢！她已经够烦了，不想再闹出更大的麻烦困扰自己。

“什么东西？”

“瓮子。”她睑不红气不喘地道。“你身上有打火石吗？我这儿有灯笼，点亮了可以瞧得清楚些。”

“是吗？”他取出打火石，点亮灯笼，往树根处探去。“是这个吗？”

“嗯嗯。”

她点头如捣蒜，见他飞快地挖著土，没一会儿便将整个瓮给拔了出来。

“哇！还是萧大哥厉害。”

“这里头装的是什么？”他拉开了瓮子上的封口。

“是……”她乾笑以对，连忙将瓮子接过。“瞧了就知道。”

“我还以为你是为了要闪避辜公子所以逃到这儿躲起来。”萧侯献睇著她往瓮子里掏的手。

她一愣，立即露出傻笑。“怎么会呢？”

他是从哪里瞧出来的？

是因为今儿个她拉他上客栈，摆明了要抛下辜在渊不管？

“倘若我没记错的话，老师似乎挺讨厌辜公子。”他突地道。

“怎么会？”她抬眼睇著他。

“你不知道吗？”萧侯献略感意外地睐著她。“你急著要嫁给他，我以为你是因为知道老师极厌恶他，千方百计想除掉他，所以才趁著老师驾鹤西归，赶紧嫁给他呢。”

“嘎？”

她怔愣地睇著他，深锁眉心，将瓮子里的东西取出，发现竟然是一些纸，上头还写了些歪七扭八的字；若是她没记错的话，这应该是辜在渊的字……他笔下的丑陋字体教人难忘。

她想起来了！这些东西是好几年前她和他一起放在瓮子里的，他奇Qisuu.сom书们还约定成亲後再一起挖出这瓮子……

天！多教人怀念哪，她和他也有过这般单纯的时候。

“怎么了？”

见她发愣的模样，萧侯献轻推著她。

“没事。”

她摇了摇头，将纸张小心翼翼地收回瓮子里。

上头还写著此情不渝呢！他写了一张，她也写了一张，可实际上呢？经过两年的分别，一切都变了……

怎么会变成这样呢？真是教人百思不得其解哪……对了！方才萧大哥提起爹相当厌恶辜在渊，甚至是千方百计要除掉他……

“萧大哥，你说我爹很讨厌他，甚至千方百计想要除掉他，这所谓的“除掉”是指真的想要对他不利，还是……”

“在你离开汴京的这两年，老师三番两次要官府找他的麻烦，让他没办法在汴京生存；不过他倒是挺了不起的，不管老师怎样待他，他依旧不向老师求饶……虽说我不明白他为何一见著我便觉得恼怒，不过我倒是挺欣赏他的。”

闻言，她呆若木鸡。

这两年？

对了！这两年来，爹常在她面前说他的不是，老说他一身铜臭、市侩得很，老说他什么什么的，太多太多了，她根本就记不起来爹还说过什么，因为她根本就不相信爹所说的，因为她太了解他了……

可不是？

正所谓心有灵犀一点通，他最懂她的心思，而她也总是能揣度出他的想法，可这一回为何她会看不透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难道……真是她变了？还是她忽略了什么？

“瞧你似乎疲累得很，要不要回房休息？”见她脸色登时苍白许多，他不由得轻声询问。

“嗯。”她抬眼睇著他，轻点著头。

说得是！她真的很累，脑袋都快要糊了，疼得紧哪……她叹了一口气，抱紧怀里的瓮于，徐缓起身，可才走了一步，一股疼痛感蓦地自足尖往上窜，疼得她身子一斜，不偏不倚地往他身上倒。

“你的脚怎么了？”萧侯献急问。

“方才踢到东西……”哎哟，怎会这么疼？坐了好一会儿，她都忘了自个儿的脚在疼呢。

“要不要紧？我抱你回去。”他搂紧她。

“不用、不用……”她连忙摇手。

这怎么成？若是让他撞见了，她岂不是跳到黄河都洗下清？

“你们在那边做什么！”

突地一声暴暍传来，她随即转身望去，惊见他就站在小径，一双眼瞪得如铜铃般大，她不禁低叹一声--

“唉！我的命运怎会恁地乖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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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了？”

喂！他真是将她的闺房当成他辜府的新房不成？

天天上她的铺子报到，又夜夜摸黑跑进她的闺房，他会不会太得寸进尺了？真是过分！

若不是因为他，她也不会逃到林子里躲起来，也不会因此踢疼了脚，也不会因此发现那个瓮子……对了！那个瓮子……算了，她还是忍一忍好了，她有些话想问他，就算他的脸色臭得吓人，还是……先忍一忍吧。

秦沃雪窝在贵妃椅上，将瞧了一半的书合上，斜睨著端坐在床榻上的他。

“我的脚在疼。”

闻旨，辜在渊随即起身，不由分说地抱著她走回床榻，将她安置好後，再将她紧紧地搂进怀里。

到底是谁习惯了谁？

哎呀！好卑鄙的男人，居然老是用这种手段对付她，若哪日她真的“失守”了，岂不是真的要对他举白旗投降？

她不是没机会逃，她只是贪恋他的拥抱……

结实的胸膛暖暖地烫上她的脸，在这沁凉的夜里，说有多舒服就有多舒服，如奶娘所说的，肌肤之亲真的会教人把持不住……

现下，她已经快把持不住了，怎么他还是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

好可恶！居然要这种手段，居然拿自个儿的身子诱惑她自投罗网……

呜呜，她既然都知道，为什么还笨笨地往他怀里窝？

他以前不是这样的，怎么现下会……对了！正事。

“在渊。”她轻唤了声，感觉他的身子微颤。“在渊？”

怎么不回话？

“正听著。”他的嗓音粗嗄。

“哦！”他突地这么安静，反倒教她不好意思，清了清喉咙再道：“在渊，那个……”

唉！太久没这么唤他，现下要她这么唤，不知怎地，还真是有点害羞啊！羞意一上心头，说起话来便吞吞吐吐、结结巴巴，一点都不像平日口若悬河的她了。

“说！”

辜在渊环在她腰上的手收得更紧了。

“在渊，我在想……”背对著他说话真的有点怪，感觉上像是对著空气说话。

还是面对他比较好吧？

他老是爱从背後抱著她，手总是不安分地在她身上游走，甚至还挺嚣张地东摸西摸，是吃定了她侧躺著，就算想踹他也踹不著……唉！心机真重哪，想不到他的城府这么深……

想了想，她决定先躺正身子，却发觉自个儿被他抱得极紧，连想要躺正都不

“你的手在做什么？”他到底有没有在听她说话？

她正要说话呢，她知会他了，他应该知道，所以他该要尊重她的，是不？他怎能放任自个儿的手胡来？

“我在摸你的玉佩。”

“你没事摸我的玉佩做什么？”他怎么还记得玉佩的事？

“我想摸，不成吗？”他拉开她碍事的手。

“当然不成。”

倘若他真是摸著了玉佩，他就会知道这一块玉佩正是当年他送给她的定情之物，然後他一定会猜想她对他余情未了，届时他肯定会吃定她！

再者，他又不一定是要摸玉佩而已，说不定他色心大动、邪念一起，到时候她要怎么办才好？

她怎能让自个儿落进那等困境中？

“为何不成？”他微愠地问。

“我说不成就是不成！”她气恼地道：“你听我说嘛，我现下有很要紧的事要问你，我……”

“我不能吗？”他突地吼了一声。

“我……我没有说不能，我只是不想！”她眨了眨眼，剔亮的水眸瞪著门板；唉！现下真不是好时机，都怪她忘了晌午发生的事。

可，不管怎么著，玉佩是她的，他想看也得问过她的意思！

“你凭什么告诉我不想？你是我的妻子，明媒正娶的妻子，我要你的身子要得光明正大、天经地义，你凭什么拒绝我？”他突地暴喝一声，将她压在身下。

她眨了眨眼，回神後，不甘示弱地道：“我已经休夫了！你不是我的丈夫！”

气死她了！她有正事要同他说，他偏要在这当头提这事烦她，他是蓄意的不成？

以为她是一般的姑娘家嚼？以为嗓门大一些，她就会伯他吗？

比嗓门的话，她也不-定会输，只是难看了些，但若是他真想跟她此，她也可以奉陪！

“休夫？若你不拿我当丈夫看待，又为何夜夜让我搂在怀里？”

“那是……”她突地语塞。

“是不是只要你想怎么著便能怎么著？若你真是对萧侯献起了兴趣，是不是也要招为人幕之宾？”他擒住她的双手。

“你在胡说什么？”

“我胡说？今儿个在林子里，你和他搂搂抱抱的，瞧起来就像在私会！”他怒红了眼。

以往，他和她不也是如此？偷偷地相约一地见面？

他太懂得她了，虽说她桀骛不驯、不拘小节，但倘若对方不是她中意的，她绝不可能这么不知羞；现下她这么做了，岂不是意味著她真是对萧侯献情有独锺？

“见鬼了，你是哪只眼睛瞧见我和他在私会？”现下是怎么著？她给他几分颜色，他倒是开起染坊了？

“若不是私会，那你们在做什么？”他俯视著她。

“那是……”她现下不想提起瓮子的事。

“是私会吧？”

他又凑近她一些，近得可以让她感觉到他带著酒气的鼻息正吹拂著她。

“不是。”她气恼地道。

不对吧！今儿个应该是她有事要问他，为何反倒是他在质问她？

“真的不是？”他瞪大眼，突地咬上她的唇，狠狠地印上齿痕，才蓦然松口。一倘若下是私会，你和他为何会同时出现在那个地方？你又为什么会窝进他的怀袒？”

秦沃雪瞪大了眼，感觉咸腥的液体渗入口中，下禁大吼著：“是又如何？你又能怎么著？横竖我部说了我要休夫，你管我想要做什么！有本事你告宫啊，他就是官，我倒要瞧瞧你能怎么和他斗！”

气死她了，居然咬她……很疼耶，他以往都不会这样的！

辜在渊眯起魅眸，薄唇抿成一条线，不吭一声，箝制她的力道未松减一分，可他却没有更进一步的动作，只是瞪著她。

秦沃雪不甘示弱地回瞪著他，心里有些惴惴不安。

她的脚在疼啊，可没力气顶他、踢他，若他真要使坏，她岂不是……

咦？

身上的重量突地消失，她张眼睇著空无一人的闺房，再瞪向房门，不敢置信他会二话不说、转头便走……

这是怎么著？对她使性子？

难道就只有他有脾气，她便得任人欵侮吗？

走！最好走得远远的，不要再对她纠缠不清，不要老是在她面前晃来晃去，也不要对她使尽下流的手段！

混蛋，天底下怎么会有这种男人？

秦沃雪气得抿紧唇，泪水在眸子里打转。

她心里有一堆疑问等著他解答，谁知道他就这样走了……走就走嘛！不管这些疑问到底有没有解开，她和他根本不可能在一起了。

说什么此情不渝，全是年少轻狂的蠢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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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辜在渊是死了不成？

她要不要到辜府去瞧一瞧？

秦沃雪倚在自个儿的铺子门边，睇著外头的迷蒙细雨，街上彷若罩著一层浓雾，带著几分寒意。

到底有几天没见著他了？

打他那日拂袖而去，至今都没见著他……啧！她在意他作啥？他要是不来烦她，她还落得清静哩，是不？

“哼哼！”

她冷冷地哼了几声，迳自往铺子里走。

真不知道这些人是怎么著，说来便来、说走便走，萧大哥足这样，他也是这样，哼！她才不管他是怎么著，她只是气恼萧大哥明明说有一段时间可以陪她，怎么现下又突地不见了？

啧！好歹也要同她说一声嘛，真是的……都是任性的人。

“秦姑娘。”

突地有人唤她，她不禁抬眼眨了眨，有点难以置信地又眨了眨眼。“石公子？你们……你们现下敢上我的铺子了？”

辜在渊那家伙不是对外放话，谁要是敢上她的铺子便要让对方好看的吗？

“敢！有什么不敢的？前阵子没来是因为……忙了些。”

众文人笑得有些尴尬。

“是吗？”在她看来，倒觉得他们有几分心虚。

不过，这也怪不得他们，毕竟他们无权又无势，倘若不认分一点，谁知道会落得什么下场。

明哲保身是对的，只是她有那么一点点地瞧不起他们罢了。

“唉，这该怎么说呢？”其中一人搔了搔头道：“你也知道辜少爷在汴京也算富甲一方了，倘若得罪了他，往後咱们这些文人该找谁资助？”

当然，他们绝对不是靠辜在渊吃穿，可是资助他们的大老爷统统部伯辜在渊啊！他们这些靠人家吃饭的人，自然得认分一点，别替自个儿的资助者惹麻烦，是不？

“可不是，他是你的相公啊！”

“是不是你和他之间出了什么问题，才会教他挡你财路？可话说回来，你都已经嫁进辜府了，何必自个儿开铺子营生呢？倘若你肯，辜少爷光是在马行街上就不知道有多少家铺子。”

“你们在胡说什么？他不是我相公！”她想也不想地暍道，横眉竖目地瞪著一干人，像是怕人听不到似的大吼著：“我跟他-点关系都没有，你们别老是把他租我说在一块儿！”

“是吗？”

“干人面面相颅，更加肯定这对夫妻失和了。

“你们那是什么眼神？”当她在开玩笑不成？

不相信她吗？不对！他们瞧她的眼神好似带了点怜悯……这是怎么著？她有什么值得他人同情的吗？

“不是……听你这么一说，更加证实了外头的传言。”

“传言？”

“外头的人都在说……辜少爷打算再娶。”

“再娶？”

彷若一道闪电不偏不倚地打在她身上，打得她的脸都黑了一半……再娶？

他居然打算再娶妻？

他到底是把她当成什么了？难道说……他打一开始就没将她看在眼里，根(奇*书*网.整*理*提*供)本就没将她看作他的妻子？

“秦姑娘？”有位文人轻挥著手，见她一点反应部没有，不禁又道：“秦姑娘，你还好吧？”

“我？”她猛然回神，呵呵大笑掩饰方才的失态。“我一点事都没有。”

呵呵呵，她能有什么事？

没事、没事，她好得很！好得不能再好了，只是心像是被人挖空了，突然觉得身子轻飘飘的，觉得脚好像快要踩不到地面，像在梦里一股。他就要娶妻了……瓮子里的字条，她拿出来瞧过好几回，不过是些歪歪斜斜的丑字，可是她却依旧相信他所写的一字一句，可他现下就要再娶了……既是打算再娶，他当初为何要迎娶她？

他单身多年，等的人难道不是她吗？

是她太自以为是地认为他是非她莫娶不成？可……倘若他不是为了信守对她的承诺，他何苦一直都不成亲？

不对、不对，若真是没将她放在心上，他也犯不著在萧大哥出现後一直缠著她，是不？就算他是在抢一样玩具，至少他对她还是有著占有欲，是不？

再不然，难道他会是记恨那一夜所发生的事？他误会她了，所以他打算不要她了？

她蓦地瞪大眼，嘴里念念有词。

狼心狗肺的东西！她不过是随口说说，只不过是故意气他、激他罢了，他真是把她的气话给当真了？

他到底有没有脑子啊？

他不是说了他最懂她、最明白她的性子，那他就该知道她不过是说些气话，他同她计较什么？

不过是受了一点气，便打算再娶……他他他……

不对，她现下是怎么著？他要不要娶妻关她什么事？她不是打算要休夫了吗？既是要休夫，她和他便一点瓜葛都没有了，是不？·

可不是？她这是在气什么？

“秦姑娘？倘若你真是在意的话……”

“谁在意！”她突地吼了一声，一见著那些文人瞠目结舌的模样，又扯出一抹欲盖弥彰的微笑。“呵呵，没事、没事，你们方才在说什么？”

失败，真是失败，她居然对自个儿的客人大吼大叫。

“倒也没什么，只是想要告诉你，辜少爷就在对面的铺子里。”

她顺著他们所指的方向看去，透过一层雨雾盯著一抹极为熟悉的身影。

哎呀！真的是他，而且他的身边还有一个极眼熟的人，那是谁啊？可恶！她的眼力向来不佳，迷蒙细雨又害她看不清楚……

到底是谁？

她不禁走向门槛，眯起细长美眸，却仍瞧不清楚，

“要不要过去打声招呼？”

“打什么招呼？”她轻啐了声。

关她什么事？他想要在哪儿便在哪儿，想要做什么就做什么，他身边带著什么人也不关她的事。

她只要管好自个儿便成了，只是……奸想知道那个人到底是谁……

好眼熟哪，只是距离远了些，再加上彷若浓雾的细雨，她要是猜得出来对方是谁就奇怪了。

“那不是刘媒人吗？”

“可不是？”

闻言，她不禁抬眼采去，眯紧美眸；哎呀！可不是吗？那时，他就是带著刘媒人过府提亲的，曾有数面之缘，难怪她会觉得眼熟。

啊！难道他现下是带著刘媒人去提亲？

不会吧，她刚听到传言，他就“买定离手”了？

好个狼心狗肺的薄情郎，说不准他早就打算再娶了，那他何必来纠缠她？

可恶！非找他问个清楚不可！

“秦姑娘！”

一干文人见她淋著蒙蒙细雨飞快地跑到对街，莫不再次面面相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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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事你知道的，上回已经办过一次了。”刘媒婆说得口沫横飞，却突地噤声，抬眼睇著辜在渊铁青的脸色。“呃……横竖就是这样办，至於要找哪一家的千金，这事便包在我身上，甭担心！这一回由我做主，我肯定会帮你找一个不会逃掉的夫人。”

话甫落，见他抿紧了唇，下巴微微抽动了下，刘媒婆抽出手绢捂著自个儿胡言乱语的嘴。

“就……就这样了。”

见情况不对，刘媒婆连忙想逃，然而她才跨出门槛就被撞得正著，狼狈地跌坐在地，而身旁的辜在渊还狠心地不拉她一把。

呜呜，真是出师不利啊……

“你来这儿作啥？”他不悦地问。

咦？自个儿不是来这儿和他商讨提亲事宜吗？刘媒婆正疑惑著，身上的重量乍然减轻，她拾眼一瞧，才明白辜在渊问的人不是她。

“哼！我难道不能上你的铺子？”秦沃雪起身拍了拍沾上灰尘的裙摆，没好气地啐了一口。

果真是刘媒婆哪……他真的打算要娶妻了？

“你自个儿开了家古玩铺子，又何必上我的铺子？”他冷眼盯著她。

数日未见，她似乎过得不错，不管有他无他，对她而言一点差别都没有，再深的情感，总有一天亦会烟消云散，是不？

“参观一下也不成吗？”她先是瞪他一眼，随即拉起跌坐在地的刘媒婆，故作惊诧地道：“咦？这不是刘媒婆吗？你怎么会在这儿？方才不小心撞著你，真是对不住哪。”

“不碍事、不碍事。”见著秦沃雪，刘媒婆尴尬不已，二话不说，走为上策。“我有事，先走了。”

“刘媒婆，别这么急著走，我有事要问你呢！”她一把拉住刘媒婆，偏是不让她走。“刘媒婆，你晓得如何休夫吗？”

“嗄？”刘媒婆傻眼地睐著她。

“哼！若是要问休妻，刘媒婆大概还知晓，若是问休夫，谁知晓呢？天底下还没发生过这种事呢。”辜在渊哂笑道。

“我便是空前第一人。”她怒瞪著他，转头面对刘媒婆，便是一脸笑意。“刘媒婆，你也知晓，若不休夫我可是无法再嫁人的，你说，我该怎么做？”

混蛋，又没问他，他答什么话！

“这……”不关她的事、不关她的事……天晓得该怎么休夫！没遇过哪。

“你休不了夫，倒不如我休妻，你觉得如何？”辜在渊缓步走向前，站在刘媒婆的另一边。

“为什么非得要你休妻才成？”她扬声怒问。

没良心！狼心狗肺的东西！听听他说的话有多泯灭人性。

“倘若我不休妻，你就嫁不了人，而且就算你休不了夫，我照样可以纳妾，休夫或休妻对我而言可是一点意义都没有的。”这是大宋律法，她再怨也是没法子的，除非她去同皇帝老子抗议，要人再修律法。

然，她以为她是谁，皇帝老子会为了她这么做吗？

想休夫？简直是作梦。

“你！”她张牙舞爪地瞪著他。

“像我，倘若我真要休妻，光是一张嘴便能办到了，更何况是一个根本无法和丈夫行房的妻子！”他笑得嘲谑，可目光却依旧停在她身上。

“下流！”好无耻的男人，满脑子下流思想！

“嫌我下流的话，你就走吧。”这是他的誧子，倘若她嫌弃他，作啥专程跑到他的铺子里？

“哼！别往脸上贴金了，你以为我是来找你的吗？我是来找刘媒婆的，我是要她教萧大哥该怎么提亲！”他以为他是谁？这儿还有其他人呢，她又不是只能找他而已。

辜在渊一愣，不自然地勾起唇角。“是吗？”她果真想嫁给萧侯献，并非是他误会她……

“刘媒婆，你将细节告诉我吧，我再转告他。”她笑得灿烂，故意漠视他。

“呃……”刘媒婆站在两人中间，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何必转告？要他请刘媒婆走上一趟不就得了？”他不怀好意地试探她，满睑戏谵。“该不会根本没这件事，是你自个儿胡诌的？”

“你在胡说什么？”她涨红了脸瞪著他。

混，混蛋，他又知道了？

“是你自个儿说的，你和他之间再清白不过了。”

“那、那是……”可恶，拿话堵她！

秦沃雪气得直跳脚，然而嘴里却吐不出半句可以反驳的话，只能狠狠地瞪著他，直到背後传来萧侯献的声音。

“原来你真的在这儿。”

秦沃雪一回头，万般感激地投进他的怀里。“萧大哥……”她的运气真是好啊，要不然这出戏，她还真不知道要怎么演下去哩。

“沃雪？”

萧侯献不解地睐著她，却见她眨了眨眼示意他别开门。

“什么恨不相逢未嫁时，什么心有灵犀一点通……”辜在渊见他们极为热情的抱在一块儿，不禁沉下脸色，撇了撇嘴道：“这下子都没有遗憾了，是不？”

要他成全，这有什么难？

倘若她的心思真的不在他身上，尽管得到她的人，也是-点意义都没有。

“当然是没有遗憾，我还要感谢你的成全哩。”秦沃雪不服输地道。

去他的没有遗憾！去他的成全！根本就是他出了问题，打一开始就没将心思放在她身上，如今还装出一副她红杏出墙的模样！

气死她了！明明是来出一口气的，为什么搞到最後，她却吞了一口闷气？直觉得心情糟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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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萧大哥，你觉得这件怎样？”

秦沃雪捧起一件喜服，冷声问著身旁的萧侯献。

闻言，他微挑起眉，哭笑不得地道：“你拿主意吧。”

“那就这件吧。”她转身对著一脸不解的掌柜道：“掌柜，到时候再替我将这件喜服给送到城东的秦府去。”

“秦府？难不成府上又要办喜事了？”掌柜一脸笑意地问。

“废话！”

秦沃雪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倘若不是要办喜事，干嘛买喜服？买回家当床帐不成？

“可……您府上还有什么人要办喜事吗？”据他所知，秦老爷子已过世，秦府的下人们早已成亲，就连她这个当主子的都已经出阁了，如今又说要办喜事……

“本姑娘要出阁！”她微恼地吼著。

“啥？您不是已经出阁了？”

“难道我不能休夫吗？”她气得直跺脚。

可恶，现下是怎么著？每个人都问，她每上一家铺子，每个掌柜都要问上她一回，她要不要乾脆在身上贴张告示？

算了！开门做生意，管她出阁几次，拿这件事当茶余饭後的话题也不错！

“可以、可以！”掌柜搔了搔头。“不过……从未听过哪个女人休夫哪。”

“我就是空前第一人！”她丢下银两，回头拉著萧侯献便往外走。“记得把东西送到秦府！”

“甭生气了。”萧侯献轻声说道。

“我没生气！”只是很想咬人罢了。

萧侯献挑了挑眉，倒也没说什么，拾眼睇著天色，淡淡地道：“晌午了，用膳吧。”

她睇著灰蒙蒙的天空。“也好，天色确实不怎么好，咱们找个地方用膳，若是下雨了也可以躲躲雨。”

两人一道往酒楼走去，压根儿没发现身子一转，随即有两个人也从另外一个方向踏进那一家店铺。

“咦？这不是辜少爷吗？里头请、里头请。”掌柜才将秦沃雪要的那件喜服给打包好，随即转身迎接新上门的客人，只是没想到这位一个多月前才光顾过的客人竟会再次上门。

“我要一套喜服。”辜在渊冷声道。

“喜服？”掌柜微蹙起眉。“是谁要的？”

“我要的，”

“你要的？”他不解地睇向他。“难不成辜少爷真的要再娶了？”

“只管把喜服拿出来便是。”辜在渊微拧起眉。

掌柜点了点头，走没两步却突地停下脚步。“啊！倘若是辜少爷要的，大概得再订作一套，里头已经没有你能穿的尺寸了。”

“记得我上回还有两三件可挑呢。”就是贪图方便才再次上门的，要不汴京城里有那么多间店铺，他何必再来同一家？

“辜少爷好记性，可不巧的是，方才秦姑娘带了个人来，挑走了一件喜服，那件喜服刚好是辜少爷穿的尺寸，已经让她先一步订走了。”掌柜委婉地解释著。

唉，记得一个多月前，两人也是一前一後到他铺子里，可那时他们是要当夫妻的，现下却是各自婚嫁，姻缘真是说不准哪！

“她？”辜在渊蓦地眯起利眸。

“才走呢。”

“这么巧？”辜在渊身旁的胡琼不禁微蹙起眉。“不知道走远了没，我该去同她打声招呼。”

“打什么招呼？”辜在渊不悦地对她耳提面命：“你该不会忘了自个儿的身分了吧？l

“可她总是我的好姐妹，再怎么说还是要和她打声招呼才对，毕竟和她撕破脸的人是你又不是我，再者我已经许久没回京，回来顺便探望她，这也没什么不对啊。”胡琼没好气地扯开他的手。

“那你一回来就该先去找她，而不是找我。”他没好气地道。

“喂！我一回来便遇见你，才知晓你和沃雪甫成亲却要各自婚嫁……我有什么办法？”她连要补喝喜酒都来不及！

“说得好似我约束了你。”他冷哼一声。“是你们姑娘家心眼小，根本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不知道她是怎么背叛我的，只会一味地认为她好。”

“我总得先和她谈过，才能知道事情的始末嘛。”这才公平啊！

“你去找她，我自个儿去订喜服。”语毕，他随即转出店外，没和掌柜打声招呼。

“我说，你才小心眼吧？我不过是随口提提，你便恼羞成怒了，唉！为何你的性子会变得这么多？”唉，早知道回来找他们会这么不好玩，她就不千里迢迢地回来了。

“你们以往恩爱得很，不是老说什么非卿不娶、非君莫嫁，什么天上比翼鸟、地上连理枝，什么……”

见他吭都不吭一声，她愈说愈带劲，可说了老半天，发觉身旁的人不见了，她才连忙往回跑。

“喂！你是怎么了？居然放我一个人像个傻子般边说边走……”胡琼微恼地对著他骂，却发觉他的目光停留在街旁的一家酒楼里，她不禁抬头探去。

不知道“冤家路窄”这四个字适不适用在这当头？

辜在渊冷睇著正坐在酒楼里用膳的秦沃雪籼萧侯献，心蓦地刺痛著。

他没料到自个儿居然会在这儿遇见他们……京城真是小得吓人哪！

“那是谁啊？眼熟得很哪。”胡琼问道：“瞧你这眼神，怎么好似在瞧一对奸夫淫妇？”

辜在渊不发一语，迳自往前迈出几大步。

“喂，怎么了？你说嘛！”

胡琼见状，小跑步跟上他，想要挽著他的手却被他一把推开，教她跌坐在地，此时一样古怪的东西不偏不倚地掉在她的身上。

“喂，你的东西掉了！”

辜在渊蓦地回头，睇著她拿在手中的荷包，连忙往自个儿的怀间一探，发现确实是自个儿掉的，不得已走近她，想取回自个儿的东西：却见她手脚俐落地打开荷包，睇著里头的白玉簪。

“玉簪？”胡琼微蹙起眉，睇著一脸不悦的他。“你一个大男人怎么会有这种东西？难不成是要拿去送给即将嫁进辜府的姑娘？”

“不关你的事。”他欲伸手取回，却见她把荷包往胸口-放。“你！”

身为他的儿时玩伴，难道会看不出他现下恼火得很吗？

“不说个明白，就不还给你。”胡琼一脸挑衅，笑得很贼。

哼，她千里迢迢回到汴京，是想找他们聚众的，谁知道他们之间居然出了这么大的问题；两人有了嫌隙，教她这个好友为难极了，如今让她要耍性子、逗逗他，也无伤大雅吧？

“你以为我不敢？”他抿紧唇。

胡琼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道：“我等著呢。”她挺起胸膛，笑得不怀好意。

“你！”他恼怒地握紧拳头，才要伸手往前探去，身旁突地有一只手将他拦下，他侧头望去。“你！”

他蓦地回头，发现连秦沃雪也走到酒楼外了。

该死，全是她惹的祸，早知道她会替自己惹出不必要的麻烦，他就不该带著她上街。

“你在搞什么？”

秦沃雪蹙紧眉头，不敢相信他居然在光天化日之下对一个姑娘毛手毛脚……真是教人不敢置信，他居然无耻到这种地步！

方才，她还以为是自个儿瞧错人了，天晓得……真是他！

“我……”辜在渊轻睇她一眼，随即将目光放在胡琼身上，见她一脸得意，不由得紧握拳头。“不关你的事！”

“是不关我的事，可这就关他的事！”秦沃雪指了指挡在他身前的萧侯献。“我说过了，他是西府知院，他是个官，路见不平，不能视若无睹。”

“哼，是官又如何？”

辜在渊啐了一口，却见著胡琼凑到自个儿身旁。

“他是官哪？”胡琼紧张地问。

“哼。”

胡琼见状，连忙弯身赔不是。“对不住，我们是闹著玩的，千万别当真。”哎呀！她哪里知道四处都遇得见官！

“闹著玩？”秦沃雪微挑起眉，示意萧侯献站到自己身後，猛然见著胡琼搁在胸口的白玉簪，不禁脱口道：“我的白玉簪！”

“你的？”胡琼狐疑地蹙起眉。

“那是我……”秦沃雪欲言又止，怒瞪著辜在渊。“那是我的，还给我！”

混蛋，他居然将她送给他的定情物送给其他姑娘，而且还让她把白玉簪搁在胸口上，他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很抱歉，我已经送给她了。”

辜在渊将胡琼拉进怀里。

“你！”

胡琼不解地眨了眨眼，蓦然发现--

“你是沃雪？沃雪，我是胡琼啊，我是琼儿，你把我忘了啊？”哎呀，她怎么这么笨，怎会想不起她是谁呢？

“胡琼？琼儿？”秦沃雪思忖半晌，恍然大悟。“啊！琼儿，你是琼儿！可你怎么会在这儿？我记得你跟著你爹去江南……他为什么要送玉簪给你？难道说，你和他……”

胡琼笑得眉开眼笑，正想同她解释，却被身後的辜在渊捂住了嘴。

“她便是我要迎娶的姑娘，我们要去订制喜服，不打扰你们了。”

他全然不给她开口的机会，拖著胡琼便往回路走。

秦沃雪愣愣地僵在原地，不懂事情为何会变成这个样子……可，先不管琼儿怎会和他配成对，重要的是，她的白玉簪谁也不给，她定要拿回来，亲手斩断这段孽缘不可！

她才不管他要娶的人到底是谁，那根本不关她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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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灯初上，秦沃雪一身劲装朝辜府前进，循著以往偷跑进辜府的路线，蹑手蹑脚地摸进他的房里。

秦沃雪刻意放轻脚步，然而房里一片漆黑，就算她再清楚他房里的摆设，仍无法从一片黑暗中找出白玉簪；可若是点上烛火，岂不是自暴行踪。

算了！就先这么著吧，能找得到便找，若真是找不著的话，再作打算吧！

然而，她才踏进房里没几步，就连床榻边的紫檀柜都尚未打开，便觉得背後乍现一阵火光，吓得她跳得一尺高。

“你在做什么？”辜在渊沉声问。

“你、你怎么会在这儿？”她难以克制地拔尖嗓音。

不对！她明明有先查探过，确定他房里没有人她才人内的，他怎么会像块石头般一声不响地窝在里头？

“我在这儿是再正常不过的，而你却在掌灯时分摸进我房里，到底是何用意？”他一步步地逼近她。

“我……”见他将她逼得无路可退，她不禁结巴了，恼得索性全盘托出：“我要我的白玉簪，你还给我！”

混蛋，他除了这样欺负她，还会做什么？

“不还，因为我已经把东西转送给琼儿了，你今儿个不是见过她了吗？”他幽黑的眸子教人看不出情绪。

“你怎么可以这么做？那是我送给你的定情物，倘若你不要就该还给我，你怎能送给别人，尤其是送给琼儿？”他们是儿时玩伴，这……“况且，我也不允许你糟蹋琼儿，倘若我有机会遇见她，我会说服她，要她千万别嫁给你！”

因为他是个狼心狗肺的恶人，她怎么忍心让琼儿跟著他一道吃苦？

辜在渊瞅著秦沃雪半晌才道：“你是为了玉簪而来，还是为了琼儿而来，还是说……你是来求我别再娶妻？”

“我！”他的话一出口，她的脑袋随即轰隆作响，思绪乱得她额际犯疼。“哼！你要娶妻、娶的是谁都不关我的事，我只是……”

她才不在乎，此事已成定局，如今再来在乎，难道不嫌多余？

“说，说你在乎！”他突地将她搂紧。

“喂，你！”呜，奸重的酒味……他居然暍醉了！“你在胡说什么？你十天後不是要娶妻了吗？我告诉你，我正巧也是那一日出阁，是同一日哪！”

她死命地挣扎，却被他打横抱起，丢在床杨上。

“说！说你是故意拿话气我的！”他怒咆著。

“你！你的脑袋出了问题不成？你不是已经放了帖子给城里的达官显贵？我的帖子也已经送出去了，这事能说是玩笑吗？”她气得怒踢他一脚，谁知道他一点反应也没有。

可恶，要不是他，她也不会胡言乱语说要嫁给萧大哥，把自个儿逼进死胡同里。

这一切都是他害的！

“帖子发出去了又如何？只要我不当一回事，他们又能奈我何？”他执拗地道，温热的唇贴在她细腻的颈问。“你不也是一样，只要你不当一回事，他们也不过是当成玩笑，笑闹一阵罢了。”

不成，他没有办法漠视她真的嫁给那个男人！

要他怎么能忍受她将身子给了那个男人？他嫉妒得快死了，魂魄都快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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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你在胡说什么？我怎能不当一回事？萧大哥是西府知院，所以我邀请的全是朝中大臣，这事能开玩笑吗？”

萧大哥再怎么说也是个西府知院，他丢得起这个脸吗？

“官、官、官，我这辈子最痛恨的就是官，你别再同我说官！”辜在渊怒暍一声，啃咬著秦沃雪的颈项，大手更是毫不客气地在她身上游移。

“我爹也是官啊，你怎能说你痛恨官？”

好疼啊……禽兽！

“就因为你爹是官，所以他压榨我、恶整我，无所不用其极地只想将我斗倒；可惜的是，我的命够硬，他斗不死我，反而先下地狱去了！”他怒声咆哮，擒住她的力道更加上几分。

她眨了眨眼。“你醉了，胡言乱语！”

“我说的都是真的！”他贴近她的小脸，神情阴鸶地道：“难道你不知道你爹千方百计要将你许配给萧侯献，他不是要你到你叔叔那儿去？你倒好，这两年来将我忘得彻底，居然不给我半点音讯，让我完全找不到你，若不是你爹死了，你根本就不可能回来，是不？”

“你！我去我叔叔那里，是因为我叔母病重，我是去照顾她的，我根本就不知道你说的这些事，什么要把我许配给萧大哥……我早已认定自己是你的人了，我怎么可能接受那种安排！”她瞪大眼，不甘示弱地吼回去。

果真有问题，就如萧大哥所说的，爹的想法果真有些偏差……

可她不知道他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她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他的话。

难道爹真是那种人吗？

“那你告诉我，为何这两年来，你一点消息都不给我？”

“那是因为我知道我爹对你似乎有些嫌……弃，所以我便想，现阶段能忍便忍，待我一回(奇*书*网.整*理*提*供)府便成亲，届时就可以不用管他再念些什么，我……”

“胡说！”他布满血丝的黑眸直瞪著她。“你是因为你爹一死，你再无靠山，跟萧侯献的婚事没了下文，因为你害怕，所以才回来找我，你嫁给我只是想找个依靠！”

“去你的！”她恼怒地啐道，“若我真是怕失去靠山，一旦成亲就该紧抓著你不放，我何必休夫！”

气死她了，听听，听听他说的是什么伤人的浑话！

“那是因为萧侯献出现了，你觉得一个西府知院比我好，所以你打算靠近他，你打算要嫁给他！”

他蓦地凑近她，放肆地吻上她的唇，霸道地汲取著她的甜蜜，恣意地吮吻著柔嫩的唇办……

“你住手！”她逸出虚弱的呻吟。

“我偏不住手。”

他是恁地渴望她，为了她，他可以无怨无悔地等待，可是他无法接受这样的结局！

“你当我是来做什么！”

秦沃雪掹地往他温热的舌咬下，逼得他不得不放开她。

辜在渊气喘吁吁地瞪著她。“倘若你不是来献身，倘若你不是对我还有一丝情意，你何苦在这时候闯进我的卧房？你别告诉我，你真的对我一点情分都没有，你别告诉我，你一点也不後悔！”

“我……”她无言地睐著他，听著他彷若悲泣的声音，心像被万针扎刺，疼得她无以复加。“可，我又能怎么著？你又不相信我说的话，你说的话我又觉得有待商榷；更重要的是，咱们的婚事都已成定局，这局面……谁改得了？”

先是替她安罪名，接著又认定她不会变心……

他的心思何时变得这般曲折了？

“那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到底还爱不爱我？”他低声怒咆，一字一句皆艰涩地自牙缝进出。

她无奈地扁了扁嘴，笑容里有著淡淡的悲伤，“都要再娶妻的人了，问我这种问题，难道就重要了？”她倒觉得可笑。

分明就是他背叛了她，为何他硬要把所有的错部推到她身上？

“我就是要知道答案！”

“知道答案又如何？我们之问就因为你对我的误解，就因为你什么都不说，才会定到这一步的，这要怪谁？不就是怪你吗？”

倘若他打一开始，在她感到古怪而向他质问时，便把一切都告诉她，他们今儿个又怎会走到这一步？

“我？”

“可不是？”难道错的是她？

辜在渊蹙眉瞅著她，沉默了半晌後，突地说道：“我都不管了，我只知道我要你！”

话甫落，辜在渊带著几分醉意进行侵略的举动，态意放肆地摩挲著她曼妙的玲珑身躯。

“你不可以这么做！你明知道我要出阁了，你这么做岂不是要毁我清白？”她的双手教他扣在头顶，双脚还被他发狠地箝制住，她根本动弹不了，只能眼睁睁地瞧他一件件地褪去她的衣裳。

“要不……你就挣脱我吧！”

他再次封住她的口，可这个吻不再似狂风疾雨，反倒带著几分温柔，他的舌轻刷过她的贝齿，挑逗著青涩稚嫩的她。

“你！”好可恶啊……

他的吻是恁地数人心醉神迷，彷若是毒，慢慢地渗透她的四肢百骸，教她心甘情愿地跟随他沉沦……教她如何抗拒得了？她是恁地爱他，打一开始从未变过的心，要她如何推开他？

她的心要醉了，魂魄快被抽离身体……

“在渊，你在里头吗？我有事要同你说，你在里头吗？喂……”

蓦地，听见胡琼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她掹地回神，二话不说地抬腿顶踢，压根儿不管他是不是伤得很重，跳下床，拉拢衣服，随即往门外奔去。

“咦？沃雪！沃雪，我有话要跟你说，我……喂！我还没说呀，你跑这么快作啥？”

房门一开，秦沃雪拔腿就跑，胡琼站在门外目送著她离开，不禁轻叹了声，随即往里头一探--

“在渊，你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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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天後

今儿个真的要出阁了，可秦沃雪的心情却一点都不雀跃。

呆坐在喜房的床榻上，她双眼无神地直盯著脚上那双绣有龙凤的绣花鞋，不禁回想起十天前的那一夜，不知道他的伤……要不要紧？

应该不要紧吧，辜府就在离秦府不算太远的地方，一大早便像要吵死人般地派人沿街吹奏喜乐，就怕别人不知道他要娶妻……啧！早知如此，那一夜她就该下手重些，让他没法子骑马迎亲。

她忿忿不平地想著，随即又颓然地垮下肩。

唉！待会儿就要拜堂了，一旦拜完堂便要洞房了……她光是想像，便觉得全身发麻呀。

要她如何忍受其他男人的碰触？尽管那个人是萧大哥，她也一样难以接受。

记得她头一回出嫁时，还特地和奶娘研究不少新鲜玩意儿，谁知道根本就没有派上用场，而现下……

唉！若她现下说自个儿不嫁了，不知道可不可以？

她这倔性子，偏要赌这一口气，现下可把自个儿害惨了，是不？

现下可不是她说不嫁就能不嫁的，兹事体大，连皇上都送喜字帘来了……害死自个儿不打紧，就怕拖累了萧大哥。

可，她真的不想嫁嘛……

“你在想什么？想得这么出神？”

“萧大哥……”她哀怨地抬眼睇著萧侯献。

“想解除婚约？”

“咦？我可没有这么说。”顶著凤冠，她依旧很努力地摇著头。

她不敢啦……

“可你的表情却摆明了想要逃离这里。”

“是吗？”她乾笑著。

“早知道会有这种结果，我就不该答应你在秦府拜堂、宴客，应该把你迎到我的府邸才对，这么-来你就不会胡思乱想了。”话落，见她-脸歉意，他不禁勾唇笑得很邪恶。“开开玩笑，你何时变得这么严肃了？亏我还想助你一臂之力呢。”

“怎么助啊？”帮她逃吗？呵呵，她才不敢奢想。

“趁著尚未拜堂，你想去哪儿便去哪儿，其余的都交给我吧。”

秦沃雪狐疑地睐著他。

“这……不可以的吧？”

“谁说的？”他不以为意地耸耸肩。“这是我的婚事谁能置喙？不过，要是你不肯的话，现下我便要带你到大厅拜堂了，一旦到了大厅，我可是会将你抓得死紧，到时候你就逃不了了。”

秦沃雪眨了眨眼，不敢相信自个儿所听到的。

“你只剩下不到一盏茶的时间考虑了。”他笑得颇有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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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啊、跑啊，秦沃雪身穿大红喜服，自秦府後门往外狂奔，压根儿不管自个儿撩起裙摆狂奔的姿态有多么不雅，她的心全系在另一个男人身上，教她拼命地朝辜府奔去。

“咦？人哩？”

她一跑到辜府，见著里头到处高挂著大红灯笼，却没听到嘈杂的人声，而且感觉起来有些冷清。

怪了！今儿个明明是他大喜的日子，怎么会这个样子？

她沿著小径走，一直没遇上半个人，就连丫鬟都没瞧见一个，她狐疑地往厨房走去，却听见一旁的柴房传出古怪的声响，她不禁走上前去。

“谁在里头？”她紧张地问。

里头的人沉默了一会儿，蓦地发出呜呜呜的声音，她随即拉开没上锁的门，乍见里头有一小盏油灯，有一个人就被绑在角落里。

“琼儿？”她随即取出塞在胡琼嘴里的布条，“这是怎么一回事？”

“还不都是辜在渊！他怕我去跟你告密，说清楚我跟他根本没有婚约，所以把我绑了起来。”可恶！误交损友啊。

“嗄？”替胡琼松绑的动作停了下来。

“就是那枝白玉簪啊，我又没有拿，一回府他就抢回去了，然後还不准我出门，不让我跟你解释，摆明了要害我们反目成仇。”她愈讲愈气。

“为什么？”

“当然是因为那枝白玉簪是你送给他的，所以他要好好地保存嘛！”她不禁哀怨地叹了一口气。“你也真是的，同他拗什么性子？也不想想，当初你爹是怎么地欺压他，你就梢梢让他欺负一下，让他心里平衡一些，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还说什么要嫁人，你就没瞧见他有多伤心，就没瞧见他是怎么糟蹋自个儿的；就我最可隣，不小心全都见著了，他还不准我说……真是倒楣透了，早知道会发生这种事，我就不回来了，要不也先捎封信给你们！”

秦沃雪发起愣来，压根儿没仔细听她到底在说什么，只觉得心在狂跳，分不清楚从心底窜出的暖意到底是悲还是喜。

“那他现下在哪儿？为何外头都没见著宾客？”

“这儿离厨房近，我方才听下人们说，他逃了，八成是要去找你吧：我原本是想要去通风报信的，可我的嘴巴被塞住了，不过也没关系，你现下来了，也省得我多跑一趟，只是你不是要拜堂了吗？怎么……喂！”见秦沃雪突地夺门而出，她不禁傻眼了。“好歹也先替我解开绳子，你说是不是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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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沃雪在哪里？”

一闯进秦府，见萧侯献正在送客，辜在渊立即冲上前去，一把揪住他的衣襟，怒瞪著他那身刺眼的大红喜服。

“她现下是我的妻子，你管得著吗？”萧侯献不动声色，却在心里暗自盘算。

她不是去找他了吗？该不会是凑巧错过了……倒是他，怎么跑来了？难道他和沃雪有著同样的心思？

“她是我的妻子，明媒正娶的妻子，我没有休掉她，谁都别想娶她，你将她交出来！”他怒声咆哮著，似乎忘了萧侯献身边那几个人皆是官哪。

“可……她现下已经是我的妻子了，你想同我斗，门儿都没有！”他一把推开他，轻松地拉顺被他扯皱的衣襟。

“你！你到底要不要把人交出来！”

辜在渊握紧的拳头青筋暴现，彷若小蛇吐信一般，双眼更布满了腥红血丝，看似狼狈却充满杀气。

“若是不交，你又能如何？”

“那就试试吧！”

话落，他的拳头随即挥出，只见萧侯献轻松地闪过身子，他才想转身便觉得背上一阵剧痛，疼得他狼狈地趴在大厅的门槛上。

“听好了，我是看在沃雪的面子上才对你客气，你千万别太放肆。”萧侯献缓缓地走到他身旁，想知道自个儿的力道是否拿捏得当，要是真的把他打成重伤，他就吃下完兜著走了。

“放屁！”

辜在渊突地伸腿往後扫去，见萧侯献跟跄了下他连忙起身，眼看著就要往他门面落下一拳，却见萧侯献的身子往後一倒、长腿一拾，便将他给踢进大厅里，还撞翻了里头的桌椅，扫落了一桌酒菜。

“可恶……他不是秦老头的学生吗，怎么会拳脚功夫？”

事在渊念念有诃，有点难看地站起身，靠著案桌，气喘吁吁地瞪著他。

“走吧！今儿个亦是你的大喜之日，我可不想将你打得教人认不出来。”萧侯献戏谵地笑道。

“要我走，先把人交出来！”他不服输地咆哮。

他偏是不信邪，就不信自个儿治不了他，就不信他连一拳都打下到他！

“你可真是嘴硬哪。”

“我连骨头都硬！”

他怒暍一声，挥拳落空，抬腿往他腰际扫去，再次落空，尚来不及防备，一阵天旋地转，这一回是被踢到门槛上。

“是你自己敬酒不吃吃罚酒，就别怪我！”

辜在渊一抬眼，见他的脚正要落下，恼怒地皱起眉头，只恨自个儿居然疼得没半点力气反击，他无奈地合上眼，岂料……

“萧大哥！”

她尖细的声音传来，不过一眨眼的工夫，她已来到他的身旁，他一抬眼，便见地护在自个儿身前。

陆了！方才的声音似乎是从外头传来的，难道她一开始就不在府里，那她是上哪儿去了？他正疑惑著，随即听见萧侯献道--

“你回来啦？”

“萧大哥，你怎么可以打他？”秦沃雪尖声骂道。

“是他先动手的。”

“就算是他先动手，你也该让他啊！你是习武之人，而他会的只是花拳绣腿，你这样子……真是太不公平了！”她指著他便是一顿骂。

“是。”萧侯献无奈地点了点头。

秦沃雪瞅著他不算太难看的姿势，微恼地道：“我不是跟你说了，他是西府知院，你为什么还要对他动手？”

“我哪里知道西府知院是什么宫？”天晓得他最讨厌的就是宫了！

可听她和萧侯献这样的对话，彷若他们只是兄妹……

“是武官哪！”他怎么打得赢！况且，他怎能莫名其妙地对萧大哥动手？她回头睇著萧侯献，明白全是辜在渊的错，她满脸歉疚地道：“萧大哥，真是对不住，这一回真是……”

“放心，所有的事都交给我吧！”萧侯献挥了挥手，绕过二人，迳自往大门定去。“倒是你和他，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吧，我不想再管了。”

清官难断家务事哪，他已深刻地体认到了。

萧侯献一走，大厅里只剩他和她，气氛突地尴尬起来，谁都没有先开口。

“你没事吧？”她率先打破沉默，扶他坐起身。

“没事。”

一问一答，简单的对话，随即又漾起了古怪的氛围。

“你方才是跑去哪儿了？”过了半晌，他清了清喉咙问道。

“找你。”她发过誓绝对不跟他拐弯抹角。

“哦。”他点了点头算是回答。

那么，今儿个算是出了点小意外便是。

“那你现下是……跑来找我？”见他若有似无地点了点头，她不禁又问：“为什么？”和萧大哥动手，也是为了她？

“因为……”他抬眼正视她。“你是我的妻子，我是来要回你的。”

“现下，你愿意相信我说的话了吗？”她不禁苦笑。“我真的不知道我爹到底对你做了什么事，要不然的话，我是绝对不会……”不知道这样算不算是苦尽甘来？只是绕了这么一大圈，还真是累人哪！

“我说过了，那些都不重要了。”他敛眼道，探手将她拥在怀里。

就是这种感觉，除了她之外，再也找不到能教他怦然心动的人了。

“什么才重要呢？”她舒服地窝在他的怀里。

“未变的心意最重要。”他顿了顿，问：“那一夜，你为什么会跟萧侯献一起出现在林子里？”

“你！”她不禁拾眼怒嗔，可怒气又立刻消了一大半。“你记不记得咱们在很久以前曾在那里埋下一个瓮子？那里装著咱们很多心里话，咱们还说，待成亲後才一起将瓮子挖出，瞧瞧咱们到底有没有变，还记得吗？”

“你说的这件事，我还记得，但……”

“还不都是因为你，老是跑进我房里，老是要搂著我睡，所以我只好逃到你找不到的地方去，谁知道正巧踢著了瓮子，弄伤了我的脚，所以……”这一切都是他的错。

“还不都是因为你不让我看你的玉佩！”他眯起眼，直瞪著她的胸口。

“你想瞧吗？”她突地勾唇笑问。

“咦？”

“想瞧，倒也不是不能，只是……”她睇了睇四周，不禁苦笑。“只是，现下要怎么办？”谁都猜想不到，事情的真相竟是如此……如今，莫名其妙地把事情给搞得汴京城里人尽皆知，十足十成了汴京城百姓茶余饭後的玩笑话，这……她是不是要好长一段时间都不能出大门了？

辜在渊不以为意，直睇著她一身喜服，不禁轻笑道：“既然咱们都穿著喜服，要不要再拜一次堂，当作一切都重新开始？”

秦沃雪拾眼瞅著他，再睇著满室狼藉，不禁尴尬地笑了笑。

“现下再拜堂似乎也有些为难，依我看……咱们直接进洞房，你觉得怎么样？”她凑近他，轻声地道：“其实……早在上一回要嫁给你时，我便想了挺多有趣的玩意儿，可惜你避我避得紧，就不知道现下你肯不肯陪我切磋琢磨？”

“你！”他不敢置信地瞪著她。

这……天底下大概没有她说不出口的话，但这又有什么不妥？

“我这样说……错了吗？”她不解地睐著他。

“何错之有？”他突地将她打横抱起。“你有这心思，我可是求之不得，咱们现下便进洞房吧。”

“那有什么问题？”她呵呵笑著。

这一夜，秦府春光无限……

【本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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