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波特之守护》

作者：与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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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

作者有话要说：这是修改过的章节——主要修改了病句和错字

欢迎大家来继续捉虫

另：Grade Leader为与沫自创的斯莱特林传统职务，相当于咱们的班长。在Grade Leader之上是prefect,级长；然后是head boy&girl,即学生会主席。

“……最后一缕蒸汽的痕迹消失在秋天的空气中，火车转弯了，哈利的手仍然举在空中挥动着。

‘他会没事的！’金妮低声说。

哈利看着她，茫然地低下头，摸了摸额头上闪电形的伤疤。

‘我知道他会的。’

十九年来，哈利的伤疤再也没有疼过。一切都很好。”

当清朗的声音以一种解脱的语气念完这几句话时，女孩抱紧怀里被蹂躏的可怜兮兮的毛绒兔子，轻轻地叹息一声，嘴角挂着甜美地微笑，紧闭的眼中却有泪水如断线的珠子一般不断划下。

青年男子信手把书扔到一边，抓起桌子上的水杯一口气灌了整整两杯水，才满足地呻吟了一声，瘫在椅子上懒洋洋地问道：“真搞不懂你，听一次哭一次，有什么好哭得啊？明明是幸福圆满的大结局嘛！”

“可是，斯内普教授死了啊！还有弗雷德、卢平、唐克斯、邓不利多、小天狼星……”女孩每说一个名字就有一串儿泪珠滚落，让青年深悔自己不经大脑说出的话。

女孩啜泣了一会儿后，仿佛才想到青年还在身边，不好意思地抹着泪说到：“对不起，我又哭了。”

“没关系啦，不过就是待会儿再被张医生骂一顿，再被各位护士小美眉碎碎念好久而已。”青年半合着眼不甚在意地挥挥手，干脆侧躺到陪护床上，“反正都是美女，也没差啦！”

“呃……”女孩揉搓着被角，犹豫了半晌，还是怯怯地问道：“我还想再听一遍《哈利·波特》，不知道可不可以……”

“什么！”没等女孩说完，青年就惨叫起来：“再听一遍？老大，我已经给你念了七遍了，难道你就不会烦吗？”

“对，对不起，对不起，我，我，知道，自己，很过分……”女孩脸色一白，惶恐地结结巴巴地道歉，嘴唇哆嗦着，仿佛随时都有可能晕倒。

青年头疼的揉揉额头，“不，小娅，我没有怪你的意思，我只是……求求你不要再哭了，小娅，张医生马上就要过来了……好吧好吧，明天我再带《哈利·波特与魔法石》来，好吧？再读一遍还不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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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啊，我怎么又答应她了！呜呜呜……”青年抱着头蹲在大街上只差没有痛哭流涕了，完全无视周围路人看精神病的眼神。“再读一遍！再读一遍！整整七部书！梅林啊，我究竟做错了什么你要这样惩罚我？哦，不，我应该向上帝祈祷才对啊！呜呜呜，该死的《哈利波特》……可怜我一个阳光青春积极进取的新社会四有青年啊！难道就要葬送在一本书上了吗？呜呜呜……”

“哦，亲爱的莫延，你不会落到那种地步的。”

“你知道什么啊！我要被一本书谋杀了！X年X月X日，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希望之星莫延死于朗读《哈利·波特》！呜呜呜……”

“我说了，你不会这么死掉的。”

“呜呜呜，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现在就要死了。”

莫延愕然抬头，只看见一个黑洞洞的枪口。

……

……

“再见了，刺夜。”

万圣夜之变

“莉莉，带上孩子快逃，我来拖住他！”

“别动我的孩子，请别动我的孩子！”

“滚开，你这愚蠢的女人！……滚开，现在！”

“不——求求你，放过我的孩子们吧，放过他们——杀了我代替他们，杀了我——”

“马上闪开，女人！这是最后一次警告！”

“别动我的孩子！求你了……发发慈悲……发发慈悲……求求你，我可以为你做任何事……”

“愚蠢！阿瓦达索命！”

随着长长的、凄厉的一声惨叫，休近乎白色的大眼睛中充满了泪水。又一道绿光闪过，躺在身边的哈利挥舞着胖乎乎的小手臂大声哭了起来。傍晚冰冷的风从墙壁上的缝隙处钻了进来，将两个哭得几乎噎住的婴儿冻得肤色发青。

“轰！”一声巨响后，巨大的仿佛受伤的狗在哀嚎般的声音从半空中炸响。

“哦，詹姆——莉莉——哈利——休——”

悲哀的轰鸣的声音接连地叫着波特一家的名字，伴随着重物被扔到远处落地时的钝响。

“哦，不，詹姆！莉莉！不——”

哈利忽然发出一声低低地呜咽，听起来更像是哭累了的打嗝声。

遮住目光的窗帘被揭开，休不出意料地看到一张毛茸茸地大脸，他的头发和胡子都又长又乱，纠缠在一起，几乎将整张脸都完全遮住了，只有一双乌黑的甲壳虫一样的眼睛证明了那还是一张脸而不是毛线球或蒲绒绒什么的东西。

毛茸茸巨人又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哀嚎。

“天哪，梅林在上，我看到了什么？你们居然都还活着!梅林保佑！……噢，詹姆和莉莉……可怜的小毛毛……”

巨人一边哀嚎着，大滴的泪水落在哈利和休的脸上——被冷风一吹，哈利又哭了起来——一边把将将悬在哈利头上的倒下的柜子掀到了一边，小心翼翼地将两个孩子抱了起来，不知从哪儿扯来一块毯子裹住他们。他咕咕哝哝地看了一下四周，又不知从哪里抽出一把粉红色的雨伞来。

就在这时，一阵轰鸣声从头顶上传来，接着一辆巨大的摩托车缓缓降在旁边的一块空地上。

“海格，詹姆和莉莉……”从摩托车上走下来的男子年轻而英俊，只是现在一张脸白得像纸一样，眼中写满了痛苦。他一句话还没有说完，就看到了被巨人摆放在一边的两具尸体，似乎是想走过去，但只晃了一下，就差点儿扑到在地上。

这时候，哈利抽抽噎噎哭泣的声音似乎格外清晰。

男子缓缓转过头，那双空洞绝望的眼神中终于注入了一星色彩。

“海格，哈利和休……”

“别担心，小天狼星。”海格又发出一声大的吓死人的吸鼻子的声音，“孩子们都还活着，但是哈利的额头上有一个伤口，神秘人似乎曾经试图伤害哈利，反而使他自己送了命。”

“那么，海格，把孩子们交给我吧！我会好好照顾他们的。”小天狼星慢慢走过来，看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哈利和小声抽噎的不停流泪的休。

“恐怕不行，小天狼星。”海格用一条胳膊抱住哈利和休，另一只手紧了紧两个孩子身上的毛毯。“我必须把他们带去交给邓不利多。”

“我才是他们的教父，海格！”小天狼星愤怒地逼近了两步，“詹姆和莉莉已经……没有人比我更有资格来抚养他们。”

“但是邓不利多命令我把孩子带过去，小天狼星。我们应该听他的。”海格握紧了手中的粉红色雨伞。

沉默持续了片刻，然后小天狼星放软了语气：“不用这么紧张，海格。既然邓不利多说过了，那你就骑我的摩托车过去吧。不过你得把休交给我，他明天早上还得到圣芒戈接受医治。”

海格思索了一会儿，迟疑着说道：“可是邓不利多说……”

“不论邓不利多说什么，都不应该耽误休治疗的时间，海格。”小天狼星沉着声音说：“如果延误了，会有什么后果你我都知道。邓不利多如果要找休，可以去圣芒戈。”

“……好吧。但是你把摩托车给我了，你自己怎么办？”

“没关系，我可以用麻瓜的工具。现在是哈利比较危险，海格，你必须尽快把哈利交给邓不利多，我对你可没有那么放心。”

“……好吧。你自己要小心。”

“宝贝，在这里乖乖等一会儿，我马上就回来。”小天狼星亲了亲休不住哭泣的小脸，轻轻扯开拉住他衣领的小手，像握刀一般握着魔杖快步朝街角的一个矮个子男人走了过去，眼神中充满了仇恨、疯狂和怨毒。完全没有听到休细微的像刚出生的小猫一样的哭声。

不要去。

你将不能杀了他，反而会被他诬陷，失去唯一可以为自己辩驳的机会。

你将会成为臭名昭著的叛徒和杀人犯，你会被逮捕进阿兹卡班。

你会逐渐被摄魂怪吸去快乐和理智，即使十一年后逃出阿兹卡班，也永远不能光明正大地走在阳光下。

你将渡过十一年生不如死的生活，然后像鼹鼠一样躲藏了两年，然后死去。

不要去。

不要去。

烟斗巷和通知书

当第一枚星子亮起来的时候，百多盏烛火将富丽堂皇的大厅映照得愈加光亮耀眼。觥筹交错，香气缭绕，欢声笑语，舞步婀娜……此时舞会已经进行到了尾声，数十亿的交易在今晚的慈善舞会中达成，几乎没有多少人注意到被他们带来见识市面顺便拉关系的孩子们都在做什么。

莫延紧了紧红色的小领结，放下喝了一半的橘汁，站起身来不着痕迹地避开人向外走去。

“先生，需要我为你做什么吗？”比莫延高不了多少的门童欠身问道，不卑不亢。

莫延四处看了看，然后笑道：“不必，我已经看到我父亲了。谢谢你的好意。”

门童一愕，莫延不等他答话，赶了两步紧跟在一个腆着肚子的中年男人身后，做出一副略带些怯意和温顺的表情跟着他走进了电梯，下到底层，又跟着中年男人走出了大楼，这才放松下来，三步并作两步消失在人群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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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何地方，不论它有多么繁华，都必然有一些隐藏在黑暗中的地方，生活着那些处在社会最底层的人们。

烟斗巷正是这样一个地方。

窄窄地巷子两侧开着黑洞洞的门，门里隐隐透出几点亮光，偶尔还会传出几声惨叫或者哭泣呼救的声音。墙壁都是乌黑的颜色，不只已经有多少年没有翻新过了，上面层层叠叠、密密麻麻地都是拙劣的涂鸦和下流话。巷子里堆满了垃圾和污水，如果想要不弄脏鞋子在巷子里走上十米路，那简直比让俾斯麦跳脱衣舞还困难。巷子里零零星星还有一些人，男女老少都有，每个人都是一样地瘦削、眼窝深陷、脸色蜡黄、目光凶狠冰冷，像是随时准备扑上来咬人一口的野兽。

莫延正走在烟斗巷中。

此时他身上的衣服已经换成了脏旧的破牛仔裤和宽大的短袖体恤，红发乱糟糟的，沾满了泥土和一些看不出原形是什么的东西，头上还戴着一顶鸭舌帽，两手插在兜里，嘴里叼着一根牙签，肩上挎着一个破破烂烂的帆布包。

巷子里狼一般的目光都集中在那个毫不起眼的帆布包上，目光中的贪婪有若实质。但莫延依旧不紧不慢地走着，直到他推开一扇铁门走进去，满巷子里的人依然没有一个人动手。

莫延松了一口气，绷紧的肩膀也略略放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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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乌黑的鞭子破开空气，狠狠地抽在少年瘦弱的身体上。少年抽搐了一下，发出一声嘶哑的惨叫。

少年大概只有十四、五岁，被全身赤*裸地吊在房子中央，身上到处都是新旧交叠的鞭痕、烫伤、刀伤等等各种各样的伤痕，几乎看不到一块完好的皮肤。鞭打他的是一个大概有十七的少年，他的目光中充满了兴奋，似乎从这种残忍的刑罚中获得了某种满足感。

尼尔坐在火盆前，掏出酒壶喝了一口，满足地叹了一口气，把酒壶塞回怀里，用铁钳拨了拨火盆中的炭火，跪在他面前的男孩浑身颤了一颤。

尼尔满意地笑了笑，带动着那横贯了他左半边脸的伤疤都跟着扭曲了。

“嗯？艾伦，给我瞧瞧你带回来了多少东西？”

男孩又颤抖了一下，从怀里拿出了两个精巧的钱包。

“先生，有，有二十三个英镑。”

尼尔一挑眉，男孩忙紧接着解释：“我在偷第二个钱包的时候被发现了，被人追了五条街。不然我肯定能偷到更多的。求你发发慈悲，饶了我这一次吧，先生。”

“发发慈悲？”尼尔冷笑一声，正要说话，忽然一个棕色头发的男孩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回来了！回来了！先生，莫延回来了！”

紧接着，唇角略弯的莫延大步跨了进来，环视一圈周围混杂着贪婪、期待、羡慕、嫉妒和怨恨的目光，轻笑一声，拉开拉链，哗啦一声就把包里的东西都倒了出来。霎时间，整张桌子上都是珠光宝气、溢彩流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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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延揉了揉眼睛，懒洋洋地坐起来，慢吞吞地将游离的思绪整理归位，又花了足足半个小时的时间来穿衣服，才从小阁楼上走下来，凑到院子里的水龙头上洗脸刷牙。

因为那十几件珠宝的关系，莫延获得了前所未有的待遇——一连七天的假期，每天都可以睡觉睡到自然醒，醒来后就发现院子里多半已经没有人了。以前尼尔总会整天地缩在他这肮脏阴暗的老巢里，调教新来的小扒手，或者盘算着怎么教训那几个每次都偷不到多少东西的家伙。但这两天他急着销赃，每天都到天完全黑了才回来。不然莫延就算有假期，也得帮着教那些笨手笨脚的小家伙们偷技才行。

“伊万斯先生！伊万斯先生！”

莫延挑挑眉，这时候小偷们应该都出任务去了才对，但还是顺着声音看向那个从门边探出头来的金发男孩。

“艾伦？”

“是的，伊万斯先生。”艾伦偷偷伸进头看了两眼，见尼尔不在，这才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看模样似乎随时准备逃跑。莫延不可避免的注意到他脸上谄媚的神色和背在身后的双手。

“伊万斯先生，这是我今天一大早在门口捡到的。我一直藏在衣服里，没有给尼尔知道。”

艾伦鬼鬼祟祟地将手里拿着的东西递了过来，脸上带着一副诡秘的样子。

莫延在心里冷笑，这个少年大概以为他背着尼尔在做什么事吧？他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艾伦手里的东西，心里一惊，神色却没有什么变化，只是挑起了一边的眉毛。

那是一封用厚厚的羊皮纸作信封的信，没有邮票，写信用的墨水是一种奇怪的祖母绿的颜色。

这次莫延真正地笑了起来，他伸出两根手指捻过那封信，玩味地打量着上面“伦敦市烟斗巷23号阁楼莫延·伊万斯先生收”。

“今天几号了？”莫延没有急着打开信封，而是掂了掂，唔，果然很重，差不多是普通信件的五倍左右的重量，真是够落后的。

艾伦先是一愣，接着便恭谨地弯腰回答道：“公元1991年7月25号，伊万斯先生。”

7月25号？这么说，哈利大概也是在这两天收到信的吧？

莫延看着明明比自己高却低着头不敢看自己的金发少年，嘲讽地笑了笑，“你说尼尔不知道，恩？”

“当然，我一看见这封信就立刻把他藏了起来，没有第二个人看见。”艾伦抬起头，五官凑成一个可笑的猥琐模样。“早晨出去后我就一直藏在巷子拐弯处的那个垃圾箱后面，一直看着所有人都走了才偷偷溜回来的，伊万斯先生。这件事绝没有第三个人知道。”

“那么，”莫延问：“你想要什么？”

“我什么都不要。”艾伦深深地弯下腰，“只要能追随在您的身后，先生。”

“嗯，出去吧。不要让人知道你今天做的事。”莫延随手甩给艾伦20英镑，吩咐道。

“是。”艾伦大喜过望，将莫延的话当做了承认，倒退着走了出去，却没有看到莫延说话时漫不经心地样子。

莫延拆开信封，看到一个盖着纹章的紫色腊印：一只狮子、一只鹰、一只獾和一条蛇组成的大大的字母“H”。

“霍格沃兹魔法学校

校长：阿不思·邓不利多

（国际魔法联合会会长、巫师协会会长、梅林爵士团一级魔法师）

亲爱的伊万斯先生：

我们愉快地通知你，你已经获准在霍格沃兹魔法学校就读。随信附上所需书籍及装备一览表。

学校将在九月一日开学。我们将于七月三十一日前静候您的猫头鹰带来您的回信。

副校长（女）

米勒娃·麦格 谨上”

莫延找了一圈，在院角的墙沿上找到了一只睁着圆鼓鼓的棕眼睛的灰色猫头鹰。

莫延笑了笑，回到屋里，提笔写道：

“亲爱的麦格教授：

我很高兴能到霍格沃兹魔法学校学习，但恐怕收养我的尼尔·奥瑞奇先生不会同意。另外，表上的书我从没有在任何一家店里看到过，您能告诉我在哪里能买到这些东西吗？

你忠诚的，莫延·伊万斯”

莫延虽然知道对角巷在破釜酒吧后面，但问题是，他在伦敦待了十年，却从来都没有找到那个传说中的破釜酒吧，不得不承认伦敦实在是太大了一点。

再说，作为一个在小偷和骗子中长大的孩子，还是装成什么都不知道更好一些不是吗？

莫延吹干了信上的墨水，小心地折起来，挥手招过那只懒洋洋地猫头鹰把信交给它，这才从厨房里找了一些面包凑着冷水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吃饱喝足以后，慢慢平息了激动的心情，莫延才意识到他先前与艾伦的对话有多么诡异。

话说如果不是他那个与生俱来的身份，这简直就是另一个少年伏地魔与食死徒的版本哪！

莫延摸摸下巴，遗憾地叹了口气。

霍格沃兹来使

“亲爱的莫延·伊万斯先生：

很高兴你将成为霍格沃兹的一员。关于你的监护人以及学习用具的购买问题，请不用担心，学校的教授将在明天下午五点到你的住所处理这些问题，请耐心等待。

你忠诚的，米勒娃·麦格副校长”

从收到信开始，莫延就一直在等待那位将要来接他的教授。考虑到信件也许是前一天写的，所以他从二十六号就开始等待（幸好他有整整七天的休假可以让他整天无所事事地待在屋子里）。但二十六号并没有人来。然后他不得不承认自己还是有些紧张，按捺下焦急等到第二天傍晚，还是没有人来。接着他想也许是那位教授（联系霍格沃兹各位教授的外在形象和内在气质，这个“教授”几乎毫无疑义就是严谨认真的麦格教授了）要接的麻瓜学生太多，所以在他这里耽误了。他以为第三天该有人来了，但他还是失望了。

莫延终于坐不住了，但他却一点儿办法也没有，只能整天在屋子里转圈，看什么都不顺眼，除了尼尔以外的每个人几乎都被他骂了一顿。尼尔还以为他这些天闷坏了，特许他可以到外面“随便玩玩”——也就是说他这几天的“收入”可以自己处理。但在众人嫉妒羡慕的眼神中，莫延还是只转圈，不过终于把范围扩大到了院子。

到三十号的早晨，莫延几乎已经绝望了，垂头丧气地准备接受尼尔的建议，忽然听到大门被敲的梆梆直响，严重违背了烟斗巷“寂静、诡异，时刻保持警惕”的准则。

莫延被一口水呛得惊天动地的咳嗽起来，他忽然知道来接自己的教授是哪一位了。

能延误时间长达四天之久，还这么理直气壮豪气冲天敲门的，除了那位半巨人鲁伯·海格还能有谁？！

莫延忍不住嘴角抽搐起来：派这么一位混人来对付这满院子的小偷骗子，果然恶人还需恶人磨啊！邓不利多还真是会物尽其材、人尽其用。

轰地一声，那扇摇摇欲坠的铁门像一张风中的破纸片一样呼拉一声划过一个完美的弧线，嘭地撞在了墙上，又吱吱嘎嘎地呻吟着荡回了些。半巨人低头弯腰走进来，莫延看到他的脸还是那么毛茸茸的，又长又乱的头发和胡子结成一团，甲壳虫一样的眼睛依然黑的发亮，只是身上补丁摞补丁的、层层叠叠的衣服看起来比正版乞丐装还要糟糕。

海格转身关上门，看了一圈，似乎没有料到这里有这么多孩子。他盯着院子里惊呆了的一群人看了一会儿，才转着小眼睛粗声粗气地问道：“孩子们，你们谁是莫延·伊万斯？”

众人的目光齐唰唰地朝莫延看去，以为是他在外面闯了什么祸。

“难怪他不肯出门……”

细碎的嘀咕声沙沙地响起来。尼尔恶狠狠地瞪着莫延，丑陋的脸上写满恐惧和色厉内荏的凶狠，目光看起来像是要吃人，双腿却颤抖如秋风中的枯枝。莫延估计他这一辈子估计都没有直面过这样巨大的身高差距和这种凶狠可怕的人，于是决定为了这一刻尼尔的精彩表情原谅海格的迟到。

他轻笑一声，从容站在海格面前，在一片吸气声中把手伸出去，“你好，我就是莫延·伊万斯，您是霍格沃兹的教授？”

“我是霍格沃兹的钥匙管理员鲁伯·海格。”海格见莫延主动站出来似乎松了一口气，握住他的半个手臂晃了晃。“你叫我海格就行了。很抱歉我迟到了，我把日子给记错了。”

莫延摇头道：“没关系。”

尼尔见海格大大咧咧地坐在院子中央的圆形石桌上，似乎是对自己专用饭桌被一个胖乎乎的大屁股占据的不满情绪使他终于清醒过来，语调也恢复了一贯的圆滑。

“这位先生，请问您找莫延这小鬼（狠狠瞪莫延一眼）有什么事吗？是不是这阴险的小子偷了您的东西？”

“偷东西？不，当然没有！”海格有些诧异，但还是耐心地回答：“我是霍格沃兹的校长——阿不思·邓不利多教授派来接这个孩子去对角巷买东西的。——劳驾，能给我倒杯茶吗？”艾伦颤颤巍巍地接过海格递给他的杯子，像捧着炸弹一样把杯子捧进屋里了。

“等等，什么学校？对角巷又是什么东西？我可没有钱给陌生人和小孩子挥霍！”尼尔尖叫起来。

“对角巷不是东西，是我们买东西的地方。至于钱的问题，你也不用担心，霍格沃兹会替条件困难的孩子提供资金上的帮助。——哦，谢谢你，孩子。”海格接过艾伦捧给他的茶，仰头一饮而尽，一点也不在乎杯口还在滚滚冒出的热气。

“莫延·伊万斯将要到霍格沃兹去上学，这你总知道吧？”

“我不知道！”尼尔看起来要被气疯了。“他上什么学？我从来没有允许让他去上学！什么学校会录取他这种人？这不可能！你们一定是搞错了！我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容许他去那个什么破学校！”

莫延就知道尼尔会是这种反应，毕竟自己算是他手中的摇钱树，他要是放手才奇怪呢！本来他以为尼尔对霍格沃兹的侮辱一定会让海格暴跳如雷，但这个半巨人却皱眉转向他。

“怎么，莫延·伊万斯，难道你没有把被霍格沃兹魔法学校录取的事情跟你的监护人说吗？”

莫延耸耸肩：“因为这种可以预见的愤怒和拒绝，我决定等学校教授来了以后再面谈。”

“哦，既然这样，那么……”海格又转向尼尔，“奥瑞奇先生——你是叫这个姓对吧？——我们的学校，霍格沃兹，是一所专门接收有特殊能力的孩子的学校。莫延·伊万斯有资格到我们的学校去上学，所以我奉邓不利多校长的命令来接这个孩子。”

“特殊能力？”尼尔那双混浊的小眼睛在眼眶里乱转。“这位……先生，莫延·伊万斯先生只是有时候有点儿调皮捣蛋，他有什么特殊能力？”

“哦，我不确定自己有没有这个权力告诉你。”海格把茶杯塞进自己的外套口袋里顺便拍了拍口袋外面。这时候莫延才注意到，他这件破烂一样的外套上几乎布满了口袋，而且全部都塞得鼓囊囊的，莫延忍不住怀疑这个半巨人大概是把自己的外套当成是移动仓库了。在他把杯子装进口袋的时候一个雕饰非常古老的茶壶露出了个头儿，莫延本能般地注意到了那个不知有多么古老的东西，迅速在心里做了一个大概的估价。然后他看到尼尔的眼睛几乎是粘在那个杯子上了，老盗窃犯舔了舔嘴唇，呼吸有些急促起来。

尼尔眼珠转了转，一副不敢置信的样子大喊道：“什么？不能告诉我？你闯进我家里来说要带走我从小带到大的孩子，却什么都不能告诉我？听着大个儿，我警告你……”

他没有再说下去了，因为海格突然烦躁的站起来，抽出那把标志性的粉红色雨伞指着他的喉咙。很难说这个老练的贪得无厌的盗贼是因为突然意识到了两人体型上的巨大差距还是因为喉咙掌控在别人手中而消音，但莫延比较倾向于他是被这么一个魁梧凶狠的家伙居然有这么一把少女色彩的伞给雷到了。

“听着矮个儿，”海格目露凶光，烦躁的说：“我已经迟到了四天来接你的这个孩子而且今天我还必须去接哈利！我已经有整整十年没有见到那个孩子了！任何事情都不能耽误这个！我没有得到邓不利多的允许可以向你透露关于学校的任何事，所以别指望我会告诉你什么！只要莫延·伊万斯同意，那么像你这样的麻瓜是根本无法阻止他的！你了解多少一点儿关系都没有……”

尼尔突然尖声叫喊起来，他的声音甚至盖过了海格愤怒的吼叫：“如果莫延什么都不知道，他也不会跟你走！你这个……”尼尔似乎是想骂一句什么，但在话到了嗓子眼的时候终于明智地咽了下去。

海格似乎也被这个问题困扰住了。他收回雨伞抓抓头发，犹疑着看向莫延：“你会去吧？我是说，你已经同意了不是吗？”

莫延遗憾地在心里叹了口气，争执居然这么快就转移到了他身上，看来这场好戏是要落幕了，他多么希望能看到海格雷霆大发揍老尼尔一顿啊！不过还是立刻回答道：“当然，只要让我上去拿两件东西我们就可以走了。”

“等等，莫延。”尼尔忽然把莫延拉到一边，急切地说：“你怎么能这么轻易就答应？也许这个傻大个儿是哪个部门的人，也许他是个人口贩子！你的精明和警惕心呢？”

“尼尔，我知道他的来历。”莫延嘲讽地看着紧张的尼尔，恶意地说：“这个大个儿既不属于国家部门，也不是人口贩子——他是意大利黑手党！”

莫延甩开尼尔的手，向海格打了个招呼就上了阁楼。不一会儿就背着那个破旧的帆布包走下楼，又特意凑到了尼尔耳边说：“黑手党的教父很欣赏我，他会送我去进行特训，然后进入黑手党高层。我要飞黄腾达了，尼尔。再见吧，我以后永远都不会想你的，还有你这个脏兮兮的破院子。”

破釜酒吧

“黑手党是什么？”

走出烟斗巷好一会儿后，海格忽然问道。

莫延一愣，没想到这个混血巨人的听力居然这样灵敏，在尼尔面前他没有问这一句真是太神奇了。他想了想，说：“黑手党是意大利的一个很大很厉害的组织，属于人所共知的那种。我这样说他比较容易理解。——怎么？你居然一点都没有听说过吗？”

“噢。”海格咕哝道：“我对麻瓜世界不怎么了解。”

“麻瓜？”莫延明知故问。

海格说：“就是那些不会魔法的人，我们都这么称呼他们。”

他又揪了几下自己的胡子，莫延甚至看到有些上面带了血迹，但半巨人似乎一点痛感都没有，只是把手伸进口袋里好几次又伸出来，步伐也时快时慢的，莫延不得不小跑着才能跟上这个基本上完全无视男孩的半巨人。

莫延把帆布包换了肩膀背着，心里暗暗抱怨自己不该太贪心，居然贪下了这么多的“私房”，一边竭力猜测究竟是什么使得海格这样烦躁不安。据他所知，这个大家伙神经粗的堪比钢筋，话说回来，一个能把一只会喷火的龙养在自己的小木屋里的人你能指望他什么呢？

终于，在莫延感觉自己的两只肩膀大概都被背包带子磨破了的时候，海格终于下定了决心一样停下来。跑得两腿僵硬的莫延顺着惯性直接撞倒了海格的腿上，被他口袋里的某个硬邦邦的小东西撞到鼻梁上，立时便疼得眼泪汪汪的。

“呃，抱歉。”看起来海格被莫延眼里的泪水吓了一跳，为了表示歉意，他弯下腰掏出一块脏兮兮的手帕递给莫延。莫延瞪着那块看不出原本是什么颜色的手帕，再看了看眼前困难地弯着腰来适应他身高的半巨人。因为离得近，他甚至能看清那双圆溜溜的黑眼睛里写满了紧张和惴惴不安。说真的，他并不想伤害这个单纯的半巨人的感情，但跟用那么一块手帕擦眼睛相比较……那还是死道友不死贫道的好。所以莫延坚决地摇了摇头，并后退两步以加强效果。

果然，海格看起来更不安了，垃圾箱盖子一样大的手掌不停地开合，但还是鼓足勇气说：“伊万斯，我有一件事，呃，很重要，非常重要，我不能延误……”

“去接那个哈利？”莫延打断他，如此魁梧的一个大家伙用小兔子一样的眼神看着你实在不是什么美观的事，莫延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已经齐刷刷地稍息立正了。更何况，这个足足有两个成年人高的半巨人为了适应莫延的身高而弯着腰跟他说话——不是蹲下来，是弯着腰！难道这家伙从来都没有意识到这样会给他面前的人多么大的压力吗？更何况在他面前的还是一个只有十一岁的孩子！

好吧，只是外表十一岁。莫延稍稍为自己这种拿年龄当借口的行为惭愧了一下下。

海格却像是被他的干脆的问话吓了一跳：“你怎么知道？”

“你刚刚跟尼尔争吵的时候说过。”莫延指出：“你说你今天必须去接哈利，而且你已经有十年没有见到他了。”

海格局促地搓搓手，“哦，哦，原来是这样。其实这你知道了也没什么，反正等到了学校后你们也会见面。我是说，是的，我今天晚上必须去接哈利。”

“可是你迟了四天来接我。”莫延努力使自己的声音中透露出压抑的不快，“难道那个哈利迟了一点都不成，我就是可以被延误的？”他成功地在眼角逼出一点泪花。

“不，当然不！”海格看起来被他的眼泪吓坏了，手足无措地又试图把那块脏手帕塞过来。幸好莫延手脚轻快闪过去了，可是那一点泪水也被吓了回去，对莫延这种略有洁癖的人来说，那玩意儿简直就是威力无比的强效止泪弹。海格不知道自己这块没有递出去的手帕其实两次都发挥了神效，只是看那个男孩儿惊惶地闪避开他的手，以为自己已经深深地伤害到了这个孩子，只得不大好意思的把原因说出来：“其实……明天就是小哈利的生日，我想在他生日的时候去接他，一定是一个大大的惊喜。当然，我并不是说我自己有多么值得夸耀，但是像能到霍格沃兹上学这样的事情，一定会成为终生难忘的生日礼物，你说对吧？”

看着海格期待的急欲认可的眼神，莫延勉强笑了笑：“嗯，是啊，一定会终生难忘的。”这几天一直都为到霍格沃兹上学的事情在喜悦和焦急中煎熬着，都忘了自己的生日也在明天啊！

怎么搞得？本来只想逗逗这个大个子，居然会弄得自己伤感起来……

海格却没有注意到莫延蓦地失落的表情，咧开大嘴笑了起来。然后他终于蹲了下来，更加企盼地说道：“既然你也同意，那么我们就用一点小手段，早点到对角巷怎么样？——要知道，我对麻瓜们弯弯绕绕的路真的不大熟。”

莫延竭力开始好奇：“小手段？什么小手段？”

海格神秘兮兮地一笑，从衣服里面的口袋里掏出一小包闪闪发亮的银色粉末，用一种普通人吼叫才能达到的音量“耳语”：“这是飞路粉。我们用这个就能从一个壁炉到达另一个壁炉，只要两个壁炉都连在飞路网上就成。巫师一般都用飞路粉赶路，但是在接新生的时候都必须用麻瓜的方式。但是那样的话我一定赶不及在零点以前赶到哈利那儿……我是说，这其实是一个挺有趣儿的经历不是吗？”

“嗯，是啊。”莫延违心地说，他其实不怎么愿意有这种“有趣儿”的经历，他清楚地记得哈利第一次使用壁炉的时候有多么难受，甚至连眼镜都摔碎了。但既然是为了这个理由……

“如果你用了飞路粉的话，我发誓我不会告诉别人。”他说。

“太好了。”海格露出一个开心的笑容，讨好地拿过莫延的背包放进了自己的一个口袋，“那么走吧。我记得弗利维教授就住在附近，大概走两步就到了。但等会儿你大概是不能跟他打招呼了。因为我们不能让弗利维教授看到我带着一个新生走飞路网。你可以藏在我的外套下面吗？”

外套？那个同样脏兮兮的装满了不知名事物的破布？

当然不！

“好的。”他听到自己的声音作出了完全违背意愿的回答，懊恼的几乎想去撞墙。

耳边吹过的风发出尖利的震耳欲聋的声音……绿色的火苗舔舐着他的衣服和脸，但一点儿也不温暖，反而有些冷。如果他试图看什么东西，那些闪闪烁烁的火苗会闪的他眼花缭乱，几欲作呕……海格把他紧紧地抱在怀里，两人不停地旋转翻滚，被一种无形地力量抛起又压下……海格庞大的身躯不断地撞到什么，有两次莫延都担心他被卡住了……由于海格占据了大部分空间，即使莫延尽可能地蜷缩起来，但还是常常撞到东西……

然后，他觉得突然一空，但在海格的巨力下还是站稳了。

“这是哪儿？”

莫延晕头晕脑地站稳后，发现自己和海格站在一个昏暗破旧的小酒吧里，缺乏光线使得这个地方看起来鬼气森森的。

“破釜酒吧。”海格回答，“一个非常有名的地方。”

哦，不是这里还能是哪儿呢？莫延无声地嘟囔，他觉得是飞路网大幅度地降低了自己的智力。

“等等，我得先带你去认个门儿。”海格说着，拉着莫延就从酒吧里走了出去。

然后莫延就惊愕地张大了嘴巴。

梦之影院，老巴顿杂货店，蓝鸽书店，还有店牌上金色的大字已经被剥落了不少而看不出原名的音响店……

这是一条拥有许多店铺的十分繁华的街。

这是一条莫延十分熟悉的街——这种繁华热闹人来人往却很少有巡警的街道正是所有小偷的挚爱，因此虽然它离莫延住的地方有七八个街区，但他还是经常到这里转上半天。

他一直在努力地寻找传说中的破釜酒吧——他每个星期都会从这条街道上走过两三次——他甚至曾经每天坐六个小时的车就为了在城市的另一端寻找破釜酒吧——他从小就用自己的脚丈量这条乱糟糟的街道踩过了每一寸土地……

可他竟然从来都不知道自己辛辛苦苦寻找的破釜酒吧其实就在身边！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以前莫延只觉得这句话有意思，但现在他才真正体会了这句话。

不知道冯梦龙在写出这句话的时候是不是也有过这种体验？那时他是喜悦多些，无力多些，还是怨怒多些？

反正莫延几乎是快要气的炸了，尽管他自己也不知道可以对谁生气。

他回头再看看破釜酒吧时，发现如果自己不集中精力看那个地方的话，即使近在咫尺也很容易忽略过去，就好像破釜酒吧的大门只是墙上一块不值得关注的污斑一样。

海格忽然拍了拍他的肩膀，猝不及防的莫延差点跪倒。

“怎么样？记住这个地方了吗？喏，这是从你家到这里的路线图——下次你可就要自己来了。”

一无所觉的半巨人扯着嗓门粗声说塞给莫延一张皱巴巴的羊皮纸。

莫延嘴里发苦，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僵硬地点点头，随手接过那张羊皮纸，然后趁着海格不注意把它揉成一团丢在地上，顺便还狠狠踩了一脚。

“那么先进来，你还要知道对角巷怎么走才行。”海格又把莫延拉回了酒吧，走进后院，向上三块横移三块，用伞尖敲了墙壁三下，然后砖块自己移动着，对角巷在一秒钟之内出现在莫延面前，可他现在已经没有力气去假装惊奇了。

“好了，那么——”海格说：“单子上的东西在这里都可以买到，你一个人应该可以吧？当然，我明天就会带哈利过来，有问题的话你可以那时再问我，也许你还可以和哈利成为朋友呢！”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海格语气中不自觉地带着一种与有荣焉的语气，似乎和哈利成为朋友是一件多么荣耀的事情。

当然，事实其实也是如此，如果他说话的对象不是黄金男孩的双生弟弟的话。

莫延没好气地说：“不用了！”

海格听到自己的宝贝哈利居然被拒绝，也不大高兴。他把莫延的帆布包学校资助的一袋金加隆递给莫延后说了再见就转身走了。

落在肩上的帆布包像是打开了莫延身上痛觉神经的开关，莫延忽然觉得浑身都疼得厉害。他挽起衣袖，发现手肘被擦破了，有细细的血丝渗出来，然后又发现自己的腿上也被撞青了几处。但是这所有的疼痛加起来也比不上肩背上疼痛的十分之一——虽然在用飞路网的时候那里没有被撞到，但是海格一直紧紧地抓在这些地方，以防他被甩出去。

压抑了一整天的郁气终于被刺激得爆发了！

莫延狠狠地踢了墙壁一脚，然后更强烈的疼痛从脚尖传来。

“SHIT！”

对角巷

莫延气呼呼地把包甩到肩膀上，不顾肩背上突然针刺一般的痛疼，快步走回了破釜酒吧。

虽然现在还是早晨，而且窗户上也没有拉上窗帘什么的东西遮挡，但阳光似乎被这个地方蛮横无理地拒绝了，一点儿也透不进来。酒吧里燃着一些蜡烛来照明，一股灼烧蜡油的味儿到处都是。地面和桌子都是一种看起来就让人觉得很脏的颜色。酒吧里人很少，只有一个秃顶的老酒保在吧台后面擦着长颈玻璃杯和一个穿着厚厚的绿色长袍吃早餐的老年妇女。

“有什么需要吗？孩子。”那个老酒保一边问莫延，一边换了个玻璃杯继续擦。“我是这里的老板汤姆。”

“我要定一间房。”莫延把海格给他的金加隆拿了出来放到吧台上，“从今天开始，到九月一号的早晨。”

汤姆瞥了眼他手里的钱，笑了起来：“你要知道，孩子，那些钱只够让你在这里住两天。”

“我知道不够。”莫延神色坦然：“先付这些，剩下的下午再给你——我待会儿去古灵阁。”

“既然这样，那么，好吧。”汤姆从吧台下面拿出了一长串哗啦啦响的钥匙，莫延发现他有很严重的驼背。

“跟我来，孩子。对了，你叫什么？”

“伊万斯。莫延·伊万斯。”

——————————

莫延跟着汤姆走上一条结实宽阔的大楼梯，惊讶地发现楼梯的地面都比外面的桌子要干净许多。他们来到306号房间，汤姆为莫延打开门。房间里有一张很舒服的大床和一些擦得发亮的橡木家具。火炉在房间打开的一瞬间噗地燃烧起来，很快就跟烧了很久的家用壁炉的火一样了。莫延满意地看到房间里处处都干净地光可鉴人，温暖，空气也很好，还有一扇窗户，打开后看到的是外面的麻瓜街道，但那些喧嚣的声音根本就传不进来。

“很好。”莫延满意地点点头，一直为酒吧环境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随即便奇怪地问：“汤姆，怎么外面的环境……”

汤姆笑笑，有些狡猾的味道：“只是看起来，伊万斯先生。你知道，总有些麻瓜会在无意中闯进来。”

我就没有。莫延郁闷地想。

“如果需要什么，伊万斯先生，请不要客气。三餐都是免费的，酒就要另外付钱了。”汤姆吃吃地笑：“当然，对你来说考虑这个问题还太早了一点。祝您过的愉快。我先告辞了。”

“等等。”莫延叫住准备离开的汤姆，“能给我纸墨吗？我想先写点东西。”

“书桌的抽屉里就有，伊万斯先生。”汤姆站着等了一会儿，见莫延没有其他的事情，微微鞠了一躬后离开了。

莫延把帆布包甩到床上，拿出自己唯一一套看起来很体面的衣服——那本来只有在他需要混进某些正规场所或宴会才会使用——然后到浴室舒舒服服泡了一个热水澡，换了衣服，感觉自己这辈子从没有这么舒适过。

“亲爱的警察先生，”

莫延刚写了第一句话，就停下来。他咬着羽毛笔的尾端，思考究竟要不要用“亲爱的”这个词，毕竟，他从来都没有过真正的童年，自然也搞不清楚那些整日里就知道大叫大嚷并且热衷于胡闹的小毛孩子们的思维结构是什么样的。一直到羽毛笔受不了的在他嘴里使劲扭动起来，莫延才只好无奈地放弃，并且安慰自己地想：也许十几岁的男孩还分不清楚语法结构呢！写信出一点错又有什么打紧。

“您好。我叫艾伦，住在烟斗巷23号的小院子里。收养我和其他十三个孩子的尼尔·奥瑞奇先生是一个小偷。他不但自己偷东西，还强迫我们去为他偷东西。我一点儿也不想偷东西，我妈妈曾经说只有最没有出息的人才会以偷窃为生，可是我也没有办法，偷不到一定数量的钱我们就要挨打、挨饿。我诚恳地请求警察先生帮帮我们。请救救我。

您忠诚的，艾伦。

PS：前几天，奥瑞奇先生还到一个叫什么慈善舞会的地方偷了好多漂亮的珠宝。他还经常跟我们炫耀一个他偷来的大大的绿色戒指，上面有玫瑰花的徽章，我想那也应该是他偷来的——虽然他一直声称那是自己家族的象征”

莫延抖了抖羊皮纸，看着自己用左手写出来的字体呈现出一种极其别扭的姿势，不满地皱了皱眉，但还是小心地吹干了墨水，露出一个狡黠的微笑。伦敦的警察或许没有心情去管一个小小的贼窝，但那次慈善舞会上丢失的珠宝和怀特家族的戒指足以让他们放下手头的大部分事务来追查了，更不必说莫延还在尼尔的床铺下藏了两份足以让现任市长下台的财务报表。

至于因此追查到莫延？他今后七年都不大可能跟麻瓜社会发生什么关系了，哪怕他洪水滔天！

莫延将床上的帆布包打开，从里面拿出一个鳄鱼皮的黑色手提包，将信纸塞了进去，随手将用了四年的帆布包扔进了垃圾箱，转身走出了房间。

————————————

公元1991年7月31号，中午11点。

莫延懒洋洋地坐在冰淇淋店的外面，身上穿着的是刚刚做好的黑色长袍，手里拿的是崭新的《霍格沃兹，一段校史》，桌子上还摆着一大杯巧克力味的冰淇淋。一只纯黑色的、线条优雅柔和的小猫蹲伏在他的肩膀上，半眯着眼睛假寐，细长的尾巴在莫延背后轻轻地甩来甩去。她是莫延的新宠物，莱娅。

没有人知道，莫延其实很有钱。

那只旧的帆布包里装着的是莫延近八年偷盗后得来的财产。虽然每天都要把大部分收获上交给尼尔，但莫延还是偷偷截留了下来了一小部分。尼尔虽然猜到莫延的行为，但看在他每次都带回来比别的孩子的全加起来乘个二还要多的英镑，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了。但他所不清楚的是，其实莫延留给自己的都是真正贵重的东西，上交的数量虽多，但跟这些东西比起来就只能算是零头。

破釜酒吧附近有一个有规模很大的典当行，口碑在同类行业中也相当不错。莫延留意那个地方很久了，但直到昨天他才有机会踏进去，带着他的所有财产。

一个小时后，古灵阁产生一个在“莫延·伊万斯”名下的保险柜。

莫延知道自己应该会有不少钱，但却没有料到那些积攒的东西居然值这么多——他以前估价的时候总是以自己前世的标准来衡量，但却忘了那时人造珠宝几乎都到了泛滥成灾的地步！所以他的估价几乎都跟实际价格差了至少五倍以上。

因此，本来莫延只觉得自己的七年学习生涯大概可以衣食无忧，现在却发现他可以拥有相当奢侈的一段求学生涯。于是他给自己买的书本仪器袍子等都是最新的，还买了哈利眼热过却舍不得买的星象球之类的看起来就很有用也很华丽的东西。而霍格沃兹提供的那些加隆，最多只能买到莱娅的一个尾巴尖儿！

但是现在莫延坐在这个他期待已久的地方，手里拿着他渴望了很久的魔法书籍，却一个字也看不下去。

他努力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书本上，却悲哀地发现那些字母似乎在他眼中都还原成了墨水一样，只有模糊的一片，每次看不上两个单词视线的焦距就自动调整到了无限远。

然后他又试图使自己回想一些其他的东西——

古灵阁比他想象的还要大很多，在周围的一片小店中简直就是鹤立鸡群。在对角巷里不论你站在哪个位置都可以轻而易举地看见它。

妖精果然很丑，真是辱没了这个名字。那些黑黝黝的脸庞上都是冷漠还有淡淡的怨恨，手指都又长又瘦，像干枯的树枝一样。那么小的个子，走路看起来都不怎么稳当，居然能让魔法世界的抢劫事业近乎绝迹（之所以说“近乎”，自然是因为伏地魔和哈利都曾经成功地闯入闯出）。巧的是接待他的也叫拉环，似乎就是那个接待了哈利后来还……

打住！

世界上没有比古灵阁的地下通道更刺激的地方了，过山车和摩天轮根本就不能比。莫延十分怀疑曾经有巫师在取钱的时候被那该死的小车甩出去致死的，因为他自己就需要牢牢抓住扶手来抵抗小车转弯时候的离心力——而那车几乎每隔几秒钟就要转弯！哈利还想要在那种情况下记路呢！真是太傻了……

打住！

号称可以制作适合各种场合各种年龄的摩金夫人的手艺其实并不怎么样，她做的袍子几乎样式都差不多，与麻瓜千变万化的服装根本就不可同日而语。那间服装店至今仍然存在，毫无疑问是占据了垄断的优势——所有到霍格沃兹上学的学生都在这里购买校服。比如马尔福这样的贵族家的小少爷也不得不乖乖地站在小凳子上量尺寸，还遇到了……

打住！

本来还想买一只猫头鹰的，但想想自己根本就没有需要寄信的人，再加上那些家伙整天扇着翅膀把羽毛弄得到处都是，其实也挺讨厌。莫延还特地找了一圈，发现了好几只白色的猫头鹰。它们除了颜色特别一点以外与其它的猫头鹰也没什么差别，莫延根本看不出哪一只是未来的海德薇……

打住！

宠物店真是有趣，虽然有点难闻，但是那些奇奇怪怪的小动物们足以弥补这一缺点。有些小动物们喜欢不停地动弹叫唤，吱吱喳喳唧唧嘎嘎嘶嘶呼呼地很吵；有些有很奇怪的颜色，比如紫色的蛤蟆橙红的毒蛇蓝色的兔子和粉色的狗；还有一些看起来很危险的大型动物，比如燕尾狗，它向一对带着孩子来买宠物的麻瓜夫妇龇牙咧嘴的嘶吼。

但是在所有的动物中，莱雅是最好的。

优雅，安静，美丽，高贵，矜持，骄傲……

莫延把自己能想到的所有可以用来形容莱雅的词语都回想了一遍，发现自己更喜欢这只黑猫了，于是摸了摸她的头。

假寐的莱雅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喜爱，睁开眼睛看了看莫延，轻轻蹭了蹭他的脸颊。

她有一双碧绿的像雨后的树叶一样的眼睛。

不知道哈利是不是也有这么一双眼睛？

……

“哦……”

莫延哀叫着，把脸埋进手里。

哈利·波特

哈利

哈利·波特

大难不死的男孩

挽救了魔法世界的救世主

但从开始到现在，即使在莫延知道了自己是来到了哈利波特世界，并且成为了大难不死的男孩的弟弟的时候，他就从没有把这些词语跟哈利联系起来。

那时，他以为自己死了的时候，意识像断线的风筝一样飘浮，视野中一片漆黑，连思想都渐渐有些模糊的时候……他的肚子上被人狠狠踢了一脚！

然后莫延愤怒了：死都死了，居然还要被人踢？！

游离的思维瞬间全体归位。

当出离愤怒的莫延准备狠狠踢回去的时候，却恐慌地发现自己浑身虚软无力，眼睛和嘴巴都无法张开，好像他们根本就不存在似的。他想要深吸一口气，却发现自己甚至没有呼吸！

那一刻，莫延吓得魂飞魄散，连自己其实已经死了的事实都忘记了。

……

然而下一刻，他就感到了温暖。

一个小小的生命紧紧挨着他。

尽管他看不到也听不到，但他就是知道，有谁就在身边，陪着他。

他们血脉相连。

就在那一瞬间，莫延就对这个陌生的环境产生了归属感。

那是个不怎么安分的家伙，常常会突然地踢他一脚或者打他一拳，虽然并不疼，但感觉可不怎么好。然而莫延却从来没有想着还回去，他偶尔动一动，都是用自己的手来感受那个生命：轻轻的碰一碰，就立刻收回来。不管有多少迷茫无措，心都立刻就安定下来。

冷静下来后的莫延经过一段不短的时间的观察后，终于确定，他重生成一个婴儿了！并且还是双胞胎之一。

不管这个猜想有多么的不可思议，莫延都平静地、甚至是欣喜地立刻接受了。

他从来都不敢长久的触碰他，尽管他很想抱一抱他，但却生怕两人在出生的时候粘在一处，成了传说中的连体婴儿。

他只能寄望于以后，等他们都出生的时候。那时，他就可以抱一抱他，摸摸他的头发，跟他说话，还可以在他哭得时候哄哄他。

只要等待。

他们相对蜷缩在母亲的腹中，一个人的心脏波动传递给另一个人，两个人的心跳合成一拍。

当莫延终于能够使用自己的耳朵的时候，尽管羊水灌进耳朵的感觉很不舒服，但他完全忽略了这种不适，近乎贪婪的聆听着，完全沉浸在一种玄妙的感觉中。

扑通！

扑通！

扑通！

整个世界都充满了这种声音。

在那一刻，莫延幸福的不能自已。

作为婴儿，他们的体力完全不足称道。莫延觉得自己一天中只怕90%以上的时间都在昏睡中。每次只清醒了一会儿，就又在不知不觉中陷入无知觉的混沌状态中去了。

但每一次醒来，他都知道，他的孪生就在身边。

直到有一天，他感到从母体那里传来一股寒流。

冰冷，邪恶，幽寒。

在莫延的大脑还有些迷糊的时候，他的身体就开始自发的吸收这股寒流。清醒过来后，莫延更是竭尽全力将那股寒流纳入自己的体内，身体也在这时变得异常听话。在莫延终于因为精力耗尽而昏迷的时候，他自豪地微笑——没有一丝遗漏。

再次醒来的时候，他躺在圣芒戈一个小小的病床上，偶尔能看到表情沉重的父亲和哀哀哭泣的母亲，但是没有他的孪生兄弟。

尽管他依然还是过着整日沉睡的日子，但总觉得心似乎少了一块，空虚的不能自已。

每次睡着时，他都怀着深深的企望；

每次醒来后，他都感到沉沉的失望。

一天一天，每一天都在等待和期盼中度过，日复一日的循环，终于眼中的光芒渐渐黯淡。

等他在圣芒戈已经度过了一次生日后过了很长时间，他才终于能走出那个巨大华丽的牢房，回到了他们的家。

然后，他就看到了一个健康的、快乐的、咿咿呀呀学语的——

哈利·波特。

他的孪生。

欢笑，拥抱，鲜花，焰火，和大笑；

凄惶，尖叫，哭泣，悲伤，和死亡。

然后又是分离。

人的身体真是奇怪。在圣芒戈的时候，他每天都被最妥贴地照顾着，即便是亲生父母也不可能做得更好。他每天接受最好的治疗师的检测和治疗，用着最贵的魔药，可是生命还是一点点地从身体里流失掉，一天天地虚弱下去。

然而当他被送进孤儿院后，从来都没有吃饱过肚子，每天还要忍受一些无赖小孩又掐又打，冬天的时候冻得要死，夏天又被蚊子蟑螂之类的东西屡屡拜访……但他居然还是活了下来。

要知道，那时他的父母可连让他离开圣芒戈一天都不敢，生怕他某一刻就会突然停止呼吸。

不仅如此，他婴儿时白的近乎透明的头发和肌肤也都渐渐回复到了正常的颜色。他的头发继承了母亲莉莉的红色，但要浅一些，亮一些，直一些。只有眼睛这个人体最脆弱的器官没什么大的变化，只是瞳孔由当初的白色变成了银白色，不至于整个眼睛都被看成只有眼白的恐怖模样。

在这十年中，他一次都没有去见过哈利。

尽管他无数次这样想过。

萨里郡小金惠区女贞路四号。

这个地名在他的舌尖绕了无数遍，有几次他恍惚中上了公车，还顺口说出了地名，但在开车之前总会连滚带爬地冲出去。

他不敢见。

他怕自己会不顾一切的告诉哈利真相，把欺负他的德思礼一家都揍成猪头，烧了哈利上学的学校，把费格太太用她的发网吊起来，再把邓不利多的头塞进马桶里。

如果他有足够力量的话，他确信自己一定会这么做的。至少他会告诉哈利真相，带他离开。

然后呢？

莫延不敢去想那个“然后”。

而现在，他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地见到哈利了。

哈利，他的哥哥。

尽管那个男孩其实心理年龄比他小很多，生理年龄也只比他大十几分钟，但这丝毫不妨碍他在心里轻轻唤起的时候产生莫名的依赖感。

可是他却更加觉得紧张，甚至慌乱。

一种名为愧疚的情绪紧紧攥住了他的心。

尽管他清楚自己这么多年没有去见哈利是有原因的，是正确而明智的，甚至按照常理来说他甚至应该完全没有记忆才对……但莫延总觉得自己是造成哈利被虐待和欺凌的罪魁祸首之一，仅次于德思礼一家，甚至高于邓不利多——因为他知道所有的一切，却只是等待着它们的发生。

现在，他就要见到哈利了。

他们会成为同学，共处七年之久。

第一次见面，他该做什么？

“嗨，你好吗？”

当然不好，他刚刚才从只有虐待和禁闭的德思礼家走出来。

“你就是哈利·波特？你知道吗？我是你的孪生弟弟哦！”

问题是，作为一个在婴儿时候就分离的你是怎么知道的？完全没有合理的解释。

“哇，哈利·波特！大难不死的黄金男孩！！”

真是太蠢了！难道他刚刚被那些巫师们围观的还不够吗？

周围的人就看着那个红发男孩时而一脸梦幻幸福微笑，时而脸色铁青咬牙切齿，时而神志恍惚满眼迷茫，时而紧皱眉头苦苦思索，时而一脸挫败抱头哀叫……

突然，对角巷街道口的砖块发出碰撞的声音震动起来，一个小洞渐渐扩大……

莫延顿时浑身僵硬。

……

……

只看了一眼，莫延就觉得心都揪了起来。

怯生生地站在那里的，是个很瘦很小的男孩，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样子。黑黑的短发向四面八方发展，乱的不可思议，好像每一根头发都有强烈的表达自我并遵从自身意志的愿望。更糟的是不知道给他理发的家伙不知道是怎样地“天才”，居然能剪出这种彻底的、奇异的不对称图形。鼻梁上架着一个已经没有办法更加破烂的、极其土气的黑框圆眼镜，那眼镜似乎碎过很多次，层层叠叠的透明胶布把它缠起来，愈发显得破烂不堪。透过眼镜，莫延看到了一双翠绿色的大眼睛。巴掌大的小脸，从脸颊以下的线条迅速收缩，最后收于尖尖的下巴。他脸色略为苍白，正是那种不常晒太阳才有的颜色，直接使莫延联想到他被关在那个小小的壁橱里的生活。

男孩穿着又长又宽的衬衣和肥大的裤子，衬衣的衣摆一直拖到了膝盖以下，裤脚则是被马马虎虎地折了起来。脚上是一双旧的白球鞋，鞋子表面的人造皮革翻卷起来，露出里面深色的填充物。

男孩张大嘴，惊异地打量着这个陌生的世界。海格冲他露齿一笑，两人一起跨入拱门。海格大步朝前走，男孩连忙伸手牵住他的衣角，气喘吁吁地小跑着跟在后面，目不暇接地看着街道两边的店铺、铺子内外的东西以及那些买东西的人们，小小的脑袋忙着晃来晃去，脏脏的小脸上都是惊讶兴奋的笑容。

莫延用手挡住眼睛，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在大庭广众之下哭出来。

再看时，他的心脏几乎都要停止跳动了——哈利的头正在朝他这边转过来！

梅林啊，我该怎么办？

[哈利篇]

“啊哈，你得买一个坩埚，但我们首先得拿到你的钱。”

海格在哈利目不转睛地看着坩埚店外堆放的各种坩埚，笑着说道。

哈利真希望自己多张八只眼睛，这样就可以把周围的一切都收在眼睛中了。每一件东西都是那么新奇，即使他过去经常见到的，比如猫头鹰，现在也都充满了神秘气息。

哦，对了，他还要长八只耳朵，以便能把每一句人们说的话都听到，虽然很多话他完全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一个非常丰满的妇女正在大声叫卖：“蜥蜴肝脏，每盎司十七金加隆！”

一个穿着黑色长袍的少女正在对身边的高个子妇女撒娇：“求你了，妈妈，我真的想买一只雨燕，猫头鹰实在是太普通了。”

一群男孩把鼻子紧紧压在玻璃上，其中一个说：“看哪，最新的光轮2000！”

“这是目前世界上最快的飞天扫帚。”

一个矮个子男巫正在大声地讨价还价：“七个加隆！只有七个加隆！不能再多了！”

“前面就是古灵阁了，哈利。”海格说。

但哈利没有听到，他的注意力都被冰淇淋店外的一个红发男孩吸引住了。

那是一个跟他同龄的男孩，但他不像自己一样矮小，已经初初显出少年修长的身形。长长的红发，用一根银色的发带系了起来，只有两缕从鬓角垂下来。他的头发虽然是红色的，但并不热烈，也不夺目，而是一种柔和的近乎温暖的颜色，纯粹的让人心颤，恍如清晨阳光的结晶，或是软化了的火焰。在黑衣的衬托下，他的皮肤透明的近乎晶莹，晨光中泛起一层淡淡的光晕，仿若天使。他正在读一本厚厚的书，一只优雅美丽的黑猫蹲在他的肩上，桌上的一杯冰淇淋几乎完全溶化了。他只是随随便便坐在那里，就吸引的周围的人不由自主地向他看去，几乎令人不能呼吸。在他的周围，似乎连灰尘都不自觉地安静下来，躁动的空气都变得悠闲安然。整个环境似乎都被按下了消音键。

忽然间，哈利非常嫉妒那本正在被男孩认真阅读的那本书。

你为什么不看我？

他心里这么想着，莫名地觉得有些委屈。

红发男孩似乎听到了他的心声，他缓缓地抬起头，扬眉，正正地对上了他的目光。

亮银色的眼睛，透明，澄澈，深邃，空灵，只有山颠未经玷染的冰雪和寒夜流水般的月光可以相比。

阳光印在那双眸子中，像是漆黑的夜空中星辰的流光泛起了波澜，幽深，安宁，美丽。

他静静地看着他，眼神也是清澈如水的，在那淡定高雅的深处，流动着无限的款款柔情，令人沉醉。

所有的一切：繁华的街道，喧嚣的人群，千奇百怪的商品，全都成了背景，只有一双美丽的不可思议的眼睛。

哈利忽然觉得不能呼吸。 一直到海格把他拉进古灵阁，哈利都一直扭着脖子看着男孩，生怕一个眨眼就会失去那双专注地看着他的眸子。当古灵阁的墙壁终于阻挡住他的目光时，哈利产生了一种强烈的冲出去的冲动，如果不是海格一直紧紧地抓着他的手，他相信他会的。

作者有话要说：所有看到这一章而热血沸腾的同人女们请注意了：哈利和莫延的反应其实是由于双生子的心灵感应、血脉相连之类的原因啦！当然莫延因为前世缺乏亲情而感情格外强烈。本文性向目前不定，但是绝对绝对不会是兄弟恋哦！

魔杖

莫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怯懦：他居然在哈利看到自己前一刻，逃了！

他用闪电般的速度把目光移到了《霍格沃兹，一段校史》上，心怦怦直跳，声音大得震耳欲聋。

不会被人听到了吧？

他尴尬的用眼角瞥了眼周围，却看到自己的冰淇淋已经溶化在杯子里，巧克力和奶油交融成抽象的灰色线条。

哦，不。莫延在心里呻吟着，难道还嫌我不够丢人的吗？

忽然，他觉得自己的心弦颤动了一下——那是一种很玄妙的感觉，没有任何道理的，他觉得自己应该抬头。在他的头脑能够对此冲动做出更客观的分析和思考以前，身体就先遵从了本能。

银色的眼睛对上了绿色的。

呼吸一样自然而然的，所有的紧张、恐慌、尴尬、担心和忧虑都潮水一般退去了，只剩下全身心的放松和安然。

如同过去无数次在母亲腹中的经历一样。

莫延一直看着哈利被海格拉进古灵阁，轻轻吐出一口气，笑了。

“莱娅，你看到了吗？那就是我的哥哥。他比我想象中的还要瘦一点呢！不过没关系，霍格沃兹的家养小精灵们会把他养胖的。”

“看得出来，他这些年过得不怎么好，其实我也一样。但是一切都会过去的，不是吗？其实我完全没有必要为了那些已经发生的苦难困扰，我们的目光应该放在现在。”

“……嗯，和未来。”

“相不相认有什么关系呢？我知道他是谁，也知道他就在那儿，不就足够了吗？如果只是依赖血缘才建立的关系，那也未免太脆弱了些。”

“莱娅，我们去小飞侠玩具店看看怎么样？然后我们可以去买魔杖，不知道我能拥有一支什么样的魔杖呢？”

被吵得打扰了午睡的莱娅从喉咙里发出一声不满的咕哝，但还是跳进莫延的怀里，打了个小小的呵欠，又闭上了眼睛。

——————————

“对不起！”莫延在门口听到哈利的声音，“什么地方让您觉得奇妙？”

啊，这么说，哈利已经拿到他的魔杖了？他一直拖到现在才来买魔杖，就是怕自己会先把这根属于哈利的魔杖挑走，那对哈利来说可不是一般的灾难。要知道，这根魔杖在以后的日子里从它的兄弟的主人手里救了哈利许多次。

“我卖出的每一根魔杖我都记得，波特先生。每一根魔杖我都记得。是这样，同一只凤凰的两根尾羽，一根做了这根魔杖，另一根尾羽做了另外一根魔杖。你注定要用这根魔杖，而它的兄弟——咳，正是他的兄弟给你落下了那道伤疤。”

“这么说，你就是哈利·波特？”莫延双手插在裤兜里，肩上伏着刚刚睡醒的莱娅，“传说中，大难不死的男孩？”

哈利在看到莫延的时候惊喜异常，随即就有些迷惑：“我是哈利，哈利·波特，你叫什么名字？还有，那个‘大难不死的男孩’是怎么回事？”

“他们没有告诉你吗？”莫延瞥了眼哈利额头上的伤疤，“你是唯一一个伏地魔想杀却没有杀死的人，所以人们叫你‘大难不死的男孩’。对了，我是莫延·伊万斯，很高兴认识你。”

在听到莫延说“伏地魔”的时候，海格和奥利凡德都颤抖了一下，奥利凡德甚至抽着气说：“哦，你怎么敢，你怎么敢……”

“怎么敢说伏地魔的名字是吗？”他恶意地又说了一遍，很高兴地看到两个成年人脸色更加苍白，然后转向哈利，“你瞧，人们到现在都还不敢提他的名字，连听到都会害怕成这个样子。但他在你面前铩羽而归，甚至从此消失了。无数人为此崇拜你，波特。人们都相信你是魔法界的救世主，《二十世纪重要魔法事件》、《现代魔法史》里都有你的名字。”

“是吗？”哈利看起来难以置信。

“当然，你是大名人。”

“可是，”哈利皱着眉，看起来像是在艰难地组织语言，“的确每个人都觉得我很特殊，破釜酒吧里的每个人都争着和我握手，还有古灵阁的妖精们……但在今天之前我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个巫师。我一点儿都不懂魔法，也从来都没有人跟我说过这些。我根本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而出名。我是说，关于我父母死得那个晚上，我什么都不记得。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感觉现在的这一切都像是偷来的一样……我……”

他自然而然地跟莫延抱怨起来，倾诉了许久之后才发现自己在说些什么。声音越来越低，头也快要埋到胸膛里去了。

海格大声叫起来：“哈利，你怎么能这么想？听着，你只是现在还不适应而已，但你马上就会在霍格沃兹出名的！到时候你就不会有这种想法了。”

“是啊，波特先生。那个家伙不知道干了多少大事，虽然可怕，但是的确伟大。”奥利凡德大而发青的眼睛紧紧地盯着不自在的哈利，“记住，是魔杖在选择它的巫师呢……既然这根魔杖选择了你，那你也一定会做出什么重大的事情来得。”

哈利抿紧了嘴唇，没有说话，盯着莫延看，表情是倔强的。

“你只要做你自己就好了。”莫延笑笑，“任何人都没有权力去要求你为了自己都不记得事情付出什么。你的人生应该属于自己，不要让那些不相干的东西困扰到你。”

哈利给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莱娅“喵呜”地哼了一声，她不大喜欢这个昏暗的地方，中午应该是享受阳光的时候。

“再忍耐一会儿，莱娅。我马上就买魔杖。”莫延拍拍莱娅的头说，接着看向奥利凡德，“奥利凡德先生？”

海格示意哈利到离开的时候了，但哈利央求他看看莫延会选到什么魔杖。

“唔，让我看看。”奥利凡德冷冷地说，似乎还在记恨莫延刚刚吓到他的事，但他的职业素养还是立刻让这个干瘦的老人立刻严肃起来。

“你惯用哪只手？”

“两只手都一样，右手或许多一些。”

“伸出你的手臂，像这样。”一个黑乎乎的卷尺跳起来，量了莫延从肩膀到手指尖、从手腕到肘关节、从肩膀都地面、从膝盖到腋窝以及整个头部的数据。莫延皱着眉头，看着卷尺上的污垢，感到很是恶心。

奥利凡德则从他那个堆放了成千上百个小盒子的架子上抽出一个落满了灰尘地长方形盒子。

“试试这个，桃木，独角兽的头发，九英寸半，挥一下看看。”

莫延随意挥了一下，十几个盒子爆炸了。

“不，不行，这个，赤杨木，火龙心弦，十二英寸。”

一股烈火哗地朝奥利凡德卷过去，在被他扑灭前烧掉了他的头发和眉毛，使他看起来更难看了，但奥利凡德却变得高兴起来。

“真挑剔，不是吗？看看这个，枫树木和凤凰羽毛，八英寸半，很有弹性。”

哈利注意到这是他先前也试过的一根。

砰地一声巨响，挂在天花板上的一个风铃叮当当掉了下来。

“岑树木，独角兽头发，八英寸。”

一个桌子陷进了沼泽中。

哈利感到有些羡慕，他在试的时候大多数情况下魔杖都没什么反应，而莫延却每一次都会发生什么事。虽然每一次奥利凡德都说不合适，但却越来越兴奋，看着莫延的眼神就像财迷看着一堆金加隆。

莫延觉得自己的胳膊都快挥断了，有几次他都感到一股暖流从指尖涌到身体里，以为自己拿到了需要的魔杖，但奥利凡德却总说不行。后来他渐渐明白了：他能使那些魔杖诚服，但它们并不是最适合他的。现在已经成了一个双向选择的情况了。

莱娅已经不再烦躁了，事实上，她现在是兴致勃勃的蹲在莫延肩膀上看他拆毁奥利凡德的魔杖店。

“难应付的顾客。不过没关系，一定有最适合你的。”奥利凡德乐呵呵地在架子中间转来转去，近百根魔杖堆在地上，更多的魔杖被奥利凡德挑出来放到一边。

“试试这根，橡木，火龙心弦，十一英寸。”

当莫延握住这根魔杖的时候，一种奇异的舒服的感觉袭遍了全身，不由自主地闭上了眼睛。

那句话是怎么说来着？三万六千个毛孔，无一处不舒畅。整个人仿佛泡在温泉里一样，浑身都暖洋洋地使人松懈。

他睁开眼睛，正准备千篇一律地挥一下，却发现几人都惊愕地看着他。

“怎么了？”

“刚……刚刚……”哈利胡乱挥着手臂，结结巴巴地说不清楚。

奥利凡德突然叫起来：“好，真是太好了！太棒了！多么神奇啊！从来都没有过这样的事。”

“麻烦说一声，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莫延挑起眉，非常厌恶现在这种情况不在掌控中的现象。

这时哈利终于喘过气儿来，“刚刚，你一握住魔杖，全身就爆发出红色的火焰，把我们都包裹进去了。但是很舒服，那火看起来就跟真的一样，却什么东西都没烧掉。”

“看来，就是这一根了。”莫延问，“多少钱？”

付出十三个加隆后，奥利凡德鞠躬送他们离开了魔杖店。

“走吧，哈利，我该送你回德思礼家了。”海格粗声说。

哈利不舍地用脚蹭了蹭地面，问莫延：“你准备去哪儿？”

“就呆在这儿。我还不想回烟斗巷去。”其实是永远也不会回去了，但在海格面前还是要委婉一点，免得让他以未成年人不能独立生活之类的理由把他强行送回去。“我在破釜酒吧定了一间房。”

“海格，我也能留在这里吗？”哈利乞求道：“我不想回德思礼家，你也知道他们是怎么对我的。”

“别担心，哈利。如果在德思礼家遇到了任何问题，就用你的猫头鹰给我送封信，它知道在哪里可以找到我。你还未成年，不能一个人在外面生活。”海格突然用堪称锐利的眼神盯着莫延，“对了，小子，你哪来的那么多钱？霍格沃兹资助的钱似乎买不起你身上的这些东西。”

“我以前帮过一个人。”莫延毫不犹豫地说出了早就编好的理由，“他死得时候给我留了一笔钱。虽然相对于他的财产来说只是一点零花，但对普通人而言就很多了。至少足以支付我在霍格沃兹的学习生活。”

“好吧，既然这样。”海格眨眨眼睛，似乎并没有怀疑，“但我还是劝你不要在这里留太久，小孩子就应该在成年人的监护下。走吧，哈利。”

哈利可怜巴巴的看了一眼莫延，莫延嘴唇动了一下，但还是没有说话。粗神经的人一般都比较死脑筋，说服半巨人违背原则把哈利留下来的可能性无限接近于零。而且其实这次哈利回去并不会遭受什么虐待，虽然无视一样令人难过，但也不是不可忍受。

但是现在，他忽然觉得自己其实还是需要一只猫头鹰的。

信来信往

“亲爱的哈利：

你还好吗？上次见面的时候，我觉得似乎现在你生活的环境并不怎么样，所以有点担心。收到信后立刻回信好吗？让我知道你的现状。

你忠诚的，莫延·伊万斯”

————————

“亲爱的莫延：

收到你的信我真的觉得很开心。我们可以成为朋友对吗？哦，我想我们已经是朋友了。我问了一个蠢问题。

在德思礼家并不很有趣。不过别担心，他们现在已经不敢把我关进壁橱里了，也不会再大喊大叫着叫我去干活儿。他们现在都很害怕我，也比以前更讨厌我了。佩尼姨妈和费农姨父压根儿就不跟我说话，好像我是空气一样视而不见。但是达力的反应很有趣，他一见我就吓得要死，好像我也会随时在他身上变出一根猪尾巴或者猪鼻子什么的。我要是跟他说话，他就尖叫着跑掉。其实这样逗他挺有趣的，但是我怕会激怒费农姨父，所以也不敢玩了。有一次我真的觉得费农姨父要跳起来揍我一顿了，但他只是狠狠瞪了我一眼。

我给我的猫头鹰取了名字叫海德薇，很好听的名字对不对？这是我从《魔法史》里看到的。她喜欢在打开的窗户上飞进飞出的，有时还会把死老鼠叼进来。我真怕会被佩尼姨妈看到这个，幸好她已经不进我的房间了。

说实话，现在在德思礼家有些闷，但读那些书还是很有趣的。我希望能找到一两个咒语可以诅咒达力。可是海格除了在非常特殊的情况下我不能再麻瓜世界使用魔法，是真的吗？

哈利

PS：如果我没有回信，你真的会来吗？

如果是的话，我希望这封信你收不到。”

————————

“亲爱的哈利：

很高兴听到你说你没事儿。我上次其实是在恐吓你的姨父姨妈，我想也许他们会查看你的信件或者把你的猫头鹰关起来不让它送信。如果他们知道这样做就会让一个巫师拜访他们家的话，他们就会明白还是对你好点儿才是。但如果真的收不到你的信的话，是的，我会。

海德薇是个好名字，我猜她是个美丽的小姑娘，对吗？我的莱娅也是。给你送信的猫头鹰叫拉斐尔，是个强壮的小伙子。听说霍格沃兹只允许一个学生带一个宠物，我希望拉斐尔可以自己飞到霍格沃兹去。

你在看书是吗？提前预习课文是很好的，但也不是非常必要，除非你能把他们都背下来，不然看过以后很容易就忘记了。

你是在麻瓜家里长大的对吧？那么我认为你现在应该做的是了解魔法世界，知道一些魔法界的常识。我推荐你读一下《霍格沃兹，一段校史》，《魔法史》（你正在读的那本就是），《当代著名魔法家名录》和《神奇的魔法世界》（一本写给麻瓜出身的巫师的书），拉斐尔会给你带去除了《魔法史》以外的其它三本书。

至于咒语，相信我，哈利，一年级的书中其实没有几个有用的咒语，即使有，你也不能用他们来诅咒你的表哥。这一点海格是对的。未成年巫师是不允许在校外使用魔法的，一旦你用了，魔法部会立刻知道。严重的话会被霍格沃兹开除并送进阿兹卡班。具体见《神奇的魔法世界》第235页。

期待我们在霍格沃兹的见面。

莫延”

—————————

“亲爱的莫延：

谢谢你给我寄来的那些书，他们真的都很有趣。我发现我已经完全被魔法世界迷住了，真希望我能早点到学校。

不能在校外用魔法真是让人沮丧。我希望费农姨父和佩尼姨妈永远不要发现这一点，不然他们一定会像以前一样欺负我的。

霍格沃兹比我想象中的还要神奇，我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想要去上学了。但是我很担心，不知道自己会进那一所学院。我希望自己不要进斯莱特林，海格说赫奇帕奇都比斯莱特林好，黑巫师都是从那儿出来的。但是我曾经碰到一个跟我们一样去上学的男孩，他说赫奇帕奇的都是笨蛋！我很怕自己会进赫奇帕奇，因为我什么都不知道。

但是我更担心的是，如果到了霍格沃兹以后，我又被赶回来了怎么办？也许霍格沃兹的老师们会忽然发现我其实不具备学习魔法的资格怎么办？我是说，我只有在很愤怒的时候才会爆发出魔力来，但我不能再学校里每时每刻都生气对不对？

哈利

PS：你知道分院的标准是什么吗？我想也许可以早点做一些准备。”

———————————

“亲爱的哈利：

不必担心你会被霍格沃兹退回家，没有一个收到了通知书的孩子会在学校门前被赶回家的。只有一些在学校里严重违背了校规的学生才会被退学。但我想这种情况永远都不会发生在你身上。拉斐尔会带给你一本《现代魔法史》，读了这本书你就知道在魔法界你有什么样的名声了。如果霍格沃兹不让你去上学或开除你的话，那么邓不利多校长会被愤怒的巫师的吼叫信淹没的。如果说在校规面前只有一个人能够例外，那就是你，哈利。

至于分院的标准，每一届学生和所有的老师都对这一点保密，似乎觉得能看着新生们担心的猜测的样子很有趣。不过我想，分院的根据应该不是知识或者法术之类的，那样对非魔法家庭出身的学生就太不公平了。魔法世家的孩子就算没有经过什么正规的学习也比麻瓜出生的孩子知道的多。

我猜测，分院的标准应该是根据两点：潜力，和品质。

你有注意到霍格沃兹各个创始人对学生的要求吗？斯莱特林要求纯血和抱负，格兰芬多要求勇气，赫奇帕奇要求忠诚，拉文克劳要求智慧。仔细想想你是什么样的吧，哈利。然后你就知道你会去哪儿了。

还有，据我所知，一个家族的人一般都在一个学院，而波特家族全部都是格兰芬多，你有格兰芬多的血脉哦！

昨天我买了一本《诅咒与反诅咒》的书，其中有两个小咒语很有趣，我把他们抄给你。如果不能使用咒语这么让你沮丧的话，那就去做吧！也好教训一下那个达力。在没有到霍格沃兹上学之前，那个‘未成年人不能使用魔法’的禁令是不生效的。所以现在你还可以用魔法，以后可就不成了。抓紧剩下的时间好好玩玩。

莫延”

—————————

“亲爱的莫延：

我昨天试了一个你教给我的魔法，我不确定它是不是成功了。因为昨天达利并没有什么异常，但今天一整天都在拉肚子，但也许他只是吃坏了肚子，我不知道。他实在吃得太多了，连佩尼姨妈都不知道该检查哪种食物。不过也幸好因为这个原因，他们完全没有怀疑到我身上来。另外，在此过程中达力的那根尾巴给他造成了很大困扰。佩尼姨妈说过两天就带他去割掉那个可爱的小东西，他坚决表示不能带着它到司梅汀中学去，对此我只能表示遗憾。

我终于把所有的书都看完了！这些天我还试了几个咒语，只有[荧光闪烁]和[速速缩小]成功了——我把达力的最喜欢的一个玩具变的只有指甲盖大，但是怎么也变不回来。所以我今天一直在练习[快快放大]。幸好达力从来都记不清楚他把玩具放在哪里了。

我又仔细读了一遍《霍格沃兹，一段校史》，我也觉得自己应该会在格兰芬多。还有，我从你给我的那本《当代著名魔法家名录》里发现了一个波特家族的人，他叫布鲁斯·波特，我真希望可以知道他是我的什么人。

哈利

PS：我准备今天晚上试一下第二个诅咒，祝我好运！”

——————————

“亲爱的哈利：

明天就要去霍格沃兹了，今晚早点休息，免得明天早上睡过头。

随信附上一套衣服和一瓶药水，把德思礼家的那套破烂丢掉吧！

还有。我想你头上的伤疤也许会引起骚动，所以为了不使你显得过于显眼，可以在头上绑一根发带之类的东西。我想你一定不想被人们想参观珍稀动物一样围观，对吗？

瓶子里装的是明目剂，喝下去，摘掉眼镜，如果让那个丑陋的东西挡住这世界上最美丽的翡翠，梅林都会谴责我的。

莫延”

陋居

莫延把刚刚读完的书插进架子里，揉了揉眼睛，往门外一瞥，才发觉夜幕已经降临了。

这一个月来，他都是整天整天地泡在丽痕书店里，以平均十五分钟一本的速度背书——前世的时候莫延的记忆力就很不错，今生更是从小就开始锻炼，现如今已经能做到过目不忘了。但即使这样，连续三十天强行进行大量记忆也让他感觉受不了，这两天头都是又涨又疼的。所以虽然学习知识很愉快，但莫延也很高兴能够因为明天要乘车去霍格沃兹而不用读书。

莫延长舒了一口气，按摩了下酸痛的脖子，拿起挑好的两本书走到柜台前。

“《空间魔法简论》？《强力药剂》？”店主本推推架子鼻梁上的眼镜，严肃地看着莫延说：“莫延，我很高兴你这样勤奋学习，但古灵阁不是一天盖起来的。如果我是你，就先把基础的部分学好，至少把你已经买的那五十二本书都读完。”

“放心吧！”莫延不在意地耸耸肩，“我有分寸。”

本摇摇头，但还是把书包了起来。

“两加隆十二西可，谢谢。”

“对了，明天我就要去霍格沃兹上学了。”莫延一边笑嘻嘻地拿钱包一边说：“看在咱两每日朝夕相处的份上，十二个西可省了吧！”

“真难得，你居然没说把两个加隆一块儿省了。”本讽刺地说。

“真的？”莫延故作惊喜，又把钱包塞了回去，“本你真是个大好人！”

本瞪大眼睛，气的用鼻孔喷气。

莫延哈哈一笑，在桌子上放下三个加隆，展臂抱了一下老店主，“本，这段时间承蒙你照顾，谢谢。”

“胡，胡说什么？”本面红耳赤，手脚都不知道放在哪儿好。

“我要走了，再见。”莫延放开他，笑着说。

“等一下。”本忽然叫住已经走到门口的莫延，“这个你拿着。”

莫延只看见他的手甩了一下，像是扔了什么东西过来，但莫延什么也没看见，除了空气。

但据莫延对这个秃顶老头儿的了解，他是不会在离别的时候开这种空投的玩笑的，所以他伸手接住面前略有些震荡的空气。

一个看不见的东西重重的砸到了他的手上。

“什么？”莫延惊奇地摸着手中那个像书一样的东西，看着自己的手像是在有模有样地在抚摸空气，连忙收了回去。

“《隐形术的隐形书》。”本咧嘴笑，“也许你会感兴趣。”

莫延惊喜地看着张大嘴，低头沉思了一会儿，忽然按着胸咏叹：“为了引诱我入地狱，这老鬼，竟用他的珍宝换取我的倾心；一心想使我的从圣徒变做魔鬼；爱情的热烈顾不得苍苍白发……”

本恼羞成怒，抓起一本书砸向莫延——

“滚！”

——————————

莫延郁郁地看着红色的蒸汽列车远去的背影，紧紧闭上嘴巴，生怕一张嘴就会有滔滔不绝如江水的诅咒从他的嘴里冒出来。

他早晨十点钟就从破釜酒吧出发了，按理来说，他本来是很有可能成为第一个登上列车并且优先挑选包厢的学生，鉴于这些英国巫师似乎从来都没有像前世他所见到的那些国人一样总是习惯于提前一个半个小时到达目的地的习惯。可是，他居然会碰到堵车！

没有比让一个急着赶路的人卡在长长地车流中动弹不得更让人烦闷的了。

于是，他迟到了三分钟。等他推着小推车从九又四分之三站台冲进来的时候，只看到了霍格沃兹特快绝尘而去的背影。

现在还有这么准时地火车吗？恩，还有吗？

莫延耷拉着脑袋靠在小推车上，闷闷地开始措辞他将要写给麦格教授的信。

“哦，天哪，可怜的孩子，你没有登上列车吗？”

一个女人的声音在他耳边惊叫。

莫延抬头，眼中印入一片烈火般的红。

那是一个比他略小一些的女孩，矮个子，尖下巴，有些瘦，但并不难看。一个十分丰满的中年妇女牵着她的手，正在关切地看着莫延。

莫延忽然知道她们是谁了。他连忙站直，彬彬有礼但略带沮丧地说：“是的，我遇到了堵车，结果误了火车。”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韦斯莱夫人第一次看到哈利后对他的彬彬有礼相当赞叹。

中年妇女似乎都喜欢这种类型的男孩。

“你的家人呢？孩子。”胖妇人的语气果然更热情了。

“我是孤儿，夫人。”莫延眨眨眼睛，“我没有父母，我是自己来的。”

“哦，对不起，可怜的孩子。”这位妇女眼中立刻充满了同情和怜惜，“别担心，孩子，我想你可以到我们家去，我的丈夫亚瑟可以送你到霍格沃兹。我是莫莉·韦斯莱，这是我的女儿金妮·韦斯莱。”

“你好。”金妮说。

“你好，韦斯莱夫人。你好，韦斯莱小姐。”莫延微微一躬身，“我是莫延·伊万斯。希望不会太打搅到你们。”

“当然不会，亲爱的孩子。”韦斯莱夫人笑眯眯地看着莫延，“也许你可以先到我家吃点奶油面包，亚瑟今天加班，恐怕要到傍晚才能回来。”

————————

陋居是个很有趣的地方。不说别的，单单是它的建筑风格，那也不是一般人能够模仿的——底下两层是石头造的，但上面却有许多木制的房间层层叠叠地挤在一起，一眼看过去都分不清它有多少层，整栋小楼都歪歪扭扭的，有个房间有一半都危险地悬在空中。四五个烟囱树立在红色的屋顶上，门后边上竖着一块左右不对称的牌子，上面写着“陋居”。

陋居旁边还有一个破烂的车房，墙壁上还挂着许多麻瓜用的物品，大到车轮胎小到溜溜球都有。地上有一些长着金黄色茸毛的小鸡在啄食。莫延记得电影里的陋居还有一个不小的猪圈，但现在他的头转了一圈都没看到。

莫延见到了那个挂在客厅墙上的钟，九根指针上有韦斯莱全家人的名字，表盘边缘上刻着诸如“在学校”、“在路上”、“魔法部”以及“生命危险”等字样。现在韦斯莱先生的指针指向“魔法部”，金妮和韦斯莱夫人的指向“在家里”，比尔的指向“非洲古灵阁”，而查理的则指向了“伤病中”，其他人的都指向了“在路上”。

金妮见莫延惊奇地打量着陋居，脸红红地冲到楼上。韦斯莱神色坦然，甚至有些愉快的说：“不怎么样，是吧？不过总是个家。”

“不，棒极了。”莫延真诚地赞叹，“看着就觉得，呃，很温馨。就像童话一样神奇。”

“哦，伊万斯先生，”韦斯莱夫人笑得眼睛眯起来，“等你到了霍格沃兹就会发现，这些都不算什么。”

话虽这么说，但显然莫延的称赞让她很愉快。她一边挥了几下魔杖让扫把、抹布和织毛衣的针线都动起来，一边询问莫延中午想吃点什么。

“韦斯莱夫人，那块钟表真神奇，您能告诉我为什么会这样吗？”当韦斯莱第三次笑得前仰后合并且把对莫延的称呼由“伊万斯先生”变成“亲爱的莫延”后，莫延貌似不甚在意地问出这个问题。“您知道，麻瓜们的钟表只能指示时间，只有进行设定以后才会在指定的时间响。可是这个钟表似乎很不一样，它应该能随着人的位置变化而变化吧？这是怎么做到的呢？”

“哦，这是一种魔法，虽然说起来也没什么稀奇的，不过知道的人也不是很多……”韦斯莱夫人还待要说些什么，忽然听厨房里传来“该做饭了！”“该做饭了！”的叫声。

“瞧，我们家的闹钟也响了。”韦斯莱夫人站起来说道：“我想你可以在书中找找答案。你不讨厌阅读，对吗？”

“当然不。事实上，读书是我最大的乐趣。”

只要读的书能带来我想要的东西。莫延在心里加了一句。

“那就好。”韦斯莱夫人转身腾腾腾地上楼了。不一会儿就拿着一个发黄的羊皮纸本子递给莫延。“这是我在霍格沃兹上学的时候做的笔记，如果不是跟你说起来，我都快要把它忘记了。”

“《追踪与反追踪阅读笔记》？”莫延轻轻念了一句封面的名字，问：“这应该是放在禁书区的书吧？我在《霍格沃兹，一段校史》中看到禁书区一般是不允许学生进入的。您的教授会签字让您去借这本书吗？”

“哦，莫延。”韦斯莱夫人眨眨眼睛，“我也曾经是个格兰芬多。”

莫延会意地笑笑。

这本笔记并不厚，莫延只花了七分钟就把它全部翻了一遍，内容也都死记硬背下来。然后又返回去重新仔细琢麽。

从这本笔记中莫延看到，当年那个从禁书区里偷书的金棕色头发的女孩其实很聪明，也相当有潜力，很多地方都记载了她自己的猜想和推论，看起来可行性很高。但这个女孩似乎很浮躁，大多数推理都只是浅尝辄止，没有进行更深层次的研究。也许正因为这样，霍格沃兹才只发现了一份活点地图。透过那些秀丽的书写遥想当年那个在三更半夜偷偷潜进图书馆的跳脱女孩，再对比眼前这个肥胖的挥着魔杖做饭的严厉中年妇女，莫延轻轻叹了口气，却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为此叹息。

“嗨，伊万斯，你在做什么？”

“读你妈妈上学时候的一本笔记。”莫延笑着看手撑在膝盖上弯着腰试图看清书名的红发女孩。他对比了一下两人的头发，发现自己的头发更接近大红，也就是中国红，而金妮的红色却是彤色，这才放心下来——他可不愿被人当成是韦斯莱家的。

“啊？”金妮听到他的话表情有些傻，显然不能想象自己的母亲也有跟自己一样上学的时候。

“《追踪与反追踪》，”莫延把笔记递给她看，“我猜墙上那个钟表就是韦斯莱夫人做的吧？”

“这我倒不知道。”金妮耸耸肩，翻了两下笔记，失望地说：“我还以为是关于龙或者黑魔法防御术呢！”

“相信我，其实这个也很有趣。”

“也许。”金妮说：“但是弗雷德和乔治恨死那个钟了。有它在，他们就没有办法偷偷溜到翻倒巷去，因为妈妈立刻就会知道。查理也很讨厌它。他在罗马尼亚研究龙，经常会处在危险当中，他的指针就常常指向‘生命危险’或者‘伤病中’，每次妈妈都寄一封吼叫信骂他。有一次他想给那个钟施个混淆咒，结果被妈妈发现了，罚他洗了一整天的地板，而且还不许用魔法。”

“他们是——”拖长声音。

“我的哥哥。”金妮难过地说：“我有六个哥哥，比尔，查理，珀西，弗雷德，乔治，罗恩。他们都已经去霍格沃兹上学了——哦，罗恩也是今年的新生。我明年也会进霍格沃兹，但我只会有旧坩埚，旧书，旧羽毛笔，什么都是旧的。我不奢望能有一只猫头鹰，但希望妈妈看在我是女生的份上能给我做一套新袍子。罗恩今年的袍子就是以前比尔穿过的。如果我也像他一样，一定会被同学笑话的……”

莫延歪着头看着眼前愁苦的小女孩，不知为什么，忽然有些羡慕。

分院

当深色渐渐笼罩了天幕的时候，工作了一整天的韦斯莱先生终于回家了。

韦斯莱先生与莫延印象中的那个电影里的亚瑟·韦斯莱很不一样。他更瘦些，脸上带着深深的疲倦和喜悦，有很明显的眼袋，似乎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得到良好的休息和充足的睡眠。他带着银质框边的眼镜，头有点秃——莫延觉得这似乎是魔法世界中老年男性的通病，难道他们不能用魔法或者魔药来解决这个问题吗？连麻瓜都有无数办法来治疗秃顶了，虽然效果不见得好就是。

“亲爱的，今天怎么样？”韦斯莱夫人一见他从壁炉里走出来就迎上去，不顾他身上的煤灰就抱住韦斯莱先生，两人互吻了脸颊。

“非常好！”韦斯莱先生一边脱下外套一边兴奋地说：“今天我们终于把弗里切家流失出去的物品都追了回来，所有的后续工作也做完了。所以从明天开始我可以享受三天的假期。”

“哦，真是太好了！”韦斯莱夫人激动地又吻了他一下，“可惜假期不能来的更早一天，不然你就可以送孩子们上火车了。”

“圣诞节的时候一样可以见到——真香啊，你做了洋葱汤吗？”韦斯莱先生抽着鼻子一脸期待地看向桌子，然后看到了恭谨微笑的莫延，“咦，你是谁，男孩？”

“您好，韦斯莱先生。”莫延站起来，“我是莫延·伊万斯。”

“亲爱的，这孩子一个人到火车站，却因为路上堵车错过了霍格沃兹特快。”韦斯莱夫人怜爱的摸摸莫延的头，莫延回以腼腆一笑。“我想你可以送他去学校，对吗？”

“当然，莫莉。”韦斯莱先生把他搁在椅子上的外套又拿了起来，“你真该早点儿告诉我，这样我就可以提前回来了。现在恐怕罗恩都已经坐上小船了。这孩子可不能错过分院仪式。”

“先休息一会吧，亚瑟。”韦斯莱夫人说：“你可以直接通过斯蒂亚办公室的壁炉过去的，不是吗？这样时间还是足够的。”

“莫莉，斯蒂亚已经因病离职了。”韦斯莱先生无奈地说：“难道你忘了他教的是黑魔法防御术？这个受到诅咒的职位上从来都没有待到一年以上的人。新的黑魔法防御术老师一定重新连接了他的壁炉，我们不能从这里直接到霍格沃兹了。”

韦斯莱夫人也慌张起来，一把夺下莫延还在研读的笔记。

“亲爱的，这些东西对你来说还太高深了。来，把东西拿上，我们得快点儿。”韦斯莱夫人一把把莫延的箱子塞进他手里，并且半抱半推的带着他往壁炉走，“从霍格莫德到霍格沃兹的路程可不短。”

“亚瑟！亚瑟！你在做什么？快点儿！”韦斯莱夫人高声叫着。她从壁炉的架子下取下一只花盆，往盆子里看了看，把它递到莫延面前。

莫延面色发白地看着那盆银光闪闪的飞路粉，就像看着一头正在喷火的龙一样。

“哦，对不起，我没有想到你还不会用。”韦斯莱夫人误解了莫延的表情，把它又递给匆匆穿好衣服的韦斯莱先生。

“你得先做个示范，亚瑟。”

看着韦斯莱先生消失在壁炉中，莫延吞了口口水，在韦斯莱夫人的注视下抓了一撮飞路粉把它撒在火焰上，随着一声巨响，火焰变成绿色并且蹿高到充满整个壁炉。

莫延以视死如归的表情踏进火堆，口里叫道：“霍格莫德！”

“快，孩子。这边走。”莫延刚从壁炉里出来，甚至还没有看清周围的环境就被韦斯莱先生拉起来领着大步行走，他的箱子也被飘浮在一边。

傍晚的霍格莫德凉意侵人，骤然从陋居到了这里，莫延冷的发抖。夜幕下的景物看起来都鬼影憧憧的，甚是恐怖。只有从路两边的门里透出来的灯光让人觉得温暖。

“好了，你从那儿进去，一直往前走，从正面的大门进去就可以了。”韦斯莱先生在霍格沃兹的大门前停了下来。不知为什么，那门竟是虚掩着的。

“真是太谢谢你了，韦斯莱先生。”莫延诚恳地说道：“还有韦斯莱夫人。请您转告她我非常感谢她的关心和招待。在陋居的一整天我都很愉快。”

“不值一提，孩子。”韦斯莱先生推了他一把，“快点儿进去吧。”

莫延直到走进霍格沃兹大门的时候，才感觉的身后的目光消失了。他回头看到韦斯莱先生因为疲乏而略显佝偻的背影，有些明白为什么哈利会喜欢这贫穷而且时常显得市侩的一家人了。

————————

莫延站在空旷的入口大厅里，周身怨气冲天。

我为什么没有加防水防湿我为什么没有加防水防湿我为什么没有加防水防湿……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狗屎运——就在他离大厅只有十几步的时候，倾盆大雨毫无预兆地哗地一声浇下来，一瞬间就将他全身浇得湿透。现在他每走一步路就会留下一滩水印[奇+书+网]，一路逶迤着延伸向一个巨大的橡木正门前。

莫延举手欲推，却发现自己的手在发抖，然后他发现自己的心也在狂跳不止。

“深呼吸，莫延，深呼吸。没什么大不了的，深呼吸。”他对自己低声说，试着笑了一下，自我感觉嘴唇没有颤抖。“很好，镇定，不就是一所学校嘛！别像个小毛孩子！”

然后他甩了甩衣摆，拽了两下紧贴在身上的湿衣服，又略微整理了一下头发，使自己看上去没有那么狼狈。

“好了，人都已经丢光了，反正也不可能更糟。还怕什么呢？”

莫延又一次深呼吸后，伸手推开了大门。

金碧辉煌。

只有这一个词可以用来形容霍格沃兹礼堂。

黑色的天花板如同天鹅绒一般美丽，点缀着无数的小星星，不得不说那个幻象魔法极其高明；数以千计的蜡烛在半空中飘浮，将整个礼堂照的灯火通明。四张长桌子上摆满了闪闪发光的碟子和高脚杯，那些东西竟然都是用金子做的。

但与这礼堂比起来，千百张齐刷刷看过来的脸和一瞬间全部消失的声音显然更加震撼。

四张学院长桌上的所有学生，教师长桌上的所有教授，卷起羊皮纸拿着分院帽的麦格教授，以及站起来张开双臂的银白胡子校长，所有人都静静地看着突然推开大门站在门口的莫延。

巨大的压力下，莫延反而真正冷静了下来。

他微微仰起下巴，半垂下眼帘，脸上挂着坚定而自信的笑容，眼神高雅而淡漠，左手整了下衣襟，右手拉着箱子，以优雅的、镇定的、不紧不慢的步伐走到放了四角凳的高台前，如果这时候有人能拿了一把尺子来量的话，就会发现莫延连每一步迈出的距离都一模一样。在此过程中，所有人都保持着诡异地沉默，连惊喜地哈利都被影响的不敢说话。箱子的轱辘滚过地板的声音和莫延的脚步声是礼堂中唯二的声音。

莫延站定，脚跟并拢，脚尖微微分开，腰身笔直，成一条直线，目光直视着半月形眼镜后锐利的蓝色眼睛，从腰开始，弯下三十度。再慢慢站直，微笑着直视邓不利多。这一系列动作就像慢镜头一样展现在所有人面前，优雅从容到了极致。

“教授，我是莫延·伊万斯。在到达国王十字车站的途中因为遇到堵车，所以错过了霍格沃兹特快。幸好一位好心的巫师愿意用他的壁炉送我到霍格莫德，我才能来到这里。但不幸的是，还是迟到了。真是非常抱歉。”

“不用道歉，孩子。”邓不利多和颜悦色地说，“我相信这一切并不是你的错。欢迎你来到霍格沃兹。”

他最后一句话打开了语言的开关，学生们的窃窃私语从四面八方响起来：

“听到了吗？他居然错过了火车……”

“堵车是什么？”

“连校门都没进来就可以到霍格莫德，真是太酷了！”

“早知道我也这么干了……”

“他一个人从霍格莫德到学校里来了……”

“……好漂亮的红头发……”

“他长得真好看……”

“我希望他能到拉文克劳来……”

“是韦斯莱家的吗？”

“姓伊万斯……”

在众人对着莫延窃窃私语的时候，莫延也在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周围。他只暗暗扫了两眼，就把目光所及的一切都记在了脑子里。这是一种在他前世时执行任务时十分有用的技能：把一瞬间看到的东西形成长时记忆，在半个小时内他能轻易说出所看到的事物的一切明显特征，一般会在一到两天后基本忘记。

邓不利多又高又瘦，头发和胡子都是银白色的，胡子甚至都长到了腰间的位置。半月形眼镜后面有一双炯炯有神的蔚蓝色眼睛——他果然有在胡子上扎蝴蝶结的怪癖。

麦格教授也是又高又瘦的，表情很严肃，一看就是不怒自威的类型。但她对颜色的品味实在不怎么样——翡翠绿的长袍……

斯内普教授的鹰勾鼻子真的很大，蜡黄的肌肤，不明白为什么他整天呆在地窖里还会把皮肤弄得跟经历了多少愁苦和劳作的被压迫阶级一样。油腻腻的头发，一缕一缕的。如果那些同人女们也穿越到了这个世界，他们真的就会爱上这么一个老男人吗？莫延虽然也很钦佩他，但左看右看也看不出他的容貌有什么值得称道的地方。

矮个子的弗利维教授真是太可爱了，虽然他长得也不怎么样，但那身高的巨大差距足以弥补任何其他缺点。看着他坐在那里笨拙地把小手小胳膊搁在桌子上的样子就跟洋娃娃一样，而且还是会眨眼睛说话吃饭教书版的。

至于奇洛教授，除了那个与众不同的巨大的紫色无边帽以外，其他没什么好说的了。而且那副畏畏缩缩的样子看着就让莫延觉得反胃。

“现在——”邓不利多的声音很大，礼堂里立刻安静下来。“带上分院帽，伊万斯。它会告诉我们你将会进那一所学院。家养小精灵会把你的行李送到宿舍。”

莫延走上高台，走在四角凳上，麦格教授把分院帽放在他头上。分院帽刚刚碰到他的头发，就大声宣布了他将要进入的学院——

斯莱特林学院

“斯莱特林！”

莫延脱下帽子，递给麦格教授，整了整因为坐下而显得有些凌乱的衣服，转身向欢呼声最大的桌子走去。

“你好，欢迎你来到斯莱特林。”

一个声音在莫延刚刚坐下时就在他耳边响起来。莫延转头，看到一个脸型尖尖的小男孩隔着一个人向他伸出手来。坐在他们中间的一个矮胖的男孩不得不为此使劲向后仰。

那个男孩有一头耀眼的白金色头发和少见的灰蓝色眼睛。即使现在他主动向莫延伸出手来，那神态也高傲的不可一世，宛如施舍。

啊哈，莫延立刻想到了一个在书中充当了七年小丑和懦夫的一个人——

“我叫德拉科·马尔福。”

果然！

不过虽然瞧不上这个人，随便结仇也不是莫延会做的事。

“你好。”他伸手轻轻一触即松开，看男孩拿傲慢的样子，忍不住也慢吞吞地来了一句：“也欢迎你来到斯莱特林。”

看着马尔福眼睛倏然睁大，莫延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转回头，嘴角却不知不觉勾了起来。

德拉科·马尔福拍拍胖男孩的肩膀，示意他跟自己换位子，然后坐到了莫延旁边。

“你父母和我们是一类人吗？”他似乎漫不经心地问。

莫延不明白为什么据说很高傲的德拉科其实也会这么缠人，在他已经表现了不想深交的愿望之后还凑过来，随即便注意到周围几乎所有人都看似不在意其实都在竖起耳朵等他的答案。

哦，怎么忘了，纯血是斯莱特林的通行证。

“他们都是巫师，据说。”

“据说？”

“我是孤儿。”莫延冷冷地看了德拉科一眼，不耐烦这种刨根究底地问法。

“哦，对不起。”马尔福懒洋洋地说，一听就知道仅仅是客套话。

莫延已经完全懒得理他了。

在他们说话的时候，麦格教授已经把分院帽和四角凳都收下去了，连莫延留在那儿的箱子也忽然消失不见。

阿不思·邓不利多教授站起来，笑容满面地伸开双臂，莫延记得在他突然闯进来的时候邓不利多也是这个姿势，仿佛是说没有什么能比看到学生们济济一堂更让他高兴的事了。

“欢迎你们。”他说，“欢迎来到霍格沃兹！欢迎新学年！在宴会开始前，我想讲几句话，那就是：笨蛋！哭鼻子！残渣！拧！谢谢大家！”

说完后他就坐下来，大家开始欢呼鼓掌，斯莱特林长桌上只有少部分人这么做，大多数人都是一副不屑的样子。

“我爸爸说他是个老疯子。”马尔福嘲讽地笑，“我不得不说，他完全正确。”

莫延歪了歪头，不明白邓不利多为什么会做出这种装疯卖傻的事情。除了让人觉得他脑袋不正常外没有任何好处不是吗？

不过莫延并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疑惑多久，因为他们面前的盘子里突然都堆满了食物：烤牛肉、烤鸡、猪肉、羊肉、香肠、牛排、煮西红柿、烤番薯、薯条、约克郡布丁、雪梨、胡萝卜浓肉汤、番茄酱，还有许多薄荷味的硬糖。

莫延每样食物都尝了一点，发现家养小精灵的手艺确实没得说——如果在以前，莫延吃到煮西红柿或者五分熟的牛排一类的东西都会忍不住吐出来，这次竟然吃下去后也没觉得有多么难受。

但最后他还是只吃了一点香肠和烤土豆。莫延的胃口早就被前世的中国菜给养刁了，转世后最痛苦的其实还是吃饭问题。他从来不缺吃饭的钱，但严重的挑食使得莫延的胃饱受欺凌——这厮是宁肯饿得头昏眼花也坚决不肯吃那些未经加工的蔬菜和简单加工了一下的肉食的，他以前的三餐大多都是干面包、奶油面包、夹心面包、牛角面包……

如果能偶尔改善一下伙食的话，生活就会变得更美好了。

莫延遐想着，于是他下定决心要尽快找到厨房。

突然，莫延感觉到有人用愤愤地目光盯着他。抬头一看，哈利正隔着拉文克劳长桌瞪着他，见他看过去了，却突然扭过头跟他身边的一个红发男孩说话。

呀，这小子生气了。

莫延耸耸肩，觉得小孩子果然不能惯。还当人哥哥呢！这么点儿小事也闹别扭。

这时莫延倒完全忘记哈利其实并不知道他们关系的事情了，只觉得仅仅一个月不见、一天没有通信后，哈利就变得有些不可理喻了。

在明目剂的作用下，哈利已经摘掉了眼镜，一对碧绿的眸子比莫延想象中的还要大一些，眼睫毛很长，扑闪扑闪地很可爱。

莫延打量着他身边的红发男孩，也就是传说中格兰芬多铁三角中的罗恩·韦斯莱，曾经两次在哈利最需要的时候转身而去的“好朋友”，虽然最后他都醒悟过来，但完全站在哈利角度的莫延自然是越看越瞧不起他。红发、雀斑、旧袍子，吃饭狼吞虎咽，毫无教养（其实哈利也在狼吞虎咽，只不过莫延自然而然地把这些小问题忽视了）。

莫延左右找了找，果然在离哈利不远处就看到了一头浓密的褐色卷发。是了，“万事通”赫敏·格兰杰，铁三角中最后的一位，也是唯一的女性，更是他们当中最聪明的。瞧她现在那蓬乱的头发和大大的门牙，谁能想到这个小女孩以后会成长为一个大美女呢？看她说话时总是习惯性地把小小的下巴扬起来努力俯视别人就知道这个女孩有多么骄傲了。这一点上她跟马尔福倒是很像。不过前者是缘于自身的自信坚定，后者却是缘于家世和环境日积月累的造就。

“你在看什么？”马尔福忽然问。他顺着莫延的目光看去，“哦，原来是大难不死的男孩啊！你也知道他？”

“我是孤儿。”莫延冷冷道，他讨厌马尔福在提到哈利时的语气，“不是一无所知的傻瓜！”

马尔福眯着眼睛看了看他，一字一顿地说：“伊万斯，如果我是你，我就会多加小心，不会这么不知好歹。”

“多谢忠告。”莫延回了一个假笑：“原话奉还，马尔福。”

跟马尔福换了座位的矮胖男孩大声道：“德拉科，要我揍他一顿吗？”

“闭嘴，高尔！”马尔福怒斥一声。他勾起一边的嘴角，冷笑着看着莫延：“莫延·伊万斯，你会为这句话付出代价的。”

“彼此彼此，德拉科·马尔福。”

两人用一模一样的表情充满敌意地看着对方，肉眼可见的电流噼里啪啦地在中间闪烁。坐在两人身边的一年级新生们都缩了缩脖子，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够了！不要表现的像个愚蠢的格兰芬多！”

一个高年级男生忽然开口，他与莫延隔了一个空的位子，胸前有个闪亮的写着字母“P”的银徽章。

“我是级长埃德蒙·珀瓦尔，欢迎你们来到斯莱特林！德拉科·马尔福，莫延·伊万斯。”

他分别与马尔福和莫延握了握手。

“不错，欢迎你们。看来斯莱特林又有两个优秀的成员加入了。”坐在珀瓦尔对面的女生也伸手和他们分别握了一下，“我是级长温迪·潘瑞尔。”

“非常荣幸。”莫延和马尔福异口同声地说，然后两人同时冷哼一声，扭过头去。

“作为级长，我想我有必要提醒你们，”珀瓦尔严肃地说：“身为一个斯莱特林，我希望你们牢牢地记住一点。”

虽然他的话主要是向着莫延和马尔福说的，但所有的一年级新生都立刻坐的笔直地看着珀瓦尔，就连那边高年级的学生们也都把餐具暂时放下，斯莱特林长桌上一片安静。

“当你们被分院帽宣布成为斯莱特林一员的时候，就已经成为了我们当中的一员。无论是获得优良成绩、赢得比赛，还是表现不良被扣除分数，都是学院共同的荣耀或耻辱。我们是一个整体，在这个学院，我们荣辱与共。”

“一直以来，以格兰芬多为首的其他三个学院都对我们所取得成绩极尽讽刺、嘲笑和怀疑之能事，时刻期待着我们的落败并把握每一个可以对我们落井下石的机会。”

“所以，我们不惜一切代价，承担任何重任，忍受任何艰辛，支持任何朋友，反对任何敌人，也要确保胜利的实现，将那些等着嘲笑我们的敌人踩在脚下。我们的目标，就是胜利！不计一切代价的胜利！无论多么艰难，哪怕是在魁地奇比赛中付出血的代价，也一定要夺取胜利！没有胜利，就没有斯莱特林的骄傲！”

“因此，在长久的敌意和打压下，斯莱特林依然如磐石屹立不倒！并且，我们已经连续六年在学年末获得了学院杯！”

“莫延·伊万斯，德拉科·马尔福，对于你们这两位一年级新生中的佼佼者，我要求你们放下那些微不足道的敌对和不满，对于自己的同伴保证以善意相待，团结起来，我们斯莱特林就能无往而不利。倘若分裂，在各行其是、意见分歧的情况下，我们将无所作为！”

在长桌上的一片静默中，莫延和马尔福勉强伸手握了一下。

“认识你很高兴，莫延。”

“一样，德拉科。”

“很好。”一个极其消瘦的幽灵飘过来坐在莫延身边的位子上，莫延忽然明白为什么他过来的时候这里会突兀地空出两个位子来了。

那个幽灵身穿着沾满了血迹的银白色长袍，眼神空洞无物，不需要他那种族特性的寒冷，仅那双眼睛就足以让人浑身冰冷了。

莫延忽然发现他和斯内普教授的眼神竟然十分相似。

吃过饭后，残羹剩饭都从桌子上消失了，盘子里竟然一点污迹都没有。然后甜品又凭空出现，大块大块的雪糕、苹果馅饼、蜜糖果饼、巧克力棒糕、果酱油炸饼、草莓、布丁……应有尽有。莫延的兴致提高了一些，他品尝了两个草莓和一小块苹果味的雪糕就感到饱了，便捧了一杯鲜橙汁慢慢喝，一边观察周围的人。

大多数斯莱特林都很安静，即使交谈也会小心地压低声音。他们的餐桌礼仪无可挑剔，但在一张学院长桌上未免显得太过沉闷了。吃饱喝足的其他三张长桌都热热闹闹的，格兰芬多那边最是喧嚣。莫延高兴地看到哈利也在大笑的行列当中。

埃德蒙和温迪在吃饭的时候时刻注意着餐桌上的情况。吃相粗鲁的两个矮胖的新生（两人都坐在德拉科的那一边，莫延估计他们就是两跟班克拉布和高尔，但是分不出哪个是哪个——在书中他们仅有摇旗呐喊和衬托主人公的蠢样子，是背景中的背景）已经被他们瞪了好几眼了，然而两人一无所觉。德拉科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没有及时提醒两人。莫延看到埃德蒙和温迪交换了个眼色，估计这两个家伙要倒霉了，心中暗笑。

忽然他觉得心脏浅浅地抽痛了一下，抬头就见哈利捂着额头，一脸难受的样子。莫延冰冷地目光盯着无意中转身和斯内普教授说话的奇洛教授，冷哼一声。

“那是我们的院长。”德拉科突然说：“你对他有所不满？”

“当然不。”咽下差点儿脱口而出的“眼睛残疾”，莫延及时想到两位级长就坐在他们身边。他讽刺地一笑，“看他旁边的那个家伙。作为教授还真是一个耻辱。”

“没错。听说他被一只罗马尼亚的吸血鬼吓坏了，总担心那玩意儿会回来找他，为此在身上带了不少大蒜。而且他是我们今年的黑魔法防御术的教授。”

“那可以预见以后的黑魔法防御术课程都会很难过了。我希望可以先学到一两个改变嗅觉的咒语。”

“我在家有学过一个，回宿舍以后教你吧。”

“好。……谢谢。”

“不用客气。”

埃德蒙和温迪相视而笑。他们不是没有注意这两个一年级新生在咬牙切齿地说话时冰冷的眼神，不过差不多每一个优秀的斯莱特林都是这么过来的，在竞争中成长，才是斯莱特林连续六年凌驾于其他学院的秘诀。

莫延和德拉科

当甜品也从桌子上消失后，校长邓不利多站了起来，顿时全场安静下来。

“哦，既然现在大家都吃饱喝足了，我要再对大家说几句话。在学期开始的时候，我要向大家提出几点注意事项。

一年级新生要注意：校园里的树林一律禁止学生进入。这一点高年级的学生也要牢记。”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莫延顺着他闪亮的眼神找到了一对红彤彤的一模一样的脑袋，他们正竭力装出一幅严谨活泼乖巧可爱的样子。

“还有，”邓不利多继续说，“管理员费尔奇先生要我提醒大家，课间不能在走廊里施展魔法。”

“魁地奇选拨将在本学期的第二周举行，想要参加的同学到霍奇夫人那里报名。”

“最后，我必须警告你们，凡是不愿遭遇意外、痛苦惨死的人在今年之内不要靠近四楼靠右边的走廊。”

寥寥几个学生发出笑声，哈利便是其中之一。

“蠢货。”德拉科低声冷嘲。

莫延无力扶额，连生气的力气都没有了。

同样是成长在恶劣的环境里，为什么哈利还能这么天真单纯呢？

“临睡前，让我们来一起高唱校歌！”邓布利多大声说，莫延发现其他老师的笑容都僵住了。

邓布利多将魔杖轻轻一弹，一条长长的金色彩带飘飞出来，在高高的餐桌上空像蛇一样扭动盘绕出一行行文字——

“每个人选择自己喜欢的曲调。”邓布利多说，“预备，唱！”

于是全校师生高歌起来（或者说吼叫？）：

霍格沃兹，霍格沃兹，霍格沃兹，霍格沃兹，

请交给我们知识，

不论我们是谢顶的老人，

还是跌伤膝盖的孩子，

我们的头脑可以接纳

一些有趣的事物。

因为现在我们的头脑空空，充满空气，

死苍蝇和鸡毛蒜皮，

教给我们一些有价值的知识，

把被我们遗忘的，还给我们，

你们只要尽全力，其他的交给我们自己，

我们将努力学习，直到化为粪土。

莫延本来很期待地想听高傲的斯莱特林们都会唱什么调子，结果发现几乎所有人都选择了快速无声地蠕动嘴唇把歌词念完。之所以说“几乎”，是因为克拉布和高尔还在高声嘶吼。本来他们有一个二年级学长为伴，但那位学长在埃德蒙一个冷光扫射之后就乖乖地低下了头。克拉布和高尔却没有这样的机灵，德拉科使劲踢他身边男孩的腿，结果男孩一边吼一边委屈地看著连连抛眼色的德拉科，直到最后吼完整首歌也没有看出德拉科是什么意思。

埃德蒙在一边发出嘿嘿冷笑。德拉科绝望地闭上了眼睛，为两个迟钝的同伴感到悲哀。

莫延几乎笑出来，这样的德拉科看着也挺可爱的嘛！至少比那副目中无人的样子强多了。记得在最后，克拉布和高尔因为马尔福家族的失势而轻视德拉科的时候，他还试图救他们的命。这孩子其实本质不坏，但脾气和态度实在太糟糕了。如果没有家世和财富的影响，面对他那样的神态，谁会愿意和他交往呢？

莫延乐呵呵地想着。

然而埃德蒙接下来的话就让他笑不出来了。

“你们两个，”在韦斯莱双胞胎用缓慢低沉的《葬礼进行曲》的旋律唱校歌的声音中，埃德蒙皱眉看着努力让自己不笑出来的莫延和无精打采的德拉科。“在明天早餐以前教会这两个蠢货最基本的餐桌礼仪，一星期后我不想在礼堂中再看到这样的蠢事发生。还有，明天不许迟到！”

莫延和德拉科绝望地看着冷笑的埃德蒙，同时都觉得乌云罩顶。相比之下，能把莫延也拖下了水，德拉科痛苦之余还有一点点幸灾乐祸的愉悦聊以慰藉。

“加油吧。”温迪笑眯眯地说：“人都是在苦难中成长起来的。”

黑线同时从两人的额头上挂下来。

“音乐啊，”邓布利多在所有人都唱完校歌后揩了揩眼睛说，“比我们在这里所有的一切都更富有魅力！现在就寝时间到了，大家回宿舍去吧。”

埃德蒙和温迪同时站起来说：“高年级注意，新口令是‘荣耀’。一年级新生，跟我来。”

他们走出礼堂，拐了两个弯，穿过一个盔甲后面的暗道，走下一个楼梯，最后到了一个光秃秃的、潮湿的石墙前停了下来，埃德蒙转过身说：“刚才我带你们走的是从礼堂大厅到公共休息室最近的路，都记住了吗？”

“记住了。”

整齐的回答中夹杂着一个不和谐的音符：

矮胖男孩中的一个一边啃着苹果派一边傻乎乎地问：“什么？”

他似乎被撑的连基本的思考能力都没有了。

埃德蒙没理他，而是用锐利的目光盯着莫延和德拉科，两人只好无奈点头，生出一种同病相怜的感觉。

“荣耀。”埃德蒙转身对着石墙说，一扇隐藏在石墙里的门打开了，众人依次走进去，不知不觉中一年级新生把最前面的位置留给了莫延和德拉科。

两人对视一眼，权衡了一会儿，并肩走了进去。幸好两人体型都较小。要是克拉布和高尔那一类的，就只有在门口打一架和被卡在走道里两种选择了。

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是一个很长而且略显低矮的地下室。墙壁和天花板都是用坚固的石料建成的。天花板上用铁链挂着圆形的绿色的灯，显然那些灯并不能用来照明，仅仅只是装饰而已。公共休息室里燃着几百只蜡烛，与一个半圆形的壁炉都让人感觉到温暖。从壁炉开始，斯莱特林的座椅呈现发散型排列。装饰墙壁、地板和座椅的都是一些墨绿色的绸缎，上面还有银色的条纹绘着斯莱特林学院徽章。

“男生跟我来。”埃德蒙说，领着男生从左边的走廊进去。

“女生这边走。”温迪说，把女生们领进了右边的走廊。

德拉科和莫延的房间在走廊尽头，房间里有五张挂着墨绿色天鹅绒幕帘的四柱大床，床边摆放着他们各自的箱子。跟他们同一宿舍的还有克拉布，高尔和布雷司·扎比尼。

莫延拿出箱子里的睡衣，洗过澡换上以后，发现德拉科几乎也是在同时完成了同样的工作。两人交换了一个厌恶的眼神，一人一脚把已经瘫在床上呼呼大睡的两个矮胖男孩踹了出来。

“做什么？德拉科。”一个男孩揉着眼睛说。另一个男孩坐在地上在睁眼与不睁之间挣扎，貌似十分痛苦。

“做什么？”德拉科被这两个到现在都还搞不清楚状况的家伙气极反笑了，“害得我损失了到学校后的第一个睡眠的家伙，你们说我想干什么呢？”

莫延轻声说：“也许我们应该想办法让他们清醒清醒？”

两个男孩浑身一颤，睁眼看到头顶两张冷笑的脸，恨不得自己立刻晕过去算了。

——————————

第二天一早，斯莱特林的学生们惊讶地发现，克拉布和高尔竟然安安静静地坐在长桌上吃早餐，没有喧哗，没有吵闹，没有狼吞虎咽，虽然吃相还是不敢恭维，但跟昨天相比简直就是天壤之别。

与此相映衬的，是莫延和德拉科脸上显眼的黑眼圈和明显跃跃欲爆的怨气，让从他们身边走过的一年级新生都不约而同的选择了绕路。

埃德蒙好奇地询问和他们一间宿舍的布雷司·扎比尼。布雷司打了个寒战，忙不迭地摇头：“我，我昨晚睡着了……”

看你那两只黑眼圈，白痴才会相信你！

莫延和德拉科同时翻了个白眼。

埃德蒙笑笑，不再深究。

反正看莫延和德拉科无意中的默契，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不是吗？

追究无关紧要的细节问题，不是一个高贵的斯莱特林所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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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儿，看，他走过来了！”

“红头发高个儿的旁边……”

“看到他的伤疤了吗？”

“没，他头上绑着一根带子，看不到……”

突然斯莱特林两边的长桌上都响起了一阵喧闹的窃窃私语，有些人扔下餐具就往大门边跑去，有些人掂起脚伸长脖子看，还有些人挤成一堆往格兰芬多的桌子上凑。

“瞧，大难不死的男孩来了。”德拉科用他标志性的腔调满吞吞地说：“真是大名鼎鼎啊！”

“如果你现在脱光了在大厅里跑一圈也会一样出名的，不必用这种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的语气来羡慕别人。”

德拉科霍地转过头，眯着眼睛压低声音说：“莫延·伊万斯，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我不想让高年级的学长看我们的笑话才一再地容忍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放心，我才懒得理你。”莫延说：“如果你没有先惹我的话！”

“我什么时候先惹你？每次都是你莫名其妙就来挑衅我……”德拉科愤怒地低声吼道。

莫延冷哼一声。

德拉科仔细回忆了一下两人间有限的几次争吵，发现每次他们开始冷嘲热讽的时候都是……

“你喜欢哈利·波特？”德拉科睁大了眼睛，他微微前倾，讽刺地说：“难道莫延·伊万斯竟然也是黄金男孩的崇拜者？想想看，如果埃德蒙他们知道这一点的话还会不会认为你是斯莱特林的后起之秀？一个崇拜波特的斯莱特林？难道你的脑子已经被巴波块茎的脓水给感染了吗？”

“第一，我曾在对角巷和哈利成为了朋友。”

莫延不紧不慢地说，“第二，就算你不喜欢哈利，你也得至少装着不讨厌他，在目前有不少人把他当作小英雄看待的时候，否则你就是在你父亲的食死徒形象和你们家族的愚蠢上重重添上了一笔。”

莫延推开已经吃完的餐盘，终于正视德拉科。

“第三，相信我，没有人比你那两个愚蠢的跟班更适合你刚才的评价。当然，现在我认为你本人其实也挺相配的。”

说完后，莫延起身走出大厅，清晨的阳光直直地撒在脸上，有些刺眼，莫延伸手挡住眼帘。忽然头顶一暗，一个黑影挡住了阳光。

德拉科和哈利的小番外一

莫延抬头一看，笑了起来：一只棕色的猫头鹰正在他头上盘旋，他有一双矫健的双翅，铁钩似的嘴和在阳光下闪闪发亮的爪子。

“拉斐尔！”

莫延伸出胳膊，拉斐尔稳稳地停在他的小臂上，歪着头发出咕噜的声音跟他打招呼，接着用嘴理了理纷乱的羽毛。

拉斐尔喜欢干净整齐，这也是莫延喜欢他的原因。

“你比莱雅好多了，拉斐尔。”莫延想起昨晚睡了一整晚，现在还在睡懒觉的莱雅，不禁为自己宠物的懒惰感到无奈。当初他只看到了莱雅安静时的优雅，却没有看出她懒散的本质。

“拉斐尔，我现在要去上课了，你能给哈利送一封信吗？然后让他给你喂点吃的。”莫延看着拉斐尔灵动的黑色眼眸说，“猫头鹰屋和我的宿舍，你想待在哪儿都行。自己能找到吗？”

拉斐尔轻轻啄了他的手一下。

莫延取出纸笔，趴在墙上写道：

“亲爱的哈利：

如果今天下午两点有空的话，我们在湖边见吧。

莫延”

莫延把信卷起来，交给拉斐尔。

“去吧。如果哈利忘了给你喂东西吃，你就狠狠啄他旁边那个红头发的。”

拉斐尔展翅飞进大厅，在莫延刚刚走到温室门口的时候，拉斐尔就给他带来了哈利的回信。

“好！到时候见。”

莫延开始期待下午的会面了，连教授草药学的矮胖的斯普劳特教授看着也可爱的很。

————————

莫延打了个呵欠，把《魔法史》收进书包，摇摇晃晃地往门口走去。他就不明白了，为什么宾斯教授能把这么跌宕起伏、惊心动魄的魔法史讲成一节完完全全的催眠课。在他那蜜蜂似的嗡嗡嗡的声音中，莫延甚至连看其他书都做不到，上眼皮和下眼皮执意地搭在一起，神经都不由自主地放松下来。

“砰！”

莫延揉了揉眼角渗出的泪水，一不留神撞在门框上。身后传来一阵窃窃笑声。

“继智商退化之后，你的行为能力也减退到婴幼儿水平了吗，伊万斯？”德拉科在他身后说。

“只要不在你的水平，我就心满意足了。”莫延漫不经心地回答。有点适应力的斯莱特林还好，拉文克劳的新生们却忍不住噗哧笑了出来。

德拉科立刻扭过头恶狠狠地看他们，“笑话一个马尔福，恩？”

看一群小鹰们被马尔福的模样吓得簌簌发抖，莫延慢悠悠地说：“原来马尔福家族的盛名就是建立在恐吓弱小上，果然非同一般。”

“伊万斯！”德拉科气得抽出魔杖来，直指莫延。

“有种你就诅咒我。马尔福。”

莫延又打了个呵欠，悠哉游哉地说：“那样说不定我还会佩服你一点。”

【德拉科篇】

德拉科眼睁睁地看着莫延走下楼梯，最后还是色厉内荏的把魔杖塞回去。

“德拉科……”高尔怯怯地叫了一声。

“今天的事，”德拉科两眼发红地看着周围的斯莱特林和拉文克劳学生，“谁都不许说出去！不然……”

众学生忙不迭地点头，莫延可以跟德拉科针锋相对，他们可不成。

德拉科恐吓之后又恨恨地看着莫延离开的方向，死命地咬着下嘴唇，甚至尝到了一股铁腥味。

他不知道自己是愤怒多些，还是难过多些。

他想他这一生都无法为忘记，那个男孩推门进来的那一刻。

红发如瀑，仿佛有水光流动，银色的眸子闪耀着比冰雪更冷澈、比月光更温柔的华彩。他看起来几乎是透明的，恍惚间德拉科以为站在那里的是又一个幽灵。

随后清醒一点儿的他以为站在那里的是一个传说中的月精灵。

从未想过，人类竟然也会有这样的容貌和气度。

他的头发和衣角还在滴水，脸上还挂着雨珠，衣摆上还有泥土和煤灰，拖着一只沾满泥水的箱子。

他以如此狼狈不堪的形象出现在众人面前，却更像磨洗过后的钻石，璀璨的惊心动魄。

从容、镇定、优雅、高贵、骄傲、淡漠、自信、沉着……完美的斯莱特林气质，天生的贵族。

他的笑容，三分深，三分浅，三分傲，还有一分漫不经心，美丽而魅惑。

……

“斯莱特林！”

感谢梅林，感谢您。

那一刻，德拉科甚至想去亲吻那个脏兮兮的分院帽。

然而在他酝酿了半天之后伸出手，却看到了那双银色眸子懒得掩饰的疏远。

紧张之下他总是管不住自己的舌头，居然用了以前对付别人的招数，威胁、恐吓，抬出家世和出色的父亲。每一次说完后他就恨不得咬了自己的舌头。

上一次他为此失去了哈利·波特可能的友谊，这一次他从那双眼眸中看到了清清楚楚的鄙夷和不屑。

从小，父亲就教导他，作为一个马尔福，他可以不读史，不学文，不练魔法，但一定要知道最近魔法部有什么动向，最新的衣服款式和品位变化，最恰当的御下手段……他一直都深以为然，直到现在。

德拉科从没有像此刻一样痛恨自己的无能。

——————————————

直到走过拐角，莫延才把手从魔杖上放下来——虽然他很清楚以德拉科的怯懦性格不可能真的朝自己施咒，毕竟在昨晚“调教”高尔和克拉布的时候马尔福已经很清楚他的实力。虽然德拉科因为从小就接触魔法而在深度和广度上略胜一筹，但无论是施咒的精度与速度，还是咒语掌握的技巧和熟练，莫延都远胜他许多。德拉科是把魔法当作一种本能和学业，莫延却是从一开发现自己的能力后就以一名战士的要求来训练自己了。孰强孰弱，自然一目了然。

但是莫延真的没有想到，德拉科竟然真的能够忍受这样的屈辱。换了他自己，即使明知会失败，也一定要输人不输阵。

所以他一直都是战士，而不是领袖，最后才会那么轻易地死在自己人的枪下。

而德拉科却有这种他最缺乏的隐忍特质，能够在情势不利于自己的时候果断地退出，甚至不在意为此将会引来的轻蔑和嘲讽（莫延不知道德拉科又一次恐吓了自己同学的事），真是……

“可怕。”

如果不是个人能力和性格方面的种种缺陷，以及哈利的横空出世注定最后他们一家人会站错方向，那么这将成为另一个韩信。

但即使是这样的德拉科，莫延也不得不正视。

从正面刺过来的剑莫延从来都无视，但背后射出的箭却能轻易让最勇猛的人倒下。

尤其是拿着弓箭的那个人时时刻刻都在暗中窥伺，不气馁，不妥协，不放弃。

难怪他在和哈利的一次次斗争中充当了无数次的小丑、吃了无数亏以后还能精力充沛地时刻准备跳出来找麻烦，那些失败和打击只会让他愈挫愈勇。

而莫延每次一想到德拉科·马尔福以后会给哈利带来的麻烦和羞辱，就忍不住刺他一下。如今才发现，他的做法既幼稚又鲁莽。

莫延叹了口气，现在是真的后悔了。

————————

【哈利篇】

当哈利艰难地摆脱了教室门口排着队要看他的和走廊里时时刻刻都想围着他看他额头上的伤疤的人，匆匆忙忙又偷偷摸摸地来到湖边时，已经是三点二十五分了。他在找了一圈，终于发现了坐在一棵无花果树下的莫延时，发现他已经等的睡着了。

他双臂抱着曲起的右腿，头搁在膝盖上，红发像最好的缎子一样披散背后和手臂上。长长的睫毛偶尔会微微翕动着，形成两弯浅浅的阴影。

哈利走到他身边坐下，也学着他的样子曲起腿抱着，歪着头靠在膝盖上，等他醒来。

他从来没有一刻感到像这样，安静的幸福。

想起当初，他在霍格沃兹特快上找了一圈都没有发现莫延，回到自己的车厢时发现火车已经开了，哈利心急如焚。

他怎么忘了，莫延跟他一样来自麻瓜世界，就算他一直待在对角巷，就算他总是表现的无所不知，但他和自己一样是个十一岁的在麻瓜中长大的一年级新生啊！也许他根本就忘了打听怎么去九又四分之三站台呢？不是每个人都像他一样好运能遇到韦斯莱夫人这样善心的人的。他一个人在站台怎么办？或者，他根本就没有办法去站台？也许他在对角巷被坏巫婆抓去了（小时候听故事的后遗症，巫婆都是邪恶滴）？也许他生病了？也许……

一想到可能有什么可怕的事发生在莫延身上，哈利就恐慌地不能自已，连罗恩关于魁地奇的侃侃而谈都不能引起他的兴趣。

从没有人像莫延一样，关心他的生活，了解他的需要，明白他的情绪变化。在哈利发现了经历了一连串被围观和追询的日子后，他更深切的明白了这一点。

每个人都为了“大难不死的男孩”的名头来接近他，他们一遍又一遍地询问那个让他失去了父母的夜晚，一遍又一遍地要求看他头上的伤疤，仿佛他是什么神奇生物一样。就连他的朋友罗恩和同样来自麻瓜世界的赫敏也不能免俗。只有莫延，在他眼中，他就一直是“哈利·波特”，不是“打败了神秘人的哈利·波特”，不是“大难不死的男孩”，只是哈利。

而在莫延寄给他书籍、衣服和极其珍贵的明目剂（哈利后来已经从罗恩处了解到明目剂有多么稀罕和昂贵）时，对方寄得自然，他也收得坦然。哈利不能想象如果是第二个人在一次见面几句交谈后这么做他会做出什么反应，也许是屈辱，也许在了解到自己身世的时候怀疑对方的目的。但对莫延，他却能相信对方是真的出自对自己的关心。他知道如果易地而处自己也肯定会这么做的。从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起，哈利就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他们似乎已经认识很久很久了，他们生来就应该在一起。所以莫延的东西就是他的，他的东西也就是莫延的，没有什么分别。

霍格沃兹特快上，一直期待着莫延会突然从门口冒出来的哈利在罗恩从魁地奇谈到他的卧室，又从他的卧室谈到他的家庭，由从他的家庭谈到了他的五个哥哥们并不断抱怨的时候，终于坐不住了，借口跟赫敏一起帮纳威找蟾蜍走出了车厢，其实是想去找莫延。但是这一次非但依旧是徒劳无功，连他的伤疤也被人看到了。最后引来了大围观和德拉科·马尔福。在德拉科嘲笑罗恩以后，他也将一腔郁气都发泄在这个铂金色头发的高傲男孩身上，最后他和罗恩两个与马尔福、高尔和克拉布三个人滚成一团打起来，连老鼠斑斑也加入了战团，赫敏在旁边急得要哭，许多人围着他们哄闹。最后还是罗恩的哥哥珀西赶过来才阻止他们将事态发展到更大的地步。

在麦格教授连续两次叫“莫延·伊万斯”都没有人应答的时候，邓布利多示意麦格教授继续往下念，最后一丝希望在他心中泯灭了。哈利焦急地甚至想冲出霍格沃兹找他，就算让他为此被开除也无所谓。

但是就在最后一个学生布雷司·扎比尼也被分到了斯莱特林，麦格教授卷起羊皮纸准备走下高台的时候，大门突然被推开了。

当看到站在门口的红发银眸的男孩时，哈利几乎瘫软在椅子上。

感谢梅林。

在他心中，反反复复地只有这一句话。

……

然而下一刻，他就开始诅咒梅林了。

怎么可能？莫延怎么会是一个斯莱特林？他那么美好那么善良，怎么会是一个斯莱特林？

然后哈利更加愤怒：他竟然径直往斯莱特林走，连看都没有看他一眼，还跟那个德拉科握手？！

太过分了！

于是在莫延看过来的时候，哈利故意把头扭过去跟罗恩说话，没有搭理那个他已经盯了半天的人。

————————

忽然莫延的睫毛动了动，接着他睁开眼睛。

“嗨，哈利。”

“哼！”哈利扭过头，他还在生气莫延居然进了斯莱特林。虽然他也知道这不是莫延的错，但有了他自己“协商”到了格兰芬多的先例，对于莫延干脆迅速的投入斯莱特林的怀抱还是感到异常失望。

莫延揉揉酸痛的脖子，也不肯主动搭理哈利，拿出他先前在读的《魔法药剂和药水》，细细推敲其中搭配的原理。

他们都是一样的——在对方可能处在险恶环境中时担心的要死，但一旦在一起，就会为了一些小事闹别扭。 吵架什么的都没有关系，反正对方在身边就可以了。

作者有话要说：为什么人人都觉得莫延这样出色呢？莫延虽然长得很不错，但还没有到倾国倾城的地步，换了一个人就只会让别人觉得好看而已了。莫延真正的美是在两个方面：第一，他前世是接受很古典的中国传统教育，那种古典的气韵在英国这样的地方是很稀罕的哟——张秋只是华裔而已啦！第二，就是从战斗、生死、转世之中才拥有的特有气度了。历经苦难备受考验后浴火涅磐而来的、内在于外貌自成一体的美丽才是世间最绝世的风景。有什么经历能比的上游走在生死边缘、历经黄泉再世为人、脱胎换骨异世求生呢？所以不需要莫延做什么，他的风采就会自然而然吸引到别人的目光，尤其在跟他进行对比的都是一些学校里读书上课打架恋爱的孩子们的时候。所以不要觉得我写的很夸张啦！

还有，在文中经常会出现一些很中文的词语或者是中国的俗语之类的，让我们把英语有没有这些说法的小问题华丽丽地忽略吧！

另外，这是我第三次上传这一章了……怨念……

霍格沃兹生活流水帐

转眼间，已经一个星期了。可是莫延觉得，霍格沃兹依然充满了神秘感。

霍格沃兹学校里一共有一百四十二座楼梯，有的宽敞干净；有的不但窄，还老爱晃动；有的在某个星期五就会通向另一处不同的地方；有的藏着某些消失的楼梯，弄得你不得不跳起来才能往上走。这里的门除非你有礼貌的请求它，或者帮它在某个恰当的地方挠挠痒，否则它是不会开的。还有些门根本就不是门，而是坚固的墙壁伪装而成的。

探索这座城堡里的隐秘是莫延最热衷的事，尤其斯莱特林休息室的门是在石墙上隐藏起来的这个事实，更是激励着他把霍格沃兹每一寸墙壁都敲打一遍的欲望。他仔细观察每一个雕像墙上的所有装饰，以及每一条走廊和教室。

如果说有谁对霍格沃兹最了解，那一定是徘徊在城堡里的幽灵们。在原著中幽灵第一次出场就有二十多个，但被描写的除了四大学院幽灵外，就只有哭泣的桃金娘和给他们上魔法史的宾斯教授（皮皮鬼不是一个活着的人，也不是鬼魂，而是一个永远不会毁灭的精灵）。莫延跟每一个看到的幽灵交谈后，发现只描写他们不是没有原因的。幽灵能够在世间停留的时间并不是无限制的，他们的灵魂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渐渐虚弱甚至消失，死亡之途上的怯懦不前最终会导致连灵魂都消散在世间。四大学院幽灵都是很强大的鬼魂，像桃金娘只是因为死的时间很短，所以本身的灵魂还算完整。但是这些幽灵中除了皮皮鬼热衷于恶作剧来给自己找点乐子以外，其他幽灵都或者高傲或者善良不会做这样的事，再加上生活中已经没有了大多数可以消磨时间的东西：美食，娱乐，甚至睡眠，因此幽灵们的生活极其无聊无趣。所有的幽灵其实都乐意帮助学生们，不论是哪个学院的哪个人，就连血人巴罗也是如此，不过鲜少有人敢于真的向他求助就是了。

幽灵们在谈到宾斯教授的时候都十分不屑（宾斯教授也是莫延没有去交谈的两个幽灵之一，还有一个是皮皮鬼，莫延认为就算他去了皮皮鬼也不会好好说话的，而且他的话有多少可信度还很难说），认为宾斯教授侮辱了这门神圣的课程，他们滔滔不绝地列出了宾斯教授的无数错误和授课失败的地方，并声称有宾斯这样的教授是所有霍格沃兹学生的不幸，莫延虽然完全同意这一点，但他也看得出来幽灵们其实是在嫉妒宾斯教授有这样可以上课、批改作业、出题来让学生们为考试痛苦的事情可做。幽灵的日子实在太无聊了。

而城堡里的大部分幽灵都在日复一日的消散中只剩下了形体，有的连思维都渐渐陷入了混沌。其中一个叫肯罗的幽灵， 跟他交谈每过五分钟就要回答一遍“嗨，我叫肯罗。你的名字是什么？”这个问题，似乎这个家伙除了自己的名字还记得清清楚楚以外其他都很糊涂了。

还有一个叫查尔斯的幽灵，他是霍格沃兹建校之初的管理员，魔力只比哑炮好一点儿。他是眼看着这座城堡从一片平地升起来的，甚至他本人也参与了建筑。他比任何人都更爱这座城堡，在临死前恳求戈德里克·格兰芬多帮助他成为一个幽灵（因为他本身的魔力太低，很难成为一个幽灵），戈德里克·格兰芬多答应了他的请求，让他能够继续看着这片他深爱的土地。

“我永远都不会后悔。”他安详地在夕阳中微笑，“我不知道死后的世界上什么样的，但我知道那里绝不会有霍格沃兹和这些可爱的孩子们。”

“也许有呢？”莫延问：“也许那些夭折的小巫师，或者那些和你一样爱着霍格沃兹的人会在幽冥世界建一所同样的霍格沃兹呢？”

“不一样，就是不一样的。”查尔斯回答。

他比所有莫延见到的幽灵都更加虚弱，事实上他已经完全透明了，由于戈德里克的魔力十分强大，也因为查尔斯从来没有离开过霍格沃兹，所以他至今仍然保持着清醒的意识。莫延还是在早晨心血来潮趴到天文塔上看日出的时候发现有一处的空气有些微的扭曲，这才发现了他。他说话的声音跟耳语差不多，莫延给自己的耳朵施加了增强听力的咒语才能勉强听到他的话。

“我这个样子已经有两百多年了。”查尔斯漂浮在空中，“也许明天，也许明年，我就会永远的消失了。我不害怕消亡，只怕我从此不能再见到霍格沃兹。”

“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再坚持十年。”莫延说，“虽然戈德里克很强，但我也不弱。我一定会想办法帮助你的。只要再给我一点时间。”

查尔斯并不是很相信他的话，但还是很开心。在查尔斯的帮助下，莫延对霍格沃兹的探索速度就像是坐上了火弩箭一样飚升。只是霍格沃兹经常会自己动一动，查尔斯并不清楚所有的秘道和秘密房间，还是需要莫延自己去发现。查尔斯甚至还带着他找到了当年四位学院创办人在霍格沃兹的卧室，虽然在这些地方能找到的有用的东西并不多——这些地方是用来睡觉和休息的，不是储藏室，但莫延也觉得收获颇丰。

其中有一些咒语书，里面的咒语大多都又复杂又艰涩，现代已经有了更简易的咒语来代替，而且其中的魔法理论也大多过时了。但莫延从中找到了几条古老而生僻的咒语和一些搭配十分古怪的魔药配方，最开心的还是找到了一本拉文克劳的日记，她在其中记载了自己对于灵魂的一些猜想和研究，莫延希望可以从中找到解决哈利体内的那块灵魂碎片的方法，都小心的摘抄了下来——查尔斯虽然带他来到了这里，但并不允许他带走任何东西，莫延好不容易才说服他允许自己可以在霍格沃兹范围内使用斯莱特林的隐形衣。——四位创始人的卧室里都有一件隐形衣，可见他们当年一定曾经结伴屠杀过隐形兽。

哈利的三件黄金装备：隐形衣，火弩箭和活点地图。莫延从看书的时候就垂涎这些东西了，本来他还打算在世界杯比赛的时候想办法找到那只叫闪闪的家养小精灵，然后弄到巴蒂·克劳奇的隐形衣。但即使现在得到了隐形衣，莫延也没有停止对隐形咒语和幻身咒的研究，毕竟一件衣服不如自己会的咒语方便，他也不可能在做什么事的时候都为了以防万一把隐形衣带在身上。

得到隐形衣的当天晚上，莫延就钻进图书馆的禁书区，找到了那本《追踪与反追踪》，当他在上面看到一个署名“尖头叉子”的涂鸦后，更加庆幸自己的好运。

城堡里另一个随处可见的便是画像了。莫延曾经很疑惑，为什么画像里的人可以像真人一样说话、思考甚至到别的画像中逛一逛，但照片里的人却只能做些简单的动作而且没有自己的思维呢？一副画像里自称是有史以来最伟大的画家的叫米非特的青年给了他答案：画像在绘画的过程中就已经凝聚了画家的魔力，而且一般画像在完成之后被画的人都会在上面施一个简单的咒语来使画像中的人可以分享自己的记忆和智慧，但这种分享对巫师完全无害的（他还说这种咒语在后来演变成一种非常邪恶的、分裂灵魂以求永生的黑魔法，莫延认为他说的就是魂器），而且作画的双方关系越亲密画像里的人能拥有的记忆和智慧就越多，有些巫师会用自己的血来加强这种联系。而照相仅仅只是在留下影像后用魔法让它动起来。虽然他说的很有道理，但莫延还是决定保留态度，因为这个青年穿的花枝招展的，而且没过几分钟就要大声赞扬一番他自己曾经的辉煌和成就，或者是对自己的衣着打扮赞叹不已而用鄙夷的眼光看着莫延，仿佛莫延穿的不是霍格沃兹的标准校服而是从垃圾堆里捡来的破烂一样。他让莫延想到了将会在二年级教他们黑魔法防御术的吉德罗·洛哈特，那个自大又无能的白痴。

莫延最喜欢和挂在教室里的那些画像中的人交谈，因为他们都是某一科的著名专家或者是霍格沃兹曾经做出巨大贡献的教师，莫延可以向他们请教课程，他们永远都会很热心地作答而且进行一定的延伸，只是一些画像里的人延伸的未免太多了些。

霍格沃兹的画像真的很多，莫延决定给自己三年的时间来认识这些画像，毕竟他还有自己的很多事情要做。

每天下午他都会和哈利花上一个小时在图书馆里做作业，因为他最多只用一个小时就可以把所有的作业都写完。哈利对此羡慕之极，他至少也要两个多小时才能完成，而且多半是胡拼乱凑的，莫延只好再花一个小时给他讲一遍课程摘要和重点。后来他们就形成了先由莫延辅导，然后两人再写作业的习惯。

“你怎么做到的？”哈利翻着莫延的漂亮论文，羡慕的问。

“把要用的书全都背下来。”莫延说，“然后在你写论文的时候就文思如泉了。”

哈利吐了吐舌头，被吓到了。

在埃德蒙和温迪得知莫延跟哈利的交往并加以劝阻未果后，居然轻易就放弃了。

“反正你们就算现在是朋友，将来肯定也会绝交的。”看到莫延奇怪的眼神，埃德蒙意味深长的说：“从戈德里克·格兰芬多和萨拉查·斯莱特林开始，从来就没有哪一个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的友谊能够长久的。”

“我们只是不想让你受伤，莫延。”温迪微微俯下身看他，“你太在乎那个黄金男孩了，比他在乎你要多得多，所以将来被伤害的一定是你。”

莫延轻轻一笑，不以为意。他和哈利怎么能跟那些人相比？他们根本就不知道他和哈利的真正关系。他们可是从诞生在这个世界上的那一刻就亲密无间了。

哈利也因为这件事受到了相当程度的困扰。

“罗恩这几天都和西莫搭档。”他抓抓头发，把它从鸟巢向濒临崩溃的鸟巢发展，“只有纳威和我坐在一起，因为其他人也不想跟他一组。大家都不怎么跟我说话，我听到有人说我是格兰芬多的叛徒。”

那些格兰芬多？一年级的时候因为哈利丢了分数对他大加嘲讽，二年级认为他是打开密室的斯莱特林传人，四年级除了赫敏没有人相信他不曾将自己的名字投进火焰杯，五年级的时候更是追随《预言家日报》相信自己朝夕相处的同学是个谎言家……每次在需要哈利为他们赢得魁地奇的时候，需要哈利为他们战斗的时候才会展现笑容的家伙？

除了赫敏·格兰杰，莫延才瞧不起那些格兰芬多。

从那天魔法史课后的冲突以后，德拉科倒是再没有来找过莫延的麻烦。虽然他现在还是经常肆无忌惮地在公共场合说哈利的坏话，但莫延总是视而不见的走过去。一来是因为他对德拉科存了防范的心思，二来也是由于他已经明白防德拉科之口胜于防川，而且因为自己不爱听就阻止别人说也是不现实的。好在大家都知道他和哈利的关系，在他也在场的时候没有多少人敢附和德拉科。但莫延知道，其实所有斯莱特林都冷眼等着他和哈利绝交的那一天。

真正奇怪的是，莫延没有从德拉科眼中看到怨恨。他没有对自己下一个恶毒的诅咒也没有在自己的床上偷偷放上一只毒蜘蛛或者毒蝎子之类的东西。莫延因此更加警惕，还特意到厨房要求一只家养小精灵专门过来照顾莱雅和拉斐尔的饮食。家养小精灵这种生物果然奴性坚强，听到可以为他服务那只小精灵兴奋地不能自已，在莫延表示了自己的感激之后更是激动地快要哭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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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节魔药课

莫延真希望星期五来的不要这么快，因为他知道这一天的魔药课开启了哈利和斯内普互相仇视的局面，但事实上莫延当然清楚斯内普为了守护哈利付出了什么而且还将有怎样的牺牲。他敬佩斯内普，但也不觉得哈利做错了，眼睁睁看着这两人的冲突爆发，莫延觉得左右为难，很是难受。

魔药学教室在城堡的一个很大的地窖里，这里十分森冷，并且在围墙上安放了许多被腌制动物的瓶子的木架，有些腌制动物还会蠕动，看得莫延毛骨悚然。冰冷的水自角落面貌古怪的人面石雕嘴中倾吐出水池中。

莫延很早就到了魔药学教室，但他发现斯内普更早就到了，正在准备上课用的魔药材料，黑板前面一只粉笔在自己书写治疗疥疮的药水。

“教授，我能帮您处理这个吗？”莫延看到斯内普正在切割豪猪刺，便走到他身边问道。

斯内普瞥了一眼他，说：“处理药材也是一门很严肃的学问，这并不像看起来那样简单。”

他的声音低沉丝滑，即使在说这样平和的话也让人觉得是在嘲讽。

“我想试试，教授。”莫延很惊讶斯内普的温和态度，他记得这是一个相当毒舌的人，难道因为自己是个斯莱特林？不过他还是很快做出了回答，并且有些自傲的说：“在您没有看到我的水平的时候，请不要轻易做出判断。”

斯内普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将刀递给了他。

莫延虽然没有玩过刀，也没有学过药材处理一类的专业知识，但是他眼准手稳，所以切出来的豪猪刺都是两英寸。除了一开始有些手生外，其他的都处理的很好，甚至比斯内普本人切的都更标准。

斯内普抱臂在他身后看了一会儿后，吩咐莫延把剩下的都弄完，就去开始将磨碎了的蛇牙分成几十小份。

其实莫延只有在开始练手法的时候兴致勃勃，很快他就觉得无聊了。豪猪刺只能一根一根地切，还不能用魔法以免影响到药效，好在这节课用的材料不多，不然莫延一定会为自己的一时兴起后悔死——抱着自己切到肿胀的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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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内普教授用点名的方式开始了他们的第一节课。点到哈利的时候，他停了下来嘲讽了一番。

莫延有点明白哈利为什么那么恨斯内普了，他看着他的眼神是毫不掩饰的嘲弄、不屑、轻鄙和赤*裸裸的厌恶。

莫延皱起了眉。

本来他的想法很简单：斯内普是间谍，斯内普因为他们父亲的缘故讨厌哈利，斯内普经常毫无理由的扣格兰芬多尤其是哈利的分数，斯内普喜欢刁难哈利但其实一直在默默保护他。

但现在他发现自己错了。

斯内普不是简简单单地移情作用，他的恨意是那样的明显激烈犹如实质，是人都会不舒服。

这种目光的伤害，甚至远胜于语言的攻击。

如果不是莫延熟知剧情，他一定会在看到这种眼神的第一时间就把这个人除掉，免得他冷不防就是一个【阿瓦达索命】甩过来。

莫延轻轻叹了口气，有些头疼。

“你们到这儿来，是为了学习制作魔药的技术。”斯内普低沉的声音近乎耳语，但每一个字大家都能听得一清二楚。“由于这里没有傻乎乎地挥动魔杖，所以你们中间有许多人并不相信这是魔法。我不指望你们真的能够领会那文火慢煨的大锅冒着白烟、飘出阵阵清香的美妙所在，也不指望你们能够懂得流入人体血管的液体那令人心荡神驰、意志迷离的神妙魔力……我可以教会你们怎样提高声望，酿造荣誉，甚至阻止死亡——只要你们不是我经常遇到的那些傻瓜笨蛋才行。”

“波特！”他突然叫到：“如果我把水仙球根的粉末倒入苦艾汁，会产生什么效果？”

莫延叹了一口气，还是问出来了。

前一天下午他把自己整理的三十六个问题拿去让哈利全部背了下来。哈利很不解：“为什么要背？我还没有上过魔药课呢！”

“斯内普教授每一次第一节课都会提问！而且专找你们格兰芬多。”莫延义正言辞，因为这些都是事实。“以你的名声，一定会首当其冲。”

“为什么要背这些内容？《千种神奇草药及蕈类》里的内容那么多。”哈利还想偷懒。

“因为这些是斯内普经常问到的。”莫延说：“我问了魔药学教室的画像。”他的确问了魔药学教室的画像，但问完后自己又添了三个问题上去。

“好吧。”哈利唉声叹气地说。

“不止，待会儿我们去练习制作一下明天要学的魔药。”莫延打断了正要开口的哈利，“没得商量！如果你不想明天死的很惨的话。”

＃＃＃＃＃

哈利被斯内普的突然提问吓了一跳，连忙跳起来，听了问题后有些惊讶，他先看了莫延一眼，然后回答：“会产生一种安眠药水，教授。俗称‘一饮活死水’。”

“那么，”莫延觉得斯内普教授说话的时候咬牙切齿，“如果我要你拿一颗毛粪石给我，你会上哪去找？”

“羊的胃里。毛粪石是很多毒药的克星。”

“我没有让你回答它的功效，波特。为你的自作主张，格兰芬多扣一分！（“这不公平！”罗恩大叫。）最后一个问题。”斯内普缓缓地说：“附子和牛扁的差异？”

“没有差异，教授。他们是同一种植物，又叫……”哈利突然想到斯内普刚刚的扣分，转而说到：“也许是拼写？”

格兰芬多的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坐下，波特！”斯内普说：“由于你的无礼，格兰芬多再扣一分！你们为什么不把这些都记下来？你也是，波特，难道你以为记住了以后就不用再学习吗？”

哈利愤愤地坐下来，怒气冲冲地拿出羽毛笔和羊皮纸。

之后斯内普让同学两个一组来制作治疗疥疮的药剂，他自己铁青着脸在教室里转来转去，挑着所有人的错，所有人都挨了骂，只有德拉科、莫延和哈利幸免于难，哈利做的魔药真的很好，半点儿错处也挑不出来——昨天莫延可是吹毛求疵地压着他练习了三遍。

斯内普始终在哈利身边转来转去，用目光凌迟他，却没有找到扣分的机会。

终于，“坩埚杀手”纳威·隆巴顿把西莫·斐尼甘的坩埚烧穿了，他本人也被流出来的药水烫红了手臂和腿。

“蠢货！”斯内普咆哮着，魔杖一挥把地上的药汁都清理了。

“把坩埚从火上拿开之前，你是不是把豪猪刺扔进去了？”他怒骂，纳威哭哭啼啼地抽噎起来。

斯内普在吩咐西莫把纳威带到医务室之后，便盯着哈利：“你——波特——”

“教授！”

斯内普霍然转身，看这个敢于打断他说话的人。

是莫延。

“什么事？”斯内普的眼神缓和了一下，虽然看起来还是那么恐怖。

“教授，我不明白，为什么在制作这种药剂的时候要加松针？”莫延问。

“如果你仔细读了课本的话，”斯内普盯着莫延看了好一会儿后，终于开口。他的语气依然不好，但至少没有口吐恶言。“就会知道，这用来缓和制作中药材的反应。”

“可是如果用来缓和反应的话，用加洲猪笼草的叶子会不会有更好的效果？”莫延认真地问：“这个药剂中起作用的主要是干荨麻、豪猪刺和蛇牙，这三种材料中，荨麻草喜阴，蛇也是喜欢阴暗潮湿的环境，豪猪是一种夜行动物，也就是说，他们其实都偏向寒冷。而松树却是一种喜阳的植物，偏向温暖。如果用松针来缓和的话，不是有减弱主材料的药性的可能吗？”

其实就是中医所谓的阴阳之分，莫延对这个虽然不是很了解，但至少看过不少武侠小说，真要说起来也能侃个头头是道，痛苦的是没有办法跟这些外国人谈阴阳五行，只好用幼稚点的翻译了。

斯内普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莫延镇定地微笑以对。

然后斯内普终于点头：“有些道理，今天下午你可以在这里练习制作。前提是这堂课上的药剂必须完美。”

“是，教授。”莫延知道他已经不可能再到哈利旁边旧话重提地来扣哈利的分数，所以很愉快地回答。

哈利感激地看了莫延一眼，顺便附送一个可怜兮兮的眼神。莫延嘴角微微翘了翘。

下半节课，斯内普更加愤怒地在教室里走来走去，骂的更加严厉苛刻，而莫延每次都在他蛮不讲理地把话题转移到哈利身上时提出问题，哈利自己也将药剂制作的很成功，奇Qīsuū.сom书所以直到最后下课的时候斯内普都没有再扣哈利的分。

现在已经谁都明白了，斯内普特别讨厌哈利而想尽一切办法刁难侮辱他，而莫延则尽一切可能阻止这种事发生。因为斯内普没有成功扣到哈利的分数，其他人都因此而倒了霉，连马尔福都被扣了一分，但奇怪的是斯内普每次都容忍了莫延的打断。

下课的时候，哈利还是垂头丧气的，显然心情十分低落。

“哈利？”

莫延走到他身边。

“我真不明白，为什么斯内普这么讨厌我？才上课就让我丢了两分，后来要不是因为你，还不知道要被扣多少分呢！”

“也许是梅林觉得已经有那么多人喜欢你了，所以产生一个相反的？”莫延打趣，“哈利，你已经很受欢迎了，我都在嫉妒了。”

哈利笑起来：“你才没有。而且你知道这些我不想要。”

这时罗恩走到哈利身边，对莫延说：“你……你不错。我是说，你跟那些斯莱特林都不一样。”

莫延没理他。他看出来哈利很高兴罗恩又站在他身边，所以挥挥手说：“我先走了，图书馆见，哈利。”

飞行课

早餐的时候，一百多只猫头鹰从大厅门口飞了进来，莫延注意到今天来送信的猫头鹰是平常的两倍。

德拉科收到了整整一大包糖果，他神气活现地把那些糖果哗地倒在长桌上，高尔和克拉布立刻就就把眼睛粘到上面了。

“想吃就自己拿。”德拉科头扬的高高的说，克拉布和高尔没等他说完就扑了上去。

“咳。”莫延假咳了一声，两人立刻像中了【统统石化】一样僵住，然后扑通坐到椅子上，伸出手指堪称“秀气”地各自拿了一颗糖，迫不及待地塞进嘴里，用手掌捂着嘴巴一边大嚼一边紧张兮兮地看莫延，仿佛他会突然跳过去抢走他嘴里的糖似的。

莫延没有看他俩，他注意到格兰芬多长桌上纳威收到了一个记忆球，那只球正在他手里红的发亮，德拉科一把就从他手里抢了过去。

莫延反射性地看了看刚才德拉科的座位，自然是空的；桌子上还洒满了糖果，高尔和克拉布乘机往口袋里塞得满满，跳出去追上德拉科。

“他什么时候跑到那边去的？”莫延指着正在做怪相的德拉科，奇怪地问身边的血人巴罗。从分院的那天开始，血人巴罗就经常坐在他身边，这让其他的斯莱特林都松了一口气。

“刚刚。”巴罗简略回答，空洞的眼神里居然有了一点嘲弄。

莫延无语。

他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在纳威收到记忆球的那天好像还发生了什么事。

“我是不是忘了什么事？”他自言自语，没想到居然听到了回答。

“你忘了看公共休息室的通知。”埃德蒙说，“今天下午斯莱特林和格兰芬多的一年级学生一起上飞行课。”

刚刚德拉科坐在旁边一直在吹嘘自己是怎么从一只麻瓜直升飞机上用扫帚逃生的事就让他觉得熟悉了，却忘了这一茬。

他看看那边又紧张又兴奋的哈利，笑了笑，很开心。最近哈利因为他和罗恩的不和已经愁眉苦脸很长时间了，好不容易缠着让莫延同意和罗恩一起在图书馆做作业，罗恩却又坚持不愿意。想必这次飞行课后他一定会很快乐了。

说起来，其实他也很盼望在天空飞行呢！前世心情不好的时候他偶尔会去跳伞或者蹦极，但什么都比不上自己掌控方向飞翔的感觉。

————————

“把它放回原处，马尔福！”哈利愤怒地叫嚷。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静观事态的发展，一半的人都看向莫延。但莫延只是随意地站在一边，一点也没有插手的意思，神态相当轻松。

马尔福不怀好意地拿着记忆球跨上扫帚飞了起来，哈利果然不顾赫敏的劝阻追了上去。

“你为什么不阻止他们？”赫敏愤怒地冲莫延吼叫。

“为什么要阻止？看哈利飞的多漂亮！”莫延赞叹地说。其实哈利骑在扫帚上的动作并不十分标准，但是他和那把破旧的扫帚仿佛合为了一体，飞翔的动作像一只生来就该在天空的鸟儿。

“为什么阻止？”赫敏被气得浑身发抖，“哈利和马尔福都会被开除！如果他们没有摔断脖子的话！霍奇夫人明明说了待在这儿不要动……”

“赫敏！”莫延打断她，“你已经十一岁了，不要总跟个三岁孩子似的把老师的话当圣旨。偶尔违反一下规矩的感觉还是很美妙的。”

赫敏瞪着他说不出话来，不知道是被他称呼自己的名字给吓住了还是为他的建议惊呆了。

虽然莫延这么说，但其实赫敏的担心还是让他觉得很舒服。至少比那些兴奋尖叫的女孩子和大声赞美的男孩们要好多了，他们没有一个人担心从来没有骑过扫帚的哈利，只知道为他教训了马尔福而喝彩。

“啊哈，圣人波特要被开除了！”德拉科幸灾乐祸的看着垂头丧气地被麦格教授带走的哈利，高尔和克拉布大笑着附和。所有的格兰芬多怒视着他们。

“不会的，德拉科。”莫延懒洋洋地说。

“为什么不会！”德拉科大声说：“霍奇夫人明明说了……”

“待在这儿不要动，不然就开除，是的。”莫延接着他的话，很郁闷地发现德拉科居然跟赫敏说一样的话。“霍奇夫人虽然这么说，但谁都知道这只是一个威胁。擅自飞上去最多只是劳动服务或者扣分。而且你没有注意到一点，哈利刚刚接住记忆球的样子很漂亮，麦格教授也看到了。”

“那又怎么样？”

“自从查理·韦斯莱离校后格兰芬多从没有赢过学校的魁地奇杯，如果他们能有一个好的找球手，一切就都不一样了。”

“哈利会成为找球手？”罗恩惊喜地大叫，甚至忘了他问的对象是莫延。

“这不可能！”德拉科愤怒地尖叫。

“为什么不可能？”莫延反问。

“一年级新生不能参加魁地奇比赛。”

“是一百年来没有一年级新生参加，以前还是有的。”莫延说：“如果麦格教授想要获得魁地奇杯和学院杯的话，她就会想办法说服邓布利多教授。而邓布利多教授几乎一定会被说服破例。”

他看着德拉科死灰的脸色，不忍继续打击他，于是说：“其实还是有好消息的。”

“什么？”和帮助自己的死敌成为找球手比起来，德拉科不认为有什么能称得上是好消息的。

“如果格兰芬多能破例，斯莱特林自然也能够。”莫延笑笑，“现在你有机会参加魁地奇比赛了。”

————————

“莫延。”哈利鬼鬼祟祟地凑到莫延身边，伸手抽走了他手里的书，“跟我来，我有话跟你说。”

莫延无奈收起笔记，跟平斯夫人借了书，才跟着哈利到了湖边，他那慢悠悠的节奏急得哈利直跳脚。

“说吧，”莫延在湖边坐下，带着笑意问：“你这次偷懒的理由是什么？”

“我才不是为了偷懒！”哈利恼怒地瞪圆了绿眼睛，“我这次是有正事的！”

“那也就是说，你以前真的是在想方设法地偷懒了？”

“……”哈利梗住，接着威胁：“你要再这样我就不说了！”

“好吧，我洗耳恭听。”莫延偷偷掩住笑。

哈利瞪了他一眼，但是分享秘密的心情压过了一切。

原来，不甘心的德拉科还是跑去挑衅哈利并最后定下了午夜决斗之约，然后理所当然地请了费尔奇去“赴约”。慌不择路的格兰芬多三人组和纳威最后还是遇到了三头犬。

“三只头，每一只都有这么大！”哈利用手臂画了一个大大的圈；“这么大的眼睛！”攥起拳头挥一挥；“这么长的牙，黄色的！”两只手比划了两英尺的长度；最后强调：“特别臭！”

想了想，他又加上一句：“很恐怖！”虽然嘴里这么说，他的眼中却是跃跃欲试的光芒，显然很想再来一次。

然后他说赫敏看到那只三头犬看着一个活板门，生日那天海格带他去取了一个保险库里的东西，然后就发生了当天提取一空的713保险库被抢劫的事，最后得出结论——劫匪想要的东西是从古灵阁提取到了霍格沃兹！

“这么大，大概两英寸长，海格藏的很严，我没看太清楚！”哈利兴奋地比着，“我和罗恩相信它要么很贵重要么很危险或者两者兼备，总之就是有人想抢它。”

“然后？”莫延问。

“没有了。”哈利一下子泄气，“我们猜不出来是什么，没有更多的线索了。”

“有又怎么样呢，哈利？”莫延问：“难道你猜出里面是什么东西后准备自己去抢来瞧瞧？”

“怎么可能？”哈利睁大眼。

“那你想这些做什么？教授们不告诉我们里面有什么东西还让三头犬看守，自然有他们的道理，你现在的任务应该是学习才对。有空猜三头犬在看守什么，不如复习一下魔药学。今天早上的课你可是被扣了五分，本来这些分数不用扣的，预习的时候你的魔药明明做的很完美。”

“那有什么用？”哈利撅起嘴，“反正我做的再好斯内普也不可能给我加分，他讨厌我！”

“那你也不能送上门去给他骂啊！”莫延鼓励说，“就当是为了看斯内普教授想扣分而扣不了的臭脸你也应该努力学习才对。”

“好吧。”哈利有气无力的说，“莫延，你有时候真像赫敏。”

“哈利，赫敏是个好女孩，只是有时候过于自我而已。”莫延劝说道，“她一直在很努力地给格兰芬多挣分数，以维护学院荣誉为己任，而且总是在主动帮助你们。只是她说话的语气不好，总是会被人当成炫耀而已。”

“她就是在炫耀，莫延。”哈利争辩，“她特别骄蛮跋扈，还假博学！你明明比她厉害多了，就不会像她那样招摇！”

“那是因为我懒得回答问题。”莫延说：“哈利，那天你飞到天上的时候，只有赫敏担心你，这你知道吗？”

“你也没有担心我吗？”哈利根本就没有注意到他说话的重点。

“当然。”莫延看着哈利瞬间黯淡了的眼神，接着说：“因为如果你真的摔下来了，我一定可以接住你。所以如果你想飞，那我就不会阻拦。”

“怎么接？用扫帚吗？”哈利再次忽略重点。

“不，用漂浮咒。大概一个多月以后才会教，能把人或者东西浮起来，如果你想学的话我可以教你。”

“不要。”哈利哀声叹气，“我现在已经一点玩的时间都没有了，论文多的要死，还有魁地奇训练。”说到后者的时候，哈利虽然还皱着一张脸，但是眼中已经笑盈盈地了。

莫延笑着摇摇头，哈利就跟他这个年纪的所有男孩子一样，对学习一事深恶痛绝，哪怕学的是神奇的魔咒。

“总之，和赫敏好好相处一下吧！”莫延顽强地把话题拉回来，“你会发现她其实是个很不错的朋友。”

“好吧。”哈利闷闷地答应。

“如果你能和斯内普教授也相处愉快就好了。”

哈利抖了抖：“莫延，别吓我。”

愉快的笑声在湖边响起来。

————————

一双蓝眼睛在月牙形状的镜片后面看着两人。

“盯着点他好吗？西弗勒斯。看看他接近哈利有什么目的。”

第一个万圣节

万圣节终于到了。

一大清早，走廊里就漂浮着一股南瓜的香味。下午的时候，在走向礼堂大厅的路上，所有学生都在讨论着即将到来的万圣节聚餐，就连德拉科都暂时放下了谈论魁地奇的训练——他是唯一一个在斯莱特林针对一年级新生增加的魁地奇选拨中胜出的人（莫延没有参加），成为了候补的找球手，从那以后他的话题就局限于魁地奇和金色飞贼之间了。

“莫延，你没事吧？”布雷司走到莫延身边说，他们惯常在课堂上搭档，已经很熟悉了。“一整天你都在走神。”

“哦，没事。”莫延勉强笑笑，“可能是昨晚没睡好吧？”

“恩，我昨晚也很晚才睡着，这可是我们第一次在霍格沃兹过万圣节呢！早就听说霍格沃兹的万圣节布置的相当壮观，我已经期待很久了。”布雷司说。

莫延苦笑。本来西方的这个鬼节他也会很期待，但熟知剧情的他怎么也不能和其他人一样单纯的兴奋——哈利好像和这个节日犯冲似的，每次都在万圣节发生点什么惊心动魄的事。今晚三个一年级格兰芬多将要面对成年人都不一定能够对付的巨怪，叫莫延怎么能不担心？他还一直在犹豫，自己究竟应不应该管这件事？照原著来看三人非但连点伤都没受，而且这件事还是他们建立深厚友情的开始，他还应不应该插手？尤其是，最近斯内普教授总是看似有意无意地出现在他的附近，有时还能感觉到一双蓝色眸子中探究的目光，毫无疑问，他的某些动作已经引起了邓不利多的关注。他不知道是什么缘故，因为最近他做的实在是多了点——研究活点地图和隐身术，频频接触城堡里的幽灵和画像，私自潜进禁书区无数次并带出若干本书（当然看完后都还了回去)，还有为了研究活点地图而把当年劫盗四人组借书的目录用魔法复制了一份，还有和哈利练习魔药制作……数不胜数，所以他连该从哪个方向来掩饰都不知道，只好除了和哈利的学习一如往常以外，其他的都已经暂缓了进程。

……

……

当莫延撒腿往女卫生间方向跑去的时候，他在心里苦笑不已：亏得自己为了要不要出手犹豫了那么久，当他看到哈利和罗恩竟然还是偷偷溜出了格兰芬多队伍的时候，思想还没有转过弯儿来，身体就已经不由自主地行动了。

“啊——”一声惊恐的女声尖叫从远处传来，莫延将速度又提高了些。

“拖住他！”哈利的声音。

“嗨，你这猪脑袋！”罗恩大声嚷嚷。

“赫敏，快跑，快跑！”哈利焦急的大喊。

快一点！再快一点。

莫延强行运气，却忽然踉跄了一下，喉咙里有一种腥腥的味道，胸腔更是涨得发疼。

忽然一声痛苦的长嚎传来，什么东西被敲打的碰碰直响。

“除你武器！羽加迪姆勒维奥姆！”

一切像是播放慢镜头一样，那根大木棒从巨怪的手里脱飞出去，然后忽然漂浮着飞回来，慢慢竖起来，对着自己主人的头，“砰”地砸了下来。

巨怪摇摇晃晃地在原地转了两圈，踉跄着走了两步，哈利险之又险地挂在他的脖子上，魔杖不慎往前捅了一下，巨怪甩甩脑袋，似乎清醒了一下。

“羽加迪姆勒维奥姆！”莫延又将大木棒漂浮起来，狠狠地再次砸到了巨怪脑袋上。

巨怪脸朝下，啪的一声倒在地上，震得整间房子都颤动起来。哈利连忙从他的脖子上跳下来，全身发抖，但还算镇定。他高兴得说：“莫延，幸亏你来了……”

然后他战战兢兢地停下来，因为此时莫延的脸色已经不能用恐怖来形容了。如果可以的话，他宁愿现在去面对盛怒的斯内普。

“你怎么敢？你怎么敢！”莫延抓住他的肩膀大喊起来，哈利被他捏的生疼，但不敢叫出来。

“你知不知道如果我晚到一会儿你就死了！你知不知道那巨怪是你身高的两倍，体重是你的五百倍！你知不知道巨怪一棍子可以打死一头大象！你什么都不知道就敢冲过来，你以为你是谁？”

当听到声音的麦格教授、斯内普教授和奇洛教授冲进来的时候就看到这么一副情景：赫敏跪坐在一边抽抽嗒嗒地哭泣，罗恩脸色苍白地坐倒在地上，怒发冲冠的莫延揪住哈利大骂，巨怪倒在地上，鼻子里还插着一根魔杖。

奇洛教授呜咽一声，坐倒在马桶上，双手紧紧地捂着胸口。斯内普深思地目光扫过几人，麦格教授试图了解情况。

“伊万斯先生……”

“住嘴！”莫延头也没回地怒吼道。一把把哈利摁到墙壁上，哈利背后被撞的生疼，但看着莫延逼近的银色眸子里的怒火，他吓得连声音似乎都藏起来了。

“你居然还敢跳到他背上去！你居然还敢跳上去！难道你还嫌死的不够快吗？只要他自己把头往墙上一撞，你就成了肉饼了你知不知道！”

“赫敏……”哈利结结巴巴地试图解释自己不得不出现在这里的原因，但是莫延根本就没有听他说话的意思。

“格兰杰不见了你就不会找教授帮忙吗？或者你以为自己的能力已经能胜过教授才这么自作主张？能进来一只巨怪自然能够进来第二只！奇洛胆子被狗吃了邓布利多脑子进水了让学生回宿舍，你就不能自己用脑子想一想吗？”

“镇定，伊万斯！”

一双大手抓住了他的肩膀，莫延嗅到了熟悉的药味。

唔，这好像是斯内普第一次叫我“伊万斯”，平时不是“你怎样怎样”就是直接祈使句。

思维莫名其妙岔了个道，转回来的时候莫延已经稳定了自己的情绪，缓缓放开了吓坏了的哈利。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麦格教授狂怒说到，嘴唇气得发白。

“麦格教授，求求你……”赫敏细细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

莫延闭上眼睛，没有听赫敏在那边编那个拙劣到有点智力的人都不会相信的谎言，竭力平复急促的呼吸。

在他冲进门看到哈利挂在巨怪脖子上被甩来甩去的时候，他的心脏几乎都完全停止了跳动。知道是一回事，但看到是另一回事。当他亲眼见到大气都不敢喘的哈利紧紧抱着巨怪的脖子，而赫敏这个一向被他寄予厚望的哈利的“朋友”却在那个时候只会呆呆站在墙角张大嘴巴像个傻瓜一样，罗恩手握着魔杖，作为三人中唯一还有战斗力的人却只是把魔杖神经质地抖啊抖。

罗恩比他想象中的还无能！

莫延愤愤地想。

他怎么忘了，这次事件中大发光彩的不是哈利，而是罗恩！这个红头发韦斯莱能指望他作什么？能指望他什么？他能把自己照顾好就是了不起的成就了！

幸好，幸好他还是赶过来了。

哈利突然展臂抱住他。

“别担心，莫延。我没事，我真的一点事都没有。”男孩清脆的声音中带着稳定人心的力量。

“混蛋！”

“恩。”

“白痴！”

“恩。”

“愚蠢的格兰芬多！”

“恩……啊？”

莫延回抱住哈利，闭上眼睛深呼吸了两次，再睁开眼时，银色眸子中已经恢复了一贯的淡然平静。

“伊万斯先生，你又是怎么来这里的？”麦格教授听完赫敏的叙述并向罗恩证实后，又问莫延道。

莫延和哈利放开。哈利用眼角瞥了一眼黑着脸的斯内普，蹭到一边从巨怪鼻子里抽出了自己的魔杖，对上面黏糊糊的鼻涕恶心了一下，反复地在巨怪的裤子上擦拭。

“我看到哈利和韦斯莱离开了格兰芬多的队伍，”莫延说，“就跟过来了。”

“那你为什么不去找教授，恩？或者你认为波特擅自跑出来是自高自大，你自己就可以对付一只成年巨怪了？”斯内普低沉的声音响起。

三个格兰芬多惊讶地看着他，这些日子里莫延不知道正面打断过他的话多少次，又有无数次袒护哈利，斯内普也从来都没有用这种预示着危险的腔调和他说话，他对莫延总是宽容的不可思议，这个现象已经被称为“霍格沃兹最大的奇迹”，韦斯莱双胞胎甚至还为此开设了赌局，赌斯内普奇怪态度的真正原因。

“是我鲁莽了，教授。”莫延说。

面对莫延的首次低头，斯内普倒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愣了一下后才又说：“为你的欠缺考虑，我不得不给自己的学院扣五分。（三个格兰芬多惊骇地要昏过去了，这这这……这是斯内普吗？那个偏心至极的斯内普？）我不想还有下一次。”

莫延脸色白了一下，斯内普居然给自己的学院扣分？连他都觉得不可思议，但这一招还真是该死的管用，他不想让这位战士少有的骄傲也要被剥夺，虽然有哈利在学院杯希望渺茫，但他还是想努力，尤其是在他看到斯内普脚下的地面渐渐晕染上鲜血，但那个男人依然站得笔直的时候。

“是，教授。”

斯内普又噎了一下，对这么顺从的莫延有些不习惯。除了上课，莫延还经常跑到地窖跟他讨论一些自己的猜想和对魔药的改进，他已经习惯了这个男孩的讨价还价和固执己见。

然后麦格教授给赫敏扣了五分，又给他们哈利和罗恩每人加了五分，莫延加了十分，算是双方持平，让他们都回去了。

“莫延……”

罗恩忽然犹豫地叫了一声。

莫延不想搭理，但哈利恳求地看着他。

“罗恩。”莫延勉强点点头。拍拍哈利的肩膀，说：“对不起，我刚刚的态度太差劲了。”

“没关系，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哈利说，“莫延，你上次说的漂浮咒，就是你刚刚念的那个吗？”

三个吓呆了的格兰芬多并没有完全听清冲进来的莫延念了什么咒语，只记住了自己学习过也很熟悉的【羽加迪姆勒维奥姆】，也是这么对麦格教授转述的。

“恩，是啊！”莫延应道，他打算单独跟哈利说实情，在说服他学习一些战斗咒语。

“那……你可以教我……我们吗？”

莫延：“……”

哈利期盼地看着他。

“……好吧。”

疯狂的椅子

莫延围着厚厚的银绿相间的围巾（他最满意斯莱特林学院的一点就是学院的标志颜色就是他的哈利两人的眼睛的颜色），站在高高塔楼地顶上，俯身看斯内普一瘸一拐地去找哈利的麻烦。

莫延疑惑的皱皱眉，他明明已经从庞弗雷夫人那里讨了治疗三头犬咬伤的药，也让拉斐尔寄给斯内普教授已经有十多天了，怎么他的腿还没好？难道没有用？

莫延顿时有种自己的心意被糟蹋的感觉。

想想斯内普的办公室也像个布置的跟个苦修士一样，或者这人其实有自虐癖？

莫延冷哼一声，转身下楼。

——————————

周么，魁地奇比赛终于来临了，第一场就是格兰芬多对斯莱特林。

莫延也早早就来到了看台的最高处，给自己加了【目光千里】，紧盯着教师看台，莱雅懒洋洋地蹲在他的肩膀上。这些日子那只家养小精灵已经把莱雅优雅美丽的身材养成了一个圆筒，莫延不得不每天把她带在身边，盯着她吃一些健康有营养又热量少的食物，包括他本人最讨厌的煮西红柿也每天逼她吃一大勺——莱雅的口味也已经被他养刁了，每次吃饭都惨叫地像受到酷刑一样。

奇洛今天将会对哈利的扫帚施咒，虽然莫延不知道为什么他在执行为主人复生的任务的时候还会做这种愚蠢的事，但不妨碍他提前消除掉这个隐患。自从上次万圣节事件后，他就明白不能只依赖于记忆中哈利的胜利，也不能指望会有人及时地救助哈利或者哈利自己忽然神勇无敌，既然他在这里，就应该做他可以做的事，依赖别人，只会陷于严重的被动。

本来他计划在奇洛必经的一条路上设下陷阱，等奇洛经过时发动就可以了，谁知教师看台上下的阶梯很宽广，随便怎么走都可以。于是他改在教师看台的所有座位下面都设下了“陷阱”，而且可以被他在远程触发，现在只要等教授们坐下后确定奇洛坐在哪里就可以了。

“你可能会误伤。”查尔斯指出。

“没关系，”莫延无所谓，“反正也不会伤的很重，最多只是在医疗室躺上两天就好了。庞弗雷夫人的医术很高明。”

“可能会摔断脖子。”查尔斯试图说服这个冷血的家伙改变注意，他已经从昨晚说到现在了，即使是幽灵也感到受不了，把长篇大论改成言简意赅，但莫延依旧意志坚定，毫不动摇。

“只要他们的咒语没有全部归还给梅林就不会。”

莫延说。

查尔斯只好叹了一口气，放弃了。所有霍格沃兹的成员都被他看成是自己的孩子一样疼爱，虽然他也很想除去那个隐藏在这里的邪恶灵魂，但还是不想伤到任何人，包括那个被寄生的奇洛，他也看他如同神父看着迷途羔羊。

但是当所有教授都做到自己的座位上时，莫延却忍不住骂了一句：“SHIT！”

斯内普就坐在奇洛正前方，两人的座位下面的“陷阱”编号很接近，但莫延现在却分不大清楚哪个是哪个了，奇洛座位下的究竟是101还是110？

安装的时候实在不应该那么大意的！

他不能两个都触发，也不能随便找一个蒙那个50%的概率，“可能会摔断脖子”不是查尔斯的夸张之词。

“拜托，查尔斯。”莫延无奈，只好求助身边的幽灵。

幽灵呵呵一笑，飘了出去。

莫延看着赛场。

霍奇夫人吹响了哨子。

安吉丽娜·约翰逊进球了。

哈利开始追金色飞贼……被马库斯·弗林特挡住了！

——那个混蛋，他差点儿把哈利撞下去！

麦格教授警告李·乔丹。

哈利的扫帚颤了一下，开始失去控制了。

快点，查尔斯！

莫延的手指搭在了两个长方形的小按钮上。

扫帚开始上下乱抛了！

莫延一狠心，就要两个一起按下去……

“莫延！是110！”

莫延的食指用力按下。

无法形容那一刻教师席上的混乱：奇洛教授的座位底下忽然发出一声巨大的响声，接着那个说话结结巴巴地食死徒就腾地一声被椅子推着射向高空，与此同时椅子下面爆出一大团黑色的烟雾笼罩住周围的几个人。但旁边的几个教授都顾不得这种情况了，因为奇洛教授已经被他的椅子带到了三十英尺的高空，接着椅子缓慢掉了个头，奇洛教授脱开椅子尖叫着头朝下掉了下来，紫色的无边帽依然牢牢地抓在他的头上。

“羽加迪姆勒维奥姆！”

麦格教授抽出魔杖大声念出咒语。于此同时斯内普却一挥魔杖，把所有的椅子都漂浮到半空中，本来一些因为椅子突然被抽出来导致摔倒在地上的教授还准备发火，但他们往空中的椅子看了一眼就说不出话来了——所有的椅子下面都有一个与椅子同色但明显不是原本就有的圆圈。

所谓陷阱，其实就是莫延结合魔法和遥控炸弹做出来的弹簧。他用一根橡皮筋把弹簧束缚住，按下控制钮的时候其实发生了一个小小的燃烧，只能够把橡皮筋烧断，然后弹簧就会把人送上天。莫延对弹簧和橡皮筋对施加了魔法，而那团黑色烟雾没有半点技术含量，只是为了以防万一，即使他真的记错了座位号，也能用烟雾挡住奇洛的视线。原本对自己的记忆力甚为自信的莫延根本就没有想过有核实座位号的必要。

与此同时，赫敏在另一边观众席上对身边的罗恩大声说“是斯内普教授！我看见他在盯着哈利念咒！是他让哈利的扫帚失控的！”

其他的所有都跟莫延没有关系，他只是很自豪地看着哈利在扫帚稳住之后一个俯冲，轻易抓住了金色飞贼，高举着手臂向所有人展示。

不过……

虽然他已经很小心地清理了所有和自己有关的痕迹，但邓布利多和斯内普未必就找不出什么蛛丝马迹来，还是小心为上的好。

永远都不要轻视任何人的智慧，尤其在对方一个是隐隐领袖了巫师界的强者一个是高明成功的双面间谍的时候。

莫延把所有的按钮一起按了下去。

于是所有漂浮在空中的椅子同时都在巨大的爆炸声中向四面八方冲去，黑色的烟雾笼罩了整个教室看台，所有的教授顿时手忙脚乱。

一双幽深空洞的黑色眼睛透过黑色烟雾，遥遥看向斯莱特林的看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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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的天气已经冷得很了，图书馆里的温度却还算好，至少比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要温暖一点。现在莫延几乎把所有不上课的时间都泡在这里。

活点地图的研究陷入了瓶颈，莫延已经做出了第一份活点地图，但只有莫延亲自标记过的人的行踪才会在羊皮纸上显现出来。

他已经把自己父亲他们借过的书的大半都翻阅了一遍，还没有什么进展。现在他手里拿着一本《被遗忘的古老魔法和咒语》，却半天都没有翻阅过一页。

他这些天心情都很不好，而今早德拉科又一次做了他的出气筒。

“我觉得很遗憾。”魔药课上德拉科斜睨着哈利说，自从上次他还没来得及上场斯莱特林就输了比赛后，他一直想方设法地找哈利麻烦，“所有那些不得不留在学校过圣诞的学生都是被家里遗弃的。”

在哈利称量着狮子鱼脊骨粉没有理睬德拉科、高尔和克拉布窃笑的时候，莫延忽然狠狠一拳把德拉科打倒在地上，然后在斯内普反应过来之前把书包甩上肩膀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吓呆了一群人。

中午哈利、罗恩和赫敏三个人一起跑来图书馆——自从万圣节后他们三人就形影不离了，常常一起来找莫延，然后莫延和赫敏两个给另外两个补习功课——告诉他：斯内普很生气，但是什么也没说，只是吩咐德拉科收拾东西到医务室找庞弗雷夫人；下半节课他们都生活在水深火热当中，格兰芬多一节课就被扣掉了六十八分，哈利三人占据了一半以上；斯内普重现了第一次魔药课的情景，所有人都被训斥的体无完肤，几乎所有女生都哭了（赫敏的眼睛也有些发红）；纳威又炸掉了坩埚……最后才小心翼翼地问莫延“没事吧？”，并且信誓旦旦地表示哈利和罗恩会陪着他。

当然有事。

但莫延不想跟他们说。

于是他看着平斯夫人挥舞着鸡毛掸子把三个越说越激动的格兰芬多以“图书馆不许喧哗”的理由赶了出去。莫延没有理会在门口探头探脑示意他出去的哈利，翻开书假装在很认真地看。

他其实并不是在介意德拉科的话，但是他没法不在意，哈利最近在隐瞒他的事实。

他们最近频繁地借书，每天都在图书馆待很长时间，明显是在找什么东西。莫延很清楚他们的目标，但他没有想到哈利居然会隐瞒他。每次在他看似不在意其实故意问到的时候，三个人都支支吾吾地掩饰过去。

莫延不再故意为难三人，他其实也不是很介意另外两个，平时对他们也是爱理不理的。莫延只是不明白，为什么哈利也会这样做？

难道自己为他做了那么多，却依然不能得到他的信任？

这是什么狗屁状况！

莫延合上书，疲倦地趴在桌子上。

什么都不去想，什么都不要在意，就不会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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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馆外，三人担心地往里面看了看，却没有看到莫延（莫延被堆起来的书挡住了）。

“他去哪儿了？”哈利担心地问。

“不知道。”罗恩猜测：“到里面看书？”

赫敏冷哼，“你没看到他刚刚脸色苍白的样子吗？他根本就没有心情看书好不好？”

“都怪马尔福。”哈利咬牙切齿，“都是他说了那种话才会让莫延这么伤心！”

“所以我们更不能把斯内普的事告诉他。”赫敏说：“斯内普平常只对他一个人那么好，要是知道斯内普其实是这种人，莫延一定会更受不了的。”

“有道理。”另外两只小狮子齐齐点头。

兄长

圣诞节早晨醒来，莫延就看到了堆在他床边的一大堆礼物包裹，不禁愣了一下。

披上晨衣，莫延干脆盘腿坐在地上拆包裹，反正整个宿舍里也就只有他一个人还留着。

原来不仅经常来往的埃德蒙、温迪、布雷司、哈利三人组给他送了礼物，所有斯莱特林的一年级新生几乎都给他送了礼物，连德拉科、高尔和克拉布的也有。

自从在魔药课上揍了德拉科一拳后，两人稍稍缓和了一些的关系又恢复到了冷战时期。所以莫延在拆德拉科三人组的礼物的时候站得远远的，用一根从羽毛笔变来的长木棍挑开。

什么陷阱都没有？！

德拉科送给他的是一个很漂亮的魔法音乐盒，里面的小人都在跳舞和唱歌，在他打开盒盖的时候纷纷跟他打招呼说“圣诞快乐”，高尔送了一个眨着眼睛微笑的洋娃娃（汗！），克拉布送了他一个跳个不停的玩具狗，这些他都在对角巷的小飞侠玩具店里看到过，都很贵。而且他毫不怀疑高尔和克拉布会送出这么一份东西完全是德拉科的授意。

越发警惕地莫延干脆把除了哈利送的银绿色手套外其他人的礼物都检查了一遍，反复侦测后不得不承认，德拉科真的只是送他礼物而已。

然后他从德拉科的包裹里发现了一封信。

虽然措辞很隐晦、生涩、别扭……但的的确确是一封道歉信。

道歉？

德拉科在道歉？

在自己揍了他一拳后？

莫延紧紧咬住下唇，深思这种种诡异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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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诞大餐非常丰盛：一百只烤鸡，堆成了小山的马铃薯，一盘盘肥香肠，和着奶油的豌豆，船形碟子里装满营养丰富的肉汁越橘沙司，还有神奇的魔法炮竹。那些炮竹在掰开的时候会发出爆炸似的巨响，并且散发出一阵蓝色的烟雾，然后从里面迸出一些有趣的东西。莫延刚到礼堂大厅的时候还兴致勃勃地掰了两只炮竹，一个里面迸出了两个红色的气球，另一个则是几只小白鼠，被莱雅乐滋滋地扑在爪子下玩耍。使得闷闷不乐了许久的莫延哈哈大笑起来，拉斐尔见状歪着头瞥了他一会儿，突然扑过去啄开了好几只炮竹，抓住里面的东西丢给莱雅，把莫延逗的更是乐不可支。

直到他看见哈利。

哈利身上穿着和韦斯莱兄弟一模一样的韦斯莱出品的绿色毛衣。

他和韦斯莱兄弟打打闹闹地跑进来。

莫延的脸一下子白了。

但随即他又恢复了正常的神色，因为哈利看见他就立刻冲过来，兴奋地大叫：“莫延，谢谢你的飞天扫帚维修工具箱，真是太棒了！”

“你喜欢就好。”莫延发现自己的声音比平常低沉一些，连忙纠正过来，“对了，你身上的毛衣哪里来的？织的真好。”

然后哈利就开始介绍韦斯莱一家。

莫延静静地听着，不时地点头微笑。哈利很高兴地看着最近一直情绪低落的莫延终于恢复正常，于是说的更加高兴仔细，无意间忽略了心中浅浅的不适。

其实莫延什么也没听进去，只是需要哈利这样不停地说着，来掩饰自己内心咆哮的嫉妒和愤怒。

混蛋，我才是他的家人！卑鄙的韦斯莱家，竟然想就这么抢走哈利！

韦斯莱家的第七个儿子？

一想到将来会有这样的称呼，莫延就愤怒地不能自已。

他的指甲在手心掐出深深的痕迹，温热的血液在手心流淌，然后被悄悄擦到黑色的长袍上。

哈利和弗雷德拆炮竹；

哈利和乔治抓起小白鼠对打；

哈利对珀西被加隆磕到牙齿的样子哈哈大笑；

哈利和罗恩约好待会儿下巫师棋；

哈利和邓布利多交换帽子；

哈利惊讶地看着被海格亲了一口的麦格教授；

……

唯一一个斯莱特林坐在长桌的另一边，以优雅的姿态切着牛排，时不时微笑地看看和众人闹得欢腾的哈利，或者听弗里维教授讲笑话，然后很应景地笑。格兰芬多们的热闹似乎丝毫没有影响到他，即使红色的烟火嗖嗖地从他眼前飞过，他连眼皮也没有眨一下。

看着斯莱特林的那个安静温和实则骄傲无比的男孩面带愉快的微笑吃着牛排，手却在微微颤抖，邓布利多不为人所觉的叹气，然后换上一顶十分滑稽地粉底绿圆点的高帽子。

观察了这么久，他自然知道，莫延从不吃牛排。有一次没注意咬了一口，差点儿在长桌上呕出来，最后还是用手遮掩着吐了。

最后，莫延拒绝了哈利一起去打雪仗的建议，表示自己有些怕冷，然后独自一人回了斯莱特林的公共休息室。

然后……

他甚至连走进宿舍的力气都没有了，跪在地上就剧烈地呕吐起来，扶着沙发的手一阵钻心地疼，然后他发现自己的两只手心都已经血肉模糊了。

刚刚在礼堂，他几乎就要忍不住对哈利大吼起来：“我才是你弟弟！我才是你弟弟！我们才是一家人！你跟他们混什么？”

如果不是敏锐的感觉告诉他，邓布利多和斯内普的注意力一直在他身上，这使他还保留了最后一点理智的话，他一定会喊出来。

“哥哥，哥哥……”

莫延用汉语喃喃地念着，不知不觉地泪流满面。

前世的时候，他在还是婴儿的时候就被父母遗弃在孤儿院的，那时他不像今生一样有记忆，不知道自己究竟还有没有家人，如果有的话又在哪里。孤儿院的条件很不好，只是依赖着少的可怜的一些赞助来维持。院长妈妈很爱他们，但她总是很严厉，管理二十多个无父无母的孤儿让她心力交瘁，没有力气再来维持慈爱的神态。为此，他小时候其实还是很怨恨那个总是“苛待”他们的院长妈妈的。

所有孤儿院的孩子都很喜欢“阿远哥哥”。阿远也是一个孤儿，他是离开孤儿院后唯一一个还会回来的人。但是他一直在半工半读考研究生，所以没有办法给孤儿院更多的物质资助。但他会把自己从前上学用的课本拿来教他们读书，还会把所有的孩子带出去爬山戏水。他就像一个真正的兄长一样关心着他们，宠溺着他们，见孩子们在孤儿院里被关的无聊，就总是提出带他们出去玩，院长妈妈总是责怪他太宠着这帮无法无天的混世魔王，但总会答应。

后来，阿远去读研，莫延也被收入师门取名“莫延”有字“清远”，再回孤儿院时，那里已经成为一个度假山庄。

师门人不多，只有师傅师娘和他们师兄弟四人。莫延从小是被大师兄莫林带大的，小时候两人同榻而眠，功夫也都是大师兄传授的。大师兄是个很温柔的人，很难想象一个男人也会有这么细腻的心肠。也因此，猴儿似的莫延只有大师兄才管得住，因为如果莫延犯了错，大师兄总舍不得责罚他，而是自己在师门牌位前罚跪。练功练岔了的时候，大师兄整夜整夜地抱着他，把自己的内力毫不保留地渡到他的身体里替他疏导经脉。嘴馋的时候，大师兄会亲自下厨给他做好吃的。有时候莫名其妙觉得很难过，大师兄就坐在他身边默默地听他把那些鸡毛蒜皮说成国家大事一样地唠叨。

二师兄大大咧咧，做事情丢三落四，好几次忘了要上学的莫延就上锁，结果害得莫延经常旷课，在学校都出了名。二师兄还很喜欢看球赛，每次在大骂国足后都买上一扎啤酒咕嘟咕嘟灌下去——其实他只喝一杯就醉了，一瓶就可以让他倒地不起。第二天过了宿醉头疼后一样热情洋溢地再看、再骂、再醉。

三师兄只比莫延大四岁。莫延进入师门的时候他才十一，就已经跟个小老头似的了——不苟言笑，整天拨着算盘，开始只是课程要求，后来不知不觉间竟然拿到了理财之权。从此每次二师兄要买酒的时候都至少要被他碎碎念半个小时，师娘每次去买菜后也要开发票。莫延每天倒是多了五毛钱的零花。开始莫延还以为三师兄是为了给他自己“以权谋私”买零食顺便带上自己一个共犯，后来才发现只有自己享有这样的待遇，三师兄却一直在午饭的时候啃冷馒头。

师傅在他们面前从来都没有什么威严，他喜欢看动画片和肥皂剧，每次都被那些虚构的情节感动的稀里哗啦。传授功夫时也很不耐烦，总是让大师兄代劳，自己窝在卧室里看电视或者睡懒觉。最喜欢吃师娘做的菜和逗莫延生气，有几次莫延被为老不尊的师傅气得坐在台阶上掉眼泪，师傅就会被用沉默谴责的大师兄、用目光凌迟的二师兄、用电视威胁的三师兄和揪着耳朵的师娘赶到莫延身边道歉。

师娘胖胖的，跟所有在大街小巷能见到的中年妇女看起来没什么不同，但她的脸上总挂着恬淡愉快的笑容。除了偶尔教训师傅的时候会河东狮吼外，其他时候都非常温柔，做的菜比什么饭馆里的都好吃，莫延的胃口就是这么被养刁的。

后来，师娘卖了师门传下来的一个古董花瓶供莫延去读首都大学。在大学里，莫延结识了一位学长，后来被他引进了组织。他出色的古武术和隐隐的野望赢得了上层的赞扬和关注，没过两年就成了组织里的NO.3，进入了组织的核心。

那时候，他才知道，原来世界上有这么多的黑暗和污秽，有这么多的血腥和残酷，在那平和光鲜的表面下，掩藏着如许的肮脏和不公。

那时候，他坚持认为自己是在替天行道，是在匡扶正义，是在为民除害。

直到，一位无辜的女孩被他和别人的争斗牵扯进来，导致双眼失明。愧疚之下，他天天去看那女孩，在医院里每天应她的请求一遍一遍读她最爱的小说。

他在那里逗留的时间太久，女孩的身份也有些不同寻常之处，终于让政府开始注意他，并且最终查出了他的身份——道上赫赫有名的枪神“刺夜”。他们畏惧他的枪，于是请出了“世外高人”。

于是，最爱他的大师兄，目光无限悲哀地对他开了枪。

他说：

“再见，刺夜。”

他从不怨恨大师兄杀了他，但是他却为那一刻大师兄的称呼心痛如绞。

我是莫延！莫延啊！

小龙出生

“莫延，你知道尼克·勒梅吗？”新学期刚开始的一天，埋首图书馆的哈利忽然问。

莫延心中一喜，连语气都带上了欢欣，“知道啊！”

“真的？”三人组吃惊地看着他，表情有些呆滞。

“记得吗？在巧克力蛙卡片上，邓布利多的那一张，上面写着‘阿不思·邓布利多，现任霍格沃兹校长。当今许多伟大的魔法师都认为，于1945年击败黑巫师格林瓦德、发现龙血的十二种用途以及和他的搭档尼克·勒梅对魔法研究的贡献等都是令他名声大噪的主因。”莫延看着三人张大了嘴巴的傻样子，得意地说——早问自己的话哪还用他们查找这么长时间？心情大好的他甚至还免费附送一条消息：“尼克·勒梅还是至今为止唯一一个已知的魔法石的制造者。”

“魔法石？”三个格兰芬多交换了一个眼神。

“魔法石是一种具有巨大魔力的神奇物质，能够将任何金属变成纯金，而且还能制造长生不老药。尼克·勒梅去年就过了他665岁的生日，他的妻子也已经658岁了。”莫延嘴角愉快的翘了起来。

“难怪……”哈利只说了一个词，就被赫敏的目光制止住了。

他们没有注意到，莫延手里的书忽然被捏的变形了。

莫延竭力让自己的声音不至于颤抖，“哈利，你问这个干什么？”

“没什么。”赫敏抢着说：“前两天听海格提到过，觉得好奇罢了。”

“海格？那个狩猎场看守？”莫延盯着哈利看，“他怎么会提起尼克·勒梅？”

“哦，那个呀。”赫敏努力说的自然，“尼克·勒梅是邓布利多教授的好友呀！那天我们提起邓布利多教授，海格就跟我们说了一下。”

莫延还是盯着哈利，后者的眼睛牢牢地黏在书页上，乱糟糟的黑发几乎跟书贴在一起。

莫延的眼神冷了下来。

“哈利，看书的时候别离那么近。你还想再近视一回吗？”

哈利连忙把头抬起来，松了一口气，讨好地看莫延，但莫延已经把目光移到课本上了。

临分别的时候，莫延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哈利，你没有什么想和我说的吗？”他没有注意到他的声音里甚至带上了一丝恳求。

“啊？”哈利早就忘了前面几人讨论的话题，还在为刚刚莫延说的明天要做的魔药注意事项烦恼。“有啊！那么多东西，我真的背不下来，不背可不可以啊！我可以把它们都写在羊皮纸上，到时候放在一边随时看着就可以了嘛！”

……

——————

斯莱特林的人没法不注意，莫延最近的心情很不好。

上个学期末莫延的心情就一直处于低迷状态，本来以为一个漫长的假期可以让他调整过来，但事实上这个状况更糟糕了。

虽然莫延一直都不怎么跟本学院的人来往，但是其实所有人都将他和德拉科看作是一年级的领袖人物——德拉科的家世和人脉很出众，他自己的表现也越来越出色，实力上让大家都心服口服的却是莫延。

刚刚到学校还不到两个星期的时候，所有的新生都被学校里那些变幻莫测的楼梯和要求都稀奇古怪的门给烦不胜烦。就在那时莫延拿出了一份亲手绘制的《霍格沃兹行走秘诀》，将大部分楼梯和门的走法、各个教室的位置和布局都包括在上面，不用说一年级新生，就连高年级的同学也都获益不少。虽然不久后格兰芬多也都人手一份并很快扩及到全校让他们有点不爽——凭什么我们学院的人辛辛苦苦探出来的东西要被你们不劳而获地分享？——但自从知道是从莫延手里流传出去之后也就没说什么了。其实斯莱特林才是沾光的那一个——最初莫延的本意就是为了让哈利能更方便些，后来想以哈利的性子肯定会跟罗恩之流分享，那时再被自己学院的人发现可就不大好说了，所以干脆复制了许多份在斯莱特林分发。

在平时的课程上，大家也都知道莫延总是能最快最好的学会，虽然他不喜欢有人打扰，但如果别人请教的话还是会耐心解答。莫延其实远比他自己知道的要受欢迎的多。

但现在，莫延身边整天都笼罩着低气压。如果有人壮着胆子去问问题，他一般声音干巴巴地这样回答：“在《魔法史》第389页。”“《黑暗力量：自卫指南》第78页到82页。”

再也没有用那种被打扰到的无奈和包容的眼神看着对方，而是头也不抬地看着书本，一副“生人勿扰，熟人滚远”的姿态。

莫延怎么了？

一年级新生不敢问，布雷司有一次被众人推出来，当他问完的时候，莫延轻轻一笑。

“我能怎么样？我很好呀！”

话虽如此说，但布雷司看着那双银色眸子只觉得浑身发冷，恍惚间有种看到了血人巴罗的感觉，连滚带爬地跑掉了。

连德拉科在公共休息室里讲了两个小时哈利的坏话都不能让莫延振作起来，埃德蒙也被惊动了。

“莫延。”他欲把手搭在莫延的肩膀上引起对方的注意，但莫延肩一沉避开了他的手掌。

“埃德蒙，让我一个人待着可以吗？”

“……好吧。”埃德蒙沉默了一会儿后说，又在莫延身边站了片刻，然后走开。

但是在学院外面的莫延还是很正常的。

魔药课的时候尽可能拖住斯内普，让他没时间去找哈利的麻烦；

图书馆里照旧整天看书，和赫敏轮流每天抽出一点时间给哈利和罗恩补课，还在星期四的下午帮助哈利预习魔药学。

虽然一切都还和以前一样，但哈利还是感到了其中的不同。

“莫延，我最近是不是做什么事惹你不高兴了？”绿色大眼睛里都是急切。

银色的眼睛看着绿色的，看了很久。

“不，哈利。没什么事。”

如果你觉得隐瞒和不信任不算什么的话，我即使说了，又有什么用呢？

现在莫延觉得罗恩有些用处了，因为他总是能滔滔不绝地讲很多话，这让不想一个不小心就发起火来的莫延大大轻松。

罗恩总是热情地分析眼前能看到的一切事物，然后给他们统统套上自以为高明的看法——

斯内普成为格兰芬多和赫奇帕奇比赛时的裁判，他们惨了……

纳威应该站起来反抗盛气凌人的马尔福，他们没有理由屈服……

开赛不到五分钟哈利就抓住了金色飞贼，斯内普的脸色有多么难看（说到这里的时候赫敏冲他连连打眼色）……

……

莫延一概静静地听着。

——————

这个星期三的下午天气很好，莫延也因为活点地图的研究终于有了进展的端倪，把更多的时间花在图书馆里查书。

现在他手里拿的是一本《姓名的魔力》。莫延记得伏地魔曾经给他自己的名字施咒，使得食死徒能够立刻知道敢于叫这个名字的人的位置并且会幻影显形赶到。而小巴蒂·克劳奇用了复方汤剂、彼得·佩迪鲁用着阿尼马格斯形态，但是他们的真实姓名都在活点地图上显现出来。可见巫师的姓名本身就具有魔力，与姓名的拥有者有的可不仅仅是一种称呼的关系，而且这种关系常常会被巫师忽略，或者说能够掩盖这种关系的魔法稀少甚至可能没有。

而现在莫延疑惑的是，真正具有魔力的姓名到底是巫师出生的时候由父母赋予的姓名，还是他本人愿意承认的姓名？绝大多数巫师都不会有这个问题，但莫延不一样。他愿意承认并且一直使用的是“莫延”，但是他出生时拥有的名字是“休·波特”，那么现在在韦斯莱双胞胎手里的活点地图上，显现出的名字究竟是哪一个？与他有类似经历的是伏地魔，但伏地魔没有一个被活点地图监视的经历，所以莫延还是无从参考。

除非自己也有一份活点地图来看看。

莫延缓缓敲击着桌面，忖度着最近哪个晚上自己能抽出时间来到图书馆禁书区一游。

“莫延！莫延！”

哈利忽然冲了进来大声叫道。平斯夫人挥着鸡毛掸子跟着冲过来，一边咆哮着：“图书馆不许喧哗！不许跑步！”

在平斯夫人的鸡毛掸子能达到他之前，哈利就拉着莫延冲出了图书馆，背后传来尖锐的嚎叫：“你这坏小子，永远都不许进入图书馆！永远！”

莫延一手攥着《姓名的魔力》，一手被哈利拉着，两人跑的飞快，莫延不得不大声喊道：“哈利，什么事啊？我的书包都还没有收拾呢！”

“快点，莫延！”哈利喊：“不然要错过了。”

最后两人来到禁林边缘的小木屋门前，哈利一边敲门一边对莫延激动地说：“莫延，有多少巫师能在一生当中看到一条真正的龙从蛋里孵化出来呢？”

莫延扶着墙壁大口喘气，闻言不禁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一条大蜥蜴而已，有什么好看的？跟中国的神龙比起来，这简直就是上不了台面的丑东西。

自从进入巫师世界后，莫延就下意识地掩藏了自己的武功，平时的日常生活也尽量用巫师的方式来思考。——武侠小说中的武林高手在服用了化功散一类的物品后有时候连跑步都做不到，因为他们的身体已经习惯了有奔流不息的内力支撑的局面，一旦失去，就会产生巨大的不适，变得比普通人还要虚弱。莫延也是如此，所以才会跑两步路就会累的不行，幸好霍格沃兹没有体育课，不然他一定会每次都倒数第一——虽然他的身体其实比所有人都强。

海格伸出头左右看了看，在看到莫延时顿了一下，但想必赫敏和罗恩已经提过了，所以并不很吃惊，招呼他们说：“快点进来。赫敏和罗恩五分钟前就到了。——它快出来了。”

蛋正放在桌上，正面有一条深深的裂痕，有东西在里面蠕动，发出古怪的敲打声。

他们都搬了凳子坐在桌边紧张地看着，海格急得不停搓手，莫延也不禁有些好奇。

突然，蛋里面传出一阵零碎的嘈杂声，然后蛋壳裂了开来。小龙扑通一声落在桌子上。它像一把皱巴巴的黑伞。弱小的翅膀跟瘦削的身子比起来显得很大，它的鼻孔很大，额上有一对疙瘩似的角，眼睛鼓突突的，呈橙色的。

这么丑？

莫延被雷到了。

然后他耳朵微微一动，听到窗边传来轻微的一声响动。

诺伯尔事件

“谁？”海格大喊，脸色变得刷白——这能在他脸上看出来可真不容易。

但在他跳起来跑到窗边之前，莫延率先冲到门外。

一个有着铂金色头发的身影正在快速跑开。

“德拉科！”莫延大声喊道。

那个身影停顿下来。

莫延拨腿跑过去。

“哈利，莫延把这个告诉马尔福了？”罗恩怀疑地问。

哈利看到海格也是怀疑的眼神，立刻跳起来：“才不是！我在进门前都还没来得及跟莫延说呢！莫延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可能告诉德拉科？”

“也许他是看到你拽着莫延跑过来才跟来的呢？”罗恩继续猜测，“你们跑的太明显了。”

“你怎么不说他是跟着你和赫敏过来的？”哈利气恼地喊：“你们难道就不是冲过来的？”

罗恩涨红了脸喊道：“我们……”

“住嘴！”赫敏尖叫着制止了两个男孩越吵越凶的态势，然后说：“你们忘了吗？今天中午我们讨论的时候，马尔福就站在不远住站着——他在偷听我们说话。我敢打赌他肯定是那时候知道的。”

两个男孩哼了一声，都不说话了。

“他们在说什么？”

海格看着窗外问道。

哈利三人挤到门边，看到莫延正抱着胳膊冷冷地看着德拉科，德拉科也一脸倔狠的看着他。哈利从没有看到过莫延的这种表情，打了个哆嗦。

良久，莫延点头。然后两人抽出魔杖（哈利以为两人要决斗，抽出魔杖就往外冲，被罗恩和赫敏死死拉住），魔杖顶端相交，一道红色的光迅速从魔杖里窜进两人体内。

“他们在做什么？”哈利冷静下来问。

“在施咒。”赫敏低声说：“是一种誓言咒语，违背誓言的人将会遭受可怕的惩罚。我在一本书上看到的。”

然后莫延和德拉科一起往海格的小屋走过来。

“德拉科不会把海格养龙的事说出去。”莫延说：“但作为交换，他要求一起看顾这条龙。”

“这不……”罗恩还没有说完，就被赫敏更大的声音打断了。

“好的。”

“赫敏，你疯了！”罗恩不敢置信地看着女孩。

“这才是正确的！”棕发女孩一甩头，几缕头发从罗恩的脸上掠过去。“难道你想让海格进阿兹卡班吗？只要他和我们一起照顾小龙，就不会再告密了。”

莫延噗哧一笑，所有人都看着他。

“咳咳。”莫延忍住笑，说道：“赫敏你难道没有注意到德拉科的名字吗？跟你刚才的话一联系，就变得很有趣。”

德拉科照顾小……德拉科？【拉丁文中“德拉科”的意思就是龙】

众人一起笑起来，虽然德拉科和罗恩的脸色还有些难看，但其他人都故意忽略了。等大家都进了门以后，海格连忙把门关上，重新回到桌子前。

被忽略了很久的小家伙已经把海格的桌子烧得到处都是黑色的坑了。

接下来的时间其实还是很愉快的。德拉科也许是因为自己名字的关系，对龙这种生物十分了解，和实践经验丰富的海格相谈甚欢，哈利、罗恩、赫敏也都听的津津有味，只是莫延有些郁闷——满屋子里的人属他最不喜欢这个丑陋的小东西，但这条还是被海格取名为诺伯尔的挪威脊背龙却最喜欢缠在他身边，莫延一直都在小心提防他，免得这家伙把他的衣服烧坏了——海格已经为他的热情洋溢付出了胡子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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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样？”

莫延一边问一边把一杯曼德拉草汁放到桌子上，德拉科连忙把短短几分钟内就又肿胀了一圈的手指塞进去。然后他脸上忍耐的表情终于舒展了一些。

“好多了。”

“你应该去找庞弗雷夫人，她只用一分钟就能治好。”

“然后被她看出来这其实是一条挪威脊背龙咬伤的？父亲跟我提过，庞弗雷夫人的医术和她的眼光一样好。我们不大可能瞒过她。”

“庞弗雷夫人的医德也一样好，她不会把病人的事情乱说的。”埃德蒙走过来接口道。他看着德拉科凄惨的手，诧异地问道：“德拉科，你被什么东西咬伤了？”

“某种禁林生物。”德拉科说，“埃德蒙，有事吗？”

“听说你这次魁地奇训练不参加，过来看看。”埃德蒙说。“下个星期我们有一场和拉文克劳的比赛，你想上场吗？”

德拉科激动地跳起来，差点儿打翻了曼德拉草汁，他手忙脚乱地扶好，惊喜地问道：“我……我可以吗？马库斯……”

“马库斯在跟格兰芬多的比赛中忘记了自己的职责，还有德伦斯也是！现在两人正在反省中。”埃德蒙笑着说：“我听马库斯说你飞得很不错，当初仅仅因为年龄就把你编进预备队并不明智。如果你的手到时候能好的话，这个星期六可以测试一下，决定谁是我们比赛时的正式选手。愿意参加吗？”

“当然！”德拉科大叫。

等埃德蒙走了后，德拉科目不转睛地看着莫延。

莫延只好说：“恭喜。”

德拉科的笑容愈发灿烂。

莫延有些不理解他了，更觉得他们目前相处的模式极其怪异，他们总是在不断地在冷战和合作中摇摆，而德拉科的神经堪比小强，每次都能在被打击之后迅速遗忘，然后精神抖擞地再跳起来，不得不让人佩服。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更何况即使两人冷战，但在外人面前也要做出和平团结的表象，而德拉科每次都做得很好，于是两人中间冷漠的气氛就不知不觉的淡化了。

“诺伯尔怎么样了？”莫延不大自在地转移话题。自从第一次那条破坏力极强的小龙表现了对他的依赖后他就再也不愿意去看那个丑家伙了。

“又长大了一倍。”德拉科提起这个有些发愁，“海格不同意把他放生，怕他会死在外面。哈利就提议把他送给韦斯莱的哥哥，查理·韦斯莱在罗马尼亚研究龙，海格也同意了。”

“这很好啊！”莫延不解：“你在愁什么？”

德拉科长叹一声（莫延搓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仰靠在椅背上，良久才郁郁地说：“我舍不得。”

莫延大寒。

“我想养一条龙很久了，父亲总不同意，我又不能像海格这样无所顾忌地去买一个龙蛋回家。现在好不容易有这么一个机会，却又不到一个月就又要送走……”“你可以等毕业以后专门去研究龙。”莫延建议。

“不可能！”德拉科立刻瞪着眼睛看他：“一个马尔福怎么会做那种事情？”

莫延翻个白眼，暗骂自己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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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六下午的时候，德拉科吧莫延从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里拖出来，哈利三人正站在门厅等着他们两人。

“哈利，我说了我不喜欢诺伯尔，我不想去见他。”莫延无力地说。

“但是诺伯尔喜欢你。”哈利说，“今晚我们就要送诺伯尔离开了。海格希望在诺伯尔离开之前你能去见他一面，这样诺伯尔走的时候就不会太伤心。”

“我只在他出生的时候见了那一面而已，现在肯定已经把我忘了。”莫延试图说服哈利不要做无用功，“挪威脊背龙可没听说有多少智商。”

“如果他真的已经忘了，那你可以先离开。”赫敏保证，“反正我们只要把你带过去就行了。”

但莫延估计错误，诺伯尔还记得他。

事实上，诺伯尔一见到莫延就兴奋地扑过来，鼻孔里喷着愉快的火苗，嘴巴张的大大的露出里面很尖锐的毒牙，尾巴甩来甩去，共计椅子腿撞断三根，桌子腿砸裂一根，以及牙牙惨嚎一声。

“统统石化！”莫延在两者距离只有三步的时候石化了诺伯尔。

扑通！

诺伯尔可怜巴巴地倒在地上。海格立刻怒吼起来，赫敏赶紧解咒。

“哦，诺伯尔。诺伯尔，到妈妈这里来。”海格心疼的满眼含泪。

诺伯尔对着他喷了一束火苗，接着连蹦带跳地跑到黑着脸的莫延身边，不停地用自己的头蹭着莫延的腿，莫延在众人目光的逼视下无法再把诺伯尔扔出去，只好给自己加了一个【盔甲护身】。

送走诺伯尔的夜晚充满了惊奇和惊险，哈利拿出了他的隐形衣，然后解释了一遍这东西的来历。然后莫延也拿出了萨拉查·斯莱特林的那一件隐形衣，说是一个幽灵帮助自己在一个隐秘的房间里找到的，所有人都很羡慕他的好运，他们也都知道莫延和城堡里的幽灵的关系都很好，连血人巴罗都每天坐在他身边。

送走诺伯尔的路上他们遇到了巡视城堡的诺丽丝夫人，莫延觉得她是被海格塞进木箱里的老鼠吸引过来的，于是他给她扔了一条干鱼——他在夜游的时候都会在身上备上这个东西，因为隐形衣瞒不过诺丽丝夫人的鼻子；然后从塔顶返回的时候遇到了费尔奇，不过这次在莫延的提醒下没有忘记隐形衣，所以有惊无险地躲过去了。最后在匆匆忙忙躲过又一次跟上来的诺丽丝夫人的时候，哈利三人（他们披着一件隐形衣）撞上了巡视城堡的斯内普教授（哈利怒：他巡视的时候为什么不用【荧光闪烁】？），一群人都被逮住了。

本来莫延和德拉科是可以避免的，但是斯内普只是抽了抽他那个大鼻子，他们就被从角落里揪出来了——德拉科发胶的味道被他捕捉到了！

当还穿着睡衣的麦格教授闻讯赶来的时候，格兰芬多的三个人已经被斯内普尖刻的语言骂到脸色苍白摇摇欲坠了。莫延曾壮着胆子插了一句话，但斯内普只看了他一眼，就让他说不出话来。

他的眼神，一如既往的空洞深邃，但却多了失望，还有一些看不清的情绪在翻滚。

莫延低下头，感觉他骂哈利等人的每个字都变成铁锤砸在他的心上。

愤怒的麦格教授还是每人都扣了五十分。格兰芬多一下子便丢掉了一百五十分，斯莱特林也少了一百分。

莫延不敢去看斯内普教授的表情。

“明天我们就会成为学院公敌了，怎么办？”在回斯莱特林休息室的路上，德拉科担心地问。

“还能怎么办？”莫延耸耸肩，“自己做得事情自己担。”

————————

埃德蒙一大清早起来，就看到两个一年级学生并肩垂头站在自己门外，一脸疲倦的样子。

“你们什么时候过来的？怎么不敲门？”埃德蒙连忙让他们进屋，但两人拒绝了。

“埃德蒙，我们有事跟你说。”莫延说。

“什么？”

“昨天，我们在夜游的时候被抓了。”

“被谁？”

“斯内普教授和麦格教授。”

“还有格兰芬多的哈利·波特，赫敏·格兰杰和罗恩·韦斯莱。”德拉科忽然开口。

“那好吧。”埃德蒙抱臂靠在门框上，“告诉我，你们每人被扣了多少分。”

“五十。”莫延羞愧地低声说。

“五十？格兰芬多的三个人也扣了这么多吗？”埃德蒙继续问。

“是的。”

“这么说，格兰芬多被扣了一百五十分？”一个棕色短发的男生伸出头来大笑道：“上次魁地奇比赛后我们一直落后他们三十几分，这下可领先了。”

“同时还落后于拉文克劳和赫奇帕奇。”温迪走过来说：“我在大厅看到了四个学院的记分漏斗，斯莱特林倒数第二。是你们两个的缘故？”

于是莫延红着脸再解释一遍。周围几个宿舍的人听到消息都出来了，被一群至少高自己一英尺的人围着可不是一种舒服的感觉。

“莫延也就算了，最近连德拉科你都跟那几个格兰芬多走在一起，我还看到你去了那个看门人的木屋，这是为什么？”一个淡黄色头发的男生尖利问，他是六年级的Greader马克·马奇。

“抱歉，不能说。”德拉科摇摇头，他脸色苍白的吓人，看起来快晕倒了。

周围一片寂静。

埃德蒙沉吟了片刻，说到：“这样吧。这次由于你们两人的鲁莽行为，使得斯莱特林学院蒙受了耻辱。作为对你们的惩罚，七天内挣到一百分，一个月内使斯莱特林学院的分数占据第一，那这次的事件和你们跟格兰芬多来往的事就不再追究了，明白吗？”

“七天？”德拉科嘴唇都已经没有血色了。

“没问题。”莫延站直，坚定地看着埃德蒙。他本来也就是这么打算的。

埃德蒙点点头，拍拍他的肩膀后到礼堂大厅去吃饭了。其他人也都一个个地连着拍了拍他们的肩膀，那个棕色短发的男孩还大声说：“加油啊，莫延，德拉科！”

“七天一百分？莫延……”德拉科恐惧地看着莫延。

“一节课十分，其实也很容易。”莫延笑笑，“只要你知道该从那个方向努力就行。赫敏就经常能做到。”

夜游扣分的后续

变形课上，麦格教授刚刚把要求说完，莫延和德拉科就齐刷刷地把面前的木棍变成了杯子，德拉科变的是一个高脚透明的水晶杯，莫延变的是一个椭圆形浅腹扁耳的青瓷杯。

麦格教授过来看了看。

“斯莱特林加十分。”

魔药课上，莫延和德拉科将做好的魔药交上去，都是纯正的亮绿色。

“斯莱特林加二十分。”

从斯内普的目光中，莫延知道他已经了解了埃德蒙的惩罚内容。

符咒课上，莫延和德拉科几乎同时让自己桌子上的芝麻堆排成一个W字。

“每人加五分。”弗里维教授高兴地说。

草药课上，斯普劳特教授问：“谁能告诉我，这种草叫什么？”

德拉科举手（吓呆了一群赫奇帕奇的学生）。

“圆叶含羞草，教授。”

“斯莱特林加两分。他有什么效用？”

德拉科又举手。

“圆叶含羞草的花瓣用在一些爱情魔药中，草叶可以用来制作治疗感冒、胃炎、肠炎、疟疾的魔药。同时还能制作脱发剂和少数毒药。”

“斯莱特林加五分。伊万斯先生，你有什么事吗？”

“我想补充一点内容。”莫延说：“圆叶含羞草主要生长在南美热带地区，喜温暖湿润，对土壤要求不严，喜光，但又能耐半阴。因为它株形散落，羽叶纤细秀丽，其叶片一碰即闭合，所以叫含羞草，又叫感应草。因为这种灵敏的感应，所以它可以预测地震。在强烈地震发生的几小时前，对外界触觉敏感的含羞草叶会突然萎缩，然后枯萎。并且在正常情况下，含羞草的叶子白天张开，夜晚合闭。如果含羞草叶片出现白天合闭，夜晚张开的反常现象，便是发生地震的先兆。”

“……斯莱特林加十分。”

黑魔法防御术上教的内容莫延早在上学之前就都学会了，自然没有问题。

最神奇的是，就连在魔法史上莫延都能从老迈的宾斯教授那里拿到分数。

“教授，关于这一点，我有一些自己的看法，可以说一下吗？”莫延举手问，打断了“妖精叛乱史牌”的宾斯教授催眠曲。

“啊？恩，什么？”宾斯教授反应了好长时间，才含含糊糊地说：“哦，好吧，说吧。”

“公元1612年妖精叛乱。他们在这场叛乱中使用了霍格莫德村的小酒馆作为指挥部。我想，在这场叛乱中，霍格沃兹扮演了什么角色呢？为什么妖精要把距离霍格沃兹如此近的霍格莫德村作为指挥部呢？我认为……更何况，霍格沃兹当时的校长福斯科·莱特教授说过……在十六世纪前后，有一位伟大的巫师安鲁斯·雅迪尔，他在1624年……自从芒戈·邦汗建立了圣芒戈医院后，我们就不能不注意到圣芒戈医院在战争中重大的作用……总结起来，可以归为以下几点……”

莫延滔滔不绝地说了将近半个小时，才在满教室的目瞪口呆中用又谦恭又自信的语气说：“教授，您认为我说的是否正确？”

同样听呆了的宾斯教授吭吭巴巴地说：“啊，非常正确，非常正确，这位同学经过了非常严密的思考啊……你是……”

不能怪他不认识莫延，实在是这是莫延一学年以来第二次踏进魔法史教室的大门。

但莫延还是做出一副伤了心的样子，说：“莫延·伊万斯，教授。”

“哦，哦，斯莱特林加三十分。”

……

“太神奇了，只用了三天，你们居然就把分数全都赚回来了。这样看来，一个星期内我们就能稳居第一了。莫延，德拉科，你们真是好样的！”布雷司抱着书本坐倒两人身边，崇拜地说道。

德拉科指着自己浓重的黑眼圈，问：“这你也认为是好样的？”

布雷司赶紧摇摇头。德拉科的形象从来都没有这么惨过，连身上的衣服都皱巴巴的，金发因为没有时间打发胶，也都只是柔顺地垂下来。这几天谁要是盯着他看十秒以上，德拉科就会怒气冲冲地以为人家在嘲笑他。

“莫延，分数已经补回来了，你怎么不高兴？”

莫延揉揉额头，说：“我担心哈利，他这些日子不太好过。”

布雷司和德拉科交换了一个眼神，都沉默了下来。

不管是哈利和赫敏平常在课堂上赚了多少分数，还是哈利两次漂漂亮亮的赢得了魁地奇比赛，都不能减少学院里同学对他们的愤怒。首当其冲的，便是一直被格兰芬多们视为骄傲的哈利。

哈利突然从全校最受欢迎和爱戴的人物一下子成为最讨厌的人。就连拉文克劳和赫奇帕奇也来攻击他。无论哈利会到哪里，人们都会指指点点并且毫无顾忌地羞辱他。莫延经过这次“赚分大行动”后在斯莱特林的声望非但没有下跌，反而大大上升了不少，所以他才能理直气壮地压制斯莱特林一年级学生中对哈利不利的言论，就连高年级学生看在他的面子上也不会多说什么。拉文克劳和赫奇帕奇的低年级学生在莫延的冷光扫射之下也都噤声不少。但对于格兰芬多的狮子们，莫延却没有什么办法。事实上，他要是插手格兰芬多对哈利的态度，只会让哈利在学院里更难过，只能尽量帮哈利补课，但由于他自己也许诺会尽快把分数得回来，所以哈利在课堂上得的分数就不是那么明显了。

可是要莫延故意放弃分数也是不可能的，就算不为了在这个时候还站在他身后的斯莱特林，斯内普教授那一刻的眼神也让他连偷懒一些的心思都没有。

该怎么办？

莫延一筹莫展。这些天斯莱特林们一直以为他是为了预习功课才每天精疲力尽，只有德拉科清楚知道那些功课对莫延来说都只是细枝末节的问题，真正让他困扰的是哈利的处境。

“伍德不让我退出魁地奇比赛，他说如果连比赛也赢不了，我们怎么把分数都拿回来呢？”哈利说话的时候眼中泪汪汪的。“可是队里的其他人都不跟我说话。不得不说话的时候，也不叫我的名字，就叫我……”他咬咬嘴唇，哽咽着说：“伟大的找球手。”

眼泪啪嗒啪嗒地掉下来。

只有在莫延面前，哈利才把这段时间以来的困苦和难过表达出来。

莫延抱住他，感到自己的肩膀上渐渐润湿，恨得牙痒痒。

“伍德也是？”

哈利点头。

“韦斯莱双胞胎也是？”

哈利再点头。

本来这三人在看书的时候莫延还是很有好感的：伍德对魁地奇单纯地有一腔热情，随时都能为了魁地奇燃烧；韦斯莱双胞胎则是只要看了书的人就没有办法不喜欢的角色，没想到这些人现在居然做出这种事来。

“混蛋格兰芬多！”

“莫延……”

哈利拽拽他的衣服。

“什么？”

“我也是格兰芬多……”

“……”

————————

莫延没想到，他还没有去找双胞胎，双胞胎就先找上了他。

莫延不知道的是，许多格兰芬多都把哈利三人的行为归咎于他们和斯莱特林来往的事实，恢复了哈利在进入魁地奇对前对此事的态度。哈利不想让莫延为此事感到愧疚，所以没有跟他说。

直接地说，莫延在斯莱特林长桌上居然碰到了恶作剧。

斯莱特林学院等级森严，而这种情况在公共休息室和礼堂长桌上吃饭时表现的最明显。比如说，在公共休息室靠近壁炉的位置都属于各年级的领袖人物，也就是Greader，不论年级高低都要对这些人保持尊敬，一般的学生中低年级要给高年级让座，平常在走廊里碰到也是低年级的同学让路。而在长桌上，位置一般都是固定的，从靠近教授长桌开始，分别是三年级、二年级、一年级、级长（有学生会会长的话就是学生会会长）、七年级、六年级、五年级、四年级，各年级中地位高低的人也是以级长为中心发散，血人巴罗随意。所以莫延在长桌上的位置上固定的，一边是埃德蒙（巴罗常常插在他们中间），另一边是德拉科（本来德拉科应该坐在对面，但他把高尔和克拉布赶到那边去坐了）。

所以说，如果别人想要对斯莱特林的人的饮食中下点什么东西，只要提前找到他的座位就可以了。不像其他三个学院的人经常乱坐，只能现场勘查。

中午吃饭的时候，莫延刚刚握上自己的杯子，就觉得似乎这个杯子忽然厚了一些，在他反应过来之前，因为曾长期处于危险中而被训练的灵敏异常的反应神经就条件反射地把杯子迅速扔了出去。杯子正好在高尔和克拉布头上爆炸了，一大蓬散发着恶臭的雾气将两人笼罩住。当雾气散尽的时候，高尔和克拉布已经除了眼白和牙齿其他所有地方都变成纯黑色的了，而且浑身臭不可闻，令人作呕。

另外三张长桌上立刻就爆发出一阵大笑。

莫延抽出魔杖指向两人。

“清水如泉。”

两人被水浇得湿透了，但还是没什么变化。

笑声顿时更大了。

斯莱特林的长桌上却笼罩着令人心悸的寂静。

因为那个杯子本来是莫延的，而莫延虽然还没有经过年级末的最后投票，但也已经隐隐是一年级的Greader了。

对各年级的Greader挑衅，就等于挑衅整个斯莱特林。

在这种氛围下，胆小的拉文克劳和老实的赫奇帕奇都渐渐安静下来。只有格兰芬多还在放肆地大笑。

莫延缓缓扬眉，看向格兰芬多长桌上前俯后仰的韦斯莱双胞胎。

双胞胎挑挑眉毛，愈发笑得张扬肆意。

“埃德蒙，这件事我自己处理。”

“哦？”埃德蒙示意其他人继续吃饭，“你怎么做？”

莫延微微一笑，笑得邪魅异常。

“他们怎么对付我，我就怎么还回去。”

禁林之行

莫延掩着鼻子看看散发着恶臭还在吃东西的高尔和克拉布，皱着眉头起身走了。

德拉科厌恶的说道：“你们两个，拿上东西到外面吃去，在庞弗雷夫人除去你们身上的味道之前不许回来。”

克拉布怯怯地看了他一眼，抱了满怀的食物拉上高尔出去了。

“他们两个是怎么分到斯莱特林的？”布雷司嗤笑道。

“家族遗传吧？”温迪笑笑，刚才高尔和克拉布就坐在她身边，可把她熏坏了。“埃德蒙，你在看什么？”

“格兰芬多……”

……

莫延经过斯莱特林长桌的时候，手指藏在袍袖下连连弹了几下，不为人知地将几个无色的小球弹进几个格兰芬多的餐盘里。那些小球，本来就是他带过来准备教训韦斯莱兄弟的，结果现在主动出击变成了被动还击，也算是师出有名好了。

他在研究东西和练习魔药的时候，难免会产生一些失败后的副产品，而且大多都是剧毒的、强腐蚀性的、爆炸性的等等。一度研究陷入困境的时候，他心血来潮，干脆制造出一些恶作剧产品来，很多都是参考韦斯莱兄弟的创意（当然是以后的）。

这才叫真正的“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韦斯莱兄弟的产品中，最让他影响深刻的，除了教训乌姆里奇时候用的烟火外，就是金丝雀奶油了。

不过今天他用的是另外一个。

在莫延刚刚踏出门口的时候，身后就传来一阵喧闹。莫延嘴角翘了翘。

而此时，在格兰芬多长桌上韦斯莱兄弟、奥利弗·伍德和李·乔丹惊恐地看着自己的舌头嗖嗖地飞速长长，很快就拖到了胸前，粉红粉红的一条看起来甚是骇人，要是加上因为不得不张大嘴而流出来的口水就很可笑了。

【长舌太妃糖，弗雷德曾经把它撒在地上，骗达力吃下去，长出了长长的舌头】

“哈哈哈……”斯莱特林长桌上顿时爆发出一阵大笑。四人狼狈地捧着自己的舌头往医务室冲去。

——————————

莫延刚刚走出大门，迎面就有一群猫头鹰飞过来，莫延连忙避到一边，却有一只猫头鹰俯身向他飞来。

“你们的惩罚从今晚十一点开始，到门厅去找费尔奇先生。

麦格教授”

啊，禁林、独角兽和伏地魔。

莫延眯眯眼睛，搓着手中还剩下的几颗药丸，想着该送哪一份大礼给那个胆敢对哈利动手的蠢货奇洛。

晚上十一点钟，他们一起来到门厅，费尔奇已经提着灯等在那里了。

“……他们把那些旧惩罚都废除了真是可惜，应该把你们都捆起来吊上几天——”费尔奇一边带路一边嘀嘀咕咕地说，阴险的语气饱含恶意。“我现在还有那样的链子在办公室里，被我好好的上了油保管起来，等着要用到它们的时候呢……”

“那恐怕你要活得像尼克·勒梅那么老才有可能了，费尔奇。”莫延调侃地说道。

令其他几人惊讶的是，费尔奇听了这话居然没有生气，只是瞥了一眼莫延，然后道：“我想你一定认为这种惩罚没有约束力，还想着变本加厉地违反校规是不是？我告诉你，莫延，这次惩罚可不是劳动服务那么简单……我敢打赌比起这个你一定会觉得吊上几天其实很仁慈，至少你们还能胳膊腿儿都齐齐全全的。”

“哦？怎么说？”莫延打了个哈欠，有些犯困。

“你们要跟着那个大个子笨蛋（哈利等人猜到是海格，都轻松起来），别得意，小家伙，你们是要到禁林里去呢……”

罗恩的脸一下子白的跟纸一样。德拉科则死死的站住了。

“禁林？”他的声音在颤抖，“我们不能在夜晚去那儿，禁林里有很多奇怪的东西，有狼人，我听说。”

费尔奇桀桀怪笑起来：“不想去？这恐怕由不得你们……”

这时海格大踏步从黑暗中走出来，两人打过招呼后，费尔奇转身回去了。不过在他临走前，却把怀里的一个小圆球交给了莫延。

“把这个带上。”他说，“下次再惹麻烦之前，你应该先想想狼人。”

“走吧，孩子们。罗恩、德拉科，你们两个还好吧？”

两个男孩的脸惨白惨白的。

“海格。”罗恩浑身颤抖，“费尔奇说我们要进禁林，他在说谎对吧？他一直喜欢吓唬学生。”

“不，并不是。费尔奇说的对，你们是要进禁林去帮我做一点事。”海格说：“这是对你们做了错事的惩罚。”

“可是学生不应该做这个！”德拉科尖声叫道：“我们只应该写写检讨或者劳动服务！这太危险了！要是我爸爸知道……”

“除非你爸爸宁愿你被开除，否则你就必须去！”听德拉科提到卢修斯·马尔福，海格也咆哮起来，随后他又冷静了些——毕竟他和德拉科的关系还算不错——粗声说：“这件事的确很危险，但我也不想让任何不好的事发生。只要你们与我和牙牙不走散的话，禁林里就没有什么能伤到你们的。”

德拉科不情愿地看着他还要说话，但忽然又想起了什么似的低下了头。罗恩已经连话都说不出来了，莫延只听到他的牙齿格格打架的声音，全亏了哈利扯着他才能继续走。

哈利凑到莫延身边，好奇地问：“莫延，费尔奇塞给你的是什么东西？”

莫延看了看，说：“是个在危险的时候能产生一个魔法屏障的东西，应该是费尔奇为了以防万一带在身边的。”

“哇喔！”哈利惊讶地瞪大眼睛，“他怎么会对你这么好呀？”

莫延神秘地笑笑：“因为我圣诞节的时候给他送了一份礼物呀！”

其实莫延是把他那份失败的活点地图做了一点改变，使它只能在晚上显现，并且将各个公共休息室里的名字都覆盖了。然后送给了费尔奇，附上说明声称那一份在晚上就会显示出在城堡里游荡的人的名字的地图。一方面，他觉得这个没有一点魔力却能在霍格沃兹神出鬼没兼且不分昼夜巡视的老哑炮其实很神奇，另一方面他也希望费尔奇有了那张地图后可以整晚都待在他的办公室里，免得跑出来和自己“狭路相逢”，为此他把大部分格兰芬多和少部分其他学院的人都做了标记。

海格说明了任务目标是寻找一只受伤的独角兽后，一行人分成了两队：莫延、德拉科和牙牙一队，海格、罗恩、赫敏和哈利是一队。他们分别沿着不同的方向寻找。

“我一定要告诉我爸爸，霍格沃兹居然让我们做这种事……”德拉科一边小心地提着灯走路，一点风吹草动都能让他吓一跳，一边不绝口的嘀嘀咕咕，“没有比让那个老疯子统领霍格沃兹更危险的事了……愚蠢的看门人，本来还以为他有点脑子……我爸爸不会放过他们的……”

莫延正在专心致志地寻找独角兽留下的痕迹，但被德拉科不停叨咕的声音搅扰的心烦意乱，这样下去只怕等哈利都遇到伏地魔后他还在这里转悠。于是当德拉科第五次提到他父亲将会如何如何的时候，莫延爆发了。

“够了，德拉科！”莫延怒吼道：“你爸爸你爸爸，总是你爸爸，难道你就没有一点属于你自己的骄傲吗？”

德拉科愣了好长时间，才呆呆地说：“我魁地奇和魔药课不错。”

“那不就得了。总把别人的荣耀当成自己的骄傲算什么事！”

“可是哈利在这两方面都比我强好多！”德拉科忽然委屈地叫道：“你又老是帮他，我再努力也比不过……”

“你跟他比什么……”莫延说了一半突然顿珠，眯着眼睛看向德拉科，看得后者毛毛的。

莫延忽然想打前世的时候，有一段时间小娅总求他念一些HP的同人文，但在他翻了两篇后发现都是耽美文，他一个大男人在都是护士mm的医院怎么能念这种极度破坏形象的文章？当然是坚辞不许，不论小娅怎么哭求也不行。

后来小娅还无限遗憾地说：“好可惜哦！人家很萌DH的说～”

所谓DH，就是德拉科和哈利。

难道德拉科真的在对哈利第一次伸出手的时候就对哈利有意思？怪不得他平常对哈利总是表现出一种不同寻常的兴趣，而且在明知道不会有什么好处的情况下屡屡挑衅哈利，原来他一直都只是在引起哈利的注意力！

难道他现在一心想胜过哈利就是为了以一个完美的姿态追求哈利——或者更过分，准备谋求攻的地位？

绝！不！允！许！

莫延勃然大怒，一把扔掉手里的灯，揪住德拉科的领子就把他摁在一棵树上，德拉科惊骇地看到莫延一向美丽温和的脸狰狞到近乎扭曲。

“你跟哈利比做什么？恩？”莫延的声音出乎意料地柔和低沉，竟然极像那位阴沉的魔药学教授，德拉科颤抖起来。“不要告诉我，你在打哈利的主意，马尔福。我警告你，而你最好牢牢地给我记住：离哈利远远地，不然别说你父亲，就是邓布利多和伏地魔一起站在你背后，我也一定会让你后悔生出来。永远，永远，不要试图挑战我这番话的真实性。记住了吗？”

他的声音就像在耳语，但与那发青的脸色相映衬之后就越发骇人。

德拉科忙不迭地点头。

莫延松开他的衣领。

“待在这儿，我自己去看，不想死的话，最好不要乱跑。”

他转身寻了刚刚丢开的灯，命令牙牙留在原地，自己寻着那些隐约可见的痕迹追了上去。

身后，德拉科愣了好半晌才明白莫延那番话的真正意思，他有些想笑，又有些想哭，最后在脸上扯出一个怪异的表情，颓然顺着树干坐倒在地上。

莫延一边不时地蹲下来检查树干和草叶上的痕迹，一边竖起耳朵等待着，果然不久后就听到他刚刚走过的一处地方传来一声低低的惊呼和一阵骚动。莫延得意地一笑，运起轻功，顺着痕迹快速地追了上去。

一只独角兽躺在地上，它已经死了，银色光泽的血液在它的身边缓缓地流动，银白的鬓毛闪动着珍珠般的光泽，细长的腿还保持着倒下时的奇怪的姿势，仅仅只是看着，就让人感觉到美丽和悲伤。

莫延蹲伏在树叉上，缓缓地拉开弓，箭头上浅黑色的魔药与黑暗融为一体。

不久，一个戴着面罩的影子从树林的阴影中爬了出来，它来到独角兽身边，俯下头，开始吸血。

莫延瞄准它的头部，松开手指，箭无无声无息地破开空气。然后莫延迅速抽出另一只箭，再度射出，然后他不等看到自己的成果，就快速从树上滑下，很快就没入黑暗中。

交锋伏地魔

“教，教授？”

莫延目瞪口呆地看着被困在网里动弹不得地斯内普教授，吓了一跳，连忙跑过去帮他把缠在他身上的蛛丝弄掉。

这蛛丝是他在对角巷的时候溜进翻倒巷买到的，由一种亚马逊雨林生活的蜘蛛产出，对绝大多数魔法都没有什么反应。莫延用这种蛛丝和一些荨麻绳子缠绕在一起做成一张网，然后对荨麻绳子施法，使得它在被踩到的时候会自动弹起来缠住人，尤其是会缠住嘴和手使他们不能使用魔法——莫延觉得巫师真是很脆弱，太依赖魔法的结果就是离开魔法他们就什么都不是了。

一进入禁林后莫延就觉得正在被人跟踪，于是这张网便有了第一次发挥作用的机会，但莫延万万没想到，这次机会竟然是被用在斯内普教授的身上！

然后他立刻想到，在这种危险的情况下，邓布利多不可能为了让哈利发现伏地魔想要夺取魔法石的事情就会连他的性命都不顾，自然会有除了海格那个粗心的半巨人以外其他的保护措施。很显然，斯内普跟在他们这边，邓布利多亲自跟在哈利那边。

“该死的，这是什么东西？”解出蛛网的斯内普教授看着手中软绵绵地垂着的淡黄色物体，黑着脸吼道。

莫延佯装好奇地凑过来看看，然后很郑重地指出：“似乎是张网。”

斯内普冷冷地看着他，一言不发。

“好奇怪呀！教授你怎么会被它缠住的？话说回来，教授怎么会在这里？”莫延很惊奇地问。

“不解释一下吗？”斯内普周身仿佛有冷风嗖嗖地吹，“伊万斯先生？”

“解释？解释什么？”莫延一脸无辜，然后恍然大悟，羞愧低头：“抱歉，教授。我还以为我自己可以找到受伤的独角兽，但只走了一段路就失去了痕迹不说，连周围的环境也变得越来越阴森。我心里害怕，就又折回来了。我不该这样自大的。”

然后他偷偷瞄了一眼斯内普愈发难看的脸色，惭愧地加上一句：“啊，我的胆量似乎也还同样需要锻炼。”

“够了！”斯内普怒吼一声，“伊万斯先生，难道你以为我会相信这些连篇鬼话？”

“难道教授以为我在撒谎？”莫延一脸受伤，接着男孩很倔犟地扭过头，“教授不信便不信吧，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死寂……

良久之后，斯内普忽然转身大步往回走，莫延连忙跟上翻滚地十分帅气的黑袍。

他偷偷耸了耸肩，不信又怎么样？反正你们早就在监视了，知道在隐瞒无所谓，只要不知道隐瞒的是什么内容就行了。已经在监视了还查不到，这是自己的能力问题，怨不得他人。

——————————

哈利还是知道了伏地魔游荡在森林里的事。从禁林里归来以后，他就一直魂不守舍，常常按着自己的伤疤一脸痛苦的表情，有时候还会被别人的触碰突然惊得跳起来。好几次他都忐忑不安地溜到三楼贴到门外听那只三头犬的呼噜声，然后才会安心一会儿。

哈利的惶恐不安看得莫延很是心疼，但他不知道该怎么劝慰他——哈利还是没有跟他提过魔法石的事，莫延也已经不再主动暗示了。现在他总不能跑到哈利面前说：“没关系。其实这次魔法石你守护的挺轻松的，伏地魔他根本就不能碰你”吧？只能尽量帮助他复习功课了。

从禁林归来后的德拉科也开始沉默起来，甚至有两次在魔药课上炸毁了坩埚。但莫延觉得很满意，失恋尤其是还没有恋爱就已经要说服自己失恋的人都是这样的，消沉一段时间以后就会好了。总比他想方设法要伤害哈利好的多。

奇洛还是出现在课堂上，这让莫延有些失望。他知道以奇洛的水平根本不可能躲过他那势在必得的两箭，必然是伏地魔出手了。但莫延还是能够在奇洛额头上看到一个浅浅的肉红色印记，在他的身上的大蒜味儿弥漫的时候也能闻到一股紫罗兰的花香，很隐秘，但确实有。莫延得意地笑笑，既然目的已经达到，就不去追求那些额外想要的东西了。

在这段时间里，莫延和韦斯莱兄弟又交锋几次，他一次让他们的头发变成德拉科的铂金色（韦斯莱双胞胎对自己厌恶透顶，干脆剃了光头），一次让两人的耳朵冒了两天烟。韦斯莱兄弟的产品却一次落空，一次让高尔突然在大庭广众之下对布雷司发情，只有一次让莫延中了招，使他一说话就从嘴里冒出一小朵一小朵的浅紫色山樱花来。气恼之下莫延对格兰芬多长桌实行了药丸地毯式覆盖，结果当天午餐时一半以上的格兰芬多正在吃饭的时候变成了一只庞大、肥硕、笨拙的金丝雀（包括韦斯莱们），剩下的人有的长出了长长的舌头，有的头发忽然燃烧起来（只是看起来在燃烧），有的砰地长出了猪鼻子或者驴耳朵（赫敏长出了一对兔子耳朵），还有十几个人满嘴胡话，怎么也表达不出自己真正的意思（包括哈利）。虽然这些情况都只持续了不到三分钟，但是笑料十足。韦斯莱兄弟的反击很快，当天晚餐时高尔的嘴里忽然吐出许多只癞蛤蟆，那些肮脏丑陋的东西在长桌上蹦来跳去，并且毫不顾忌地把身上的浓汁爆开，虽然埃德蒙和温迪很快就用魔杖清理了，但所有的斯莱特林都失去了食欲。

当整个霍格沃兹都在期待接下来还有什么精彩节目时，双方却都偃旗息鼓——莫延因为累及哈利和他的朋友们，被三人谴责了许久，郁郁地莫延也就没精神再去还击了，谁知双胞胎也跟着停下来。

很快就到了学期末。在热得让人发昏的几天里，他们把所有的课程都考完了，然后将有整整一个礼拜的时间来等待考试结果。最后一场魔法史考完后，所有的学生都欢呼起来，羽毛笔和羊皮纸被扔的到处都是。

彻底轻松下来的一个礼拜里有一次魁地奇比赛：格兰芬多对拉文克劳。

以及哈利对伏地魔。

“莫延，你的第十三题是怎么回答的？我刚刚想到我好像漏掉了一个要点……”赫敏远远地看见莫延坐在湖边，连忙跑过去问道。

“哦，拜托，赫敏。”罗恩呻吟着，“不要再说了好吗？好不容易考完了试，我不想再将自己处在回忆考试的痛苦中了。”

莫延看着还在揉着额头的哈利，问道：“怎么了，哈利？头在痛吗？”

“我倒希望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哈利生气地大叫，“我的前额一直在痛。以前它也痛过，但从来没试过象现在这样经常发作。”

“以前？什么时候？”莫延追问。

“啊，记不清了。”哈利含含糊糊地说。

莫延想生气，但哈利抱着头的样子又让他气不起来。他叹了口气，拉过哈利，替他揉几个额头上的穴道。

“好点儿了没？”

“恩，舒服多了。”哈利恹恹欲睡，干脆枕在莫延腿上闭上了眼睛，眉头却还依然皱着，眼皮下可以看到他的眼珠子乱转，显而易见还在想什么烦心的事。

罗恩和赫敏也都先后躺在了草地上，罗恩昏昏欲睡，赫敏却还在喃喃自语：“应该是1863年，阿拉伊尔在霍格莫德组织了……”

“啊呀！”哈利忽然惊叫一声，从地上跳了起来，额头狠狠地撞在莫延下巴上。

“对不起，莫延！”哈利捂着额头大声道歉，然后招呼另外两人：“赫敏，罗恩，快点来！”

“你要去哪儿？”罗恩睡眼朦胧地问，但哈利已经跑开了，他只好拉着还沉浸在思绪中的赫敏爬起来追上去。

莫延捂着嘴，指缝中露出一丝鲜红的血迹，眼神一点一点冷了下来。

——————————

“你真的要一个人去吗，莫延？”查尔斯在他周围转来转去。

“恩。”莫延从箱子里粗鲁地拽出隐形衣，闷着嗓子回答。

“太危险了。”查尔斯忧心忡忡，“你应该去找教授。那个邪恶的灵魂十分强大，不是你这种一年级新生就能对付的。”

“没完（关）系。”莫延舔了舔染上血色的嘴唇，在自己的手臂上装上弩箭，继续说：“哈尼（利）可以推（对）付，我是（只）要赶（看)着就个（可）以了。”

“你真的可以只是看着吗？”查尔斯看着又从莫延嘴角流出来的血迹，心疼的说。

莫延没有说话，运起内力，披上隐形衣转身走出宿舍。

他也想过不去管，但最后还是忍不住。

他不能放任哈利一个人去面对伏地魔。

那样眼睁睁看他陷入危险中的经历，一次就够了。

————————

莫延无声无息地从活板门跳了下去，踩在已经死掉了的魔鬼网上，然后顺着哈利等人打开的门走进去，下棋的时候他就站在担心又无措的赫敏身后，罗恩自我牺牲的时候他倒是少少地敬佩了一下，然后在魔药关里，趁着两人还在打量房间的时候先从最小的一瓶中抽出三滴药水含进嘴里，跟着哈利走进了最后一个房间。

他本以为自己能够忍下去，因为他知道这次哈利其实没有受到什么伤害，所以他并不想出手——尤其是在哈利站在镜子面前撒谎的时候他感觉那紫色的火焰扭曲了一下，一个隐形的人走了进来以后。

但是……

当哈利聪明地借助母亲的保护力量抓在奇洛脸上的时候，莫延的心脏痛的像是被搅拌机不停地搅动——他都已经如此了，那哈利该有多么痛？

哈利，哈利……

哈利已经痛的晕过去了，奇洛挣脱了他的手，但那隐形的人还是没有动静。

蓦然，莫延明白了，那个人其实也不知在什么时候发现了他。他们现在只是都在等待对方先出手，来使自己处于一个相对主动的位置。

奇洛拿起魔杖对着哈利，那个尖锐阴森的声音催促着他杀了哈利。

该死的！

那人可以冷眼旁观，但莫延怎么能？

他一把扯下隐形衣，左臂对准奇洛扣动了机关，一只淬了毒药的袖箭直接射中了奇洛狰狞的脸。

一个半透明的影子尖啸着从奇洛身体里脱出来，直直扑向天花板。恼火的莫延哪里肯让他这么轻易就走掉？他一挥魔杖，手中出现一根银色长枪，腾地从原地跃起，枪尖快速刺在那个逃跑的影子上。手腕连振，枪体在空气中摩擦，发出清亮的啸声。

莫延就不信了，就算现在他学的那些咒语都对付不了半死灵魂状态的伏地魔，但灵魂归根结底也只是一种能量形式，不能一口气灭了你，难道还不能被打散削弱？

他的枪，虽然达不到传说中破碎虚空的神奇境界，但能将无形的空气也削成锐利的气流刀，哪怕是磐石，卷在他的枪花里也都能变成碎片。

只要速度足够快，力量足够强！

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嚎，一个透明度增加了一倍有余的影子从天花板上穿了出去。

莫延跪倒在地上，右手虎口破裂，整条右臂的毛细血管仿佛都震开了，血色一片。

他勉强坚持着，直到看见一个银色的扎着蝴蝶结的胡子，这才放心晕了过去。

这只老狐狸！

决裂

他睁开眼睛，就看到一点金色的光在闪耀，很刺眼。

真讨厌！

莫延咕哝一声，又往下陷了一点，拉起被单盖住头继续睡。

一阵闷闷地笑声传来。

有人？

莫延闪电般从床上弹起来，在他睁开眼睛之前，手就已经掐住了一个温暖的脖子。

有力的脉动在指下震荡，带的受伤的手指一阵轻微的刺痛。

然后莫延看到一个留着齐腰的白胡子的老头笑眯眯地看着他，仿佛丝毫不知道自己的脖子在别人的控制下。

莫延看着那半月形眼镜后温柔的蓝色，冷哼一声，把手收回来，又钻进了被窝。

然后他注意到自己是躺在医疗室里，床上铺着白色的被单，床边的桌子上放着一些糖果和书本。

“哦，那些都是你的朋友们送给你的。”邓布利多注意到他在看桌子上的东西，解释说：“弗雷德和乔治曾经想给你送一罐糖果，但是波比认为其中可能有不利成分，所以拿去检查了。然后他们又试图送给哈利一个马桶圈，认为哈利一定会感兴趣，结果也被波比没收。接着两人都被赶出去了。”

莫延再度用被子蒙住头，不想理这个一手安排了哈利去经历那些冒险事件的老狐狸，尤其是这老头儿竟然用哈利的生命来试探他。虽然他知道如果自己不出手的话，邓布利多一定能在最后一刻救下哈利，但他就是感到愤怒。同时还有一点嫉妒：凭什么我就要暴露实力拼死拼活地去救人，你就可以好整以暇地等别人露出破绽？

“哦，我小时候也曾经藏在被子里，似乎黑暗中有许多有趣的东西正在等待着我去发现。”莫延感到邓布利多凑近了些，“不过这样似乎有点儿闷，你觉得还好吗？”

莫延猛地把被子拉下来。

“一脸（点）也夫（不）！嘶——”

他本来也想说的狠一些有气势一些，但咬伤的舌头毫不留情地破坏了他的愿望。而且在说话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用力过猛，舌头疼的比以前厉害多了，口腔里满满的都是血腥气。

“哦，你的舌头也受伤了吗？”邓布利多的声音郑重了些。但莫延就是觉得的他在幸灾乐祸——什么叫舌头也受伤了？难道他以为自己在打架中太紧张而咬到了吗？真是太耻辱了！

邓布利多叫来了庞弗雷夫人，她检查了他的舌头后倒吸了一口冷气。

“怎么了？伤的很重吗？”邓布利多问。

“岂止是很重！都快咬成两半儿了！”庞弗雷夫人怒气冲冲地说，也不知道她在生谁的气。“幸好是咬在舌尖，要是再深一点现在都已经失血而死了！”

庞弗雷夫人疾风般走出去，不一会儿端着一杯深绿色的粘稠状液体过来。

“把它喝了，孩子。不要咽下去——也不要吐出来！就含着！”庞弗雷夫人见莫延恶心地要吐掉的样子，连忙大叫着制止。

莫延的脸痛苦地皱起来。庞弗雷夫人的药比他想象中的还要难喝，他都觉得自己是把泡了臭鞋子的水含在嘴里了。

呕——不能这么想，要吐了——

莫延知道为了让自己能尽快可以说话就必须遵从庞弗雷夫人的吩咐，于是用手捂着嘴强逼着挑剔的味觉忍耐胃里翻滚的感觉。然后他注意到自己的手上还缠着绷带。

“阿不思，看来这孩子现在是没有办法说话了。就让他先休息吧。”庞弗雷夫人说。

“不用担心，波比。我只跟这孩子聊一会儿就走。”邓布利多说：“我想我们之间的交流大概只需要一方的语言就够了。”

“好吧，记住不能让他说话。”庞弗雷夫人让步。

就算想说也说不了！莫延郁闷地想，为什么他不能在昏迷地时候舌头就被治好呢？这样他现在该有多么轻松。如今清醒地感受到自己的舌头上好像有一万只蚂蚁在爬，又痒又痛，难受的要死。虽然那些粘稠的液体一进入嘴里就迅速减少到只剩下薄薄的一层附在舌头上，但那种恶心的感觉经久不散。莫延相信自己只要一开口就会有昨天前天的早中晚餐纷纷来报到。

“好了，今天不要说话，晚上再服一次药，明天早上就好了。”庞弗雷夫人叮嘱他。

还要服一次？

一听这话，莫延惊恐地看着她，多么希望这只是一句恐吓。

然而随即庞弗雷夫人就跟两人告辞离开了。

莫延倒在床上，心中感到无限凄凉。

“那么，我猜你现在一定很想知道哈利的情况对吗？”邓布利多自动拉张椅子坐到他床边。

莫延哼了一声，他当然知道哈利现在已经没事了，还用的着他说吗？

“当然，当然，你那聪明的脑袋一定已经猜到他们现在都没事了对吗？”邓布利多说：“不过哈利还需要在医务室待两天。格兰杰小姐和韦斯莱先生都在今天早晨健康地回到宿舍了。”

邓布利多停顿了一下，见莫延没有继续询问的意思，于是继续说道：“我想，也许你还有什么东西想告诉我？”

莫延挑眉，表示疑问。

“比如说……”邓布利多的眼睛里闪动着一些了然的光芒。“魁地奇比赛中发狂的椅子？还有你最后那些神奇的能伤害到灵魂的技艺？”

“再比如，那些和韦斯莱兄弟斗法的恶作剧产品？捆住了斯内普教授的绳索？还有最后射中奇洛教授的箭？以及箭上的那些魔药？”

莫延摸摸胳膊，发现自己的弩箭还在。只是三只袖箭少了两只——一只消耗在伏地魔身上，另一只自然是被邓布利多拿走了。

他撇撇嘴，你都已经自己在研究了，还问什么？

“我想或许我们应该约个时间谈一谈。明天中午两点怎么样？”邓布利多虽然是用着疑问的语气，但他的话却直接为两人的会谈做了决定。

莫延很厌恶这种独断的行为，冷笑着看着他，摇摇头。

“明天不方便吗？”邓布利多说，“后天怎么样？不过后天你们就要参加晚宴，还要收拾东西，恐怕没有多少时间了。”

莫延抽出魔杖，在空中划下字体：“我不认为有什么好说的。”

邓布利多盯着那排字看了很长时间，然后转过头看着他。

“好吧，好吧。”他说，“既然你不愿意，那就算了吧。也许我可以等到将来你愿意跟我说的时候。孩子，我的大门随时都可以为你打开。”

莫延翻了个白眼，重新闭上眼睛躺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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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莫延回到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的时候，那里还残留着酒的香味。埃德蒙正坐在一张沙发上等着他。

“昨晚大家通宵庆祝，但你不在，还真是褪色不少。”

埃德蒙替他到了一杯橙黄色的液体，浓郁的香味散发出来。

“尝尝吧，罗斯默塔夫人的黄油啤酒，我猜你一定没有喝过。”

“谢谢，埃德蒙，不过不用了。”莫延坐在他旁边的沙发上。“我的舌头受了伤，恐怕不能喝酒。”

“哦？那真是遗憾。”埃德蒙挑起一根眉毛说，然后问：“那么，外面的传说是真的吗？你真的做了那些事？”

“哪些事？”莫延不解。赫敏和罗恩应该不知道他做了什么才对，难道邓布利多也成了长舌妇？

埃德蒙于是把传言讲了一遍，传言中他是因为担心哈利等人的安危，在几人闯进了三楼走廊的时候也尾随进入，刚好赶得及在哈利倒下的时候接下了驱逐伏地魔的大棒。除了时间上有一点出入外其他还真都差不多。很显然是邓布利多授意的流言。其中没有提到他的武术，但却说他们经过了一场恶战。

“基本上就是这样。”莫延道。

“莫延，我很怀疑你的身体里有格兰芬多因子。”埃德蒙说，“真是太鲁莽了。不说力量差距，仅仅因为你是一个斯莱特林，也不应该管这件事。至今斯莱特林学院中依然有许多人的父母是黑魔王的忠实追随者，你这样会使自己在学院中陷入危险。”

“难道就眼睁睁地看着哈利去死？”

“恕我直言，莫延。你把哈利·波特当成是自己的生死之交，他有没有用同样的态度来看待你呢？这次的事，为什么说你‘尾随’进入，而不是和伟大的救世主作为同伴并肩战斗？”

莫延的脸色立刻变得很难看。

埃德蒙叹了口气，拍拍他的肩膀。

“这两天在学院小心点，明天我和你一起去参加期末晚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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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实话，庆祝的早了些。”莫延走进礼堂，看着里面的绿色和银色的装饰以及座位处插着那面印着大蟒蛇的队旗。

“我们的分数最高，莫延。”埃德蒙说：“学院杯一定是我们的。”

“别忘了哈利这两天做的事整个学院都在传。”莫延提醒，“邓布利多一定会为他们加分的。”

埃德蒙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当哈利走进礼堂的时候，莫延一下子就知道了。因为礼堂里突然安静了两秒钟，接着更加喧闹了。

他知道哈利在朝他看，但是他看天看地看埃德蒙巴罗德拉科，就是不看哈利。

当危险过去后，隐瞒的伤痛就占据了全部心神。

“又一年过去了！”邓布利多校长振奋地说，“但我不得不在你们放开肚皮去吃这些美妙的食物前，用一个老头的唠叨来先打扰一下。多么愉快的一年啊！我希望你们会发觉，自己的脑筋比过去丰富了一些……你们还有整整一个暑假的时间来让它变得漂亮和空虚呢！”

“现在，据我所知，学院杯要在这里颁发。具体积分是：格兰芬多312分，排第四；赫奇帕奇352分，排第三；拉文克劳426分，排第二；斯莱特林472分，排第一。”

邓布利多的话结束后，其他三个学院惊讶的看到斯莱特林长桌上却依旧保持着安静。所有人都在等待着邓布利多的下文。

果然，接下来邓布利多分别给莫延、赫敏、罗恩各加了五十分，哈利加了一百分，纳威加了二十分。在另三个学院的欢腾中，斯莱特林长桌上依旧寂静。不过这一次，怀疑和期待的眼神已经被愤怒替代。

“莫延，这一幕将是我终生的耻辱。”埃德蒙脸色苍白的说，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已经变成格兰芬多狮子的大旗。

莫延没有说话，同样的耻辱感和深深的悔恨在心中翻腾，让他不敢面对任何一个斯莱特林的眼神。

他知道，如果自己真的曾经努力为学院争取荣誉的话，斯莱特林可以领先格兰芬多的绝不止一百六十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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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延！莫延！”哈利高声叫着，追上了正要离开礼堂的莫延。

“什么事？”莫延淡淡地问。

“莫延～”哈利忐忑地看着他的脸色，“莫延，对不起。”

莫延歪歪头，“你有什么对不起我的？”

“我……我知道我不应该隐瞒你的……我只是……”哈利结结巴巴说不出话来。

“只是什么？只是你觉得其实我不值得信任？”莫延克制着心头的怒火，努力平和到诡异的问。

“不，当然不是，只是罗恩和赫敏说……”哈利不知道该说什么。

“罗恩和赫敏？”莫延眼睛都红了，那些抢走我唯一亲人的韦斯莱？“红发穷鬼和泥巴种告诉你我不可信任？”

“莫延，不许这么说我的朋友！”哈利大声喊道。

“他们是你的朋友，难道我就不是？”莫延也放弃了压抑自己的怒火，以更大的音量吼道。“就凭他们也配？”

“可你是斯莱特林！”哈利口不择言。

可你是斯莱特林！

可你是斯莱特林！

可你是斯莱特林！

莫延只觉得这句话在他的耳边反复轰鸣，几乎让他当场大笑出来。

斯莱特林！

就因为我在另一个不受欢迎的学院，你就直接给我戴上了名为“不可信任”的徽章？

那我为你做的那些事呢？我们相处的每一天每一刻呢？

我可以为你出生入死，你却因为我身处的学院就把我排斥在外？

本来莫延还一直苦苦筹划着有什么办法能让他们合情合理地相认然后生活在一起，就算到德思礼家也无所谓，但现在这个愿望却像是早晨的露珠一样被蒸发的看不见一丝痕迹。

如果哈利仅仅因为他的学院就将他排除在自己人的范围之外，如果哈利只有在知道他们是孪生兄弟的时候才能够与他信任相知，那么……

我的……灵魂呢？

哥哥。

莫延怔怔地看了一会儿，忽然轻轻一笑。

“罢了。”他用中文说。

然后转身就走。

其实哈利在说出那一句话的时候就后悔了。他想说的其实莫延是斯莱特林，斯内普是他们的院长而且对他很好，他本来以为斯内普才是那个偷魔法石的人当然这是误会，他本来只是不想让他为了尊敬的长辈伤心……可是口不择言下他只说出了那一句，然后眼睁睁地看着莫延的脸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透明的仿佛会随时随风飘走，一向温柔宁静笑意盈盈的眸子也失去了所有神采，就像是没有温度的玻璃。

然后他说了两个他完全听不懂的字，离开的背影依然挺直，却仿佛随时都会变成碎片。

他的心忽然狠狠的、狠狠的抽痛起来，咆哮着让他立刻追上去解释收回所有伤人的话，可是他的身体仿佛被石化了，动弹不得。

暑假之行

莫延坐在一个勉强算是干净的石头上，把玩着手中的戒指。

那是一个很大的用金子打造的戒指，莫延估计自己可以将轻易将三根手指塞进去，戒指中间镶着一颗深黑色的石头。

斯莱特林家的戒指，和连邓布利多都迷惑了的还魂石。

也是伏地魔的魂器之一。

莫延的身后是一栋房子，房顶上的瓦片几乎都已经掉光了，几处地方有椽子露出来，墙壁上全是青苔，小窗子上堆着厚厚的尘垢。周围的地上长满了半人高的荨麻，看起来已经有很多年没有人来过了。

房子周围长满了树木，阴影挡住了光线和不远处山谷的景色。但是莫延知道，从这片树林里走出去，就能到一个叫“小汉格顿”的小村子。小汉格顿村位于两座陡峭的小山之间，拥有一个不大的教堂和一处墓地。其中一座小山的山坡上有一个很大的庄园，曾经那是方圆几里内最大最雄伟的建筑物，但是现在因为长久无人打理而变得残垣断壁、潮湿阴霾。有的窗户用木板封着，有的已经破的不成样子。屋顶上瓦片残缺不全，常青藤爬满屋前，荒凉的像是传说中的鬼宅。

那里就是里德尔庄园。

当莫延连着找了两天都在冈特家的废墟里找不到那枚戒指时，他曾经闯到里德尔庄园中去，打昏了那个叫“弗兰克·布莱斯”的园丁，把他锁在一间柴房里，把里德尔庄园翻了个底朝天。虽然他很清楚戒指就藏在废墟里，但突如其来的烦躁感让他失去了在一堆石头和泥块中翻找的兴趣。相反，搜一个大大的、像鬼宅一样的庄园就有趣多了。莫延在里面翻出了不少古董、珠宝、画像、曾经的日记、过时的玩具、华丽的衣服、虫蛀了的古籍……莫延越翻越是兴味盎然，一连滞留了一个星期。已经七十多岁的弗兰克·布莱斯聋得很厉害，什么也听不见，他那条腿更加不能动弹，但是居然每天都很有精力地策划逃跑，给莫延带来不少麻烦。而且这个老头儿头脑很灵敏，针对“劫匪”的各种目的做出劝说和开解，如果莫延真是为了什么东西而来，可能就被他说服了。只可惜他只是把在里德尔庄园翻找当成是一种在别处寻而不得的消遣和发泄罢了。

第八天凌晨，在漫长的“寻宝”过程中心情已经保持在一个相对较愉快的状态的莫延终于意犹未尽地收手了。他靠在柴房门上，敲敲门，听到里面传来翻身的声音，知道那个老园丁已经醒了。

“嗨，我要走了。半个小时以后你才能打开门，不许报警。还有，有可能的尽快离开这里吧！如果你再留在这里，迟早会性命不保。”

言已至此，莫延觉得能不能活下来就全看他自己的造化了。然后他奕奕然地走下山坡，重新开始了土拨鼠的工作。终于，在第十五天，莫延找到了这枚戒指并且成功地用免疫魔法的蛛网编成的钩锁绕过周围的防护咒语，取得了这枚魂器。

现在莫延的样子十分狼狈：他一向梳理的整整齐齐、就算乱也是优雅刻意的凌乱的红发已经乱七八糟的纠结在一起，上面满是泥土和树叶。脸上也是黑一块白一块的，衣服更不必说，脏兮兮皱巴巴不说，还散发着一股异味儿——在这个废墟里寻找了这么长时间的莫延连打理自己的时间都没有了，那还来的功夫洗衣服？

不过莫延并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形象尽毁，因为此时他已经完全沉浸在喜悦和振奋中去了。他已经得到了第一件魂器，而且另一件魂器也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就可以拿到手——万应室的拉文克劳冠冕就在一个有麻点的巫师石像上。上一年他之所以一直忍住没有将那个魂器取出来，就是因为他不认为自己可以找到一个比伏地魔所认同的安全地带还要隐蔽的所在，至少伏地魔的这件魂器一直藏到了最终战争的前一刻才被哈利发现，如果莫延贸贸然取出来，在他还没有有效的手段可以将那玩意毁灭的前提下，一旦流失，那后果等于是灾难性的。

但现在不同了——莫延刚刚做出他的第一个空间戒指！

从刚进对角巷开始莫延就在为了研制空间戒指而努力，在空间魔法这一方面其实巫师界已经有了深入的研究，甚至都普及开来——无论是万应室、城堡里的秘道，还是那些神奇的魔法帐篷、韦斯莱先生扩大的车厢容积、阿拉斯托·穆迪的箱子，都是空间魔法的成熟应用。但是巫师们似乎从没有想过把自己的戒指、手镯一类的东西变成空间魔法物品。但是从前对修真小说中各种能容纳山川河岳的空间戒指就哈了很久的莫延自然从一开始就很想给自己做一个这种东西了。暑假刚开始的时候他就去翻倒巷淘了一回宝，找到了几种很稀少的魔药材料，他还花大价钱买了一个帐篷来研究。不久前又在冈特家的废墟里发现了一块天生富含魔法能量的黑曜石，万事俱备后，两天前他成功的把这块黑曜石做成了一个空间物品，内里的空间并不是很大，莫延粗略估计只有五立方米多一点。但是要把魂器放在里面却是足够了，而且如果不是他本人的话，就算别人知道这是一个储物戒指也没有办法知道里面是什么，更不要说把东西拿出来了。

算算时间，明天就是哈利的生日了。

也是他的生日。

哈利……

莫延的笑容忽然僵住，慢慢地变成面无表情。

可你是斯莱特林！

每次一回想起这句话，莫延都觉得无法呼吸。

莫延揪住胸口，深深地呼吸，慢慢平复因为心绪波动而带来的绞痛。

跟伏地魔的那一个照面，似乎把莫延体内属于武者的那一部分都激发出来了，被压抑了许久的内息那段日子在他的体内奔流不止。但是和哈利的那一场争吵引起的强烈的情绪波动使得原本就很活跃的内息也跟着躁动起来，在经脉中横冲直撞，带来了巨大的破坏。尽管这一个月来莫延一直在细心调理，但还有七成以上的经脉被堵塞了，能被他自己控制的内力也只有不到以前的两成。莫延估计自己最少还要有半年多才能把伤全部养好。也因此，许多制定好的计划都不得不往后拖延了。

既然这样，那么，就去那里看看吧！

莫延在心里默默地说，忽然有些淡淡的、但抹之不去的伤感。

——————————

小广场上的人来来往往，用眼角的余光好奇地打量着广场中央看着那块战争纪念碑的男孩。

男孩的发色和眸色都是很少见的：他的头发是红色，跟人们通常所见的红色又不大一样，很是纯粹而温暖，他的眼睛是银白色的，单单只看那眸色，不像是人肉体的一部分，倒像是一对纯银做的珠子，但是那眼眸中流露出来的深邃的悲伤和怀念却不会容人错认。

“妈妈，那个男孩怎么了？”一个穿着红色蕾丝花边裙子的小女孩拉着身边年轻妇女的衣摆问道。

“哦，宝贝，他在怀念战争中逝去的英雄。”母亲怜爱地摸摸女儿的头。

“他为什么那样难过？”女儿问。

母亲叹了一口气，“也许是他的亲人有在那场战争中丧生的吧？”

别人的议论莫延没有听到，他只是呆呆地看着代替了原本的一个刻满了人名的方尖石塔的四人雕像：一个男人，头发乱蓬蓬的，带着眼镜；一个长发女人，友好和蔼，美丽优雅；还有两个男婴分别坐在两人的怀中，一个胖乎乎的，头上没有疤痕，十分健康，另一个有一张削尖的小脸，显得很柔弱。

莫延凑近了些，仔细地看那两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他们还在世的时候，因为一直都在躲避伏地魔的追杀，所以他只见过他们有限的几次，每次都是匆匆地来，又匆匆地走，教父小天狼星反而来的多些。已经略微有些模糊的记忆中，母亲每次看到他似乎都在哭泣，美丽的绿眼睛里面都是满满的泪水；而父亲则是皱着眉一遍一遍地叹气，眼中饱含着痛苦和愤恨。他从没有见过他们的这种样子：快乐的，微笑的，祥和的。四个人在一起，就像是自成一个小小的世界，温馨幸福的世界。没有痛苦，没有哀伤，没有杀戮和责任，也没有欺瞒和伤害，他们是一家人。

如果……如果我能这样张大，该有多好！

他忍不住伸出手来轻轻地摸了摸石刻的在母亲怀里笑的异常愉快的自己，却只感到了指下的冰冷和坚硬。

莫延瞬间对命运升起一股怨恨——为什么苍天给了我第二次生命，却又要蛮横无理地将我的家庭剥夺？这到底是仁慈，还是残忍？

他心中一痛，忍不住又捂着嘴，躬身剧烈地咳嗽起来，一点一点鲜红的花朵开在他脚下的土地上，夺目而凄烈。

————————

傍晚，教堂的彩色玻璃将宝石般灿烂美丽的光华印遍整个广场。莫延终于慢慢地离开，双腿因为长时间的站立而僵硬地几乎迈不开步子。

他走出几步之后，再回头看，就只看到了那块战争纪念碑，上面写满了不知道是什么人的名字，记载着一些永远都与他无关的故事。但此刻莫延看着那块欺骗人眼睛的石塔，却有一种深深地亲切感。

当他走近教堂的时候，听到里面传来神父吟诵的声音：

“我因这些事哭泣。我眼泪汪汪。因为那当安慰我，救我性命的，离我甚远。我的儿女孤苦，因为仇敌得了胜。

锡安举手，无人安慰。耶和华论雅各已经出令，使四围的人作他仇敌。耶路撒冷在他们中间像不洁之物。

耶和华是公义的。他这样待我，是因我违背他的命令。众民哪，请听我的话，看我的痛苦。我的处女和少年人都被掳去。

我招呼我所亲爱的，他们却愚弄我。我的祭司和长老正寻求食物，救性命的时候，就在城中绝气。

耶和华阿，求你观看，因为我在急难中。我心肠扰乱。我心在我里面翻转，因我大大悖逆。在外，刀剑使人丧子。在家，犹如死亡。”

神父低沉的声音充满哀伤，莫延冷冷地笑。

耶路撒冷遭受的困难、落寞如果都是因为以色列百姓的罪过，是因为违背了神的命令招致了神的愤怒，如果真是这样，那当信奉神灵的人在苦难中挣扎的时候神在哪里？当纯洁的灵魂被玷污的时候神在哪里？当罪恶的杀戮和掠夺在进行中的时候神在哪里？如果神只会惩罚和降罪，那么神跟恶魔又有什么分别？神是慈悲，是怜悯，是公正，是正义和希望。而不是让人民受苦受难，然后再伸手给受难的人民，让他们信奉他，依赖他，赞颂他。

莫延推开那扇半掩的木门，在吱呀一声轻响中，走进了墓地。

家族遗产

这个英国西南部的叫做高锥克山谷的村庄是世界上最有名的半魔法住地，许多魔法家庭世代居住在这里，有时候还会宽容地帮助附近地麻瓜。这里是戈德里克·格兰芬多的出生地，在这里魔法工匠布朗姆·莱特铸造了第一只金色飞贼。

在这个外表看起来不大的墓地里，有许多古代魔法世家的名字。

在邓布利多的父亲和妹妹——“凯德拉·邓布利多”和“阿瑞娜·邓布利多”的墓碑后两排，找到了自己的目标——

一块白色大理石制成的墓碑，上面刻着：

詹姆·波特

生于1960.3.27.

卒于1981.10.31

莉莉·波特

生于1960.1.30

卒于1981.10.31

最后要被打败的敌人就是死亡

莫延抱膝坐在地上，一遍一遍地读着最后一句话：最后要被打败的敌人就是死亡。

他无法不去想，自己的父母就躺在这个冰冷的墓碑和阴寒的泥土下渐渐腐烂，也许已经只剩骨骸，也许已经化作了泥土，莫延不知道人的身体需要多少时间才能重新归于尘埃，但无论是什么答案他都不想知道。他只知道，他们已经在这里长眠了十一年，他们永远都没有办法再知道，自己的儿子就坐在距离如此近的地方看着他们留在这世间的最后痕迹，他们也不会知道，他在这里无声地流泪，想念着逝去的和在世却远离的人。

死亡从来不只是死者的不幸，更多的是生者的煎熬和痛苦。

当月上中天的时候，莫延离开了墓地，走出窄门，走过喧闹的小酒馆，走出村子，顺着那条在月光下有些幽蓝的街道，一直找到了一大片废墟。

那曾经是他的家。

他只到过一次的家。

野草已经长得很高了，长久未经打理的篱笆上面横七竖八的长出了枝叶。房屋的大部分都还完好，只是被常春藤覆盖了不少。顶层的右侧被炸毁了，碎石和破损的墙壁还和他十一年前离开的时候一个模样，只是在风雨和阳光的摧残下也显出了岁月的痕迹。

当莫延走近大门的时候，一个木牌从乱糟糟的野草中冒出来，上面用金色的字母写着：

就在这里，在1981年10月31日的晚上

莉莉和詹姆;波特失去生命

他们的一个儿子，休，

成为邪恶之徒祭奠黑魔王的牺牲

另一个儿子，哈利， 成为唯一的

逃脱了死咒的巫师

这所麻瓜看不见的房子

就保持了废墟的样子

作为波特夫妇与休的纪念碑

和一个对于拆散他们家庭的暴力的警钟

这些整洁的文字周围，来见证大难不死的男孩留下的奇迹之地的巫师们潦草地写下了他们的话。一些人用永不褪色墨水简单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一些人把自己姓名的首字母刻进了木头，还有一些人写了简短的留言。不管是看上去几天前留下的字迹，还是十一年前暗淡的笔墨，所有的人说的话都是一个意思：

祝你好运，哈利，无论你在哪。

当你读到这个，哈利，我们都在你身后！

哈利波特万岁。

莫延推开门，里面还是那副样子：倒下时差点压到哈利、后来又被海格一把掀出去在墙上几乎撞成碎片的柜子，在屋子被咒语炸开时被碎石砸坏了的桌子和小小的摇篮，倒在地上的奶瓶，只剩三条腿的摇篮，在风中轻轻荡漾的变成灰黑色的窗帘……

他清楚的记得那一天的一切，因为那是他第一次可以离开圣芒戈，也是他第一次看到哈利。

那本来是他自出生以后最快乐的一天。

他记得，为了欢迎他第一次回家，父母对整个房间都施了法，天花板上是无数彩色的小星星眨着眼睛说话，房间里漂浮着软绵绵香喷喷的彩色云朵，两只大大的南瓜做成了太阳和月亮，房间里堆满了糖果和玩具，哈利骑着一把玩具扫帚在飞来飞去——他走路都还不稳当，就已经能够漂亮的躲避云朵和南瓜了。父亲为他大声喝彩，母亲却担心地拿着魔杖准备随时救援。莫延挥舞着细胳膊细腿爬到了一朵云彩上，舔了一下，果然是甜的，但母亲立刻惊慌失措地跑过来把他抱开，生怕这种食物会影响到他的身体。父亲在自己的脸上贴了滑稽的纸条和闪亮的贴片，扮着各种鬼脸来逗他——看一个成年男人做出这中表情来自然是极好笑的，莫延一直在咯咯地笑，后来笑岔了气，母亲恼火地把搞怪父亲赶到一边去护卫哈利。

莫延一边回想，一边笑，一边流泪，心里的哀伤和思念犹如泉水喷涌。

直到伏地魔闯进来以前，他都那样快乐，快乐的甚至忽略了屋子里的装饰的特点，忽略了那天其实是万圣节。

一生中，最快乐，也是最悲伤的日子。

第一次全家人团聚在一起，度过一个愉快的节日，然后父母死去，教父蒙冤被关进了阿兹卡班，哈利被邓不利多送进只有虐待的德思礼家，莫延流落在孤儿院。

分崩离析，天塌地裂，不外如是。

——————————

莫延知道自己不能在这里留下太多的痕迹，但他还是忍不住拿起屋里残留的东西翻看起来——有父亲曾经在脸上贴过的贴片，因为早就失去了魔法能量而变得普普通通；他戴过的一对白色的小翅膀，虽然羽毛大多数都脱落了；母亲用过的梳子，上面落满了灰尘，但莫延决定永远都不会洗它；一本脱页的书，上面还有记过的笔记，可是不怎么工整，莫延猜测读它的人是父亲；哈利的玩具扫帚，已经断成两半了；银质的餐勺和顶端套上了小熊棉套子的玩具魔杖……

再把整个屋子都看完后，莫延无奈地发现自己的空间戒指已经塞不下了。他看了看手中的磨秃的羽毛笔和画着金发娃娃的小瓷杯，觉得无论如何都不能放弃这两样，于是把先前塞进去的东西又一样样拿出来，痛苦地权衡有哪一样东西可以放弃。

就在这时，莫延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为什么这座房子里连一件真正有价值的东西都没有？

莫延记得，哈利到了古灵阁的时候似乎在父母留下的保险库里只看到成堆了金加隆、一片银西克和铜纳特——莫延不明白父母为什么要把铜纳特也藏在里面？最重要的是，除了钱以外的其他东西呢？

波特家族的祖先是传说中的三兄弟之一的伊格诺图斯·佩弗利尔，是最古老的纯血巫师家族之一，这样一个古老的家族，怎么会没有珍贵的魔法物品和书籍流传下来？难道他们都被邓布利多拿走了？

不，不对。

莫延又想到，如果他的父母能把不值钱的一小堆铜纳特都放在古灵阁里，没道理会把更珍贵的东西摆在家里让人拿走。更何况，即使那些东西被贪心的窃贼拿走了，但是那些不值钱却对莫延来说是无价之宝的东西呢？比如说他们家的照片、母亲和父亲的日记笔记、他们读过的现在小说和以前的课本等等，这些东西没有什么收藏的价值，但却也没有道理不交给哈利。但事实上确实没有。海格当初给哈利的相册还是在邓布利多命令下写信给他们父母以前的朋友收集到的。

那么，是斯内普教授？

不，也不对。

如果斯内普教授拿走了母亲的东西，没道理父亲的也不见了。事实上，他要是没有加踩上两脚都是心情好了。更何况，他要是有那些照片，也就不用把母亲的照片撕下带走了。

那么那些东西究竟到哪里去了？

莫延苦苦思索，忽然过去的一个场景像是闪电一样击中了他的脑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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詹姆·波特把相机架好，见哈利还骑在小扫帚上飞来飞去，大声喊道：“哈利，哈利，到你妈妈那儿去！”

哈利咿咿呀呀地扳动扫帚围着母亲转着圈儿飞。詹姆满意地点点头，走到莉莉·波特身边，冲她怀里的休扮了一个鬼脸，休立刻很给面子的咯咯地笑起来，然后詹姆站在莉莉身旁揽着她的肩。

“哈利，到前面来！”

詹姆弹了一下手指，喀嚓一声，一阵白烟冒出来。

詹姆拿着从相机里取出来的照片，嘀咕着：“我希望小天狼星告诉我的这些是真的，这玩意儿真的能够照了之后立刻就可以看见照片。不然我就把他变成照片挂在墙上。”

莉莉把休放在一朵云上，小心地护着免得他摔下来。闻言不仅轻笑道：“要是照片真的报废了那再照一张就好了，怪小天狼星做什么？”

“再照一张？”詹姆瞪大眼睛，仿佛莉莉说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那怎么行？这可是我们第一次全家照照片，再照一次那还是第一次吗？那是第一次候补！”

然后他小声咕哝：“更何况刚刚我的表情可是超水平发挥，再来一次肯定不成了。”

莉莉笑得直不起腰来，“好啦好啦，总是你有道理。到底照片好了没？”

“等等，这玩意儿怎么弄出来？啊哈，在这里！”詹姆兴奋的声音。“看这个，莉莉！我是不是很帅？”

“在我眼里，你永远都是最帅的！”这是莉莉忍俊不禁的声音。

“那当然。我要把它永远的珍藏起来，等哈利和休都长大以后，咱们就可以指给他们看，免得到时候满脸皱纹会影响我在儿子们心目中英武潇洒的形象！”

莫延看到詹姆乐滋滋地捧着照片往房间的另一角走去。

过了片刻，他低声呼道：“莉莉你来看，这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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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

莫延敲敲头，仔细回忆那一天他看到的景象。凭他对自己瞬间记忆的能力的自信，他确信那天房间的那个位置并没有任何的装饰或家具。

莫延向那个拐角看去，果然没有什么东西，没有柜子，没有画，没有壁灯，没有任何东西，仅有碎石刮出的几个浅浅的痕迹。

可惜莫延当时被母亲放在云朵上，角度不对，没有看到詹姆究竟把照片怎么珍藏起来了。

莫延先用了几个检测魔法，没有发现任何魔法的痕迹，于是他走到墙角，从詹姆可能碰到的最低的位置一寸一寸地摸索过去，将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指尖上。

突然，莫延觉得指尖微微一热，其实只有一点细微的温度变化，但极度集中了感觉的莫延立刻就发现了。他先在这个位置做了标记，然后把其他地方都搜索了一遍后，没有其他发现后又回到了那个位置。

从温度的变化来看，似乎是一个圆形的东西，严丝合缝地镶在墙里面，除了散热似乎比石头慢了一点外，看不出任何不同。

在那圆形的中央，有一个浅浅的椭圆形的凹痕。

莫延按了按，又搓了搓，没有什么变化。他想了想，咬破手指弄上一点血，再次按上去。

圆形物体轻轻颤了颤，慢慢地滑出来，掉到莫延手上。

这是一个细长的圆筒，最多只有三英寸长，上面有木质的纹路，莫延看到自己的血像是有生命一样自动在纹路间攀爬，最后形成了一朵鲜红的蔷薇。然后圆筒一节一节地错开，形成了一朵立体的蔷薇，花瓣层次分明，错落有致，共有七层。

莫延试了试，当他旋转第一层花瓣时，圆筒从他手里跳出去，眨眼间就形成了一个高大的书架，上面有几百本书，书架上边缘写着：“书籍是人类最大的财富。”

莫延在书架的最边缘看到了自己母亲的名字“莉莉·伊万斯·波特”。他把那本书抽出来，发现书的扉页上有母亲温和的笑容，上面除了她的名字以外，还写着“空间魔法，符咒学，魔法史研究”。仅有的十几张书页里只有书名。但是当莫延的手指点到某个书名的时候，这本书就立刻变了样——变成了他的母亲曾经读过的那本，上面还有她的笔记和注释。

然后莫延又找到父亲的，他上面是“变形术，黑魔法防御术，魁地奇，追女孩一百零八招”。莫延失笑，这一百零八招不会都是父亲追求母亲的血泪史吧？

旋转第二层花瓣后，莫延发现一些古老但很有用的魔法用品架，下面都分门别类的标记着名字，有的里面放着好多件，有的里面只有一件。其中一个标记着“隐形衣”架子是空的。

第三层是历代波特家的人的私人收藏，从衣服首饰到魔药配方，从石头金属到古董配饰，从魔杖器皿到花木种子……应有尽有，最奇怪的是有一个人竟然收藏了各种千奇百怪的动物眼睛！

第四层是波特家个人的私人用品，有些能打开有些不能打开，想必不能打开的那些是不愿意被别人拥有或看到但又不想就这么埋葬的祖先留下的吧？莫延在标记着“詹姆·波特”的柜子里发现了他寻找已久的相册。

第五层标记着“内中时间和空间已然冻结，如非必要不得随意拿取。”那些柜子里装的都是一些很容易变质的东西，多数是一些魔药或魔药材料。

第六层的柜子上面写着“你最珍贵的东西是什么？放进来。”莫延打开柜子，却发现里面只有一个空格，而且什么都没有。内壁写着另一句话“放进来的东西，还是你最珍贵的吗？孩子”。

第七层柜子莫延却打不开，上面也有一句话“当你明白生与死、爱与恨、对与错、黑与白的分别时，这个柜子才能被你打开”。

莫延把柜子还原成蔷薇，然后看着蔷薇自动变成一个圆筒。但是再要打开时，只要他输入魔力就可以了，不需要他再放血。然后他很高心地看到这个蔷薇筒并不排斥另一个空间物品——他很轻易就把它收进了自己的储物戒指。

自己的先辈，真的都是很聪明很厉害的人啊！

莫延骄傲地想。

丽痕书店

既然有了魔杖，莫延觉得自己或许可以试一下在校外使用魔法。

魔法部是怎么监测未成年巫师有没有使用魔法的？第一是他们记录了每个小巫师所居住的位置，一旦该位置出现不寻常的魔法波动，就可以立刻知道。比如多比使用了魔法却被栽赃到哈利的头上，这只是位置的因素。但这不能解释为什么有些巫师家庭的孩子也不会使用魔法——他们有父母做挡箭牌不是吗？于是莫延猜测可能会有第二种监测方法，那就是每个巫师的魔杖都是独一无二的，除非迫不得已，很少有巫师会使用他人的魔杖，因为使用不合适的魔杖会使得巫师能发挥的实力大大缩水。哈利刚用李木魔杖时连最简单的【速速缩小】都做不好，所以在有自己魔杖的情况下没有人会想用其他人的。莫延猜测奥利凡德大概也不会两次给人卖魔杖，除非后者的魔杖损坏或者先前为了省钱买了不合手的旧魔杖。所以在巫师买了魔杖的时候，魔杖同时也标记了他们。

现在，莫延有先辈收藏的一些魔杖，而且他天生就能和许多魔杖相合，施展魔法时能感受到的排斥和削弱并不是很严重。他想他可以试试简单的魔法，如果魔法部监测的真的是根据住址和魔杖的话，那么他的行为就不会被发现；如果不是，最多也就一次警告，不会被直接开除。

然后莫延用了一个【荧光闪烁】。

十分钟过去了……

半个小时过去了……

一个小时过去了……

莫延拍拍衣服上的土，活动了一下身体，嘴角边展开一个邪恶的微笑。

既然可以使用魔法，那么，他就可以去做一件考虑了很久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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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十三日，半夜两点。

小汉格顿村，里德尔庄园，墓地里。

墓碑上写着“汤姆·里德尔”。

男孩挥动魔杖，泥土像是被一只大手托了起来，漂浮在半空中。

棺盖随后也被漂起来。

黑色的棺木里，只有一些细细的灰尘。

然后一阵小小的旋风在棺材里刮了起来，将里面的灰尘一点不漏地卷了出来，然后随着那股小旋风飞来出去，飞到田野里，飞到花园里，飞到房顶上，飞到四面八方，没有人能够再把它们还原哪怕一小撮了。

然后旁边一个大些的坟墓，曾经埋葬了老里德尔夫妇的坟墓遭受到了同样的待遇，不同的是其中的“灰尘”被小旋风卷入了前一个棺木里，并且和一些土色的粉末均匀地混合起来。

然后整个墓地都恢复了原貌，像是从来都没有人动过一样。

男孩细心地清理了自己来过的痕迹，连夜离开。

当红色的发丝也隐没在黑暗中后，一切又都如早先一样静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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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嗨，本，难道你就没有什么好书吗？”莫延无聊地翻了翻书架上的书，问。

自从他先在霍格沃兹泡了一年图书馆，后来又得到了历代波特家族的人收藏的书和笔记后，丽痕书店里的大部分书在他眼中都已经失去了吸引力，少数没有见过的书名也是些诸如《与食尸鬼同游》（洛哈特著）一类的糟粕。

本气得吹胡子瞪眼睛，一把夺过他手中的《与母夜叉一起度假》（洛哈特著），“去去去，不要用这些破书污染了你挑剔的手指头。”

“哎呀，生什么气嘛！”莫延笑嘻嘻地说，“不过你那句话还真是不错，洛哈特的书的确算是破书，不过我还是要买就是了。”

“说起来，你们霍格沃兹今年的书基本上都是吉德罗·洛哈特的书，难道你们会有一个洛哈特的崇拜者当黑魔法老师吗？”

“谁知道呢？也许是洛哈特本人也说不定。”

“嘁，洛哈特每日忙的不可开交，又是写书又是冒险，那还有时间去给你们当老师？”本对他的猜想嗤之以鼻。

“走着瞧，本。”莫延看着书的扉页上挤眉弄眼的洛哈特，“我倒觉得，这么招摇自大的事也就他自己做的出来。”

“哼，明天你就会知道这种想法有多么荒谬了——吉德罗·洛哈特明天要来这里签名售书。到时候我们可以亲自问他，听说洛哈特本人十分平易近人。”

“明天？”

莫延笑笑，倒是比我推测的还要早两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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丽痕书店的二楼设计的很巧妙，建筑者利用几个书架和栏杆，看似随意地将下面的人的目光都挡住了，从下方往上看，就只能看到许多堆积起来的书本，上面的人却可以很随意地观察楼下。莫延曾猜测最初建造丽痕书店的人其实是个偷窥狂或者社会学家。

当哈利和韦斯莱们艰难地挤进来的时候，莫延立刻就看到了——其实他首先看到了一堆红头发，然后才从中很辛苦地找到了唯一的黑头发。

哈利在霍格沃兹的一年个头窜的很快，只比他矮一点儿，但罗恩显然长得更快，他去年买的长袍已经把半截小腿都漏出来了。赫敏变得稍微爱美了，瀑布似的棕色头发上别了一个可爱的小脚丫发卡，但指望哈利和罗恩这两个迟钝到把女孩的性别都经常忽略的人看出来是不可能了。

只是短短一个月而已，事实上还在韦斯莱家养了一个星期，但哈利脸上明显的消瘦还是一眼就可以看出来。在霍格沃兹好不容易养出来的一点婴儿肥都没有了，头发还和以前一样乱，那根浅灰色的发带还系在额上，只是有一些煤灰粘在上面。哈利的脸上和衣服上也都有些脏了，像是刚刚才从地上打了一个滚。

哈利在周围肥胖的中年妇女的挤压中好不容易才保持着平衡，挤进了韦斯莱夫妇在的位置，韦斯莱夫人很紧张，不时地抚弄自己的头发，一年没见的金妮正在整理自己的衣服，看到哈利过来一个踉跄，但很快被周围拥挤的人体给稳定住了。赫敏则不停地把发鬓的发卡取下来又别上去，似乎任何位置都不能让她满意。

一个矮小的男巫不停地拍照，紫色的烟雾在闪光灯闪过之后扑地喷出来，浑然不觉周围的人都在愤怒地瞪着他。

忽然，吉德罗·洛哈特抬起头，先看了一眼因为被摄影师踩了一脚而叫嚷的罗恩，接着注意到罗恩身边的哈利。他凝视了几分中，忽然蹦起来欢快的喊道：“这不是哈利·波特吗？”

人群马上让开一条路，大家都在兴奋地议论纷纷。洛哈特分开人群向哈利走去。正在这时，一个不知从哪里来的大粪蛋狠狠地砸在了他的脸上，臭哄哄的暗绿色物体黏在他的脸上，黑色的墨水也随之泼洒到了他那蓝色的魔法袍上。

莫延依靠在书架上，把玩着手中的白杨木魔杖，嘲讽地看着洛哈特在下面表演一个深受别人嫉妒的无奈名人，莫延觉得洛哈特其实表演的兴高采烈而且出口成章，难道他早就在为这么一天准备却苦无机会？

“莫延？”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他身后叫道。

莫延回头。

“德拉科？”

“你干的？”德拉科看看下面热泪盈眶的吉德罗·洛哈特，尤其是他脸上的那坨明显的臭气哄哄的物体。

“你说呢？”莫延反问。

德拉科挑眉，“学生不是不允许在校外使用魔法吗？你是怎么逃过魔法部监测的？”

“不用自己的魔杖，”莫延说，“不在自己的地方。”

德拉科点点头。两人并肩站着，一阵沉默。

上学期从禁林中开始的两人间的冰冷一直延续到学期末，在最后一天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中举行各个年级Greader选举的时候，莫延在演讲前的一刻宣布主动退出，最后理所当然是德拉科成为了二年级的Greader，但是他本人认为并不算完全公正而提出拒绝，却不被埃德蒙允许：既然都已经进行了演讲，就必须做好承担的准备，不能因为其他人的退出也使自己失去信心。

而在霍格沃兹特快上，尽管莫延把自己的车厢门锁上了，但还是知道德拉科曾经一个人来找过他，只是被拦在了门外。

有时候莫延也会奇怪，为什么在斯莱特林总有这么多人容忍自己？

斯内普教授容忍了他的无数次插话和光明正大的袒护哈利，但是不说他的姓氏，在看了母亲的照片以后他才知道自己和母亲长得有多么相像——真奇怪，作为双胞胎，他和哈利长得居然一点也不像，哈利长得像父亲，只继承了母亲的眼睛；他长得像母亲，但眼睛有没有继承父亲就不知道了，毕竟他眼睛的本色在他还在母亲腹中的时候就被破坏了。

埃德蒙总在容忍他对自己学院的不上心，他明明是最把学院荣誉放在第一位的不是吗？但是明知道他有实力为学院争取更多的分数，却总是看着他懒洋洋地在课堂上闭目养神或者堂而皇之地逃了宾斯教授的所有课，可是他从来都没有为此责备过他。

斯莱特林的大多数人都是这样。他丢了五十分，没有人给过他白眼或者难听的话；他袒护哈利，也没有人疏远他，甚至斯莱特林的学生们为此都很少主动挑起和哈利的冲突。他知道自己在一年级学生中有些威信，但还远远不足以让高年级的同学也为此对一个格兰芬多退让；甚至最后他帮助哈利战伏地魔，许多食死徒家庭出生或者平时都坚持纯血理论的学生也没说什么。埃德蒙曾提醒他要小心，但事实却是没有人为此而对他下手，或许有他和哈利决裂的关系，但那绝不是全部。

就连德拉科，这个一项高傲的、睚眦必报的男孩也无数次容忍了他的挑衅和侮辱，从没有为了哪次他的恶劣态度而口出恶言或者找哈利和德拉科和他打上一架。

这都是为什么？

“我没有喜欢哈利·波特，也对伟大的黄金男孩没有半点兴趣。”德拉科忽然说：“如果你不相信的话，我可以发血誓。”

“不用。”莫延头一次对他露出真心的微笑，“我相信你。”

邓不利多之片段番外

作者有话要说：这一章应该在魔法石的最后，如果有谁知道怎么改的话告诉我吧！

呜呜……

一时大意，竟然传到这里来了！

校长办公室

“请坐，西弗勒斯。”邓不利多对推门进入的斯内普说，“要来一杯南瓜汁吗？”

“不，谢谢。”斯内普坐下来，神色冷淡。“找我什么事，校长？”

“我想你在地窖中待得如此之久以至于很可能忘记了时间，所以最好提醒你一声。”邓不利多说：“明天，哈利就会到霍格沃兹了。”

斯内普慢慢地眨了一下眼睛，似乎不能理解邓不利多为什么提到一个陌生的名字，然后他反应过来了，表情有些扭曲。

“波特的儿子？”

“也是莉莉用生命保护的孩子。”邓不利多平和地说。

斯内普的脸微微抽动了一下，痛苦从他的眼睛中一闪而过。良久之后，他才轻声的、一字一顿的问：“邓不利多，另一个孩子，休，有没有可能……”

“我不知道。”邓不利多叹了一口气，“没有人知道。我们只能祈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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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长办公室

“我不明白，邓不利多教授，为什么要把哈利交给那种麻瓜去抚养？”海格不自在地在椅子上挪了挪屁股，他不是很习惯对邓不利多的决定提出疑问。“他们对他很糟糕，哈利瘦的像只发育不良的小猴子。”

“他们是他仅有的亲人。而且这样哈利就完全不会被一些他还不能理解的名声宠坏。”邓不利多说，“一切顺利吗，海格？”

“是的。”海格露出笑容，然后迟疑了一下。“但是有一件事，教授。”

“什么？”

“除了哈利，我还去接了一个孩子。”

“是的。他的监护人似乎不太友好。”

“那个老家伙养着一大群孩子，似乎干的不是什么好营生。”海格不安地喝了一大口南瓜汁，“我迟了几天去接那个孩子，我记错日子了。”

“这不是什么大问题。”邓不利多宽和地说。

“不，教授，我是说——”海格含糊地说：“那个孩子很奇怪。”

“是吗？”

“我——我第一次看见他的时候，只是个聪明沉稳的男孩，我还挺喜欢他。第二次见的时候，他换了新袍子，带着一只黑猫，我有种——”海格庞大的身躯抖了一下，他把声音放得很低，仿佛怕惊动什么，“——第一次看见那个人的感觉。”

一丝光芒从半月形眼镜上闪过。

“他叫什么名字，海格？”

“莫延·伊万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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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堂

橡木大门突然被推开，一个小小的男孩站在门口。

他的头发像流动的火焰，眼睛像山巅的冰雪。

雨水和泥土让他的形象十分狼狈，但没有人会注意那个，所有人在看到他的第一瞬间就会被他的气质和风度吸引。

镇定，优雅，淡漠，虽然是仰视众人，但却给人被俯视的感觉。

他在鞠躬，目光中却有毫不掩饰的挑衅和骄傲。

“教授，我是莫延·伊万斯。在到达国王十字车站的途中因为遇到堵车，所以错过了霍格沃兹特快。幸好一位好心的巫师愿意用他的壁炉送我到霍格莫德，我才能来到这里。但不幸的是，还是迟到了。真是非常抱歉。”

“不用道歉，孩子。”邓不利多和颜悦色地说，“我相信这一切并不是你的错。欢迎你来到霍格沃兹。”

他在心里叹息：海格，即使是当初的汤姆·里德尔，也比不上这个孩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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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长办公室

“他在接触所有的幽灵。”尼克扶正自己的头，“连巴罗都开始喜欢他了。我看到巴罗为了他去找皮皮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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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红发男孩在诱拐城堡里的画像。”菲尼亚斯·奈杰勒斯一边打着长长的哈欠伸着懒腰，一边心不在焉的说，“卡多根爵士宣称要为他效忠，米非特把自己的研究成果都告诉他了，不过他似乎不太信任米非特。”

“米非特跟他说了魂器？”邓不利多皱眉问。

“不，只是提了几句。”菲尼亚斯眯起眼睛，语气中透漏出赞赏，“不过这个小斯莱特林非常聪明，他似乎想到了什么。”

“还有，”最后菲尼亚斯像是突然想起来一样说：“巴拿巴说他发现了万应室。”

＃＃＃＃＃

“是的，伊万斯先生曾经来过。”小精灵深深鞠躬来表现自己对于这位人类最强大的巫师的敬意，“他非常的仁慈、高贵、善良、公正、平易近人，还会做好吃的饭菜，我们都非常喜欢他。拉拉获得了为他照顾宠物的荣耀。”

＃＃＃＃＃

“好吧好吧，那个那个男孩的确经常半夜在城堡里游荡。”费尔奇不太情缘地承认，“不过这有什么关系呢？那些格兰芬多每个人都有这个毛病。前几天还有几个闯进了四楼的禁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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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红发的斯莱特林？莫延·伊万斯？”平斯夫人拒绝了邓不利多递过去的蟑螂堆，“他不知怎么得到了一件隐形衣，不过图书馆的魔法还是能显现出来。现在禁书区的书几乎都被他翻遍了，这种学习方法无疑很浮躁。”

＃＃＃＃

斯内普在邓不利多面前来回踱步。

“——是天才中的天才，非常聪明，似乎没什么能难倒他……只看了一遍就可以操作的非常规范……教室里所有的画像都曾经给过他指导……思考问题非常深入，而且经常进行创新，结果总能成功……但是极度维护波特，他根本就不在乎为此跟他的学院长作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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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发男孩坐在湖边看书，黑发男孩躺在他身边，两人不知说起来什么有趣的事，愉快的大笑起来。

邓不利多拿起报纸翻开。

“盯着点他好吗？西弗勒斯。看看他接近哈利有什么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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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以置信，邓不利多。”米勒娃·麦格紧紧地抓着胸口的衣服，似乎喘不过气来，“一个一年级的孩子，只用漂浮咒就解决了一只成年巨怪。如果不是他及时赶到，哈利可能就已经死了。”

“任何简单的东西其实都有我们不了解的强大作用，只要在适合的地方的时间适当使用。”邓不利多交叉着手指，问：“那个孩子怎么样了？他一定吓坏了。”

“是的，不过他不是被巨怪，而是被哈利吓坏了。看到哈利差点儿死在巨怪手中，他几乎都被气疯了。”米勒娃·麦格不知想起什么，露出一丝笑意：“因此要求所有学生跟随级长返回宿舍的您在他心目中成了脑子进水的笨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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伦敦监狱

“我辛辛苦苦抚养他长大，结果却被他转手卖了。”即使服用吐真剂以后有些迷糊，但尼尔还是咬牙切齿地说。

“在被我收留以前，他似乎是待在一个孤儿院里……他从里面跑出来的……似乎叫什么麦金森孤儿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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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金斯孤儿院

“哦？莫延·伊万斯？让我看看——”带着老花镜的麦金斯夫人在一百英镑的鼓励下积极翻查以前的记录。

“对了，这里——1983年2月5日，莫延·伊万斯被送进孤儿院。抚养他的帕里姆·伊万斯和伊丽莎白·伊万斯夫妇双双在车祸中丧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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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不利多办公室

一只椅子放在邓不利多的办公桌上。

“非常巧妙，是的，精妙的手艺。”邓不利多赞叹。

“您能从中看出什么？”斯内普冷着脸问。

“不，什么都没有。”邓不利多微笑着靠到椅背上。“正因为如此，所以才巧妙，不是吗？”

“……是他干的。”斯内普轻声说，“这所学校，只有他才能做到。”

“我从不怀疑这一点。”邓不利多赞赏地轻叹一声，“看来我们的小男孩已经发现了奇洛的问题，他甚至猜出了他想做什么。”

“邓不利多，我是不是需要——”

“不，西弗勒斯，不要惊动他。”邓不利多说，“在不知道对方的目的前，贸然行动是愚蠢的。”

“邓不利多，你说，他会不会是——”临出门的时候，斯内普忽然转身问。

“休？”

“不，不可能。”斯内普自己否定了自己的猜测，“连续两个小时不服药，他就会窒息。怎么可能还会活下来？”

“不错，相貌应该只是巧合。至于姓氏，他的养父母其实就姓伊万斯。”

虽然是被邓不利多肯定了自己的话，但斯内普的脸色却更加苍白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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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堂

红发男孩难得的流露出少见的孩子气，跟他的两只宠物玩得十分开心。虽然通知书上明确要求了只允许带一只宠物，但他显然无视了，知情的人同样都采取了宽容的态度。

哈利和韦斯莱兄弟笑闹着跑进来。

红发男孩在那一瞬间脸白的像大理石，如此沉寂，但片刻后就又恢复了。

那个安静温和实则骄傲无比的男孩面带愉快的微笑吃着牛排，手却在微微颤抖，一滴红色的鲜血从他的手掌下滴落在餐盘上，被不为人知地擦去了。

邓不利多轻轻叹气，观察了这么久，他自然知道，男孩很挑食，牛排是他最深恶痛绝的食物之一。

或许，他的目的其实并没有他们一直猜测的那么复杂？毕竟，如果一个十一岁的孩子就能有这样纯熟的演技并且时刻维持，那也太恐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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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长办公室

一张淡黄色的网放在桌子上。

“我不知道后来他做了什么，邓不利多。”斯内普脸色很难看，“我被他发现了，他在路上设下陷阱，用这个东西把我困住了。”

“我们都知道，这孩子在发明创造方面似乎格外有天赋。”邓不利多看着那张网，“材料搭配的非常巧妙，从来都没有人想到亚马逊黑背蛛的网还有这种作用。——他离开你的视线多长时间？”

“不超过二十分钟，从速度上来看碰到那个人应该很勉强。”

“很勉强，”邓不利多若有所思地说，“但也绝不是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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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厅

“哈利已经去了，对吗？”看着骑着扫帚跌跌撞撞飞过来的韦斯莱和格兰杰，邓不利多冲去了三楼。但当他通过地狱火时，却发现那里还有一个隐形的人。

除了哈利，只有一个人有隐形衣。

因此邓不利多选择了等待，即是在哈利面对致命危险的时候，他有充足的信心可以在最后一刻出手。

就在他以为红发男孩会眼睁睁看着哈利去死，准备施法的时候，男孩一把扯下隐形衣，一只幽蓝色的短箭无声无息地射中了奇洛红肿扭曲的脸，紫黑色立刻蔓延开来。

半透明的影子尖啸着从奇洛身体里脱出来，直直扑向天花板。红发男孩一挥魔杖，手中出现一根银色长枪，他从原地跃起手腕连振，枪体在空气中摩擦，发出清亮的啸声。

那是一种邓不利多从没有见过的技艺。

在那一刻，空间似乎都被扭曲了。

邓不利多的瞳孔骤然收缩。

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嚎，伏地魔的残魂从天花板上穿了过去。

男孩昏倒前的眼神，让邓不利多知道他其实一直都知道自己就在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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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务室

斯内普小心翼翼地从昏迷的红发男孩胳膊上取下一只短箭，嗅了嗅，脸色剧变。

“绝对的……致命……可怕……”

而此时，邓不利多注意的却是，红发男孩的左手无意识地痉挛着，明明是他的右手受伤不是吗？

＃＃＃＃＃

“感觉怎么样？”庞弗雷夫人问刚刚醒过来的哈利。

“全身都像被大象踩过一遍一样，而且右手很疼。”哈利迷惑不解地比划着，“我记得……我当时好像是右手有一半都盖在左手上面，应该是左手更疼才对吧？”

“而且我舌头也有些疼。”他舔舔嘴唇，做出一个龇牙咧嘴的表情，“不会是咬到了吧？”

＃＃＃＃＃

红发男孩猛地把被子拉下来，愤怒地说：“一脸（点）也夫（不）！嘶——”

他捂住嘴露出痛苦的表情，邓不利多闻到了淡淡的血腥味。

“都快咬成两半儿了！”庞弗雷夫人怒气冲冲地说，“幸好是咬在舌尖，要是再深一点现在都已经失血而死了！”

邓不利多悚然一惊，一个猜测浮上了脑海，便再也挥之不去。

会吗？他们都以为只是巧合，因而甚至都不敢验证的事，其实就是事实？

蓝色的眼睛里明明暗暗，不断闪烁。

同学的父亲们

“你父亲？”莫延看着下面那个脸色苍白、铂金色长发的男人，问道。

“恩。是啊。”德拉科很愉快地说：“待会儿我介绍你认识他。我父亲一直都想见见你，而且他在魔法部有很……”他忽然刹住了没有说下去。

“不必了，”莫延看着哈利等人偷偷溜过洛哈特买了书，又艰难地挤了出去，正好向着卢修斯·马尔福的方向。

“咦？”德拉科看着下面，惊讶的说：“波特好像给自己找了一个女朋友，还是韦斯莱家的。”

“一个崇拜英雄的浪漫主义者而已。”莫延冷漠地看着偷偷瞥着哈利的金妮，那副笨手笨脚的样子跟他当初在陋居看到的伶俐女孩截然不同。“换了随便哪个人是‘大难不死的男孩’，恐怕她都会是这副表情。”

亚瑟·韦斯莱和双胞胎挤过人群找到哈利他们，然后对上卢修斯·马尔福。后者脸上挂着讥笑的表情，前者的脸在向头发的颜色发展。

“他们好像要打起来了。”莫延看着头上快要冒烟的韦斯莱先生，“准确的说，是罗恩的父亲似乎准备揍你父亲了。你不去看看吗？”

“他们每天都要在魔法部会面，打架是常有的事，我们都习惯了。”德拉科无所谓地说。“而且那个穷鬼韦斯莱最近还在搞什么突击检查，我们不得不把好些收藏贱价卖给博金那个贪得无厌的家伙，父亲很生气。”

“突击检查？马尔福家族不能避免吗？”

德拉科沉默了一会儿，说：“其实自从黑魔王消失以后，马尔福家族就没有那么显赫了。现在的情况很多都只是维持个表面而已。如果真的被检查出黑魔法物品来，虽然不至于进阿兹卡班，但肯定是要花一大笔钱的。”

金妮的坩埚“呼”地一下飞了出去，伴随着“砰”的一声金属撞击声，韦斯莱先生扑向卢修斯·马尔福，把他推到了书架上。几十本厚厚的魔法书“噼里啪啦”的全摔到他们的头上。弗雷德和乔治在旁边兴奋地喊着：“爸，揍他！”

韦斯莱夫人尖叫：“亚瑟，不要！不要打！”

人群四散奔逃，撞倒了很多书架。

“先生们，请——请不要打了！”一个助手在喊，接着他用高八度的嗓子叫道：“打烂它，在那，先生们，对了，打烂——”

“你父亲挺奇怪的。”莫延看着下面的一片混乱，忽然说道。

“恩？”德拉科莫名其妙，同时还有些警惕——难道莫延又来攻击他？

“用两只手不是比一只手厉害的多”莫延指指老马尔福，“他一直拿着金妮的课本，打架也不方便，怎么不丢开？”

“也是。”德拉科瞧了瞧，“也许忘了吧？我得下去看看，韦斯莱家有不少人。”

“莫延。”德拉科走到门口，又回头看着他：“你待会儿还会在这儿吧？”

“恩，是啊。”莫延随口答道。他看到海格已经朝着打得正热烈的两人走过去了。他轻易就把两人分开，卢修斯·马尔福把一本黑色的笔记本和金妮的《初学变形指南》扔回了她的坩埚。

看来，那就是汤姆·里德尔的日记本了。

莫延皱着眉，对自己的决定有些犹豫。他需要哈利发现自己的蛇佬腔能力来打开密室，没有比蛇牙更好的用来摧毁魂器的物品了。诅咒之火虽然威力强大，但是却不好控制，而且这种黑魔法他没有途径学到，学会了也不能光明正大的使用。

但是……

虽然在原著中这次密室被打开没有人死去，有了他参与之后还会不会和本来的轨迹一样呢？也许某个女生晚掏了两秒钟镜子，也许哪个男生忽然就跑到了某个蛇怪游过的地方，也许……多了一个人，就多了无数种行为变化的可能性。尤其是哈利还喜欢跟着自己听到的声音跑，被蛇怪的眼睛看到的可能性远比一般人大得多。

他该怎么做？

“父亲，这就是莫延。”

莫延转身，看到德拉科正领着马尔福先生站在楼梯口。

“您好，马尔福先生。”莫延微微躬身，“很高兴见到您，我是莫延·伊万斯。”

“听说你是孤儿？”马尔福先生的头扬的高高的，垂下眼睛俯视莫延，“你的姓氏是怎么来的？”

莫延挑起眉，“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马尔福先生似乎并非巫师人口调查局的职员？那这就跟你没有什么关系吧？”

马尔福先生的眼睛眯起来，不顾身边的儿子正在使劲拽他的袖子，语气冰冷：“很好，希望你的骄傲今年在霍格沃兹还能维持下去，你应该从现在开始就祈祷自己是纯血出生，否则……”

“否则如何？”莫延冷笑，“除非霍格沃兹变成了马尔福家族的后花园，否则……”他故作轻蔑地看看卢修斯·马尔福，“您似乎也没有能力对我说这种话。”马尔福先生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德拉科绝望地看着两人锐利的眼神像刀子一样。

“我们走吧，德拉科。”马尔福先生拽着渴望钉在地上的德拉科离开，“这种不识好歹的人不值得做你的朋友。”

莫延本来还在为卢修斯·马尔福的高傲态度生气，但听了最后一句话却有些哭笑不得：这个家伙到底是怎么判定他是“不识好歹”的呀？如果他那种态度都可以称得上是“好”，那这世界上恐怕也没有多少“歹”了。

难道马尔福先生平时的温和态度都是这个档次的？难怪他能和斯内普教授成为朋友了，两人的思维方式和语言组织都同样的诡异苛刻嘛！

————————————

在对角巷的最后一段时间莫延过的很悠闲，对魔法研究而言，是不是一个魔法家庭出生简直有天壤之别。之前莫延没有得到遗产的时候，仅仅为了研制一个储物戒指就要翻查无数本书，还要亲自去买一个帐篷来研究，最后只做出了一个差强人意的；但是在有了许多先辈们的研究之后，再看自己的作品，简直就是粗制滥造的地摊货差不多。现在无论他想研究哪个方面的魔法，都能从某个先辈的书籍中得到一些指导。也因此，莫延反而不急于做这些研究，每天都会空闲下一些时间到对角巷转一转，有时还会帮本看一会儿店。在这些空闲的时间里，他常常会思考一些以前总是被他忽略的问题，思考自己的人生的意义和方向，思考未来的计划还有什么地方需要修补。想着想着，有时就会陷入一种莫名的悲哀来，有时就会生出“蝶梦庄周、庄周梦蝶”的恍惚感。

这天，莫延正趴在桌子上思考“真实与虚幻，现实的冷酷与理想的梦幻之对比”的时候，忽然一个轻柔的声音从上方响起：“打扰一下，这些书多少钱？”

“背面有价钱，自己算，钱放在旁边的抽屉里，谢谢。”莫延迷迷糊糊地说到。

噗哧一声，对方笑起来。

“伊万斯先生，你这样就不怕有人把书不付钱就拿走吗？”

莫延抬头，看到一个黑发黑眼的女孩站在面前，她的肌肤细腻白皙如上好的玉石，黑色的眸子里如秋水横波，亭亭玉立，笑意浅浅。

一个有着惊人美貌的华裔女孩。

“张秋？”莫延下意识地用汉语叫出来。

“你认识我？……等等，你刚才说的是汉语？”张秋惊喜地说。

“恩，是啊。”莫延心一颤，暗骂自己不小心，“以前曾经认识一个来自中国的长辈，学了几句。”

“你的普通话说的很标准，可不是学了几句那么简单。”一个华裔男子走过来。他个子很高，长相十分英俊，但有意无意间总带着些疏远，只有在看着张秋的时候才流露出温柔。

“爸爸！”张秋愉快地说：“这就是我跟你提过的莫延，他在我们学校很有名的。”

“您好，张先生。我是莫延·伊万斯，很高兴认识您。”莫延躬身说道，郁闷地想起几天前他说过几乎一模一样的话。

“你好，伊万斯先生。我女儿经常提到你和哈利·波特。我想我对你其实已经很熟悉了。”

“这真是我的荣幸。”莫延勉强笑着回答，因为他发现张秋的父亲正在饶有兴致地打量他。他赶紧把张秋手里的书拿过来。

“一共十一加隆五西克，谢谢。”

张先生把钱放在桌子上，接过书离开，临走时别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

莫延一把将那些钱扫进抽屉里，更加郁闷地想，自己是不是跟“父亲”这个词犯冲了。

——————————

莱雅不满地轻轻蹭着莫延的脖子，催促他快点儿走——他们已经在那里站了十分钟了。

国王十字车站人来人往，说拥挤也不是很拥挤，由于除了霍格沃兹特快没有十一点钟发的车，所以站台上其实还算空旷。要是你执意要看清一个人的话也不是很困难。

现在莫延就面临着这种处境——在他的左前方不远处有一对父子一直在盯着他看，仿佛要从他脸上看出一朵花儿来。莫延只好一直装成无聊休息的样子靠在栏杆上，无奈地期盼那对不知道抽什么风的父子能被什么其他的东西转移一会儿吸引力，当初哈利怎么就那么倒霉地被挡住视线了呢？离十一点只剩不到一刻钟了，也就是说韦斯莱一家和哈利随时都有可能过来，他可不想看见哈利和那一家人其乐融融的样子，也不想因为哈利被多比堵在墙外，最后不得不体验一把飞车的招摇快感。

可是那对父子还在坚持不懈地盯着他……等等，父子？

莫延忽然想到，他或许又遇到了一个“霍格沃兹同学的父亲”。

于是他推着小推车走到那对父子面前，那两人连忙欲盖弥彰地转过头。

“请问一下，两位为什么一直盯着我看？”莫延的声音里带着隐隐的怒气。

“啊，抱歉，那个，这个……”男孩抓抓自己乱蓬蓬的头发，他的神态和哈利有些相像，莫延不由自主地表情柔和了些。

“我，那个，九又四分之三……我不知道，唔……”男孩瘦瘦的胳膊比划着。他的父亲这时候插话问道：“请问一下，你知道九又四分之三站台吗？”

“哦，霍格沃兹的新生？”莫延看看那个瘦小的男孩，在对比了一下他那胖胖的父亲，不知道这户人家给了孩子什么样的虐待。“不知道怎么去站台是吗？”

“恩。”男孩忙不迭的点头，他的父亲也松了一口气。

“跟我来吧。……请问，您是麻瓜对吗？”莫延见男孩的父亲也想跟上来，问道。

“麻瓜？”两人一愣。

“就是不会魔法的人。麻瓜是不能走进九又四分之三站台的。”莫延解释。

然后那对父子赶紧进行了短暂深情的告别。莫延发现或许不像自己想的那样这位父亲因为儿子不同寻常的能力虐待了他，他们的关系很好。

“对了，我叫科林·克里维，你叫什么名字？”

莫延收回看那一群在不远处出现红头发的目光，深深地看了眼前的男孩一眼。

“莫延·伊万斯。”

霍格沃兹特快

站台上还是像以往一样乱哄哄的。莫延直接拖着箱子到最后找了一节空车厢坐下，掏出一本《魔法理论概要》读起来。

“嗨，可以坐吗？”

忽然车厢门被拉开，莫延懊恼地发现自己忘了把门锁上。

一对一模一样的红脑袋伸了进来。双方同时都是一愣。

“不行……”

莫延的话还没有说完，双胞胎就拖着箱子自顾自地走进来了。

“嗨，莫延，何必这么小气呢？”双胞胎中的一个说。

“好歹大家同学一场。”

莫延知道自己现在反对也没有用，抿着嘴冷脸看两人反客为主地把他的箱子往里推了推来放下他们大包小包的东西。

“嗨，我是弗雷德。”

“我才是弗雷德，他是乔治。”

“我没空和你们玩这种‘猜猜我是谁’的把戏。”莫延不耐烦地说，但他还是注意到，当目光放到无限远处的时候，就可以发现后来自称是弗雷德的那个家伙眉毛略长一些。

莫延不忿地想，同样是双胞胎，怎么这一对就能像到这种天怒人怨的程度，他和哈利连一点相似之处都找不到？

“哦，可怜的莫延。”弗雷德叹道。

“难道仅仅一个暑假，你的幽默感都变成了天上的浮云？”乔治说。

“或者更糟，被火烧尽，只剩灰尘？”

“迄今仍然记得，当初的那些发明是多么的富有创意。”

“然而今天，我们就要为它们念悼文？”

“当人们都在他们带来的欢笑中畅快饮酒时，”

“它们凄惨地死去了，在鲜艳的红地毯上留下泪的痕迹。”

“我们在这里无比沉痛的怀念，但悲痛难以用语言来表达……”

“够了！”莫延忍无可忍，额上的青筋跳动不止。

“也许你们很想再经历一次变成金丝雀的感受？”

“莫延。”乔治做到他对面，正色说道：“我们可以对一些人失望，但不能对这个社会和世界绝望。”

“我们的身体可以消失，但精神不能失落。”弗雷德跟着郑重的说。

“所以，为了更伟大的恶作剧事业，振作起来吧！”两人一起大声说道。

莫延嘴角抽了抽，伸手去拔魔杖。

乔治忽然对弗雷德说：“也许为了表达合作的诚意，我们应该做点什么？”

弗雷德摸摸下巴，“如果把哈利的魔杖换成一个只能变成内裤的假魔杖的话，不知道会不会让莫延你满意？”

莫延怒极反笑：“换掉哈利的魔杖？”

“恩恩恩，而且是会变成女生内裤哦！怎么样莫延？”

“那好，合作愉快。”莫延淡淡笑了笑，伸出手来分别和弗雷德与乔治握了一下。

双胞胎交换了一个眼神。弗雷德说：“莫延，你上学期末的时候用的那些……”他只说了这一句忽然就说不下去了，整个人僵硬地像块石头。旁边的乔治也是一样，两人只有一对眼珠子还在咕噜噜转。

“石化粉末，希望两位好好享用。”莫延假笑着得意地说道，终于可以安静地看书了。

然而他的这个美好愿望很快就破灭了。

“莫延……咦，这两个家伙怎么会在这里？他们怎么了？”德拉科推门进来。

“不用理他们。”莫延说：“一点小教训罢了。”

德拉科小心地绕过乔治伸出来的手臂，莫延看到他正挤眉弄眼地嘲笑他们两个，韦斯莱双胞胎的脸色向紫红发展。

“莫延，波特和韦斯莱好像没有上车，我刚刚看到那个泥巴种在到处找他们。”

“要找到这边来了吗？”莫延问。

“不会，她刚刚被同学叫回去了。……你怎么不着急？”德拉科惊奇地问。

“我为什么要着急？”莫延眨眨眼睛，一脸不解。

“波特没有上车。”德拉科强调。

“你刚刚说过一遍了。”莫延提醒他。

“波特，哈利·波特没有上车。”德拉科一字一顿的说：“我说的是真的。”

“我没有不相信你呀，德拉科。我知道你说波特没有上车。也许他误了火车呢！如果你真的着急的话，不妨自己也去找找看。”

“我怎么会着急……”德拉科先是急急辩解，接着注意到一个问题，“你刚刚……叫他波特？”

“恩，是啊。”莫延继续装天真。

“莫延·伊万斯！”德拉科终于不耐烦了，大声喊道。

“德拉科，波特没有上车，我又能怎么样呢？骑上扫帚回去找他吗？”莫延终于不再装傻，合上书看着他说：“更何况，他说的对，我是斯莱特林，他是格兰芬多。”

德拉科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这样也好。”

他看看莫延，忽然转移话题：“那天我父亲说话不好听，你别放在心上。他说话一向都是那个样子的。”

“没关系，反正我自己态度也说不上好。”莫延无所谓的耸耸肩，“你是你，他是他，如果你都不为了我的态度生气，我自然也不会为了他的态度生你的气。”

这时候，一个嘴角有酒窝的售货员推开了他们的包厢，“孩子们，想买些什么好吃的？”

莫延和德拉科都走过去，买了一堆多味豆、棒冰、巧克力青蛙之类的东西。

“唔，我还没有吃过这些东西呢！德拉科你说这是什么味儿的？”莫延拿起一个褐色的多味豆。

“应该是巧克力味的吧，我猜。”德拉科凑过来看了看，“不过我曾经吃到过黏土味的，就是这个颜色。”

“我衷心地希望是前者。”莫延咕哝着，小心地咬下一点，“啊哈，是黑巧克力冰淇淋派味的！”

然后莫延开始把每一种多味豆都偿了一遍，吃到了空气味、草莓味、红辣椒味、羊毛味和包装纸味的。德拉科每次都要先猜测一下，总会说出一些恶心的名字，比如鼻屎味、蠕虫味、斑马唾液味、鼻涕虫味等等，幸好他说的都不对。莫延还特意把两只巧克力青蛙放出来兴致勃勃地看他们在包厢里跳来跳去，和德拉科打赌他们能跳多久。

当夜幕渐渐降临的时候，车窗外的群山和树林都开始变得模模糊糊，莫延也觉得有些困了，掩住嘴小小地打了个哈欠。

一个声音在车厢里回荡：“我们五分钟后即可抵达霍格沃兹，各位请将行李留在车厢，会有专人将其分批送进学校。”

德拉科先站起来告辞，他作为二年级的Greader要帮助级长维持二年级学生的秩序，其实主要就是看着高尔克拉布等几个平时比较糊涂的家伙找到自己的位置，并且还要叮嘱（威胁？）他们一些新学期要注意的相关事宜。

“嗨，滋味好受吗？”莫延看着已经僵了几个小时的双胞胎，满意地看到他们连眼神都僵直了。

“不要再来惹我。”莫延附身看着两人，警告：“否则，就不是石化几个小时这么简单了。”

他把剩下的几个多味豆平分成两份，连同解药一起塞进双胞胎嘴里，转身出了包厢。

霍格沃兹的站台又黑又小，寒风凛冽，一盏昏暗的等在学生们头顶上左右摇摆。莫延不明白，明明霍格沃兹能建立起那样大的一个城堡，为什么要把站台弄成这样一幅可怜兮兮的样子？为了让新生在寒冷中对小站台和大城堡建立起强烈的对比映像吗？

“一年级新生，一年级新生都到这边来！”一个巨大的声音叫喊着，莫延听到有新生惊奇地赞叹着：“哇，他个子可真高！”

莫延看着那些新生既兴奋又恐慌地跟上前面海格高大的身影，略微有些遗憾：他都不知道从那湖上坐着可以自己滑行的小船，看着峭壁上宏伟的城堡一点点接近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莫延跟着向另一个方向走去的学生，踏上一条泥泞的道路，看见至少有一百多辆马车等在那里，马车的车轴之间站着一些长相可怕的生物，它们体型有些像马，模样倒像某种爬虫，十分消瘦，皮毛紧紧地贴附在嶙峋的骨架上，每跟骨头都清晰可见，一对像是用黑色皮革做的翅膀在两边突起，瞳孔很小的白色眼睛在黑暗中闪闪发光，莫延忽然很担心——他的眼睛看起来会不会也是这个样子？

虽然这些生物看起来很可怕，但其实他们很安静，也很温驯，当有学生走到他们身边或者试图从虚无中抓到什么的时候，他们总会悄悄的避开。也许是因为瞳色的关系，莫延总觉得能从它们的眼中看到淡淡的忧伤。

“你在看什么，莫延？”

德拉科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自然什么也没看到。

“没什么。”莫延说。“Greader忙完了？”

“莫延，别拿这个笑我。”德拉科揉揉额头，“我真想问问分院帽，当初是怎么把高尔和克拉布分在斯莱特林的。他们只应该进赫奇帕奇。”

“斯莱特林又不是拉文克劳，不会依照人的智商来判断的。”

“那是什么？家世？他们两个也就这一点可以拿出去给人看了。”德拉科嘲讽道。

“他们难道不是你的朋友吗？”莫延问：“为什么这么贬低？”

“朋友？就凭他们也配？”德拉科不屑地说：“不过是个跟班罢了。”

莫延沉默了。他忽然想到，当初虫尾巴之所以会背叛他的父亲，大概是因为詹姆·波特对他也是同样的态度吧？——不屑的，鄙夷的，满不在乎，可有可无，招之即来，挥之即去……虽然其实无论是德拉科还是詹姆·波特，对自己的伙伴都不是不在意的——不然德拉科也不会常常帮高尔和克拉布复习功课，跟他们分享自己的糖果和其它东西；他的父亲也不会把自己一家人的生命托付给彼得·佩迪鲁。只可惜他们平时的态度太过伤人，所谓的友情也变成了单方面认为的廉价东西。

但是，彼得害得他们一家家破人亡却是不争的事实，如果遭遇这些的不是他自己，也许他还会想着为这个人开脱一下吧。

然而这个世界上从没有如果，他害死了自己的父母，又使小天狼星蒙冤进了阿兹卡班，还有自己和哈利的一切不幸，也都是从他的背叛开始的。如果他自己明明知道一切却还和哈利一样让这个叛徒逃脱，让教父不得不在逃离阿兹卡班后又被束缚在一个他厌恶无比的家里而被仇敌和孩子们嘲讽为懦夫，他将永远不会原谅自己。

莫延按按手指上的储物戒指，那里有他在父亲笔记的帮助下重新制作的一张活点地图。虽然罗恩的那只老鼠整天都呆在宿舍里，去年一年他都没有见到过，但在活点地图的帮助下，他相信自己一定可以找到那只耗子出外的时机抓住他。

我绝不会放过你，彼特·佩迪鲁。

学期伊始

马车穿过一扇辉煌的精巧的铁门，门两侧的石柱上是一对长着翅膀的金猪。城堡的塔楼在视野中渐渐接近，最后摇摇摆摆地停了下来。莫延和德拉科一起下了车。

人群通过巨大的橡木门，拐进了洞穴般的入口大厅，橙黄色的火炬把里面照得通亮，宏伟的大理石阶梯一直通到上一层，最后走进了礼堂大厅。

成百上千只蜡烛浮在空中，四张长长的桌子正在等待着它们的学生坐过去，教师长桌上已经坐了几位教授，但是莫延注意到斯内普教授不在其中，身穿着鲜艳的亮绿色长跑的吉德罗·洛哈特坐在高大的海格身边，露出可以让人看到八颗牙齿的标准笑容。莫延正想坐到他以前的位子上的时候，德拉克却忽然拉了他一把，他才意识到他们已经是二年级的学生了，便坐到了二年级的位置上。

长桌上摆放着金光闪闪的餐具，但他们的里面都还空空如也。众人等了一会儿，才看到矮小的弗利维教授领着新生走进来。

新生们看起来都很小，而且因为寒冷和紧张都在簌簌发抖。他们窃窃私语，好奇地打量着新学校，在看起来高大许多的学长们的注视下畏畏缩缩地走到前面的高台上。

“看这些新生，”德拉科嗤笑道：“我们当年肯定比他们强多了。”

哦，那我当年一定比他们差多了。莫延郁闷地想，当年他可是刚刚经历了飞路网和倾盆大雨才过来的，身上都是煤灰、泥土和雨水，像落汤鸡一样狼狈。实在是没有什么资格笑话这些新生。

“至少他们干净整洁。”莫延嘀咕着，不过坐在他身边的德拉科没有听到。

弗利维教授在新生们面前的高台上放下了一个四角凳和一顶极其肮脏的破旧的尖顶帽子，新生们都盯着帽子，其他人也都一样。

然后分院帽裂开了一道口子，嘶哑的像是摩擦破锣的嗓音响起来：“自从遥远的一千多年前……”

“闭耳塞听。”莫延轻声念着，给自己的耳朵施了一个咒语。如果说当年错过了分类仪式有让他庆幸的地方的话，那一定就是没有听到这可怕的歌声。

直到看到有学生上前去戴上分院帽，莫延才取消了咒语。

那个他在车站上见过的科林·克利维果然分进了格兰芬多；迷糊的卢娜·洛夫古德犯下了和纳威一样的错误——在走下高台的时候忘了放下帽子，看女孩的眼神明显在分院的时候还在神游天外；金妮的标志性红头发在第一时间就让这些已经很熟悉她的哥哥们的学生们认了出来。从她一走进礼堂莫延就听到附近有人在议论纷纷：

“又是一个韦斯莱家的……”

“听说是最小的女孩儿……”

“纯血贵族中的败类家族……”

德拉科打量了金妮半天，忽然转头问莫延：“你说她的长袍是从哪个哥哥那里继承过来的？”

莫延看看金妮，她的衣服上有好几个补丁，虽然缝补的很巧妙，但是颜色的不同还是能让人轻易分辨出来。女孩正局促地试图用手遮挡住一两处，但显然不太成功。

“我不奢望能有一只猫头鹰，但希望妈妈看在我是女生的份上能给我做一套新袍子。”

一个烦恼的声音从记忆里浮现，带着十岁女孩特有的软软的童音。

“德拉科，拿别人的家庭来嘲笑不是什么值得称赞的行为。”莫延说。“贫穷虽然称不上是一种财富，但也说不上是耻辱。”

“格兰芬多。”

分院帽不出意料的喊出了金妮的学院名称，红发女孩高兴得小脸发光，她颤抖着走向格兰芬多长桌，那里的欢呼声异常响亮，双胞胎轮流给了自己的小妹妹一个拥抱。

然后莫延看到斯内普教授从一个侧门走进来，在麦格教授身边说了两句话，两人一起离开了。听到两人说话的洛哈特教授开始一脸愧疚地跟身边的海格说着什么，海格似乎被气的不轻。莫延猜想，罗哈特不会是把哈利这次大出风头的迟到当成是自己的魅力影响吧？

他舔舔嘴唇，低下头，仿佛忽然发现自己面前的餐盘充满了神秘的魅力，连接下来的分院仪式和邓不利多的讲话都不再关注。直到面前忽然堆满了食物，一个几乎伸到鼻子下面的烤鸡爪子吓了他一大跳才重新抬起头来。

“嘿，邓不利多去哪儿？”布雷司忽然说道。

莫延转头看到邓不利多的身影匆匆消失在侧门后。

“吃饭吧。”他以身作则的拿起刀叉，却完全没有胃口。

“你的饭量，去年像鹌鹑，今年像麻雀。”一个冷冰冰的声音在身边响起。

“巴罗？”莫延惊异地看着他，“你在说笑话？”

“是事实。”莫延看到巴罗似乎瞪了他一眼，又被雷了一下。

然后他看到，德拉科往左边移了一个座位来让巴罗坐下，在德拉科的左边居然还空着几个座位。对面也是一样，看来今年斯莱特林的新生比预料中要少得多，倒是格兰芬多的长桌上比以往更拥挤了。

“新生难道都进了格兰芬多？”莫延皱眉问道。

“大概有三分之一。”布雷司说：“大难不死的男孩又一次打败黑魔王的故事激励着新生们前仆后继地涌向格兰芬多。”

“今年新生的素质也不是很好，”德拉科谈过身子说：“埃德蒙很担心。”似乎隔着巴罗说话让他很难受，刚刚说完他就坐回去了。

因为巴罗的关系，莫延看不清埃德蒙德表情，但是对面长桌上的温迪皱眉看着身边狼吞虎咽的几个新生，看来他们今年有不少高尔和克拉布。

在吃甜品的时候，几个教授陆续回来。最后一个草莓布丁从盘子里消失后，邓不利多提议唱校歌，然后对大家说是该回去睡觉的时候了。

他们穿过隐在墙壁里的门，回到宿舍，发现宿舍的门上除了各自的名字以外，门上贴着的牌子上写着“二年级”。

宿舍里的人经过一天的行程之后，几乎都是一沾枕头就睡了。但莫延躺在床上，看着头顶的银绿交织的帘子，想了很久。

——————————

当上百只猫头鹰飞进礼堂的时候，莫延正在很勉强地喝着小麦粥，桌子上腌鱼和熏肉的味道让他有些难以下咽，干脆把它们都给了拉斐尔。

德拉科的母亲又给他寄来了一大包糖果，新生们几乎人人都收到了家里补寄过来的东西。高尔收到了一包减肥药，他随后扔给克拉布，克拉布扔给布雷司，布雷司扔给莫延，然后被德拉科抢过去扔回给高尔。

“自己喝掉！”德拉科凶悍地命令。

高尔苦着脸说：“德拉科，这种魔药喝下去就完全不想吃东西了，我不要喝。”

“一点也吃不了吗？”德拉科问。

高尔重重地点头，“是啊是啊，一吃就吐了。”

德拉科想了想，说：“那你下次吃饭的时候自己找地方，不要跟我们坐在一起了。”

高尔傻傻地看着他，一脸痴呆相，克拉布连忙把桌子上的减肥药塞进他手里。

“……偷走了汽车，如果他们把你开除出校的话，我也一点不会感到惊讶的。”

忽然格兰芬多长桌上响起一个愤怒的声音，把天花板上的灰尘都震的扑簌簌往下掉。拉斐尔吓得跳起来，碰倒了一杯南瓜汁，然后它愤怒地扇着翅膀，不能忍受自己身上居然有这种粘糊糊的东西，展翅就飞出去了。

“如果让我抓到你，你就有好瞧的。我想你从来没想过爸爸妈妈发现汽车不见了，会怎样地担心……”

韦斯莱太太的声音比平常的放大了起码一百倍，在空中嚎叫着。桌子上的碟了和勺子被震得上下跳动着，石头墙反弹回来的声音也是震耳欲聋。莫延无语地看着餐盘上的叉子快活地瞧着“叮叮当当”的声音，第一次这么直接的感受到河东狮吼的威力，跟这个比起来，师娘偶尔的发火简直就是和风细雨。

莫延低着头，真诚地对韦斯莱先生寄以深切的同情。

“……昨天晚上我收到了邓不利多的信，我想你爸爸会羞愧而死的。我们从来没有教你这样做事，你和哈利本该撞死……”

“……简直是家庭的耻辱，你爸在单位停职查问，这全都是你一个人的过错！”

“如果你再敢踏错一步，我们马上把你接回家。”

格兰芬多长桌上哈利死死地捂住耳朵，装作听不见那响彻大厅的声音，罗恩瘫在椅子上，整个人缩成一团，只有半个红彤彤的额头露在外面。

韦斯莱夫人的吼叫声结束后，那个红色的信封自动起火，一下子烧成了灰烬。

莫延拍拍耳朵，觉得自己的脑袋还在嗡嗡作响。几个人笑起来，大厅里顿时议论纷纷。

“昨天波特和韦斯莱竟然是自己开了车过来的？他一定是觉得自己的名声还不够响亮，需要时时刻刻保持人们的新鲜感吧？”德拉科嘲笑道，高尔和克拉布看了莫延一眼，见他没有不快的意思，跟着哈哈大笑起来。

“韦斯莱的父亲似乎是在‘禁止滥用麻瓜物品办公室’工作，专门搜查这些。”布雷司说：“可是他自己却是最大的滥用麻瓜物品的家伙，这下韦斯莱家要倒霉了。”

“没错。”德拉科讥讽地看着羞愧的罗恩，“今年夏天还在搞什么‘突击检查’，他最应该把他自己先逮捕起来。”

——————————————

他们的第一节课是麦格教授的变形课，莫延第一个把甲壳虫变成了一颗六芒星状的翡翠袖扣，麦格教授给斯莱特林加了十分。

“你今天有点不一样。”下课后德拉科看着他，“以前不是总拖到最后才完成吗？”

“既然今年的一年级不能指望，那就只好我们自己努力了。”莫延说：“怎么，我为斯莱特林学院争取分数，很奇怪吗？”

“是有点奇怪。”德拉科诚实地说，“不过很好。……唉，你去哪儿？二年级的魔法史教室在这边。”莫延摆摆手当作告别。“得啦，宾斯教授的课有什么好上的，我去图书馆了。回去以后把作业告诉我啊！”

“……好吧。”

魁地奇选拔

莫延在图书馆看书看得忘记了时间，一直到德拉科来找他才想起来去吃饭。结果他们刚刚走近门厅的时候，就听到一个恳求的声音：“——你的朋友可不可以帮一下忙照一张相，我站在你旁边，然后你在上面签个名？”

“签名照片？你在派发签名照片波特？”德拉科一见那个男孩说话的对象是哈利，就立刻大声讽刺起来。

“大家快来排队啊，哈利·波特在向我们派发他的签名照片喽！”

“不，我没有！”哈利愤怒地攥紧拳头，“住口，马尔福！”

莫延懒洋洋地看在墙上看着一场闹剧，科林·克里维竭尽全力维护哈利，可是他的话每一次都只是让哈利更尴尬。罗恩挥舞着那根缠得很糟糕的魔杖，愤怒地叫嚷着要让德拉科吃鼻涕虫。

“你们在干什么，干什么？”吉德罗·洛哈特大步走过来，碧绿色的长袍在他身后飘扬。“谁在派发签名照片？”

乘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这只花孔雀吸引的时候，莫延抽出魔杖，悄悄对哈利施了一个魔法，得意地笑了笑。

“早该知道是你了，咱们又见面了，哈利。”罗哈特一见到哈利就伸手搭在他的肩膀上，高兴的表示要给科林·克里维一张双人照。

莫延把魔杖塞回去，拉上德拉科一起去吃饭。

“对了莫延，今天上午你又没有看公共休息室的通知吧？”吃过饭回宿舍的路上，德拉科忽然问道。

“是啊。有什么事吗？”

“今天下午有魁地奇选拔。你会参加吗？”

“魁地奇？”莫延一愣，随即笑了。他的父亲可是一名优秀的找球手呢！不知道自己有没有遗传这方面的天赋？不过德拉科已经是斯莱特林的找球手了，自己再想做这个必然要跟他冲突，不如试试其他的。比如说——守门员？他在大学里的时候就是一个守门员——虽然这是完全不同的领域，但好歹应该也算是经验了吧。

下午的天气很好，阳光和煦，微风习习。等他们到了球场的时候，偌大的魁地奇球场上已经挤满了斯莱特林的学生，几乎从一年级到七年级全体都出动了。许多一年级新生甚至连飞行课都还没有上过，就已经拿着借来的扫帚紧张地等待在球场的边上。莫延经过的时候亲耳听到一个金发男孩问身边的另一个金棕色头发的胖男孩：“你能把飞行技巧再说一遍吗？我好像又忘了。”

“这些新生真的能行吗？”莫延不可思议的看着德拉科，“弗林特为什么这么着急？他们许多人甚至连飞天扫帚还没有摸过！”

“没有办法。”埃德蒙走到他们身边，“格兰芬多有波特，他的技巧几乎是我上学以来见过的最好的，如果经过一些正式的训练，成年以后随便进哪个国家队都可以。我们要想赢得魁地奇杯，只能多加训练。”

“可是这也太心急了不是吗？”莫延指指自己身后，一个女孩恐惧地看着自己的扫帚，仿佛那东西会突然跳起来咬她一口，她颤着声音说：“这扫帚真的能在天上飞吗？不会突然把人摔下来吧？我是说，我们还没有学习多少魔法不是吗？”

“他们难道在家里的时候都没有骑过飞天扫帚？德拉科你们不是从小就能骑着扫帚到处漫游了吗？”

德拉科尴尬地咳了两声。埃德蒙笑着说：“莫延，他们那都是吹牛呢！我们在家的时候也是很少能骑扫帚的，毕竟天上太危险了，小孩子不能控制方向，很容易被脾气不好的扫帚甩出去。小巫师一般都只是骑过玩具扫帚或者在长辈的看护下才能一年玩上那么一两回。再说有飞路粉这种东西，除了魁地奇比赛，平常的时候飞天扫帚也没什么用。”

“那你从直升飞机上逃生的那个故事也是假的啰？”莫延看着德拉科的脸上已经蒙上了一层粉红，才摇摇头笑起来。

“这些新生在天上连方向都不会控制，更不用指望他们会打球了——到时候能飞起来就不错了吧？”布雷司站在莫延身后，高尔和克拉布也跟了过来。现在德拉科总是跟莫延在一起，他们两个大多数情况下都处于远远跟着的可怜巴巴地状态。

“所以到时候只能先让他们飞一圈，看看潜力再说。”埃德蒙皱着眉，从上学期期末开始，他的眉头就总是皱着，眉宇中间已经形成了一个深深的井字。“弗林特指望从中能找出一个像波特那么天才的，看来是没有可能了。”

果然，最开始是所有新生的一次选拔，他们中间甚至有两个人喊了十几分钟都不能把自己的扫帚喊起来，只有三分之一的人摇摇晃晃地飞离了地面十英尺，其中有两个飞起来后太紧张而一头载到在地上，一个直直地冲到了天上，最后被扫帚甩下来，幸好埃德蒙及时施咒浮住了他。总共只有两个人飞的不错，但也仅仅是不错而已，只能说他们曾经在家里学习过，比较熟练罢了。

弗林特在一边不停的大声喊着甚至咒骂，最后嗓子都嘶哑了。一年级新生没有一个入选。弗林特痛苦的抱住头捶胸顿足。二年级以上的人基本上都参加过选拔了，现在再选一次，不过是从矮子里面拔高个儿。

今年斯莱特林的球队中空出了两个位置：一个击球手，一个追球手。但所有的职位都在招新人。自从去年一年级新生重新选拔开始，各学院的魁地奇队员选拔工作就转移到队长身上了。也因为这样，今年的选拔格外混乱，参加的人比以前任何时候都多，弗林特在声嘶力竭之后才想起来给自己加一个【声音洪亮】。

首先选拔的是找球手，但那些人刚刚上场弗林特就发出绝望的一声哀叹：那些应征当找球手的基本都是强壮的大个子，有一个就像是两倍大的高尔，被他骑上的扫帚一直在颤抖，他试图给它加速，但那个崭新的扫帚却一直在向左偏。被刷掉以后他一直在大声抱怨说是扫帚性能不好，他爸爸给他买了一个假冒伪劣产品，但除了他自己其实每个人都认为是他的体重使得那把可怜的扫帚不能发挥其作用。

击球手的选拔更像是一场灾难：游走球脱四次离了控制，在场上乱窜，打伤了不少人；十七个人被从扫帚上打下来，匆匆送进了医务室——其中六个人被打断了胳膊，三个人摔断了腿，一个被砸断了鼻梁，弗林特本人被撞碎了两颗牙齿，但他却相当高兴——撞碎了他的牙的游走球是一个三年级的男生狠狠打过来的。这个叫沃伦·伊德的男生技巧并不好，但是却很擅长作弊，他能十分巧妙的把自己的身体当作游走球撞到别人身上而且很难发现，现场一大半的伤势都是他直接简洁地制造出来的。

追求手的选拔是最漫长的，足足进行了两个多小时，中途莫延和德拉科去吃了一次晚饭，回来的时候差点儿挤不到里面去。

终于，当夜幕开始降临的时候，守门员的选拔也开始了。球场上的人数也达到了一个顶峰，居然没有一个人回去做作业或者在休息室聊天，所有人都忍受着寒冷来看最后的选拔。

莫延选拔魁地奇球员也只是心血来潮，所以他自己还没有准备扫帚，德拉科把自己的光轮2000借给了他。在此之前莫延只在飞行课上骑过学校的公用上课扫帚——那些破烂只应该进博物馆，一上天害怕的颤抖。德拉科曾建议他先熟悉一下，但是球场被选拔的人占得慢慢地，学校其他地方虽然不禁止骑扫帚，但莫延觉得那样太傻了，所以坚决不同意。

随着弗林特的一声哨响，十几个选拔守门员的人都一起飞了起来。因为只有两个球门，选拔的人分成两组进行，莫延是第二组的最后一个，所以他有足够的时间来在球场上转圈儿。

当莫延骑上扫帚的时候，他第一次真正感受到了肆意张扬的声音在血脉里叫嚣。夜风吹动发丝，衣服在猎猎作响，沁人的凉意从他的皮肤上一直渗透到了骨头里。他觉得自己已经完全融入了这黑暗里。他拉了拉扫帚头，飞到比所有人都高的地方才停了下来。俯视下方，人群已经变得有些模糊了——他离下方至少有一百英尺，头上的星星似乎触手可得，但莫延一点也没有觉得害怕，他觉得这黑暗就是他，这天空就是他，他是风，他是鱼，他是漂浮在空中的云烟，他是天生就该飞翔的鸟儿。

重生到这世界的第一次，他真正地感受到了身的自由，心的自由。

第一次，他完全地感受到了——自我！

伏地魔又如何？邓不利多又如何？魂器又如何？战争又如何？当初哈利一无所知都能战胜所有的敌人，没道理他熟知一切、拥有的比哈利当初多得多反而落得个惨败！

在无人可见的高空，莫延嘴角微微勾起一个绝对称不上良善的笑容，银色的眸子在夜空中闪闪发亮。

桀骜不驯，骄傲轻狂！

“莫延·伊万斯！”

下方传来弗林特的声音。

莫延俯冲下去，正好停在左边的球框前，一脚把亚德里思扔过来的鬼飞球一脚踢开。

“认真点儿，亚德里思。你没有吃饭么？”他大笑着说道。

先拒绝的人

自从莫延在魁地奇选拔中一鸣惊人后，每次他在路上碰到斯莱特林学院的人都会被拍两下肩膀或者不得不面带微笑的听一些鼓励的话（因为说话的人通常是一些学长所以不能拒绝）：

“加油，莫延，打败格兰芬多！”

每个人都这么说。

一天下来莫延苦着脸跟德拉科抱怨：“我的肩膀都肿了。”

因为每星期格兰芬多有三个晚上训练，所以斯莱特林将训练的次数定为四次，而且星期六早晨还要再训练整整一个早晨。当莫延拿到训练表的时候，他彻底后悔了。他只是想体验一下飞翔的快感顺便回忆一下大学时光，不是为了把自己的整个星期的休闲时间都埋葬在里面呀！

“怎么会是整个星期的时光呢？你看，你一个星期不是还有三个晚上可以休息吗？”弗林特拿着一份他的课程表指给他看：“而且我们整个周末都是休息的呀！只训练一个早晨，你不是还有早晨一个，ｗωｗ奇Qìsuu書com网中午、下午、晚上各两个嘛！时间还是很多的。”

“难道我不用写作业吗？”莫延还在试图争辩。

“莫延你每次作业都只需要半个小时到一个小时吧？只要晚饭后的一点点时间就可以了嘛！”

“德拉科……”莫延咬牙切齿地说。跟他一起做过作业的就只有三个格兰芬多和德拉科，是谁出卖了他不言而喻。

于是整整一个星期德拉科很可怜地带着两个颜色无法消除的黑眼圈，连找格兰芬多麻烦的勇气都没有。而莫延自己每个星期要把四个本来可以窝在图书馆或者休息室看书的晚上花在又寒冷又黑暗的半空中，竭力拦截每一个试图从他身边穿过的鬼飞球，因此他一点都不会同情形象尽毁的德拉科。

很快，星期五就到了。这是一个他们会和格兰芬多一起上魔药课日子。

莫延像往常一样早早来到了魔药教室，很有默契地和斯内普教授分别预备上课将要用到的一些魔药材料。现在莫延已经可以处理一些比较高级的材料了，但他还是耐心不足，有时候只处理了一半就扔下不管，有时候弄到多半忽然就没了兴趣，这些时候斯内普教授就会接过手自己把剩下的处理好。只有极少数时候莫延会因为觉得还算有趣而把所有的都处理完。像鼻涕虫或者瑞埃姆牛唾液这种恶心扒拉的东西，他都是练了下手就扔到一边不管，而且一定要去好好地洗上几遍手才行。

莫延一直都知道斯内普教授对他有着诸多的容忍和关心，但他以前从来都没有在意过——他讨厌斯内普教师看哈利的眼神，也因此开始讨厌这个人。他觉得虽然这个男人最后的行为很伟大，但是平时就不咋地了。尤其是这种睚眦必报而且报到了仇敌儿子身上的行为，莫延就更加觉得不屑。所以一直以来虽然他有时想起最后的那个“看着我”会一时冲动跑去接近一下他，但平时总是在有意无意的忽略。

但是现在，在发现了自己和母亲的长相竟然如此相像以后，莫延忽然很想知道，斯内普教授究竟是用一种什么眼光来看待他的？

不会是因为母亲的移情吧？

莫延恶心了一下，他决定如果这个油腻腻的老蝙蝠胆敢因为他和母亲的相似就觊觎自己的话，就一定要给他一个终生难忘的教训。

于是，在切苹果叶子的时候，莫延偷偷瞥了斯内普教授一眼。

然后他就有些发愣。

斯内普教授还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但却完全没有那种生人勿近的感觉，而是让人觉得……

莫延歪着头想了想，从脑海中挤出一个不怎么确切的词——

平静。

不是大海那种广阔的深邃的但是内里有着波涛汹涌的平静，也不是天空那种广袤的无垠的但是高远寥落的平静，而像是……空气。

是了，正如空气，看不见，摸不着，无色无味的，包容万物的空气。

莫延眨眨眼睛，为自己先前的想法感到十分羞愧，浅浅的粉红渐渐漫上了耳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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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利眯着眼睛走进来，不慎碰到了一把椅子，发出了巨大的“哐嘡”声。

发现这个状况的时候，莫延皱了皱眉，咒语的效果似乎比他自己测试的时候要强的多，是因为哈利原先就是近视的缘故吗？

格兰芬多三人组的魔药课搭配也让不知情的人惊讶——哈利·波特居然和赫敏·格兰杰站在一起，罗恩·韦斯莱和纳威·隆巴顿在一起。

众所周知，尽管波特每次魔药课都被斯内普教授想尽办法挑刺儿，但他的魔药成绩却是整个格兰芬多数一数二的，只有人称“万事通小姐”的格兰杰可以和他相提并论。因此他一直和魔药不怎么好的韦斯莱搭配，而格兰杰则和“坩埚杀手”隆巴顿在一起来尽量减少在魔药课上被扣分的可能。

而现在，格兰杰和波特在一起，韦斯莱和隆巴顿在一起——格兰芬多的沙漏终于被他们的红宝石撑裂了吗？

然后众人更是大吃一惊，魔药上很有天赋的哈利·波特竟然每一个动作都要格兰杰的提醒才能进行，而且即使这样也常常弄错。他甚至能把蜥蜴皮和苹果树叶给搞混了，还两次把搅拌棒伸到坩埚外面去。

这种情况实在是太惊悚，以至于惊愕的斯内普教授都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白白错过了好几个扣分的好机会。

“格兰杰小姐，未经允许在课堂上讲话，格兰芬多扣五分。”

在赫敏又一次提醒哈利该搅拌的时候，斯内普长袍滚滚地走过来，站在两人的桌子前面看他们配置。

哈利愤怒的瞪了斯内普一眼——他眼睛的焦距不对——然后小心地把搅拌棒伸进坩埚里，堪堪触到液体表面就顺时针搅拌起来。

“波特，没有人提醒，你就连最基本的操作都做不到了吗？格兰芬多扣两分。”

斯内普抱臂站在哈利前面，咔嗒着嘴唇嘲讽。

“去年一学年的成绩让我以为你或许在这方面没有继承你父亲的笨拙和愚蠢，看来我完全错了。会犯这种低级错误的你，是如何在我去年的课上取得那样的成绩的呢？”

哈利紧咬着嘴唇没有说话，手颤抖着，缓慢地按照步骤来配制魔药。他没有抬头看一次黑板，显然是把所有的步骤都记下来了。——这曾经是莫延反复要求过的，但哈利总能找到理由推脱掉，他讨厌枯燥无味的学习，尤其讨厌背诵，如果背诵的内容与魔药相关，那这个讨厌的程度还要乘以二。

他已经尽力做的标准了——从他的动作上来看的确是的，但总有一些不可思议的错误出现——称量的时候多了至少一倍啦，点火的时候几乎把手放在火苗上啦，把材料放进坩埚的时候一半都倒在外面啦……斯内普就一直站在他前面冷嘲热讽，对各种错误“啧啧”称叹，最后毫不留情地扣格兰芬多的分数。赫敏两次冒着扣分的危险提醒他，两人一共付出了二十分的代价。

哈利脸色通红，嘴唇几乎被他自己咬出血来，眼中的泪水摇摇欲坠。

莫延脸色很难看地把手中的蜥蜴皮撕成两半，德拉科看了他一眼，决定还是不要提醒他这个应该切碎的好。

终于，在哈利又一次就要把错误的材料投进坩埚的时候，一只冰凉的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该死的，你到底怎么了？”这是莫延隐含愤怒的声音。

莫延当然知道哈利的眼睛怎么了——因为那是他亲手施的咒语；但他的愤怒也是真的——他愤怒于自己在施这个咒语的时候没有考虑周全。

“莫延！”哈利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惊喜地叫道，甚至忘了这是在课堂，几乎就要流下泪来。暑假里他给莫延写过几十封信，试图跟他解释。到了学校以后更是约了好几次，但莫延都不理他。现在他都要绝望了，却又重新看到了希望。这时他甚至都开始感谢这场突如其来的灾难了。

哈利兴奋地看向莫延，脸是模糊的，但那一片模糊的红色，十分耀眼，正是莫延独有的颜色，跟罗恩他们的完全不同。

然后哈利所有的委屈、担心、害怕和难过就都涌了上来。

“莫延，我要变成瞎子了。”

看着眼前眼泪汪汪却有些焦距涣散的绿眼睛，莫延叹了口气，语气不知不觉就柔和下来。

“教授，我可以送他去医务室吗？”

莫延问道，但他的眼神却告诉斯内普教授：如果你不答应，我也会带他离开。

斯内普教授抿着嘴唇恶狠狠地看了他一会儿，才很勉强的点了一下头。

莫延收拾了自己的书包，见哈利在收拾书包的时候差点儿把他的坩埚打翻，不得已又把他的书包也收拾好，然后拉着哈利出去了。

他没有注意到，从他抓住哈利的手开始教室里就是一片寂静，德拉科愤怒地看着他们两个，斯内普教授的眼神晦暗莫名。更没有发现，在他拉住哈利的手的时候整齐但轻声的抽气声，和他们离开时众人大气都不敢喘的样子。

走廊上，哈利把书包甩上肩膀，拉住莫延说：“莫延，不用去医务室了。我前两天就去过了，庞弗雷夫人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看起来就跟我的眼睛恢复到了没有服用你给我的药水前的样子。”

“要不，我再给你一瓶药水？”莫延假意问。他知道哈利不会答应，如果他叫——“波特？”

哈利浑身一震。

“莫延，你叫我什么？”

“很明显不是吗？……波特。”

哈利的脸上立刻现出受伤的表情。

“莫延，你还是不肯原谅我？我上次真的只是……”

“口不择言，说错了话，我知道。”莫延冷冷的说，“我收到了你的信，也知道你为什么那么说。但我一直都觉得，在激动的时候说出的话往往就是人内心最隐晦最真实的恶念。”

“我不是……”

“而且，”莫延提高声音打断哈利即将要脱口而出的辩解，“我觉得你说的很正确。我是斯莱特林，你是格兰芬多，我们各有各的学院和朋友。从进入霍格沃兹开始，学院就是我们的家，我不能因为你一个人而疏远我真正的家人——在他们一直包容我的过错甚至为此承受了耻辱失去了骄傲的时候。”

哈利嘴唇颤抖着，说不出话来，绿眼睛中浮现绝望的水气。

莫延看着他，狠了狠心，抛出冷冰冰的最后一句话。

“你有你的生活，我有我的路，我们原本就不该成为朋友。以前强行拉在一起，是我的错。以后，便各不相干吧！”

哈利完全愣在了那里。莫延一转头，就看到了已经下课的两个学院的人，他们都傻愣愣地站在旁边。

“你跟你的朋友们回去吧。”他按上紧紧抓着他的肩膀的手，感觉到其中的抗拒和颤抖，便扣住了男孩的脉门，轻易将其拉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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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说的那么绝？你一点余地都没有留给他。”德拉科说。

莫延看看勉强作出一副关心样子实际上却几乎把嘴咧到耳朵后面的德拉科，没有说话。

哈利，哈利，对不起。我不想伤害你，我只是在害怕，我只是想要保护我自己，我不能想象，再一次被拒绝和厌恶……所以这一次，我抢先拒绝……

对不起……

对不起……

球场争端

“拉斐尔。”莫延伸出手臂，棕色的猫头鹰落下来，轻轻扇着翅膀，吹起了莫延肩上的发丝。

莫延拿出早就做好的眼镜交给拉斐尔。

“拉斐尔，去把这个给哈利，就放在他的枕头旁边，半夜去，不要给任何人发现，包括哈利。知道吗？”

拉斐尔接过眼镜，展翅飞走了。

莫延靠在窗台上，目送着渐渐化成一个小小的黑点的拉斐尔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斯莱特林的公共休息室很奇怪，它是建在湖下的，平时也很阴暗潮湿，但是他们的窗户外面却是无际的天空，就像他们是在高空中一样，就连猫头鹰飞进飞出的时候都跟在高塔上没有两样，莫延为此无数次慨叹自己还是学识太过浅陋。

第二天是开学以来的第一个周末，莫延本打算像以往一样睡觉睡到自然醒，但一大清早就被德拉科从床上拖起来了。

“做什么，德拉科？”莫延打着呵欠含混不清地问。

“别说了，等你到了大厅就知道了。”德拉科神秘兮兮地说。

礼堂大厅里的人很少，只有寥寥几个人在吃饭，看来这时候大家都在睡懒觉。但莫延发现斯莱特林球队的人都在，大家看起来都有些迷惑不解。只有弗林特兴高采烈地说：“既然大家都起来了，那么我们就早点去训练吧！”

他前两天去找霍奇夫人的时候才知道格兰芬多已经预订了球场，只好把斯莱特林的训练时间挪到星期天。但是现在这么早，懒惰的格兰芬多们肯定都还在睡觉，斯莱特林就可以趁机先练一会儿了。

“哦，不。”众人一起痛苦地瘫在桌子上，过去的五天中除了第一天晚上选拔守门员外其他四天晚上他们都在训练，众人已经对“训练”这个词都深恶痛绝了。

击球手德里克故作凶神恶煞地对德拉科说道：“德拉科，你最好有什么重要的事，否则……”他嘿嘿狞笑着把手掰的直作响。

德拉科眨眨眼睛：“只要再等一会儿就好了，猫头鹰马上就来了。”

当一长串猫头鹰带着长条形的包裹飞进来的时候，每个人都惊讶地张大了嘴，所有的不满都不翼而飞。

“这是……”弗林特眼睛都直了。

“这不会是……”击球手博尔的舌头打结了。

“飞飞飞……飞天扫扫扫……”在球场上从来都只有更阴险没有最阴险的伊德这时候成了结巴，最后一句话停留在“扫”字上面徘徊不去。

整整七把飞天扫帚。

七个正式队员（守门员莫延，找球手德拉科，追球手弗林特、沃林顿、蒙太，击球手德里克、博尔，其中莫延和蒙太是今年新加入的，伊德因为技术问题，所以是候补）一起站起来，接住猫头鹰扔下来的包裹。

莫延拆开裹在外面的牛皮纸，露出里面崭新的扫帚，扫帚的尾部有金色的字体“光轮2001”。

“天哪，是最新的光轮2001！”

赞叹声此起彼伏，伊德羡慕的想要摸一下博尔的扫帚，被博尔一把打开。连其他几个长桌上吃早饭的学生都羡慕地看过来。

“嗨，还等什么呢？我们现在去飞一下吧！”沃林顿建议道。

“没错没错。”伊德大声附和，如果去训练的话他就有机会骑上新扫帚飞一会儿了。“我们现在就去训练吧！”

“但是球场不是已经被格兰芬多预订了吗？”博尔皱着眉说。

长桌上一时安静下来，有了好扫帚却不能出去炫耀体验一下，对这些狂热的魁地奇爱好者们来说实在是太痛苦了。

不过还有一个例外。

莫延打了个呵欠，说“既然不能训练，大家也就散了吧——我要先回去再睡一会儿。”

“等等！”弗林特喊住他，其他人都用一种看外星生物的眼光看着莫延。

弗林特犹豫了一下，咬咬牙说道：“我去找斯内普教授，请他给我们特批一张条子。莫延，你跟我去。”

莫延不乐意：“为什么要我去？你自己难道不会说？”

德拉科把他拽起来，“有你去才一定能批到啊，快去快去！”

“谁说的？斯内普教授最偏心我们了，谁去他都一定会批的……”莫延转过身来郑重地跟德拉科说，试图展开一场马拉松辩论，但弗林特从背后拽住他的衣服拉着他就走。

“快点儿，不然待会儿格兰芬多们到了球场，我们就不好撵他们离开了。说不定还会发生什么冲突，耽误我们训练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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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特许斯莱特林在魁地奇球场练习？借口呢？”斯内普教授放下正在批改的作业，双手手指交抵看着他们，直截了当地问道。

“我们新得了七把‘光轮2001’算不算？”莫延赌气问。

弗林特连忙说：“训练新的守门员——莫延·伊万斯，教授。”

莫延更加郁闷。他记得这次球场争夺中似乎出了什么事故，但具体却忘记了。毕竟这种日常生活小细节还没有达到生死攸关的程度，不是每件事都值得他动用宝贵的脑细胞去记的。但是莫延怎么也没想过要亲手去促进这次冲突发展啊！

“七把新的‘光轮2001’？”斯内普似乎没注意到弗林特的话，问：“哪来的？”

“马尔福家买的。”弗林特连忙回答。

“我的教子，似乎总是在这些外部的东西上花费更多的心思。”斯内普挑起眉说。

没错。莫延在心里狠狠地诅咒德拉科，这家伙最近总是在给他找麻烦。

弗林特听不出斯内普教授是不是有什么不满，赶紧低下头，表情更加毕恭毕敬，生怕惹得斯内普教授不高兴而拒绝批条。

斯内普在批评过他的教子之后，扯下一张羊皮纸刷刷地就写下了：“我，斯内普教授，鉴于训练新的队员——守门员的需要，特许斯莱特林队今天在魁地奇球场练习。”

“去吧，我可不希望，今年我们只能指望波特不上场的机会来赢得魁地奇杯。”

他给了两人一个鼓励性质的微笑，但他似乎很长时间都没有过这么丰富的表情了，在僵硬的肌肉牵扯下看起来更像是狰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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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他们来的魁地奇球场的时间很早，但是格兰芬多的队员们早就在上面训练了。莫延看到旁边的看台上那个瘦小的科林·克里维快步跑了过来，手里还拿着他的照相机。

一看到他们走过来，格兰芬多的队员们都立刻箭一般地冲下来，伍德因为降落的太快，所以有些脚步不稳。但他没有理睬这些，冲弗林特大喊道：“弗林特，这是我们训练的时间。球场我在三天前就已经预订了。现在我们要进行特别训练，你们不许进来看！”

哈利、弗雷德和乔治跟着落在他身后，三人头发都乱糟糟地，脸上也都脏脏的，很显然他们被叫醒的比斯莱特林的众人还要早的多。虽然脸上还挂着眼袋，但不妨碍他们瞪着眼睛向斯莱特林的队员展示凶狠。哈利已经带上了新眼镜，莫延猜想当他在床头发现这个眼镜的时候是怎么想的——也许有猜到是他吧，不过似乎更可能的是他会以为是邓不利多教授的关心……

只可惜安吉丽娜·约翰逊这么一个漂漂亮亮的女孩子，看起来也像个欧巴桑了。但是格兰芬多好像一直都很擅长于忽略身边女孩子们的性别和样貌。

莫延心不在焉地听两队的人开始争吵，斯莱特林很得意地展示新扫帚，格兰芬多们被刺激的脸都白了。虽然说某种程度上这场争吵其实是以他为借口，但莫延很懒惰的靠在德拉科身上，就当什么都没有听到。

忽然他听见旁边传来“咔嗒咔嗒”声音，冷冷一笑，抽出魔杖一指，科林的照相机就砰地一声爆炸了。那张小小的脸上顿时被灰黑一片。

争吵的双方一下子都静下来。

“莫延！”科林看到莫延，先是一喜，看见莫延的魔杖后一愣，接着一怒，最后神情定格为不知所措。

莫延冷漠地看着他：“既然你不知道什么叫做尊重别人的肖像权和隐私权，那么我来给你上一课。好好记住这一次教训，小家伙。”

“哇呜呜呜……”科林大声哭着跑开了，还抱着他的宝贝相机。

“太过分了！”

“道歉！”

“你怎么能炸毁他的照相机？”

格兰芬多的众人愤怒地要朝他扑过来，斯莱特林的人都抽出魔杖来对着他们。

“莫延，我不敢相信，你居然会做出这种事来。”赫敏和罗恩也跑过来，他们都看到了事情的经过。棕发女孩难以置信地看着莫延，神情很伤心。

“这里没你说话的份，泥巴种！”德拉科骂道。

“你怎么敢说！”

格兰芬多们都扑了上来，斯莱特林毫不犹豫地施出咒语。几道光芒闪过，两个格兰芬多摔倒在上，随即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回荡在球场上——很不给主人面子的破魔杖使罗恩被他自己的咒语打中肚子，罗恩直直地向后跌过去，坐在了草地上。

格兰芬多们都跑了过去。弗雷德抽出魔杖给石化在地上的安吉丽娜和乔治解咒。

“罗恩，罗恩，你没事吧？”赫敏尖叫着。

罗恩张大嘴巴想说话，但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用力地咳了一下，几条鼻涕虫从他的嘴里掉了下来，跌落在大腿上。

“哈哈哈……”

斯莱特林队立刻爆发出一阵大笑，弗林特靠着崭新的扫帚，身体弯成了弓形；博尔抱着肚子笑的前俯后仰；德拉科趴在地上，两只手猛捶着草地；伊德的笑声又尖又大，听起来很刺耳。连莫延也不禁莞尔。罗恩的这一幕实在是很有喜剧效果。

最后哈利和赫敏把罗恩送去了医务室，剩下的格兰芬多们在斯内普的批条和刚刚那一幕的喜剧中都没了继续战斗的士气，留下几句狠话就走了。

啊，原来是罗恩吐鼻涕虫事件。

在飞到天上的时候莫延终于想起在这个星期六早上发生了什么事，虽然有些晚。

看来以后这些天在大厅吃东西的时如果看到罗恩一定会很恶心，还是到厨房去吧。

莫延一边慢悠悠地飘上去一边想着，为自己今后的生活细细盘算。

忌日晚会

罗恩的吐鼻涕虫的症状果然持续了很久，一个多月以后都还不时地有一两只虫子从他嘴里冒出来，在开始的那段时间几乎每时每刻都有那种粘糊糊小东西落在他的衣服上、课桌上甚至盘子里。莫延不明白为什么格兰芬多的众人能那么迅速的适应这种情况。除了第一天他们被恶心到以外很快所有人都选择了无视。赫敏和哈利甚至依然能够勇敢地坐在他身边，虽然每次吃饭他们都要换几次餐盘，但他们居然每次饭还吃的和以前一样多。

现在斯莱特林已经为这种情况安排了特别侦查员，每次他们不是等到罗恩已经吃过饭再到大厅，就是早早去吃东西，一看到那个红头发身影就立刻拿上几块面包转身走人。弗雷德和乔治很快发现了这种状况，他们特意派遣了小弟弟先早早装成吃过饭的样子离开，然后等斯莱特林的人到得差不多的时候再回到桌子上吃饭。然后罗恩很不负众望地在被斯莱特林人发现而离开之前往自己的盘子里吐了两条鼻涕虫，所有看到这一幕的斯莱特林都一脸菜色。

如果说在吐鼻涕虫期间罗恩有什么快乐的话，那这无疑就是其中最大的一件。所以他玩得乐此不疲。本来一切都很美好——斯莱特林抓紧一切时间笑话韦斯莱的蠢事，韦斯莱在所有格兰芬多的帮助下跟斯莱特林人打游击——直到有一天，在吵吵闹闹的厨房吃厌了而且自己也懒得再做饭的莫延在侦查员制度的鼓励下来到了大厅。

当看到斯莱特林长桌上那个很悠闲地吃冰淇淋的红发身影的时候，弗雷德就觉得不妙了。他连忙跑到前面，想拉着乔治把好不容易护送进来的罗恩再偷渡出去，但还是晚了一步。

还是在大厅吃饭有气氛。

莫延吃了一口巧克力香橙冰淇淋，眯着眼睛想。然后他睁开眼睛，正好看到一群围的密密麻麻的格兰芬多分开来，露出里面的罗恩。

莫延的脸色一下子就白了。

虽然罗恩还没有在吐出鼻涕虫来，但是莫延一看到他就不由自主地想起那一幕，尤其是在看到对方身上还有长长的闪亮的痕迹之后，胃里更是翻腾的利害。

莫延不得不调动内息来压抑免得自己在斯莱特林的长桌上吐出来，如果他真是那样做了的话今后就不用在这里吃饭了。但是看到对面得意洋洋地大口吃东西的罗恩，莫延就觉得怒火噌噌地往上冒。

很好，罗恩·韦斯莱。

莫延擦擦嘴角，勉强镇定地站起来走出去。在他走过格兰芬多长桌的以后，双胞胎一下子跳起来，然后尽管肚子还在咕咕叫，但他们却一口都不肯动桌子上的东西了。

接下来的几天里，罗恩似乎要把他自己的肠子都要吐出来了，一条接一条的鼻涕虫从他嘴巴里甚至鼻子里不间断地冒出来，别说吃饭，甚至连说话都不能够，只好住进庞弗雷夫人的医务室，但是庞弗雷夫人说这是好事——虽然现在难过一点，但是可以在短短几天内就把咒语的力量损耗掉，然后他就不会再时不时地吐鼻涕虫了。于是拒绝给他其他的治疗，只是让罗恩在病床上把这艰难的几天度过。

在每周四、五次的魁地奇训练、越来越多的家庭作业和各种千方百计抽时间进行的研究中，日子渐渐逼近了万圣节。这些天一连下了几天的雨，每次训练过后众人浑身都湿透了，而且泥泞不堪，但是隐形术终于成功地喜悦使得莫延的兴致始终高昂，就连尼克的忌日晚会也都一时疏忽答应了。在他意识到自己回答了什么的时候已经晚了，尼克兴奋地说他要去收一封来自无头猎队的信，兴冲冲地走掉了。

莫延垂头丧气地在走廊里慢慢徘徊。自从上次魁地奇球场上的冲突之后哈利就没有再跟他说过话了，也没有再试图来跟他解释什么。本来这正是努力和哈利拉开距离的莫延的愿望，但真的这样后，他又觉得有些难过。

刚刚走过一个拐角，莫延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兴奋得大喊：“脏鬼！别跑，这次我可抓住你了！”

然后莫延才注意到自己的身后留下了一串泥泞的脚印。

满脸通红的费尔奇高兴地跑过来，诺丽丝夫人轻快地跟在他后面，然后一人一宠在看到莫延的时候都蔫了。

“啊，抱歉，费尔奇。”莫延说着，抽出魔杖把地上的污迹都清除掉。

“没关系。”费尔奇羡慕地看着他手里的魔杖，鼻音很重的说道：“前几天一些三年级的学生在五号旁的天花板上抹了些青蛙脑浆，害我清理了一上午，我还以为是那些小崽子们又来故意捣乱了。”

“有这种事？”莫延说：“你可以去找家养小精灵打扫呀！……还有，你感冒了？”

费尔奇披着一张半旧的毯子，头顶还包着一块格子布，鼻子红的发紫。

“嗯，没错。这该死的天气。”费尔奇拿出一张纸擤着鼻子说。

“你该注意点身体。”莫延在他发出那可怕的声响的时候皱了下眉头，接着从脖子里拉出戒指（莫延发现手上戴着戒指不但有很多人追问，而且使用魔杖或者配制魔药的时候都很不方便，干脆穿了绳子挂在脖子上），取出一瓶治疗感冒的魔药递给费尔奇，那是他前两天在斯内普教授的指导下自己配制的，比医务室用的效果要好一些。

“谢谢！”费尔奇打着喷嚏道谢，莫延赶紧告别。

——————————

“莫延，你穿这么厚干什么？”德拉科看着不停的往身上套衣服的莫延，不解的问道。

“参加晚会。”莫延闷声闷气地回答。

“莫延，邓不利多只是邀请了一个骷髅跳舞团来表演，不是邀请了一群幽灵来跟我们共舞，没有那么冷啦！”布雷司笑着说道。

“我知道。”莫延没好气地说。他当然知道这些，他还知道大厅用活蝙蝠装饰过了，海格的大南瓜足够三个人坐进去，都做成了大灯笼。——但是这有什么用？他还不如什么都不知道呢！知道了也只能白白生气罢了。

“莫延，你是去参加万圣节晚宴吧？你是吗？”德拉科忽然问，莫延觉得他现在越来越聪明了。

“当然不。”莫延拉开自己的柜子把所有的糖果都装上了。“我答应了尼古拉斯爵士去参加他的忌日晚会。”

“尼古拉斯爵士？格兰芬多的幽灵？”

“你疯了！去参加一个幽灵的晚会？”

布雷司和德拉科同时大叫起来。连正在努力找到脖子以便把把领结打上去的高尔和克拉布都惊讶地看过来。

“莫延，这不是真的吧？你接受了一个格兰芬多的幽灵的邀请？”

“忌日晚会？一个幽灵为什么要去庆祝他死得那一天呢？”

“莫延，幽灵可是很冷的。”连高尔都在插话。

“行了，我自己知道这一点。”莫延厌恶地挑起眉，“我自己也很后悔好不好？你们就不能安静一会儿准备自己的东西吗？”

其他人都终于如他所愿的安静了，但莫延的脾气并没有因此变好一点。他气冲冲地摔上自己的柜子，把魔杖带上就快步走出去了，并且重重地摔上了门。

“哐！”

四人吓得一起缩了缩脖子。

“他为什么这么生气？”高尔小小声问。他只是说了一句事实而已。

“似乎不是因为我们生气。”布雷司摸着下巴，说出自己的推测。

“德拉科。”克拉布忽然喊。

“什么事？”德拉科不耐烦地说。

“尼古拉斯是格兰芬多的幽灵。”

“我知道！”

“疤头也可能被邀请。”

德拉科的脸色一下子沉下来。

————————

走出宿舍门后，莫延才揉揉脸，把刻意装出来的怒气都消去。

他发现最近斯莱特林这些人越来越喜欢对他的行踪刨根究底了，而且也越来越喜欢对他的事情指手画脚。于是决定找个机会拉开一点距离，免得自己的私人空间和时间都被大大缩水。虽然这次机会不是很好，不过勉强也能应付了，他实在是受不了那种整天都被人监督一样的日子。

然后他看到血人巴罗从眼前飘过去，连忙喊：“巴罗！”

巴罗转身看着他，眼神还是空洞洞的。

“你是去参加尼克的忌日晚会吧？”莫延说：“我也是，一起去吧！我不是很清楚路。”

“你应该去参加学校的万圣节晚宴”巴罗说：“活人不应该到幽灵的晚会上。”

“可是我已经答应了，虽然说答应以后我就后悔了。”

“那就回去。”巴罗说话的声音很冷。“我会告诉尼古拉斯爵士，是我不让你来的。”

“不行，巴罗，我答应了尼克会去。”莫延看着两边墙上的细长深黑的蜡烛，亮蓝色的烛火很奇怪。“巴罗，这些蜡烛是幽灵做的吗？”

“不是。会很冷。”

莫延反应了一下才明白巴罗说的是忌日晚会会很冷，现在他们每往下走一点，就会冷一点。

“没关系，你看我穿了这么多衣服。”

“没有东西吃。”

“我带了糖果。”

“音乐是用电锯演奏的，活人的耳朵会受不了。”

的确，他已经可以听到一种好像上千只指甲抓着一面巨大的黑板的声音了。

“唔，在晚会上用[闭耳塞听]会不会很不礼貌？”

……

“我亲爱的朋友们，欢迎你们能来……”尼克站在挂着黑紫色门帘的门边说，他拿下羽毛帽子，向他们鞠了一躬，让了他们进去。

房子里面有上百个苍白透明的人在舞池上漂浮着，跟着可怕的令人毛骨悚然的乐声在跳华尔兹舞。在黑幕下的平台上，一个交响乐团在起劲地拉动着三十根电锯。头顶的树枝形吊灯发出蓝色的光。他们呼出的气都变成雾气，就好像走进了一个雪柜。

在房子的另一端有一张盖着紫黑色桌布的长桌子。一大条腐烂的鱼放在银色的盘子上，烧得像煤炭似的蛋糕摆在托盘上，旁边有一盘腐烂的动物肝脏一大块长满绿毛的爬着蛀虫的芝士还有一个巨大的墓碑形的灰色蛋糕，蛋糕上用焦油写着：尼克拉斯·德米斯·波平格顿先生死于1492年10月31日。

死在万圣节这一天？能说巧还是不巧呢？

莫延看着蛋糕上的日期，玩味地想到。

然后他又想到，自己这辈子的父母也是在这一天去世，又觉得这种事情其实没什么有趣的。

和幽灵在一起

莫延拍拍有些冰冷的脸颊，无奈的跟身边的巴罗说：“没关系啦，巴罗。我一个人真的就可以了。你不用这么跟着我。”

巴罗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莫延只好大声地叹气。

虽然幽灵们的音乐很难听，食物根本就不能吃，但莫延还是很有兴趣跟他们聊聊天的。每一个幽灵的背后基本上都有一个漫长的故事，更重要的是，幽灵们来自全国各地，有些幽灵在自己曾经走过的地方到处游荡，也算得上是见多识广。这些幽灵能跟死了五百年而且不常离开霍格沃兹的尼古拉斯伯爵认识，本身就说明了他们在幽灵一界中的强大。他们基本上都有各自的独特的方法来维持自己的灵魂或者减少力量的消耗，莫延很想跟他们交流一下这方面的知识，毕竟查尔斯撑不了多久了。上次莫延去找他聊天的时候发现他的一只手已经完全消失了。他知道查尔斯一定等不了他十年，虽然查尔斯自己面对这种情况很平静，但莫延还是很难过，希望能帮助他。但是……

莫延看看身边的巴罗，再次大声叹气。

好不容易有了这么一个认识众多幽灵的机会，却因为巴罗寸步不离地跟在他身边，没有一个幽灵敢于接近他，连尼克也是匆匆过来打了个招呼就走了。

看莫延不停地夸张地唉声叹气，海伦娜·拉文克劳飘过来解释：“莫延，不是每个幽灵都像霍格沃兹的幽灵一样友好。很多幽灵都仇视活人，尼克邀请你们几个孩子来真是太鲁莽了。只要被几个幽灵从你们身体里穿过几次，你们就要病上很长时间了。”

海伦娜是拉文克劳的幽灵，平时大家都叫她“格林女士”。她是一个长发及腰的美女，看上去十分高傲。

巴罗看见海伦娜过来，立刻就往后飘了几步，脸也撇到一边去了。

“你们几个？”莫延重复海伦娜的话，“还有谁来了？”——难道哈利他们已经到了吗？

“哈利·波特，和他的朋友们。”赫奇帕奇的胖修士也过来了。“格林女士，我已经提醒皮皮鬼去看护那几个孩子了。不过我想他们一定不希望这样。”

“嗨，我叫肯罗。你的名字是什么？”肯罗这时候突然从旁边冒出来。

“莫延·伊万斯。”莫延回答，然后问胖修士：“怎么大家都过来了？有巴罗在我不会有事的，你们还是分一两个人去看一下哈利他们吧！”

“别担心，莫延。有皮皮鬼在，没有谁敢接近他们的。”胖修士说。

“当然，我们也很放心巴罗的实力。只是外面的那些幽灵很多都太粗鲁了，没有教养，而且充满了恶念，跟他们在一起我们很不舒服。还是和你待在一处比较好。”

“恩？你们不喜欢和幽灵待在一起？”莫延觉得这个说法很新鲜。

“是的。他们灵魂中的邪恶会影响到我们，让我们也变得情绪暴躁，幽灵对自身的掌控不像活人那么容易。”

“嗨，我叫肯罗。你的名字是什么？”

“莫延·伊万斯。——那尼古拉斯爵士不知道这一点吗？”

“他以前是伯爵。”海伦娜说，“他总是在怀念活着时候的风光，想要趁此机会热闹一下。所以做出这种不知轻重的事。”

正在这时，长桌旁边忽然响起桃金娘悲切的哭声，顿时整个大厅都是这种声音。

莫延看过去，正好见到皮皮鬼跟在桃金娘后面用花生扔她，一边喊：“肮脏鬼！肮脏鬼！”

“皮皮鬼！”莫延大声喝道。

皮皮鬼一下丢开花生米，嗖的一声不见了。它曾经有一次去整莫延，但非但被莫延反过来欺负了一顿，血人巴罗后来居然也找了他。所以在皮皮鬼看来，莫延已经跟血人巴罗差不多可怕了。

桃金娘哭哭啼啼地过来跟莫延诉说赫敏他们是怎么说她的坏话的，又说皮皮鬼有多么讨厌。莫延只好头疼地安慰她，万般后悔自己当初居然去找这么一个幽灵交流。幸好这时候尼克到了哈利他们身边，这让他在看到皮皮鬼不负责任地跑开以后终于放心了些，耐下性子跟桃金娘说话。有些事虽然他早就知道，但过场还是要走一下的，比如说，问问桃金娘她是怎么死的。

突然，交响乐队停止了弹奏，狩猎的号角声响了起来，每个幽灵都安静下来，表情兴奋地等待着。

十二匹鬼马冲进了屋子，每只上面都坐着一个无头骑士。大家疯狂地拍起手来。

莫延看着那个领头的体形高大的幽灵把自己的头当成一件娱乐大众的道具，然后用并不好笑的笑话调侃尼克仍然保留在肩膀上的头，不可思议的问巴罗：“对幽灵来说，头掉了是件值得夸耀的事吗？”

“当然，无聊的时候可以当球踢。”巴罗冷冰冰的回答，语气中充满嘲讽。

“啊？”莫延傻傻地张大嘴巴。

桃金娘终于注意到血人巴罗就在莫延身边，惊叫一声就飘走了。

“巴罗，你会开玩笑了？”胖修士看着巴罗大叫起来。

巴罗脸一僵。但莫延觉得如果他有颜色的话一定可以看到他脸红。

“那些只是些愚蠢的小丑而已。”海伦娜说。她也在奇怪地打量着巴罗。

“哈利·波特和他的朋友们已经离开了，我也送你回去吧！”巴罗没有理睬他们，低头对莫延说。

莫延犹豫了一下。

“莫延，你对这些幽灵很感兴趣。”巴罗直白地指出。

莫延叹了一口气，“查尔斯，你们知道吧？”

巴罗和海伦娜点了下头，胖修士说：“我只在刚成为幽灵那会儿见过他，不是消散了吗？”

“没有，他还在，只是连幽灵都看不见他了。（“嗨，我叫肯罗。你的名字是什么？”）——莫延·伊万斯——我觉得他真的快要消散了，所以希望找到一些方法来帮帮他。这些幽灵常年在外流浪，或许听说过。”

“不可能，莫延。他们的理智都已经还给梅林了。我真是疯了才会邀请这些人来。”尼克飘过来悲哀地说，但是其他人都没有理他。

“莫延，他们不会知道的。漫长孤寂的岁月已经把他们的智慧都蒸发了。”海伦娜说，“查尔斯在我小的时候还抱过我呢！我也很想帮助他，但是这太难了。”

“太难？”莫延惊喜地抬头，“那就是说还有办法了？告诉我！”

“我的母亲曾经做过灵魂方面的研究，在我变成幽灵后更是如此——据我所知，只有一种东西能够帮助幽灵稳定灵魂，那是传说中的依娜丽丝之泪。”

“依娜丽丝之泪？”莫延从没有听说过这个东西。

“依娜丽丝曾经是人鱼族的公主，她爱上了一个人类，为此甚至请求一个伟大的巫师帮助她将鱼尾变成了双腿，但是人鱼丑陋的容貌使她被拒绝了。伤心欲绝的依娜丽丝投入海中，但是失去了鱼尾的她甚至不能在水中生活，最后她在海里淹死了。”海伦娜将一个动人的传说讲的干板板的，“这个故事甚至在麻瓜世界中也有流传。”

也就是《海的女儿》。莫延明白了。

“但是依娜丽丝之泪是什么东西？”

“依娜丽丝在临死前留下的泪水，包含了人鱼全部的爱、恨、悲伤和魔力。”海伦娜说：“我的母亲曾经帮过人鱼族很大的忙，才能从他们手中要到最后一颗依娜丽丝之泪，那已经用在我身上了。”

“没有其它的吗？一颗都没有吗？”莫延不能忍受在刚刚看到希望后又完全失望。

“梅林曾经从人鱼手中抢去过三颗，不知道还有没有留存下来的。”

莫延振奋了一下，“那么，依娜丽丝之泪是什么样子的？（“嗨，我叫肯罗。你的名字是什么？”）莫延·伊万斯——他为什么只问我？”

“大概是因为只有你会回答他吧。”海伦娜轻轻一笑，“依娜丽丝之泪看起来像一颗蓝色的泪珠，里面有一个小小的哭泣的人鱼。”

“回去吧，莫延。”巴罗又催促了一声。当海伦娜在身边的时候他全身都很僵硬，作为一个飘忽的幽灵有这种情况还真是蛮有趣的。

当他们走到上面的时候，正好看见人群正在散开，所有人都在议论纷纷：

“传说中斯莱特林有个密室……”

“我明天就去借《霍格沃兹，一段校史》，里面应该有讲……”

“据说密室里有怪物……”

“……哈利·波特……”

“诺丽丝夫人这个样子实在是太解气了……为什么她没有死呢？”

只听偶尔传进来的说话声，莫延就知道自己已经接近斯莱特林了。

说了口令“尊荣”后，莫延走进了斯莱特林的公共休息室——巴罗一早就穿墙消失了——里面也热闹的像菜市场一样。

莫延正想习惯性的去问德拉科，却发现他正在和埃德蒙、温迪以及各年级的Greader在一起讨论，周围没有其它人。

啊，干部会议。

莫延耸耸肩，拉住正好路过身边的高尔，“发生什么事了？”

高尔迟钝地反应了一会儿，才回答：“我也不知道。”

正在期待他说出什么早在预料中的“劲爆消息”的莫延被这句话噎得翻了个白眼。

“……怎么回事，”在一个长长的大喘气之后，高尔才接着说：“诺丽丝夫人挂在墙上，费尔奇说波特杀了她，邓不利多说她被石化了，墙上写着字，密室被打开了，敌人的后代要当心，德拉克说下一个就是格兰杰，他们都到罗哈特教授的办公室去了……”

他颠三倒四地说着，但莫延还是听明白了，看来跟自己知道的没什么分别嘛！

“还有一个幽灵黑乎乎地冒着烟……”

“什么？”

莫延大吃一惊。

高尔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还是说道：“一个幽灵，听说叫什么哭泣的桃，桃，桃……”

“哭泣的桃金娘？”

“嗯，是啊。莫延你认识她？”

莫延苦笑，他没想到桃金娘居然被石化了。唔，本来蛇怪就是在她的家门口进来出去的，她会被袭击也不奇怪。但问题是，原本她并没有遭受到这一段啊！是被他改变了吧？改变了什么呢？原本皮皮鬼嘲笑桃金娘，桃金娘哭着跑回去，然后……

然后她坐在马桶上想自杀，却想起来自己已经死了。连家门口发生了什么事都不知道。现在她在莫延的安慰下心情良好，只是受到了一点来自血人巴罗的惊吓，当然有兴趣去看下热闹了。

莫延摇摇头，暗自庆幸桃金娘早就死了。

黑魔法防御术课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学校里都在谈论万圣节遇袭事件，所有人都被这次神秘的石化攻击弄得既紧张又兴奋，斯莱特林的公共休息室里几乎每天都有一次级长和各年级Greader举行的会议。几天后，莫延发现现在斯莱特林学院完全没有独自行动的人，无论大家在做什么，哪怕是上厕所，也至少有三四个人一起行动。

“为什么要这样？我都没有私人空间了。”莫延终于忍不住冲德拉科发火：他又在自己准备去拿书的时候跟着他。

结果是身边的几个人一起扶额叹息。

“莫延，你又忘了看公共休息室的通知。”布雷司说。

“恩？”莫延挑挑眉，示意疑问。

“万圣节的事情发生后，埃德蒙就对斯莱特林学院的人进行了排查。那天大部分人都在礼堂，只除了十三个人：你去参加差点没头的尼克的忌日晚会，这点巴罗已经证明，而且你一直都和他在一起；还有三年级的阿加莎·穆恩和托尼·伊雷尔声称他们在约会，不过这一点当然没有人能够证明；同样情况的还有五年级的哈罗德·帕夫，戴拉·伊贝尔，多菲·帕洛克，六年级的内迪·曼德，七年级的马特·奥卡米，另外还有两个人在医务室，三个人声称在宿舍看书，不过他们都没有其它的证人。”

“所以埃德蒙怀疑斯莱特林继承人就在他们中间？”莫延问。埃德蒙德动作真够快的，当初似乎邓不利多都没有想到这些。当然，也许那个白胡子老头儿不想使得同学之间产生怀疑，也许他是为了锻炼哈利。

“很有可能。所以埃德蒙要求现在斯莱特林的学生都要集体行动，任何时候都不能离开众人的视线太久。”

“如果斯莱特林的继承人因为同学的监视不行动了呢？”莫延一边说，一边把所有的作业都拿出来，看看自己还有没有什么没做的。与其被人亦步亦趋地跟着，他宁愿跟大家坐在一起写作业，这样至少不会有被监视的感觉。

“不可能。”德拉科肯定的说：“只要他是斯莱特林的继承人，他就一定会再次打开密室。清除没有资格学习魔法的下贱血统是他的责任，不会因为同伴的跟随就停止的。”

“如果他向跟在身边的人下手呢？”莫延问。

“不会吧？”克拉布看起来被这个可能吓了一跳。

“斯莱特林应该不可能成为他的目标。”布雷司说。

“斯莱特林也有混血统的人。”莫延说，他忽然想到，自己应该也算是混血统吧？

其他人一起松了一口气。

“莫延，肮脏的血统即使混了进来，也一样不配待在高贵的斯莱特林。被清除掉也是应该的。”德拉科说。

“即使他是你朝夕相处的同学？”莫延的笔顿在羊皮纸上，“德拉科，如果我也是混血统呢？”

“这不可能！”德拉科惊得从座位上跳起来大喊道，霍奇夫人锐利的目光看过来，远处写作业的人也有好几个好奇的看过来。德拉科连忙坐下去，低声而急迫地说：“你说过你父母都是巫师！”他看起来恨不得把刚才的话立刻从莫延的嘴里再塞回去。

“我也说过，是据说。”莫延盯着他的眼睛，“更何况，即使父母双方都是巫师就是纯血统吗？如果父母都是麻瓜出生的巫师呢？”

“莫延，”德拉克咬咬嘴唇，“你是不是对你的身世知道些什么？”

其他三个人已经被他们的对话吓得大气都不敢喘了。

“我不知道，但这很有可能不是吗？”莫延冷冷地说。“现在麻瓜出生的巫师这么多，我的父母也是这种人不稀奇吧？或者其中一个是。”

他最后补充的一句话让德拉科似乎轻松了许多：“两个都是不太可能，最多只有一个。那也算是纯血了。”

“这也算？”莫延很惊讶。“你不是说波特也是混血吗？他的父母不都是巫师？他的父亲还出生于一个相当古老的纯血家族吧？”

“呃……”德拉科忽然有些尴尬。

布雷司在旁边小声解释：“其实波特也算是纯血。不过巫师界对纯血和混血的界定没有那么统一，所以怎么说都不算错。再说……”

“再说，”莫延见他也有些个尴尬地停住，便接了下去：“你们平时要攻击他也需要有个目标是吗？”

“嘿嘿……”

“哈哈……”

几个人干笑两声。

这次的话题到此结束。莫延没有去问德拉科：“如果我真的是混血怎么办？如果我是麻瓜出生怎么办？”这一类的问题，既然他自己的出生不可改变，那么为什么要用根本不可能的事来考验他们本来就不深厚的友情？而其他四个人则是对“莫延有可能根本不是纯血”连想都不敢去想。

————————————

密室事件让许多人都变得很紧张，毕竟学校里的麻瓜出生的学生近些年是越来越多了。但有一个人一直保持着旺盛的精力和乐观的心态，似乎没有什么能让他沮丧。

——吉德罗·罗哈特教授。

在上他的第一节课的时候，布雷司就十分鄙夷地悄声跟他们说：“我听说他把康沃尔郡的小精灵当成是世界上最恶毒最恐怖的东西带到教室里，最糟的是在小精灵们引起了巨大的混乱之后他毫无办法的被赶出去了。”

“我说什么来着？”德拉科冷笑着翘腿坐着，“他就是个废物。”

“你没说过。”布雷司严肃指出。

也许是罗哈特自己也被小精灵的悲剧性收场给吓住了，斯莱特林的第一节黑魔法防御术中他并没有带去什么“恐怖恶毒”的东西，只是出了一份私人爱好调查卷来恶心他们。莫延他们都胡乱写了一些，也一样得了很高的分数。

在经历了很长一段时间的自吹自擂后，罗哈特似乎终于意识到仅凭借他迷惑中年妇女的语言不太可能调动学生们的积极性，所以最近他偏爱在课堂上表演话剧。因为斯莱特林的学生在课堂上多半都用毫不掩饰地鄙夷的目光看着他，罗哈特总是会找拉文克劳的女生们来帮他扮演角色。而那些女孩们通常都会红着脸，两眼冒金星的看着罗哈特教授大展神威。

但是今天，罗哈特的要求第一次遭到了拒绝。

“我拒绝，教授。”那个女生十分冷漠地说：“我之所以坐在这里是为了学习黑魔法防御术，不是为了听一些胡编乱造的故事，更不是为了无聊低级的话剧表演。”

罗哈特似乎被这么直白的说法给吓住了，但仅仅两秒钟后他就把自己的脸调整到最合适的表情，莫延猜想他一定有过许多次面对这种情况了，所以才积累起丰富的经验，连带表演也令人惊叹的专业。

“啊哈，我知道你们这些在学校里长大的孩子们总不相信外面的世界是多么的危险，不过没关系，我，三级梅林勋章的获得者，黑巫术防卫联盟的荣誉会员，连续五次女巫周报最具魁力微笑奖获得者——吉德罗·罗哈特会让你们在这一方面作出大量的了解的。”他特意撩了一下头发，在一片低低地吸气声中骄傲地微笑：“当然，孩子们，不要害怕，我是不会让你们知道太多危险可怕的事情的——我们只是稍作了解。”他眨了眨眼睛。

但是那个女生依然只是脸色冰冷，她的视线已经转移到手中的书上去了。那是一本莫延从来都没看到过的书，书脊上似乎有神秘的银色花纹盘旋着绕在一起。

“她叫艾兰·斯帕罗，”布雷司看莫延一直在看着那个女生，凑过来悄声说，他的信息总是那么灵通，莫延有时候简直怀疑他在自己耳朵上装了天线，来时时刻刻接收各种小道消息。“据说性格十分冷漠，不好接触。”

的确很冷漠。斯莱特林和拉文克劳一起上了一年多的黑魔法防御术，莫延还是第一次知道有这么一个人。

“哦，她是斯帕罗家的？”竖着耳朵听他们说话的德拉科也凑了过来。

“斯帕罗家很有名？”莫延虽然给了哈利一本《当代著名魔法家名录》，但他自己总是懒得去翻这种东西，他更愿意去看一些咒语或者魔药配制的书。

“斯帕罗家，唔，很特别。”布雷司想了一会儿之后才勉强找出一个形容词，“他们家族世代都是拉文克劳的，这很罕见。你知道，一个家族的人可能都很鲁莽而成为格兰芬多家族，有的可能都很高贵而全部进了斯莱特林，但是很少有这种纯粹的拉文克劳家族，毕竟想要每一代人都一样聪明是很难的。斯帕罗家就是这么一个家族，仅这一点他们在巫师界就很有名了。”

“而且据说那些现今最有名的发现和发明，三成以上都有斯帕罗家族的参与，但是他们很低调，多半都将这些归到别人的名下。但是他们隐藏的实力非同小可。就在黑魔王统治的时候，斯帕罗家族也能置身世外。我在来这里上学之前，父亲就警告过有一些家族千万不能招惹，斯帕罗就是其中之一。”布雷司说完正题后，忽然话锋一转，搭在莫延肩膀上笑嘻嘻地说：“所以不要打她的主意啊，莫延。这个拉文克劳可不好惹。”

“谁打她的主意了。”莫延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我只是想知道她手里的书是哪里来的而已。我在图书馆的禁书区都没有见过那本书。”

“应该是拉文克劳图书馆的。”德拉科插话说。“拉文克劳有他们自己的图书馆，据说比学校的图书馆还要大的多，还有许多前人的笔记和没有完成的研究。”

“如果是这样的话，拉文克劳的成绩应该是最好的才对。”莫延奇怪的问，“平时不见他们表现得多么出色啊？”

“聪明的人通常都是很胆小的，莫延。”德拉科有些轻蔑地说，“有我们斯莱特林和那些满脑子都是肌肉的格兰芬多在，这些拉文克劳怎么敢抢了风头？也就是斯帕罗家族的人能嚣张一些而已。平常还不是一样低调。”

莫延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心里想的其实是拉文克劳的图书馆。如果他想去的话，应该也不是多么难，他记得拉文克劳的公共休息室的门似乎是没有拉手和钥匙孔，有一大块有些年头的木头和一块青铜制老鹰形状的门环。而且要进入的话也不需要口令，只要能正确回答问题就可以了。

铃声响了，罗哈特开始往外走：“家庭作业是写一首关于我击败女妖精的诗！写得最好的将得到签名的手抄本《神奇的我》！”

班里的人收拾东西准备离开，莫延整理书包的时候忽然闻到一股淡淡的玫瑰香。

那个斯帕罗家的女生走到他们身边。她的皮肤很白，黑色的瀑布般的头发扎成一个又粗又长的辫子从右肩上垂下。她有一双漂亮的浅蓝色的大眼睛，眼睫毛浓黑长翘，目光清冷。

“肤浅使人骄狂，无知使人无畏。”她冷冷地说，“对我们拉文克劳来说，学习知识，探索世间的奥秘才是真正重要的事情，而不是所谓的胆小怯懦，请你们记住这一点。”

“当然，”临走的时候她又说：“对于那些以呆板的成绩来衡量智慧的愚蠢的人，我们一向不屑解释。”

“……看吧，我就说斯帕罗家的很嚣张。”呆滞了半晌后，德拉科说。

莫延哑然。

魁地奇比赛

当又一个星期六到来时，整个斯莱特林长桌上弥漫着紧张的气氛，大多数人都放弃了睡懒觉而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大家的话都很少，但是他们的目光却牢牢地粘在斯莱特林的队员身上，弄得莫延一点胃口都没有了，只能机械性地往嘴里塞东西，他甚至连南瓜汁和橙汁的区别都没有尝出来。

今天他们有这个学期的第一场魁地奇比赛，也是莫延第一次参加比赛，对手是格兰芬多。虽然斯莱特林队每人都有一把最新的飞天扫帚，但是格兰芬多队的精湛技巧却不是他们可以匹敌的。无论是哈利与生俱来的飞行技术，还是伍德守门的滴水不漏，抑或是双胞胎的配合无间，都对他们造成了巨大的压力。即使是格兰芬多队最不出彩的三个追球手，也与斯莱特林最好的沃林顿不相上下。弗林特一遍遍地跟他们传授作弊的各种技巧，尽管在此之前他已经说过无数遍了。大家都一脸痛苦地听着，恨不得把自己的耳朵塞进南瓜汁里。

“多吃一点，莫延，免得你呆会儿上场没有力气。”温迪又把一块栗子蛋糕放到莫延盘子里。

“温迪，我现在应该服用消食剂，而不是继续撑爆我的胃。”莫延无奈地看着自己面前堆的高高的食物。

快十一点的时候，大家出发去球场。从斯莱特林长桌边走过的时候，莫延第一次如此痛恨斯莱特林长桌的座位安排。

在他路过的时候，除了一年级的新生只能用又崇拜又羡慕的眼光看着他们外，其他人都纷纷鼓励起来，四、五、六、七年级的每个人都有资格以长辈的姿态来教训他和德拉科这两个二年级的小学弟，而他作为第一次参战人员，更是受到了几倍于德拉科的关注。

“加油啊，莫延。”

“不要紧张，莫延。”

“莫延，我们都在你身后。”

莫延紧抿着唇板着脸走过去，别人都以为他在紧张，其实莫延是强忍着不要给这些聒噪的家伙施咒，尤其是这些人都用肢体语言来加强说服力。等到他们终于走到球场时，他的肩膀似乎都已经青了。

这天天气闷热，时不时还有雷响，看来随时会下雨。

“太好了！”在更衣室里，弗林特鼓舞士气：“毫无疑问，格兰芬多的破扫帚将受到巨大的影响。我们的扫帚比他们的好多了。而且我们还经过了许多艰苦的练习。所以这一次……”他伸出手——

“我们必将胜利。”

“我们必将胜利！”其他人都把手搭在他的手上大声吼道。

“好了，出发！”

“其实每次上场前弗林特都这么说。”出门的时候德拉科悄悄告诉莫延，“他总能给我们找出必将胜利的原因来。”

当他们上场的时候，格兰芬多的人发出一阵喝倒彩的唏嘘的声音，只有斯莱特林在大声欢呼，其他两个学院多数都保持了沉默。当格兰芬多的队员出场时，他们给与了雷鸣般的欢呼声。

“不必介意。”弗林特手一挥，“他们将在各自的球赛中付出惨痛的代价！”

随着霍奇夫人的一生哨响，两队的人都快速斜飞上天空。莫延停留在斯莱特林的三个球框前，正看到两个游走球从箱子里弹射出来，直直地撞向哈利。

莫延紧紧地盯着一个游走球，低声念道：“咒立停。”

幸好巫师的这个咒语对家养小精灵的魔法同样管用，那颗游走球立刻就停了下来，在空中悬浮了一会儿后，猛地冲向离它最近的弗雷德。

莫延在扫帚上趔趄了一下。在没有魔杖的情况下他只是试过几个简单的咒语，刚刚那种距离带来的消耗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大一些。

还有一个。

莫延抬头看看哈利，他很险地躲过了一个游走球，头发变得更乱了。那个游走球在不远处折了个弯儿，又向哈利飞过去。

“咒立停。”

莫延晃了一下，差点儿抓不住扫帚掉下去。他脸黑了一下，简直不能想象如果自己真的掉下去了会有什么后果——

“哎呀，你听说了吗？斯莱特林的那个新守门员啊，就是让原来的守门员弗林特自动退到去当追球手的那个，居然刚开始比赛就吓得昏过去了耶！”

仅仅是想象就让莫延的脸又是青又是红，一阵阵后怕。虽然这种情况并没有发生，但他还是决定把这笔账算到那个多比身上去。

忽然一阵疾风从他耳边刮了过去。

“斯莱特林的守门员完全被冲过去的约翰逊吓傻了！……格兰芬多队得分！”李·乔丹隐约的声音从下面传来。

“莫延，你在做什么？”弗林特从他身边掠过去，大声怒喝道。

恢复体力。莫延无声地说。但第一个球就漏掉这种事让他羞愧的脸都红了。莫延紧了紧疲软的手，抬头看看依然茫然无知地在寻找金色飞贼的哈利，勉强在球门前开始慢慢盘旋。

“约翰逊控制了鬼飞球——哎哟，她被游走球击中了——凯蒂·贝尔拿到了鬼飞球，她向前飞去——绕过了一个游走球——斯莱特林的守门员伊万斯把球踢开了,他这次运气不错——斯莱特林控制了球——弗林特被弗雷德·韦斯莱或者乔治·韦斯莱撞了一下，球又回到了格兰芬多的手中，格兰芬多的击球手真是太棒了！——奥德罗被德里克撞了一下，好样的，他还在前进！—得分点就在眼前——快点，奥德罗！哦，不，伊万斯接到了球！他传给了蒙太……”

没过多长时间斯莱特林队就领先了——虽然格兰芬多的攻击次数比斯莱特林多，但是斯莱特林已经进了七个球，但格兰芬多的进攻除了第一次以外，每一个球都被莫延挡了下来。

很快，斯莱特林的队员就从第一个球的失利中缓和过来，在“光轮2001”的协助下攻击越来越犀利。

开始下雨了，豆大的雨滴落在莫延的脸上，冰凉的雨水缓解了身上疲乏的感觉。虽然每一个球他都接住了，但是他接的并不轻松。好在随着时间的流逝，他的体力渐渐恢复，也就阻拦的越来越轻松。

“斯莱特林学院暂时领先，80比10.”

他听到李·乔丹说。

突然，莫延听到耳边有一个短促的“嗡嗡”的声音，他浑身一僵，闪电般伸出手，准确地抓住那个飞在耳边的小东西。他只犹豫了一秒钟，就把它迅速塞进了嘴里。

七十分的领先，还不能让他完全满意。

九十分……

一百分……

一百五十分……

很快斯莱特林就领先了一百二十分，在此过程中莫延只漏掉了两个球。伍德喊了暂停。

当他们落下的时候，弗林特满意极了。

“你们都做的非常好！尤其是你，莫延。虽然一开始你没有反应过来，但后来表现真是棒极了！——莫延，你怎么了？”

弗林特这么一问，兴奋的众人都注意到莫延紧闭着嘴，表情看起来很痛苦。德拉科连忙抓住他的胳膊，“莫延，你受伤了？”

莫延摇摇头，示意他们都围过来。斯莱特林的队员们虽然不解，但还是照做了。

莫延把手捂在嘴上，取出一个小小的金光灿灿的东西。

“天哪！”德拉科尖叫一声，紧接着赶紧压低了声音，“金色飞贼？”

“你是怎么做到的？”弗林特问。

看着震惊的六张脸，莫延得意地笑笑，“现在，比赛由我们说了算。我们想领先多少分，就能领先多少分；我们想让它什么时候结束，就能什么时候结束。”

“天哪，拿到了金色飞贼却把它藏起来。”德里克颤抖着说，“从……从来都没有过这样的事……”他的表情看起来却是喜悦大过惊讶。

博尔是唯一一个还能保持镇定的人，“弗林特，这合规矩吗？如果被人发现的话，前面得的分数会不会不算？”

其他正在莫延描述的前景里激动的人都瞪了他一眼。

“没关系，只有找球手拿到金色飞贼才算比赛结束，其他人抓住都不算。”弗林特兴奋地搓搓手，在原地转圈儿，“从现在开始，我们要做的就是得分，不断的得分，竭力拉大差距，让这一次的魁地奇比赛提前结束。”

所有的斯莱特林队员都发出不怀好意的笑声。

“不过让德拉科当众从莫延手里把金色飞贼接过去太明显了。”弗林特说：“莫延，你还是把金色飞贼给德拉科拿着吧。”

德拉科正要从莫延手里接过去，莫延却连忙把手收回来了。他不好意思的笑笑，抽出魔杖，用了一个【清水如泉】把金色飞贼洗干净，才递给德拉科。

德拉科笑笑，不在意地直接塞进嘴里。

雨下得更大了，两队的人再次飞到天上。格兰芬多的斗志更加昂扬了，但是胜券在握的斯莱特林不紧不慢，牢牢把握着比赛的节奏。

没有一个不安分的家伙在嘴里捣乱，又在地上休息了一会儿，莫延显然发挥的更好了。格兰芬多的进球除了一次凯蒂·贝尔连人带球一起撞过来的时候莫延避过去了以外，其他没有一个球漏掉——在格兰芬多的约翰逊想要故技重施的时候被德里克狠狠地撞下了扫帚，约翰逊的体形只能吓住莫延，人高马大的德里克可以对在场的所有魁地奇队员横冲直撞。

谁也没有想到，就在斯莱特林领先了一百七十分的时候，弗雷德的一个游走球狠狠打中了德拉科的肚子——那时候他正在用目光和哈利较劲儿。

一道金光蓦然重现在雨幕中，飞快地往下方飞去

所有的队员都停下了，看两个找球手紧跟着金色飞贼快速下降。德拉科的扫帚虽好，但是他一只手一直捂着肚子，连带着也大大影响了速度。

哈利的手指离金色飞贼越来越近了，两英尺，一英尺，八英寸，五英寸……

忽然一只手从旁伸出，紧紧地攥住了金色飞贼，随之而来的劲风几乎把他从扫帚上卷下去。

一个银绿色的身影迅速地抱成一团，翻滚着往地上落去。

莫延！

虽然众人没有听到声音，但落地时那嘭的一声似乎就在耳边响起。

莫延落地后迅速就站了起来，大声喊道：“德拉科！”

德拉科连忙俯冲下去，匆匆忙忙落在莫延身边，抓住他手里的金色飞贼，连莫延的手一起举起来，两人合握的指缝中有一对金色的翅膀在扇动。

顿时，斯莱特林看台上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

莫延软软地靠向德拉科。

“德拉科，我的右腿好像断了……”

悟

德拉科听到他的话的时候先愣了一会儿，似乎没有想明白他说的是什么，然后他的下一个动作却把莫延弄得哭笑不得——他的第一个反应居然是放开他，张开双臂拦住扑过来要拥抱他们的斯莱特林队友。

“不要碰他，他受伤了！他的腿摔断了！”德拉科惊慌地大喊着。

“笨蛋，我们自己不会看吗？你还不让开！”埃德蒙冲过来一把把他拉开，德拉科踉跄了一下，转过身来才看到因为失去他的扶持，莫延已经摔倒在地上了，正勉强坐在地上，苦笑着看着他。

德拉科当时就恨不得把自己的头埋进土里去。

莫延觉得刚才出乎意料的那一摔似乎让他的骨头错位更严重了，虽然他及时调整了落地的姿势，但还是反应慢了些。埃德蒙冲过来，似乎想要把他扶起来，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做。他的手不小心碰到莫延的腿，更是疼的他龇牙咧嘴，几乎忍不住要惨叫出来了。雨点不停的落在他身上，莫延哀叹一声，虽然他自觉前面拦下无数格兰芬多的进球是很帅，但是这一次落地把什么形象都破坏了——他这辈子从没有在大庭广众之下这么狼狈过——断了腿，坐在泥泞的地上，被雨淋成了落汤鸡，还有无数的人挤过来围观。

突然，围在他前面的人群分开了，一排亮晶晶的牙齿出现在视野中。

“别担心，莫延，一个很简单的小魔法就能治好你的腿。”罗哈特抽出魔杖指着他的腿，“只要几秒钟。”

莫延抢先抽出魔杖，指着罗哈特的魔杖顶端一抖，刚刚念出大半咒语的罗哈特从指尖到脚后跟剧烈地颤抖了一下，然后像被大力一拍的乒乓球一样飞出去了。

“我要真傻了才会让你治。”莫延插回魔杖小声咕哝着，“腿里面的骨头重新长起来一定比胳膊里的疼多了。”

罗哈特的空中飞行似乎终于让围在他身边的斯莱特林镇定下来了，埃德蒙对弗林特说：“我背他去医务室，你来扶一把。”

“这是怎么回事？谁攻击了罗哈特教授？”霍奇夫人突然扶着摔得昏头昏脑的罗哈特教授，拨开人群冲了过来，鹰一样锐利地眼神扫射着斯莱特林一众人，在看到莫延的伤腿的时候眼神缓和了一下。

“教授，抱歉。”莫延靠在埃德蒙身上，似乎马上就要晕过去，冷汗和雨水混合在一起，看起来十分可怜。“因为罗哈特教授刚刚说很简单，我想我也学过一个治疗的咒语，所以就试了试，没想到击中了教授的魔杖。”

“你这傻孩子。”霍奇夫人的声音还是很严厉，“怎么能在受伤以后还试验魔法呢？”

“抱歉，我以为现在最重要的应该是我的学生在比赛中摔断了腿的事，而不是一场连毫毛都没有伤到一根的意外事故。”一个低沉丝滑的声音突然从人群外响起，斯莱特林的学生们立刻就像舢板分开水面一样分出一条道路来。

斯内普教授大步走过来，没有理会尴尬的霍奇夫人和罗哈特教授，弯下腰一把抱起莫延，转身就朝医务室大步走去。

总算来了一个明白人了。

莫延松了口气，心神一放松就立刻觉得伤处疼的愈发厉害了，不禁压抑不住地呻吟了一声。

“格兰芬多式的卤莽，我以为我的学院是斯莱特林？”

莫延忍不住腹诽：如果你还知道这一点，那证明你的神志还是清醒的，但还是对此产生了疑惑，可见清醒也清醒不到哪儿去了。

瞎子都看的出来：他不跳，二十分的差距，格兰芬多可以轻轻松松撵上来；他一跳，一百七十分加上一百五十分，相差整整三百二十分，今年的魁地奇比赛已经提前结束了，剩下的最多也是差距多少的问题，就连最后的学院杯也基本上等于落入斯莱特林的囊中了，这人究竟还在为什么不满意？

“我还以为您是斯莱特林的院长？”莫延反讽——既然你是斯莱特林的院长，对建下了这么大功劳的功臣不颁一个大大的特殊贡献奖也就算了，居然还冷嘲热讽？

斯内普教授顿了一下，缓缓低头看着莫延。

莫延看着这个男人眼里隐隐的怒火，虽然样子很可怕，但他还是毫不犹豫地、甚至是略带挑衅地迎了上去。其实他心里还是很害怕斯内普教授把他狠狠摔下去的，他知道这不可能，但还是在担心，随后莫延就觉得大概腿上的剧烈疼痛让他有被摔恐惧症了。

然后斯内普教授抱着莫延大步往前走。也不知他用了什么魔法，周围的雨点刚刚都是在离他们还有一英尺的地方滑出去，现在那些雨点基本是激射出去的。

斯内普教授在医务室把莫延放下后就立刻离开了。庞弗雷夫人检查过后用魔杖把错位的骨头都接回去，接着给了莫延一瓶辣椒水一样的魔药让他喝下去。莫延苦着脸，忍耐着嗓子里着火一般的感觉。

斯莱特林的同学们在斯内普教授离开后蜂拥过来看望他，每个人都热情洋溢地赞美他最后的一跳和前面漂亮的守门，德拉科为自己丢失了金色飞贼羞愧地无地自容，不停地给莫延道歉。他反反复复地说那几句话终于把其他人烦坏了，德里克大声说：“德拉科，换了我是你被游走球打中肚子，也一样会把金色飞贼吐出来。但你最后把莫延摔到地上那一会儿可真是蠢透了。”

温迪大笑起来，她甩了一下金色的长发，对莫延说：“莫延，你不会是在什么时候得罪了德拉科吧？要不他怎么会乘机报复呢？”

“我……我没有！莫延，我怎么可能不把你摔下去呢？不，我怎么不可能把你摔下去呢？不不不……”德拉科拼命摇着头语无伦次的辩解，莫延和其他人一样哈哈大笑起来。

莫延的腿骨要五个小时才能完全长好，那时都已经深夜了。所以他今晚会住在医务室，明天再回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埃德蒙吩咐伊德和其他几个低年级的学生去拿些食物来，看样子准备在他的床边待到夜里宵禁的时候，莫延好不容易才劝他们回公共休息室去庆祝斯莱特林提前获得魁地奇杯，最后伊德还是给他拿来了足够他吃五天的食物。

半夜的时候，莫延突然从睡梦中醒来，接着便听到一阵纷乱的脚步声从远处越来越接近门口。

门嘭地一声被推开，邓不利多教授和斯内普教授抬着一个僵硬地东西走进来，把那东西放到了一张病床上。

莫延轻轻睁开一点眼睛，看到邓不利多教授穿着一件长羊毛长袍，戴着睡帽，斯内普教授倒还是原来那一身黑袍子。

接着披着一件厚羊毛睡袍的麦格教授大汗淋漓地跑回来，身后跟着正在往身上套开襟毛衣的庞弗雷夫人。

“发生了什么事？”她倒吸了一口冷气，俯身看那个僵硬的东西。

莫延也竖起耳朵听他们的对话，他记得原来似乎是科林·克里维为了看哈利而遭到了攻击，并且因为他的相机而幸免于死。这一次哈利并没有受伤，科林没有偷偷溜出来的理由，更重要的是，没有照相机，难道受到攻击的人死了？

“又一次袭击。”邓不利多教授说，“斯内普在三楼的盔甲前面发现了他，今晚是他和斯内普教授在巡夜。”

莫延听到庞弗雷夫人发出一声类似莱娅呼噜的抽泣。

“可怜的人。”

庞弗雷夫人说。

莫延迫切地想知道这个受到攻击的人是谁以及他究竟死了没，所以他小心地撑起来，往那边的床上看去。

是罗哈特教授。

他只是石化了。

联想到刚才邓不利多的话，莫延完全可以想象当时的情景：自恋的吉德罗·罗哈特教授在走廊里巡视，他看到了一个盔甲，很自然地走过去照了照自己发型或者英俊的脸，然后从盔甲上看到了蛇怪的眼睛。

莫延差点儿笑出来，自恋这种毛病居然还有救人一命的时候。

可是紧接着，他就笑不出来了：他需要吉德罗·罗哈特的格斗俱乐部来帮助他发现哈利的蛇佬腔，现在罗哈特石化了，谁还能举办格斗俱乐部？

莫延颓然倒在床上，计划不如变化快，这句话真的永远都是真理。

当天光微微亮时，莫延终于成功地在眼睛周围制造出了两个黑眼圈，但他却忽然捶床哈哈大笑起来。怕自己的声音引来庞弗雷夫人，他不得不用手捣住自己的嘴，笑的浑身颤抖。

莫延忽然发现，自己真是太愚蠢了！

他在前世就读过很多遍《哈利·波特》，他熟悉《哈利·波特》中的所有剧情，甚至在十二年后的今天依然能回忆起许多细节——当然，这其中也有他自从发现自己身处的世界后总是在不断回忆的功劳，他知道每个人在什么时候会说什么话，做什么事，他也知道哈利最后一定能够取得胜利……正因为如此，他一直都被剧情束缚住了。他潜意识里认为应该遵循剧情，认为按照剧情里说的做一定没有错，甚至在有些时候还会有意无意地推动事情按照“正常的情节”发展。但是莫延却忘记了，自从他十二年前来到这个世界上时，所有的一切就都完全不一样了，即使他什么都不做，也会因为蝴蝶效应的缘故改变很多事情，既然如此，为什么不能放手去做呢？

为什么他一定要等到吉德罗·罗哈特举办格斗俱乐部才能发现哈利的蛇佬腔？随便往走廊里放一条蛇，一无所知的哈利有多大的可能性会跟它说话？

为什么他明知道公鸡的叫声对蛇怪来说是致命的，却仍旧没有在这一方面想过？

太愚蠢了，莫延！

他对自己说。

然后莫延看着僵硬地保持着撩头发姿势的罗哈特教授，想想要不是这个关键剧情人物的遭遇，自己也不可能醒悟。所以——

“谢谢你，教授。”

莫延第一次真心地称呼罗哈特为教授，然后他立刻说：“还有，这不能改变我瞧不起你的事实。”

莫延重新躺回床上，这次他心中坦然舒畅，所以一会儿就睡着了。

当然，怎么让一跳蛇合情合理地出现在哈利面前，怎么引诱哈利跟蛇对话，怎么把一只公鸡带进密室，怎么对邓不利多这只老狐狸解释……一切的一切都需要重新谋划，但既然已经有了明确的方向，那就……先睡一觉吧！

有求必应室

当莫延醒来的时候发现光线依然很昏暗，难道他睡了一整天？随后他就看到是有人细心地拉上了窗帘，使得冬日的阳光无法透进来。

莫延起身唰地拉开窗帘，大片的光幕水泼一样涌进来，使得莫延闭上眼睛后依然觉得金光闪耀。

太大意了！

莫延的脑海中忽然回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那是曾经在相同情况下左目的批评。

要是在前世，他恐怕在这一瞬间就死了无数次了吧？

莫延缓缓地吸气，然后吐气，心中一片欢愉。

虽然这个世界在三年后就将陷入战争，但对莫延而言却比前世那个和平年代的世界要生活的舒心的多，也快乐的多。

未来或许有战争，有恐惧，甚至有死亡，但一切都处在了可控制的范围内。掌控自己的“先知”，而不是被先知掌控他，他相信自己一定可以做的比原本更好。

既然这样，那就积极地动起来吧！莫延。

他对自己用力的挥了一下拳头以示鼓励，脸上斗志昂扬——却在下一刻化为了尴尬。

“咕咕，咕咕。”

他的肚子叫了起来。

莫延尴尬地揉揉肚子，偷偷四下里瞟了几眼，不见其他人。长舒了一口气，打开窗户用冰冷的冬日空气来冷却热度上腾的脸。

然后他发现自己床头的桌子上放着一大堆新鲜的食物，都是平常他最喜欢吃的，还有满满两大杯橙汁和苹果汁。莫延喜欢喝果汁，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温迪还为此取笑过他跟小孩子似的，但是莫延实在受不了南瓜汁那种黏稠的味感。

莫延三下五除二换了睡衣洗漱过后，一边坐在床边吃喝一边拿出活点地图，开始细细寻找。

邓不利多在他的办公室里没有移动……哈利、罗恩和赫敏在二楼的女生厕所里……德拉科……斯莱特林的Greader们又聚在一起了……彼得·佩迪鲁……还在哈利的宿舍……拉文克劳学院……公共休息室里居然有不少人，周末也不出去玩，看来混进去看书的希望很渺茫啊……五楼走廊上……很好，没有人！

莫延收起活点地图，一口喝光最后一点苹果汁，收拾了一下出门了。

——————————

我要一个藏东西的地方……我要一个藏东西的地方……我要一个藏东西的地方……

莫延在描绘呆子巴拿巴训练侏儒跳芭蕾舞的挂毡和人形大小花瓶之间的走廊来回走三次，一直集中精神在想这一句话，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就看到墙上出现了一个雕着紫薇花的桃木门。他打开门，走进去，然后震惊的睁大眼睛。

他站在一个像教堂那么大的房间中，高高的窗户投下箭状的光束，到处都破损不堪，成千上万的书散乱在地上，各种长翅膀的弹弓和费力拔烟火，还有数不清的魔药、珠宝、帽子、斗篷；以及看上去像是龙蛋碎片的东西，里面还在闪闪发光的软木瓶，一些生锈的剑，和一把沉重、血迹斑斑的斧子。

猛然间，莫延意识到，如果他只在这里寻找一个魂器的话，那就太蠢了！

然后他想到，自己需要找出更多的自由时间到有求必应室来整理这些东西，斯莱特林的那些寻找传人却根本不会起作用的措施现在给他造成了巨大的麻烦。

虽然从一开始这就是个麻烦，但莫延从没有像现在这样觉得那个制度如此讨厌，刚开始他还为此赞叹埃德蒙呢！真是太短视了！

莫延叹了口气，弯下腰开始了地毯式搜索。

冠冕……冠冕……冠冕……

忽然莫延停了下来，他并不知道冠冕究竟是什么样的，而且他刚刚发现那种头冠似的东西这里面居然很多，要是每一件都收起来的话那还不知道他能不能把真正的那一个辨认出来呢！而且肯定要找到猴年马月。

莫延仔细回忆了有关冠冕的所有他记得的情节——这花了他足足一个多小时——换了一个目标：

一个丑陋的，有麻点的，老巫师残破的半身像，而且放在直接就可以看到的一个箱子上……

他在一条条违规物品中间的小道上走过，一双眼睛不放过任何一件可以看到的装饰。终于，在莫延找到第三条小道上的时候就看到了自己的目标。

冠冕就在附近！

莫延觉得自己的心跳得很快，他发现了自己不同寻常的紧张，深呼吸了几次，略微平复了一些。上次在岗特家废墟中找那枚戒指的时候，他一开始也是又紧张又激动，结果久寻未果之下还是跑到里德尔庄园去胡闹了一阵子才冷静下来。后来在漫长的寻找后，最后把戒指翻出来只是理所当然，心绪也就平淡了许多。

而这次，他本来已经做好了持久战的准备，却刚一进来就轻易接近了自己的目标，莫延总有种不真实感，好像这里面有什么阴谋似的。

心性修为太差啊！

莫延在心里老气横秋地感叹，接着在个半身像周围仔细搜索起来，没多久，就发现了一个暗淡无光、已然褪色的王冠。

莫延把这王冠拿起来看了一下，又把它放到半身像上面比划了一下，心里知道是这个东西，但又觉得实在不能相信——这么一个又旧又破的玩意儿，就是拉文克劳女士的冠冕？最后他只好承认，伏地魔的幻术真的不是他这样的小巫师能看破的。

最后他还是把这个王冠收进了戒指里，为了以防万一，他还特意把斯莱特林戒指和拉文克劳冠冕都远远地隔开了。最后莫延把整个有求必应室都搜索了一遍，没有发现第二个老巫师半身像和王冠，这才恋恋不舍地离开了。

“莫延，你去哪儿了？”德拉科皱着眉看着刚刚走进公共休息室的莫延。莫延这才发现自己浑身上下脏的不行。

“去霍格沃兹的垃圾堆参观了。”莫延半真半假地回答，然后他发现了不对劲，“德拉科，你怎么一个人？布雷司他们呢？还有……”

莫延看看周围，斯莱特林的学生们大多数又回到了以往自行其事的状态，四五个人围在一起的情况几乎完全消失不见了。

“斯莱特林的继承人不在斯莱特林学院。”德拉科见莫延不想多说，便也没有多问，揉着额头说：“昨晚又发生了一起袭击，但当时所有的斯莱特林学生都在监控之下，没有人独自行动，所有的怀疑都排除了。”

及时雨。莫延点头，在他极度需要独自行动的时候有这种消息，简直就是瞌睡的时候有人把枕头塞到头下面一样啊。

停顿了很长时间以后，德拉科又说：“真是耻辱。”

“为什么？”莫延奇怪地问：“埃德蒙谨慎起见对学院的人进行排查，就算查不出来，也算不上耻辱啊？”

德拉科瞪了他一眼，“莫延，斯莱特林的传人不在斯莱特林学院，还有比这更耻辱的事情吗？一想到他可能是个胆小的拉文克劳或者愚蠢的赫奇帕奇，我就无法忍受。”

“你可以想他也许是个格兰芬多。”莫延好心提醒，“如果他具有无畏的勇气能让你感觉好一点的话。”

德拉科几乎是用仇恨的目光盯着莫延，紧紧地抿着唇，仿佛一张嘴就会有滔滔不绝的诅咒冒出来。最后他还是叹了口气，缓缓说：“莫延，同样的话，不要再跟第二个人说了。”然后就闭上眼睛，疲倦地陷进沙发里面。

莫延摸摸鼻子，决定离这个纯血信仰的斯莱特林远一点，还是去洗澡好了。

事实上，德拉科的反应已经算是比较冷静的了，许多斯莱特林都脸色苍白的地坐在公共休息室的沙发上，或者一句话都不说，或者一瓶一瓶的灌酒，偌大的公共休息室里弥漫着浓浓的酒香。当然，这些斯莱特林基本是上都是纯血家族出生，混血出生的学生都躲在图书馆或者宿舍里，偶尔不得不出入的一两个人也都是小心翼翼地贴着墙走。昨天因为魁地奇比赛带来的快乐、荣耀和团结已然烟消云散，原本用来庆祝的酒和食物都成了现在发泄情绪的东西，地上一片狼籍，莫延估计是因为这些人在公共休息室从昨天下午一直待到现在，才导致家养小精灵不能进来打扫。

莫延忽然想到，如果刚刚他开玩笑的话被这些人听到，那么无论他在魁地奇中获得了多少分数，恐怕至少也是会被孤立起来的吧？

第一次，莫延清楚地认识到他和这些从小就接收纯血教育的斯莱特林之间的格格不入。

——————————

到星期一早上，罗哈特受到攻击的消息在学校传开了，无数女生哭泣着把精美的卡片和祝福送进医务室，最后庞弗雷夫人不得不把医务室的大门牢牢锁上，除了病人以外不许其他人进入，结果魔药课上的事故就陡然成倍增多，连带斯内普教授的脸色也越来越差，批评的话也越来越刻薄。每次拉文克劳和赫奇帕奇上完课后女孩们都是相互扶持着哭哭啼啼走出来的。

空气忽然因为谣言和怀疑变得沉重起来，一年级的学生现在转移地点的时候都是成群结队的，似乎是为了防止他们独自行动时会遭到袭击。同时，瞒着老师们，学校里正在热火朝天地进行着护身符、平安符和其他护身物品的买卖。埃德蒙发现了一个一年级新生偷偷佩戴了一个紫色的凸水晶，结果罚他抄写了一百遍《霍格沃兹，一段校史》中斯莱特林的部分，并且连续一个星期这个可怜的男孩都不得不站在休息室门口对每个进来的人大声数落他自己的过错。

莫延每天早出晚归地整理有求必应室里千百年中各种或者罪恶的或者顽皮的构思和物品，大多数用品都过期了，但还是可以从中参考出真正有用的东西来，只可惜莫延没有那么多时间来一一研究。但书籍是永远都不会过期的，它们记载的东西大部分都相当邪恶，但不可否认的是，这些东西也都具有十分可观的威力。莫延甚至在一本书里发现了有关魂器的介绍，还有“诅咒之火”一类的黑魔法。虽然有这种价值的东西比例不多，却也十分可观。

很快，圣诞节的脚步近了，斯内普教授照例收取留校学生的名单，莫延在他的名单上签了名，奇怪的是德拉科、高尔和克拉布也都决定留下来。但莫延没有去问为什么，他自从那次谈话后就在下意识地跟他们隔开距离，同时似乎德拉科他们也是这样做的。

鞭炮和蛇语

学期的最后一节魔药课是制作肿胀药水。二十个坩埚在木桌上放成一排，桌子上放着黄铜尺和装着魔药材料的罐子。教室里弥漫着淡淡的烟雾，斯内普抱着臂在教室里踱步，尖刻的讽刺着格兰芬多学院的学生，但是他对哈利的挑剔并不比别的格兰芬多多，当然也不少，但是他的眼神里流露出来的刻骨的恶毒和厌恶却让莫延极度反感。他皱着眉看斯内普停下来讽刺哈利的肿胀药剂制作的多么拙劣无味，然后又意犹未尽地转过去羞辱纳威·隆巴顿。

莫延眯了眯眼，通常在斯内普讽刺哈利的时候他不是用仇恨的目光看着他，就是愤愤地大力搅拌药水，仿佛把搅拌棒当成了斯内普教授，今天他却没有一点反应，确切地说，应该是心不在焉。

然后当斯内普转身之后，哈利猛地振奋起来。赫敏对他使了个眼色，哈利点点头，在他的坩埚后急速低下身子，从口袋里拉出一个费力拔烟火并用魔杖迅速点燃。鞭炮开始发出嘶嘶和劈劈啪啪的声音。他站起来，对准德拉科的坩埚扔了出去。

德拉科的药剂爆开了，肿胀药水溅得满教室都是，所有人都尖叫起来，被药水溅到的地方很快就肿胀起来：德拉科的鼻子像气球一样膨胀，高尔跌跌撞撞地捂着眼睛，纳威的脸肿成了冬瓜，布雷司的一条胳膊肿的比他的腰还粗，西莫·裴甘尼的两片嘴唇挡住了他的半张脸。

一片混乱中，赫敏偷偷从人群后面溜出了门，哈利看着德拉科倒霉的样子直乐，虽然他没有笑出来，但是一双绿眼睛在薄薄的镜片后面亮闪闪的。

“安静！安静！”斯内普教授咆哮着，“被溅到的人到这里来敷药。要是被我发现是谁干的好事……”

班上一大半的人都涌上了课台领取解毒剂和消肿药，赫敏又溜了回来，莫延注意到斯内普看着赫敏鬼鬼祟祟的样子脸色铁青，三个格兰芬多还在互相用眼神庆贺他们的胜利。

莫延轻轻叹气，就是他自问在很多事情上都安排的滴水不漏也不敢这么轻忽斯内普教授的观察力，这三个莽撞的孩子怎么就这么自信呢？如果斯内普真的想要把哈利开除，他哪里还能这么轻松自在。

然后斯内普从德拉科的坩埚里拿出鞭炮爆炸后剩下的一团黑乎乎的东西，并且威胁说要把做出这种事的人开除。他的眼睛一直盯着哈利，哈利居然做出一脸迷惑不解的样子。莫延觉得很无力，按照他平时的表现来看，这时候应该是很解气、竭力压制愉快的心情、并且还有被斯内普试图栽赃到他身上的愤怒才对吧？这样一副“和我没关系真的没关系”的表情，斯内普要真能信才是傻瓜呢！

十分钟后，下课铃响了。莫延交上自己做的药水，正要出门，却被德拉科拦住了。

“莫延，是谁干的？”德拉科定定地看着他的眼睛。

莫延眼神闪烁了一下，“我怎么知道？”

他心里有一个声音大叫着：是个机会！另一个声音却在剧烈反对：不，还没有准备好！

“你知道，我知道你一定知道。”德拉科眼神变得凌厉，莫延觉得里面还有一些决绝。“你一直都在最后面，你一定看到了。”

三个格兰芬多收拾东西竭力做出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往外走。

斯内普在讲台上整理学生上交的魔药，今天因为那场意外事故，交了魔药的学生并不多，但是斯内普却好像怎么也整理不完，一直在那里摸摸这个，又看看那个。

抓住这个机会！

不行，后续怎么处理？

还有比这更好的时机吗？

他不一定会用那个！

机不容失，错过了这次，难道下次你自己去吗？

莫延的心里在进行剧烈的挣扎，但脸上的神情却依然平静如水。终于，在哈利的前脚已经迈出了门的时候，他的目光移到了他身上。

德拉科一下子就明白了，他狂怒地转过身，迅速抽出魔杖。

“哈利·波特！”

“小心，哈利！”走在最后的罗恩拔出魔杖指向德拉科，嘭的一声巨响后，一道绿光击中了走在他旁边的迪安·托马斯。托马斯向后飞去，重重地撞到了两个斯莱特林学生。

“门牙赛大棒！”德拉科大喊。

“哈利！”赫敏及时推开哈利，自己却被咒语击中了。

“赫敏！”哈利怒火冲天地拔出魔杖指向德拉科，“火烤热辣辣！”

德拉科被击中了肚子，他痛苦地弯下腰，脸很快变得通红。他倒在地上，用魔杖指着哈利的腿，硬是憋出一个词：“塔朗泰拉舞！”

哈利的脚马上不受控制地飞旋了起来。纳威冲过来抱住他，哈利颤着声音说：“咧……咧嘴呼啦啦。”

咒语飞过德拉科的头击中了高尔，他马上倒在地上哈哈大笑起来，连魔杖都拿不稳。

“咒立停！”斯内普教授终于慢腾腾地赶过来了，哈利停止了跳舞，高尔停止了笑，迪安·托马斯还在地上呻吟，德拉科被布雷司从地上扶起来的时候捂着脸，但还是能看到一脸麻子。

“怎么回事？”斯内普满怀恶意地笑着，“格兰芬多伟大的黄金男孩在教室里攻击同学？格兰芬多扣五十分！”

“不，明明是他先攻击我们的！他的咒语先击中了赫敏！”罗恩大叫着要把门背后的赫敏扶过来，赫敏捂着脸，轻声抽泣，长长的牙齿已经垂到了胸前。

围在周围的斯莱特林轰然大笑起来。

斯内普冷漠地看来赫敏一眼，说：“我没看出来有什么不同。”

赫敏呜咽一声，转身跑了出去，几个女生连忙追了上去。罗恩愤怒地要拔出魔杖来，西莫·裴甘尼连忙拉住他，挣扎中“咔擦”一声，罗恩本来就只连着一线的魔杖彻底断成了两截。他一下子就傻了。

莫延冷漠地看着，事情的发展完全偏离了他期望的方向，果然还是太卤莽了。忽然他觉得有些不对，哈利怎么没有反应？

他转头一看，哈利正在用仇恨的目光看着他。

莫延一愣，接着心狠狠地抽了一下。

德拉科恨恨地看着哈利。他恨不得立刻就把哈利将鞭炮扔进了他的坩埚里的事情说出来，但是他也知道，如果自己真的这样做了的话，莫延是绝不会为他作证的。他能逼着莫延把波特指出来就已经是极限了，如果他还想把波特赶出霍格沃兹，莫延一定不会站在他这一边，看他现在的表情就知道了。

但是德拉科不知道，莫延指出哈利却不是因为他的逼视，而是另有打算。他现在只想着要狠狠地教训哈利·波特，但是他会的威力大的咒语又不多……

忽然德拉科想起来前几天莫延问过布雷司的一个咒语……虽然现在他还不能很好的掌握……教授也在身边……不，教父一定会站在他这一边的……

不及多想，仇恨占据了他的全部心神，德拉科飞快地举起魔杖大吼一声：“乌龙出洞！”

他那魔杖的末端爆开了，一条五六米长的黑蛇从里面射出来，重重落在地板上，当它抬起头准备攻击时，哈利被吓呆了。人群迅速往后退，不时有人尖叫。

莫延呼吸一紧。

“冷静，马尔福。”斯内普教授懒洋洋地说：“不要冲动。别动，波特，我会处理它的……”

话虽这么说，但他显然很享受格兰芬多们惊慌失措的样子。斯莱特林虽然也都很害怕，但因为斯内普教授就在身边，所以依然能装出镇定的样子嘲笑格兰芬多。格兰芬多却很难有这种安全感，想必在他们眼中，斯内普教授如果不给他们施个恶咒已经很大发慈悲了。

哈利忽然推开纳威走到蛇前面，大声地发出一阵“嘶嘶”的声音，那蛇似乎被吓坏了，它萎顿在地上，畏惧地看着哈利，长条状的身体软绵绵地盘在地上。

周围顿时一片寂静，原本还准备扶哈利的纳威脸色惨白地退后两步，其他的格兰芬多都悄悄后退。罗恩不再一脸悲哀地凝视他的魔杖，转而吃惊地看着哈利。

斯内普教授挥舞了两下魔杖，那蛇就化成一阵黑烟消失了。他用意外的表情看着哈利。

人群中渐渐响起低声的咕哝。

哈利茫然地看着周围，脸上出现怯意，他悄悄退了两步，没有注意到他的动作让他身后的众人都吓得腿软。

莫延觉得很无力，他知道自己当初寄给哈利的书一定是被他当成小说一样粗略地读了，他甚至都不知道跟蛇说话是萨拉查·斯莱特林的最有名的技能。哈利到现在都还没有意识到他刚刚说的不是人类的语言。

幸好这时候罗恩反应过来，他轻轻扯着哈利的衣服，拉着他走了出去。

周围齐齐地响起一片嘘气的声音。

“蛇佬腔……”

“斯莱特林的传人……”

莫延背上书包，没有理会身后畏惧的私语，走出了教室。

这些格兰芬多啊……

他走在走廊上，准备到湖边去坐一会儿，他现在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来仔细想一想。

还是冲动了。

不出明天早上，哈利是蛇佬腔的事就会传遍整个学校，所有人都会当他是斯莱特林的传人。

没有办法化解。

难道要一直等到赫敏被攻击？

不，上次本来会石化的科林·克里维就变成了罗哈特教授，未必赫敏还会被袭击，寄望于一件事的概率，这种事情不是莫延会做的。

那么，加快“发现”斯莱特林密室的工作吧。如果哈利亲手斩除了密室里的蛇怪，那些崇尚个人英雄主义的健忘的格兰芬多们自然会把他重新当成英雄的。

他现在还缺少什么必要的线索没有“发现”呢？

桃金娘……蜘蛛……墙壁里面的声音，估计哈利现在是不会跟他讲的……还有公鸡……

莫延遥遥地看向海格的小木屋。在那里，几根鸡毛在半空中飞舞着，海格手里提着一只僵硬的公鸡大声咒骂。

幸好，这件事还在正常进行中。

今天晚上，去偷一只来保护着吧！无论如何，密室打开的时候还要用，不能贸贸然的冲进去……

莫延躺在柳树下，疲倦地想着。

又一次袭击

这个学期的最后几天对哈利来说很不好过，所有学生都会看着他窃窃私语，但每当他转过身去看或者走过去的时候，人群就会做鸟兽散。具有和斯内普教授一样的威力显然让他很痛苦，因此他变得越来越烦躁。

“哈利·波特和一个泥巴种在格兰芬多的公共休息室里大吵了一架。”布雷司说。

莫延不明白为什么布雷司连在格兰芬多的公共休息室里发生的事都能打听到。

“那个泥巴种吓得要死，现在藏在赫奇帕奇的公共休息室里。”

“难道哈利·波特真的是斯莱特林的传人？这真是太不可思议了！斯莱特林家族居然在一个世代都是格兰分多的家族中留下了血脉？”温迪抱着书做到他们身边，顺便从高尔的盘子里抢走一个布丁，“你们都听清楚了，哈利·波特在说蛇语？莫延，你一向细心，有没有发现什么不同寻常的地方？”

“我不认为波特是斯莱特林的传人。”德拉科抢先说道：“看看他交的都是些什么朋友？纯血家族的叛徒——穷鬼韦斯莱，还有泥巴种。他完全就是一个没有正确巫师观念的人。”

“说的对，如果波特真的是斯莱特林的继承人而且打开了密室的话，他就不会这那些人交往了。”埃德蒙和一个抱着大堆书的男生一起走过来，说话的就是那个男生。他戴着黑色细边眼镜，看起来很文秀，正是七年级的Greader马克·马奇。

“嗨，马克，复习的怎么样？”温迪快活地打招呼。

“很糟糕。”马奇摇摇头，高尔和克拉布连忙把自己的沙发让出来，自己拉了一把椅子坐在旁边。马奇坐下来继续说：“谢谢——最近发生了太多事，完全没有心情准备N.E.W.Ts考试。”

“为什么不能说波特是斯莱特林继承人？”布雷司问：“他有神秘的血统和能力，所以才能在婴儿时候打败了黑魔王……”

“封喉锁舌！”马奇飞快的抽出魔杖指着布雷司，但是埃德蒙抢先一步。

“马可，把魔杖放下！”埃德蒙说。

马奇凶狠地看着他，清秀的脸庞看起来很狰狞。但两分钟的对峙后他还是收回了魔杖，又恢复了一脸无害的表情。莫延忽然觉得一股寒气从背后升上来。

“黑魔王是不可战败的。”他轻声细语地说，“总有一天他会归来。”

“当然。”埃德蒙点点头，“只是他离开的太久，这些后来的出生的孩子们都不了解黑魔王的伟大。”马克·马奇点点头，又向莫延伸出手来。

“马克·马奇，七年级的Greader，很高兴认识你。”

莫延觉得莫名其妙，但还是伸手跟他握了一下，“我知道您，学长。我是莫延·伊万斯。”

“你很优秀，希望我们以后能有更多交流的机会。”马奇富有深意地说，然后转身走了。

“埃德蒙，你怎么会把这个疯子带过来？他的最后一句话是什么意思？”等到马克·马奇的身影看不见以后，温迪才皱着眉问。莫延想起刚刚在看到马奇后温迪愉快的表情，深觉这个平时很像刁蛮姐姐的级长也是深藏不露的角色。但德拉科却一脸泰然，显然是见得多了。

埃德蒙正色看着莫延说：“他知道我跟你比较熟，所以要求来认识你，莫延。”

“认识莫延？”德拉科顿时变得警惕起来，“他想干什么？”

“也许是看看你的资质或者你对黑魔王的态度。”埃德蒙解释：“马奇一直是黑魔王的忠实拥护者，从小时候第一次听说黑魔王的故事就是了。他们家以前也是黑魔王的下属，但还没有资格被赐予黑魔标记。后来他的家人声称是受到了夺魂咒的控制（德拉科不自在地在沙发上扭了扭），逃脱了审判，这些年也一直都安分守己，但马奇却变得更加狂热。”

“去年你和波特阻止了黑魔王的复生以后，我提醒过你要小心，主要就是小心马奇。但是在那一段时间他食物中毒了，学期的最后一直在医务室渡过。后来想必是被家人要求过，所以今年还算平静。但是马奇却更加坚信黑魔王一定会归来。如果真有那么一天，他一定是第一个拜倒在黑魔王脚下的人。”

“这跟莫延有什么关系？”温迪问。

“当然有关系。”埃德蒙说：“莫延如此优秀，而且没有背景，没有势力，实力却不下于任何一个同龄人，甚至比许多高年级的同学还要强，马奇当然会为黑魔王考察招揽他。”

“黑魔王的复活不是被阻拦了吗？”德拉科难以置信地问：“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归来的时候，马奇就在准备了？”

“是的，即使黑魔王不在，他也一定会在毕业后就直接成为食死徒的一员，虽然食死徒们并不会承认他。”埃德蒙说，他显得也很烦恼。

“埃德蒙，先把布雷司的咒语解开吧！”莫延终于说话了，他合上书，“我要先去图书馆查一点资料。马奇的事情，请放心，我自己可以解决。”莫延站起来，离开了。

这些天的天气一直很冷，前一天的晚上下了一场暴风雪，公共休息室外的走廊上冷得滴水成冰。莫延打了个寒战，去图书馆不过是个托词，现在他格外地不想和那些同学呆在一起。虽然他们都关心他，但是他们也都是纯正的斯莱特林，有着纯血贵族可以有的一切骄傲和理想。

就在埃德蒙宣布了几人同行的要求的时候，德拉科还曾经在宿舍里大声宣布，希望能够帮助斯莱特林的传人清除学校里的卑贱血统，其他人居然都在附和。

他们不能接受哈利是斯莱特林传人的事，那如果知道打开密室的其实是韦斯莱家的小女儿金妮，这些人的表情该有多么有趣？

莫延冷冷一笑，然后又觉得其实也没什么值得高兴的，便又垂下肩膀，决定去厨房看看有什么好吃的。当他转过一条走廊的时候，忽然一个红发身影猛地撞过来，莫延连忙扶住她，发现是金妮。正准备打招呼，女孩却看也没有看他，转身就快速跑开了。

莫延眯着眼睛看着那个匆匆忙忙跑过去的娇小的身影，从身上拈下一根细小的白色绒毛。

拍拍衣服，莫延没有在自己身上发现更多的污物，却在墙角看见一排蜘蛛急速爬行。

蛇怪在附近出现过？

“袭击！袭击！袭击！袭——袭——袭击啊！”皮皮鬼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尖利的嚎叫响彻整个城堡：“波特！波特！傻波特变成石头啦！”

莫延顿时僵住，仿佛有一盆冰寒刺骨的水将他从头浇到脚，浑身动弹不得。

寂静的走廊很快喧闹起来，两边都涌现了不少人，又混乱地朝另一边跑去，霎时间走廊里拥挤不堪，尖叫声和哭泣声响成一片。

莫延被一个五年级的拉文克劳撞到在地上，这才清醒过来：哈利……哈利还戴着眼镜！

他拔腿就往皮皮鬼发出声音的方向跑去。

莫延冲过去，只看到一条黑乎乎的走廊，冷风从破玻璃窗吹进来，火把已经熄灭了。皮皮鬼还在那里盘旋着，正在得意洋洋地跟闻讯赶来的珀西诉说自己的发现。但是没有哈利，没有教授，也没有其他人。

“皮皮鬼！”莫延大叫一声。

皮皮鬼尖叫一声，立刻就往天花板上窜去。

“统统石化！”

皮皮鬼立刻僵硬在半空无法动弹。

“伊万斯先生，你来这里干什么？我正在调查事件发生经过呢！”珀西整了整胸前的级长徽章说道。“快回你的休息室去，这里不安全。”

“让开！”莫延十分粗鲁地一把拉开他。

“你最好尊重一下一个级长。”珀西恼怒地说：“我不喜欢你这种态度。”

莫延猛地抽出魔杖指着他的脖子，“你再敢待在这里废话，我就把你变成一只鼻涕虫！到时候你就不需要所谓的级长徽章了。”

“你……你不敢……”珀西脸色苍白，格兰芬多基本上都知道让韦斯莱兄弟吃大亏的就是这个莫延，“我是一个级长……”

“也许级长徽章能保护你。”莫延轻蔑地一笑，“试试看？”

珀西吞了一口口水，看着莫延冰冷的银色眸子，不由的打了个寒颤，慢慢退了两步，转身跑掉了。

莫延转向皮皮鬼，“现在，老老实实地回答我的问题，别想逃跑，否则，一旦被我抓住，我就把你永久粘贴在城堡里的某个空房间里，明白吗？”

他为了保持冷静，刻意说的很慢，每个字都说的很清楚，听起来也很温和。但皮皮鬼却更害怕了，眼珠子上下乱动。

莫延解除了咒语，皮皮鬼乖乖的待在原地，战战兢兢地看着他。

“你看到的时候……”莫延顿了一下，“哈利究竟怎么样了？”

“他很好。”皮皮鬼赶紧回答。

“你在耍我吗？”莫延缓缓地问，仿佛有澎湃的怒气在他的胸腔中翻滚，他咬牙切齿的说：“他被攻击了，怎么还会好？”

“他比别人都好。”皮皮鬼又颤抖了一下。“他身体是热的，也是软的，眼睛闭着，没有惊恐的神色。”

莫延闭上眼睛，觉得自己的心坠下了无底深渊。

“他死了？”

他的声音如此空洞，像从地下的深井里远远地传上来。

“没有！”皮皮鬼痛苦地从喉咙里挤出这个词，莫延开始失控的魔力几乎要将它撕碎，但是皮皮鬼不敢逃跑。感觉身上的压力略微轻了一些，他连忙连珠炮似的说：“哈利·波特的心跳就跟任何一个活人一样有力稳定。他只是昏迷了。邓不利多教授把他带到自己的办公室去了。”

半晌，莫延咳出一口血来，这才能开口说话。

“昏迷了？”

“是的。”

“去死吧！”莫延怒喝一声，魔杖一挥，皮皮鬼像被发射的炮弹一样“嗖”的一声不见了，远远地传来一阵物体撞击的声音。

莫延插回魔杖，慢慢地朝校长办公室的方向走，一边走一边艰难的组织语言。

这一切必须结束了。

虽然他早就做了最坏的打算，还给了哈利眼镜，但是他真的从来都没有想过这一切真的会发生。

是的，不能再拖延了。

莫延按按胸口，好不容易养的好了七八分的内伤又复发了，紊乱的内息好一阵子才平复下来，很难受。

——但也不是不能忍受。

莫延在一个丑陋的石像鬼前面停住。

“南瓜汁？”

“香蕉船？”

“比比多味豆？”

莫延一连试了三十多种糖果和饮料的名字，石像鬼懒懒地瞥了他一眼，继续睡觉。

“伊万斯先生，你在这里做什么？”

莫延回头一看，斯内普教授正在大步走过来。

“教授，关于密室怪物和斯莱特林传人，我有一点想法想跟校长谈一谈。”莫延说。

斯内普教授深深的看了他一眼。

“柠檬汁。”

石像鬼升起来，墙壁裂开，一座螺旋形的楼梯通向上面。

海格失言

他们沿着楼梯走上去，越走越高，直到最后转得有些头晕目眩，才看到一扇橡木大门在前面，上面有黄铜的半鹰半狮型门扣。

“哦，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吗？这么说，哈利你并没有看到是什么袭击了你？”

在他们走近门的时候，听到邓不利多教授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斯内普教授轻轻在门上扣了扣，门无声地打开了，他们走了进去。

这是一个又大又漂亮的方形屋子，里面不时发出一些很有趣的小声音。一些奇形怪状的银器具放在有纺锤形脚的桌子上，旋转着散发出丝丝缕缕的轻烟。墙上贴的全是以前的校长肖像，每个人都神情高雅，同时也都在认真地听办公室里的对话。在一只巨大的、有爪形桌脚的桌子后面有一个搁架，上面放着一顶破破旧旧的分类帽。

哈利正手捧着一杯热气腾腾的奶油巧克力，罗恩和赫敏也都有一样的待遇，但显然他们对正在进行的对话更敢兴趣。两人的身体前倾，专注而期盼地看着哈利，罗恩的杯子倾斜了，黑乎乎的巧克力将他的袍子下摆弄得肮脏不堪。

邓不利多坐在他们对面，手臂支在桌子上，手指交叉，神态很安闲，使看着他的人也不知不觉平静下来。麦格教授还是那一身标志性的绿袍子，她端端正正地坐在一边，还是像以前一样严肃，但嘴唇微微颤抖着，眼中也有几分关切和担忧。

他们进来的时候，屋里的几个人都看了过来。当他们看到跟在斯内普教授身后的莫延时，都是一愣。

“阿不思，伊万斯先生说他有一些关于密室的想法跟您谈。”斯内普教授生硬地说。

“伊万斯先生，你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吗？”邓不利多很感兴趣地看着他。

“只是一些猜测而已，教授。”莫延微微躬身，“也许您会允许我先听一下哈利·波特的叙述，这样我可以和自己的猜想印证一下。”其实是他还需要一些时间来组织语言。

“好吧，如果你坚持。”邓不利多温和地说，“哈利，请继续。”

“是的，教授。”哈利低着头专注地看着自己的杯子，热巧克力旋转出深褐色的漩涡。“我没有看到是什么袭击了我，只看到前面似乎有什么东西，然后眼前就是一片白色，接着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那么，那个东西有什么特征吗？”

哈利想了一会儿，“似乎很大。”

在邓不利多继续讲话之前，门忽然被“嘭”的一声撞开了。海格眼神狂乱地冲了进来。他的围巾围到他那黑乎乎、头发蓬松的头顶，手里还拎着一只软绵绵的鸡。

“哈利，哈利，你没事吧？哦，梅林，我才跟你分开几秒钟……”

他提着鸡担忧的冲了进来，鸡毛洒了一地，直到看到哈利他才忽然松懈下来，但还是很自责。

“如果你真的出了什么事，那都是我的错！我已经害死了休，不能再……”

“海格！”邓不利多忽然大吼一声，众人从来没有见过他用这种音量说话，都被吓了一跳。

“休？休是谁？”哈利追问道。他觉得自己在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心忽然狠狠地抽痛了一下。但是却发现所有的教授都回避了他的目光，海格看起来更加后悔，连一向以为难他为乐的斯内普教授都不看他的眼睛。赫敏和罗恩都和他一样迷惑，莫延正转头看另一边，仿佛没有听到他们的对话。

“休是谁？”哈利大声问，他莫名地觉得自己一定要问清除这个问题。

“哈利，不要问好吗？”海格抽噎着说，那双黑色眼镜里不断地有泪水涌出来，顺着乱糟糟的胡子往下滴。“这都是我的过错，如果我当时知道布……”

“哈利！”邓不利多忽然提高声音打断了海格的话。屋子里顿时静悄悄的。

在海格脱口说出他的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时，莫延觉得自己的心忽然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然后听到哈利的追问，莫延觉得眼眶一热，连忙转过头。

原来哈利，从来都不知道他的存在……

他看到了门后的鸟架上站着一只又老又丑的鸟，它的羽毛几乎完全掉光了，就在莫延看它的时候，又有几根尾羽掉了下来。这只鸟看着他，目光无限哀伤，发出一声凄切地哀鸣。

凤凰福克斯！

它正在涅磐重生，看来是帮不上忙了。谁还能啄瞎蛇怪的眼镜？或者他应该多准备几只公鸡？

莫延竭力使自己的思绪转到将要到来的战斗中，以便使自己不去注意身边的谈话。

这时，福克斯忽然被火焰包围了，眨眼间就变成了一团火球。虽然知道会这样，但莫延还是忍不住轻声叫了一声。

他的声音打破了室内的寂静。

“别担心。”邓不利多说，“福克斯是一只凤凰。当时间到来时，它就在火焰中燃烧，然后从余炽中重生。你看它……”

不多一会儿那火团就变成了一对灰烬。然后一只皮肤皱巴巴的雏鸟正从灰炽里探出头来。它就跟那老的一样难看，连站都站不稳。

“让你们看到它这样真是不好意思。”邓不利多重新恢复了安闲。

“它大多数时候都很漂亮，有着一身金红色羽毛，是一只很吸引人的动物它们能背负很重的东西，眼泪能治病，而且非常忠诚。”

“啊，我在书上读到过。”赫敏兴奋地凑过来说。“凤凰是一种华贵的、鲜红色的鸟，体形大小与天鹅相似，有一根金光闪闪的长尾巴，喙和爪子也很长，金灿灿的。它们一般将巢筑在高山机上，在埃及、印度和中国都可以见到。凤凰的寿命极长，因为它能再生。它的身体开始衰竭的时候，它就扑进烈火中，一只小凤凰就会从灰烬中重新飞出来。凤凰是一种性情温和的动物，它甚至连药草都不曾伤害和吃过。像球遁鸟一样，凤凰能够随意消失和再现。凤凰的歌声具有魔力：普遍认为它能为心地纯洁的人增强勇气，为内心肮脏的人释放恐惧。凤凰的眼泪具有很强的治疗功效。”

她像在课堂上回答问题一样把书上的内容背诵了一遍，说完后看到屋子里的人都在看她，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目不转睛地看着那只刚刚从灰烬里伸出头的小鸟。只这么一会儿，它就能站稳了，正在试探着扇动自己的连一根羽毛也欠奉的翅膀。

“非常正确，格兰杰小姐。出色的记忆力。”邓不利多赞许地微笑，“我想我可以给格兰芬多加十分。”

赫敏兴奋的脸颊通红。

经过赫敏的叙述，其他人也都专注地看着小凤凰在灰烬里为自力更生努力，仿佛一下子全部都忘记了先前的话题。

但是哈利显然没有。

他在凤凰燃烧的时候也有一瞬间被吓到了，后来虽然也好奇的看着福克斯，但众人的有意回避却被他立刻发现了。

“海格，休……”

“哈利。”邓不利多再一次打断了，这次连罗恩都注意到了异常。

海格的胡子还在往下滴着水珠，但他的眼睛却仿佛一刻也舍不得离开福克斯。最后他结结巴巴地说：“邓、邓不利多教授，我，我，我想我该回去了……”

“好的，海格。”邓不利多说。

哈利似乎想跳起来阻拦，但一个人抢在了他前面。

“请等一下，海格先生！”莫延忽然开口。

“什，什么？”海格头也不回地站在门边，似乎随时准备夺门而逃。

“我有一些问题想问你。”莫延故意说的含糊不清，满意地看到几个成年人都紧张起来，在邓不利多再一次阻拦他之前接着说：“关于您手里的公鸡。”

海格松了一口气，抬起手抹抹脸，转身说：“好的，问吧。”他看起来很轻松，莫延觉得现在自己只要不问关于“休”的话题，就是他小时候尿床的事大概也能一五一十地讲出来。

“不！”哈利愤怒地叫道：“告诉我，那个休是怎么回事？你为什么害死了他？”

海格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粗重的哽咽，一双黑眼睛又湿润了。

“哈利，”这次邓不利多的语气中带了些不满，然后又变得沉痛，“哈利，这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我不希望你的执着让海格更痛苦。”

哈利看看海格近乎崩溃般的表情，邓不利多不容置疑的眼睛，还有偏过头的麦格教授正专注地看着墙上挂着的一个银质小汤勺，斯内普教授冷冷地看着他身后的墙壁。

“哈利……”赫敏轻轻拽了拽他的袖子。

哈利脖子僵硬地点点头，看起来十分不甘。在座的所有人都知道他离开后一定会自己去查，但却也没有办法阻止。

从本心来讲，莫延希望能和哈利相认，但是假如哈利得知“休”的事情，必然会以为休已经死了，那只能平白增加他的痛苦而已，何必呢？

心里那个小小的、渴望的声音，只好先忽略了。

“海格，你手里的公鸡，是病死的吗？”莫延把刚才没有问出的问题拾回来。

“不，不是病死的，是被杀死的，既不是狐狸也不是黄鼠狼。”海格晃了晃脑袋，似乎在让自己清醒。“我真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想要杀死一只公鸡？它们一点儿害处也没有不是吗|Qī-shu-ωang|？可这已经是这个学期的第二次了。前几天还丢了一只（莫延惭愧了一下）。对了，校长……”海格转向邓不利多，“我希望能在鸡笼附近施一个保护的魔法，可以吗？”

“当然可以，海格。”邓不利多示意莫延可以继续问。

“谢谢你，校长。”海格嘀咕说，他说话时还带着鼻音。

“那么，上一次发生在什么时候？这一次……”莫延低头看看那只焉焉的公鸡，“发生在多长时间以前？”

“上次是万圣节的时候，我去参加晚宴，回来的时候鸡就已经死了一只。”海格回答，本来还在对莫延的问题莫名其妙的众人立刻都想到了那正是第一袭击发生的时间。“丢鸡是在前几天。这一次，呃，大概只有半个多小时。”

“那么，鸡笼里还有几只鸡？”莫延咬牙切齿，他明明没有问是什么时候丢了鸡，这个大个子居然这么勤快地说了出来。

“……二十三只。”海格回忆了一会儿说。

“公鸡呢？”

“只剩两只了。”

“请把剩下的公鸡好好保护起来吧！”莫延想了想说，“也许我们很快就用的上了。”

海格见邓不利多没有反对的意思，于是说：“好的。”他又站了一会儿，见莫延没有别的问题而且已经沉浸在自己的思考中了，便向邓不利多告别后便快步出去，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竟然在听从莫延的指挥。

莫延估计装模作样的时间差不多了，才做出从思考中惊醒的样子对邓不利多说：“教授，可以让——”他看看仍然闷闷的哈利，心情不知不觉好了些，“波特说说他们的发现吗？”

哈利猛然抬头正要顶撞，邓不利多已经笑眯眯地说：“好的。”

密室揭秘

“我已经说完了。”哈利语气生硬地说。

“格兰杰小姐，韦斯莱先生，你们有看到什么吗？”邓不利多问。

“不，没有。”赫敏有些尴尬，“我们当时正在，呃，争执。忽然哈利的面前爆发出一片白光，什么都看不到了。我的眼睛花了好一会儿才能看清物体，然后就看到哈利倒在地上，其他什么都没有。”

“呃……”罗恩忽然说：“我想我看到了一点……”

所有人都看着他。

罗恩瑟缩了一下，“我没有看到袭击者，我只看到，白光似乎是哈利的眼镜发出来的。”

“眼镜？”异口同声的疑问。

“哈利，可以把你的眼镜给我看一下吗？”邓不利多问。

“唔，好的。”哈利茫然地看了一下周围，然后摘下自己的新眼镜递给邓不利多教授，那双绿眼睛立刻眯成了一条缝。

邓不利多把那只眼镜拿到手里观察了一阵子，接着用魔杖指着它，魔杖顶端发出不同的光芒，照的十分好看。但他的表情却越来越惊讶，旁边的斯内普教授和麦格教授也都变了脸色。

“非常奇妙，非常奇妙。”邓不利多咏叹般惊叹着，“天才的设计，完美的搭配。你说对吗，西弗勒斯？”

“确实——”斯内普教授轻声说，“非同寻常。”他的每一个字都说的十分缓慢，像是有千斤重。

“对不起，教授。”哈利在椅子上挪了挪，有些不安。“这个眼镜有什么问题？”

“没有什么可担心的，哈利。唯一的问题就是这个眼镜比一般的要好的多。”邓不利多说。

“好的多？”哈利竭力眯起眼睛看那个他戴了很多天的眼镜，“比一般的眼镜看的清楚？还是能够变成小飞侠？”

“都不是。这是一个能在你遇到危险的时候自动保护佩戴者的眼镜。”邓不利多把眼镜递给哈利让他戴上，“镜片上一共有五个守护符咒，镜架上雕刻了三十六个魔文，这些魔文和符咒组合起来，能够在你遇到危险的时侯自动产生一个镜面，把即将加于你身上的危险反弹回去。而且上面附加的魔力可以使这个眼镜在三年内都不会失效。”

罗恩和赫敏敬畏地看着那个模样平凡的眼镜。

蓝色的眼睛凝视着哈利，“哈利，这个眼镜你是从哪里得到的？”

哈利转头看看四周，所有人都在等他的答案。可是……

“我不知道，教授。”哈利说，“我有一天早晨醒来后就发现它在我得床头上了。我以为是麦格教授给我的。”

罗恩在旁边点头作证。

“看来，也许你有一个非常好的朋友。”邓不利多说。

这时莫延感觉有好几道目光从他身上扫过去，他的脸色没有任何变化，还在“皱眉沉思”。

“而且，教授……”哈利说，“这个眼镜应该没有那么神奇……上次我和马尔福……”他看了一眼斯内普教授，没有说下去。

莫延忽然想起来，上次赫敏似乎是中了一个【门牙赛大棒】，那么现在……他看了赫敏一眼，果然，聪明的女孩已经乘机把牙变小了。

“哦，也许是眼镜认为你们上次的魔咒实在是太简单了，就像是小孩子的玩闹一样。”邓不利多笑起来，“但是致命的危险就会引起它的反应。比如这次攻击，你只是被镜面上的魔力冲突震晕了，却没有被石化。格兰杰小姐和韦斯莱先生同时也得到了庇护。”

哈利在邓不利多说他们只是孩子玩闹的时候撇了撇嘴，但最后却突然脸色煞白。

“怎么了，哈利？”邓不利多问。

“感谢梅林。”哈利从头到脚都在发抖，显然害怕的厉害。“幸好走在最前面的人是我。如果是罗恩或者赫敏……”

那两人也都同时想到了这一点，齐齐抖了一下，脸色也都变了。

“是的，幸好如此。”邓不利多说。“哈利，你还有什么说的吗？”

“我……我……”哈利犹豫着，脸上有些抗拒。他看看坐在身边的朋友，罗恩好奇地等待着下文，赫敏点了点头。

“我有时，能听到一种声音，一种非常奇怪的声音。”哈利鼓起勇气，“我在走廊上听到的，他说要‘杀’，‘撕咬’，还有‘血腥味’。听起来想要杀人，但是罗恩和赫敏都说没听到，罗哈特教授也是。每次当我听到这种声音不久，就发生了攻击事件。”

“就这些吗？”邓不利多柔声问，“没有其他的了？”

哈利想了想，说：“没有了，教授。”

“那么，”邓不利多转向莫延，“伊万斯先生，现在可以跟我们谈谈你的猜想吗？”

“当然，教授。”莫延学着邓不利多悠缓的语调，“我现在基本已经可以确定，斯莱特林留在密室里，现在会被放出来攻击学生的，就是蛇怪。”

“蛇怪？”

三个格兰芬多茫然，成年人却都脸色沉重。

“蛇怪是一种浑身绿得耀眼的大蛇，体长可达五十英尺。雄蛇的脑袋上有一根鲜红的羽毛。它的长牙毒性异常，但它最危险的攻击方式却是用它那黄色的大眼睛凝视被攻击的目标。任何人的目光只要和它的目光相触，就会顷刻毙命。”莫延对三个格兰芬多解释，“他的寿命十分漫长，如果食物充足，可以活几百年，人们认为有记载的第一条蛇怪，“卑鄙的海尔波”活了差不多九百岁。蛇怪是从癞蛤蟆孵化的鸡蛋里产生的。它是蜘蛛的天敌，但公鸡的叫声对它来说是致命的。”

“海格的公鸡被杀死了！因为公鸡的叫声是致命的！这一定是斯莱特林的传人干的！”罗恩叫道。“还有蜘蛛。城堡里的蜘蛛都在成群结队地往外爬！它们一定是知道蛇怪就在附近。”

“这也是为什么只有我能听到声音的缘故——那是一条蛇，而我懂蛇语……”哈利沉着脸说。

随后罗恩就产生了疑问：“蛇怪的眼睛是致命的，但到现在都还没有人死啊！”

“因为没有人直接凝视它的眼睛。”赫敏想了一下，信心满满地说，“诺丽丝夫人是看到水里的倒映，或者是透过哭泣的桃金娘看到的；桃金娘已经死了，不会再死第二回；还有罗哈特教授，唔……”忽然她眼睛一亮，“是盔甲！罗哈特教授一定是从盔甲的倒影中看到的！哈利开始只看到了它的身体，后来就被眼镜产生的镜面挡住了视线！我们也一样。对了，一定是这样！”

罗恩的下颌就要掉下来了。

“但是蛇怪是怎么在城堡里来去自如的呢？”哈利皱着眉思索，“一千多年的巨蟒，肯定会非常大。为什么从来都没有人看到过它呢？”

三个格兰芬多脑袋凑在一起，苦苦解谜。

猛地，赫敏抓住哈利的胳膊，因为太用力而使得哈利疼得抽气。

“是水管！城堡里到处都是水管，在墙壁里！所以哈利你听得到看不到，蛇怪是在水管里活动的，闻到血腥味才会出来！”

“也就是说，如果在城堡里四处都放上公鸡，那么斯莱特林的传人就不敢再放出蛇怪了！如果蛇怪还会出现，就会被公鸡的叫声杀死！”哈利大声说。

三人对视一眼，激动万分，简直无法相信这一切。好半天才想起来他们还在邓不利多的办公室里，抬头一看，其他人正饶有兴致的看着他们。都脸一红，低下头去。

“教授……”赫敏看着邓不利多，怯怯地问。

邓不利多轻轻鼓掌，“精彩的推理，格兰杰小姐。我想我应该给格兰芬多加……”

“抱歉。”斯内普冷漠地说，“我以为这是斯莱特林学生推断出来的结果。”

“当然，当然。”邓不利多连连点头，“我要给斯莱特林加上五十分。”

“但是格兰杰小姐推断出了蛇怪的活动地点，这一点必须考虑。”麦格教授裹紧了披肩，“我认为这是一个不可忽略的突破性发现。”

“不错，不错。”邓不利多点头，“格兰芬多加五十分。”

斯内普的脸色一下变得很难看。

“我想……”莫延摸摸鼻子，“密室的入口，或许也能猜测一二。”

他们都惊奇地看着他。

“水管。”莫延说，“蛇怪在水管中活动，而能够最方便的进入水管的地方，就是浴室和盥洗室。而有一个地方，五十年前密室被打开的时候死过一个女孩儿；五十年后，密室再次被打开的时候，它又一次成为攻击的事发现场。”

赫敏紧紧揪住胸口，几乎喘不过气来，“是……是哭泣的桃金娘的盥洗室！”

“没错，城堡这么大，一个盥洗室能被蛇怪这样青睐，我想它是密室入口的可能性很大。”莫延点头。

“我想知道的是，”邓不利多盯着他的脸，“应该没有一个老师会告诉学生，密室在五十年前被打开并且死了一个女学生的事，莫延你是怎么知道的？”

“自从知道密室曾经被打开过以后，我就找人问上次被打开的情况。”莫延说，“虽然没有一个老师提到过，但是城堡里的幽灵都愿意告诉我当年发生了什么。我也从中得知，当年死去的女生就是桃金娘。巧合的是，在桃金娘被攻击的前一刻，我在尼古拉斯伯爵的忌日晚会上看到过她，还曾经一时好奇询问过她是怎么死的。她亲口告诉我，在临死前只看到了一双黄色的大眼睛。在此之前她一直在盥洗室里哭泣，后来听到古里古怪的声音，一个男孩的声音。她打开门让他离开，然后便死了。”

“她会跟你说这些？”罗恩不可思议地问他，他对于有人会把自己的死亡到处宣扬是一件很奇怪的事。

“为什么不？”莫延反问。“事实上，桃金娘似乎对她自己的死法非常的……”他歪着头想了一会儿，最后找到一个形容词——“骄傲。”

“骄傲？”罗恩几乎要跳起来了。

“是的。”莫延奇怪地看看他，“你为什么这么惊讶？忌日晚会你们不是也去了吗？无头猎队的那个家伙不就为他掉了的头十分得意？他还为此取笑尼古拉斯爵士！——话说回来，那天你们为什么要说桃金娘的坏话？你们让他很伤心。”

莫延的指责让三个人都满脸通红地低下头，尤其是赫敏，她正义感很强，但确实忍受不了桃金娘的神经质，那天的坏话其实也就是她说的。

我也不喜欢她。

莫延得意地微微扬起下巴，脸上还是义正严词的表情，心里却在想：但我比你们会演戏！跟我抢分数，只让你愧疚一下算很轻了。

斯莱特林传人

“所以说，现在我们应该准备一下，然后去桃金娘的盥洗室看看。”莫延说，如果能把邓不利多拖下水去跟蛇怪打一场实在是太妙了。“也许我猜错了，但只要有百分之一的可能，都该去试一试。您说对吗？邓不利多教授。”

“我认为这孩子说的有道理，邓不利多。”沉默很长时间的麦格教授说：“越早解决密室蛇怪，学生们就越安全。如果再发生一起这样的事故，也许就没有那么好运不死人了。说不定到时候学校都会被关闭。”

“但是，还有一个问题。”邓不利多说，“究竟是谁打开了密室？他又是怎么做到的？”

“如果桃金娘说的是真的话，那么第二点很明显。”斯内普教授说：“他听到一个男孩用古里古怪的声音说话。作为萨拉查·斯莱特林的标记之一，蛇佬腔显然是打开密室的关键。”斯内普冲哈利恶意地笑笑，黑色的眼镜闪闪发亮。

“我没有！”哈利愤怒地嚷道，不敢相信在自己也受到攻击的时候还会被怀疑。

“我们都被袭击了！”罗恩愤怒地跟着喊，“难道哈利会疯狂到攻击他自己吗？我和赫敏都在他身边，他决没有机会去放出蛇怪！——当然，兄弟。我知道你就算有机会也不会去放出那个大家伙的。”最后他转向哈利说，因为哈利为他的第二句话凶狠地瞪着他。

莫延瞳孔骤然一缩。

“你们没有一个人受到伤害。”斯内普教授的笑容更明显了，“甚至波特也只昏迷了一小会儿，连半个小时都没有。跟至今还躺在医务室的罗哈特教授相比，我以为差距很明显。”

“我个人觉得，”麦格教授在三个格兰芬多像炸了毛的猫一样跳起来之前，提高声音说：“波特先生没有因为这次袭击被杀死或者躺在医务室等待曼德拉草成熟，是一件值得庆贺的事，而不是为此被责难和怀疑！”

她在说话的时候身体微微发抖，显然被气得不轻。

“除非被证实有罪，否则他还是清白的，西弗勒斯。”邓不利多坚定的说，“一个多月前我这么跟你说，现在我还是坚持这一点，没有任何直接的证据证明哈利是打开密室的斯莱特林传人。”

斯内普显得愤怒异常，连声音也变尖了。“打开密室需要蛇佬腔！总不会这学校还有第二个有这种能力的人吧？”

“没有什么事情是不可能的，西弗勒斯。”邓不利多揉揉眉心，这半天经历了太多事和太多争吵，就连他也感到有些疲倦了。

哈利犹豫了一下，说：“要找出斯莱特林的传人，我有一个想法。”

“说吧，孩子。”邓不利多柔声说。

“桃金娘的盥洗室是密室的入口，如果要放出蛇怪就必须去桃金娘的盥洗室。赫敏说，那里平常都没有人去了。邓不利多教授可以在那儿设下一个报警魔法，一旦有人进入就会立刻被发现，然后就可以抓住斯莱特林的传人了。”

“不行，哈利。”赫敏说，“自从桃金娘被石化后，盥洗室里就开始有人进出了。昨天我还碰到过金妮去那儿。”然后赫敏对两个担心的看着他的男生轻轻摇摇头，两个男生大大的松了口气。莫延猜想他们应该还是偷偷地在那间盥洗室里熬制复方汤剂。

“而且万一盥洗室不是密室入口怎么办？”麦格教授说，“应该先试着看能不能打开斯莱特林密室，如果是的话，可以杀死蛇怪然后在密室里设下报警魔法；如果不是，那就应该重新寻找密室所在了。”

莫延张张嘴，又闭上了。

邓不利多轻轻点头，但没有说话。他注意到莫延的欲言又止，于是问：“伊万斯先生，你还有什么话没有说，对吗？”

莫延迟疑了一会儿。

金妮……红发……金妮·韦斯莱……韦斯莱……

“我在今天不久前，就是波特遇到袭击之前，曾经碰到一个可疑的人。”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也看到所有人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他们的情绪这一天总是在惊讶和震惊之间摇摆，但以这次为最。

“那个人撞到过我，在我的衣服上留下了一根鸡毛。并且那人脸色苍白，十分惊慌。”

“是谁？”

哈利身上穿着和韦斯莱兄弟一模一样的韦斯莱出品的绿色毛衣，快快乐乐跑进礼堂的样子在脑海里浮现。

莫延的心抽了一下。

韦斯莱……

我从来都不是好人。

惹到了我，就要付出代价！

冰冷的、嘲弄的银色眸子看向罗恩。

红发男孩还在迷惑不解，身边的女孩就已经怒不可遏了。

“你胡说！罗恩怎么会！他一直都跟我们在一起……”

另外两个男孩也都反应了过来，罗恩看着教授们惊慌失措，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哈利刚刚跳起来，就听到莫延的声音：

“我没有说是他，格兰杰小姐太敏感了。”

“那……那你看我干什么？”罗恩恼火地问。

“虽然不是你，但却也不是完全没有关系。”莫延低着头，众人完全看不见他的脸。只看到他的.嘴角勾起一个冷冷的笑。

“那是一个……红发的……女孩！”

寂静。

五秒钟的寂静之后，突然爆发出震天的怒吼，三个格兰芬多争吵的声音几乎掀掉了邓不利多办公室的屋顶，每个人都在竭尽全力大声的吼，因而导致没有人能够听清别人说了什么。犹如实质的怒气向站在房间中间的斯莱特林男孩喷去。

他仍然站着，像松树一样挺拔，背脊骄傲的挺着，只是略微低头，把玩着不知什么时候抽出来的魔杖。仿佛完全没有听到身旁震耳欲聋的怒喝声。

“安静！”邓不利多说，第一次完全没有笑容，也没有温和的眼神。他看着莫延，说：“你能肯定吗，伊万斯先生？”

“我说过了，金妮只是可疑。也许她只是在海格的小木屋附近沾到的。”莫延轻轻笑，却无端端地让人浑身发寒。“与其我们在这里争辩，不如叫她来问一下。不就清楚了吗？”

“米勒娃。”邓不利多对麦格教授说，半月形的镜片后的眼神依然冷静。“把韦斯莱小姐带来吧。”

“校长，韦斯莱小姐不可能是……她一直都是个乖巧腼腆的孩子。”麦格教授说。

“是的，但我们依然需要排除嫌疑。”邓不利多点头，但却没有改变自己的决定。

莫延找了一把椅子自己坐下来，邓不利多邀请他喝一杯草莓汁，莫延接过，却只在手里捧着，半晌没有说话。整间办公室一时都沉寂下来。

红的草莓汁在透明的玻璃杯里面轻轻荡漾出美妙的流线，修长白皙的手指握在上面，映衬出淡淡的粉色。

突如其来的怒火转眼间就消散了，当冷静和理智重新占据了他的思维时，莫延就开始为自己的一时冲动后悔了。

金妮，她有什么罪过呢？

虽然觉得这个小女孩把一个传说中的人当成是崇拜的对象，甚至继而转变成爱慕有些任性和天真，但是莫延在第一次见这个女孩的时候映像还是很好的，有些单纯，有些天真，有些腼腆，有些忧伤，为家里的贫穷会感到自卑，但还是对她的家充满了感情。尽管哥哥们的捉弄有时候让她很烦恼，但那些抱怨中依然有着真诚的爱。

他实在不该为了自己一时的嫉妒，就把她推出来的。

而且……

一直以来，邓不利多和斯内普教授其实都在观察审视他。他有很多秘密，这一点双方都很清楚。至今他们对他都是放纵的态度，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他对格兰芬多尤其是哈利的态度。因为他一直立场鲜明的站在这一边，所以他们也就不是那么敌视他。但是这次之后呢？

以伏地魔的智慧和能量，在学校的时候还不是因为邓不利多的监视而一无所成？就连斯莱特林留下的密室也只是打开了一次、杀死了一个无关紧要的女孩之后就不得不放弃，说不定伏地魔都没有机会从里面翻出几件斯莱特林留下的财富……这一点不重要，重要的是，如果他以后也会被老狐狸和双面间谍监视，那他就什么都不用干了。

如果邓不利多知道他过去的生活……不，海格也许早就告诉他了……如果邓不利多知道过去在尼尔那里的孩子们对他是怎样敬畏的态度，知道一个十一岁孩子曾经用过什么手段来把自己的抚养人送进监狱，他是不是会以胜于现在百倍的警惕心来看待他？

更何况，小时候的伏地魔只不过是把偷窃当成一种业余爱好，偶尔教训一下跟他作对的毛孩子，莫延自己可是职业的……

莫延慢慢转着杯子，开始思考怎么对自己的一时冲动进行补救。

日记本

当麦格教授带着金妮走进来的时候，室内的寂静已经延续了很长时间了——莫延在思考，斯内普教授冷冷的不知道在想什么，邓不利多看着自己的手指，三个格兰芬多紧张的说不出话来，只能互相用眼神鼓励。只有架子上的小凤凰努力地拍打翅膀，这么一小会儿它的身上就已经覆盖了一层细细的绒毛，并且也能摇摇摆摆地走路了。估计再有一两个小时，它就能飞起来了。

金妮先怯怯地探头进来，看到哈利时眼中一亮，接着看到满室的人都在静静地等着她，脸色顿时煞白。

看着小女孩颤抖着走进来，邓不利多随手变出一把靠背椅，就在罗恩和赫敏的中间。

“请坐，韦斯莱小姐。想喝一杯南瓜汁吗？”

“不，教授，谢谢。”金妮坐到椅子上，似乎安心了些，但众人的目光还是让她不安地动了动，隐隐往罗恩的身后藏了一下。

“那么，蟑螂堆？”邓不利多拿出一盘像蟑螂一样爬来爬去的糖果，莫延十分庆幸在他们进来的时候邓不利多没有时间表现自己的好客。

“不，教授，谢谢。”金妮看了蟑螂堆一眼，竭力不把厌恶和恶心表现在脸上。

“不吃吗？那可真是太遗憾了。”邓不利多看样子还准备向别人推销他心爱的糖果，但斯内普教授及时挽救了众人的胃口。

“邓不利多。”他冷声说。

邓不利多叹了口气，然后看着忽然之间更紧张的金妮，缓缓说：“听我说韦斯莱小姐，我们有一些问题需要你的回答。请一定保证诚实，可以吗？”

金妮莫名地抖了抖。

“韦斯莱小姐，最近整个学校都陷进了斯莱特林传人造成的恐慌中……”

金妮的脸色更加苍白，几乎没有一点血色。

“诺丽丝夫人，桃金娘，罗哈特教授，都还在医务室里，不久前，连哈利也遇到了袭击……”

金妮惊喘一声捂住嘴，发出低低的呜咽。身子在椅子上摇摇欲坠，神情有些绝望。除了罗恩还以为她是在为哈利担心以外，其他人都看出了不对劲。

“如果你知道任何关于斯莱特林传人或者其他可疑的现象，请坦诚地告诉我们。”

邓不利多的声音柔和稳定，但金妮几乎被吓瘫了。

“我……我不知道……”金妮眼中都是泪水，嘴唇哆嗦着，手不停地抓着自己的膝盖。

“教授，”罗恩忍不住说：“她什么都不知道，我们家绝没有斯莱特林的血统，金妮怎么可能是打开密室的人呢？我跟她一起生活了十一年，从来没有见过金妮跟蛇说话——让她回去吧，教授，金妮是无辜的。”

在罗恩说到打开密室时，金妮抖了一下，大颗大颗的泪珠从眼中滚落，紧紧地咬着嘴唇不说话。

“金妮。”莫延突然开口，加上最后一根稻草，“你为什么要扼死海格的公鸡？”

金妮浑身一震，惊恐地看了莫延一眼，接着便瘫在了椅子上。

“我……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金妮崩溃捂住脸哭出声来，几乎不能说出完整的话。罗恩正要开口，却被赫敏拉住了。

“我的长袍上沾满了鸡毛，我不知道它们是哪儿来的……我也不记得我万圣夜干了什么……大家都说有诺丽丝夫人和桃金娘被袭击了……但是我的前襟上都是颜料……每次袭击事件发生，我都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我记不起自己去过哪里……我好害怕……”

女孩断断续续地哭声回响在办公室里，透明的水珠从她的指缝间滑落。

表演的时间到了，莫延。

莫延对自己说，然后走到金妮面前。

“你还想干什么？”罗恩扑过来张开双臂把金妮挡在身后，警惕地看着他，大声吼道：“就算是金妮做的，也是邓不利多教授和麦格教授决定该怎么办，你走开！”

“如果确定是金妮·韦斯莱打开了密室，那她的魔杖就会被折断，赶出霍格沃兹，甚至进阿兹卡班！”莫延逼近两步，“难道你希望这样？”

“这还不都是你害的！”罗恩想要一把推开他，但被莫延抓住了手腕，顿时胳膊疼得像是被夹断了一样，罗恩惨叫一声。

“不要……”赫敏抽泣着说，但两个男生都没有理她。

“你不也在热情洋溢地寻找谁是斯莱特林的继承人吗？你不也在希望早点抓住打开密室的罪魁祸首吗？”莫延冷冷地看着他，“怎么，发现是你的妹妹做的，就把一切都推到我身上？——让开！”

他挥手一甩，罗恩就被甩到了一边，踉跄了几步才站稳。

“韦斯莱先生，请冷静一点。”在罗恩抽出魔杖之前，麦格教授制止了他。

莫延没有理睬其他人的表情和动作，只是在蹲下的时候不断地给自己催眠：我很关心她我很关心她我很关心她……

“金妮。”他抓住金妮放在膝盖上的一只手，感觉女孩抖了一下，但没有甩开。

“金妮，你还认识我吗？”

金妮已经哭得几乎喘不上气了，赫敏轻轻拍着她的背。金妮抽噎了一会儿，才点了点头。

“莫……莫延……我……我会被，被关进，关进阿……兹卡班吗？”

“也许不会。”

周围静了一下。

金妮终于抬头看着他，她看到了一双温和的、沉静的银眸，一如一年半前。

“金妮，你最近有没有接触过什么奇怪的东西？看着就很喜欢的，不明来历的，很有用的，或者让你感到没有任何原因就被吸引的……这一类的物品？”

金妮先愣了一下，然后眼睛慢慢睁大。

“有……有一个……”

“是什么？”

“一本黑色的日记……大概是五十年前的……我在妈妈给我的书里找到的……上面什么都没有写……我在上面写字……他就会给我回应……”

罗恩冲过来，大吼：“金妮，你怎么能用这种可疑的东西！”

金妮又抖了一下。

莫延一记狠狠地肘撞，罗恩立刻抱着胃哼了一声退开。

“他是谁，金妮？”

“里德尔。他说，他叫汤姆·马沃罗·里德尔。”

莫延竭力克制自己不去看邓不利多的表情。

“那本日记在哪里？可以给我们检查一下吗？”莫延说。

“在……在书包里……”

金妮试图把书包打开，但她的手指不停的颤抖，赫敏连忙帮助她把里面一个黑色的笔记本拿出来。

“它……它真的有问题吗？”金妮在把日记本递给莫延的时候又问。

“你很喜欢它？”莫延翻了一下，虽然不甘愿，但还是作出一副很自然的样子把它交给了邓不利多。

“……是的。”金妮的眼睛跟着日记本转到邓不利多的桌子上，“里德尔是我最好的朋友……没有人像他一样了解我……”

她担心的连自己的处境都忘了。莫延相信她并不是在担心“里德尔”，她更多的是在担心那些写在日记本中的心事会不会被泄露吧？

对这个小女孩来说，心事被泄露的羞窘大于一切，因为她还完全不了解事态的严重性。

“金妮，这很可能是一个黑魔法物品。”莫延说，“有很大的可能就是它诱惑你打开密室并且攻击同学。如果我们能证明这一点，你就没事了。否则，你可能会被送进阿兹卡班。”

金妮刚刚恢复几分的脸又白了下去。

“放心吧，金妮。”赫敏抱住她，并且凶狠地瞪了在这种时候恐吓金妮的莫延一眼。“我们都知道你是无辜的，有邓不利多教授在，大家都会没事的。”

莫延耸耸肩，捧起自己的草莓汁慢慢喝起来。忽然肩上一沉，转头一看，那只小凤凰正艰难地抓住他的肩膀，转动着乌溜溜的黑眼睛看他。头上只支棱着几根细小的羽毛。

“还是这么丑。”莫延端详了小凤凰一会儿，小声嘀咕。忽然耳朵一疼，偏头看，这只丑陋的小鸟竟然跳起来啄了他的耳垂一下，现在正用小爪子抓住他的长袍耀武扬威地扇翅膀。

莫延伸手一摸，竟然出血了，当即气得抓起小凤凰，正想着要怎么横眉怒目地教训它一顿，忽然想起邓不利多就在身边，于是冷哼一声，把它丢进赫敏怀里。赫敏手忙脚乱地抱住小凤凰，连忙安抚被莫延这一丢气坏了的福克斯——小凤凰竭力挣扎着要脱出她的手，清清脆脆的声音十分悦耳。

“教授，这本日记是黑魔法物品对吗？”罗恩看邓不利多那又长又弯的鼻子终于抬起来了，连忙问道，他对赫敏此时把最重要的事放在一边不管而去照顾一只小鸟感到不满，虽然那只小鸟是一只凤凰。

“是的。”邓不利多说，“事实上，他属于伏地魔。”

“神秘人？”

“伏地魔？”

只有哈利一个人和邓不利多一样叫了伏地魔的名字，其他人听到的时候都抖了下。莫延想表现出吃惊的样子，但是慢了一拍——他没有想到邓不利多居然会这么明白的告诉大家，这个老狐狸一向都习惯隐瞒——因此愣了一下。

一丝亮光在半月形的镜片上闪过。

“也许伊万斯先生已经猜测出了日记本的真正主人，对吗？”邓不利多说。

“是的，教授。”莫延微笑着回答，心里却对老狐狸的敏锐更加警惕。“汤姆·马沃罗·里德尔——”他用魔杖在空中画出金色的文字，“变换一下，就是——”

金色的字母在空中交换起来，很快重新组成一行字。

“我是伏地魔。”哈利喃喃地念出来。

“很简单的拼字游戏而已。”莫延谦虚的微笑。

进入密室

“不错。”邓不利多赞许地点点头，“很少有人知道，伏地魔曾经叫汤姆·里德尔。五十年前，在霍格沃兹，我是他的老师。他大概是霍格沃兹有史以来最聪明的学生了。”

显然三个格兰芬多都对这个信息非常吃惊。

“那他后来……”哈利问。

“离校以后，他就消失了……”邓不利多带着几分感慨说，“沉浸在黑色的艺术里，结交了一群最坏的巫师，然后当他摇身一变成为伏地魔时，仅仅剩容貌可以辨认了。几乎没有人会将伏地魔和曾经那个聪明的男孩联系在一起。”

“教授，金妮……”赫敏担心地问道。

“我相信，韦斯莱小姐已经从这次事件中得到了足够的教育。”邓不利多温和地说：“这对她来说也是一场苦难的经历，不需要有更多的惩罚了。那些比她年纪大得多的成年巫师也有不少被伏地魔骗过。——米勒娃，”他转向麦格教授，“你可以去厨房让他们做些吃的来吗？他们这一天都经历了太多事，现在需要的就是大吃一顿，然后去好好的睡一觉。”

“好。”麦格教授爽快地说，然后拉开门走出去了。

“西弗勒斯，你可以去找一下海格吗？我们现在需要准备更多的公鸡。”邓不利多对一直安静地站在一边的斯内普教授说，众人这才发现他们几乎已经完全把这位教授忘记了，这在以前简直就是不可想象的事。

斯内普的黑眼睛在众人身上扫过一圈，几人都觉得自己在照X光一样（当然，罗恩不知道什么是X光），格兰芬多们立刻缩小了一圈，眼睛盯着自己的鞋尖；莫延满不在乎地笑笑，在斯内普转身离开时问邓不利多：“教授，我可以为斯莱特林得多少分？”

“为你敏锐的观察力和聪慧的头脑，斯莱特林加一百分。”邓不利多眨眨眼。

黑袍毫不停留地飞扬着消失在门外。

邓不利多看着他们，慈祥地微笑：“好了，现在压压惊，孩子们，一切都将很快就结束了，这都是你们的功劳。”他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说，“哦，也许我们需要一个更舒适的环境？”

他把魔杖快速挥了几下，几人同时觉得身下一空，惊呼一声，然后才发现并不是掉到地上，只是原来的靠背椅已经变成了软软的沙发，沙发上还有小熊小兔子之类形状的靠背。桌子也陡然变长了，而且高度也降低了一些来适应他们的身高。桌子上出现了和礼堂大厅里一模一样的金灿灿的餐具，不一会儿，桌子上就堆满了美味的食物。哈利和罗恩立刻就大吃起来，赫敏、金妮和莫延虽然都还在注意风度，其实取用食物的速度也比平时快了许多。

等哈利把盘子里的最后一点布丁吃完后，餐盘和餐具忽然都消失了，几个人都懒懒地坐在沙发里不想动弹，小肚子都鼓鼓的，莫延肯定自己这辈子就没有这么吃过东西。

吃过饭后，众人的心情都好了很多，连金妮也有了笑容，只是都很疲倦。

“好了，现在回去吧。”邓不利多说：“一个良好的睡眠一定能让你们振奋起来。”

“教授。”哈利赶紧说：“我们可以参加和蛇怪的战斗吗？我是说，有什么是我们可以做的吗？”他一脸的跃跃欲试，显然对即将到来的战斗充满激情，而且毫无畏惧。

“如果你们这些孩子都能够好好的照顾自己，就是最大的帮助了。”邓不利多说：“战斗是成年巫师的责任，一条千年蛇怪不是你们这些只学习了两年的学生可以对付的，哈利。”

哈利闷闷地应了，立刻显得垂头丧气。

“教授，也许您不能拒绝我们战斗的请求。”莫延忽然说，哈利和罗恩立刻兴奋地看着他。

“开启密室很可能需要斯莱特林继承人的证明。”莫延说，“最直接的就是蛇佬腔。没有了日记本的操纵，韦斯莱小姐就不能说出蛇语，别人当然更不可能。只有波特才能做到。所以如果要开启密室，就一定需要波特。”

“而且目前最好的选择就是趁现在把蛇怪杀掉。”哈利兴奋地说。但罗恩却很失望，赫敏担忧地看着哈利，明显不赞同他去冒险，但最后没有说什么。

“如果波特可以参加，我们自然也可以。而且未必我们就不能提供帮助。”莫延接着说。

罗恩充满希望地看着他。

“韦斯莱先生的价值还有待考量（罗恩怒目而视），但如果我也能参加的话，也许会发现一些被隐藏的东西。”莫延骄傲的笑笑，“这是我的专长。”

邓不利多若有所思的看着他们。

热血澎湃的哈利，努力在沙发上坐直来显示自己的战斗欲望。

沉静依然的莫延，懒懒地靠在沙发背上，目光自信而慵懒。

罗恩呼吸急促，眼神闪烁着，时而期待，时而胆怯，最后还是期待占了上风。

赫敏的目光是一种经常在麦格教授眼中出现的坚定，神色平静。

金妮抱着撑得鼓起来的胃，似乎又想起了被日记本操纵的时候，脸色苍白。

“好吧。”邓不利多终于说：“你们可以去。——当然，一年级的新生应该待在宿舍里。”邓不利多看金妮的脸又白了一下，于是说。

金妮嗫嚅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没有说什么。

莫延轻轻舒了口气，他知道自己后来的表现已经重新赢得了邓不利多一定程度上的信任。

——————————

离开邓不利多办公室的时候差不多已经是午夜了，所以邓不利多请今晚巡夜的弗利维教授和麦格教授送他们回去。

告别了弗利维教授后，莫延回到宿舍才觉得自己已经累得什么事都没有力气想了，于是倒头便睡，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沾上枕头不到两秒钟，他就完全沉浸在睡梦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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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经过三天焦虑急切的等待后（在此期间斯莱特林的分数和格兰芬多的分数变化引起了众多的猜测和怀疑，但当事人一致决定在蛇怪被消灭之前保持缄默），他们终于收到了一张纸条：“到二楼女生盥洗室来。”哈利的那一张上还特别注明：“别忘了眼镜。”

他们匆匆跑到桃金娘的盥洗室门口，发现整个二楼走廊已经被封闭了。

莫延到的时候，听到罗恩正在跟赫敏说：“西莫还跟我打赌说这里一定又有一只三头狗，我告诉他也许是一只斯芬克斯。”

不一会儿，邓不利多就到了。福克斯盘旋在他的头顶，莫延惊讶地看到在短短三天里福克斯已经长大到了一般母鸡的大小，长长的尾羽在它的身后金光闪闪。现在的它跟当初涅磐前后都相差很远，漂亮极了。莫延看着福克斯盯着他的目光，总觉得这只大鸟似乎不怀好意，警惕地后退了两步。福克斯不屑地喷出一股鼻息，歪头看看身边的邓不利多，低头在胸前的羽毛上擦了擦喙。

跟在邓不利多身边的还有海格（他手里提着一个大笼子）、斯内普、麦格教授和弗利维教授。

邓不利多对哈利点点头说：“走吧，哈利。”

哈利率先走进盥洗室，正要检查一遍，麦格教授阻止了他：“哦，哈利，你不会以为过去的三天我们这些老师什么都没有做吧？”

她指了指一个水龙头，它跟其他所有水龙头看起来都没有什么分别，一样都是铜制的，虽然在一个很长时间都没有用过的盥洗室里，但依然干净地像新的一样。

哈利凑过去，发现在这个水龙头的一侧刻了一条极小的蛇，他试着转动那个水龙头，却失败了。

“说点什么，哈利。”赫敏提醒他，“用蛇佬腔。”

哈利紧盯着那条小蛇，模样像是憋着一口气儿出不来。然后他发出一种诡异的“嘶嘶”声。

顷刻间，水龙头便罩在一片灿烂的白光中，并开始旋转，紧接着，水槽开始旋转着下沉，露出一条的管道，宽得足够让一人滑入。

福克斯展翅率先飞了进去。哈利正准备跟在后面，却被弗利维教授拉开。

“孩子们。”他的声音还像往常一样充满愉快的感觉，“孩子们，你们到这里来可不是为了冲在最前面战斗的。”

“不，我们是。”哈利说。

弗利维教授笑了笑，跨进管内，很快就滑进去不见了。过了大概有十几分钟，等得众人都开始担心的时候，管道内冲出了一道绿色的光芒，在空中变成细碎的光点消失了。

“好了，我们也走吧。”邓不利多说。

然后斯内普教授、邓不利多教授、海格、莫延、哈利、赫敏、罗恩依次钻进管道滑了下去。麦格教授留在外面，一方面要准备接应他们，另一方面也是为了防止好奇的学生闯进去。

扭曲、旋转、笔直，他们顺着管道一直下滑，有时可以在一片漆黑中隐约看到旁伸侧引的许多其他管道，但没有一条是像他们这样庞大的。

众人在拐弯处会时不时地撞到管壁，赫敏的惊叫从一开始就没有听过。

莫延则一直紧紧地捂着自己的嘴，生怕自己会吐出来。从他们滑行的顺畅无阻来看就可以知道这条管道内壁是多么的黏腻，更何况他还一直能嗅到一种腥臭的味道。莫延努力不去想象这条管道有多么肮脏，但愈是如此，他就愈发觉得恶心。

忽然，管道变得水平笔直，而后就听到接连不断的“砰砰”落地声。莫延也从管道尾端射出，落在湿漉漉的石制地板上。然后他马上跳起来，给自己连连用了好几个【清理一新】，但还是觉得浑身上下都难受的紧。

他们身在一个地下道里，这个地下道足以让大多数人站立而行，但是海格这样的大个子就不得不辛苦地弯着腰。地面很湿，凌乱地散着一些小动物的尸骨，踩在上面发出碎裂声，令人毛骨悚然。这里是如此的寂静，以至于连大大咧咧的海格都下意识地放轻了自己的呼吸声。

他们一起顺着地下道小心谨慎地往前走，福克斯飞在最前面，每转过一个弯道就会发出一声清亮悦耳的鸣叫，然后众人才继续走。

“那是什么？”罗恩忽然嘶哑地叫道。

在地下道的拐角处有一个巨大的、弯曲的轮廓，在黑暗中看起来格外恐怖。

“不用担心，韦斯莱先生。”邓不利多说，“福克斯告诉我们那是安全的。”

他们靠近观察，弗利维教授倒吸一口冷气，退后两步——那是一张巨大的蟒蛇皮，鲜绿色，上面的花纹交织盘旋，十分美丽。它蜷曲着，内部空荡荡的，但还是比弗利维教授要高一些，躺在地下道的地板上，至少有二十英尺长。

海格着迷地看着这个东西，伸手摸了摸，“真漂亮啊，不是吗？”

没有人回应他。

“啊呀。”罗恩无力的叹道，双手紧紧地抓着哈利的肩膀来支撑身体——他已经膝盖发软了。

“走吧。”邓不利多说。

他们绕过那个巨蟒皮，继续前进。地下道转了一道又一道的弯，终于，一面坚固的墙赫然立在面前。墙上雕刻着两条相互缠绕的蛇，蛇眼镶着闪闪发亮的巨大的绿宝石。

哈利走上前，紧紧地盯着那对栩栩如生的眼睛。他清清喉咙，用低沉、微弱的嘶嘶声说了一句话，然后墙从中裂开了，两条蛇也随之分开。半墙平缓地滑开，消失在旁边的墙壁里，一个巨大的石室出现在他们面前。

密室战斗

这是一间很大的、昏暗的石室。莫延仔细寻找了一圈，却没有发现封闭的石室里的光线是从哪里来的。

高耸的石柱上缠绕着许多的石雕蛇蟒，一直上升，直到隐没在黑暗中，不知是因为太高所以才看不见，还是因为天花板是黑色的。石柱上的蛇蟒都有一双空洞的眼睛，但是当人站在它们面前时，却给人一种诡异的被监视的感觉。

这间石室非常空旷，因此众人每一步行走都会引来一声沉闷的回响。赫敏紧紧地抓住罗恩的胳膊，身子在轻轻颤抖。而罗恩的脸色从一开始除了苍白就没有其他颜色。福克斯飞在最前面的金红色身影给人薄弱的安全感。

当他们走过最后一对石柱时，一个与石室等高的雕塑跳入视线。雕塑紧靠后墙耸立，那张巨大的脸看起来十分苍老，皱皱巴巴地像是猴子，稀疏的长胡须直垂及地。

莫延的嘴角忍不住抽搐起来：这就是斯莱特林的创始人，萨拉查·斯莱特林？这个尖嘴猴腮、皱巴巴的、老迈猥琐的老头子？

一直以来，霍格沃兹的四大创始人不仅在学校，在整个巫师界都是传奇。莫延每次想到他们时，给几人代入的相貌都是：戈德里克·格兰芬多，英俊阳刚，笑容灿烂；罗伊纳·拉文克劳，美丽高雅，忧伤恬淡；赫尔加·赫奇帕启，温和诚挚，长相可能有一点可爱；而萨拉查·斯莱特林，俊美高傲，冷漠自矜。

但是这个老头子？

难道他在给自己做雕像的时候就不知道什么叫美化吗？

莫延觉得深受打击。

如果可以，他真的是一眼也不想看这个雕像了，但是既然蛇怪还关在里面，他就不得不做出一副仔细观察的样子，最后还要把自己的“观察结果”上报。

萨拉查·斯莱特林的魔法确实非常精妙，每个人都知道关键就在这个雕像上，但是却都没法找出线索。哈利站在雕像面前用“嘶嘶”的声音说了许多句长短不一的句子，邓不利多用了许多检测魔法，但雕像都没有任何反应。找了半天无果后众人都渐渐失去了耐心，罗恩甚至大着胆子爬到了雕像头上。莫延恶意地想如果这时候雕像张开了嘴，让罗恩掉下去和蛇怪单挑会是什么后果。

“赞美萨拉查·斯莱特林，波特。或者请求他开口说话。”许久后，莫延对哈利说。这时候罗恩已经把注意力从萨拉查的头上转移到他胸前的一个徽章上了。

哈利依言照办。

过了一会儿，斯莱特林石雕的巨脸开始移动，那嘴巴越张越宽，最后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黑洞。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翻滚，从底层深处快速朝上滑行

罗恩已经面无人色地僵在雕像肩膀上无法动弹了。他本来就是险险挂在那儿往下看，这时候手一松，就从三十英尺高的地方落下来。在赫敏的惊呼声出口之前，邓不利多已经接住他并把他安全地放在光滑的地板上。但罗恩腿软无力，直接就跪坐下来。

“过来，孩子们。”

莫延刚刚想看看哈利的情况时，一只大手就掰着他的肩膀把他拉到一边，很快罗恩、哈利和赫敏也被海格拉过来。他把他们举高帮助他们爬到雕像肩背后，这里正好和墙壁之间有一道缝隙，四个孩子待在这儿也不觉得很挤。

“待在这儿。”他说，“蛇怪的嗅觉不灵敏，只要不出声儿，蛇怪就不会发现你们。”

莫延往外看看，已经看不到邓不利多教授、斯内普教授和弗利维教授了。

“邓不利多让我告诉你，哈利。”海格一边说一边吭哧吭哧地爬到雕像的另一个肩膀上坐下，手里还提着他的大笼子。“戴好你的眼镜，看着蛇怪完全出来后就把入口关上，然后坐回去，别出声。——嗨，伊万斯，把头收回去！”

莫延冲他扮了个鬼脸坐了回去。其实蛇怪一出萨拉查·斯莱特林的大嘴巴肯定是要往下去的，怎么可能看上面？他把头伸出去看看其实还是相当安全的。

莫延羡慕地看看把头伸到外面紧紧盯着下方的哈利，无声地叹了口气。其实他的戒指里还有几个制作失败的眼镜，其中有一个太敏感，随便被人推一把都会引起反击，平时自然不能戴，但现在用用还是很保险的，问题是他怎么拿出来呢？

懒得看在一边交叉手指祷告的赫敏和罗恩，莫延背靠着雕像闭上眼睛，仔细听身边的动静：地面在震动，似乎有什么重物落到了地板上，接着莫延听到身后传来摩挲的声音，那是蛇怪在萨拉查·斯莱特林口中伸直蜷缩的身躯与雕像口壁摩擦的声音……蛇怪在地上游动滑行发出唏唏唆唆的声音……哈利发出“嘶嘶”的声音……“就是现在，海格！”邓不利多大声喊……“喀喇”一声，接着是无数翅膀扇动的声音，还有公鸡“咯咯”的叫声……福克斯清亮的鸣叫……蛇怪惊慌逃窜时不断地撞到石柱……许多石块落到地上……福克斯吟唱着奇妙的音韵……蛇怪痛苦地嘶吼起来，巨大的蛇尾不停地拍在石柱和墙壁上，莫延听到了几根石柱崩塌倒地的声音……邓不利多教授、斯内普教授和弗利维教授开始念咒……什么东西爆炸了……无数公鸡“咯咯”地惊慌乱叫……石柱被猛烈的撞击……蛇怪的“嘶嘶”声听起来接近疯狂……地面在颤动……“啊——”哈利忽然惊呼一声……蛇怪滑行的声音越来越近……“快离开那儿！”这是海格……石子被碾过的声音仿佛就在耳边……尖锐的风声从雕像上刮过……

莫延猛地睁开眼睛！

他一把抱住哈利跳了出去，顺便狠狠踢到赫敏和罗恩的背上，四个人从旁侧的缝隙中直直往地面落去，半空中突如其来的浮力减缓了他们落地的速度，除了撞得生疼以外，四个人都没受什么伤。

“嘭！”

巨大的撞击声从他们头顶传来，泥土和石块下雨一般从头上落下来。

“跑！”

莫延拽起哈利就要往外跑，哈利却猛然挣开了他的手去拉罗恩和赫敏。莫延揪住他的肩膀用了巧劲把他甩了出去，如法炮制把赫敏也扔向他，最后一脚踹在半跪在地上的罗恩把他也踢了出去，巨大的黑影挟带着可怕的风声从头顶砸下来。

莫延大吼一声，手中的魔杖已经变成了一杆银色的长枪，刺破空气直接刺中了蛇怪军刀般的蛇信上，顺势挑断了它的舌根。黑色的血液如瀑般溅落出来。

断了蛇信的蛇怪从喉咙里发出震颤人心的嘶吼声，一种灼热的刺痛从莫延手臂上传来，他的视线开始模糊。

黑影再次笼罩在他的头顶。

“咯——咯咯咯——”

似乎是从很远的地方，一声长长的、高亢的公鸡鸣叫声传来。

啊，早晨了吗？

莫延模模糊糊的想。

一个巨大的东西“嘭”地落在他身边，溅起的石子砸在他脸上，但莫延感觉不到疼痛。他只觉得身体渐渐酸软，力气毫不留恋的离开了他的身体，一种及其宝贵的东西仿佛也从他的身体里面一点点散失了。

是什么呢？

莫延迷糊地想，却什么也想不出来。但潜意识里却知道那东西对自己来说及其重要，所以他本能地竭力来挽回潮水般的流逝感。

不，不要走，请不要离开我。

他喃喃地请求，但一点声音也没有发出来。

他的身体也背叛了他的意识，它们都在协助那东西从他身体里离开——内腹、骨骼、脏腑、四肢、肌肉、皮肤、毛发……甚至每一个毛孔，都在逸失。

疼痛也离开了他，头顶黑色的天花板仿佛正在下落，它朝他身上压过来……

忽然，手臂处有一点清凉的感觉延伸开来，缓慢地蔓延到全身，他意识渐渐清醒，视线也清晰起来，他的耳边传来哈利惊慌的呼喊：“莫延！莫延！你没事吧？”

“凤凰的眼泪有治疗的作用。”邓不利多的声音，“蛇毒很快就会被解，他一会儿就能醒来。”

“已经醒来了。”

莫延咕哝着说，他眨眨眼睛，终于看清楚了。

哈利、罗恩和赫敏正跪坐在他身边，担心地看着他；邓不利多站他们后面，慈祥地冲他笑笑；海格站在不远处，嘴巴傻乎乎地张的很大；斯内普教授站在一个石柱边，手里还捏着一只公鸡；福克斯依偎在他受过伤的手臂上，现在毒素已经清除了，伤口也完全愈合，但是福克斯依然没有离开；弗利维教授站在他的另一边，他的面前是……一个巨大沉重的蛇头，像橡树干一样粗，布满了光滑的鳞片，上面有深绿色的花纹。原本应该是眼睛的地方血淋淋的，黑色的蛇血在地上蔓延开，弗利维教授正在用魔杖把它们消除，以免流到他身上。

看到他清醒地睁开眼睛还说了话，众人都松了口气。

莫延笑笑，脑子里却开始飞快地盘算着怎么才能在邓不利多的眼皮子底下拿到蛇牙，如果可能的话，他还想在这个斯莱特林的密室里发一笔横财。他可不相信萨拉查·斯莱特林留给自己后人的就只有一只怪物。想到这里。莫延的脸上就挂起了温和诚挚的笑容。

“好了。”莫延推开哈利扶着他的手，撑着地准备坐起来。“我已经没事了，不用……”

忽然，莫延手一软，差点儿跌倒在地上。

“蛇毒刚解，再过一会儿，你才能使上力气。”邓不利多笑着说。

莫延勉强笑笑，他的身体与一般人完全不在一个层面，按理来说蛇毒一清就算不能战斗，也应该完全不影响行动才对，现在这种情况，到跟废了功的样子差不多……

笑容从莫延脸上消失了。

他试着运转内息，却发现丹田中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莫延不死心地再试一遍，还是没有！

他的脸色顿时煞白。

复和

“莫延，你怎么了？”

莫延甩甩头，失去焦距的眼神重新汇聚起来，拉扯着脸上的肌肉给出一个笑容，轻声说：“没事。”

他撑地站起来，晃了一下，但很快就站稳了。转身走到蛇怪头前，想要从它的嘴里拔出自己的魔杖，但却发现自己的手上一点力气也没有。

“别把那个拔出来，伊万斯先生。”弗利维教授的声音及时响起，莫延顺势把手收回来，没有人发现他的虚弱。

“为什么，教授。”莫延在自己的声音里加上疑惑。

“它已经被蛇怪的毒液浸透了，孩子。”弗利维教授挥了一下魔杖，银色的长枪从蛇怪口腔中弹出来，漂浮在半空中，哈利三人好奇地凑过来看这个满是黑色血迹的武器。“如果你刚才握上它，你就会再次中毒。”

“可这是我的魔杖，教授。”不甘不愿，还有一点不易察觉的哀求，完美。“我不能没有它。”

“恩，放心吧，伊万斯先生。”邓不利多微笑着说：“只要驱除了附着在上面的毒素，你就可以继续使用了。”

“……好吧。”莫延将视线从魔杖上移开，转而去看蛇怪的头。

巨大的菱形脑袋无力地瘫在地上，半截粉红色的蛇信挂在外面，长长的蛇牙闪着冰冷的光。

莫延盯着“魂器最佳杀伤性武器”看了一会儿，转过头对邓不利多说：“教授，我可以保留几个蛇牙吗？做为它对我的伤害的补偿。”

蛇怪的牙剧毒无比，当然不是可以被一个十二岁孩子当成收藏品。但是邓不利多却说——“当然可以。”

莫延很开心的笑了。不管邓不利多答应的原因是什么，他都为了自己能不为这个再编谎言而感到高兴，他现在并没有那么多精力去编造完美无缺的理由。

“教授，我……我想……”罗恩结结巴巴地红着脸说，眼睛不停地瞄着蛇牙。

“决不可能，韦斯莱先生。”斯内普教授冷笑着走过来，莫延这才发现他有多么狼狈：油腻腻的头发第一次现出凌乱的感觉，脸色惨白，衣服破破烂烂的，脸上和身上都有许多血迹和污痕，虽然现在看不到伤口，但想也知道他刚刚受了多么重的伤。那只公鸡已经被他抛在一边了，但衣摆出还残存着几根鸡毛。

“蛇怪的长牙毒性非常。伊万斯先生有优秀的魔药知识和丰富的实践经验，所以能够自如处理。至于你——”斯内普极度鄙视的看了一眼罗恩，红发男孩的脸色立刻噌噌地向发色发展。“只要你能在我的课上不把坩埚炸掉，就是一个伟大的胜利了。”

“我又不是纳威……”罗恩脸涨得通红。

“与隆巴顿相比？”斯内普发出类似木板摩擦的嗤笑声，“韦斯莱，我原本还指望你能稍微有一点上进心，这真是一个巨大的错误。”

他凭空变出几个很大的玻璃瓶、水晶盒子和一些其他的容器，在把一半的蛇牙装给莫延后，就开始兴致勃勃地收集蛇身上的一切东西：蛇牙、蛇皮、蛇眼（被啄坏的）、蛇肉、蛇骨……莫延眼巴巴的看着他把蛇胆也收了进去，羡慕地咂咂嘴。蛇胆啊，无论在什么传说中，都是好东西，说不定对他的伤势也有帮助。

刚想到这一层，莫延就立刻否定了自己的猜测。蛇胆虽好，但也是作用在肉体上。现在他的身体十分健康，但经过运气试探之后，莫延发现，不仅自己辛辛苦苦练了多年的内力消散一空，连经脉都已经萎缩了，不说那些脆弱的经脉能不能承受住蛇胆这样凉性强效的东西，就是微弱到近乎无的一点内息的运行也让它钻心地疼。

而且，经脉这个东西，在中国都已经是一种类似传说的东西了，只有长年累月练的人才能有一种玄妙的感觉，察觉到它的存在。在西方，一个魔法世界，人们连这种理论都没有，他又何从治疗呢？

莫延觉得嘴里微微发苦，眼眶也有些涩然，转过头看高高耸立的萨拉查·斯莱特林的石雕，不再看在蛇怪身边忙碌的几位教授——斯内普教授已经把弗利维教授和海格都拉过去帮他收集材料了，连海格用来装公鸡的大木箱也被他拿去了，为了装那些公鸡，邓不利多亲自施了魔法把它的空间扩大。

突然，莫延的眼神一凝。

萨拉查·斯莱特林的胸前挂着一个圆形的徽章，上面盘绕着一条模样和蛇怪别无二致的细小灰蛇。那蛇的眼睛是两颗极小的黄色的宝石。那对眼睛上印着满室淡淡的光芒，像是活物一样盯着他们。

莫延忍不住走过去，仔细地看那一双眼睛。

他爬到石雕的肩膀上，俯身看的时候，发现那个小小的徽章和周围的长袍、脸等部位巧妙地组成了一个回音壁。他估算了一下，发现如果有人在石像脚下的一个位置说话的话，声音正好能传到这个徽章的中心。而且他相信，萨拉查·斯莱特林一定在其他施了魔法，使得那些地方的声音不能被传到这个地方来。

莫延走到他估算出的位置，发现那正好是一个正常身高的少年跪在地上说话时能达到的位置。

这个老变态！莫延腹诽，然后又想，这会不会就是萨拉查·斯莱特林把自己的雕像弄成那么一副老迈模样的原因？毕竟，大多数人在看到这么一个丑陋的老头子的雕像的时候都很难生起敬仰之心，更不必说跪下来了。只有那些完全没有希望的人……或者狂热到不顾一切的人，才会抱着万一的希望跪在一个逝去千年的祖先面前……那么，他们会说什么？

莫延想了一会儿，然后招手唤哈利。

“到这儿来。”他把哈利推到估算的位置上，哈利很奇怪，但没有反对。

莫延估计了一下高度，说：“我想也许你需要坐下来。”

“到底要做什么，莫延？”哈利笑着问，依言坐在地上。

莫延奇怪的挑了下眉毛，哈利过去两个月里可没有对他露出过笑容，两人间除了因为德拉科和罗恩之间引起的争吵外连话都没有说过。

而且哈利现在叫他“莫延”，以前可都是“你”，或者祈使句。

不过现在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

“用蛇佬腔说话，比如‘请尊贵的萨拉查·斯莱特林先祖赐予我力量’之类的请求。”莫延说。

哈利皱起眉，厌恶地说：“我没有斯莱特林的血统，斯莱特林也不是我的先祖。”

想了想，他又用鼻子喷着气：“而且我也不认为他是尊贵的。”

莫延促狭地用“你在骗谁呀”这样的眼光看着哈利，直到小狮子恼火地要从地上站起来，莫延才笑着按住他的肩膀。

“我知道，我只是需要你说这样的话，仅此而已。”莫延说。“请求萨拉查·斯莱特林给予什么，多试几次。”

哈利这才安静下来。他盯着躺在一边的蛇怪看了一会儿，然后发出“嘶嘶”的声音。第一次没有反应，第二次，他低下头想了一会儿，说了一句短促的话。然后两人看到那个圆形的徽章转动起来，突然，石像抬起头，往前走了两步，然后站定。他身后出现了一个黑色的洞口。

“天哪，那是什么？”弗利维教授尖声叫道。他们这边的动静早就吸引了其他人的注意力。

“我认为我们需要进去看看。”邓不利多说。福克斯已经飞了进去。

其他人也都先后跟上，很快就从萨拉查·斯莱特林身后传来阵阵惊叫。主要都来自赫敏、罗恩和弗利维教授，海格风箱般的呼吸声从进去以后就没有停止过。

但是莫延和哈利却还一站一坐待在门外。本来莫延从一开始就在贪图斯莱特林的宝藏，但现在他反而不着急了。失去了内力，就等于失去了在和这些魔法界的人抗衡的最大依仗，莫延现在有点心灰意冷。如果是以前的他，即使邓不利多也在场，也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摸两件有用的东西收着，现在他的身体因为骤然失去内力的支撑变得虚弱无力，走两步都觉得疲劳，宝藏在前却一点都摸不着，还不如不去看。

“你刚刚说了什么？”他问。

“请求您，霍格沃兹之王。”哈利笑着说。

莫延点点头，果然是个权利欲和操纵欲都很强的老变态。

“莫延……”哈利犹犹豫豫的声音突然小声响起。

“什么？”

“你……可以原谅我吗？”哈利仰头看着他，“我们还是朋友，好不好？”

莫延低头，沉默地看着哈利的脸。虽然室内光线昏暗看的不甚清晰，但那双翡翠般的眸子却像是会发光一样，流动着粼粼水光。

诚挚，单纯，恳切。

莫延忽然想起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这个男孩怯生生地站在对角巷入口，远比同龄人瘦弱的他身上穿着完全不合身的衣服，脏兮兮的，但是却有灿烂到阳光都失色的笑容，羞涩的，好奇的，兴奋的。除了那肥大破旧的衣服和不正常的瘦小，完全看不出生活加诸他身上的磨难。

即使现在，他已经长得和莫延差不多高了，经历了两次险死还生，但眼眸还是一样的纯净善良，不染尘埃。

自己的这个哥哥，还真是一个特殊的人啊！

莫延轻轻叹息。

这些日子以来，不能诉诸于口的嫉妒和愤怒，成年人的思维和行事，还有普通的校园生活，已经蒙蔽了他的眼睛吗？

“好。”他说，然后也盘腿坐下，微微一笑。

兴奋的哈利咧开嘴开心地笑起来，但却不知道说什么好。于是莫延要求他谈谈刚才的战斗——明明已经做了完全的准备，怎么还会弄得他不得不拼命？

于是哈利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述：

他一见蛇怪完全爬出去就关上了密道口，蛇怪听到了声音正要回头，邓不利多命令海格把公鸡放出来；

上百只公鸡从箱子里接连飞出来，像是无穷无尽一样，但是公鸡咯咯的叫声对蛇怪的影响很微弱，虽然蛇怪很害怕，但是没有多少伤害；

福克斯飞出去，啄瞎了蛇怪，黑色的血流的蛇怪脸上到处都是；

几位教授的魔法很灿烂很厉害，有的在蛇怪身上滑出去，有的让蛇怪痛苦地嘶吼；

斯内普教授被蛇怪的尾巴打出去，狠狠地撞在一根石柱上，软绵绵地落在地上，哈利忍不住惊呼出声；

蛇怪听到了，不知为什么竟然放弃了攻击教授们，转而一心一意地来找他们。

“然后你把我们推开，弄断了蛇怪的蛇信，但是胳膊却被划破了；就在蛇怪的头要砸到你的时候，斯内普教授对一只公鸡用了【荧光闪烁】，那只公鸡就啼叫起来，蛇怪听到以后就死了。”哈利愧疚地看着莫延，“幸好凤凰的眼泪可以治疗，不然你就要死了。这都是我的错，莫延。如果不是我突然发出声音……”

“那斯内普教授就要死了。”晃晃头甩开不断加深的晕眩感，莫延反手抓住哈利不停颤抖地手，笑着说：“可是现在，我们都活着。”

公共休息室的通知

“还要多久才能醒来？”

“最多不过两分钟。”

“庞弗雷夫人，这句话您已经说过十二次了。”

“不，事实上是五次，还有两次是说五分钟，四次是说十分钟，一次说半小时。”

“谢谢你提醒我这一点，格兰杰小姐。”

莫延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医务室的病床上，哈利、罗恩和赫敏都围在他的身边，庞弗雷夫人也在，德拉科坐在房间的另一头，翘着腿，翻看一份预言家日报。

“莫延！”看到他醒来，哈利率先扑过来，“你觉得怎么样？”

“发生了什么事？”莫延揉揉额头，想不通自己怎么会躺在医务室。

“你还记得你最后做了什么吗？”庞弗雷夫人问。

“唔……”莫延想了想，耸耸肩。“和哈利在说话，他提议要到密室去看看，就这样。”然后他转向哈利，“后来发生什么了？我怎么会在这里？”

其他人都松了一口气。

“你昏倒了，莫延。”哈利说：“毫无预兆的晕倒，邓不利多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们把你送回来后你就一直在昏睡，这都睡了三天了。”

“三天？”莫延心说：难怪我觉得这么饿。

“是的，三天。”罗恩凑过来说，“学期都结束了，大家都已经回家了，我们在密室做的事情所有人都知道了。——莫延，你出名了。”

“出名？对我来说，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莫延冷笑一声，推开罗恩凑近的脸，勉强坐起来。“还有，我什么时候允许你靠近我了？韦斯莱。”

他以为这个一向冲动没脑子的韦斯莱会立刻暴跳如雷，哪知他竟然笑起来。

“莫延。”罗恩忽然严肃的说：“我要谢谢你，你救了我的命。当然，还有哈利和赫敏的——不过他们的可以自己算。我是说，我可以成为你的朋友吗？”

他伸出手来。

莫延嘲笑地看着那只看似稳定实则颤抖的手，在看罗恩的鼻尖上都有一层薄薄的汗，眼神虽然做出严肃的样子，但莫延一看就知道其中有多少忐忑不安和抗拒，看来，他八成是被哈利和赫敏逼过来的。

“因为我救了你的命，所以你要成为我的朋友？”莫延嗤笑一声，“罗恩·韦斯莱，你这到底是在感谢我，还是在报复我……”

“莫延！”莫延还没有说完，哈利就大叫一声。

罗恩的笑容也挂不住了，但赫敏紧紧贴在他身后，小声说着什么，他的手还伸在半空中。

“好吧。”莫延看看哈利期待的神色，只得伸出手和罗恩指尖轻轻一触就立刻收回来，仿佛那是什么致命的病毒。

罗恩嘴角下撇了些，似乎要冷哼一声，但还是忍住了。赫敏一把推开他，刚要说话，就被庞弗雷夫人打断了。她端着一杯冒着腥臭味的药剂走过来，莫延瑟缩了一下。

“好了，他现在应该喝药。”庞弗雷夫人把哈利和赫敏都赶到一边，然后以不容抗拒的眼神让莫延把那杯味道像未经处理的海鱼与羊毛的混合味道的东西喝下去。有过相同经历的哈利同情地看看他，然后看看坚定不移的庞弗雷夫人，很没义气地缩了缩脖子，减弱自己的存在感。

莫延知道跟这位夫人讲道理和求情一样都毫无作用，只得苦着脸接过去，闭上眼睛一口灌下，捂住嘴等这味儿过去。

庞弗雷夫人见他可怜巴巴的样子笑了笑，掏出一颗橘子味的硬糖，莫延连忙接过去含在嘴里，皱成一团的脸稍微舒解了一点。

“哈利，罗恩，赫敏，还有你，德拉科，你们已经待够了。现在他已经醒了，都回去吧。”

“庞弗雷夫人，再让我们待一会儿吧。”哈利恳求，“他才刚醒来。我们才说了两句话……”

“你们以后有的是时间去聊天。”庞弗雷夫人不为所动。“现在快走吧，孩子们。也许下午他就会回到你们中间了。”

于是其余几个人就只好出去。

“莫延，下午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见。”临出门时，德拉科回头对他说。然后不等莫延回答就转身走了，连罗恩的挑衅也置之不理。

“好了，莫延。”庞弗雷夫人对他说：“再过五分钟药效就会发作，仔细的感受你的身体有什么不对，然后都告诉我，知道吗？我们还需要对你做一次全身检查，来确定你昏迷三天的真正原因。”

“不必这样吧，庞弗雷夫人？”莫延无奈地说。他虽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昏迷，但也猜得出是内力被蛇毒，也许还有凤凰眼泪的协助给废掉的后遗症。郁闷地是他明明知道为什么却不能说明，还要协助别人为了查出原因而忍受各种麻烦的检查和难喝的魔药。

“当然不行！”庞弗雷夫人斩钉截铁的说。“以前有个叫马埃尔·罗扎特的巫师在一次无缘无故的昏迷后没有进行完全的检查，两个月后才发现自己的后背上长出了一个幼生魔鬼网，差点儿把他自己勒死……”

莫延叹了口气，看着庞弗雷夫人身边刷刷记录的羽毛笔，衷心期望庞弗雷夫人的魔药配置技术能突飞猛进，在一瞬间忽然完成从鼻涕虫到火蜥蜴的突变，至少味道能如此。

——————————

莫延回到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时已经是傍晚七点多了，但他刚走进门就看到德拉科正坐在壁炉前位置最好的沙发上喝着一杯黄油啤酒，他面前摆着一个空瓶子和一个只剩一半酒的瓶子。德拉科浑身都是酒气。

“未成年人不许喝酒。”莫延伸手夺下他手里的酒杯。

德拉科任由他拿走手里的杯子，怔怔地看着莫延。

“怎么了？”莫延皱眉，德拉科的样子很不对劲。

“莫延。”德拉科犹豫了一会儿，终于开口：“你……你去看看通知吧！”

莫延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转身走到休息室最东边的一个角落，淡淡的血腥气让莫延忍不住掩住了口鼻——这就是他从来都不看通知的原因，这里的味道对他灵敏的鼻子来说是一种严重的折磨，据说这个味道来自于许多年前霍格沃兹允许对学生进行体罚的一段黑暗的时期，每天下午都有学生被罚在这里受刑，后来便形成了几百年也不消散的血腥味儿，至今在墙角仍能看到黑褐的血迹。

通知里的内容着实让莫延愣了一下。

“斯莱特林级长埃德蒙、温迪以及各年级Greader特此通告：

1）莫延·伊万斯自今日起剥夺在校期间选拔Greader的资格，如若被选为级长或男学生会会长，斯莱特林全体不承认其荣誉和称号，不承认其一切命令。

2）莫延·伊万斯自今日起名义上从斯莱特林学院开除。

此命令自颁发时生效。”

下面是埃德蒙、温迪和所有Greader的签名，德拉科的名字缀在最后面。

下面还有一份通知。

“莫延·伊万斯自今日起从斯莱特林魁地奇训练队开除。

——马库斯·弗林特”

莫延看完后，背着手慢悠悠地走回去，看德拉科又在拿着杯子烦闷地喝酒，一把夺了下来。

“未成年人不许喝酒。”他理直气壮地说，然后懒洋洋地坐在旁边的沙发上。

德拉科抬头看看莫延，发现他非但没有沮丧的神色，反而有些开心，甚至还有微微的笑容。

“现在是笑的时候吗？”德拉科怒视他。

“不然怎样？”莫延摊开手。“哭吗？”

“莫延……”德拉科无力的说，“你知不知道现在情况有多么严重？”

“嗯哼？”莫延给了他一个鼻音。

“我们宿舍还好说，高尔和克拉布不会违抗我的话，布雷司是个聪明人，他不会冒着惹怒我和你的危险做什么；但是七年级基本都是马克·马奇的人，他们一定会不遗余力地对付你，这份通知其实主要就是在七年级的集体压力下弄出来的；六年级有埃德蒙和温迪压制，但是他们不能做很多，而且不能太明显；五年级和四年级是纯血家族最集中的年级，有一半的家庭中曾经出过食死徒；三年级……”德拉科正扳着指头忧心忡忡地算，抬头就见莫延给他自己倒了一杯酒，正小心翼翼地嗅了嗅，不禁气极。

“莫延！”德拉科大吼。

“唔？”莫延笑吟吟地看着他。

“你怎么还能这么轻松？”德拉科愤慨地看着他，莫延觉得他这种情绪有些莫名其妙——他自己都还没有说话呢，这人究竟在愤慨个什么呀？不过他现在为德拉科的反应也觉得有些开心便是。

“以后只要在斯莱特林学院，你就会被孤立排斥，说不定还会有人出手教训你，你明不明白？”德拉科恨铁不成钢地说。

“明白了，又能如何呢？”莫延啜饮了一口酒，对味道还算满意。

“莫延……”德拉科忽然像是失去了全身的力气，他把脸埋在手里，声音压抑。“对不起……”

“没什么对不起的。”莫延拍拍他的肩，“我能理解，在那种情况下，你签字才是最好的选择。抗拒和争执，那是格兰芬多才会做的事。”

“可是……”

“而且你也不用担心我会被高年级的斯莱特林整到。”莫延接着说，“开学前我就会搬出去住。”

“搬出去？搬到格兰芬多？”德拉科忽然叫道。

“格兰芬多？怎么可能？”莫延失笑。“霍格沃兹有许多秘密房间，我正好知道那么几个。放心吧，没事的。”

说完后，莫延挥挥手，回宿舍了。

——————————

夜晚的凉意一点点沁入肌肤，但一张银绿色床铺上却有一双眸子在黑暗中熠熠闪光，痛苦和忍耐在其中交替。

寒凉和炙热一遍遍冲刷着他的身体，对接的地方有刀割火炙的痛苦。他默默忍耐着，汗水浸透了被褥，脸色苍白如纸。

这种感觉，莫延再熟悉不过——三岁之前他几乎每天晚上都是这么度过，一直到五岁的时候这种症状才结束。以前他只对那股寒凉很熟悉——那是他从母腹中吸收的东西；而现在莫延终于也知道了那股炙热的来源——凤凰的眼泪在为他解毒时虽然是清凉的感觉，但力量的性质却别无二致。现在莫延几乎可以肯定，他失去内力肯定是这两位和蛇毒三方作用的效果了。

当年的未名毒素在他体内一直都有残留，这些年使得他练功的效果总要打个折扣，而且体质锻练了许久都成效甚少，都是那些残毒的功劳。但这次却被凤凰的眼泪一点点再次拔除，连带着和毒素一起融为一体的内力都被它一力“净化”了。

算了，也不是没有好处。至少以后没有内力也会健康很多。

莫延自嘲地笑笑，但新一波的疼痛令他几乎忍不住呻吟出来。

德拉科和哈利的小番外二

迷迷糊糊中，莫延感到自己的脸正被什么东西拍打着，伸手一抓，却只抓到了满手的空气。

拍打翅膀的声音就在头顶响起。

“拉斐尔，别闹。”莫延不满地咕哝。

但是声音却更响了，夹杂着尖锐的叫声。

莫延只得睁开眼，却看到一片金红色。

他愣了下，才看清楚是邓不利多的凤凰福克斯正悬在他头上盯着他。

莫延一时有点反应不过来，福克斯怎么会在他的床头？邓不利多一大清早的找他？

忽然旁边响起一声愤怒的叫声，接着一个棕色的影子扑过来，闪着寒光的利爪和尖喙同时向福克斯攻去，却被凤凰漫不经心地一翅膀扇到一边去了。

金棕色的影子在床上翻了个滚才站稳，然后又扑着翅膀冲过来。

“拉斐尔！”莫延及时喊道。

拉斐尔收回翅膀落到他肩上，充满敌意地看着福克斯。福克斯高傲地昂首清鸣一声，没有理会猫头鹰警惕的眼神，只是看着莫延。

莫延抓抓脑袋，“福克斯，邓不利多找我？”

福克斯轻轻发出一声莫名的咕哝，然后凑过来近距离盯着他。莫延被它看的毛毛的，低头正想检查一下自己有什么不对，福克斯却忽然跳起来啄向他的脖子。莫延连忙伸手一挡，手背上已经被啄出一个大大的血口。

“福克斯！”

莫延怒吼，拔出一根赤杨木魔杖对准福克斯。

福克斯愤怒地看着他，忽然一翅膀把再度扑上来的拉斐尔打过去，然后振翅飞了出去。

莫延觉得莫名其妙，明明是福克斯啄伤了他，却反而表现的跟自己欺负了它一样。他把魔杖收回戒指，手背上疼得厉害，而且那血怎么也止不住，看来还是得去找庞弗雷夫人了。

莫延叹了口气，想到自己昨天才离开医务室，今天就又要去一次，郁闷至极。

拉斐尔喉咙里咕噜两声，落到他肩膀上轻轻噌着他的脸。莫延想到他刚才竟然敢和凤凰战斗的样子，感激地摸摸他的头，拿出两块牛肉喂给他。

“喵呜……”

一个黑色的小脑袋从床下伸出来，小心地看了看周围，发现敌情不在，立刻跳上来，讨好地钻到莫延怀里。

莫延捏住她的后颈，把她提起来，狰狞一笑。

“莱～娅～”

莱娅抖了一下，眼神更加无辜清澈，四条腿在空中滑动着，长长的尾巴左右摆动着，十分可爱。

但是莫延却不为所动，他绞尽脑汁开始想莱娅对哪种食物最是深恶痛绝。

“一个月之内，只有煮西红柿和三分熟的牛排！不要以为你可以自己去厨房找吃的。我现在的空闲时间可有的是！一个月，你的体重……”莫延打量了一下圆滚滚的莱娅，“至少减一半！”

莱娅自然听不懂莫延的话，但主人说话时的凶恶和不怀好意还是能够感受到的。她开始挣扎起来，莫延手一用劲儿，一串血珠就落了下来，银绿色的床单上也被污了一片。

银绿色……

莫延环顾空荡荡地宿舍，这才想起昨晚的通知，心里忽然像是被一块大石头压住了似的。

【德拉科篇】

“德拉科，这么早起来做什么？”高尔打着呵欠，睡眼惺忪。

克拉布的领带也歪歪扭扭的，他和高尔两个人互相搀扶着，摇摇晃晃地跟在德拉科后面。

“少废话！”德拉科不耐烦地说，“去图书馆！这次作业我可不会给你们两个抄了，你们自己做！不然期末考试你们一个都过不了！”

“不要，德拉科！”克拉布和高尔立刻惊恐地睁大眼睛，睡意立刻全都不见了。

德拉科没有理会后面两个一脸世界末日来临的跟班，脸阴沉像是暴风雨前的天气。

他当然不是为了高尔和克拉布的期末考试才拉他们去图书馆，他只是想把这两个家伙从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支出来，免得他们把什么不当说的话告诉莫延。也顺便可以给自己一个离开的理由。

他不敢见莫延。

其实昨晚，他有最关键的一件事没有告诉莫延，他给自己鼓了半天勇气，从在医务室的时候拖到休息室的时候，但直到最后莫延回宿舍，他都没有说出口。

担忧和恐惧扼住了他的喉咙，使他无法发声。

其实，虽然别人没有告诉他，但是他也知道，莫延之所以被斯莱特林学院名义上开除（即虽然霍格沃兹其他学院的教授和学生认为莫延仍然属于斯莱特林，但斯莱特林的全体学生不会视其为自己人），很大一部分原因是由于他那个神通广大的父亲。

暑假他兴冲冲地介绍自己的父亲和最好的朋友认识，还期望能够邀请莫延到马尔福庄园去住，谁知道最后莫名其妙就不欢而散。这次密室事件传出后，他寄信给父亲，渲染了一番莫延的机智强大勇敢，原本以为这样的人才父亲一定会要求他尽力拉拢，过去的一点点不快也可以忽略不计。却没有想到父亲竟然大发雷霆，怒不可遏。最后在马尔福家族的强势压迫下，许多家族都对自己在斯莱特林学院的孩子寄信施加压力，最后甚至连埃德蒙也不得不低头，下发了这样一份命令。幸好教父没有理会父亲的压力，不然莫延以前诸多的违规被翻出来，只怕真的要被霍格沃兹开除了。

莫延大概还以为是因为他揭穿了斯莱特林继承人和参与诛杀密室怪物让他被学院排斥吧？其实这件事对他们而言虽然有些冲击，但最主要的还是斯莱特林传人竟然是一个格兰芬多、还是纯血叛徒韦斯莱家的这个事实更让人接受不了。莫延的参与最多就是一些至今还崇尚纯血和神秘人的家伙愤怒，但既然院长也参与了，大多数人也不觉得有多么严重。

他知道，如果不是自己的父亲，那莫延最多也就是被少数人为难一番，在埃德蒙和几位欣赏莫延的Greader强力压制下也不能翻起多大的风浪。跟学院新秀莫延比起来，一个姓韦斯莱的“斯莱特林传人”和仅存在于传说中的密室怪物算什么？

但现在，莫延在斯莱特林的前途几乎全毁了。

这都是他的错。

如果莫延知道，他现在的处境都是自己好友的父亲一手操纵的，他会怎么想？

一想到这一点，德拉科就觉得不能呼吸。

忽然一阵笑声传过来，德拉科抬头一看，竟然是哈利和他的朋友们在绕着走廊追逐打闹。绿眼睛男孩被另一个红发男孩勒住脖子讨饶，棕发女孩在一旁笑得直不起腰来。

猛然间德拉科觉得那一幕无比刺眼。

莫延，你为什么总要和他们掺合在一起，为什么？

这些鲁莽愚蠢、血统下贱的格兰芬多，他们怎么配？

【哈利篇】

“嗨，别闹了，马尔福在看着你们呐！”赫敏说。

罗恩松开哈利的脖子，转头看看空荡荡的走廊。

“哪儿呢？”

“刚刚走了。”赫敏盯着已经没有人的走廊拐角，“真奇怪，他刚才的眼神看起来就像是要吃人。我们最近跟他没有什么不愉快吧？”

“也许他在嫉妒我们做的事？”罗恩得意地说：“看看，斯莱特林留在密室里的怪物都被我们杀了，他一定很痛恨这一点。”

哈利揉着脖子的动作忽然停止了，连赫敏也愣住了，两人都皱着眉看他。

“怎么了？”罗恩上下检查了一下自己身上，然后摸摸脸，最后问：“为什么这样看我？”

“莫延。”哈利看着他忽然说。

“嗨，伙计。”罗恩提醒他，“我是罗恩，记得吗？”

“不——罗恩，真正导致密室蛇怪被杀的是莫延。”赫敏说，“这一点全校都传遍了。”

“当然。”罗恩说，“但我们也参与了，不是吗？不是每个人都有勇气面对一只千年蛇怪的。”

“这不是重点。”哈利咬了咬嘴唇，“重要的是，斯莱特林会不会因为这个为难莫延。”

罗恩也愣了。

“我们去找他。”他跳起来。

“去哪儿找？”哈利跟着他跑了两步，忽然问。

然后两人相视傻眼，最后一起看向站在原地的赫敏。

赫敏无奈地说：“前两天斯莱特林学院的学生都已经回家了，现在还留在学校的只有德拉科、高尔、克拉布和莫延。德拉科刚刚带着高尔和克拉布从这边经过，还有谁留在斯莱特林为难莫延？”

“也许巴罗？”罗恩说。

赫敏白了他一眼，对这个伙伴的智力已经不抱希望了。

“不管怎么说，我还是到猫头鹰屋去给莫延寄封信。”哈利说，“帮我带一些早餐吧，我一会儿就回去。”

————————

猫头鹰屋是个用石头建的通风室，因为窗子上没有玻璃，所以风很大，极为冷。地面上因为窗子全都没有玻璃，所以风很大，极为冷。地面上到处都是稻草、猫头鹰粪和老鼠、田鼠的残骸，成百只各类的猫头鹰在伸向塔顶的栖木上筑巢，几乎所有的猫头鹰都在睡觉，但时不时有个褐色的圆眼睛盯住哈利，哈利认出海德薇，她的巢在一只谷仓猫头鹰和一个茶色猫头鹰之间，他急忙走过去，在满是鸟粪的地板上稍稍滑了一下。

他叫醒她，把自己匆匆写好的信绑在她的腿上，看着她展开翅膀飞上天空，鼻尖和耳朵都冰冷冰冷的，但是他还不想回温暖的公共休息室。

＃＃＃＃＃＃＃＃＃

“可是现在，我们都还活着。”莫延握住他的手，笑容柔和温暖。

“为什么？”哈利忍了半天，终于还是忍不住问出来。

“什么？”

“以前我给你写了那么多道歉的信，你都不理我，为什么？”哈利说起这一点还有些委屈。

“现在我差点儿就害死你了，你却一下子就原谅了，为什么？”

“以前，你因为我是斯莱特林就不相信我……”

“那是因为……”

“因为格兰杰和韦斯莱说，我会因为斯内普教授的作为而难过。”

“赫敏和罗恩没有恶意……”

“重点是你相信了他们的话，对我隐瞒。所以我不能原谅。”莫延笑笑。“其实我后来就慢慢后悔啦，可是那时候我们已经作对好久了，我们斯莱特林又在魁地奇赛场赢了那么多，就没好意思去找你。既然现在你伸出手，我自然要赶紧握住了。”

哈利笑笑，他知道莫延没有说真话，莫延也知道他知道自己没有说真话，但两人都接受了这个很蹩脚的理由。就算哈利心里还有些不忿，但看着莫延眼眸深处深深的、从他醒来后就出现的疲倦和痛苦，以及很隐晦的绝望，他就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

“到底发生了什么？”哈利看着浅蓝色的天空，喃喃自问。

那时候，出现在莫延眼中的痛苦，究竟是为什么呢？

————————

“我没事，午饭时候礼堂见。”莫延在纸的背面用不大灵活的左手写下来，一边苦着脸忍受庞弗雷夫人对他这么快就去而复返的唠叨，一边在心里唾弃自己的卑劣。

哈利对他，一直都是给予自己最真诚的感情，友好也罢，愤怒也罢，愧疚也罢，伤心也罢，至少都是专对着他的，像最清澈的湖水一般一眼就可以看到底。更何况，即使在他炸掉了科林的照相机、赢了魁地奇后，哈利的眼中更多的也只是他们决裂的伤心。他受伤之后分明还从那双绿眼睛里看到深深的担忧。但是他呢？

莫延冷冷一笑。

在惊恐地发现自己与前世连接的内力竟然完全消失后，心忽然空的像是什么都没有了。直到哈利说话后，他才重新有了活着的意识。

然后他的第一反应就是紧紧抓住身边确实存在的温暖。

这是……赤*裸裸的利用啊……

但是……

莫延伸手按住胸口，心脏有力的跳动传达到手心。

总要有什么，填补这里的空白吧？

我是不会后悔的。

他心说。

即使斯莱特林为此将他排除在外，又有什么关系呢？

他从来都不在乎他们。

即使他已经开始接受，但放弃也不是多么困难。

他从来都不是多情重情的人。

前世今生，他的冷血从来都没有变过。

除了少数人，其他都不过是刍狗罢了。

莫延的眼神冰冷，胜过三九寒冬。

圣诞节

圣诞终于到了。

早上天气很冷，到处是白茫茫的一片。当莫延醒来的时候，宿舍里已经只剩他一个人了。

莫延看看另外几张空床，皱了下眉头。

这些天，他能清楚地感觉到德拉科在避着他。早晨一般都在他醒来之前就拉着高尔和克拉布离开，晚上总在公共休息室待到很晚才回宿舍，而且一进宿舍就立刻洗澡换衣服睡觉，安静的跟以前相比完全就是两个人。

莫延知道德拉科不会因为那份通知而刻意与他拉开距离，但是现在这种情况……

算了！

莫延把头发随便挽了一下跳下了床，放弃了思考德拉科的奇怪行为的原因，反正他已经准备离开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了，早走晚走都一样，不如今天就离开好了。也免得德拉科总是为了避开他而在城堡里游荡一整天。

床头堆着几个礼物盒子，比去年的少的多了，莫延拆开第一个，发现是德拉科送给他的一本《神奇符咒解读》，决定一会儿就把它看一遍。

哈利送给他的是一副大理石做的巫师棋，这些棋子都很吵闹，不像莫延见过的德拉科的棋子那么安静。

罗恩送的是一本《魁地奇集锦》，是一本记载魁地奇的奇闻逸事的书。

赫敏送了一支贵重的鹰毛羽毛笔。

金妮送了一个浅紫色的笔袋，编织的很糟糕，莫延觉得大概是她自己做的，并且决定以后永远不用它。

此外还有韦斯莱夫人寄来的一包蝾螈软糖，里面附着一封措辞另莫延脸红的感谢信。

忽然，两只褐色的猫头鹰从窗外飞进来，丢下一个很大的包裹给他，吃了几块莫延给的猫头鹰粮，然后飞走了。

莫延拆开那个有些脏的包裹，发现竟是费尔奇寄过来的。里面是一大堆的零碎：羽毛笔、炮竹、大粪弹等等，还有一封信。信里费尔奇语无伦次地对他的礼物表示感谢，最后说他把这些年来没收的一些学生违规用品都寄给了他，让他看看有什么东西可以用。

莫延轻轻笑笑。波特家曾经有一位长辈对魔力本源非常感兴趣，终其一生都在进行这方面的研究，最后他虽然没有成功，但得出了许多副产品，其中就包括把魔法能量从固定的物品中抽取出来。莫延根据他的理论做了一双手套，在手腕处嵌上含有魔力的东西，戴上这双手套的人就能使用魔法。遗憾的是这种理论还不完善，每次抽取魔力无法控制，只能把物品中的魔力抽的一干二净。而且这双手套的材质一般，过于强大的魔力就会承受不了。莫延知道费尔奇一直都很羡慕可以使用魔法的学生们，因此他把这双手套寄给了费尔奇，并且告诉他每次使用之前先嵌入短吻鳄鳞片，这种鳞片中的魔力不多，但每块足以支撑一些简单的魔法，比如【清理一新】、【恢复如初】、【荧光闪烁】等等。

莫延在费尔奇寄来的违规物品中翻了半天，最后找到了不少有意思的玩意，看来费尔奇也是先精心挑选了一番才寄给他的。

等到莫延整理好自己的东西并把它们都装进了戒指，发现天色已经晚了。

“莫延，为什么你的东西都不见了？”一个冷冰冰的声音响起。

“巴罗。”莫延对穿墙漂进来的幽灵打招呼，然后问：“有什么事吗？”为了尊重学生的隐私，一般来说幽灵是不会进学生宿舍的。

“你一整天都没有去吃饭。”巴罗说，“德拉科请我来看看你。”

“没必要。”莫延说，“我请照顾莱娅的家养小精灵给我也送了一份饭，饿不着的。”

“你的东西呢？”巴罗问。

“收起来了。我今天要搬出去住。”

“去哪儿？”巴罗也知道最近斯莱特林学院学生高层集体做出的通知，所以对莫延的决定并不意外。

“有求必应室，你知道这个地方吧？”

巴罗点点头。对活了一千年的幽灵来说，这座城堡的秘密屈指可数。放下心来，他就又穿墙消失了。

莫延看看自己已经生活了一年半的地方，耸耸肩，转身离开了。

莫延走到五楼走廊上描绘呆子巴拿巴训练侏儒跳芭蕾舞的挂毡和人形大小花瓶之间的走廊来回走三次，然后走进了他的新卧室。

这是一间非常大的房间，总共被四个高大的屏风分成五部分：一间卧室，里面摆着一张大大的欧式田园雕花大床；一间书房，莫延把家族留下的那个圆筒第一层变成的书架放在里面；一间厨房，里面摆放了全套的餐具，他还特地到厨房拿了许多食材放在这里；一间客厅，但是很可能没什么用；还有一间练功房，虽然他现在不能修炼内功，但是可以通过提高身体素质来增强战斗力。毕竟现代人有几个真的会内功的？还不是黑带三五段的炫耀。

莫延知道，要想进入正确的有求必应室房间，就必须知道真正需要的是什么。他住在这里的事情对有些人来说不是秘密，为了防止有人会进入，他在要求的时候不是要一间“住的地方”，而是——“休·波特的房间”。

晚上的圣诞晚宴虽然人很少，但依然非常热闹。

礼堂看起来漂亮极了——有两课挂着霜冰的圣诞树被装点的五彩缤纷，有天花板上垂下来的沉甸甸的饰带，有呈十字交叉装饰在天花板上的常青椒寄生树，而且还有从屋顶飘落的雪花，更增添了节日气氛。

邓不利多领唱了几首他最喜欢的欢乐颂歌，还把已经去除了蛇毒的魔杖还给莫延；海格兴高采烈地和斯普劳特教授谈论神奇生物和各种植物；斯内普教授也罕见地没有对哈利等人冷嘲热讽，因为喝了几杯蛋酒的庞弗雷夫人一个劲的跟他讨教几种普通魔药的制法，而且颠来倒去地不停地说。

而学生中，弗雷德偷偷把珀西的级长徽章变成了大头针，珀西却没有注意到，还不断地追问别人都在笑什么。双胞胎的双簧还是像以前一样惹人发笑。哈利今年又有一件韦斯莱出品的手织毛衣，但今年的莫延却不会像去年一样退避了。

“哈利，谢谢你的巫师棋，那些棋子都很有趣。”他笑着说。

“啊，没什么，那个真是太普通了。”哈利挠挠头，把头发弄得很乱。“你送给我的《魁地奇周报集定本》真好，我从来都不知道世界上居然还有这么多著名的球队，罗恩羡慕死了。”

“恩，第一次看到这份报纸的时候我就想你一定会喜欢这个。你看第二期第三版了吗？哦，我忘了你今天早上才拿到，应该还没有翻过吧？”

“不，事实上我今天一整天都在看这个。你说的是爱尔兰和德国队的那场比赛吧？威可多·克鲁姆的技术真是太精彩了！我从来都没有想到还有这种技巧……”一谈起魁地奇哈利就兴奋地眉飞色舞，早就把《魁地奇周报集定本》都仔细研读过一遍的莫延自然和他聊得热火朝天，其他人想插话也插不进来。

晚宴后他们都回了各自的宿舍，莫延躺在新卧室的床上，觉得这是他最愉快的一个圣诞节。

——————————

第二中午，当他在图书馆看到哈利时，却发现三人组的情绪都不高。

“怎么了？”莫延拉开一张凳子坐下，把自己的作业放在桌子上。

“你看。”哈利把一份报纸推到他面前。

这是今天的预言家日报，内容是魔法部对亚瑟·韦斯莱给自己家的福特车施了魔法的调查和处罚。不用想也知道，五十金加隆的罚款对一向贫穷的韦斯莱家是一个巨大的负担。

“卢修斯·马尔福说韦斯莱先生使魔法部执法工作人员声名狼藉，在第七行。”哈利说，“可这其实都是我的缘故。”

“不，哈利，是我提议说开车飞回学校的，这是我的错。”罗恩痛苦地说。

“不，你忘了吗？多比是为了阻止我到学校来才封闭了九又四分之三站台通道的。”哈利说，“起因都在于我。”

“好了，男孩们。”赫敏把书重重放到桌子上，引来平斯夫人警惕的注视。“现在追究是谁的错根本就于事无补，如果你们能保证从此不违反校规那才是真正补救的方法。”

两个男孩听见赫敏的话，对视一眼后偷偷把头埋进书本里。

“多比是谁？”莫延见赫敏挑起眉准备更加严厉地训斥热衷于违规的哈利和罗恩，故意问。

哈利松了一口气，赶紧叉开话题，跟他说多比的事。

“后来我还见过他一次，就是那次我们两个学院的魁地奇比赛之后（赫敏和罗恩的表情在这时都不太自然）。他跑到我们宿舍——哦，那时罗恩他们都在公共休息室里，宿舍里只有我一个人——他说他给游走球施了魔法来让我受伤，好使我被送回家去。但是比赛的时候游走球根本就没有发挥作用——估计是霍奇夫人提前检查过。之后他还有一次试图让我被走廊里的雕像砸到，但在他藏在雕像后面的时候被皮皮鬼看到了，皮皮鬼拿着粉笔头追打了他很长时间。”哈利愤愤地说，“他还一直说是要救我的命，我看他就是想要谋杀我。罗恩说他可能是马尔福家的……”

说到这里哈利突然停止，忐忑地看看莫延。

“说他是马尔福家的小精灵？”莫延笑着接口道。

哈利吞了口口水，点点头。

“学校里最不希望我回来的人就是马尔福了。”他快速瞥了一眼莫延，又把目光放在自己的书上。“唔，当然，这只是猜测。”

莫延想了想，从戒指里拿出一枚银西可。“送你一个东西，哈利。”

“我自己有钱，莫延。”哈利看看莫延手里的东西，红着脸说。

“哦，哈利，你不会真的把这个东西当成是一个银西可了吧？”一个红头发雀斑生物坐在了哈利的对面。

“我就从来都不把从莫延手里拿出来的东西当成和它本来的样子一样的东西。”另一个红发雀斑生物坐在了前者的旁边，两人有着一模一样的脸。

“啊？”哈利被后一个的长句绕晕了。

“给你看。”双胞胎之一从莫延手里把银西可拿过去，两个红脑袋凑在一起开始研究。

莫延把手收回来，偷偷在桌子底下用手帕擦了擦。自从他们在火车上的冲突之后双胞胎第一次这么坦然地出现在他面前，不警惕可不行。

“应该怎么做？”眉毛稍微长一些的那个说，应该是弗雷德。

“我觉得可能是这样……”

嘭的一声，一团紫色的东西笼罩了弗雷德。

缚人银西可

“弗雷德!”罗恩和哈利大叫。

紫色的东西中传出一个闷闷的声音：“错了，我不是弗雷德，我是乔治。”

从外面看，那团紫色的东西就像是一个果冻，半透明的，隐隐能看到里面红色的头发和金红色交织的衣服。弗雷德的嘴巴一张一张的，声音仿佛是隔着厚厚的墙壁传出来的。

“感觉如何？”乔治好奇地戳戳紫色软体团表面，咯咯笑着说。

“全身都被束缚，但没有特别的压力；除了嘴巴和眼皮能动以外，身体其他部分无法移动。”弗雷德一本正经地回答。“呼吸顺畅，视野清晰。”

“视野清晰？”一直看笑话的莫延忍不住问，“我们在外面可看不清你，这玩意儿难道是单向可见的？”

“你不知道？”赫敏大惊失色，“你以前没有试验过？”“当然没有。”莫延奇怪地看了她一眼，“现在不正在做吗？”

“什么？”赫敏和罗恩同时大叫起来。

“得了，赫敏。”乔治耸了耸肩，“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没错。”弗雷德的低沉的声音也响起来，十分沉痛悲壮，“我们早就有为一切学术事业献身的准备了。”

“我们新研制的喷嚏香蕉糖也需要试验体。”乔治说，“新学期开始后在学院里试验，自愿者如果想买的话，可以打五折。”

“你们不能这样。”赫敏尖叫起来，“这可能非常危险……”

“图书馆不许喧哗！”平斯夫人远远地咆哮。

赫敏缩了下脖子，但声音却更加严厉：“万一你们害得谁得病了呢？——还有莫延，你的那个东西根本就没有试验过，万一它根本就不能使人呼吸呢？弗雷德刚刚就被闷死了！”

她说着说着，声音不知不觉就提高了。莫延看了一眼警惕地监视着这边的霍奇夫人，意识到弗雷德这么一个庞然大物树立在这儿太显眼了，从口袋里拿出一个装了浅紫色的流体的喷瓶，轻轻喷了一点在软体团上。那个软体团颤动了一下，立刻就收缩起来，眨眼间就重新变成了一个银西可。

“瞧，赫敏，我只用一秒钟就可以解决它。”莫延说：“如果刚刚弗雷德真的不能呼吸，我马上就把他放出来了。”

“这真是太棒了！”弗雷德把银西可从地上捡起来，高兴地说。

“根本就不是太棒了！这是不允许的。如果被教授知道，你们统统会被开除——在自己的同学身上试验魔法制品！”

“我肯定他不会有事的，从理论上来说……”莫延试图辩解。

“理论和实践是有很大差距的！”赫敏毫不示弱。

“我可以很快就把这东西弄掉，不会造成什么严重的后果。”

“不错，我们的喷嚏香蕉糖也都在自己身上先试验过了，只是还要看看是不是每个人的反应都一样——”弗雷德说。

“如果你们不停止这么做——”

“我们事实上还没有开始。”乔治说。

“——我就要——”

“如何？”弗雷德挑起眉。

“我就要写信给你们的妈妈！”赫敏气得浑身发抖。

“不，你不能这么做。”双胞胎大惊失色。

“哦，会的。”赫敏毫不含糊地说：“如果你们真的做了，我一定会。”她的目光犹如实质地扎在双胞胎的身上，双胞胎不由自主地倒退一步。

赫敏挟着破竹之势看向莫延。

莫延满不在乎的打个呵欠。“你不能，赫敏。我没有妈妈可以让你写信告状的。”

周围顿时寂静。

“更何况——”莫延仿佛没有发现他的话引起的反应，促狭地冲赫敏眨眨眼：“说到违规，你们三个无论如何也比我们强吧？”

“关我们什么事？”哈利奇怪的问。

“忘了？”莫延得意地笑笑，“魔药课上，是谁把鞭炮扔进德拉科的坩埚里？”

赫敏气势顿时萎靡。

“——又是谁乘机从魔药课教师溜出去了？”

赫敏不安地绞着手指。

“——那天下午，我去找斯内普教授问一些问题，结果他告诉我，魔药货仓里丢了非洲树蛇皮，这件事至今仍然是件悬案啊！”

赫敏脸红了，罗恩和哈利也悄悄把头低了下去。

“赫敏，你们偷非洲树蛇的皮干什么？”弗雷德笑嘻嘻地趴在桌子上问，担心的神色一扫而空。

“啧啧啧，不会在干什么违反校纪校规的事吧。”乔治用舌尖咔嗒着上腭，故作担忧的说。

“扯平，如何？”莫延一靠在桌子上说：“你不揭发我们，我们也当你们做的事没有发生过。”

赫敏咬咬嘴唇，“不行！你们会可能会伤害到别人。”

莫延叹了口气，拿出杀手锏：“那你们配制复方汤剂，难道就没有危险？三个二年级学生，不，准确的说是一个，配出来的这种高级魔药才真正有很大的不确定性吧？”

“什么？你怎么知道……”罗恩惊骇地大叫起来。

“图书馆不许喧哗！”平斯夫人终于怒了，鸡毛掸子想出膛的炮弹一样冲他们发射过来，桌子上的书本和羽毛笔也都跳起来追打他们的脑袋，几个人抱头鼠窜。

“图书馆除了我们其他一个人都没有！”罗恩气呼呼地说，他刚刚被一瓶墨水从头浇下，不小心还把一些吃进了嘴里。“就算说话大声一点也根本一点关系都没有。”

“不，遵守规章制度是应该的，就算没有其他人也一样！”赫敏气恼地说。

罗恩也不说话了，但他明显对赫敏把火力开到他身上有所不满，他认为他们三个违规熬制复方汤剂的人现在应该算是同盟才对，虽然其实他并不反对莫延、弗雷德和乔治他们的小玩意儿。事实上，他觉得那些东西很酷。

哈利干咳两声，岔开话题：“莫延，你把那个东西送给我干什么？”

莫延愣了一下，他自己都忘了这场争执的起因了，想了一会儿才把自己原来要说的话找回来。

“拿来！”他对弗雷德伸出手。

弗雷德摊开手，“我没拿，是他拿的。”

“就是你！”莫延翻了个白眼，不耐烦的说，“拿出来。”

“好吧。”弗雷德咕哝着，把银西可拿出来，交给莫延。

“看。”莫延给哈利展示这枚银西可，“这是一个缚人西可，只要在边沿处光滑的地方——其他地方有齿，用手指就能感觉到——使劲一捏，它就会变成这样——”

莫延对着一棵树捏了一下银西可，立刻一个树形紫色果冻出现在眼前。

“正面对着的物体就会被束缚，不能进攻，当然也没有危险。只要用这个收缩剂喷一下，它就会立刻变回原样了。”

“怎么样？”莫延把银西可递给哈利，“操作简单，携带方便，只要出其不意，没有多少人能防备的了。如果那个家养小精灵再来骚扰你的话，就拿这个把它抓起来。”

“好主意。”罗恩羡慕地看着哈利手中的西可。

赫敏狠狠瞪了他一眼，然后又担忧的问：“真的不会有危险吗？”

“弗雷德亲身验证，质量保证。”莫延抱臂微笑。

弗雷德和乔治惊讶地对视一眼。

“你能分清我们？”乔治说。

“我明明说过我是乔治。”弗雷德说。

莫延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们一眼，转身对赫敏说：“赫敏，那只家养小精灵已经几次想要伤害哈利了，难道你不想抓住它问清他的目的？”

“……好吧。”赫敏勉强说。

哈利欢天喜地的把银西可收起来，罗恩凑过去低声问：“听着，哈利，我可以玩一下这个吗？”

“当然。抓住了多比后，我可以把它送给你。”哈利说。

“真的？”罗恩惊喜地问，然后脸变成了粉红色，“你……你不用，哈利。我知道你也一定很喜欢这个。”

“唔，是啊，我很喜欢。但是我可以问莫延再要一个。”哈利说。

“也对。”罗恩兴奋起来，然后叹气说：“莫延对你真好。弗雷德和乔治做的东西就从来都不肯给我看一下。”

哈利笑笑，没有说话，心里很愉快。

“但是你们不能把其他东西诱骗别人吃下去！”在他们窃窃私语的时候，赫敏重又找回了自己的坚持。“谁知道会有什么后果呢？”

“后果你早就见到了，赫敏。”弗雷德说，“难道你忘了上个学年末发生的事情吗？”

“天哪，难道那些东西都是你们自己做的？”赫敏大惊失色，“我还以为是你们在佐科笑话店买的！”

“赫敏，佐科笑话店根本就没有那些东西。”弗雷德趾高气扬地说，“等你明年可以去霍格默德的时候就知道了，那里的东西跟我们的产品就不是一个档次，更不用说和莫延的相比了。”

赫敏咬紧嘴唇，盯着他们说不出话来。

————————

“有事吗？”莫延问——哈利提出去吃晚饭，弗雷德和乔治却喊住了莫延。

“我们合作吧，莫延。”弗雷德说。“在恶作剧方面，你是个天才。”

“当然，我们也不赖。”乔治咧嘴笑笑。

“如果你答应的话，我们可以让你分享我们的一个宝贝。”弗雷德说。

“什么？”本来打算拒绝的莫延升起一点好奇心。

乔治高兴地拿出一张很大的、方方正正的羊皮纸摊开，上面什么东西都没有。他喜爱地拍打着羊皮纸，“这是我们成功的秘密。”

“费尔奇本来也有一份，但是被我们发现了。我们顺手毁了那个。”弗雷德得意地说：“所以整个霍格沃兹只此一份。珍贵无比。”

他们等着莫延露出不屑的眼神，但是莫延却笑了。

“活点地图？”

“你知道？”双胞胎惊讶地睁大眼睛。

“恐怕霍格沃兹不止你们手上的那一份。”莫延取出自己做的那一张活点地图，用魔杖碰了碰，说：“追踪显影。”

立即，细细的墨水以莫延魔杖碰到的那一点像蜘蛛网一样散开，互相连接交错，伸向羊皮纸的各个角落，然后显出详细的霍格沃兹的地图，上面还有又圆又小的墨水点在移动着，旁边还有地名和人物。乔治和弗雷德把他们的地图也显现出来，惊讶地发现竟然还是莫延的地图详细一些，上面出现的很多通路和房间他们都没有去过。

“怎样？”莫延表面上很意气扬扬，实际上心里却在叹气：如果早知道能让双胞胎这么拿出活点地图来，他又何必自己花费了大量的时间精力来研制？

双胞胎顿时泄了气。

“不过……”莫延忽然想起一件事，拖长声音说。“如果你们帮我办一件事，我们就合作。”

“什么事？”

“德拉科跟我提过，罗恩有个老鼠，曾经还咬过他一口，有这回事吧？”

弗雷德和乔治的热情一下子冷却了。

“莫延，斑斑在我们家很多年了，它也算我们的亲人。我们不能让你为了马尔福家的小子报复它。”弗雷德正色说。莫延玩味地猜想他拒绝的重点是“它也算我们的亲人”还是“为了马尔福家的小子报复”。

“我不会把它怎么样。”因为没有【彼得·佩迪鲁在霍格沃兹】的刺激，教父也不会冒险越狱。

“只是小小的教训一下。”莫延拿出一颗糖果，一半是红色一半是黄色。

“斑斑不是罗恩的宠物吗？——它是叫斑斑对吧？——只要把红色的这半给罗恩吃下去，黄色这半给斑斑吃下去。那么一旦它离开罗恩五百米以上，就会浑身无力，陷入沉睡。但是对罗恩一点影响也没有。”

“这算什么教训？斑斑一直都跟在罗恩身边。”乔治拿着那颗糖果看看。

“但你们可以一个人把罗恩带开，一个人看着斑斑，还要把它的反应详细地记下来，到时候告诉我。”莫延说。

“你究竟是在替马尔福报复，还是在实验你的新产品？”弗雷德笑着说。

“都有吧。”莫延耸耸肩，“当然后者多一点。”

“好吧，成交。”弗雷德和乔治一起说。

————————

莫延眯着眼睛看着双胞胎勾肩搭背离开的背影，眼中已是一片肃冷。

他现在还不能对付彼得·佩迪鲁，否则他那个自责的教父一定会在阿兹卡班呆上一辈子，即使有离开的实力也不会想着出来。为今之计，只有尽量保证他会一直呆在罗恩身边，不能抓捕不能伤害，等教父出来再说。

他也曾经想过把斑斑的身份暴露来解释教父的清白，但不说他闯进格兰芬多的公共休息室抓住一只老鼠有多少困难，他怎么知道那只老鼠就是彼得·佩迪鲁也是一个大问题，迫使一个阿尼玛格斯显出原型的咒语非常高深，他现在还没有吃透。发现彼得·佩迪鲁的踪迹就算可以用活点地图来解释，但还有重重的问题摆在面前。目前最稳妥的方法就是按照事情本来的轨迹走下去。

但是他还是可以做一些防备工作。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使得这个胆小的家伙能在小天狼星越狱的威胁下还待在霍格沃兹，但莫延一定要做一些准备工作防止他在暴露之前就溜掉。那颗糖果的作用可不仅仅是让他在离开罗恩过远的时候陷入昏睡，还能让莫延时时刻刻都能感受到他的位置，甚至随时都能致其于死地。

开学晚宴

几个星期转眼即逝，回家过圣诞节的学生们返回学校的时间已经到了。在此期间，除了赫敏为了罗哈特祈祷引起几个男生的共同攻击、德拉科和莫延的关系再次到达冷冻时期以外，其他一切都非常愉快。双子履行了诺言后和莫延正式达成了合作关系，莫延干脆把自己从有求必应室搜集整理出来的几个世纪的违规物品都拿出来给他们研究，还有费尔奇给他的“收藏品”和他自己无聊时做的一些小玩意儿也不例外。因此这段时间双子和莫延整天神龙见首不见尾，赫敏几次对他们的行踪投以怀疑的眼神。

夜幕降临的时候，估摸着其他学生都该到学校了，弗雷德放下搅拌棒，伸个长长的懒腰，说：“嗨，伙计们，晚宴时间到了。”

“那么走吧。”乔治揉揉肚子，“我饿坏了。”

“你们先走吧。”莫延用魔杖指着几块木板把它们组合起来，黏合剂飞到连接的缝隙上面等待使命。“我把这些弄完再去找点儿吃的。”

“那好吧。我们——”乔治的话忽然被弗雷德打断。

“你说什么？找点儿吃的？你没有打算不去礼堂吃饭吧，你是吗？”

“哦，是的。我想我不去。”莫延说。

“为什么？”乔治问。

“斯莱特林已经没有我的位子了。”莫延坦诚地说，反正这事儿也瞒不了多久。“我去了也没有地方坐。”

“停下来，莫延。”弗雷德一挥魔杖，把莫延好不容易加工出来的小木船变成了一堆木块。两块长方形的木块无声地燃烧起来，不到两秒钟就变成了一堆灰烬。

“弗雷德，”莫延无奈地说，“你这一弄我这三个小时的功夫可就全浪费了。”

“这个不重要。跟我们说说发生了什么事？”弗雷德说。

“为什么你在斯莱特林没有了位置？那帮毒蛇们不是都很喜欢你吗？”乔治说。

“密室事件传开以后，那些都是过去式了。”莫延说。

“即使你不去礼堂，也要回宿舍。到时候怎么办？”弗雷德皱眉。

“没关系。”莫延无所谓地说，“圣诞节后我就搬出来住了。”

“那是违反纪律的！”乔治说。

“什么时候你们也会把纪律这个词挂在嘴边上了？”

“也是。”乔治咧嘴笑，又问：“搬出来，你搬到哪儿了？”

“一个秘密房间。”莫延说，“除了我谁也不能进去的房间。”

“还有比这个房间更隐秘的？”乔治惊奇地问。他们现在的实验室也是莫延发现的，从空置了很久的教研室的一个窗户上跳下去才能到达。

“霍格沃兹充满了神奇。”莫延笑着说，“我们永远都不可能知道它究竟有多少秘密。”

“不管怎么说，晚宴是一定要参加的。”弗雷德把莫延从地上拉起来。

“可是我……”

“坐到格兰芬多长桌上来吧，莫延。”乔治半靠在他的肩膀上，笑嘻嘻地建议。

“你想让我被狮子们撕碎吗？”

“当然不，我们会保护你的。”弗雷德展示了一下口袋里的各种小豆子。

“想想那时候斯内普的脸色，一定很有趣。”乔治兴奋地说。

想想埃德蒙、温迪、马克·马奇以及一干斯莱特林的脸色，还有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里通知上的一溜熟悉的名字，莫延也开始觉得这是个好主意。

“好吧。”他坏笑着拉拉脖子上的银绿围巾，开始期待将会看到的一地眼珠子的晚宴。

这注定是一个不平静的夜晚。

当看到一个身穿银绿色服装的学生竟然坐到一片金红的格兰芬多长桌上的时候，不说赫奇帕奇和拉文克劳齐齐掉了的下巴，不说跳起来要反对却忽然变成长鼻子瘪着嘴的没牙老巫婆的十几个格兰芬多，也不说尖叫一声头跌进汤盆里的弗利维教授，张大嘴巴的麦格教授，半杯南瓜汁都倒在膝盖上的斯普劳特教授，掐着脖子喘不过气儿的特里劳妮教授，单只斯莱特林们的反应就足够惊悚了。

斯内普教授的脸上空白没有任何表情，但他身边的一个陌生教授哆哆嗦嗦地给他的餐叉施了十几次【修复如初】，要知道，这时候都还没有开饭呢！

整个斯莱特林长桌上一点儿声音也没有，一部分人试图用眼神谋杀莫延，但大多数人只是脸色惨白地死死盯住他。

莫延不安地在座位上挪了挪找了个借口跟身边的哈利说话，不去看斯莱特林长桌上的眼神。

他开始觉得这件事其实不那么有趣了。

除了这一幕的几个策划者，只有邓不利多还能保持镇定。

“欢迎！”邓不利多声音洪亮的说，他双臂张开，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欢迎你们回来。演讲的时间多的是，但不是现在。痛痛快快的吃吧！”

通常在这种时候，礼堂里就会爆发一阵赞赏的笑声和热烈的鼓掌声，但这次却诡异地沉默着，只有几个看不清形势的赫奇帕奇发出了应景的大笑，但很快他们自己就消声了。

邓不利多一点儿也没有受到影响。他端端正正地坐下来，把长长的胡子甩到肩膀上，不让它们挡着他的盘子。五张长桌上突然堆满了食物：大块的牛肉，堆得高高的馅饼，一盘盘的蔬菜、面包、果酱，一壶壶的南瓜汁和各种果汁，长桌因为不堪重负而发出阵阵呻吟。

“太棒了！”罗恩欢呼起来，左手一支鸡腿右手一个烤土豆，大口大口的吃起来。

“一定很美味。可惜我无法品尝。”没头的尼克从桌子地下钻出来郁闷地看着罗恩，莫延被吓了一跳。但周围的格兰芬多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他们早都司空见惯了。

莫延皱眉，巴罗从来都不会这么粗鲁。

然后他发现，周围的格兰芬多基本上都是在狼吞虎咽兼且大声说话，连女孩们也不例外。他训练有素的餐桌礼仪与这个地方格格不入。

莫延无声地叹了口气，推开那些不知道被多少人口水溅到的食物，开始研究怎么把自己盘子里的糖浆水果馅饼切成十五块相同的五边形。

同学们都吃饱喝足后，礼堂里的气氛也渐渐轻松起来。这时邓不利多又一次站起来。昏昏欲睡的学生们把困倦的眼皮撑起来，强打精神听校长讲话。

“好了，既然我们又消化了一顿丰盛无比的美味，我请求大家安静一会儿，听我讲讲新学期的注意事项。”邓不利多说。“管理员费尔奇先生的规定还是和以前一样，但鉴于上学期的违规记录，我诚恳地建议你们再到费尔奇办公室的门口仔细阅读一遍，所有的规定都列在那张长长的、贴在门上的单子上。”

“这个学期，我们的教师职位有一个变动。我很高兴地介绍蒙顿格斯·弗莱奇教授，我们黑魔法防御术课的新老师。”

“哦，不。”女生们齐齐发出一声失望的叹息，有几个甚至为至今仍躺在医务室里的僵化的罗哈特教授哭泣。

莫延的目光顿时变得锐利无比，牢牢地盯着教师长桌上那个站起来向同学们示意的中年男人。

这是一个胡子拉碴、套着一件破烂外套的矮胖子。他有一头又长又乱的姜黄色头发，一双肿胀充血的眼睛，使他看上去像一只短腿猎狗那样愁苦，看起来十分萎缩。

就是这个骗子、小偷、流氓和无赖，在小天狼星牺牲后还从他的家里几乎把所有值钱的东西都偷走了，用伏地魔的魂器贿赂了乌姆里奇那只老蛤蟆，甚至在哈利找上他的时候还敢顶撞！

莫延厌恶地盯着蒙顿格斯，咬牙切齿地考虑自己应该和双胞胎合作做出些什么东西来教训这个家伙。

虽然他目前还没有做出那些事来，但一样不可原谅！莫延一向是习惯于把一切可能扼杀在摇篮里，更何况这不是“可能”，而是给予他土壤那么发芽率达到百分之百的作为。

莫延阴恻恻地冷笑，连自己的尴尬处境都忘记了。

邓不利多宣布全体师生可以回去休息了，周围响起一片桌椅板凳的碰撞声。

“走吧，莫延。”哈利打着哈欠站起来。

莫延抬头正要说话，却看到了隔着一张长桌的埃德蒙的眼神。

“哈利，我们不住在一起，你忘记了吗？”莫延擦擦嘴站起来，“再见，好梦。”

“啊，再见。”肚子撑得厉害的哈利摇摇晃晃地和罗恩赫敏一起离开，上下眼皮一直执着地要黏合在一起。

莫延拉开椅子，从一个侧门走出去，发现这竟然是新生到学校后第一个到达的地方——麦格教授一般都会在这个小空房子里训诫新生，告诉他们以后学院就是他们的家，可惜他从来都没有经历过这个。倒是埃德蒙在长桌上也说过的一番类似的话令他记忆犹新。

“当你们被分院帽宣布成为斯莱特林一员的时候，就已经成为了我们当中的一员……”

他不由自主地低声背诵，那时的每一句话都铭刻在他的记忆中。

“无论是获得优良成绩、赢得比赛——”

“还是表现不良被扣除分数——”

“都是学院共同的荣耀或耻辱。”

“我们是一个整体。”

“在这个学院，我们荣辱与共。”

身后有不同的声音一句句接下去，最后一句是埃德蒙的声音。莫延回头，发现熟悉的斯莱特林一众人。

莫延歪歪头，轻轻一笑。

“通常来说，如果是我自己的演讲，我一般都会在第二天就把所有词都忘掉。别人的我才会记住。”

“这些话不是我说的。”埃德蒙说，“我刚入学的时候级长也对我说过相似的话，只是最后一段不同。”

然后他们一致陷入了沉默。

忽然莫延抽出魔杖——“除你武器！”

马克·马奇嘭地撞在墙上，黑边眼镜在他的鼻尖上摇摇欲坠。他的魔杖飞到房间的另一边，没有完成的咒语将墙角的一个灯台炸成碎片。

面对突然指着自己的几根另外的魔杖，莫延只是用魔杖缓缓地敲击着手心，冷笑着看着众人，全身的戒备都提到了最高级别。

“把魔杖都收起来。”埃德蒙皱眉说，“马克，事情没说清楚前不要动手。”

“还需要说什么？”马奇从地上爬起来，恨恨地说。“他先杀了萨拉查·斯莱特林留下的护法，现在甚至坐到了格兰芬多的长桌上，还有什么不清楚的？这是个斯莱特林叛徒！”

“比起被一只疯狗乱咬，我想我有足够的判断力来做出更好的选择。”莫延冷冷地说。

“你说谁是疯狗？”马克·马奇的眼睛里充满了血丝，看起来十分狰狞。

莫延没有再理他，而是转向了沉默不语的斯莱特林级长。“埃德蒙，如果你们找我就是为了这件事的话，那请原谅我没有那么多时间陪你们浪费！”

他冷漠地转身离开，身体的重心放在脚尖，随时做好了出击的准备。但直到他走出门，八九个人没有一个出手。马奇倒是想，但他还得去把魔杖捡回来。

莫延在门口看到了脸色苍白如纸的德拉科，铂金色头发的男孩消瘦了一大圈，正愧疚痛苦地看着他，嘴唇嗫嚅了一下，却没有说出话来。

莫延头也不回的离开，走出很远之后才慢慢松懈下来，背后湿了一大片。嘴角勾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真是笑话，先放弃的人，凭什么来扮演受害者？

他冷冷地笑，眼前闪过刚刚看到的一张张空白惨白青白苍白纸白的脸，靠着墙慢慢坐下来。

蒙顿格斯

第二天，课程又开始了。斯莱特林新学期的第一节课就是黑魔法防御术。莫延一早就到黑魔法防御术教室，折腾了半天，直到估计学生都要到的时候才停下来。

第一个走进来的竟然是德拉科。莫延有些诧异，因为除了要避开他的那几天，德拉科从来也都是赖床一员。

德拉科看到莫延也坐在教室里的时候似乎被吓了一跳。他在门口徘徊了一会儿，身子前后晃了几下，好像在进与不进之间犹豫着，每次在下定决心以后还没有迈出步子就立刻反悔。

莫延哼了一声，打开邮购的一本《黑魔法防御术基础课程》，这是新黑魔法防御术教授要求的书。因为一个学年里买了两次新书还被罚过款，韦斯莱一家的财政更加捉襟见肘，据说金妮曾经被许诺说圣诞礼物将会有一件新袍子，但也为此没有得到。莫延干脆在圣诞的时候送了她一件，女孩很不好意思，但还是红着脸跟他道了谢——其实在金妮道谢以后不好意思的是莫延，他一想起自己曾经把这个女孩陷入怎样的困境，心里就有点过意不去。

过了一会儿，学生们陆续都到了，莫延惊讶地听到身边的椅子也被拉动了。他转头，看到一个扎了一条又粗又长的黑辫子的女孩。

艾兰·斯帕罗。

这个高傲的拉文克劳女生似乎没有看到其他学生对她这一行为的惊讶态度。她安静地坐在莫延身边的座位上，低着头认真地看着一本淡蓝色扉页的书。

莫延正要把注意力放回到新课本上，却突然被女孩手里的书名吸引了目光——《灵魂的分离与组合》。

他的心像一跳皮筋带一样绷地弹了一下。

“早上好，孩子们。”蒙顿格斯走进教室，把他的书放在桌子上。他穿的还是那么破烂，斯莱特林的学生们露出了鄙夷的眼神。而他的“孩子们”的称呼引起一片嘘声。

蒙顿格斯的开场白不怎么顺利，看的出来他为此不安。他站在那儿愣了一会儿，莫延觉得也许他是在回想准备好的开场白，但被打断的开头使他把后面的词儿都忘记了。他在几个口袋里摸索了一会儿，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羊皮纸看了一会儿，然后在自己身上上上下下地搜索了半天，最后从讲桌上发现了他自己放在那里的书。

“恩，好吧。”他翻开书含混不清地说，目光透过乱糟糟的姜黄色头发犹疑地看着学生们，“把书拿出来，我们，呃，我们来上课。”

莫延犹豫了一下，看到这样小心翼翼的蒙顿格斯，他倒不知道自己该不该使出手段了。

蒙顿格斯怯懦拙劣的表现已经让学生们认定他是个无用胆小的家伙，斯莱特林一致准备要试试这位新教授的斤两了。

几个斯莱特林学生大声提出要求：“教授，我们想学习魔咒！”

“没错！我们要学习防御性咒语！”

胖乎乎的高尔挥舞着手里的课本大声问：“这是什么垃圾？”

手足无措的蒙顿格斯在讲台上慌乱了一会儿，最后大声喊：“都闭嘴！我才是教授！”

学生们安静了一会儿，彼此交换着嘲笑和鄙视的目光。

“我说，”蒙顿格斯长长地喘了一口气之后恶狠狠地说：“把书拿出来，翻到第一页！”

学生们懒洋洋地翻着书本，有些男生把自己的书包用力地在桌子上甩来甩去，将书本和笔袋在桌子上拍出巨大的声响。有些人干脆就堂而皇之地交头接耳，大声说话。

蒙顿格斯站在讲台上，猎犬般的珠泡眼中阴狠和慌张交替闪烁。最后他意识到自己必须找一个软柿子立威。

于是他选择了整间教室里惟一一个一直都在安静乖巧地阅读新课本的斯莱特林男生。

蒙顿格斯大步走到莫延桌子前，粗短的手指用力敲了敲桌子。莫延立刻闻到一股混合了腐烂烟草和劣质酒的味道，他厌恶地皱了皱眉。

“你，站起来，把书从第一页到第五页读一遍。”

一瞬间，教室里静得落针可闻。

蒙顿格斯得意地冷笑一声，“就是你，快点！”

这下连艾兰·斯帕罗都忍不住抬起头，同情地看着这位新教授。

莫延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然后站起来，弹了弹衣摆根本就不存在的灰尘。

“好的，教授。”他说。

然后像是某个神秘的机关被开启了，几个窗帘同时哗地一声被拉上，教室里顿时漆黑一片。

“荧光闪烁！”

蒙顿格斯的魔杖顶端发出柔和的白光。

“这是怎么回……”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教室里的四角都发出熙熙嗦嗦的声音，几个拉文克劳女孩吓得惊叫一声。

“敖——”蒙顿格斯忽然惨叫一声，接着整间教室唯一的光芒就消失了。黑暗中所有人都一动不动，只听到他们的新教授发出一连串的惨叫声，最后只剩下哼哼呜呜的声音后，窗帘又被毫无预兆的拉开了。

教室里静了一会儿，然后爆发出哄堂大笑。

弗莱奇教授吊在钢架形吊灯上，脸上有两个醒目的黑眼圈，嘴里塞着一个臭烘烘的大粪弹，一根细细的看起来马上就要断裂的旧麻绳紧紧地捆住他，甚至深深地陷进了皮肤里。深绿色的粘乎乎的东西从他的头上、肩膀上滴落在讲桌上，长着小翅膀的粉笔和课本不断地敲打他的头，一只有一双乌溜溜的黑眼睛的小松鼠站在他的腰上，正在辛勤地啃食他的龙皮皮带。新教授竭力扭动自己的腰，试图把小松鼠甩出去，嘴里还在发出不明所以的声音。

“我还需要继续读课文吗，教授？”

蒙顿格斯：“呜呜嗯嗯……”

“这样啊……”莫延点点头，翻开课本。

“出版说明。”

“《黑魔法防御术基础教程》是一本荟萃了巫师界中最基础、最常用的书本。这本书全面、系统、简练、深入浅出地阐述了在各种情况下能够使用的各种魔法咒语的理论……”

蒙顿格斯在试图立威的时候肯定没有考虑过他的书本的容量，或者甚至他自己都没有读过书。印刷这本《黑魔法防御术基础教程》的出版社显然充分利用了纸张的每一处空隙，短短五页纸居然有几万字。事实上，莫延在读完第一段后就后悔了，不过开弓没有回头箭，他只好咬牙坚持下来。等到莫延最终把五张全部读完的时候，教室里齐齐地响起一片舒气声，这时已经下课有半个小时了。

“教授，我们可以下课了吗？”莫延天真无辜地看着钢架上还在摇摆的蒙顿格斯。

蒙顿格斯：“呜呜嗯嗯……”

莫延点头，收拾好书包，“再见，教授。”

教室里顿时都是收拾书和拉桌凳的声音，以及一片噪杂的“再见，教授。”

莫延走出教室后并没有离开，而是闭着眼睛靠在教室外面的墙上等待。冲出教室的斯莱特林和拉文克劳学生们在看到他的时候都愣了一下，然后迅速地瞥一眼落在后面的德拉科，头也不回地跑步离开。

德拉科莫名其妙地走出教室，看到莫延就等在外面，脸色顿时煞白。他在门口磨蹭了一会儿，直到身后想要出教室的人开始催促，才拖沓着走过来。

“莫……莫延……”

莫延睁开眼睛，银色的眸子平静到平淡。

“恩？有事吗？”

德拉科张口结舌了一会儿，然后颓丧地低下头。用低的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不，没有。”

莫延点点头，忽然看到一个蓝色的身影离开。

“斯帕罗小姐，请等一下。”

艾兰·斯帕罗站定，蓝色的眸子看不到一点波澜。

“有什么事吗，伊万斯先生？”她略略点了点头，然后尖尖的下巴微微扬起，等着莫延的下文。

“是这样，”莫延解释：“我刚刚无意中看到了你的那本书的书名，对于这方面的知识我一直都很感兴趣，不知道我能不能借阅一下这本书？”

“你应该知道，”艾兰·斯帕罗重新迈步，莫延和她并肩走在一起。“这方面的学识经常衍生为一些邪恶的魔法，所以虽然有些冒犯，但我依然希望你告诉我，你对这种魔法感兴趣的原因。”

说伏地魔是因为魂器才长生？说我的哥哥是一个魂器所以被人算计着要跟伏地魔同归于尽？

“一副画像里的青年曾经告诉过我，画像在完成的时候会分享被画的巫师的记忆和智慧。”莫延一边慢慢说一边回想当初那个画像的说法，这不太容易，鉴于他已经把这些东西抛在脑后很久了。“一个简单的咒语使这一点能够轻易达成，有时候巫师也会用自己的血来加强联系。但是我所看到的城堡里的画像们并不仅仅是一段记忆，他们更像是真正的拥有灵魂和感情的生命。还有幽灵，他们已经没有肉体了，但依然能够学习知识、进行娱乐、有丰富的感情和独立的思维。我想这都是由于灵魂本身具有的神奇魔力，而不是麻瓜世界——哦，我在麻瓜世界里长大——所谓的灵魂依托于肉体。所以我一直想在这方面能有更多的了解。但是很遗憾，学校的图书馆在这一方面的书籍实在是太少了。”万应室倒是可以找到几本，但那都是装订本，已经出版的书莫延凭借自己的力量也能找到，无数前人研究的笔记和未公开的发现才是真正吸引他的东西，最重要的是海伦娜告诉过他，罗伊纳·拉文克劳对灵魂的研究记录都留在了拉文克劳图书馆。

“如果是这样的话，”艾兰歪着头想了一会儿，然后说：“我想这本书并不适合你。拉文克劳图书馆里有更基础详细的东西，你应该在那里去寻找。”

“我？”莫延诧异地指着自己的鼻艾兰子说，“我可以吗？我是斯莱特林学院的。”

艾兰一直面无表情的脸上出现了淡淡的笑容。

“拉文克劳欢迎任何真正有学识的人，伊万斯先生。”

莫延的悠闲生活

艾兰带着莫延来到了一处螺旋形的楼梯，他们走过那些令人头晕目眩的台阶，来到一扇没有拉手和钥匙孔的门前，那门非常古旧，上面有一个青铜制的老鹰形状的门环。

艾兰伸手抓住门环轻敲了一下，老鹰的嘴忽然张开了，发出轻柔悦耳的声音问：“什么东西和大象一样却没有重量？”

艾兰想了想，说：“大象的影子。”

“答得不错。”那个声音说，然后门旋转着打开。

艾兰站在门口指指老鹰形状的门环说：“只要你能回答出它的问题，就可以进入拉文克劳公共休息室。对于依靠自己智慧进来的人，拉文克劳从来都不会拒绝。”

然后她走进去，古旧的木门重又合上了。

莫延舔舔嘴唇，也站过去敲了一下门环。

“什么东西的流淌不能堵塞阻止？”

莫延松了口气，“时光。”

“完全正确。”

拉文克劳公共休息室是是一个宽敞的圆形房间，墙上可爱的拱形窗户上挂着蓝色和青铜色的丝质窗帘。白天，拉文克劳们可以很好的欣赏到周围的山丘景色。穹形屋顶上面画着星星与地上的深蓝色地毯相互呼应。休息室里面有桌子，椅子和书柜，而正对着门的壁龛里有一尊白色大理石的肖像。

那是罗伊纳·拉文克劳的肖像。她十分美丽，脸上有淡淡的微笑，头上是一个用白色大理石做的精致的圆圈，那就是著名的拉文克劳冠冕。金冕上有些雕刻上去的字母，上面写着：

“无可估量的智慧是一个人最大的财富。”

罗伊纳·拉文克劳的相貌和海伦娜有六分相似，但气质完全迥异。海伦娜总是冷冰冰的，但相处日久后就会发现，其实她是即自卑又自傲，才形成表面上的冷漠高贵；而罗伊纳则是悲悯众生的态度，即使一个雕像，也给了莫延被俯视的感觉。

“欢迎来到拉文克劳公共休息室。”艾兰站在雕像面前说，“图书馆在这边，跟我来吧。”

他们从雕像旁边的一扇门钻进去，然后莫延发现他们站在螺旋形楼梯的中间，上下似乎都被无休无止的旋转延伸到无限远处。

艾兰带着莫延往上走了一会儿，最后站在一个青色雄鹰的前面。艾兰轻轻拂了一下它的翅膀，雄鹰就张开了双翅，一扇椭圆形的门出现在面前。

“这就是拉文克劳的图书馆。”艾兰说，“以后你就应该能自己来看书了。”

“谢谢。不过……”莫延有些疑惑地问：“你为什么要帮我？”

“我也认识海伦娜。”艾兰笑了笑，“她跟我说了你在寻找可以挽救幽灵查尔斯的方法，并且要求我在可以的时候帮助你。我想，你要看灵魂方面的书，恐怕也有这方面的原因吧？”

“呃，是的。”莫延不好意思的笑笑。

“那么，再见了。”艾兰点点头，“希望你能早日寻找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对了，”艾兰忽然转身问：“今天在魔药课上，你是怎么让弗莱奇教授失去反抗力量的？”

“用一种蛛丝，它能……”莫延想了会，用了个半麻瓜的词：“魔法免疫。”

——————————

在所有外界压力都消除之后，莫延感到自己真正拥有了一个学生应该有的生活。虽然有些方面还不是那么尽如人意。

他给自己买了一个麻瓜出产的米老鼠闹钟，然后给它施了魔法，使这只小老鼠能在宿舍里蹦来跳去，无论他在卧室睡大觉，还是在书房看书看的忘记了时间，它都能及时地找到他并且提醒他该做的事。

自开学晚宴狠狠的挑战了一回全校师生的心脏承受能力之后，莫延就不再去格兰芬多长桌上吃饭了。当然，他也不去斯莱特林长桌。现在他基本上都是自己做一些吃的。懒得动手的时候才到厨房去拿些现成的。万应室虽然能够变出莫延想要的工具和生活用品，但是却不能变出食物。所以莫延只得每隔一天就到厨房去拿一些食材。后来他为此做出一个专门装食材的空间储物柜来才算清闲了一些。幸好拉文克劳图书馆里丰富的藏书包罗万象，空间和时间都有涉猎。莫延不仅把自己的新储物柜扩大了远超过其表面所展现的体积百倍多，还使里面的时间流逝速度也大大减缓，另外又让里面的温度一直保持在一个极低的水平，来长时间保持里面食材的新鲜。

本来莫延的期望是能把里面的时间效果完全凝固，但很快他就发现这甚至比让时间倒流还麻烦。他还想过做一个时间回转器，但又发现如果真的想做成的话，那么在他其他活动都不进行的前提下也至少需要花费五年甚至更多的时间，还不算因此而浪费的巨大精力和财富。只好颓然放弃。

当霍格沃兹图书馆里比较有趣的禁书都被莫延翻遍之后，阅读已经在很长时间里仅仅只是一种打发时间的消遣了。因为那些书中的内容已经都被他背会了，剩下的只有理解和融会贯通的问题，有没有书都一样，只是拿着书看起来没有那么傻而已。但自从进入拉文克劳图书馆后，阅读重新成为莫延最爱的活动之一，仅仅只是徜徉在如山的书籍中也是一种莫大的享受。

但与欢乐共舞的痛苦就是，要想从如山似海的书中翻出自己想要的东西也不是那么简单。千年来的拉文克劳们在离开学校的时候基本上都把自己读过的书和记下的笔记留了下来，而且摆放都是随意的，很可能罗伊纳·拉文克劳的笔记就摆放在一个一年级新生的课本旁边。也许聪明的拉文克劳们认为探宝也是一件很愉快的事，所以就把这种混乱保持了下来。但这对有明确目标的莫延来说就是一种巨大的麻烦了——他不仅在想找什么书的时候常常碰壁，而且在寻找的过程中还经常被一些不相干的书吸引了注意力，思维为此经常七拐八拐不着边儿。

在没有魁地奇训练之后，莫延的时间忽然就变得无比充裕起来。所以尽管他每天都要花大量时间去拉文克劳图书馆看书，还要给自己做饭，心情好的时候把屋子里的摆设换一换，或者研究一下阿尼玛格斯和守护神咒……但是他还有时间来在学校图书馆看着哈利等人奋笔疾书悠闲的发呆，在湖边带上书和小点心午睡，时不时地给蒙顿格斯找点不痛快，还有和双胞胎研究新的恶作剧产品——准确的说，自从意识到这个学期和接下来的整整一个学年其实都没有什么危险和挑战以后，莫延一向绷得像拉满的弓弦一样的神经一下子都松懈下来了。

格兰芬多学院和斯莱特林学院最近走上了两个极端。

在莫延协助双胞胎把本来他们未来三年甚至四五年后才能发明出来的许多东西弄出来后，整个格兰芬多就每日都处在极端警惕和捧腹大笑当中。他们的公共休息室里经常有人口吐白沫晕倒，长桌上也常常有学生嘭地一声变成某种鸟类，变形课上有时候手里的魔杖莫名其妙就变成了其他东西——如果这种情况发生在魔药课，那就会演变成一场大大的灾难，最轻的是被斯内普教授不问青红皂白地扣上许多分数，最重的是魔药爆炸身受重伤然后被斯内普教授扣掉更多分数。

而斯莱特林处在低气压下已经很长时间了，虽然他们的分数比第二名格兰芬多领先了足足有接近两百分，但依然没有人露出笑颜（即使笑闹也是偷偷的）。一个鬼鬼祟祟、自称是混血统所以很感激莫延所做的事情的一年级学生瑞德偷偷告诉他：埃德蒙和温迪都大力加强了学院内部的管理，马克·马奇似乎是因为毕业在即，变得更加无所顾忌在学院内部宣传纯血理论。自从上一届的七年级Greader和学生们离校后，他和一帮七年级学生是斯莱特林实力最强大的群体，因而行事更加嚣张，几次对低年级混血的孩子下手，还曾经将当众顶撞他们理论的一个四年级男生吊在公共休息室里，和埃德蒙爆发了两次规模很大的冲突。后来在斯内普教授干涉下才偃旗息鼓。

新教授蒙顿格斯最后在教室里吊了大半天才被巡视的费尔奇放下来。带着臭烘烘的大粪弹的味道和满腹的怨气愤恨，他诚恳地向所有在校老师讨教了教育经，甚至连猎场看守海格都被他缠了足足三天。然后蒙顿格斯的课终于走上了正轨。甚至渐渐熟悉之后他的课也变的有趣多了，因为他会讲一些自己真实的经历，语言圆滑幽默，但同时也暴露了他本来的职业是一个诈骗犯的事实.虽然大家被他骗人的过程逗得哈哈大笑，但私心里谁都瞧不起他——谁会愿意自己的教师是个骗子和小偷呢？

罗恩对他的评价是：“比罗哈特还糟糕。”

哈利则说：“我宁愿闻齐洛的大蒜味儿，至少他还会教一点有用的东西，而不是怎么用五西可买到价值二十加隆的项链。”

赫敏十分悲哀：“难道邓不利多就不能找到更合适的人来当我们的老师吗？”

据莫延所知，罗哈特就是去年唯一一个申请黑魔法防御术老师的人，在他不到半年就沉睡在医务室的病床上后，巫师们被刺激的一个都不敢了。莫延猜测蒙顿格斯作为凤凰社一员，大概是被邓不利多直接调派过来的，当然被金钱或者别的什么东西诱惑过来的也有很大可能。

后来莫延经过亲身观察，发现蒙顿格斯其实课讲得还是不错的，虽然有些粗俗，但至少还算风趣，讲的东西也用相当的实用价值，罗哈特无论如何是不能和他相比的。但可惜失败的第一节课把他的面子里子都刮得干干净净，学生们对他的尊敬瞬降到底，很难有人能用公正客观的眼神来看待这位教授的进步。连上课的纪律和交作业都在一个罕见的低水准，蒙顿格斯试图采取过一些措施，比如留校劳动或者扣分什么的，但都很快就偃旗息鼓了。他很圆滑，总能轻易处理各种矛盾和争端，但也就因为太圆滑了，很难把严厉的制度贯彻到底，结果就是除了课堂环境毫无改善之外，学生们对他的感观更向负值一路下滑。

很快的，当曼德拉草开始变得烦躁不安时，斯普劳特高兴地宣称它们马上就要成熟了，二年级学生也不得不面临一个问题——选课！

“这将会影响我们一生。”赫敏一边阅读科目表一边严肃地说。“必须慎重对待。”

只是一个三年级课程而已，还牵扯不到一生的高度上去吧？

当然，这些话莫延只敢在心里说说，在面对学习问题的时候，赫敏女王是尤其不好说话的。

“我就是想放弃魔药课。”哈利无精打采的说，今天上午斯内普教授又嫉妒刻薄地嘲笑了他一番。而莫延现在也不太敢光明正大的帮他了。事实上，斯内普教授看着莫延的目光比他在看任何其他人的时候都更加狰狞，只是还按耐在压抑阶段，哈利坚持不肯让莫延在魔药课上帮他说话，生怕莫延一开口就把那只老蝙蝠点炸了。

“我们不能这样。”罗恩沮丧的说，“所有的科目都得保留。”

“还要多加几门。”哈利说。

然后两个男孩对视一眼，唉声叹气地趴到桌子上。

“莫延，你准备选什么课程？”赫敏问。

“我正在考虑，”莫延说，“是不是要把所有的课程都选上。”

“真的？我也这么想。我已经把所有的课程都划上了。”赫敏高兴的说。但另外两个男孩都被惊吓到了。

“莫延，你会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的！”哈利大叫着。

“天哪！”罗恩十分惊骇，“你们两个不会还想选麻瓜研究这种课程吧？你们还想要学这个吗？”

赫敏瞪了他一眼，“你不觉得从不同的角度来看麻瓜也是很有趣的吗？毕竟巫师和麻瓜对彼此的认知有很大的不同。”

罗恩顿时萎靡。

莫延敲着桌子，开始权衡他到底需不需要弄一个时间回转器。

选课

“也许我们应该询问一下别人的意见，你说呢？”罗恩问哈利。

哈利扑哧一声笑出来。

“我的话很好笑吗？”罗恩的脸变成了粉红色，“这关系着我们的一生！”

“不，不是，抱歉。”哈利咯咯笑着说：“我只是忽然想到如果我和佩尼姨妈与费农姨父讨论我该选择什么无数课程，他们的表情一定很有趣。”

罗恩也笑了。

“我们可以问问珀西。”他说，“虽然他别的方面不怎么样，但在学习上确实没得说。如果我们问他的话，他一定可以提供一些意见。”

“这还是得取决于你想去哪儿，哈利。”赫敏热心地建议：“当然，如果你和我一样选了所有的课程，那就不存在这个问题了。”

“不，那我宁愿一个都不选。”哈利严词拒绝赫敏的建议。

“得早点儿为未来打算，我建议学占卜学。人们都说麻瓜研究是一种避重就轻的选择，但是我个人认为巫师应该对这个不懂魔法的团体有一个全面的了解，尤其是他们希望与这个团体有紧密联系的时候——看看我的父亲，他总是要和麻瓜打交道的。”罗恩认真地说。“我哥哥查理属于比较喜爱户外活动的类型，所以他选择了神奇生物保护课。发展你的长处，哈利。”

“我最擅长的就是魁地奇。”哈利沮丧的说。

“那么这样吧。”罗恩看着科目表说：“我们选占卜和保护神奇生物怎么样？我觉得这两门课应该挺有趣儿的。”

“说的也是。”哈利几乎把鼻子都凑到了羊皮纸上，“麻瓜研究我是没什么兴趣了。古代魔文，看着就很难；算术占卜，我小学时候学过算术，再也不想学第二遍了；其他的也不怎么有趣。那么就只有……”

“如果你们想选占卜的话，我建议最好不要。”莫延突然说。

“为什么？”罗恩说：“占卜是很神奇的。如果你能知道未来将会发生什么事，那不是很奇妙吗？”

“真正的占卜或许能如此，但是在我们学校，你知道教占卜学的教授是怎样的吗？”莫延嘲讽地笑笑：“特里劳妮教授，占卜学教师，最喜欢用死亡的预兆来吸引新生的注意力。从她开始教学以来每年都会预测一个学生会在一年内死去，可是至今为止这个预言从来都没有真正实现过。”

“这怎么可能？”赫敏睁大了眼睛，“她可是一位教授！”

“一位占卜学教授。”莫延强调，“占卜学本来就是魔法界最不严密的一个分支，真正的先知是很少的，而且准确的语言也非常少。即使是最伟大的占卜师，也不能准确地预言自己明天走在路上会不会摔跤，除非他这一摔会导致死亡什么的。通常能够做出细致预言的人都是在骗人，只是因为他具有足够的观察力和语言艺术。比如说，如果我对纳威·隆巴顿预言说他今天魔药课上会把坩埚炸掉。那么纳威一定会在魔药课上比平常更紧张，这样就大大提高了炸毁坩埚的可能性。”

“天哪。”赫敏说：“难以置信。”

“听起来挺有道理的。”哈利若有所思。

“但还是有人能做出准确预言来的，不是吗？”罗恩说，“所以还是可信的。”

“那你就去选好了。”莫延假笑，他只是不想让哈利在占卜课上浪费时间还要每次都被特里劳妮教授恐吓，罗恩选不选跟他一点儿关系都没有。

罗恩踌躇了一下，没有说话，羽毛笔就悬在科目表上迟迟落不下。

“等等，”赫敏突然说，“莫延，你不是要选所有课吗？”

“对啊！”罗恩振奋起来，“莫延你不也要选占卜吗？”

“我只是在考虑。”莫延眯起眼睛说。

“为什么还有考虑占卜课？”罗恩咄咄逼人地问：“你不是根本就看不上这门课程吗？”

“我只是想知道——”莫延慢悠悠的说：“如果我选了所有课，学校怎么安排我去上呢？要知道，这些课程，有几门的时间是完全重合的。”

“也许学校会要求你放弃几门？”哈利猜测。

“不会，”莫延摇头说：“如果是那样的话，学校就会限定我们选课的数目。但是你看，它只规定的了我们最少要选两门，却没有说最多可以选几门。所以全部选择是允许的，学校一定有这样的手段可以让选了很多课程的学生有办法上所有的课。”

“这就是我真正想知道的。”莫言咧嘴笑笑，“然后我就看情况退掉几门课。”

“哦，莫延。”赫敏无力的说，哈利和罗恩也是一脸无奈。

“所以你要为此选所有的课？”哈利问。

莫延仰头45度角看着天花板，想了半天后，最后摇摇头。“还是算了，我不想把自己所有的时间都花在学习上。太疯狂了，还不如想想怎么违反校规来的实际。”

赫敏：“……”

最后，他们都选了保护神奇生物课，莫延另选了古代魔文，哈利选了麻瓜研究，罗恩还是选了占卜课。

“至少我对这个很熟。”哈利说，“应该不会很难，而且还有赫敏可以帮忙。”

“珀西说特里劳妮的确不可信。”罗恩说：“但是只要你在作业里预言自己的死亡就能得高分，非常简单。而且上课都是在睡觉。”

“所以他建议你选占卜？”赫敏惊奇地问。

“不，”罗恩红着脸摇摇头，“他说把占卜这门荒唐的课程丢到一边去！”

——————————

选完课程后，离考试就只有一个半月了，赫敏陷入了歇斯底里的“考前综合症”中。

“天哪，我简直不敢相信，我们居然浪费了这么多时间在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上！”赫敏尖叫着，棕色的头发乱蓬蓬的，莫延注意到她甚至忘了别那只可爱的小发卡。

“追查斯莱特林继承人可不是无关紧要的事。”罗恩弱弱的反驳。

赫敏根本没有听到他的话。

“我应该在两个月以前就开始复习的，我当时到底在做什么呀？”

“吃吃，喝喝，玩玩。”莫延戏谑地说。换来赫敏严厉的瞪视。

“无论如何，现在必须开始复习了。”赫敏右拳狠狠击中左手掌心，一锤定音。

真正另三个男孩感到痛苦的是，在赫敏抓紧一切时间复习的时候，她格外不能容忍周围的人还在无所谓地蹉跎时间，她似乎把让朋友们都在考试中取得好成绩当成了自己的义务，比麦格教授还称职。三个男孩每天都在赫敏的压迫下在图书馆至少学习两个小时，连莫延也不例外。

“赫敏，这些我全部都会了，不信你可以随便考！”第一次赫敏做出要求的时候莫延这么建议。

“我不怀疑这一点。”赫敏高傲地说：“但是哈利和罗恩都还一无所知。你难道不应该帮助他们？”

“嗨嗨嗨，这么说可太过分了，我们才没有那么差劲。”罗恩抗议。

“你每次作业都是抄我的。”赫敏平静地指出。“如果你们两个以后的作业都能自己做而且可以得到良好的话，就当我什么都没有说过。”

罗恩顿时瘫在桌子上。

“莫延，答应吧。”哈利偷偷跟莫延说，“如果是你的话，至少我们可以轻松一点。赫敏太恐怖了。”

莫延还能说什么呢？只得点头。

于是他每天下午都不得不抽出两个小时，离开可爱的拉文克劳图书馆，到学校图书馆与赫敏一起辅导哈利和罗恩。

这件事直接产生的另一个后果就是弗雷德和乔治也基本上在他面前销声匿迹了，每次这两个人来找他的时候都会被赫敏长篇大论地教育一番，从斥责他们的恶作剧产品一直批评到吊儿郎当的考试态度，常常以汇报给韦斯莱夫人的威胁为结束。全力备考的赫敏从可爱的棕发小女哈化身为暴躁的无敌浩克，天不怕地不怕的韦斯莱双胞胎也不敢正缨其锋。

从此罗恩的生活陷入了水深火热中。

哈利至少还有他的魁地奇训练可以喘一口气儿，他们下一次的魁地奇比赛已经快要到了；而莫延可以躲在拉文克劳图书馆和寝室，两个地方都不是赫敏可以找到的。

只是碰见一些拉文克劳却是不可避免的了。

“嗨。”一个清脆的声音忽然在身旁响起，莫延正在看一本《幽灵的传说》，因此被吓了一跳。他回头，正好看到一个黑发黑眼的女孩站在旁边，手里抱着两个精美的笔记本。

“对不起，我好像吓到你了。”女孩有点儿紧张的说。

“没关系，是我太入神了。”莫延笑笑，“你好，秋。”

“你好，莫延。”秋笨拙地说，然后脸红了一下。

莫延等了一会儿，见秋只是站着，既不说话也不离开，只好开口问：“呃，有事吗？”

“听说你不能在斯莱特林队打球了，是吗？”秋说完这句话后似乎想把自己埋起来，“对，对不起，我不是……”

“没关系。”莫延笑道：“其实也没什么。”

不久前拉文克劳和斯莱特林进行了比赛，但是在格兰芬多对斯莱特林中大放光芒的莫延并没有出场，很多冲着他去看比赛的人都失望的不行，最后莫延被斯莱特林队开除的事当天下午就传遍了学校，据说还没有和斯莱特林队比赛的赫奇帕奇为此专门庆祝了一个晚上。虽然没有莫延的斯莱特林队也很强，至少实力相当不错的拉文克劳就被以三十分之差打败了，但所有人似乎都看到了战胜斯莱特林的曙光。

两人对视了一会儿，最后秋说：“那——明天拉文克劳和格兰芬多的比赛，你会去看吗？”

“哦——当然。”莫延说，然后几乎想把嘴缝上。

“那么，明天见。”

“明天见。”

莫延看着秋美丽的背影在书架后消失，叹了口气坐下，但已经没有心情看书了。

他自然能看出秋的心思，在暑假的时候女孩的眼睛就已经说明了很多问题。他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地方能够吸引这个聪明美丽的拉文克劳，但是能被这么一个漂亮的女孩青睐，要说莫延的心里没有一丝窃喜那是骗人的。

但是……

无论在看书还是后来看电影，他对秋的映像都不大好，导致现在看见她的时候也不大自然。更何况，不出意外的话以后哈利很可能会喜欢她，那他们怎么办？变成情敌吗？生死决斗一场？无论如何，莫延也是不愿意和哈利产生冲突的。

然而秋，她是一个华裔啊！远离故国不能回，只要看见黑色莫延都会觉得亲切。斯内普教授虽然也是黑发黑眼，但却是一张完全的西方人的脸。有秋当前，莫延总是想跟她多相处一会儿，聊解思乡之情。

莫延翻了翻书，书页哗啦哗啦的声音让他烦闷不已，一把合上，叹了口气。

女孩和老鼠的烦恼

莫延第二天早晨醒来，发现这是一个绝佳的魁地奇比赛的天气：阳光和煦，微风舒适。

他脑袋空白地躺了一会儿，直到米老鼠过来揪他的鼻子，才不甘不愿地爬起来，想着昨天一时糊涂答应下来的麻烦事。

拉斐尔把叼来的死老鼠放在阳台上，扑过来抓住米老鼠，莫延看着他的闹钟在拉斐尔的爪子下面吱吱乱叫，心情稍微好了些。到练功房锻炼了一个小时，然后洗漱做饭。吃过饭后，抄起在阳台上昏昏欲睡的莱娅，走出了宿舍。

他的房间本来是没有阳台的，但是当莫延发现拉斐尔不能进他的宿舍后，强烈的希望有一个阳台，然后一个夏日清凉式家居阳台便出现了，从此后拉斐尔和莱娅几乎每天中午都要展开一场激烈的搏斗来决定阳台上一个绿藤编织果篮的归属权。莫延高兴地看到莱娅为此足足减了两斤，因而打消了复制一个的打算。莫延曾经想过，万应室的阳台从外面看应该在城堡的哪个地方呢？为此他专门让拉斐尔在宿舍内外飞进飞出，自己在城堡外面转了一圈，结果都没有看到他的阳台，只是拉斐尔飞着飞着越变越小，仿佛是因为飞得太高而消失在肉眼的视野中了。

这次的比赛因为在拉文克劳和格兰芬多之间进行，所以看的人并没有上次斯莱特林对格兰芬多的时候多。已经和两个队伍都比赛过的斯莱特林一个观众都没有，赫奇帕奇只有少数人还在“观察敌情”，因为不管怎么比他们都很难赢。格兰芬多和拉文克劳一向关系良好，所以两队的观众都在互相打招呼，场面也远比不上斯莱特林对格兰芬多的火爆。

观察了半天，莫延发现自己竟然在怀念唯一参加过的那场比赛，不由苦笑了一下。

“其实仔细想想，魁地奇也没多好。要是像克鲁姆那样成了罗圈腿……似乎不是什么美妙的事儿。你说呢，莱娅？”

莱娅看了他一眼，莫延觉得她似乎翻了个白眼，更加郁闷。

“嗨，莫延。”秋远远就迎过来。莫延看到她身后有几个拉文克劳女生咯咯笑着对他们指指点点，心里有点发毛。

“嗨，秋。”莫延生硬地笑了一下，“你来的真早。”

“是啊，我喜欢魁地奇。”秋说话似乎比昨天自然了一些，如果不算她走成了同手同脚这个问题的话。“我从六岁开始就是龙卷风队的忠实球迷了。”

“塔特希尔龙卷风队？”莫延记得自己在送给哈利的《魁地奇周报集定本》上看到过这个名字，“二十世纪初叶最成功的球队？”

“是啊，你也知道？”秋的脸上顿时绽放快乐的光芒，“他们曾经有过连续五次获得联盟杯的辉煌，刷新了不列颠和爱尔兰的记录。可是自从罗德里·普伦顿离开之后胜利就一去不复返了。罗德里·普伦顿是最好的找球手，他在对卡菲力飞弩队的比赛中之用了三秒半就抓住了金飞贼。今年我们学院找球手选拔的时候我生病错过了，但明年我一定会参加……”

突然滔滔不绝的秋意识到莫延还在身边，脸红了一下，小声说：“我是不是说太多了？”

“没有，很好。”莫延轻轻笑着说，其实他完全没有认真听秋的说话，心里一个小小的声音不停地催促他：“快点，说再见！快点，说再见！”

但是每次莫延鼓起勇气抬头，在看到秋黑曜石般的眼睛后，勇气就像是被扎破的气球一样迅速干瘪。

令莫延高兴的是，这时候队员们开始上场，欢呼声一阵接着一阵，他赶紧跟秋告辞。

“斯莱特林学院那边都没有人，不如待在拉文克劳看台吧。”秋说。

“不，”莫延义正言辞，“斯莱特林刚刚才赢了拉文克劳，恐怕你的同学不会高兴见到我。再见，秋。”

“那——再见。”秋失望的说。

莫延松了一口气，抱着莱娅大步离开。

斯莱特林虽然没有人来看这场比赛，但学院看台上却不是没有人——一个穿着蓝色和青铜色交织的学生坐在最高一层的座位上，拿着一本杂志在看，她的整张脸都被挡住了，莫延只能从她的服装上看出这是一个拉文克劳女生。个子很小，也许是一年级。

即使整个看台都空着，斯莱特林也不会允许其他学院的人坐在这里。如果被其他斯莱特林看到，这个女孩就要倒霉了。莫延觉得自己最好提醒她到自己学院的位置上去。

“嗨，你好。”莫延站在比女孩所在位置低一层的台阶上，尽量用平视的目光看着女孩，其实是那本杂志，然后莫延发现她竟然把杂志拿倒了——难道这个女孩其实在睡觉？

“你好。”女孩放下杂志看着他。她长着一头乱蓬蓬、脏兮兮、长达腰际的金黄色头发，眉毛和眼睛的颜色都非常浅，两只眼睛向外凸出，这使她老有一种吃惊的表情。她的左耳后面插着一只魔杖，脖子里带着一串用黄油啤酒的软木塞串成的项链。眼神恍恍惚惚的，似乎过了好一会儿才看清莫延。

莫延立刻就知道她是谁了，但心里却在暗暗腹诽——明明电影里的卢娜是个漂亮mm的啊，怎么实际上却是这么一个怪里怪气的女孩。莫延顿时有种美好破灭的感觉。

卢娜死死地盯着他的脸，直到莫延很不自在的时候，才说：“你是莫延·伊万斯。”

“是啊，我知道。”莫延语气冷淡地说，然后想起他来这里的目的：“听着，你不能待在这儿，如果被其他斯莱特林的学生看到……”

“你去拉文克劳。”卢娜冷冷的说。

“是，但这不一样。”莫延有些尴尬地抓抓头发。“在斯莱特林的地方是不允许其他学院的人来的。”

“你去拉文克劳。”卢娜固执的重复。

莫延无奈，只能从根本着手：“斯莱特林没有和拉文克劳一样博大精深的图书馆，但看台都是一样可以看到比赛的。你为什么非得要待在这儿呢？”

“这里高。”卢娜的声音又恢复了慢悠悠的腔调，“我喜欢这里。”

莫延暗暗咒骂：都是高尔和克拉布这两个蠢货，自以为斯莱特林学院比其他学院高一等，连看台也应该与众不同，更不可思议的是竟然有学长被他们的理论说服了，把看台生生加高了三层。

“但是你在这里，斯莱特林的学生很可能会对你不利……”莫延徒然劝说。卢娜面无表情地把杂志举起来，坚定不移地把它颠倒过来，再次将整张脸都挡在后面。

莫延气恼地拔腿离开，但走了几步，想想又不放心，最后无力地叹了口气，找了一个离疯姑娘较远的地方坐下来，懒洋洋地将双腿搭在前面座位的靠背上，手枕在脑后。

“我真是太善良了。”他咕哝着。

莱娅趴在莫延的肚子上，不明白明明在宿舍就可以睡觉，为什么偏要跑到这种地方来。感觉下面的垫子在振动，啪地拍了一爪子。然后打了个呵欠，眯上了眼睛。

莫延瞪着堂而皇之在自己肚子上好眠还敢攻击主人的黑猫，半晌说不出话来。

————————————

奥利弗·伍德带着队员们先绕着求柱来了一个热身飞行。霍奇夫人发了球，两队的队员们聚在一起，利用最后一分钟讨论战术。

很快，穿着金黄色和青蓝色队服的球员们都飞上了天空，随着一声哨响，激烈的比赛开始了，李·乔丹独具风格的解说也跟着响起。

莫延忽然想到，在李·乔丹离开学校以后，似乎就是卢娜担任了比赛解说的职责。一想到这个坐在不远处的女孩会用含糊不清的声音在比赛正激烈的时候像唱催眠曲一样解说比赛，莫延就觉得浑身发寒。

突然，酣睡的莱娅从睡梦中醒来，警惕地竖起耳朵，鼻子不断抽动着，胡须轻轻颤动，喉咙里发出近似威胁的呼噜声。

“怎么了，莱娅？”莫延问。

莱娅头微微偏了一下，然后突然从莫延怀里跳出去，快速跑掉了。

莫延抽出魔杖，指着自己的眼睛说：“远目千里。”

然后他看到莱娅正朝着格兰芬多的看台上跑去，身体一屈一伸间充满了力量的感觉，优雅而危险。跑动的时候没有带起一丝灰尘，流畅而迅速。

“漂亮！”

莫延忍不住赞叹。

很快莱娅就从格兰芬多的座位下面钻了进去，大概五六分钟后又钻了出来，迅速向莫延跑来。

“莱娅，你做了什么……”莫延忽然顿住，因为他看到一条细长的灰色的东西在莱娅的嘴里伸出来晃荡，那玩意儿很明显不是莱娅的舌头。

莱娅献宝似的往莫延跟凑了凑，示意他看她嘴里的东西。

莫延伸手正要拿，忽然犹豫了一下，然后抽出一张纸巾垫在手里，捏住了那条灰色的东西，把它从莱娅的嘴巴里拉出来。

这是一只胖乎乎的灰老鼠，身上还有不少莱娅的口水，现在正晕头晕脑的在莫延手里晃悠。

莫延换了个角度，看到它的左耳破了，前爪也缺了一只脚趾。

彼得·佩迪鲁。

莫延静静地看着它，然后缓缓地把它放下来，生怕自己一个忍不住就把这家伙碎尸万段。

胖老鼠颤抖了一下，睁开眼睛，怯生生地看着莫延。一双水汪汪的小眼睛跟一般的老鼠没有什么不同，莫延发现如果自己不是事先知道一切的话也根本就不可能认出这只老鼠其实是一个阿尼玛格斯。十一年的变形生活已经把这个男人彻底地同化成了一只可以变成人的老鼠，而不是一个可以变成老鼠的阿尼玛格斯。

莫延抽出魔杖，把这只灰老鼠浮在半空中，让它颠来倒去地在空中翻跟头，老鼠惊吓的吱吱乱叫。

收回魔杖后，莫延似乎玩得无聊了，便召来拉斐尔，吩咐它：“把这只老鼠洗洗干净，然后随便丢到哪儿。”

拉斐尔抓起试图逃跑的老鼠，展翅飞上天空。莫延再次给自己加上【远目千里】，看着拉斐尔带着老鼠飞得高高的，然后俯冲下来，从湖面上一掠而过，如此五六次。虽然现在天气渐渐转暖，但湖里的水还是很凉。莫延清楚地看到胖老鼠在拉斐尔的爪下冻得瑟瑟发抖。最后一次拉斐尔把老鼠带到大概三十英尺的高空，松开了爪子。

老鼠在空中挥舞着爪子挣扎着跌下来，速度越来越快，但在据地面只有四五英尺的时候突然开始减速，最后毫发无伤地落在地上。它抖了抖身上的水，跌跌撞撞地朝格兰芬多看台上跑去。

莫延强自忍耐着冲过去把这只老鼠抓起来的愿望，看着又叫又跳的罗恩发现了他的小宠物，心疼地把冷得够呛的老鼠抱在怀里。刚刚莫延已经亲手检验过，老鼠的身体里确实有他给双胞胎的药，而且拉斐尔也证实了这只老鼠其实具有魔力，但真的看到这只老鼠心安理得自然而然地趴在和哈利同寝室的罗恩怀里，莫延还是几乎按捺不住自己的冲动和愤怒。

这时，霍奇夫人的哨子长长地吹响，比赛结束了，哈利高高地举着金色飞贼，笑容灿烂无比。

德拉科的坦诚

格兰芬多对拉文克劳的胜利使得整个格兰芬多学院都沸腾起来了：因为这次比赛中格兰芬多整整领先了一百九十分，终于跟一直都遥遥领先的斯莱特林学院在分数上仅仅相差了一百分一十分！格兰芬多众人几乎是热泪盈眶地拥抱着所有魁地奇队员，因为他们终于看到了超越斯莱特林的希望，在比赛中抓到了金飞贼的哈利一下子成为了整个格兰芬多的英雄。

但是这也给哈利带来了许多苦恼：因为所有的格兰芬多在感激他赞颂他的同时，也对他寄予了更多的希望，人们似乎都一直理所当然地认为分数的差距应该由小英雄哈利来挽救。

换了是以前，一百多分的差距足以让大多数人失望，但自从去年同一时间，斯莱特林的莫延·伊万斯在短短一个星期内就狂揽一百七十分，硬生生使得本来位居倒数第二的斯莱特林骤然上升到榜首。如果不是后来哈利、罗恩、赫敏和纳威奇兵突出，在伏地魔来袭的时候保护了魔法石，学院杯肯定就落入斯莱特林了。而从此以后，每个学院的人似乎都有了一种认识：一百多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只用一个星期就可以挽救。

最重要的是，格兰芬多和赫奇帕奇还有一场比赛，这也是本学期的最后一场比赛了。谁都知道赫奇帕奇的魁地奇队一向是全校最弱的，要赢上一百多分根本就一点儿困难都没有。所有人对此都信心十足。

“我都累死了。”哈利甩下书包，直接趴在桌子上，有气无力的说：“伍德快要疯了。”

“我从来都不认为你们那个队长在面对魁地奇比赛的时候还能够拥有理智。”莫延淡淡地说，顺手在自己的论文上画下一个插图，他喜欢图文并茂的论文，为了不让教授们以为他用图画占据了本来应该写字的长度，所有的论文他都自动在教授要求的基础上增加了至少一半的长度，远远超出插图占据的空间。哈利和罗恩对他这种“自讨苦吃”的行为完全无法理解，赫敏则认为论文应该完全按照教授的要求来完成，不赞成莫延的“自我创新”，不过还好他的论文每次都是最高分，这让赫敏少了很多说教的空间。

“他又干什么了，哈利？”赫敏心不在焉地问，整理出下星期的学习计划。

“我们今天晚上还要训练。”哈利愁眉苦脸的说，“弗雷德说晚上一定会下雨，我们都会被泡在雨里的。”

“你们上个星期有四个晚上都在训练了！”罗恩惊讶地睁大眼睛，“这太疯狂了！”

“谢谢提醒，我知道这一点。”哈利没好气地说。

“但是你的作业都还没有完成。”赫敏皱着眉看他，“草药课的论文昨天就该交了，但是你现在只完成了三分之一。”

“赫敏，如果你能让我看看你的论文……”

“不，不行，哈利。如果我还这样纵容你的话，期末考试你会不及格的。”

“可是魁地奇训练……”

“如果你和罗恩昨天晚上没有下巫师棋的话，本来有可能把变形课和草药课的论文完成的。”

“生活中总需要有一点儿娱乐吧？”罗恩插嘴，“哈利总不能只训练和学习，他也应该有享受自己的生活的时候呀！”

“还有你，罗恩。”赫敏只扫了罗恩的论文一眼，就开始指责：“巴波块茎的脓水应该是黄绿色而不是蓝色，它散发的是汽油味儿不是清油味……”

“哦，梅林。”罗恩痛苦地抱头哀叫一声。

哈利偷偷凑到莫延身边，“莫延，给我看看你的论文，好不好？”

莫延好笑地看看哈利可怜兮兮的眼神，点了点头，把自己的论文从桌子下塞了过去。

“谢谢。”哈利小声说，然后在赫敏没有注意的时候开始边看边抄。

哈利掩饰的手法并不高明，至少赫敏在把罗恩的论文批评的一无是处之后一回头就看见了他遮遮掩掩的秘密。但是出乎几人预料的是，赫敏并没有勃然大怒，事实是，她叹了口气，揉揉眉心，然后坐下来。

“好吧，哈利，你现在可以抄，但是比赛结束后必须把所有的知识都复习一边。”

哈利大喜过望，开始正大光明的抄写，罗恩拿着自己的作业噌地一下跳到他身边开始一起抄。

“不行，罗恩，你的必须自己写。”

“为什么？”罗恩抗议，“哈利都可以抄！”

“哈利有魁地奇训练！没有时间做作业！”

“我也没有时间。”罗恩说，“弗雷德星期三把我的脸上弄出了一个大脓包，我在医务室待了两天。这你知道。”

“但是哈利和赫奇帕奇的比赛非常重要。如果他们能高出一百五十分的话我们就能胜过斯莱特林了！”

“你是在说我对学院分数没有贡献吗？”罗恩的耳朵都红了。

“我没说这样说。但是——”

“你就是这个意思！罗恩·韦斯莱的脸上被他的亲哥哥弄出一个脓包，对学院毫无用处，所以他当然也一点都不重要！”

“对不起，我只是——”

“是啊，你只是指出了事实不是吗？”

“罗恩——”

赫敏和罗恩莫名奇妙吵得不可开交，哈利为难地看着两人，两个都是他的好朋友，他不知道应该站在哪边。更让他不知所措的是，他都不知道这两个人究竟是怎么吵起来的。唔，因为他可以抄莫延的作业？哈利朝莫延看去，却看到一向优雅慵懒的红发男孩嘴角挂着一丝不怀好意的笑容看着吵得忘乎所以的罗恩和赫敏。

在我面前堂而皇之地谈论胜过斯莱特林？

莫延冷笑着想，难道这些人以为，他离开了斯莱特林就会容忍别人随便践踏他好不容易获得的优势吗？不说别的，最初的领先，那三百二十分可是他从二十英尺高跳下、断了一条腿才拿到的。

一百分的差距不算什么，但如果是两百分，三百分，四百分……

——————————

当下课铃声响时，莫延刚好把魔药制作完成，这次的制作非常复杂，整个地下教室只有他和赫敏两个人完成了，哈利的药水到现在都还是一团紫色的浆糊——最近因为魁地奇训练的缘故，连每次魔药课前的预习都没有时间进行了。

莫延把自己的药水装进试剂瓶，标准的浅蓝色液体在地下室的烛光中荡漾着迷人的光彩。

“完美。”斯内普看着莫延的药水，幽深的黑色眸子盯着他，“斯莱特林加二十分。”

格兰芬多那边发出一阵低低的嘘声，赫敏的药水一样标准，但斯内普能给予她的最大赞扬就是不扣分。

最近格兰芬多们自魁地奇比赛后就高昂的斗志再次陷入了低迷中，因为已经和斯莱特林众人基本上如同路人的莫延最近不知道在发什么疯，又一次开始在各个课程中积极表现，短短两天就已经将斯莱特林的分数又拉高了六十分。

“莫延。”德拉科快走两步喊道。罗恩立刻发出怪异的喷气声，但在他准备说什么之前被赫敏拉走了，同样遭遇的还有哈利。

“什么事？”莫延靠在墙上，歪着头看这个一直想方设法避开他、现在却自己送上门的马尔福。

“我——只是——”德拉科眼神有些慌乱，“我想问——”

“恩哼？”莫延发出一个鼻音，挑高眉毛，不耐烦在结结巴巴中浪费时间。

“为什么？”德拉科问，“最近你很努力地为斯莱特林获取分数，但是大家都知道——”

“我被斯莱特林赶出来了？”莫延笑一笑，嘲弄的说。

德拉科根本就不敢看他，但脸色愈发苍白。

“我做这些，不是为了斯莱特林。”莫延冷冷地说，“不过既然我身上还带着银绿色的标记，别人都会把我看成是一个斯莱特林，既然如此，自然不能让别的学院的人踩在我头上。就这么简单。”

说完后，他转身就走，盘算着今天下午的时间安排。

长长的走廊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两侧昏黄的烛光摇曳着，莫延的足音孤独地回荡，德拉科生出一种奇异的、脱离了本来所在的空间和时间的感觉。埋藏在心里很长时间的秘密忽然就不由自主的脱口而出。

“莫延，你会被斯莱特林开除，其实都是我父亲做的。”

莫延站住，转身，回头。

“你说什么？”

当第一句话说出口的时候，德拉科的脸色就变得煞白，但随即他就发现其实真的说出来也不是他想象中的那么困难。

“是我父亲。”他深吸一口气，用略微颤抖的声音说：“我给他写信说了你的事，然后，他执意要把你从霍格沃兹开除。但是教父，也就是斯内普教授，坚持不肯，所以他对很多家族施压，其实学院里除了马克·马奇，无论是埃德蒙，还是其他Greader，都不愿意做出那个决定，但是家族的命令他们也不能抗拒，所以才有了那份通知。”

“莫延。”他痛苦地看着自己最看重的朋友，“其实事情完全可以不变成这样的。都是因为我……”

“没错，都是因为你。”莫延点头。

德拉科脸上的血色消失殆尽。

“还有，你也是为了那些事避开我？”莫延阴森森地问。

德拉科点了一下头，身体晃了晃。

“德拉科，认识你这么久了。原本以为你能有一点长进，但事实还真是让人失望。”莫延走到他面前冷冷地说，德拉科苍白的手指攥紧了书包带子，仍然止不住颤抖。

“从我们刚认识开始，一直到现在，整整两年时间，你还是那么胆小懦弱。”莫延仿佛没有看见德拉科纸一样的脸色，继续用尖酸刻薄的话语评价：“没有承担责任的勇气，一遇到困难就立刻退缩，跌倒了就不会想着爬起来。甚至连你父亲做的事，你都没有勇气说出口，任凭你身边的人发生误会和矛盾。”

“告诉我，”他迫近德拉科，模仿着斯内普教授的语气森冷地说：“如果你还有一丁点儿传说中的真诚的话，告诉我——”

他的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

“——你还把我当作朋友吗？”

德拉科霍然抬头，看见了莫延近在咫尺的微笑。

“我——我——”他急促地喘着气，大声说：“是的，当然！”

“那不就得了。”莫延满不在乎地摆摆手，转身继续走。

德拉科愣了一下，然后连忙追上去。“但是——但是我父亲……”

“你父亲是你父亲，你是你。”莫延不耐烦地说，“我以前就说过了，不要把别人的荣耀当成自己的骄傲，同样，也不要把别人的错误当成自己的罪过。”

虽然他的语气很恶劣，但是德拉科却更加愉快，好像一只大气球在心里膨胀似的，整个人都轻飘飘的。

然后他想到的事情就把这只气球扎破了。

“但是——但是——”他结结巴巴地说，“我父亲，他，他为什么——这么，痛恨你？”

“这个嘛——”莫延仰起头，想到暑假那个不怎么愉快的下午。“我倒是知道一点。”

寻找博格特

“什么？”德拉科问。

“还记得暑假我们见面的那一次吗？”莫延说，“马尔福先生和韦斯莱先生发生了冲突，差点儿打起来。”

“当然记得。”德拉科说，那也是他父亲和莫延第一次见面，最后以水火不相容为结束。

“当时，马尔福先生从金妮·韦斯莱的坩埚中抽出了一本旧书，哪怕在打架的时候也没有放开。”

“恩，你当时还说很奇怪。”德拉科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我后来还跟他说过，父亲说当时忘了。”

“马尔福先生和韦斯莱先生被鲁伯·海格分开的时候你正在往下走，但我当时在楼上看的清清楚楚。”莫延说，“马尔福先生在把那本旧书放回金妮的坩埚的时候，还把一个黑色的笔记本塞进去了。”

“可是为什么——”德拉科迷惑不解的问，旋即反应过来莫延指的是什么，脸色唰的白了。“不——不会是——”

莫延看着他，觉得很有趣，这段时间德拉科似乎总是脸色苍白说话结巴，跟往日高傲的马尔福少爷大相径庭。

“谁都知道，金妮是被伏地魔的一本青少年时期写的日记迷惑了，所以才会不知不觉中打开了密室。”莫延把德拉科不敢说出的话接下去，不出意料的看到苍白脸的男孩抖了抖，“你说马尔福先生为什么要送一个笔记本给宿敌的女儿？自然是希望她会打开密室。试想一下，如果真相没有被发现，那将会发生什么……热衷于保护麻瓜、坚定的邓不利多的拥护者，韦斯莱先生，他的小女儿却在上学的第一年袭击并试图杀害混血统后代……你也说过，由于韦斯莱先生的突击检查，你们不得不把好些收藏贱价卖给博金，你父亲很生气。——虽然这些都是事实，但你父亲的行为并没有被发现，你怕成这个样子做什么？”

莫延忽然发现，德拉科正恐惧地看着他，牙齿嗒嗒作响，整个人都在害怕的摇晃。

“你……你怎么敢……”德拉科浑身发抖，声带似乎都不听使唤了，“你怎么敢说他的名字？”

“谁的名字？”莫延不怀好意地笑笑，“伏地魔？”

不出所料，德拉科果然又抖了一下。

“对了，德拉科，你最害怕什么？”莫延忽然想起一件事，于是不再吓他。

德拉科脸色好看了一点，认真地想了一会儿，说：“我不知道，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找一个东西。”莫延说道，德拉科还在对莫延叫出“伏地魔”的惊吓中，没有注意到莫延的含糊其辞。

在经历了连续两个月的努力之后，虽然阿尼玛格斯还遥遥无期，但莫延终于能够放出自己的守护神了。但他知道，即使他能够在平时变出一个肉身的守护神，但面对真正的摄魂怪的时候就未必能够了。下一学年摄魂怪就会进入霍格沃兹，他必须在那之前确定自己能够对付真正的摄魂怪，否则不说别的，霍格沃兹特快就上就会特别不好过。

他无法现在去阿兹卡班找个摄魂怪来陪练，像哈利一样找个博格特替代显然是个不错的主意，但对此莫延也有很多问题——比如说，他怎么控制博格特显现出他想要的摄魂怪而不是别的什么东西？他连摄魂怪都没有见过。

但是莫延还是竭力想找到一只博格特来练手。蒙顿格斯在课堂上撑得越来越辛苦，他下学期是一定不会继续教他们的。如果卢平还是会成为他们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的话，他迟早都要会上博格特，他不想那时候毫无准备地将自己内心的真正恐惧暴露在众人的眼前。

所以从守护神咒成功以后，莫延每个晚上都在城堡里搜寻所有黑暗的空间：破旧的衣柜、僵硬的盔甲、课桌下的空隙、凌乱的储物柜、画像背后和墙上的挂钟……他又发现了三间密室和一条通往霍格莫德的密道，但一直都没有发现一只博格特。他问城堡里的幽灵，但是博格特这种也属于某种精神形态的东西非但对他们没有作用，甚至幽灵都不能看到。所以他只好把目标锁定在一些本来不打算去的地方。

比如说——斯内普的魔药仓库。

“你是哪个学院的学生？”一个阴冷低沉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莫延僵了一下，然后从脏兮兮的柜子里伸出头，发现斯内普教授正站在柜子对面。

很显然斯内普教授也没有预料到居然是莫延在这里——从他迅速从狰狞冷嘲变化到惊愕的神色中，莫延推断他大概以为是哈利又在偷什么魔药材料了。

“教授？”莫延神情自若地从凳子上跳下来，略微诧异地问：“您不是在给三年级的拉文克劳和赫奇帕奇上课吗？”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学校的规定中似乎没有哪一条说，正在上课的教授不能因为想要拿些需要的东西而回自己的魔药仓库。”斯内普教授说，“但是校规明令禁止学生未经允许闯入老师的私人地方，违反的学生可以处以一个学期的劳动服务。”

“很明显，这不公平。”莫延认真思考后说：“教授明显拥有了偷懒和挟私报复的正当权利。”

斯内普气得用鼻孔喷气，死死的盯着他。

莫延发现这位在挖苦嘲讽格兰芬多时妙语层出不穷的教授在被他气到的时候似乎总是只有用眼神凌迟一种办法，总之他自己从来都没有机会体验这位蛇王迥异常人的“语言艺术”。

“你究竟为什么在这里？”斯内普教授低声说，听起来像是嘶吼。“难道上次格兰杰和波特偷的非洲树蛇的皮还不够，所以具有自我牺牲精神的伊万斯先生就自告奋勇？”

“我没有偷东西。”莫延挑起眉，他偷东西怎么会这么没有技术含量？“我只是想找一只博格特。”

“找一只博格特？”斯内普教授问：“你想做什么？用它去恐吓你的同学吗？”

“在您的眼中，我就是这样低劣的人吗？教授。”莫延有些怒了，冷冷地问。

“如果你想研究一只博格特，那就最好放弃。”斯内普教授和缓地说：“它只会变成最能吓倒人们的东西，没有人知道单独时候的博格特是什么样子。无数人研究过，都没有成功过，我建议你最好把精力放到更有益的地方。”

“我不是为了研究这种东西才找的。”莫延撇撇嘴，虽然博格特的能力的确很有趣，但是只要知道了他是什么东西，一个三年级学生就可以轻松对付，这种弱小的生物他研究的兴趣并不大。

“那是为了什么？”斯内普教授双臂交叉抱在胸前，摆出一副跟莫延对峙到底的架势。

莫延抿紧了嘴，不太想告诉他事情。因而心中暗恨，这位教授就没有一点去上课的自觉心吗？

但随后他又想到，虽然他自己没有见过摄魂怪，但斯内普教授一定见过，如果……

“不想说？”斯内普教授神色冰冷，“劳动服务，伊万斯先生，从今晚……”

“教授。”莫延忽然打断他的话。“您对摄魂怪这种生物了解吗？”

斯内普教授的神色严肃了些，虽然他的脸上从来就没有比严肃更和缓的神情了。

“世界上最肮脏的生物。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从书上读到，”莫延的脑子为了一个合情合理的借口飞快地转着，因而他话说的很慢。“摄魂怪成群结对地出没在最黑暗最肮脏的地方，欢呼腐败和绝望，吸干人们拥有的所有良好的感觉、任何快乐的记忆。有他们在的地方，希望和欢乐就会消失。摄魂怪的吻会将人变成行尸走肉，使其灵魂从词万劫不复。”

“显然，你对它们非常了解。”斯内普教授说：“这与你找博格特有什么必然的联系吗？”

“教授，摄魂怪是一种非常可怕的生物。”莫延说，“从知道有这种根本就不应该存在于这个世间的东西时，我就想拥有对抗它们的力量。我知道只有守护神咒可以对付它们，所以私下里练习了很久。我想试试能不能对抗摄魂怪，听说只有阿兹卡班有这种东西，所以我想找一只博格特代替。”

“既然只有阿兹卡班才有摄魂怪，”斯内普教授说，“那么也就只有阿兹卡班的囚犯才需要去考虑怎么对付摄魂怪的问题。”

他冰冷犀利的眼神从莫延身上扫过，似乎想要找出“未来的阿兹卡班囚徒”的邪恶痕迹。

“摄魂怪真的会永远待在阿兹卡班吗？”莫延冷笑，“它们最喜欢欢乐的笑声和纯粹的灵魂，会一直忍受着饥饿待在只有绝望的阿兹卡班，不被外面世界诱惑吗？伏地魔正在试图回归，他们都一样亲近黑暗和毁灭，谁能保证，摄魂怪不会被像伏地魔这样的人诱惑，而离开阿兹卡班，在世界各地肆意制造恐慌呢？”

斯内普教授紧盯着他，眼睛中千万种情绪在翻腾，一向空洞的黑色眼睛在这一刻变得波涛汹涌。

莫延凛然醒悟，自己说的太多了。在斯内普教授面前，他竟然不知不觉就放松了心神——他是打算告诉他一部分实情，但可没有打算说到这么深远的程度啊。

“不许叫那个人的名字。”良久后，斯内普教授才说，他的声音很干涩，而且对莫延提到的惊悚情景似乎根本就没有听到。

“邓不利多教授也说他的名字。”莫延不想看到这个男人竟然会在一个名字前退缩。

“邓不利多是本领高强的巫师，”斯内普阴沉地说，“他可能不讳言这个名字……但我们其他人……”他似乎是不自觉地摸了摸左胳膊，那个烙有黑魔标记的地方。

“哈利也说他的名字。”莫延暗示：一个十二岁的男孩在这方面都比你勇敢。

斯内普教授嘲讽地看着他，黑眼睛闪着冷光。

莫延只好低头。在他准备有求于人的时候，还刺激人似乎不怎么妥当。

“博格特会变化的都是人最恐怖的东西。”斯内普教授眯起眼睛，莫延很高兴他终于想到这一点了。“你见过摄魂怪？”

“不，没有。”莫延顿了一下，把语气中不自觉出现的雀跃掩去。“但您一定见过。教授，您可以帮助我吗？”

“我最害怕的东西，可不是摄魂怪。”斯内普教授说。

“是的，当然。”莫延说：“但是巫师真的没有办法影响博格特的判断吗？我是说，博格特那样弱小，随便谁都可以对付它们……”

“博格特并不像你以为的那样弱小，即使是非常强大的巫师也在它们面前败退过。对于真正心有恐惧又猝不及防的人来说，博格特是一种非常可怕的对手。不过——”

斯内普教授的顿了一下，继续说：“好吧，我可以帮助你。”

银鹰翱翔

“什么？”哈利大叫道：“你要跟斯内普补课？”他看起来像是吞下了一只苍蝇。

“是啊。”莫延点头。

“跟斯内普补课？”罗恩的声音中充满了恐惧，“我宁可做恶梦。”

“得了吧，莫延可是斯内普最喜欢的学生，他不会像对我们一样对他的。”赫敏说，“不过莫延，你有什么课要补呢？你的功课已经不能更出色了。”

“我要跟教授学习守护神咒。”莫延坦然相告，“这不是课本上的内容。”

“守护神咒？”哈利一脸茫然，“这是什么咒语。”

“这是一种非常高深的咒语。”罗恩一脸敬畏的说：“一般的普通巫师都做不到。如果成功的话就会变出一个只属于你自己的守护神，是摄魂怪的天敌。”

“摄魂怪？阿兹卡班的看守？”一个跳跃的声音问。

“邪恶的灵魂掠夺者？”另一个很相似的声音接着说。

“嗨，弗雷德，乔治。”莫延招呼两人，双胞胎一左一右坐在他旁边。

“我们没有听错吧？”弗雷德说。

“你准备学习守护神咒——一种可以对付摄魂怪的咒语？”乔治说。

“等等，我从书上读到过，摄魂怪只有在阿兹卡班才有。”赫敏奇怪地问：“你为什么要学这个？根本就用不上不是吗？”

“哦，赫敏。总有可以用上的时候的。”乔治眨眨眼睛：“虽然莫延总是像个乖学生——”

“——但是我们早就看清了他的本质——”弗雷德说。

“——无法无天，从来都不为招惹麻烦担心——”乔治说。

“你们为招惹麻烦担心过吗？”哈利插嘴，在他看来，这对双胞胎才是真正的无法无天。

“当然了，”乔治说：“我们不是一直没有被开除吗？”

“我们一直很明白要在哪里画个界线。”弗雷德说。

“偶尔也许会越过一个脚趾。”乔治说。

“但是总是会在惹出大乱子之前停下来。”弗雷德说。

“但是莫延——”乔治一只手搭在莫延肩膀上，“你知道规则这个词怎么拼写吗？”

莫延用羽毛笔蘸了一点墨水，在羊皮纸上写下“规则”，然后天真又无辜地看着乔治。

短暂的消声之后，双胞胎哈哈大笑起来，莫延也靠在椅背上轻轻微笑。

——————————

到了晚上六点钟，莫延准时来到斯内普办公室外。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稳定了心神，敲门进去。

这是一间昏暗的屋子，桌子上放着几百只玻璃瓶，粘乎乎的动植物标本浮在五颜六色的药剂中。角落的一个柜子里装满了药材。还有一个一直触到房顶的书架，里面摆满了书籍。书桌上放着两叠羊皮纸，莫延看到最上面的两份上面画满了红色的“X”。书桌前面还有一个大大的箱子，里面发出嘭嘭撞击的声音。

斯内普坐在书桌的一边，一只羽毛笔搁在他的手边。他无声地指指书桌对面的椅子，莫延转身关上门，拉开椅子坐下来。

“你说过你练习了很久的守护神咒，那么——”斯内普说：“练到什么程度了？”

“我可以变出肉身的守护神，教授。”莫延说。

黑色的眼睛微微眯缝起来。

“给我看看。”他说。

莫延站起来离开座位，抽出魔杖。他没有寻找欢乐的记忆，因为真正的战斗中生死就在一瞬间，依赖于快乐的记忆才能出现的守护神是不合格的。

“呼神护卫！”他念道。

一只银色的雄鹰从莫延的魔杖顶端喷出来，它有一对矫健的双翅，展开后每只翅膀有一米多长，犀利的眼神，尖锐的爪子，每根羽毛都清晰可见。它在地下室的上空盘旋，仿佛在巡视自己的领地，气势逼人。

“教授，我听说，守护神是一个人内心深处感情的反应。”莫延迷惑的问：“我的守护神是一只鹰，这说明了什么？”

莫延的确对此深感疑惑。从一开始学习守护神咒，他就坚信自己的守护神一定会是一只牡鹿，因为他最重视的人是哈利，而哈利的守护神是一个牡鹿。他还猜测或许是一只牝鹿，因为母亲莉莉·伊万斯为他们牺牲了自己的生命，而牝鹿就是她的守护神。因此当莫延看到一只鹰从自己的魔杖上飞出来的时候，他一直都为此感到茫然——难道他的内心深处，有着他自己一直都没有发现的感情归属？

斯内普收回注视着雄鹰的目光，深深地看进了莫延的眼睛。

“自由，力量，勇猛，骄傲，胜利，和锐利的目光。”斯内普的低沉缓慢地说，听起来像是在念什么咒语。

“很好。”他说：“现在，准备好，我们用博格特试试。”

“是，教授。”莫延握紧了魔杖。

斯内普猛地拉开屋子中间箱子的盖子。

一只手从箱子里伸出来，那手发着光，颜色发灰，非常瘦，因而大大的骨节凸出，上面满是丑陋的疤痕，像是死了的东西在水里腐烂……一个披着轻软的披风的摄魂怪从箱子里慢慢升起，脸被兜帽完全遮住了，身体仿佛没有半点重量……地下室里的烛火闪烁了几下，然后熄灭了。壁炉里的火时明时暗，房间里的东西都仿佛在摇晃……那只灰色的手慢慢伸向莫延……

……

有人拍打着他的脸。

他一把抓住那只手，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跌倒在地上，蜡烛又亮起来，昏黄的烛光给人很温暖的感觉。斯内普教授半跪在他身边，一只手还被他抓在手里。

他赶紧放开，然后撑着地坐起来，发现冷汗湿透了浑身的衣服。他回忆了一下，终于想起自己这种状况的原因。

“我昏倒了？”他苦笑着问。

“这很明显。”斯内普教授站起来，顺便也把莫延从地上拉起来。“你看到了什么？”

“真奇怪，我什么都没有看到。”莫延擦擦脸上的冷汗，忽然浑身一僵——他的眼角湿湿的，却不是因为汗水的缘故。

莫延怔忪了一会儿，抽出魔杖来给自己施了一个【清理一新】，慢慢坐在椅子上，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休息一会儿。”斯内普推给他一个盒子，“吃块这个。”

莫延打开盒子，发现是一盒巧克力蛙。他拿出一个，却发现手指抖的撕不开包装，所有的力气似乎都已经离他而去。

斯内普教授从他手里把巧克力蛙拿去，撕开最上面的包装纸递给他，莫延一口把青蛙头咬掉，随着咀嚼的动作，温暖一点点回到了他身上。

“如果你不想继续，我可以理解。”斯内普慢吞吞的说。

“不，教授，我不会放弃的。”莫延坚定的说，然后重新站起来。他认真地想了想，觉得最开始的时候还是凭借一些辅助手段的好。于是开始回想，最后选择了小天狼星接他离开圣芒戈，把他送回在高锥克山谷的家的时候，那是他今生最快乐的时刻。

他站在箱子前面，“我准备好了，教授。”

“集中精神。”

斯内普教授再一次打开箱子。

房间里顿时变得又黑又冷，摄魂怪滑动时衣摆在地上发出熙熙嗦嗦的声音。

“呼神护卫！”为什么他的声音这样遥远？

“莉莉，带上孩子快逃，我来拖住他！”

……谁的声音？

“别动我的孩子，请别动我的孩子！”

“滚开，你这愚蠢的女人！……滚开，现在！”

“不——求求你，放我的孩子们吧，放过他们——杀了我代替他们，杀了我——”

“马上闪开，女人！这是最后一次警告！”

“别动我的孩子！求你了……发发慈悲……发发慈悲……求求你，我可以为你做任何事……”

“愚蠢！阿瓦达索命！”

一双手用力摇着他的肩膀，莫延脑袋空白了大概有十几秒，才发现自己倒在地板上。这一次，他清楚地感觉到冰凉的泪水从眼角滑落。

“听着，现在回你的宿舍去。这个练习不适合你。”斯内普教授声音冰冷而压抑。

“不！”莫延倔强地说，他偷偷擦去脸上的泪痕站起来，勉强剥开一个巧可力蛙塞进嘴里，忽视自己手和脚都在发抖的状况。他重新搜索自己的记忆，最后选定了自己前世七岁时候过年的那一段记忆。那时他刚刚进入师门，第一次体会到什么是“家”。

如果这都不算足够快乐的记忆，那就没有更快乐的了。

“教授。”莫延深吸一口气，看着斯内普教授又一次打开了箱子。

“呼神护卫！”他喊道。

长长的、慢慢地喘着气的声音仿佛要从空气中吸取什么……

白雾模糊了他的视觉，迷迷糊糊中他似乎看到一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

为什么……突然就这么难过？

他听见了一个声音，铭刻在记忆深处的声音，强抑着山海般的悲痛和沉重的失望。

“再见，刺夜。”

他猛地惊醒，大口大口的喘气，发现自己已然跪倒在地板上，浑身颤抖无力，心像是被撕成了无数块。

斯内普教授试图把他浮起来，但莫延避开了他的手。

“我明白了。”他站起来，缓缓地说，声音平静、坚定、不容置疑，仿佛前一刻脆弱到极致的不是自己。“我根本就不应该依赖什么快乐的记忆。如果意志足够坚定，就不会被这些虚幻的东西迷惑到失去反抗。”

“教授，”他抬起头，打断了斯内普教授即将出口的话，“让我再试一次”

斯内普沉默地看着眼前的倔狠的男孩，最后终于说：“好吧，最后一次，同意的话我们就继续。”

莫延点点头，闭上眼睛缓缓地调整呼吸，摈弃了一切繁杂的感情。就像他以前打坐一样，使心境一片空明。再睁开眼时，银色的眸子如亘古不化的冰霜。

摄魂怪从箱子里缓缓升起，屋子里顿时变得黑乎乎、冷冰冰的。一只长满疙瘩的手伸向莫延。

“呼神护卫！”

一只银色的雄鹰闪着令人眩目的白色强光……

所谓恐惧

莫延闭目靠在椅背上，疲倦的没有力气来掩饰自己的虚弱，但心里却被成功的喜悦和莫名的疼痛涨得满满的。

“把这个吃了。”斯内普教授拨开一只巧克力蛙递给他，又唤来一只家养小精灵给他端来一杯热可可。

“谢谢，教授。”莫延低声含糊地道谢，看着斯内普教授用了【滑稽滑稽】把博格特变成一只蓝眼睛兔子塞进箱子里，盖上盖子后里面响起了砰砰的撞击声。

“教授，怎样才可以欺骗博格特，让他判断错误自己害怕的东西？”莫延问。他三年级的时候就要面对这个东西了，不能不早做些准备。

“只要你能封闭你的大脑，就能防止头脑受到魔法的入侵和影响，也能避免魔法生物和巫师对你的思想的窥探。”斯内普教授说。

“大脑封闭术？”莫延问。

“你连这个都知道？”斯内普的眼睛微微眯起来，“你也有练习这种魔法？”

“不，没有，只是从书上看到过。”莫延摇摇头说。

“是吗？”斯内普的声调变了些，似乎不太相信。“或者，你现在又想学习大脑封闭术？”

“不，大脑封闭术对现在的我来说太高深了，我觉得在O.W.Ls考试后再开始学习会比较适合。”莫延捧着热可可抿了一口，暖流一直熨帖到胃里去，他有种重新活过来的感觉，仿佛前一刻摄魂怪造成的冰冷黑暗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不过教授，这只博格特，您打算怎么处理？”

“对于这一点，”斯内普似乎看出了他的打算，“你有什么建议？”

“可以把它给我吗，教授？”莫延问，“我觉得自己应该需要更多的练习。”

“摄魂怪是你最害怕的东西了吗？”

听了斯内普教授的问题，莫延歪歪头，轻轻笑起来。

“教授，您认为有多少东西能比摄魂怪更恐怖呢？至少在我前十二年的生命中是没有遇到比这更让人害怕的东西了。”

“即便如此，”斯内普教授相信了他的说法，继续说：“单独面对一只博格特变化的摄魂怪也非常危险。你只成功了一次，不足以作为参考。”

“我已经成功了一次。”莫延纠正他的说法，“而且我已经确切的知道该怎么做了。更何况，即使守护神咒失败了，但【滑稽滑稽】对我来说完全不存在任何难度。”

“……好吧。把它拿去。”

————————————

莫延看着呆子巴拿巴训练侏儒们笨拙地跳着芭蕾舞，想了一会儿，开始来回走。

我要一间有关大脑封闭术的图书室……我要一间有关大脑封闭术的图书室……我要一间有关大脑封闭术的图书室……

他推门进去，发现靠近墙角有一个十英尺高的书架，书架上满满的都是关于大脑封闭术的书本，旁边还有一个圆形桌子和一把高背梨木椅子，桌子上有一个蛇形烛台，五根崭新的蜡烛正在燃烧。

他现粗略看了一遍书名，然后选了一本《大脑封闭术基础理论》开始看起。

今天斯内普的话提醒了他一个一直都被他忽略的东西，那就是如果别人对他使用【摄魂取念】或者吐真剂怎么办？毕竟他的秘密实在太多了，很多他都是准备带到坟墓里去的，比如他有前世记忆这件事。吐真剂是一问一答模式的，如果别人不知道他的秘密，就不会问出相关的问题，他会主动交代的可能性也极小；【摄魂取念】虽然不能知道别人的想法，但却能看到记忆。两者结合起来，所有的隐秘都会暴露在别人的面前，毫无保留。

莫延虽然对邓不利多和斯内普都有防范，尤其讨厌阴险的老狐狸，但他对这两个人的品格还是有信心的，在确实知道他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过之前，他们绝不会用这种手段来对付他。但是其他人呢？战争必然会爆发，谁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事？所以他必须趁现在和平而稳定的时候，做好应对一切的准备。

首先就是大脑封闭术。

当莫延把最后一本书放下，站起来活动酸麻的身体时，才发现自己已经在这里坐了整整一天——现在已经是第二天的晚上了，他浑身疲惫不说，胃也饿得抽起来，但是莫延的心里却很轻松。

在翻遍了这里所有的书以后，莫延终于能肯定，大脑封闭术，其实就是一种加强意志力和抵抗力的魔法。大多数人的意志其实都比较薄弱，而且经常处于松懈的状态，所以很容易被人入侵。即使意志坚强一些的人，在特定的手段辅助下，比如酷刑或者恐惧的作用下被迫开放了自己的大脑，或者在极度喜悦或悲伤的情况下不知不觉松懈了心神，就很容易被入侵。而大脑封闭术就是用魔法的手段来帮助他们加强自己的防御力，而且能在有人摄魂的时候及时发现。

但是莫延不一样。

学习武术，最开始就要现锻炼自己的心神，一来打坐时可以更容易感受到内息的流动，二来也是为了防止走火入魔。进入组织后，他还接受了专门的训练。后来更是经历了许多人一辈子别说经历、甚至都无法想象的事，他的意志早就淬炼的十分坚定。前世的时候哪怕是高级催眠师，也从来都没有成功地将他催眠过。

但是莫延为了以防万一，还是把大脑封闭术的练习方法记了下来，决定以后每天睡觉前练习——也就是排除一切感情，使自己的头脑空白而平静。【摄魂取念】其实并不是练习大脑封闭术必须的。

莫延打了个哈欠，走出门。然后把自己的房间变出来，再推开门进去，直接倒在床上准备好好睡一觉，却被一个坚硬的东西硌到了腿。

他把那东西掏出来，发现是自己从斯内普教授办公室带出来的装了博格特的木箱。

莫延忽然来了兴趣，他把木箱丢到地上，施了一个【速速放大】，箱子迅速变成半人高，里面有撞击的声音。

“喵呜——”莱娅跳到他腿上，警惕地看着木箱。

“莱娅，你说——我最害怕的会是什么呢？”莫延抱起莱娅蹭了蹭她的脑袋，眼睛里闪烁着好奇的、不服气的神色。

“看看好了！”他从床上跳下来，用魔杖指着箱子，鼓着腮帮子想了一会儿。

“我最害怕的……最害怕的……”

他一挥魔杖，盖子打开，一个穿着蕾丝花边公主裙的斯内普蹦蹦跳跳地出来了。

莫延强忍着大笑的冲动（因为快乐的笑声就会让博格特消失），改变自己的想法。

砰！

厚眼影、红嘴唇，伏地魔扭着腰走出来。

砰！

长着狐狸尾巴的邓不利多转着圈追逐自己的尾巴。

砰！

罗恩的红头发都变成了斯内普标志性的油腻腻的黑头发，像窗帘一样挂在他惊恐的脸上。

砰！

手持皮鞭的麦格教授仰天大笑：“哦呵呵呵，我是女王！”

……

恶搞了半天的莫延倒在床上，拼命用拳头捣住自己的嘴，他因为要忍住不笑已经快把自己的肋骨都憋断了。

“好吧，”莫延擦擦眼泪，握紧魔杖，揉着肚子站起来，“让我们来看看什么是真实的恐惧。”

地板上，迷惑的博格特变成了系着围裙拿着方天画戟的蒙顿格斯。

莫延凝神屏气，满满放松了自己的戒备……放松心神……放弃抗拒……

砰！

……

……

片刻后，莱娅忽然发出凄厉的嘶叫声，房间里都是撕咬抓挠的声音。

“滑稽滑稽！”

脸色白的跟死人没什么区别的莫延勉强把博格特变成了一只蟑螂，用魔杖把它扔进箱子，啪的一声盖子合上了。

他跪倒在地上，脸埋在双手里，手背上被莱娅抓挠的血肉模糊。

“喵——”莱娅轻轻凑进他的怀里，软软地叫着。

过了很久很久，莫延才抬起头，银色的眼睛里空的什么都没有。

他用魔杖指着自己的手背，伤口渐渐愈合，最后连血迹都没有。

“喵呜——”莱娅舔着他的手背，留下湿漉漉的水痕。

“谢谢你，莱娅。”莫延嘶哑着声音说：“谢谢你唤醒我……我没有想到，竟然是……”

痛苦像刀子一样插进他的心里，阻断了他的话。

淡淡的月辉洒进房间里，铺了一地的银霜。

“夜了，睡吧。”莫延轻轻吻了一下莱娅的头，把她放在枕头边，自己也拉开被子躺下。

许久之后，莱娅发出细微的呼噜声，莫延用被子一层层将自己裹紧，慢慢蜷缩成一团。

拐走小精灵

城堡的地面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就像刚刚刷过油漆似的；晴朗的天空映照在闪耀、平静的湖面上；缎子一样平滑的绿草地偶尔在柔和的微风中泛起阵阵涟漪。

六月到了，对霍格沃兹的学生来说，这仅仅意味着一件事：考试终于来临了。

学生们被迫待在城堡里，无论他们其实是多么地想懒散地徜徉在操场或者躺在草地上，但都不得不强迫自己的大脑聚精会神于书本上。炎热而干燥的夏风游荡过窗户，引诱他们到凉爽的湖边坐一坐。

赫敏开始变得激动不安，经常自言自语地念叨着什么。哈利和罗恩都非常庆幸于这一点，因为全神贯注地准备考试的赫敏终于不再逼迫两人背诵枯燥的历年大事记了。但是两人也不轻松——没有赫敏的帮助，课程忽然变难了不是一点半点。甚至弗雷德和乔治也停止了他们的恶作剧开始努力了。莫延把所有的书本都重新背了一遍，但由于他出色的记忆力，莫延还是所有人中最清闲的一个。

不管学生们有多么不愿意，考试周到了。

他们所有的理论考试都在一间大教室里，用发下来的特制的羽毛笔书写，这些笔都被施咒来防止作弊。

应用考试中，最先考的是变形课，麦格教授要他们把一个茶杯变成老鼠，莫延的小白鼠把他的桌子腿啃掉了一半，但麦格教授还是暗示他将会得到满分；魔药考试上他们需要制作一种消肿剂，这是他们开学后不久学的一种魔药，很多学生为了回忆起它的步骤眼睛都想直了；魔咒课的弗利维教授给每人发了一个碎成几块的花瓶，他们必须用【修复如初】把它修好；草药课最简单，他们只需要采摘覆盆子的果实，这些覆盆子除了能向人发射一种弱腐蚀性的酸液以外没有其它危险；黑魔法防御术课程的考试变成了蒙顿格斯在学校里的最后一个笑话：他中了一个学生的【塔朗泰拉舞】，却没有办法解除，最后还是麦格教授闻讯赶来帮他解脱了困境，但他发誓说再也不会教课了，学生们为此欢欣鼓舞，击掌相庆。

考试结束后，他们又花了一个礼拜的时间来等待考试结果，不出所料，除了黑魔法防御术仅仅及格外，莫延的其它所有课程都得了满分。

在知道其实一切都是卢休斯·马尔福的原因后，莫延和埃德蒙等人重新握手言和，但他拒绝了新学期开始后回到斯莱特林宿舍，万应室的房间要舒适多了。

最后一天，莫延把所有从拉文克劳图书馆拿出来的书都还回去的时候碰到了秋·张。

“考试一定很辛苦吧，莫延？”她说，脸上有淡淡的红晕，“最近都没有在图书馆见到你。”

“啊，对。不。其实——”他把一个绿色的笔记本插进两本厚厚的魔法史笔记中间，“我只是觉得，在宿舍看书比较好。”

“是吗？我以为——我以为在图书馆随时都能查资料，会比较方便，你说呢？”秋热切地说。

“是啊，当然。”莫延盯着左侧书架上的书籍，回避了女孩的目光，“但是宿舍比较舒适，也自在些。”

“是的……对……宿舍很好。”秋语无伦次地说，最后下定决心一样深吸一口气说：“莫延，我——”

“我现在要去校长办公室，那么，就先告辞了。”莫延突兀地打断了秋的话，语气是对陌生人的彬彬有礼。他的拒绝虽然没有说出口，但却是那么明显。

秋的眼睛里渐渐涌上闪亮的泪花。

“好的，那么，再见。”

秋勉强说完，转身快速跑开。

莫延轻轻叹口气，有些郁闷。

“如果不想的话，为什么还要拒绝？”一个冷淡的声音传来。

“艾兰？”莫延有些吃惊，艾兰一向都不是多事的人。

“秋是个很好的女孩，她喜欢你。”艾兰平静地说：“你却伤害了她。”

莫延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摇摇头说：“我知道，可我只能把她当朋友。如果现在不说清楚，以后会更受伤。”

“可你在撒谎。”艾兰不满地说。

“我没有。”莫延笑了笑，“我是真的要去找邓不利多教授要一件东西。”

——————————

“啊，请坐，柠檬汁要吗？”邓不利多说。

“谢谢，不过我想喝橘子汁。”莫延坐下时说。

邓不利多一挥魔杖，凭空变出两杯橙黄色的饮料。

“那么——”邓不利多说，“你有什么事，伊万斯先生？”

“那个日记，教授，”莫延说，“是一个长辈的物品，我想我应该把它还给他，以感谢这段时间以来他对我的关照。”

“但是上面附有邪恶的黑魔法，”邓不利多从他那半月形的眼镜里审视着莫延，“这种物品是被禁用的。”

“当然。”莫延点头，“我想那位长辈也一定为此深为困扰，否则定然不会让这件东西流落在外。作为晚辈，我有义务为他解决这个问题。”

“可以问一句——”邓不利多说：“你的这位长辈是谁吗？”

“马尔福，卢休斯·马尔福先生，教授。”莫延微笑说：“我曾在暑假中有幸见过他一面，马尔福先生的贵族风度令人惊叹，除了和韦斯莱先生有过一场激烈的交流外，无可挑剔。”

莫延坦率地看着那双蓝色的眼睛。

“但是问题是——”黑色的笔记本出现在桌子上，“我们还没有找到破除上面黑魔法的办法，伏地魔在上面加了强大的出乎意料的保护魔法。”

“也许我能试试。”

莫延从戒指中取出蛇牙，问：“可以吗？”

邓不利多点点头，露出兴味盎然的神色。

莫延阴险地笑笑，将蛇牙直接刺进日记中。

随着一声绵长，痛苦，疯狂的尖叫，日记中喷射出大量的墨水，湍流如注，溢满莫延拿着蛇牙的手，溅到邓不利多的银胡子上，在桌子上蜿蜒，最后又流向地板。

最后尖叫渐渐微弱，房间里一片沉寂，只有墨水落到地板上的滴答声。

莫延抽出蛇牙，毒液在日记上烧了一个洞。他拿起日记，发现下面的桌子上也被腐蚀了一个深深的洞，洞的周围都是黑色的痕迹。

“抱歉，教授。”莫延耸耸肩，“看来您的这个桌子不能继续使用了。”

“没关系。”邓不利多透过眼镜打量了他一会儿，“比起桌子的损失，我想我已经得到了更重要的东西。”

“那么，我现在可以把它还回去吗？”莫延问。

“当然可以，伊万斯先生。”邓不利多说，“但是你要小心，恐怕马尔福先生不会很高兴看到你把这件东西归还给他。”

“我有分寸，校长。”莫延咧嘴一笑。

学期末的告别晚宴上，莫延再次坐到了斯莱特林长桌。马克·马奇试图给他一个恶咒，但莫延悄悄把他的魔杖换成了一个韦斯莱双胞胎制作的玩具魔杖，在他施咒的时候从魔杖尾端喷出大量的肉瘤粉，他不得不缺席在霍格沃兹的最后一场晚宴，去医务室接受治疗。

斯莱特林以高出第二名格兰芬多九十五分的成绩获得了学院杯，斯莱特林长桌上的欢呼声响彻云霄，连斯内普教授冷冰冰的脸上都扯出了一个扭曲的微笑。

然后，突然间，他们的衣柜都空了，皮箱都满了。学校里发下了暑假禁止使用魔法的通知（弗雷德伤心的说：“我还一直指望他们忘了发这个呢！”“其实还不是很糟糕。”莫延安慰他：“你的产品还可以继续使用。没有多少区别。”），他们乘坐霍格沃兹特快离开学校，在火车上再次买了一大堆零食，脱下巫师长袍，换上夹克和牛仔裤，在9点45分时驶进国王十字车站，涌出了火车。

“我要走了。”德拉科还穿着黑色长袍，他可以从九又四分之三站台直接到马尔福庄园。“下学期再见。”

“唔。”莫延眯起眼睛，看到卢休斯·马尔福和他的妻子站在一起远远地看着他们，马尔福先生的脸色不善。一只穿着一件脏兮兮的枕套的家养小精灵跑过来接过德拉科的皮箱。它长着长长的像蝙蝠那样的耳朵，网球般大小的绿眼睛，长而扁的鼻子看起来很滑稽。

“这是我们家的小精灵。”德拉科注意到莫延的目光，“它叫多比。”

“德拉科，你们家有多少个家养小精灵？”莫延问。

“八九个吧，大概。”德拉科问：“怎么了？”

“没什么。”莫延顺了顺衣领，“我只是觉得，我应该回报马尔福先生一二。——你不会指望我是那种忍气吞声的人吧，德拉科？”

莫延看着有些紧张的德拉科，歪着头说：“我会为此失去你的友谊吗？”

“当然不。”德拉科叹气，然后很认真地对莫延说：“不过他毕竟是我的父亲。而且父亲的势力很大，你要是惹怒了他，我怕你以后会吃亏。”

“放心吧。”莫延得意地笑笑，“你父亲已经不可能更厌恶我了。”

他朝多比隐秘的眨眨眼睛，家养小精灵愣了一下，然后抱着皮箱紧跟在两人身后朝它的主人走去。

“马尔福先生，您好。”莫延微微躬身，礼仪无懈可击，但是眼神中却有说不出的嘲弄。

卢休斯·马尔福死死地盯着他，目光阴冷。他的妻子——脸色苍白的纳西沙·马尔福，一时看看愤恨的丈夫，一时看看紧张的儿子，最后开口问：“你就是——”

“莫延·伊万斯，你到这里来做什么？”卢休斯·马尔福用冷酷地腔调问。

“没什么。”莫延轻快地说，“只是有一件东西您大概忘记索回了，我来把它还给您。”

他递给卢休斯·马尔福一个用蓝白条纹的布包起来的包裹。

“这是？”卢休斯·马尔福撕开布扔给多比，看到里面损坏的日记本。

“你要注意，伊万斯。”他轻轻地说，“你是没什么好下场的，我保证。”

“爸爸……”德拉科嘴唇颤抖，恐惧地看着自己愤怒怨毒的父亲。

“闭嘴！”卢休斯·马尔福低声怒吼，“走。”

他转身就走，却发现自己的家养小精灵没有跟上来，箱子也被放到一边。

“来，多比。我说‘来’，多比。”

但是多比没有跟过去，它捧着那个卢休斯·马尔福以为是布的蓝白条纹的无袖体恤，仿佛那是无价之宝。

“主人给了多比一件衣服。”小精灵惊讶地说。

“什么？”卢休斯·马尔福惊怒的说：“你刚才说什么？”

“主人把这件衣服给了多比。”多比难以置信地说，“多比——多比自由了！”

卢休斯·马尔福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瞪着家养小精灵。片刻后他反应过来，狂怒地扑向莫延，但一根赤杨魔杖指在他的胸口。

“别冲动，马尔福先生。”莫延冷冷地笑着，“生气有害健康。”

还在站台上的家长和学生们被他们这边的动静吸引了目光，指点着议论纷纷。

卢休斯·马尔福攥紧拳头，最后还是转身大步走了，走到一半的时候又转回来——他不得不自己来提箱子。

“谢谢您，尊贵的先生。”小精灵深深鞠躬，长长的鼻子几乎碰到地板上。“感谢您帮助多比获得了自由。”

“你就是多比？”莫延居高临下地看着它，“我听哈利说起过，你给他制造了不少麻烦。”

多比似乎没有听到莫延的最后一句话，它为自己的新发现激动不已。

“原来您是伟大的哈利·波特的朋友！”小精灵的眼睛里充满了泪水，哽咽着感动地说：“哈利·波特跟他的朋友说起过多比！他的朋友都这样善良，愿意帮助可怜的多比……”

“我不善良。”莫延冷冷地打断它的赞颂，“我给你自由不是没有代价的，你要帮我做一件事，多比。”

金色的阳光洒在站台上，莫延看着拥挤的麻瓜世界的大门，想着今年暑假将要发生的事，即便是他，也忍不住开始忐忑。

番外之前世莫延的一天

“老四，老四，快起来，上课要迟到了！”

一个瘦高个子的男生使劲拍着莫延的床栏杆。

莫延哼哼两声，把被子裹的更紧了。

“老四昨天又去通宵上网了吧？”另一个一米八左右的高大男生走进来，他端着脸盆，脚上踩着拖鞋，显然是刚刚洗漱完毕回来。

“可不是嘛！我昨天可是看到他半夜四点钟才从窗户爬进来的。”一个胖胖的男生哼了一声说，然后猛地掀开莫延的被子，对着他的耳朵大声喊：“老四，太阳照到屁股上了！”

莫延痛苦地捂着饱受摧残的耳朵，向高大男生哭诉：“呜呜呜，老大，他欺负我！”

莫延是这个宿舍里最小的一个，还长着一张雌雄莫辩的娃娃脸，平时也最是懒散任性，宿舍里的人都把他看成是小弟弟一样疼爱。

但是最近莫延染上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头疼的毛病：他爱上了一个网友！

谁都知道，网络上的东西最不可信，你甚至不知道跟你聊的正哈皮的对方是人是狗。几乎所有人都把网络恋爱当成是一种嘻嘻哈哈地消遣品，但就有一个成长在红旗下沐浴在党的光辉中学习在神圣的大学殿堂的新新人类就把它当真了！他每天都跑出去通宵达旦地上网，就为了能跟对方说两句话，如果哪一天没有在QQ上看到对方，那这个被师长都寄予了厚望的新时代青年就整天魂不守舍颠三倒四，有时干脆蒙头在被窝里睡上一整天，一到晚上就精神抖擞地再接再厉。

如果这个人换成是任何一个别的人的话，那么大家一定把这件事当成是一件饭后笑谈。但是这个人是莫延！

“莫延那个家伙啊……”所有认识莫延的人在提起他的时候都是这么一种无奈的、宠爱的、好笑的语气。

莫延单纯，想说的话就一定会说。他从来都不会为了顾及别人的面子而说话拐弯抹角，也从不在背后说人坏话。如果他讨厌你，他一定会当面告诉你。

莫延任性，想做的事就一定要做。高考的时候他要上首都大学，就只填了首都大学一栏。老师告诉他要多填几个以防万一，他就在后面几栏全都填上“首都大学首都大学首都大学……”

莫延倔犟，吵架的时候就算后悔死也不会主动道歉。但是他会默默地为你做一些事情，不着痕迹地告诉你说：“我后悔了，原谅我吧！”恩？你要找莫延亲自验证？哦，那么你们的关系完了。

莫延好美食，他坚决不吃学校的西红柿馒头鸡蛋青菜肚片酸菜鱼……每个星期他的家人都会给他送来一些吃的，一打开香气喷鼻。谁要是跟他分享走了一块，莫延就会像是被人啃掉了一块肉一样的心疼。

莫延还很懒，常常赖床，说话不留余地，做事欠缺考虑，作业从来不交，成绩十分优秀，任何人想要他做点什么事都要先讨价还价……

他虽然有那么多缺点，可是大家还是一样喜欢他，也许是因为他的脾气太直爽，也许是因为他的心地太单纯，也许是因为他的笑脸太可爱，也许是因为他的眼神太清澈……

咳，扯远了。总之，自从发现莫延竟然被一个网络上的变态大叔或者欧巴桑（女生都认为是前者，而男生都认为是后者）迷住，首都大学里就展开了一场轰轰烈烈地“拯救莫延总动员”，与他同屋的三个男生就被寄予了监视莫延吃饭上课制止他晚上跑出去上网的艰巨任务。

可是，被莫延这么眼泪汪汪地一看，三个男生顿时都有了一种欺负小孩子的罪恶感。

“要不，咱们给他打一份饭回来？”

瘦高男生建议。

“不用了。”一个温和的声音从门口传来，“都交给我好了。”

“林学长。”三人齐声招呼。

跆拳道社社长林宏波点点头，示意他们：“快去上课吧！现在跑步过去还来得及。”

三个男生互相望了一眼，说：“那就拜托你了学长，一定要让他吃饭啊！”

看着三个男生匆匆忙忙跑出去的背影，林宏波有些羡慕地说：“你的人缘真好！”

莫延在被子里懒懒地打了个哈欠：“那是，本少爷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车见车载……”

“干咱们这行的，可从没有像你这么招摇的。”林宏波略有深意地看着他，“你这样，迟早会被人注意到。”

“安啦，我有注意的啊！”

“你啊……”林宏波无奈的摇摇头，“快起来吧，BOSS要见你。”

“见我？”莫延终于把头从被窝里伸出来，“现在？为什么？”

——————————

“B省的天易想要发展到我们这边来。”BOSS陈宇生只有四十几岁，但保养的很好，眼神还像一以前一样深邃。“巧的是，我们在本省可以发展的空间已经很小了，也正想到他们那边去转一转。”

“对方刚刚发来了谈判时间，就在今天下午两点，我们决定的地点是V山的凌波亭，双方都只带两个人过去。”陈宇生的眼睛从他们身上掠过去，莫延连忙坐直了，把魔方悄悄拿到身后去。“刺夜，左目，你们两个跟我去。”

“我？”莫延惊讶的指着自己的鼻子，他才进入组织一年多些，只在林宏波的联系下完成过一些外围的任务。按道理来说，这种任务不是他可以参与的。

“是的，就是你们两个。”陈宇生点点头。

莫延惊讶的表情只维持了一会儿，就忍不住裂开嘴得意地笑起来。啊呀呀，虽然爬得快了一点会遭人嫉妒，不过有什么关系呢？反正别人也没有那个实力来向他挑战啊！

凌波亭半山腰的一个平台上，左面是悬崖，右面翻过一个小山坡后就是上山的一条弯弯曲曲的小路。这里的风景很好，视野中都是大片大片的绿色，空气清新的就像是在清水里洗过。

他们早来了半个小时，陈宇生此时正坐在石桌边思考，左目背着手站在他身后，警惕的目光一直在周围扫射。莫延知道自己也应该像他那样板着脸规规矩矩地站在那里才是，但他可受不了跟个木头似的站着。

“闷的话就去转一会儿吧！”陈宇生看着抓耳挠腮四处打量的莫延，笑着说：“二十分钟内回来就行了。”

“知道了！”莫延兴奋地说，转头看见左目不赞同的目光，偷偷跟他扮了个鬼脸，蹦蹦跳跳地上山玩去了。

“您太纵容他了。”左目冷冰冰地说。

“这孩子是个吃软不吃硬的性子。”陈宇生轻轻摇头，“太逼着他，反而会适得其反。”

——————————

莫延回来后没过一会儿，天易的人就上山了。

天易是最近几年里崛起的一个新生力量，在短短三年中就统一了B省的黑道，据说他们是从一个学校帮会发展起来的，首领也是一个年轻人，有手段有谋略有武力有官方人脉，最重要的是很有野心。尽管过去两年中周围几个省市的组织都先后给他找了不少麻烦，但他还是只用了两年时间就将B省的力量整成铁板一块，然后隐隐露出强烈的攻击和吞并的欲望。

然后莫延看到了天易的首领。

他觉得很失望。

他以为那个传说中的肖天易是多么的威风凛凛气宇轩昂英俊潇洒……那是从头发丝儿到脚后跟都冒着王八之气，虎躯一震就臣服一片……可是竟然完全不是！

那个自称肖天易的年轻人长得是那种有点英俊又不太英俊的样子，头发凌乱，皮肤很白，眼神温温柔柔的像一汪泉水，衣服很整洁。

什么嘛！跟他比起来反而对方还比较像一个在读的大学生！莫延愤愤地想。

然后他注意到跟在肖天易身后的两个人。一个人大概有一米九左右，一块一块的肌肉在运动服下清晰可见，长得很阳刚很野性，目光也很凌厉，浓黑的眉毛斜着插进鬓角，他是“战车”胡威。另一个人单看长相十分阴柔，但是他的表情很冷，就像是所有人都欠了他几百万赖着不还一样。薄薄的唇紧紧地抿着，在脸上拉出生硬的线条，他是“妖狐”凌帅。这两个人是肖天易的左膀右臂。

莫延回忆了一下自己每天早晨都能在镜子里看到的娃娃脸，在看看左目平凡到毫无特点的脸，很沮丧地发现，自己这边的保镖好像光从外形上就比对方差很多啊！左目的站姿或许没什么问题，但是气势就差远了。至于他自己？恩，他能保持一分钟站立不动就很神奇了。事实上，从对方可以看见到他们走上凌波亭这短短的两分钟里，莫延就已经把身体的重心从左脚换到右脚，又从右脚换到左脚换了好几次了。

唔，怎么看对方都是那种将要一统天下的主角，自己等人都是阻碍主角的发展但其实是在给主角提供历练机会的炮灰啊！

然后双方握手，坐下，谈判，假笑，拉关系，摆实力，讲道理，威胁，利诱，嘲讽，怒吼，冷笑，拍桌子，谈崩了。

陈宇生起身要走，肖天易很悠闲地弹弹烟灰，告诉他们：山里现在都已经是他的人了。

然后两把枪指着陈宇生和左目。（莫延怒：我呢？太瞧不起人了！）

“小兄弟，跟着这种老头子没前途的，加入我们天易吧！”肖天易势在必得地说。

莫延仔细地看了看他，摇摇头，很认真地回答：“不要，你笑起来太恐怖了，我害怕。”

肖天易笑容一僵。其实他的笑很温柔，但是不论什么时候都能保持这么一副笑容，温柔就变成阴险了。

在他来得及说其他什么之前，莫延伸手拉过陈宇生，带着他直接就从左边的悬崖上跳了下去。肖天易三人一声惊呼，左目乘机也从凌波亭跳出去，三两下就爬上了小山坡，很快就从远处传来了几声枪响。

悬崖看似很高很陡，但还是有一个坡度，上面也杂乱地长着一些树木野草，并且越往下越茂密。莫延背着陈宇生，在下落了一半多的时候忽然甩出一根绳子缠住斜刺里伸出的一棵树，两人荡了半个圈，在刚刚开始下落的时候莫延松开绳子，抱住了斜下方的一棵树。然后蹭蹭地爬到树上找了个平坦些的地方。在此过程中陈宇生一直都紧紧地抓着他的肩膀，但难得是从莫延突然拉着他从悬崖上跳下来到后来在半空中惊险的一荡，他居然都一声不吭，连手都没有颤抖。

“BOSS,你胆子很大嘛！”莫延看着他，惊奇地笑道。

“行了，该做什么就去做吧！”陈宇生挥挥手，自己找了一处安全的地方坐下来。

莫延笑笑，沿着树干滑了下去。

第二天早晨，黑白两道都传了开来：不可一世的天易在A省铩羽而归，布置的万无一失的陷阱被人单枪匹马破坏，带去的六十二个精英损失四十五人，“战车”胡威小腹被洞穿，肖天易本人在离开的时候被打断了左臂，而做下这些的是一杆神出鬼没的枪，人人都说是鸿盛的NO.1枪神。

“哎哎哎，明明此枪非彼枪嘛！我的名声都被你抢去了，你怎么赔我？”莫延没骨头似的趴在左目肩膀上，还故意压在对方被枪伤的胳膊上。

左目皱皱眉，看着这个刚刚还结束了十几条人命，致残二十多人的家伙现在一副无赖无害的样子，心里有些发寒：“让你那个‘网恋女友’去学校见见你？”

“哎，我还没玩够呢！”莫延叫了一声，又想起什么似的摸着下巴想了一会儿，突然冲他抛了个媚眼，“不过如果是你假扮的话，我就勉强同意啦！”

左目浑身一颤，连忙推开他。

“想都别想！”

从期待到遇见

破釜酒吧是一个在伦敦街区的肮脏狭小的酒吧，麻瓜们根本就看不到它，但是英国的巫师们都知道，这间酒吧是对角巷的入口。绕过对角巷的吧台，就来到一个四面有墙的小天井。表面上看起来这里除了垃圾箱和一些杂草以外什么都没有，但是垃圾箱上面的砖其实就是进入对角巷的通道——只要在垃圾箱上的墙砖往上数三块，再横数两块，并用魔杖在墙上轻轻敲三下，那块砖就会抖动并从中出现一个小洞，一秒钟后洞口就会变成通往对角巷的拱道。

在匆匆而过的巫师眼中，破釜酒吧也就只是一个昏暗破旧的小酒吧罢了，仅仅因为通向对角巷所以它才有一点儿价值。但只要在里面住上一次，人们就会发现自己犯了多大的错误。

虽然泼破釜酒吧外面油腻又肮脏，但这其实都是一个假象。从一条结实宽阔的楼梯上楼后就可以发现，酒吧里的房间其实又干净又温暖，床上的床单和床罩都跟新的没两样，家具也都擦得闪闪发亮，壁炉仿佛从未熄灭过，虽然从窗户里就能看到外面的麻瓜街道，但麻瓜们制造的聒噪声音一点儿也传不进房间。

破釜酒吧的老板叫汤姆，这是个秃顶的驼背老头儿，第一次看见他的人都会觉得他很阴森，但相处久了就会发现，其实这位老酒保和他的酒吧一样令人惊奇。他狡猾，聪明，世故，当然还擅长伪装，甚至有时候，伪装成令人无视的样子似乎成了他的一种独特的爱好，比如他喜欢把自己的酒吧伪装成阴森可怖的样子，然后享受第一次到这里来的十一岁小巫师脸上战战兢兢的表情。

但是每每想到一个在两年前进入破釜酒吧的男孩，老汤姆总是很郁闷。因为刚刚踏入魔法世界的男孩非但没有为破釜酒吧的样子吓到，反而挑挑捡捡，只用二十个加隆就敢要求住一个月；后来在知道酒吧弄得脏兮兮的原因后，又对这设计嗤之以鼻，将老汤姆的得意之作说成是一文不值的垃圾，并且提出一大堆改良意见——当然，自尊的老汤姆是不会承认男孩的设计比他自己的要好，虽然后来他都遮遮掩掩地采纳了。

这个让老汤姆郁闷不已的男孩，哦，或者应该说少年，就是住在306房间的客人。事实上，这个少年在过去的两年中每次暑假都住在306号房间，他从来都不回家，也没有人到这里来看他，因此当汤姆发现自己在暑假还有好几天的时候就宁愿把306号房间空着也不租出去时，他虽然郁闷，却没有改变自己的主意。当他真的看到少年拖着箱子走进酒吧的时候，其实心里还是有一点怜惜的。

这位每个暑假都住在306房间的少年，自然就是本书的主角——莫延。

莫延有一头流火般的长发和一对罕见的银色眼眸，长得十分俊美——汉白玉般的脸庞，挺直的鼻梁，削薄的唇，尖尖的下颔，身姿如青竹一般挺拔修长，虽然还只是个眉眼初初长开的男孩，但已经现出凛然傲绝的气势和既危险又诱惑的奇异的吸引力。

虽然现在是深夜，但莫延的房间里还是灯火通明，他正跪坐在床上，收拾着凌乱的东西。

地板上扔着糖纸和果核，猫头鹰羽毛散落地到处都是；几件袍子胡乱摊在床上，其中还夹杂着几本咒语书。

房子中间搁着一只空空的大箱子，正等待着被填满，里面现在只有几件内衣和几双袜子，哦，还有一根棕色的羽毛。

书桌上放着一份《预言家日报》，最上面是九个人站在金字塔上傻乎乎的疯狂挥手，旁边还写着：

“魔法部工作人员得大奖

魔法部禁止滥用魔法物品司主任亚瑟·韦斯莱得到了《预言家日报》年度大奖加隆奖。

兴高采烈的韦斯莱先生告诉《预言家日报》的记者说：“我们将把这笔钱花到夏季埃及旅游上去，我们的大儿子比尔在埃及为古灵阁做解咒师。

韦斯莱一家将在埃及待一个月，在霍格沃兹学校开学前回来。目前韦斯莱家有五个孩子在那里学习。”

窗台上放着一个空的笼子，笼子是被打开的，并且已经打扫了干干净净，里面的寄宿者正在为他的主人寄一份生日礼物，要到明天早上才会回来。尽管明知这一点，但房间里的少年还是忍不住每隔几分钟就焦躁地看笼子一眼。

现在莫延正在收拾他假期的作业，在最上面的一张羊皮纸上标题醒目地写着——《十四世纪焚烧女巫的做法是完全没有意义的》。旁边还露出另一张羊皮纸的一小半，标题是《收缩剂的配置过程和使用方法》。

除了莫延自己，没有人知道，今天是他的生日。

然而在午夜的钟声响起的时候，莫延没有拆开早就买好的蛋糕点上五颜六色的蜡烛，而是跪在自己乱得不成样子的床上收拾这一大堆零碎。之所以会造成这样的状况，莫延自己想到原因都会脸红。

本来对于这个假期，他早就有了计划，只要一步步按照计划来做，他便可以拥有一个轻松自在而充实的假期。

但呆板的计划在人的感情面前总是不堪一击。

原本计划在一个星期内完成所有作业的莫延，在第五天就忍不住丢下笔跑出去，并且他的作业还没有完成三分之一。他在英国沿海的各个城市游荡了整整一个月，徒劳无功地寻找着根本就不会出现在那里的人。最后，当他终于意识到如果自己继续这样的话，非但不会找到自己想要找的人，反而很可能因此而错过本来可以碰到他的机会。然后他惊奇地发现自己的作业竟然还有一大堆没有写完。于是他返回破釜酒吧，经过两天的紧张学习后，他终于把所有的作业都完成了。现在他正一边收拾着自己的行李，一边等待着最新一期的《预言家日报》，并且下定决心，如果今天的《预言家日报》还没有他想要的消息的话，他就要主动做点什么了。

当天空蒙蒙透出亮光时，房间里除了一个垃圾袋外已经收拾的整洁干净了。行李箱被主人收进了戒指，原本堆在床上的羊皮纸都摞的整整齐齐，分门别类地装起来。一只黑猫卧在床上，打着呼噜睡得正香，身体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着。她是莱娅，莫延的第一只宠物，是个贪睡、懒惰又挑食的波斯猫。

莫延拧着自己的手指，焦急在房间里走来走去，最后干脆趴到窗台上看着外面蓝黑色的天空。

金黄色的月光照进来，给房间带来了淡淡的凉意。天边的星辰都还很清晰，窗外的街道冷冷清清地，只有一只瘦弱的土黄色的流浪狗在街边沿着墙角抽动鼻子搜索。

终于，一个小小的黑点从远处飞来，而且越来越大——那是一只棕色的猫头鹰，它的双翅矫健，飞翔的十分优美，正是莫延的宠物拉斐尔。

莫延紧紧抓住窗栓，虽然长方体的铝块在他的手心印上了深深的红色印痕，但他仿佛根本就没有察觉。

拉斐尔飞进窗户，似乎知道主人急切的心情，所以没有索要食物，而是直接将自己带来的《预言家日报》交给莫延，自己飞进笼子去休息。

莫延迫不及待地打开报纸，然后长长地松了口气。

《预言家日报》的头版是是一个脸庞凹陷、长头发纠结在一起的男人，他的皮肤像蜡一样白，正缓慢地眨着眼睛，看起来十分呆滞，几乎看不出活着的迹象。

莫延看着小天狼星的这张照片，突然觉得眼睛有些酸涩。当初父母为了躲避伏地魔的追捕，行踪成迷，在万圣夜之前他总共只见过两次。最常来看他的就是小天狼星，虽然他也面临着危险，但小天狼星就是有一种把天大的危险都当成等闲的天赋。莫延怀疑如果不是他的安危也牵扯着自己父母的安全，他可能都不会有躲藏的时候。小天狼星总是试图把一些杂七杂八的玩具带进来，但却总被治疗师以影响健康的理由扔出去。然后不肯放弃地再接再厉。

记忆中的小天狼星非常英俊，黑色的头发垂在眼前，显得典雅而不羁，总是一副懒洋洋地神态，漫不经心地样子似乎在说没什么可以让他担心的。每次他来圣芒戈，莫延的病房外就会多了很多轻盈地脚步声，无论治疗师还是病人及其家属，年轻的女性们总在期待着和这个青年发生一场浪漫的“邂逅”，进而衍生出惊天地泣鬼神的爱情故事。

不过……

莫延仰头使劲眨着酸涩的眼睛，告诉自己：只要活着就好了，活着，才能有希望，有快乐，有期待和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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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贞路上的每一户设计都相似的出奇：方方正正的一般高的大房子，方方正正的葱翠欲滴的草地，车道上整整齐齐地停放着光亮照人的汽车。住在这里的人家平常的消遣就是洗车和修剪草坪，还有一个共同的特殊爱好，就是偷窥别人的隐秘并以此为乐，在这一点上，女贞路四号的女主人，佩尼·德思礼夫人独有优势——她的脖子比正常人长一倍，这样在她隔着篱墙窥视左邻右舍时就会派上大用场。

德思礼一家总是在试图伪装自己跟别人没什么两样——事实上也确实如此，除了他们有一个不同寻常的男巫外甥以外。

但是德思礼一家不知道，其实他们不同寻常的外甥不是一个，而是两个：一个现在在楼上的卧室里伪装自己是个圣布鲁斯安全中心少年犯学校的普通学生，一个正隐身坐在他们家门外的篱墙上。

一只雪白的猫头鹰从二楼的一个窗户飞了出去。

不一会儿，弗农·德思礼先生的车开到了门前的车道上。他匆匆地从车上跑下来，拉开后座的车门，一个跟他长得十分相似的妇女走出来，他们一样的高大、粗壮，还有紫色的脸。她一手提着巨大的手提箱，另一边腋下夹着一头脾气很坏的老叭癞狗。

长脖子的德思礼夫人匆匆忙忙跑出来迎接，后面摇摇摆摆跟着的是她的儿子达力·德思礼，他继承了父亲的粗壮肥胖，金发平平地贴在扁平的脑袋上，看起来十分愚蠢。

莫延看着德思礼一家人亲亲热热地拥抱在一起，却把瘦小的哈利留在最后费劲地将玛姬·德思礼的箱子抱上去，眼睛里泛起刀子一样的冷光。

一楼房间的窗户里透出温暖的黄光，但是一层薄薄的窗帘挡住了莫延的视线。他叹了口气，只好耐下性子等待。

……

“他们是因为车祸死的，你这个小撒谎精！他们还把你这个负担丢下来，丢给他们体面的、努力工作的亲戚！”忽然里面传来高声的尖叫，愤怒的声音里夹杂着恶毒的辱骂。“你是个傲慢无礼、不知感激的小——”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然后传来男人和女人惊恐的尖叫声，一阵阵奇怪的爆破声，狗疯狂的吠叫声。

“回来！把事情弄好！”弗农·德思礼咆哮着。

“我走了。”哈利嚷道，“我受够了。”

他砰的一声大力甩上门，拖着箱子，夹着猫头鹰笼子，大步走到街道上。他的鼻梁上斜斜的架着一个眼镜，莫延这才忽然想起，在杀死蛇怪以后他竟然一直都忘了给哈利解除咒语，连忙用魔杖指着哈利默念咒语，决定要尽快做出新的防护用品给哈利。

然后莫延拿出一只简陋的弹弓，把几个透明的小球射进德思礼家，有的粘在窗户上，有的射进了屋子里。他们只需要十几秒就会完全升华，即使最锐利的眼睛也看不到它们的踪迹，但其实它们会一直在这里。考虑到很快会有魔法部成员来处理后续影响，所以他在外面加了一层薄膜，能将升华的时间延迟半个小时。一旦这些小球升华成气体，就会开始发挥作用：有的能散发经久不散的恶臭，有的会悄悄腐蚀一切纤维物品，有的能散发一种不致命但相当麻烦的流感病毒，有的能让人浑身瘙痒。

莫延冷冷地最后瞥了一眼混乱地德思礼家，心里还在遗憾时间不够，能作出的手段实在太少了。

他跳下篱墙，跟上气喘吁吁的拉着箱子的哈利，一边竖起耳朵仔细听周围的动静。

哈利走过了几条街，然后在街道边坐了十分钟左右，最后他开始翻找自己的箱子。突然他站直了身体，握紧魔杖，警惕地看着旁边一条黑暗的胡同。

与此同时，莫延也感受到一个窥探的目光在那里，他的手颤抖着，但还是立刻把早就准备好的魔法标记印到那个隐隐约约的东西上。

目送着哈利被骑士公共汽车接走，莫延搓搓冰凉的手指，转身跟着魔法标记留下的路线追上去。

伊拇镇

三天后，伊拇镇。

夜幕降临，街道渐渐冷清了，两侧的房间里晕黄的灯光透射出来，站在外面隐隐约约可以听到电视的响声和阵阵欢笑声。

老汉克把最后几个还在散发着热气的长面包用纸袋装起来，准备推上车子回家了。

“您好，请问能把那些面包卖给我吗？”一个少年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

汉克愣了一下，然后看到自己身后站着一个笑盈盈的红发少年，不知怎么，他眼中似乎有隐约的水光，笑容可亲，长相秀美，十分可人。

“当然可以，孩子。”老汉克慈祥地笑着说，把包好的几个面包递给少年。说：“天晚了，早点回家吧！”

“谢谢，我知道的。”少年把钱递给汉克，小声说。

汉克看着少年转身离开，他一手抱着满怀的面包，一手拿起一块小心地咬了一口，慢慢咀嚼着咽下，看着有些忧伤。

汉克叹了口气，然后摇摇头失笑，觉得自己的感情有些莫名其妙。再次推车准备离开的时候，汉克突然想起，方才他刚刚转身不久就听到了声音，那少年是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背后的呢？

汉克转身回望了一眼，却发现长长的街道上已经空无一人，根本就没有什么红发少年。

汉克浑身一抖，车砰地一声砸在地上。

老汉克惊恐之下没有注意到，在街道旁边有一条狭长的、黑乎乎的巷子，抱着面包的莫延正慢慢走在这条巷子里，朝一个已经被推倒的垃圾箱走去。

在那垃圾箱前，有一只熊一样大、但瘦骨嶙峋的狗正在那里用自己的鼻子和爪子翻着垃圾，从中找出一点可以果腹的东西：苹果核、啃了一半的三明治、没有喝完的饮料等等。但是今天他的运气很不好，只找到了小半块饼干，吃下去以后肚子更是饿得咕噜噜直叫唤。

忽然他的鼻子动了动，一股香浓的味道勾得这只狗口水直流。他转头看去，发现是一个红发的少年，怀里抱着几个香气扑鼻的面包。

黑狗看着面包，吞了吞口水，转身又去翻找垃圾箱。但是香气愈来愈浓了，鞋底与地面摩擦的声音近在耳旁——那个少年蹲在他身边，怜惜地看着他。

黑狗做出一个恐吓地动作，像这个看起来很柔弱的少年展示自己尖利的牙齿。

少年似乎被他吓到了，眼中泛起淡淡的水光，但却把自己怀里的面包拿出一个来，小心翼翼地递到他面前。

黑狗怀疑地嗅了嗅，终于还是抵不过饥饿的催促，张口咬住，然后狼吞虎咽地吃起来。

莫延看着面前吃的噎住但还是在拼命往嘴里塞面包的黑狗，仰起头来，生怕一个忍不住就会抱住他放声大哭。

这是他的教父，他那个曾经张扬肆意、骄傲轻狂的教父啊！

为了防止被监护哈利的德思礼一家及费格太太发现，也为了将来相认的时候不被人怀疑为什么他会恰好在那个时间出现在女贞路，他只能按捺住焦躁的心情，跟着小天狼星一直走了三天，直到这个伊拇镇才解除了隐身。这个伊拇镇曾经居住着一个大家都叫她克林顿夫人的女人，感谢无孔不入的网络，莫延查到她是在一家孤儿院长大，那间孤儿院里后来出了一个魔法界的名字都不敢被人们提起的恐怖人物，从时间上来算这位玛莎·克林顿应该见过伏地魔。这对莫延来说是个再好不过的出现在这里的理由了。

可是这三天的时间对他来说，甚至比小天狼星还煎熬。

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教父日夜不停地赶路；看着他不顾肮脏地翻找街边的垃圾箱，不管找到什么可以吃的东西都是一口吞下；看着他忍受着路人的踢打却不敢使用魔法，只能像一只狗一样“呜呜”哀叫，莫延的心就一阵阵地绞痛，不管曾经有多少怨意，都在那时放下了。但是所有他能做的事就是提前在所有的垃圾箱里都提前扔上一些面包和饮料，对那些对“流浪狗”围追堵截和兴之所至踢一脚的人狠狠地报复，终于苦苦熬到了伊拇镇。

他小心地伸出手来，试探着摸了黑狗的耳朵。尖尖的耳朵动了动，黑狗往后退了两步，见莫延没有恶意，才继续大口大口地吃莫延递给他的第二块面包。

“慢点吃，别噎着。”莫延的语气前所无有的温柔，黑狗抖了一下，但这次没有避开莫延抚摸他脖子的手。

“你怎么会这么瘦呢？本来一定是很威武的吧？”莫延说。

的确，黑狗瘦的只剩骨头架子了，皮毛松垮垮地搭在肋骨上，走路的时候都在打滑。

“不如以后跟着我吧，我天天让你吃好吃的哦！”莫延说。

黑狗一下子警惕起来，他疲软的身体立刻就紧绷起来，后腿微微下弯，显然一不对劲就会转身逃走。

莫延在心里轻轻叹气。小天狼星变化的阿尼玛格斯形态虽然现在瘦的脱了形，但还是可以看得出他有多么稀罕凶猛，仅莫延跟着他的这三天就看到五个爱狗的人试图把他诱拐回家，结果小天狼星都只是衔了他们递上的食物就跑，想必现在他也把自己当成了这种人了吧？不过在不能说明自己的身份的前提下，这个说法似乎也不错。

“虽然霍格沃兹只允许带一只宠物，不过既然我以前带了拉斐尔和莱娅都没有问题，那么再加上你一个也不多吧？”他貌似思考地看着天空，眼角的余光一直在瞄着小天狼星。果然，他怔了一下，呆滞的眼神中第一次显出色彩来。

再添一把火。

“我还可以介绍一些新朋友给你，我的拉斐尔和哈利的海德薇都是漂亮的猫头鹰——”

黑狗霍然抬头，目光炯炯地看着他，莫延装作没发现这只狗的反常，继续说：

“——莱娅是只黑猫，有一双跟哈利一样的绿眼睛，你到时候可不许欺负她——”

面包掉到了地上，黑狗浑然不觉，眼中都是思考的光芒。

“——还有红发韦斯莱，他有一只丑丑的老鼠，叫什么斑斑，你不许喜欢它，知道吗？否则我就不要你了。”他说话时语气笃定的仿佛小天狼星已经是自己的宠物了一般，但小天狼星没有注意，在听到罗恩的老鼠宠物时，深邃的灰色眼睛中就充满了仇恨和杀意，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嘶吼声，爪子不由自主地挠着地面，发出刺耳难听的声音，模样甚为恐怖。

莫延仿若浑然不觉，拍拍黑狗的头，说：“跟我走吧。我们要找个地方住一晚，你也应该好好洗一洗，实在太脏了。”

黑狗犹豫了一下，叼起落在地上的面包，跟上了莫延。

莫延虽然没有回头，但还是察觉了身后的动静，轻轻舒了一口气，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了。

“你还应该有个名字——叫什么好呢？你这么黑，就像夜晚一样——布莱克（black:黑色）？（小天狼星浑身一颤，莫延的嘴角翘了翘）或者达克（dark:夜晚）？……唔，就达克好了。”

【备注：在小天狼星和他们相认以前暂时叫达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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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延赤着脚坐在地毯上，周围摆放着零碎的工具，正在将一个石英手表改装成准备送给哈利的新防御手表。洗过澡看起来好了很多的达克趴在沙发上，莫延打开了电视给他看，但他的兴趣显然有更多在莫延身上。

刚刚在私人旅馆外面，这个少年自称叫“莫延·伊万斯”并要求住宿。但旅馆的老板坚持未成年人不能单独住店，一个像达克这么大的狗也不允许入内时，少年毫不犹豫地对老板使用了【混淆咒】，糊里糊涂的旅店老板就这么给他们办了登记，并且登记时少年已经把自己的名字改成了“杰克·斯基特”。

如果说在听到“伊万斯”的时候达克心里还有所触动，后来就只剩下戒备和怀疑。为什么这个明显未成年的少年能在校外使用魔法？为什么他能这么熟练地对人下咒？为什么他在面对一只流浪狗的时候善良温柔，但在面对其他人的时候却冷酷强硬？

达克不知道，这些其实都是莫延故意给他看的。这个暑假莫延还有许多计划，他已经耽搁了不少时间，不可能为了照顾小天狼星的情绪而回到破釜酒吧当乖宝宝，他希望小天狼星能认识真正的自己；另一方面，莫延也需要一张可以到时候替他来解释的嘴，他做的许多事最终都需要揭开，在“自己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小天狼星发现他的作为然后到时候为他说话，可信度一定比他自己说要强的多。

莫延又检查了一遍手表内部的符咒和魔法，压上后盖，旋紧螺丝，把玩着完工的手表，推敲着自己的计划还有什么不周到的地方，完全无视小天狼星观察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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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咚——”

克林顿夫人擦擦手上的水，快步走过去打开门，见门外站着一个穿着二手校服的红发少年，手里抱着一箱曲奇饼干，忐忑又腼腆地看着她，身后还跟着一只庞大的、瘦削的黑狗。

“您好，夫人。”少年结结巴巴地说：“我——我是伊姆中学的学生，我——我——”

他紧张地说不下去了，脸上浮起可爱的红晕，一只脚在地上蹭着。

“推销饼干？”克林顿夫人笑着替他解围。

少年松了一口气，忙不迭的点头，小脑袋上上下下晃得有些晕。

看见他这个样子，克林顿夫人忍不住有了逗弄的心思。

“人老了，牙齿不大好啊。”

她故意叹息。

少年明亮的绿眼睛顿时失去了光泽。

“不过——”

抬头，眼中光彩熠熠。

“——偶尔吃一点曲奇饼干似乎是个不错的主意。”克林顿夫人脸上浮现怜爱的笑容，“进来吧，孩子。你也可以尝尝我做的蛋糕。”

“谢谢您，夫人。”少年跟在他身后局促地走进房间，他身后的黑狗也跟着走进来，但是克林顿夫人却没有看到黑狗眼中凝重的目光。

克林顿夫人关上洗衣机，冲了两杯热巧克力端出来，还端出一盘装点得色彩纷呈的蛋糕。

“不要客气，孩子。就像在自己家里一样吧。”克林顿夫人说。

“谢谢您，夫人。”少年羞涩地说，站起来接过放热巧克力的盘子，将两杯巧克力放在桌子上。

为了不让这个腼腆的少年感到不自在，克林顿夫人率先端起杯子抿了一口，黑狗动了一下，似乎是准备阻止她喝下巧克力，但最终却没有动。而那个“羞涩、腼腆”的少年却忽然露出自信的微笑，取下眼中绿色的隐形镜片，懒洋洋地靠在沙发里。

克林顿夫人放下杯子，目光有些迷离，她眨了眨眼睛。一个声音似乎是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她不知不觉开始回答那些问话，用一种低平的毫无感情的声音。

“是的，我生活在那家孤儿院……”

“我认识汤姆·里德尔……他比我小两岁，出生在孤儿院里，那时候我就在孤儿院里了……他父亲似乎是叫汤姆·里德尔。母亲？不知道，那个女人据说在生下他的时候就死了……他很奇怪，非常奇怪，比利斯塔的兔子，汤姆说不是他杀的……谁信呢？兔子总不会是自己跑到椽子上上吊吧？……每年夏天我们都去远足，海边或者乡下……有一次，艾米本森和丹尼斯回来后就不正常了……他们只说跟汤姆去了一个山洞……汤姆发誓说只说去探险……后来他被一所没有听过的学校录取了，每年只在暑假的时候回来……然后他就开始看不起其他人，不过没有人在乎这个……大家都怕他，这样反而好……再后来？我不知道，我十八岁成年以后就离开孤儿院了，再也没有回去过……”

“那个山洞在哪儿？”

“我不知道，汤姆没有说过。”

“那么，那次你们远足的地点是在哪里？”

“唔……”

岩洞

咸咸的水汽扑面而来，海浪奔涌着拍到礁石上，溅射出碎珠般的水花；洒满阳光的海面闪烁着粼粼的亮光，无边无际，天水一线，有一种恢宏壮阔的魅力。

“就在这下面吗？”莫延伸头看看。他正站在一座高耸陡峭的悬崖边，海水在他脚下几百英尺的地方翻滚着，拍打起无数泡沫。

“是的，就在这里，坠着绳子就能下去。”赛姆说，他是这附近一个小村子里的孩子。“我小时候从这里下去过，有一个小山洞，不大，没什么好看的。不过有一个台阶一直通到海里去，不知道是怎么来的。”

莫延看看他瘦小的身体，很难想象那个“小时候”是什么时候——难道他现在还不够小吗？

“您还有什么吩咐吗？”赛姆搓搓手，讨好地加了一句：“先生？”

“不，没有了。”莫延若有所思地打量了一下悬崖的高度，抽出两张十英镑的纸币。“谢谢你的帮助。”

“哦，先生，为您服务是我的荣幸。”赛姆眉开眼笑的接过钱，连先生叫着也自然了许多。

“你先离开吧，我还要在这里看看。”莫延看着自己的手指说。

“是，先生。”

“走吧，达克。”等赛姆完全看不见之后，莫延才开口招呼静立在他身后的达克。他们绕到悬崖上的一块巨石后面。莫延看看四周，确保没有人能看到他们，从戒指中取出一个小小的口哨吹了一下，达克竖起耳朵，却没有听到任何声音。

忽然，砰地一声，一个身穿蓝白色条纹无袖体恤的家养小精灵出现在莫延身边，那件体恤对它来说显然太长了，一直拖到了脚踝。

“多比应召而来，先生。”小精灵恭敬地鞠了个躬，尖声说。

“多比，我帮助你获得自由，现在你要帮我做一件事——唔，有些麻烦，也许很危险。”莫延说。

“多比明白。”多比认真地说：“多比在听到先生的召唤时就明白了。多比愿意为仁慈伟大的哈利·波特的朋友做事。多比不怕危险，先生。”

“那么，”莫延说，“你能否保证会为我保守秘密，不会将今晚我做的事告诉任何人，不会把我要求你做的事告诉任何人，即使是哈利？”

“先生，家养小精灵不是多嘴多舌的种族。”多比说，“但如果您做的事会危害到哈利·波特，那么多比一定要保护伟大的哈利·波特。”

“保护哈利？”莫延嘲讽地笑笑，“哈利对这一点可从未有过期待。你的保护哪一次不是让他陷入危险中？”

小精灵丑陋的脸上露出不以为然的神色，他认为跟性命比起来，让哈利·波特受点儿了伤算什么。

“好了，多比。”莫延又看看悬崖下面，对这个高度有些发怵。“下面有一个山洞，去找到它，然后上来带我下去。你会幻影移形吧，多比？”

“是的，先生。”多比啪地一声消失了。

莫延蹲下来，摸摸达克的头，柔声说：“达克，一会儿我和多比下去，你在这里等我，知道吗？”他知道达克不会同意，他的这位教父体内的每一滴血液都喧嚣着冒险和无畏。

“汪，汪汪！”达克吠叫两声，咬住莫延的衣摆不放，坚定地看着莫延，一副“不带我去誓不松口”的模样。经过两个星期的休养，他现在已经比莫延初见时强壮了许多，皮毛也愈发柔顺光泽。

“很危险的啊！”莫延眼中流露出水一样的温柔：“听话，不要让我为你担心。”

啪地一声，多比再次出现了。

“多比已经找到山洞了，先生。我们现在就下去吗？”

“呜呜——”达克干脆咬上莫延的手臂，只是轻轻咬住，没有带来半点疼痛。

“好吧。”莫延佯装无奈地半抱住达克，“走吧，多比。”

周围变得一片漆黑，他受到来自各个方向的强烈挤压，一点儿也透不过气来，胸口像是被几道铁箍紧紧勒着，他的脑袋被挤回了脑袋里，耳膜被压进了头颅深处，然后……

莫延大口大口地吸着咸湿的空气，冰凉的盐粒迸溅在脸上，这里十分寒冷，他控制不住地颤抖着。

他们现在站在一个不大的岩洞里，达克奇怪地打量着这个地方，不时地看向莫延。

莫延取出魔杖，这是一根橡木魔杖，十一英寸长，凤凰羽毛，是除了他自己的魔杖以外用的最好的一根，所以在校外的时候他一般都用这根魔杖。他先给三者加了一个温暖咒，然后高举着魔杖，检查岩洞的墙壁和顶棚，各种各样颜色的光从魔杖顶端发出，把这个黑暗阴冷的岩洞照的十分漂亮。

终于，岩洞的一处墙壁上出现了一条弧线，明亮耀眼，仿佛缝隙后有着十分强大的光源。达克紧盯着那条弧线，小精灵多比紧张地抓住耳朵，莫延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但是片刻后，那条弧线消失了，光秃秃的岩石和以前一样坚固。莫延走过去检查了一会儿，然后低下头做沉思状，其实心里在数秒。

二十分钟后，在达克已经不耐烦地开始用爪子抓挠那处墙壁的时候，莫延才抬起头来，对小精灵说：“多比，附近有个小村子，你去抓个活物回来，鸡或者狗都行——”

他想了想，取出十英镑，“——把这些钱放在拿了东西的麻瓜家里。”

“这是什么，先生？”多比好奇地看着纸币，尖尖的手指在上面轻轻划了划。

“麻瓜货币。”莫延说：“快去吧，不要被人发现。”

“是，先生。”多比啪地一声消失，片刻后又回来了，手里提着两只不断挣扎的公鸡。

莫延抓起公鸡扔向墙壁，魔杖一挥，银色的光芒闪过，血肉和鸡毛乱飞，猩红的鲜血喷射在墙壁上，多比和达克同时都瑟缩了一下。

银白色的弧线再次出现，岩石消失了，留下一个高大的拱门，门后一片漆黑。

莫延正要走进去，却忽然停下来，从戒指里取出两块曾经被他施了防御魔法的紫水晶，临时加工了一下，一块做成项圈给达克戴上，一块做成胸针让多比别上，小精灵欢喜又激动地急促喘气。

“注意安全。”他说，故意无视达克复杂的目光。虽然他很高兴现在教父一天比一天有活力，但是同时他的掩饰功夫也越来越差劲，让观察力十分敏锐的莫延总是觉得很无力——将来他要说自己没有发现身边的这条狗其实是个阿尼玛格斯，会不会没有人信啊？

穿过拱门，一个巨大的黑湖出现在眼前，湖面诡异地完全静止。他们是在一个高的看不见顶棚的洞穴中，湖中央有一道缭绕的绿光闪耀着，其它地方完全黑暗。即使莫延用了【荧光闪烁】，能看见的也只有七八英尺远。

他们沿着湖边走，啪嗒啪嗒的脚步声在这个寂静空旷的地方响起，他们都感到一种强烈的压迫感和疲惫的感觉。莫延一边走一边挥舞着魔杖，最后找到了一个粗重的铜绿色锁链，从湖中拉出了一个极小的发着绿光的船。

“走吧。”莫延跨上船。船很小，只能坐一个成年人。虽然莫延占的空间不大，但达克过于庞大了，莫延只好让多比骑到不太情愿的达克背上去。当船向着湖中央自动滑行时，达克一直在不自在地扭着身体，时不时地龇着牙向多比示威。

忽然，多比看着湖面发出短促的吸气声，接着立刻捂住嘴，大大的绿眼睛里都是恐惧。这时达克也发现了——莫延魔杖发出的微光照着湖面，细黑的水面上发射出点点金光，闪烁跳跃，光亮中可以看到黑色镜子般的湖面下仰躺着苍白的死人，他的鼻尖离湖面只有几英寸，睁开的眼睛雾蒙蒙地好像罩着蜘蛛网，头发和袍子如同烟雾般旋绕在身体周围。达克冲着湖面狂吠起来，尾巴拍打着仿佛一无所知的莫延。

早就了解这一切的莫延只是低头看看，然后不甚在意地拍拍达克的头：“别怕，达克，只是尸体罢了。”

达克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绿光渐渐变大，几分钟后，小船撞上了什么东西，停了下来。他们走上湖中央一块不大的光滑的深色岩石，岩石中央的底座上放着一个石盆，他们走过去，发现石盆中盛满了磷光闪闪的翠绿色液体，隐隐能看到盆底有什么东西。

达克嗅了嗅，试探着把爪子伸向液体，但却被一个无形的屏障挡住了，没法再接近一寸。多比畏畏缩缩地跟在后面，恐惧地看着那盆绿色药剂。

莫延举起魔杖在药剂表面做了一系列复杂的动作，嘴里无声地念着咒语——其实能检测这种高深药剂的咒语他只是看到过，但还完全没有实力使用，现在只是在装模作样罢了。

过了一会儿，他收回魔杖，对专注地期待结果的达克和多比很权威的说：“它不能被倒掉、分离、吸取，也不能被变形、施法或者改变。它必须——”他歪歪头，认真地说：“被喝掉。”

莫延不怀好意地打量身边的多比和达克，达克慢慢后退，多比已经惊恐地连话都不会说了，喉咙里发出粗重刺耳的抽泣声。

莫延不禁摇摇头，这两个一点都不经吓。

他收回了装出来的邪恶眼神，从戒指里取出一个铅盒——这东西连辐射都能阻挡一二，装个魔药应该不在话下吧？当然如果不行，说不得，真的只能用多比一试了。但这只小精灵并不属于他，也不会完全听从他的命令，而且自主性强到连自己的主人都能背叛，如果莫延真的逼他喝这个东西，不知道小精灵会做出什么激烈的反应……或许从外面抓个人，用夺魂咒让他喝下药剂比较实际？

莫延一边盘算着，一边把魔杖挥了一下，一道银色的弧线闪过，石盆下方与底座相连的部分出现了一道细细的缝隙。

成了？

莫延试探着把石盆装进铅盒，成功如此轻易让他有些恍惚。

不得不说，伏地魔虽然魔力强大，但有些时候真的很脑残：比如说带着一只家养小精灵来试用自己的防护却没有防范小精灵的魔法能力，比如对这盆药剂施加了强大的保护却没有保护底座。

这时达克忽然狂吠起来，小精灵发出恐惧地尖叫声。

莫延回头，发现湖水翻滚着，数不清的苍白的头和手正从各处冒出水面。眼窝深陷双目无神的男人、女人还有孩子包围了岩石，瘦骨嶙峋的手掌扒在岩石地面上，拖着湿答答破烂不堪的衣服爬上来。达克被一个女性阴尸抓住了尾巴，多比一边尖叫着抽泣一边指着尸体一弹手指，尸体被击飞了，但更多的枯萎的手伸向了他们。

莫延急忙把铅盒装进戒指，伸手抓住多比，大声喊道：“多比，抓住达克，幻影移形！”

在被挤压的感觉刚刚传来时，莫延脖子一紧，一个苍白的阴尸抓住了他的后衣领。

达克和多比

莫延回头一看，是一只看起来有些眼熟的年轻男人，不及多想，他反手抓住阴尸的胳膊，然后就感觉自己被挤进了一根非常狭窄的橡皮管子……突然压力消失了，莫延还没有能够看清东西就立刻跳起来大叫：“统统石化！”

阴尸僵住了，莫延立刻拉开抓住自己衣领的手，粘乎乎的冰凉的触感令他毛骨悚然，把手在裤子上擦了一遍又一遍。然后莫延发现他们又回到了小小的山洞，但拱门还在。多比怔愣了一会儿，忽然扑在地上嘶哑地痛哭。达克浑身发抖地卧下来，突然他眼神僵直地看着被莫延石化了的阴尸。

莫延打量着这个被他“绑架”的阴尸，发现自己会觉得他眼熟不是没有原因的：他长得跟莫延记忆中的小天狼星十分相像，线条要柔和一些，没有小天狼星那么英俊。虽然他现在只是一具尸体，脸颊和眼窝都深陷下去，面无表情，眼中没有半点神采，但在看见他的第一眼，莫延就觉得这个男人在生前一定是个安静温顺的人。

莫延倒吸一口冷气，忽然知道了他是谁。

——雷古勒斯·布莱克！

他看看依然呆滞的达克，拍拍痛哭地多比。

“多比，你还好吗？……来，到外面去。呼吸一点儿新鲜空气一定能让你好过些。”

他半拖半饱地拉起多比把它带到洞外，找了一个还算干净的台阶坐下来，多比倒在他怀里，依然还在浑身发抖，为自己的劫后余生抽泣。

莫延嫌恶地看着把眼泪和鼻涕都弄到他的外套上的多比，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勉强拍了拍多比的后背。

“算了，谁叫我要用这种安慰人的借口呢？”

莫延低声咕哝着，摸摸多比不停颤抖的蝙蝠一样的耳朵，叹了口气。

“自作孽，不可活呀！”

莫延特地挑了阳光明媚的正午时间进入岩洞，就是指望着阴尸们在这个时间能力量弱小些——虽然西方貌似没有这个说法，但抱着不放弃任何一个有利机会的莫延还是因为前两天在下雨而在村子里等了两天，也因此结实了认识路的赛姆，倒是省了他好大的功夫去寻找。

而现在，已经是傍晚了，天上的云从西边一直烧到东边，红彤彤的，海面也被映出艳丽的彤色，十分壮观。

“一道残阳铺水中，半江瑟瑟半江红。可怜九月初三夜，露似真珠月似弓。”

不知怎么，莫延忽然想起这首脍炙人口的诗，当他用抑扬顿挫的汉语念出来的时候，丝丝缕缕的惆怅缱绻在心头。他按着胸口，忽然发现没有以前那种针扎一样的疼痛，怅然若失。

疼痛也是一种提醒，一种记忆，一种怀念。当疼痛开始消失的时候，是不是意味着他也开始遗忘？

半晌后，多比渐渐平静下来。它抽抽答答地说：“谢谢您，仁慈的先生，谢谢……”然后他发现自己在莫延衣服上留下的痕迹，多比呆住了，惊恐万状，然后猛地跳起来朝一边的岩壁疯狂撞去，嘴里喊着：“坏多比！坏多比！”

“行了！”莫延捏住小精灵的脖子把它提起来——在持之不懈的锻炼下他的体力愈见增长——一把扯下脏兮兮的外套随手扔出去，魔杖一指衣服就变成了一个火团。然后他侧耳听听岩洞里面的动静，提着多比进去，装作没有听见多比絮絮叨叨的自责和滔滔不绝的赞美。

阴尸躺在地上——莫延觉得大概是小天狼星变成人形把他放了下来——达克坐在一边，安静地看着他，眼神中有浓浓的悲哀。

莫延放下多比，抽出魔杖指着阴尸，达克忽然跳起来挡在阴尸前面。

“达克，让开。”莫延说。

达克一动不动，固执地看着他。

“这是邪恶的东西，达克。”莫延说，“你就算喜欢他，也不能留着。我必须把他烧掉——或者你想让死去的人永远不得安息？”

达克愣住了，然后他垂下头，慢慢后退。突然又扑过去，用自己的鼻子轻轻碰着尸体的脸和手，似乎要把他的样子铭记在心里。

莫延忽然觉得鼻头发酸。

他等到达克终于依依不舍地离开，才举起魔杖。

“火焰熊熊！”

他扭过头，不去看那副恐怖的情景。但达克却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眼神越来越深邃痛苦。莫延挡住他的视线，把他的头抱进怀里。

达克蹭了蹭他，然后便没有动作了，很安静，没有呜咽的声音，但莫延透过薄薄的体恤衫却感到了胸前的湿意。

火焰熄灭后，地上只剩一小堆细细的灰白色粉末，莫延想了想，凭空变出一个细口瓶，挥着魔杖然那些粉末都钻进瓶子里，然后将瓶子缩小成指甲盖大小，将它拴在达克的项圈上。

“既然你喜欢他，那就和他待在一起好了。”莫延摸着达克的头，为自己的行为做出解释，“离开后我们可以试着找找看，也许能找到他的家人。”——当然这是不可能的，他唯一的家人就在自己面前，变成了一只狗。

“多比，我要你做的事情已经完成了，你现在准备到哪里去？”莫延问还在激动中的小精灵。

“多比想要找一份工作，先生。”多比哽咽着说，不知从哪里拿出一块手帕使劲擤了一下鼻子，“但是一个家养小精灵被开除以后想要再找一份工作是非常难的，先生，真的很难。”

小精灵振作了些，“但是多比不会放弃，多比一定要找到一份正式的工作，多比喜欢工作，也想有工钱。”说到未来，多比有些兴高采烈：“多比还想有衣服，多比喜欢新衣服。”

他不好意思地朝莫延笑了笑，仿佛自己说出的是什么了不得的奢望。

“既然这样，多比。”莫延想了想，说：“你愿意为我工作吗？我有三个宠物：达克，还有在破釜酒吧的莱娅和拉斐尔，我没有很多时间照顾它们。作为报酬，我可以给你每星期十个加隆，周末可以休息。”

“真的吗？”小精灵难以置信地问，连达克也露出惊异地神色。“您愿意雇用我吗？先生？”

“是的。”莫延俯下身子，微笑着说：“你愿意吗？”

“当然，当然。”多比哽咽着，眼中有幸福的泪光，“多比非常愿意。但是先生，多比喜欢自由，但是更喜欢工作，周末休息和十个加隆——”多比突然颤了一下，仿佛感到恐惧，傻笑着说：“——太多了，先生，请降低一些吧！五个——不，两个加隆就足够了，先生。”

“好吧，每星期两个加隆。而且你要做的事不多，休息时间你就自己看着安排吧！”莫延说。“但是我的事情你不可以跟别人讲，就算是哈利和邓不利多教授也不行。明白吗？”

多比惊喜地捣蒜一样点头。

“多比怎么会泄露莫延·伊万斯先生的秘密呢？先生是这么的伟大、勇敢、仁慈……”

“还有，多比。”莫延头疼地打断它，“以后也不要对我说这些话，你的夸奖让我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

……

离开学只有一个星期的时候，莫延终于带着达克（多比已经被他先行派遣回去照顾莱娅和拉斐尔）返回了破釜酒吧。在过去的两个星期里，他又“走访”了几个曾经逃脱了惩罚的食死徒，经过了两次激烈的战斗——莫延现在觉得杀死伏地魔不算什么，但要想查出这些他早就知道的东西却几乎要了他的命。幸而他手里握着所有的重要线索，并且他并不是想要真的把每件事都查得清清楚楚，只是现在需要做个姿态，为将来的解释做铺垫而已。

回到破釜酒吧后，莫延觉得身心俱疲，每一根骨头都在呻吟。所以他好好的泡了一个热水澡，不想像以前一样直接用魔法弄干，而是取了柔软雪白的长毛巾，把长发侧揽到胸前，一点一点慢慢吸去水分，这样悠闲的感觉是那样遥远，仿佛都是上辈子的事儿了。虽然在热水里洗得太“认真”而导致某些新伤又重新开始渗血，但莫延毫不在意——那一点疼痛，对他来说跟没有一样。只是不知为什么，后颈处的一个小小的擦伤疼得稍微厉害，不过时间很短暂，于是莫延也就没有在意。

莱娅自发地趴到他腿上，眯着眼睛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模样跟她的主人像了个十成十，拉斐尔不屑地瞥了她一眼，把最近所有的《预言家日报》放到莫延面前。莫延大致翻了翻，头版头条都是抓捕小天狼星·布莱克的布置，毫无疑问，一点儿进展也没有。人们对政府的工作能力表示了深深的忧虑和不信任，家长们很担心孩子的安全，尤其对“大难不死的男孩”哈利·波特的安全十分担忧。只有一条消息引起了莫延的注意：魔法部部长暗示摄魂怪有可能进驻霍格沃兹。

莫延还在报纸上看到了吉德罗·罗哈特的消息。这位孔雀教授这次没有被自己的【一忘皆空】变成白痴，依然活跃在世界各地迷惑中年妇女。他的新书——《我与千年蛇怪的故事》连续五个星期在销售榜上排行第一。想当初这位教授连告别晚宴都没有参加就匆匆逃出了“危险恐怖”的霍格沃兹，但在他的书中，吉德罗·罗哈特教授勇敢无畏地一直在追查蛇怪的踪迹，他最先发现了所有的线索：水管、卫生间、桃金娘等等，但在向校长邓不利多报告的路上被早就在注意他的斯莱特林继承人（为了保护金妮，邓不利多只对外宣称有一位无辜的学生被伏地魔诱惑，没有说出金妮的名字）袭击，幸好罗哈特教授“英明睿智”地在走路的时候时刻注意两侧所有可以反光的东西。最后他悲壮地倒在了离校长办公室只有一条走廊的位置。

整个故事跌宕起伏又曲折离奇，虽然看不起罗哈特，但是莫延还是不得不承认这个骗子在写作一方面独有天赋。最奇妙的是这本书非但文笔和故事都很出彩，还是根据一场广为人知的灾难写的，有确切的事实依据，一搬上书架就被抢购一空，吉德罗·罗哈特的名声更大，现在他正在法国进行巡回演讲，不知道以后还会有多少独居的巫师被他欺骗利用，最后连记忆都夺走。

不过这跟他没什么关系，不是吗？

莫延放下报纸，甩甩已经完全干了的头发，换了巫师长袍，抱起莱娅。

“哈利应该也在这里。莱娅，我们去见见他如何？拉斐尔跟上，海德薇这个漂亮mm可不能便宜了别人。——多比哪去了？算了，不管他。达克——”

黑狗突然扑过来把莫延撞倒在地上，莱娅愤怒地尖叫一声跳到一边，竖起尾巴，弓着背发出呼呼的声音，拉斐尔拍着翅膀作势欲扑，但达克不管不顾，只是径直没头没脑地舔着莫延的脸，喉咙里发出类似呜咽的声音。

莫延开始时吃了一惊，但随即就被达克舔的很痒，大笑着推开他，“达克，你怎么——”

他忽然看到达克的眼睛，那双惯常呆滞的双眼现在充满了狂喜、震惊、疑惑、愧疚等等复杂的情绪，莫延陡然一呆。

他知道了他是休·波特了！

他知道了？

他怎么会知道？！！

丽塔·斯基特的报道

“莫延！”哈利忽然推门冲进来，达克猛地跳起来，似乎想要向哈利扑过去，又似乎想回到莫延身边，又似乎想要藏起来，他前后左右的蹴蹑着，很是不知所措。

哈利看到达克，也是愣了一愣。

“莫延，你又收宠物了？”

“我……”莫延坐起来用毛巾擦脸上的口水，还在达克发现他的身份的震惊中，一时脑子也有些转不过来。

不过哈利也不是想跟他谈这个。

“莫延，你有看今天的《预言家日报》吗？我刚刚才看到，汤姆拿给我的——不，其实我要说的是——小天狼星·布莱克，那个阿兹卡班的逃犯，竟然是这么凶残卑鄙的人！”

莫延的手停住了，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他想知道达克现在是什么表情，但脖子却僵硬的无法转动。

“哈利，你说什么？”莫延声音干涩的问。

“喏。”哈利也坐下来，直接把手中拿着的报纸伸到他鼻子底下，“你看看这个。”

莫延接过来，他刚刚只是大致地翻了翻报纸，只注意了头版头条的新闻，现在哈利拿给他的是今天第三版上的一篇报道——

『恶行之最——小天狼星布莱克

丽塔·斯基特著

小天狼星·布莱克，1960年出生，是著名的布莱克家族的长子。众所周知，布莱克家族是一个极端推崇纯血主义的家族，以自己的纯血统为傲，并以“永远纯粹”为家族座右铭。布莱克的父母跟大部分布莱克家族成员一样都遵循着家族传统，相当支持神秘人的纯正巫师种族的观念。值得一提的是，布莱克的堂姐贝拉特里斯·莱斯特兰奇和他的丈夫罗道夫司·莱斯特兰奇都是神秘人的忠实追随者，他们酷爱使用不可饶恕咒，特别是在拷打的时候喜欢使用钻心咒。在神秘人失踪的1981年，莱斯特兰奇夫妇对优秀的傲罗——弗兰克·隆巴顿和艾丽丝·隆巴顿进行了长达三天的折磨，莱斯特兰奇夫妇因此神经错乱，至今仍在圣芒戈魔法伤病医院接受希望渺茫的治疗（他们的儿子，纳威·隆巴顿也在霍格沃兹上学，是大难不死的男孩哈利·波特的亲密朋友）。小天狼星的婶婶，埃拉多拉创造了把老的端不动盘子的家养小精灵的头看下来做为装饰品的家族惯例。

“真是太可怕了。”曾经拜访过布莱克家的某位高贵的女士说：“从来都没有见过比那更可怕阴森的地方。”

小天狼星的弟弟，雷内克斯·布莱克也是一名食死徒，在神秘人消失之前就失踪了，至今仍无踪迹，我们有理由怀疑他正在世界的某个角落进行邪恶的阴谋，为他的主人的回归做着积极的准备。

那么，出生在这样一个家庭的小天狼星，无疑对家族的纯血理念有着极为深刻的认识，为什么能成为布莱克家族的特例而进入格兰芬多？这在当时是个震惊的疑问，直到十年后我们才能看出这个人真正的打算，所有知道内情的人都为此震惊不已。

1971年，小天狼星·布莱克进入了霍格沃兹，同年进入的还有詹姆·波特，莉莉·伊万斯。阿不思·邓不利多也在这一年成为了霍格沃兹的校长。心思险恶的布莱克很快骗取了热情单纯的詹姆·波特的信任，成为了他最好的朋友……』

莫延厌恶地闭上眼睛，看不下去了。

他镇定了一会儿，直接翻到最后。

『在最后时刻，伤心到几乎发疯的彼得·佩迪鲁大声喊出小天狼星·布莱克的阴谋，布莱克为了杀人灭口，在人群拥挤的麻瓜街道上用了邪恶的咒语，一共杀死了周围的十三个麻瓜，可怜的彼得·佩迪鲁被完全炸成了碎片，英勇的牺牲者能够被找到的身体最大的部分仅仅是一根手指……

当魔法部的傲罗们赶到逮捕布莱克时，布莱克进行了激烈的反抗，一共有七名傲罗受伤……布莱克在反抗中声称有一名重要人物将死亡……我们都知道，一个古老的纯血家族为此做了什么样的牺牲……』

莫延前后浏览了一遍，愤怒稍稍缓解，因为他发现关键的地方——小天狼星是哈利的教父以及他是波特家的保密人，还有休·波特都没有提到过，丽塔·斯基特在这些地方总是含糊其辞、欲言又止，莫延猜测大概是邓不利多为了保护哈利而禁止她报道这些内容，但丽塔·斯基特自然不会轻易放弃，她用“波特夫妇对小天狼星寄予了胜过一切的信任”、“最要好的朋友”、“古老的纯血家族的牺牲”、“纯洁的无辜者”、“为了其主人的伟大胜利不惜一切代价，结果却推动了神秘人的消失”、“疯狂绝望的报复行为”等等类似的话来揭示，使对所谓真相略知一二的人一看就明白她在讲什么。

“没想到小天狼星·布莱克在十一岁的时候就开始为伏地魔服务了，很不敢相信有这么可怕的人！我十一岁的时候就只知道写作业和魁地奇……”哈利见他看完了，心有余悸地说。

“说的好像你有多么老一样。”莫延笑道，顺手把报纸放在一边。达克蹭到他身边看起来。

“我已经十三岁了！”哈利骄傲地说，然后忽然黯淡了神色，“没想到，布莱克竟然是我父母最好的朋友，他们要是知道他其实是食死徒，一定很难过……他还是他们结婚时候的伴郎呢！”

忽然哈利霍然抬头，把报纸从达克鼻子下面抽出来，快速而震惊地寻找着。

“莫延！莫延！你看这里！”哈利指着报纸的一处大声对莫延说，“你看，小天狼星·布莱克被逮捕的时间是11月1日凌晨，也就是我父母被伏地魔杀死的第二天！不，是当天晚上，最多只有几个小时！”

哈利为自己的发现震惊不已。

“莫延，你说会不会……会不会……”

“会不会小天狼星……布莱克跟你的父母出事有关？”莫延问，安抚地拍拍呼吸突然粗重的达克。

哈利点点头，咽了一口口水，紧张地看着他。

莫延沉吟着要不要告诉他一点？想想即使现在他不说，哈利迟早也会知道，他只是粗心，但在敏锐和联想方面一直都很出色。

“很有可能，哈利。”莫延靠在达克身上，冷淡地说，心里忽然有抽痛的感觉。

“还有这里，‘纯粹的信任和真诚的友谊都被辜负了’，什么意思？是不是说，就是小天狼星·布莱克背叛了我的父母，把他们出卖给伏地魔？”

达克猛地直起上半身，眼睛都红了。片刻之后，却又颓然卧倒，双爪抱着头，微微颤抖着。

莫延轻轻叹了口气，说：“哈利，为什么你不等到开学以后去问海格呢？他肯定知道这些。”

“对啊，当初就是海格把我从废墟里救出来送到德思礼家的，他一定知道是怎么回事！”哈利振奋起来。

莫延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纠缠过久，连忙转移哈利的注意力：“对了，哈利，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老汤姆告诉我的。”哈利咧嘴一笑，但有些心不在焉，眼睛还在报纸上扫来扫去，“《预言家日报》也是在他那儿拿的。”

“你呢？你又怎么在这里？今天过来买书吗？”

“不是。”哈利有些得意、有些神秘的说：“我在这里住了快一个月了。”

他等着莫延来问为什么，却见那双总是了然一切的眸子笑盈盈地看着他。

“你为什么不好奇一些呢？这样我也有些成就感啊！”哈利沮丧的说，恼怒地瞪了莫延一眼。

“好吧。”莫延搓搓手，坐直了，手撑着地板，眼睛迫切地看着哈利的绿眼睛，急切地问：“哈利，你出什么事了？恩？竟然在这里住了一个月！德思礼家的房顶终于被他们儿子的大屁股给坐扁了吗？”

哈利哈哈大笑起来，哎哟哎哟地捂着肚子倒在地上，半晌才摸着眼睛慢慢坐起来，回头看到莫延还是一副紧张忧虑的样子，再度笑得前仰后合。

莫延也轻轻笑起来，回头看到达克心酸又欣慰的眼神，微微有些难过。

哈利过了好久才止住笑，他把自己将玛姬吹成了气球的事说了一遍，愤怒、得意、解气等表情在他脸上来回变换，最后哈利疑惑地说：“真奇怪，上次明明是那只家养小精灵多比在德思礼家施了魔法，可是魔法部给我寄了警告说再有一次就开除，可是这次我把玛姬姑妈吹成了气球这么大的事他们什么话都没有说，魔法部部长福吉还亲自在破釜酒吧门口等我。”

“我以为这很明显，哈利。”莫延挑眉说。

“唔？”哈利的脸上写满了问号。

莫延没有说话，修长的手指点了点报纸。

“小天狼星·布莱克？跟他有关？”哈利惊奇地问，然后若有所思地低声说：“是啊，一个越狱的阿兹卡班的囚徒，如果他还忠诚于伏地魔，或者会想要杀我或者去找伏地魔……”

“也许没有那么危险，”莫延担心他会为子虚乌有的事情害怕，于是说：“他逃出了阿兹卡班，一定在想方设法躲避，邓不利多不会让你有危险的。”

“唔，我知道。”哈利笑笑，“不过要是他真的敢来找我也好，我还想问问他，是不是曾经出卖过我父母呢！”

莫延愣了一下，哈利有勇气当然是好事，但是他却有一种失落的感觉。

“对了，哈利。”莫延看哈利已经拿掉了眼镜，便从戒指里拿出手表，“这个你戴上，危急的时候可以抵挡一下。”

哈利接过手表，却没有马上戴上，把玩了一阵后，忽然说：“莫延，前一段时间我的眼睛莫名其妙就好了，你说奇怪不奇怪？”

他抬头看着莫延，意味深长地笑，只是因为稚嫩的脸，所以看起来只显出可爱的狡黠。

莫延愣了一愣，马上就明白哈利已经知道当初他忽然看不见、后来又忽然看见，以及那副眼镜都是他的手笔了。只是他当初心知肚明有蛇怪会在学校里横行，找个借口把好不容易做出来的眼镜让哈利戴上，但却还是考虑不周了——他施法让哈利暂时性的跟失明差不了多少时，蛇怪还没有出现呢！现在倒不好解释了。

莫延傻笑着，脸却不知不觉红了。

怎么说？怎么说？怎么说？

大脑一时死机。

难得看到莫延窘迫的样子，哈利嘿嘿笑了，把手表戴上，没有再追究。

莫延松了口气。

哈利摸着手表光滑剔透的表面，犹疑着说：“莫延，你一向是我们当中最聪明的——除了邓不利多校长，我觉得你最厉害了——有些事情，大家都想不到，你就能想到——还知道好多我们都不知道的事——一年级的时候，我们找了好久的尼克·勒梅，连赫敏都不知道他是谁，你想都不用想就说的清清楚楚——”

莫延连忙打断他，“哈利，你究竟想说什么？”

什么“有些事情，大家都想不到，你就能想到”，什么“还知道好多我们都不知道的事”，莫延差点儿以为哈利看清了自己穿越者的本质，全身都处于高度警备状态。

哈利犹豫了一会儿，终于问：“莫延，你……你知不知道休？”

莫延的犹豫

“休……休？”

一瞬间，莫延觉得自己的血液都停止了流动，耳旁轰隆隆地都是哈利的声音“休——休——休——”

“哈利，你怎么会问起这个？”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屋子里响起来，空空的。

“当初我被蛇怪袭击以后，我们到了邓不利多教授的办公室，海格以为我出事了，他闯了进来，说了一番话，你还记得他说了什么吗？”哈利说。

莫延当然记得，那是他第一次从别人的口中听到自己的名字。

可是莫延张口结舌，他觉得自己心里猛地忽悠一下，仿佛下楼梯时一脚踩空了一样。

好在哈利也不是在期待他的答案，他自己就说出来了：“当时海格说，如果我真的出了什么事，那都是他的错！他已经害死了休，不能再——然后邓不利多教授就打断了他。后来我再问的时候，邓不利多教授说我不应该为了很久以前的事让海格更痛苦。所以我放弃了追问海格。”

哈利慢慢地说：“可是我想知道，我一直都在寻找。”

“你记得当时教授们的反应吗？——对了，那时候你在看福克斯，没有注意到——我觉得所有的教授都知道，但是他们都在隐瞒我们——不，也许只是在隐瞒我。”哈利歪着头想了会儿，声音依然平稳，但却冷漠：“我觉得，这个休——他一定跟我有关系，也许跟我父母有关系。海格当时说：‘已经害死了休，不能再——’，不能再什么？当然是不能再害死我——当然，如果当时我被蛇怪杀死了，其实跟他一点儿关系都没有——但是海格把我的安全跟休的死联系在一起，为什么？他又是怎么害死了他？”

莫延机械地抚摸着僵硬地达克，心里泛起一种奇怪地感觉——他的哥哥就在自己面前追究自己的“死亡”……

“还有，海格还曾经说过，如果他当时知道……”哈利皱起眉，苦苦回忆：“扑？还是弗？反正就是相似的一个发音……”想了许久后，哈利才揉着额头放弃了，“我知道的太少了，要是能多一点资料，我肯定能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

“哈利。”莫延垂着头问：“你追查这个多久了？”

“从密室回来以后就开始了。”哈利说。

“与韦斯莱和格兰杰？”莫延觉得心里有一种奇异的愤怒升上来——他又一次被排除在外了？

“不，”哈利摇摇头，“我跟他们提过，但是罗恩和赫敏都觉得我不应该查这件事。我觉得这对我很重要，但是我说不出为什么重要，罗恩和赫敏觉得海格已经够痛苦的了，我不应该去揭他的伤疤。所以我就自己一直自己一个人偷偷地查。”

“是吗？”莫延竭力保持自己声音的平静，“你一定觉得，我也会和他们一样认为吧？”

“不。”

“什么——”

“我觉得——”哈利靠近他，紧紧的盯着他，一边说一边观察着他的表情，“你也知道，可是你也在隐瞒我。”

血色从莫延的脸上褪去，他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消失了，冷意从脊梁处升起来，一点点浸透了全身。

“你知道，可是你隐瞒我！”哈利提高了声音，带着愤怒吼道。如果他以前只是因为觉得莫延当时的反应有些反常而怀疑以外，现在莫延的脸色已经清清楚楚地告诉了他——他在欺骗他！他以为最能够信任的人在欺骗他！他的心里空荡荡的，知道某种东西破碎了。怒火和寒冷几乎将他撕碎，哈利觉得已经无法忍受继续看着莫延，他腾的站起来转身就走。

莫延看着哈利的脸色，仿佛看到了一年级期末时候的他自己，不及细想，莫延站起来抓住哈利的肩膀，迫使他看着自己。

“哈利！”

他抓得那么紧，哈利觉得自己的肩膀要碎了，可是他没空注意这个——莫延的眼中有某种让他害怕的东西。

“是的，我知道一些，哈利。”莫延深吸一口气，心里像是坠着一颗沉重的大石头。“可是，你不会想知道的。有些东西，它只能带给人痛苦。”

“我要知道，莫延。”哈利一字一顿地说，感觉到自己追寻许久都不知道的谜底就在眼前，心砰砰地撞着肋骨。“告诉我。”

莫延闭上眼睛，开始权衡自己究竟“知道”哪些事情才比较合理，最后悲哀地发现，正如他自己说的，只有痛苦。

“这是我这半年以来最重要的事，比功课重要，比魁地奇重要，比离开德思礼家重要，比任何我以前喜欢的、渴望的事都重要。”哈利继续说，“我去找学校里的学生档案，找从海格入学以后所有学生的名字，我借了所有可以找到的旧报纸看，打听可能相关的任何消息——莫延，我想知道。我必须知道，不然我的生命里就没有其它事情了。”

“好吧，哈利。”莫延睁开眼睛，却没有看着哈利，而是盯着墙上的一把装饰用的银弓。“我告诉你。”

“……哈利，你知道，你家在哪里吗？”

哈利沉默了一会儿，才说：“不。”

“在高锥克山谷。高锥克山谷是戈德里克·格兰芬多的出生地，是巫师金匠鲍曼·赖特打造第一个金色飞贼的地方，是世界上最著名的半巫师聚居地。邓不利多教授一家也曾经在那里生活过。”

“邓不利多教授？”

“是的。”

“……他从来都没有提过。”

“去年暑假的时候，我去了高锥克山谷。”

哈利猛地抬头，动作剧烈的仿佛要把头和脖子拉开。一旁的达克也发出巨大的声响。但莫延只是看着自己的手指。

“莫延——”哈利语气干涩地就像砂纸在摩擦，“还有呢？”

莫延张了张嘴，又啪嗒一声闭上了。

他不能控制自己的舌头，再说下去，他必然会泄露出不该泄露的东西。

莫延想了许久，哈利虽然焦躁，但还是安静地等待，一种可怕的恐慌攫住了他的心，虽然那不能改变他知道真相的愿望，但却也使他不由自主地想要延迟这个时间。

莫延伸手握住挂在胸前的戒指，犹豫了一下，取出了一个方形的盒子，上面有雕刻精致的蔷薇花和银质的锁扣。

“你自己看吧，哈利。”莫延站起来。“我……我去煮杯咖啡。”

莫延狼狈地逃开，在屋子里不知所措地站了一会儿后，终于想起来自己应该干什么。

他取出煮咖啡的用具箱，里面有瓦斯灯、量杯、搅拌勺、方糖和砂糖，各种咖啡豆、配套的咖啡杯和酒。莫延先做好浓香型基底，然后一匙糖、半盎司烈酒倒入爱尔兰咖啡杯中，点燃瓦斯灯开始烤杯，心却不知不觉就漂到哈利那边。

那个盒子里装的，是他在高锥克山谷的家里拍的所有照片。

最上面的一张，就是门口的那块木牌：

就在这里，在1981年10月31日的晚上

莉莉和詹姆·波特失去生命

莫延左手食指与拇指握至杯梗底部，右手握住杯底座。让火源由杯底部烧起，右手慢慢转动杯底部，使杯子均匀受热……

他们的一个儿子，休

成为邪恶之徒祭奠黑魔王的牺牲

杯口慢慢地升起了雾气……

另一个儿子，哈利， 是唯一逃脱了死咒的巫师

雾气又消失了……

这所麻瓜看不见的房子

就保持了废墟的样子

蓝色的火焰在燃烧……

作为波特夫妇与休的纪念碑

轻轻地晃动杯子，蓝色的火焰慢慢熄灭……

和一个对于拆散他们家庭的暴力的警钟

他将咖啡倒到黑线的高度，看着那简朴的黑色液体在高脚杯中悠悠旋转，心里有些恍惚。

不知什么时候，他已经把装了家族遗产的蔷薇筒拿了出来，紧紧地攥在自己手中。

这是可以证明他的身份的东西。

只要他把怎么拿到这朵蔷薇的过程一说，就算哈利还不明白，但邓不利多是一定会知道是怎么回事。

更何况，他的教父——小天狼星·布莱克，这个不知怎么知道了他的身份的人，就在身边。或许现在小天狼星还在顾忌着自己通缉犯和被误会的背叛者的身份不敢贸然和哈利相认，但也许会为了替他作证而站出来。

即使没有这些，魔法界可以检测血缘关系地魔法也有不少。

只要有一个小小的导火索，一个引子，一个契机，让人们稍稍往那个方向有一点点联想，他的身世就会被发现。

然后他就会和哈利相认。

哈利也不会为了休的所谓“死亡”而痛苦。

这是他心心念念想了许久的事。

可是……

当机会真正来临的时候，莫延却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想要这样。

莫延不明白自己究竟在犹豫什么！

哈利渴望亲人——他也是！

哈利想有一个家——他也是！

哈利和他的关系很好！

如果相认了，他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教训德思礼家，追查小天狼星蒙冤的真相，抓捕彼得·佩迪鲁，毫无顾忌地站在哈利身边——斯莱特林和格兰芬多们也都没有了反对的理由……从此以后，孤独的不再孤独，悔恨的不再悔恨，遗憾变成庆幸，伤心变成快乐，痛苦成为幸福。

真的……能幸福吗？

莫延有些怯步。

他为此感到恐慌。

心就像悬在虚无的半空中，不上不下，没有着落。

如果真的相认——他，还会是现在的他吗？

……

……

莫延拿着咖啡杯的手顿住了，终于知道自己在犹豫的是什么。

现在，他们是朋友；相认，他们是血亲兄弟。

尽管他心里知道所有的真相，但说出口与不说，就像是薄薄的一层窗纸，看似脆弱透明没有什么遮挡，但其实也是一种保护。

一旦戳穿……

他是不是还能像现在一样拥有自我？

这种想法如同绳索，勒得他喘不过气来。

可是，他期待了这么久……

莫延看着空白的天花板，想了许久，最终还是将蔷薇筒收进了戒指。

他端着温热的咖啡回到原位，递给哈利，滚烫的泪水滴到他的手背上。

“我从来都不知道……”哈利哽咽着说。

莫延偏偏头，看到达克看着他们时悲哀的目光。

他低下头，慢慢地啜饮一口咖啡，慢慢让自己的心硬下来。

多比

忽然啪地一声，抱着两个大袋子的多比出现了。

“哈利·波特先生！哈利·波特先生！”多比尖叫着冲过去抱住哈利，袋子和小精灵一起压在哈利身上。

“多——多比？”哈利喘着气问。

“是，我是多比，先生！”家养小精灵发出长而尖锐的声音，把哈利从伤感中解救出来。“多比一直盼望能再见到哈利·波特，先生！”

多比放开哈利，退后几步看着他，网球大的绿眼睛里都是喜悦的泪水。

“等等，你怎么会在这里？”哈利粗暴地怒吼：“你又想干什么！”

“多比在这里工作，先生。”多比没有在意哈利的态度，大概这对他来说很常见。小精灵依然兴奋地用尖锐的声音说：“伊万斯先生给了多比工作。”

“莫延。”哈利震惊的看着莫延，“你收留了这个想杀我的小精灵！”

“不是杀你，先生，不是！”家养小精灵拼命摇着头，两个袋子在它手里哗啦哗啦地响，“多比只是想挽救哈利·波特的性命！”

“用雕像和游走球挽救我的性命？”哈利几乎要炸起来了。“你分明是想把我变成碎片！”

“哦，不，多比怎么会害伟大的哈利·波特？”多比痛苦地尖叫着，大颗大颗的泪水滴落。“在神秘人的权利顶峰的时候，我们这些小精灵被看作低等的、讨人厌的害虫，先生。但自从你战胜了神秘人以后，我们这些可怜虫的黑暗才到了尽头。哈利·波特像灯塔一样照耀着我们，让一切充满了希望！多比——多比怎么会——”

小精灵伤心地大喘着气，看起来随时有可能昏厥。

哈利看着他，虽然目光还很冰冷，但其实怒气已经消散了。

“让我来解释吧，哈利。”莫延说：“它的确是马尔福家的小精灵——等等，别着急，听我说完——但他不是被德拉科派去阻止到学校的，他的确是为了保护你——当然，他的方法有问题……”

“是很有问题！”几次被打断的哈利终于忍不住跳起来，“霍格沃兹是我的家！他却想让我离开那儿！”

莫延皱眉，“哈利，你的家在高锥克山谷。”然后他后悔地几乎咬掉自己的舌头。

【哈利篇】

仿佛被一把巨锤打中，哈利激动的通红的脸忽然白了下来，他看着怀里的一堆照片：残垣断壁、墓碑、碎裂的椅子、脱毛的翅膀、断了的玩具扫帚、睁着无神地大眼睛的小熊……他一张一张珍而重之地收起来，然后轻声问：“莫延，可以把……”

“可以。”莫延抢先说：“都拿去吧。”

“谢谢。对了，你说……”哈利艰涩地先前的话题拾起来，“多比是为了保护我？”

“是的，多比是马尔福家的家养小精灵，他知道霍格沃兹去年会有蛇怪。”莫延说，“——因为蛇怪就是卢休斯·马尔福放出来的，那本迷惑了金妮的日记原本是他们家的东西，应该是伏地魔交给他保管的。多比不希望你被蛇怪杀害，所以想尽办法要让你离开……”

莫延在说，哈利在听，看起来都很认真，但其实现在整件房子里只有多比因为哈利·波特的谅解而激动不已，听得十分专注。

哈利侧着头，心中一阵阵烦躁，不久之前，哈利还在眼巴巴地渴望着见到朋友们，但现在，他只想一个人待着。

“原来是这样。”莫延说完后，哈利转向多比，“谢谢你，多比，虽然我不喜欢你的方式。”

“哦，哈利·波特多么宽容仁慈！”小精灵激动地尖声叫。

“莫延，”哈利笑了笑，但是面部肌肉发僵，看起来怪怪的，“我很高兴能在这里看见你……但是我还有好几份作业没有完成……我……”

“说起来，我的草药学论文也还没有写。现在应该抓紧时间了。”莫延立刻说：“有话明天再说吧，哈利。”

短暂的沉默中，哈利和莫延对视着，哈利眼中的雾气现了又隐，莫延的目光清清淡淡，仿佛什么都知道，又仿佛什么都不知道。

哈利拼命保持声音的平稳：“那么，再见，莫延。”

“再见，哈利。”很冷淡的声音。

在哈利的手刚刚碰到门把手的时候，莫延的声音忽然在背后响起：“哈利，任何时候，你都可以来找我，只要你需要。”

哈利在门前顿住了。

他听出了莫延冷淡的声音里的深深的关心，沉的让他有些难以抑制自己的感情。

说点什么，哈利，说点什么！

心里一个声音在咆哮，但嗓子却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卡住了。

可我不想哭。

他攥紧了门把手，顿了一顿，含糊地恩了一声，拉开门出去了。

＃＃＃＃＃＃＃

哈利躺在床上，怀里还抱着那个盒子，他攥的那样紧，以致于手背上的皮肤都绷紧了。

从看了哪些照片以后，哈利就觉得，像是有一把没有开刃的刀在自己的心上来回拉锯，割得钝钝的疼。

悲痛压迫着他的心肺，他紧闭双眼躺在床上，以为自己会哭，可是没有。他的呼吸缓慢、沉重，嘴和喉咙都十分干燥，连眼睛也是干的。

他们都不在了。

他的父母的尸骸躺在泥土和石头下面，冷冰冰的，没有知觉。尽管早就知道这个事实，但在看到他们墓碑的照片时，巨大的悲伤充斥着他的心肺。

还有休，他甚至还没有长大……不知道这个世界是什么样子……

他的父母兄弟……

哈利按着胸口，心脏规律的跳动传达到手心，却不能带给他丝毫安慰。

为什么……我没有和你们一起死去……

为什么……留下我一个……

他用被子裹紧自己。

壁炉还在燃烧，隔壁就是莫延，罗恩和赫敏过几天就可以见到……

可是，哈利却觉得，他的人生，从没有像这一刻一样如此寒冷，如此孤独。

——————————－－－

莫延疲惫地倒在床上，哈利的表情让他一想起来就觉得无法呼吸。

“先生。”多比怯怯的叫他。

“什么事？”莫延勉强打起精神。

“莱娅小姐、拉斐尔先生和达克先生都不吃东西。”多比细细地声音说。

“唔？”莫延坐起来，这才看到他的宠物们都瘦了一圈（刚刚跟他回来的达克不算），拉斐尔还很威严地蹲在架子上，只是有些无精打采，莱娅却哀怨的看着他，一双小爪子轻轻抓着他的衣角。

“怎么回事？”莫延抱起莱娅，小黑猫攀着他胸口的衣服喵喵叫着，仿佛在诉苦。

“多比不知道，先生。”小精灵摇晃着脑袋，大大的耳朵前后晃动。“多比为莱娅小姐和拉斐尔先生买了最好的猫粮和猫头鹰粮，今天达克先生回来了，多比又买了最好的狗粮，但是他们都拒绝食用，多比真是太笨了。”

莫延低头，看到多比的额头上青了好几块，手上也缠着纱布。

“多比，你又惩罚自己了？”

“是的，先生。”多比嘴唇颤抖着，接着哭起来，“梅林在惩罚我了，先生。多比要求自由，结果连最简单的工作也做不好……”

“多比，这不是你的缘故。”莫延摸摸莱娅，示意她停止蹂躏自己的长袍。

小精灵透过蒙蒙地泪水看他。

“多比，是我的错。我忘了告诉你，莱娅和拉斐尔，还有达克，平时都是跟我吃一样的东西，而且非常挑食，一般的食物味道差一点儿他们看都不看的，你买了猫粮狗粮猫头鹰粮之类的，连干面包都比不上，他们自然不屑吃了。去厨房要一些烤兔、蛋糕和香草布丁！莱娅喜欢喝柠檬汁，拉斐尔喜欢草莓汁，至于达克——”他看看沉默地卧在一边的黑狗，“南瓜汁吧。”

“是的，先生。”多比问：“您不想要点什么吗，先生？”

“……不用了，去准备吧。”

“是，先生。”

小精灵啪地一声消失了。

莫延躺在床上，瞪着上方的天花板，久久不能入睡。

“先生。”过了许久，小精灵忽然又叫他。

“又怎么了，多比？”莫延没好气地说。

“先生，这些都扔掉吗？”

莫延转头，看到是一大堆各种各样的宠物食粮，还有两只洗得干干净净的——

“老鼠？”

“咿啦猫头鹰店的职员说如果猫和猫头鹰不肯吃东西的话，或许是想吃一点活老鼠改善伙食。”多比说。

两只老鼠在他的头里吱吱乱叫。

莫延慢慢皱起眉。

他倒忘记了，老鼠正是那个叛徒的眼线，虽然现在他和韦斯莱一家都还在埃及不一定知道，但一旦踏上英国的国土，本土的老鼠们一定会告诉他，自己带着一只大黑狗住进了破釜酒吧。

虽然他为了防备斑斑离开罗恩而做了些预备手段，但要是这只老鼠真的宁愿长眠在某个下水道里也不愿到这里来，莫延一样没有办法。他要是真的把斑斑体内的炸弹引爆了，小天狼星洗冤就完全没有希望了。

所以，还需要忍耐。

莫延抽出魔杖，指向一把将两只老鼠拍成肉饼的达克。

莱姆斯·卢平

一道黄色的亮光闪过，达克警惕地坐起来，晃晃脑袋，奇怪的看着莫延。黑狗还是原来的样子，一点儿变化也没有。

“唉呀！”

莫延叹息一声，拍拍脑袋。

他怎么忘了，如果阿尼玛格斯可以被其它巫师变形，当初小天狼星也就不用为了不被魔法部发现而整天被人关在格里莫广场12号了。

看来，为了让斑斑能“安心”地跟随罗恩出现在他们面前，他现在就必须带着达克离开这里。最合适的就是等到了霍格沃兹以后再对那只老鼠动手。

“晚安。”莫延对莫名其妙地看着他的宠物们咕囔一声，倒头睡下，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挫败感。

哈，他居然要向一个害死了他父母的一个可耻的背叛者让路，还有比这更郁闷的事吗？

——————————

第二天一早，当莫延吞吞吐吐地向哈利告别时，他觉得尴尬极了，尤其是在看见哈利乱的跟一蓬草一样的头发和肿的跟个桃子似的眼睛的时候。

哈利也有些不好意思。他大概是快天亮的时候才朦朦胧胧睡着了，梦里一直哭，早晨起来的时候枕套都湿透了。

听到莫延说要离开，哈利沉默了好一阵子。

“好吧。这没什么。”最后他说，“罗恩和赫敏过两天也就过来了。”

莫延没有听出来哈利的语气中有赌气的成分，心中一怒。

“那好，学校再见吧。”他冷冷的说，转身大步离开。

“总是这样。罗恩和赫敏！罗恩和赫敏！”站在古灵阁的门外，莫延想从戒指里取出古灵阁钥匙，但因为精神不集中，第一次拿出了一颗橘子硬糖，第二次取出了一卷羊皮纸。“他们就那么重要吗？我明明做的比他们多多了，不过就是没有朝夕相处而已！”

他愤愤地一脚踢在古灵阁的台阶上，书包往肩膀上一甩，正准备落下来的拉斐尔尖叫一声飞起来，两根羽毛悠悠地落下来，让眼含笑意的达克打了个喷嚏。

但从古灵阁取钱出来以后，那弯弯绕绕的急速飞车不仅有把他的早餐从肠胃里甩出去的趋势，似乎也把他的怒火都甩掉了。

“是我的错。”莫延叹了口气，抚摸着莱娅光滑的背脊，莱娅懒懒地哼哼。“哈利刚刚知道了那些事，我又要离开，他心情不好是应该的，罗恩和赫敏——”莫延不情愿地撇撇嘴，“——的确马上就来了。拉斐尔——”

拉斐尔站在古灵阁的一个突起的雕塑上看着他，见莫延唤他，扑棱着翅膀飞到他伸出的胳膊上，谴责地看着他。

“好了。”莫延无精打采地道歉：“刚刚是我不对。”他掏出一块自己腌制的牛肉干喂给拉斐尔，拉斐尔一口吞下，满意地含混叫着。

莫延拿出一张羊皮纸，想了想，写下几句话，绑在拉斐尔长满鳞片的腿上。

“好啦，去吧。”莫延说。

拉斐尔立刻就飞走了。莫延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找出书单，决定买了书以后到麻瓜界玩两天。

“又一个来买新书的？”当莫延走进丽痕书店时，本粗暴地说，看到进门的是莫延的时候，他才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是你啊，莫延。我刚刚还在想什么时候才能看见你呢！”

“怎么了，本？”莫延看着书店中间的大铁笼子，里面有一百多本灰黄色的书在互相撕咬，野兽般的咆哮响彻整个书店。书页哗啦啦地翻动着，碎纸片到处乱飞。“你在进书的时候出版社没有把它们捆起来吗？”

“当然有！”本咆哮着说，“不然棋格出版社现在一本书都没有了！但是麦金森这各个蠢货，他居然想也不想就把捆着的绳子全都解开了！梅林知道我花了多大力气才把它们都赶进了笼子！至少三分之一的书都被撕烂了！这两百本《妖怪们的妖怪书》几乎让我破产！”

他一边大声抱怨一边戴上很厚的皮手套，一个有着金黄色细软头发的青年大概就是那个犯了错的麦金森，他畏畏缩缩地站在书架边上，看来本是严禁他碰这些《妖怪们的妖怪书》了。

“等等，本。”

莫延见本拿起一根又大有长的棍子向笼子走去，连忙阻止他，问，“你为什么不用魔法试试？”

“没用。”本气恼地说：“我每次刚刚把一本书定住，就立刻被其它书撕成了碎片，根本就来不及——嘿，放开它！”

两本《妖怪们的妖怪书》抓住另一本合力要把它撕开，本将棍子伸进去狠狠打它们的书脊。

莫延估量了一下《妖怪们的妖怪书》的魔力，说：“本，把你的魔杖给我用一下。”

“做什么？”本一边说着一边抽出自己的魔杖交给他。

“看看不就知道了。”莫延说着用魔杖指着笼子里的嘶吼的一百多本书，喊道：“昏昏倒地！”

但是他手中的魔杖不是像通常人们使用时那样快速一抖，而是以极高的频率颤了几十下，魔杖与空气摩擦出短促细微的声音，所有的《妖怪们的妖怪书》都啪嗒啪嗒地落在地上。

“太棒了！”本惊喜地说。

“好了，快点把它们都捆起来吧。”莫延说着，一把拉开笼子上的门，“最多只需要十二分钟它们就会醒过来了。”

本急忙找来绳子，三人一起动手把所有的书都捆起来，刚刚把最后一本书上的绳子扎好，它就开始挣扎着吼叫起来。

莫延挑了一本看起来最完好的《妖怪们的妖怪书》，又买了其它科目需要的新书。付钱的时候，本将手一挥，说：“别提这个，莫延，你帮我避免了更大的损失。”

莫延自然不会跟他客气，把书都装起来走出丽痕书店，正好看见哈利从对面走过来，拉斐尔直接飞到莫延肩膀上，爱怜地轻轻啄了一下他的耳朵。

“什么事？”哈利在离他有五英尺的地方站住，冷淡地问。

“哈利，我最近要离开对角巷。”莫延说。

“我知道。”

“我是想说，如果你没什么事的话，也许我们可以一起去伦敦其它地方去玩一圈，到开学的时候再去国王十字车站。你说呢？”莫延见哈利的眼睛忽然睁大，赶快说：“当然，如果你想在这里等赫敏和罗恩，我完全可以理解……”

“不，我想去！”哈利打断他，“我们什么时候走？”

“买完东西就走。”莫延松了一口气，说：“我还要补充两件长袍和一些药材，你要用的都买好了吗？”

“是的，早就好了。”哈利说：“不过我还要回去收拾一下，那待会儿见吧！”

“一会儿见。”

莫延看着哈利跳跃般离开的背影，轻轻吐出一口气。这两天变故太多，即便他也有吃不消的感觉，情绪起起落落心情张张弛弛，相信哈利也是如此，所以他们都不约而同的经常说些不经大脑的话，不满更是一点就炸出来了。好在挽救及时。

接下来的几天是哈利和莫延第一次真正的假期，他们去了游乐园，坐了过山车；比赛吃冰淇淋吃到肚子疼；逛玩具城买了一大堆玩具，离开的时候抱了满怀，在街上看到一个小孩子就发一个；照了许多照片，但胶卷都放着，等到了学校再用特定的显影液洗出来；通宵在电影院看电影，下雨的时候故意跑出去淋湿再用魔杖把水分清理干净——为了能让哈利在校外也能施展魔法，莫延把所有的魔杖都拿出来让哈利挑选，最后选了一根冬青木独角兽毛的。

时间过得真快，转眼间，就已经到了开学的时候了。

“很希望每次假期都这样。”当他们乘车去国王十字车站的时候，哈利趴在窗口看着外面的麻瓜街道，恋恋不舍地说。

“行啊，以后假期我都去找你吧。”莫延懒洋洋地说。

“真的？”哈利惊喜地说，随后又沮丧下来，“德思礼家不会答应的。”

莫延嗤笑一声：“福吉一样不答应你出对角巷，我们不一样出来了？”

“你做了什么，莫延？”哈利斜睨着他问，他这些日子完全忘记了魔法部部长不许离开对角巷的警告，现在莫延说起才想起来。

莫延只是笑笑，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脚下一个黑色的袋子里探出一颗黑色的脑袋喘气儿。莫延以“偷渡宠物不能被发现”的借口把达克装进了袋子，其实就是为了不让他在车站吓跑了斑斑。

————————————

“哈利！”

他们刚刚走进九又四分之三站台，哈利的视线就被一大堆毛茸茸、乱糟糟的头发完全挡住了，莫延看到赫敏身后匆匆跑过来气势凶悍的韦斯莱夫人，想起那封彪悍的吼叫信，缩了缩脖子，不管不顾地打了个哈欠，直接往车厢后面走去，头上飞着拉斐尔、怀里抱着莱娅，身后还飘着一个皮箱、一个黑色的袋子。

远远地，哈利正陷于水深火热之中。

“就这么跑出去——不知道我们有多担心——你已经长大成人了，应该表现出一点责任感——尤其是在这种时候——”

韦斯莱夫人的怒吼声惹得站台上的人纷纷侧目，格兰芬多小狮子求助的眼神四处乱瞟，众人齐齐后退几步，把偌大的空间留给他们两个人。至于真正的罪魁祸首，早在进入站台的那一刻就立刻消失不见了。

————————————

莫延一边在心里毫无诚意地为哈利祈福，一边随手拉开最后一节车厢——他通常待的车厢——门，却看到里面已经有人了。

莫延不快地挑挑眉，却懒得另找地方了，决定就把这个人扔出去好了。可是他走近一看，却发现那是一个靠窗睡觉的中年男人，衣服上有补丁，浅褐色的头发有不少都发灰了，头顶的行李架上有一个小小的、磨损的木箱，上面写着——“卢平教授”。

莫延的第一个反应就是对身后正在蠕动的黑色袋子无声地施了一个【统统石化】，然后把袋子和皮箱一起放到行李架上去。现在在彼得·佩迪鲁还没有抓到的时候，最不能看见的就是这位知道小天狼星兽化形态的教授了，梅林知道如果这个狼人在不明情况的条件下闹开的话会造成大多的影响——别的不说，小天狼星是逃不掉了。

然后他怡怡然坐下来，肆无忌惮地打量这位父亲学生时代的好友——莱姆斯·卢平。

摄魂怪

忽然车厢震了一下，火车喷出浓烟，开始动了。不一会儿，车厢门拉开了，哈利、罗恩和赫敏走了进来。

“啊哈，你在这里！”哈利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把我一个人丢在站台，韦斯莱夫人差点儿没吃了我。”

“哈利，你要知道。”莫延无奈地说：“韦斯莱夫人只会‘差点儿吃了你’，我要是自投罗网，就要被韦斯莱先生和夫人，还有那些魔法部傲罗一起撕碎了。”

哈利想想也是，摇摇头坐下，依旧郁郁不平。

“对了，莫延，你到底做了什么？”赫敏一边用魔杖把箱子浮起来放到行李架上一边严厉地问，“魔法部部长和那些傲罗说起你的时候脸色真是很难看。”

“是啊，说说吧，怎么弄得？”罗恩兴致勃勃地问，被赫敏狠狠瞪了一眼，莫延有种看到韦斯莱夫妇的感觉。

“我啊——”莫延清清嗓子，罗恩整个身体前倾，只有半块屁股搭在座位上，哈利竖起了耳朵，连赫敏都不知不觉地靠近了许多。莫延神秘地笑笑，突然掏出一本书来挡住脸，得意的声音从书后传来：“无可奉告！”

“莫延！”两个男孩一起大叫，却忽然被没好气的赫敏从头上一人敲了一记。

“别吵，卢平教授在睡觉。”

“卢平教授？”

他们一起转头打量车厢里看起来有些病态的男人，罗恩问：“你怎么知道他是谁？”

“箱子上写着呢！”

赫敏坐下来，罗恩关上门找了距离窗口最远的位置坐下来，皱着眉说：“他是教什么的？怎么会和我们一起坐火车？”

“这很明显不是吗？”赫敏无奈地说：“学校里只剩一个空席——黑魔法防御术！而且看这位教授的穿着就知道他的经济条件恐怕不怎么好，所以才会选择比较便宜的火车。”

“蒙顿格斯教授……”

“他当然不会再教我们了，上个学期已经够他受得了。”赫敏转向莫延，“我听说蒙顿格斯教授在离开的时候还被某个斯莱特林学生为难了，是这样吗？”

“某个斯莱特林学生？”莫延一手撑着下巴，好笑地问。“赫敏，你为什么不说的更清楚一些呢？”

赫敏脸一红，接着神色更冷。

“好吧，我听说是你把蒙顿格斯教授的头发都烧光了，是吗？”

“哇喔。”哈利和罗恩崇拜地看着莫延，异口同声地问：“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莫延得意的笑笑，“其实不仅是头发，还有眉毛和胡茬子，并且以后再也长不出来了。今后蒙顿格斯教授都只能顶着一颗清洁溜溜的大光头。”

两个男孩赞叹地发出咂嘴声，赫敏却在眉间皱出一道深深的槽纹。

“不管怎么说，他总是我们的教授……”

“还是一个诈骗犯、小偷，”罗恩打断她，“也许顶着一颗光头能让那些被他欺骗的人看清他的嘴脸。”

赫敏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什么。哈利赶紧说：“嗨，你们知道刚刚在车站韦斯莱先生跟我说了什么吗？”

“是啊，究竟什么事这么重要，非要在这时候说？”赫敏的注意力马上被转移了，“你差点儿赶不上火车！”

“韦斯莱先生说——”哈利压低声音，忽然来了一句，“他真的睡着了吗？”

“啊？”罗恩一脸白痴相，“什么？”

赫敏看看身边的卢平教授，说：“睡着了。”然后她举起魔杖对卢平教授施了一个【闭耳塞听】。

“对一个教授施咒？”罗恩大惊失色。“你是谁？你把赫敏怎么了？”

“奇怪什么？”赫敏高傲地抬起头，只是脸颊微微有一点发红，“我只是不想他被打扰。说吧，哈利。”

哈利愣了几秒钟，然后才说：“韦斯莱先生说，小天狼星·布莱克其实是为了找我才越狱的（赫敏发出短促的一声惊呼，接着立刻捂住嘴），他在监狱里一直在念叨‘他在霍格沃兹’；还有，他要我承诺不去主动找布莱克。”

“可是——”罗恩脸色惨白地说：“你为什么要去找一个想杀你的人呢？”

“这也正是我想知道的。”哈利摊开手，然后问莫延：“莫延，你还记得我们前几天讨论过的事吗？”

“唔。”莫延含糊应到。

“讨论什么？”罗恩说，然后他又问：“你们究竟干什么去了？居然摆了魔法部一道，连傲罗都甩掉了。”

“也没什么，”哈利咧嘴一笑，拼命克制着自己不要显得太高兴，“就是在伦敦玩了两天，游乐场啊、电影院之类的地方。”

“天。”罗恩摇摇头，难以置信地说，“就为了这个你消失了一个星期？你知道吗，在埃及的时候我们知道这件事，妈妈几乎急疯了！你刚刚被教训的实在太轻了……”说着他抬头看到莫延阴郁的脸色，打了个寒战，没有继续说下去。

赫敏急忙说：“哈利，你们讨论了什么？”

“就是布莱克曾经可能背叛过我的父母。”哈利有些意兴阑珊的说，他希望能跟自己的朋友分享这种期盼了十三年的愉快时刻，而不是被当成不负责任的小孩来批评。

车厢里一时陷入了沉默。

然后他们清楚地听到座位底下传来唏唏嗦嗦的声音。

众人一起低头，发现在赫敏带进来踢到座位底下的柳木篮子里，莫延的黑猫莱娅和一只姜黄色的扁脸猫在窃窃私语，仿佛在交流感情。四人异口同声地一笑，紧张的气氛顿时瓦解。

“对了，今年我们可以去霍格莫德。”罗恩兴高采烈地说，很满意自己的新话题，“那里有各种各样的东西，不过我最想去的是蜂蜜公爵，我要买一些可以让整个房间充满信子蓝色泡泡的“吹宝超级”泡泡糖，怪异而且容易碎裂的毛毛牙薄荷糖，另外还有异常风味的鲜血口味棒棒糖，都很好。”

“霍格莫德是英国唯一一个没有麻瓜的地方对吗？”赫敏诚恳地问，“书上说1612年妖精造反的总部就在那里。”

“还有可以让人在吸吮的时候离地漂浮几英尺的冰糕球。”罗恩没有理会赫敏的话，继续说：“能去霍格莫德实在太好了。”

“希望可以吧。”哈利闷闷不乐地说，“你们一定要告诉我那里的事。”

“什么意思？”赫敏问。

“我不能去。德思礼没有在同意书上签名，福吉也不肯……”

“你可以去。”莫延突然说。

“怎么……”哈利惊讶地看着莫延微笑的脸，不知怎么，忽然就丝毫都没有怀疑这句话。

“去霍格莫德，可不是只有校门口一条路。”莫延说，“有不少密道都可以。回校以后不要把你没有同意书的事告诉别人，到时候我们就能在霍格莫德光明正大的出现了。实在不行，穿隐形衣也可以。”

“我们？”

“我没有人在同意书上签名，哈利。”莫延懒洋洋地说，“不过去霍格莫德对我来说一点问题都没有，我一年级的时候就去过霍格莫德了——不是你爸爸带我去学校的那一次，罗恩。我自己找了一条密道。”

“太棒了！”哈利喜上眉梢。

“莫延！”赫敏尖锐地说：“我认为哈利不应该偷偷走出学校，现在布莱克还逍遥法外，随时准备杀了哈利！”

“如果大家都在一起，布莱克应该不敢……”罗恩弱弱地反驳。

“他在麻瓜街道上杀了一个巫师和十三个麻瓜！还在反抗中击伤了七名傲罗！”赫敏气势汹汹地说：“难道你以为一群学生会比傲罗还强吗？”

三个男生在赫敏的怒气下都缩了缩脖子，不更他争辩，莫延悄悄跟哈利说：“没关系，到时候咱们去咱们的，不理她。”

哈利点点头。

然后莫延看见卢平教授在座位上动了动。

莫延眼睛眯了起来，是巧合吗？

然后他想到赫敏先前的【闭耳塞听】咒，一个经历过战争的巫师会这么轻易被人下咒？他其实应该早就醒了吧？说不定还就是被赫敏的咒语惊醒的呢！

中午的时候。天开始下雨，并且随着火车越往北走下的就越大。售货员推着小车来卖东西，他们都买了一点零食，但是卢平教授还是没有醒。

“他还活着吧？”罗恩忧心忡忡地问。

赫敏认真地看了看，煞有介事地说：“放心，还在呼吸。”

莫延几乎要喷笑出声，他分明察觉到卢平教授在听到赫敏的话时呼吸微微一乱。不过也许这位教授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旧友的儿子，竟是一直假装睡着，连午饭都不起来吃了。

嘻嘻哈哈填饱了肚子后，罗恩和哈利开始下巫师棋，赫敏和莫延则开始交流新学期的几门功课的预习状况。

窗外的光线越来越暗了，走廊上的灯闪烁着，最后熄灭。火车越走越慢，最后终于停下来，风雨怒吼着捶打窗户。

“已经到了吗？”罗恩高兴地站起来，把巫师棋收起来，“我待会儿一定要大吃一顿……”

“罗恩·韦斯莱，坐下。”莫延厉声说。

“为什……”罗恩说了一半就卡住了，因为他看到莫延的脸色很难看，而且他抽出了魔杖。

哈利距离门最近，他站起来想要出去看看，却被莫延一把拉到座位上。走廊上传来喧闹的声音，似乎大家都在问怎么停车了。

“呆着别动，哈利。”莫延声音沉重地说，他慢慢让自己的心境空明平静。

火车颠簸了一下便停下来，行李砰砰地从行李架上跌下来，车厢里的几只宠物都被变故惊得叫起来。全部的灯都熄灭了，他们陷入了完全的黑暗中，似乎有冷意被窗外的雨敲打进来。

外面传来爆炸的声音，罗恩把玻璃的一角擦干净向外看。

“那里有东西在动。”罗恩说，“我想他们向这边过来了。”

“呼神护卫！”

一只银色的巨鹰忽然从莫延的魔杖顶端喷出来，盘旋在车厢顶部，它是那样的巨大，整间车厢似乎都不能容纳它的身躯，但其实它就跟幽灵一样不占空间，而且在巨鹰的照耀下车厢里明亮起来，寒冷似乎也被驱走了。

“这是什么？”哈利惊奇地问。

“是守护神。”一个沙哑的声音回答道，“居然是一个肉体的守护神，许多成年巫师都做不到。”

他深邃的审视目光轮流在哈利和莫延身上扫过一遍，然后他的魔杖发出轻微的爆裂声音，颤抖的灯光照亮了车厢。

突然车厢门被啪的一声推开了，金妮战栗着跑进来。

“金妮，你怎么来了？”罗恩奇怪地问。

“哦，她当然是来找你。”赫敏没好气地说，扶着金妮坐下。

这可不一定。莫延暗自嘀咕，看了一眼一样抽出魔杖警惕地看着门口的哈利。

“我去看看怎么回事。”卢平教授说，“你们待在这儿不要动。”

但还没等他走到门口，车厢门又一次被推开了。

“又是谁……”罗恩的话像是忽然被人掐住脖子一样突兀的停止了。

门口站着一个顶着天花板的人，脸被兜帽完全遮住了，一只手从大衣下面吐出来，发灰的颜色、瘦瘦的、带着疤痕，帽子里的东西长长的、慢慢地喘着气，仿佛在吸取什么。

但只一瞬间，银色的巨鹰就直直地撞到它身上。那东西像是没有重量一样被没有实体的雄鹰撞得飘出去了，然后它萎缩了一下，往车厢的另一头快速逃走，银鹰一路追上去，长长的火车上响起此起彼伏的惊叫声。

莫延一直牢牢地抓着魔杖，看着他的守护神在火车尽头化作一股银色烟雾消失了。随即列车上的灯都亮起来，过了一会儿，火车哐当一声，重新开动，莫延这才松了口气，然后发现自己浑身都被冷汗湿透了，寒意侵入骨髓，手不断地颤抖着。

真正的摄魂怪，比博格特变化的要可怕多了。

他这么想着，腿有些发软。一只有力的胳膊揽住他的肩，把他拉到座位上坐下。

“吃块巧克力。”卢平教授把一块青蛙巧克力递给他，“你做的真是非常好，谁教你的守护神咒？”

莫延吃着巧克力没办法说话，哈利替他回答到：“是斯内普教授，先生。”

莫延抬起头，看到哈利只是脸色青白、冷汗涔涔，虽然看起来比其他人要糟糕许多，但总比昏过去强多了。

“那是什么东西？”罗恩余悸犹存的说。

“一只摄魂怪。”莫延咽下巧克力，说，声音平静但干涩，“它们应该是上来搜索小天狼星·布莱克的。根据《预言家日报》上说，今年摄魂怪有可能进驻霍格沃兹。”

“天哪，这不可能！”赫敏恐惧得眼睛蓦地睁大，“这种东西……”

“要——要是它们真的进了学校怎么办？”金妮轻轻啜泣着说，她害怕的全身都在颤抖。

莫延冷冷一笑，嘴角勾起一个绝对狰狞的微笑。

“那就灭了它们。”

他淡淡的说，但没有一个人怀疑这句话的真实性。

“说起来——”卢平教授探究的看着莫延，“我还不知道你们的名字。”

莫延冷哼一声，其实这位教授想问的是他的名字吧？

“我是罗恩·韦斯莱。这是我妹妹金妮。”罗恩说。

“赫敏·格兰杰。”

“哈利·波特。”哈利很高兴地看到这位新教授没有像其它人一样，第一次看见他总要好奇地观察他的额头，心中升起了几分好感。见莫延丝毫没有搭理这位卢平教授的意思，于是替他介绍：“这是莫延·伊万斯。”

“莫延——伊万斯？”卢平教授玩味地看着他们两个，“这真是太巧了。”

“抱歉。”哈利莫名其妙地问，“什么太巧了？”

“哈利，你知道在你母亲嫁给你父亲之前，她姓什么？”

“不，不知道。”莫名地，哈利看了看似漫不经心的莫延一眼。“您认识我父母吗？教授。”

“是的，”卢平教授说，“在学校的时候，你父亲是我最好的朋友之一，你母亲跟我们在一个学院的同一个年级。她叫莉莉·伊万斯。”

当选Greader

车厢里一时陷入寂静。

“伊——伊万斯？”

哈利轻声问，仿佛怕惊动什么。

“是的。”卢平教授说。

哈利看看莫延，又看看卢平教授，眼中有惊疑和猜测，心渐渐欢跳起来。

“这么说……”哈利心无法控制地狂跳着，“莫延，我们有可能是亲戚，对吗？”

莫延静静地看着他，哈利看着他的眼睛，心一点一点冷却下来，许久之后，莫延才说：“哈利，我是孤儿。最早收养我的夫妇姓伊万斯。”

“是——是吗？”哈利喃喃地说，语气中有无法掩饰的失望。

卢平教授看着他们，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像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

——————————-

在剩下的路上他们都没有说什么，几分钟后，火车到达了霍格沃兹，人们争先恐后的下了车。莫延称自己要去斯莱特林，让哈利几人先走，他留在最后，等所有人都走完之后把自己的箱子收进戒指里，吹响哨子招来多比。

“先生。”多比啪的一声出现，躬身道。

莫延解除了达克的石化，全身麻木到僵硬的黑狗用几乎称得上是幽怨的目光看着他。莫延装作没有看见，把睡得迷迷糊糊的莱娅从座位底下抱出来，一转身，就看到小精灵的头上顶着五六顶帽子，五颜六色的煞是惹眼。

“多比，你不会是把所有的薪水都拿来买帽子了吧？”莫延皱眉问。

“多比还买了衣服和袜子。”小精灵高兴地向莫延展示自己包的像个棒槌的双腿，上面不知套了多少双袜子，仅莫延目光所及就能看到四种不同的颜色。

他摇摇头，不指望这只家养小精灵能有多少品味了。

莫延把莱娅交给多比抱着，吩咐说：“多比，把莱娅和达克带到五楼矮子巴拿巴训练侏儒跳舞的那一张画像前面，晚宴结束后我会过去。”

“是的，先生。”

啪地一声多比就带着莱娅和达克消失了。莫延忍不住想：这个世界上，还有家养小精灵不能去的地方吗？巫师们为了自己的方便而给家养小精灵打开了大门，也许只有古灵阁是个例外。

站台上淅淅沥沥的下着小雨，莫延紧了紧衣服，发现自己差不多是最后一个下火车的人。不远处站着一个眼熟的身影，正在朝他的方向张望。

“德拉科？”莫延走近以后才发现站在那里瑟瑟发抖的人是谁，“你怎么没进去？”

德拉科瞪了他一眼，牙齿不停交击，发出嗒嗒的声音。

“你……你不会是在等我吧？”莫延不敢相信地问。

德拉科转身就走。

莫延摇摇头，笑嘻嘻的跟上。

道路十分泥泞，他们走的很艰难，时不时地脚下滑了一下，扶一把，再放开，沉默地走着。最后一辆马车停在道路旁，高尔和克拉布在车上冻得直发抖，看见他们两个走过来都露出如释重负的眼神。瘦骨嶙峋的夜骐不耐烦地用脚刨地面。

他们登上马车，摇摇摆摆地出发，经过学校门时，莫延看到两个高大的摄魂怪守在门边，寒意又一次笼罩了他。莫延不由自主地拿出魔杖戒备。

“是你做的吗？”德拉科忽然没头没脑地问。

“什么？”莫延说。

“火车上。”德拉科指指他手中的魔杖，“那只鹰，是你的守护神吧？”

“你怎么知道？”莫延有些奇怪，要知道，大多数学生甚至都没有听说过守护神。

“我听父亲说过。”德拉科咧嘴一笑，“我想学，但他说这是非常高深的魔法，而且没有用处。你知道，守护神只在抵挡摄魂怪的时候可以用，而摄魂怪都在阿兹卡班。不过听教父说你学会了守护神咒以后，他就开始教我了。我现在只能发出银色烟雾，还不能变出肉体的守护神。”

莫延打量了一下德拉科的脸色，发现他并没有为此感到不好意思或者难堪，心底暗暗称奇。

他们拐过洞穴状的门厅，走进了礼堂大厅。

礼堂大厅里面有五张长桌，分别属于教授和四个学院的学生。成千上万只蜡烛吊在桌子上空，四张桌子边上都坐满了人。他们是最后进入大厅的人，分院仪式已经开始了，一个金发的小女孩坐在四角凳上，分院帽遮住了她的大半张脸。

“拉文克劳！”

拉文克劳长桌上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他们趁着人群都在看着新生们的时候溜到了自己的座位上，莫延正要往后走，却被德拉科拉到了三年级生最左面的座位，自己在他的右手侧坐了下来。

“这是你的座位。”莫延站起来，心里猜出了什么。

“现在是你的。”德拉科仔细观察自己的金色餐具，仿佛它们都是远古时代流传下来的古董，“上学期期末的时候你当选了三年级的Greader。”

“那你呢？”莫延隐隐觉得这种情况有些不妙。

“我？”德拉科耸耸肩，但还是没有正视他，“当然是落选了。”

莫延眯起眼睛，冷声问：“到底怎么回事？那份通知是废纸吗？级长和各年级Greader的信誉可以被这样践踏？”

“没有这么严重，莫延。”埃德蒙示意坐在莫延身边的一个二年级女生让开位子，自己坐了下来。“根据斯莱特林传统，如果有五个人联名对这种通告做出质疑，级长就要开会重新讨论；如果有两名以上Greader的意见改变，就会在学院内部进行全体投票，超过50%的人反对，则命令不生效。我们在投票的时候，一共有73.6%的人对命令表示反对；12.8%的弃权，所以那份命令撤销了。”

“有这么容易？”莫延不信。

“当然，”埃德蒙假咳一声，“选举的时候七年级正在考N.E.W.Ts，为了不影响他们考试，也因为他们马上就要离开学校了，所以就没有通知参加。”

“还有，”莫延冷冷地说。“二年级选举Greader的时候，也没有人告诉我。”

“这可不是我们的错，莫延。”埃德蒙一本正经地说，“某人自己不看通知，我们也不能把他的眼睛镶上去不是吗？”

“但是——”莫延咬牙切齿地进行最后的努力，“选举Greader的时候不是要进行选举演说吗？没有演说的人视为自动弃权。”他看了看德拉科，发现他开始研究自己的叉子。

“但是如果一个主动演说的人都没有，”埃德蒙说：“就以该年级大部分的意愿为主，每个斯莱特林都有为学院服务的义务，被这么选中的人没有推辞的余地。——莫延，如果你入学的时候有仔细看过公共休息室通知区的‘斯莱特林须知’，就不会问出这些幼稚的问题了。”最后，埃德蒙拍拍他的肩膀说：“好好干吧，莫延。能在不在场的情况下还当选为Greader，斯莱特林已经有五十多年没有过这种情况了，这是莫大的荣耀。”

“……上一个这样的人是谁？”莫延忽然想起来问。

埃德蒙的嘴角斜斜地拉起来，“是黑魔王殿下，莫延。”他说完后就摆摆手回原来的位置上坐下，那个二年级女生战战兢兢地回来，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莫延，端正地坐好。

莫延的脸更黑了。

难怪德拉科会在站台上特意等他，当时还感动了一把，现在看了，这家伙只是为了让他不好意思怪罪罢了。

他恶狠狠地瞪着把眼睛粘到勺子上的德拉科，没好气地说：“行了，还装什么？”

德拉科嘿嘿笑着放下了勺子，脸上带着让莫延想要打一拳的得意笑容。

这时候，分院仪式结束了，邓不利多站起来讲话。

“欢迎你们。”他说，银色的胡子在蜡烛的照耀下闪亮着，“欢迎在新学年回到霍格瓦彻，我有几件事要说说，因为其中一事非常严肃，我希望在你们被丰富的晚餐弄得迷迷糊糊以前把这件事说清楚……”

邓不利多清清喉咙然后继续说，“正像你们在霍格沃兹特快上被搜索一样，现在我们学校要接待若干阿兹卡班来的摄魂怪，他们在这里是为了执行魔法部的任务。”

“他们驻扎在学校所有的入口处。”邓不利多停顿了一下，继续说，“在他们逗留的这段时间里，我严正声明任何人未经允许不准离开学校。摄魂怪不会被任何花招和伪装的所骗倒的，靠隐形衣也没用的。摄魂怪天生不会理解乞求和借口，因此我警告你们每一个人：不要给他们以伤害你们的任何借口。我希望级长们，还有新上任的男生学生会主席和女生学生会主席确保任何学生都不会和摄魂怪发生冲突。”

这时候，邓不利多看了一眼莫延。

“男学生会主席不是埃德蒙吗？”德拉科奇怪地看着对邓不利多的话毫无反应的埃德蒙，问道。

“不是，”另一边坐着的布雷司说，他的消息总是那么灵敏。“是格兰芬多的那个韦斯莱，我看到他的胸脯挺得都快赶上公鸡了。”

德拉科愤愤地咬牙，“邓不利多总是在向着那群格兰芬多，埃德蒙比那个韦斯莱强十倍。”

“一百倍。”布雷司纠正。

“没错。”德拉科用力地点头。

莫延看看隔着两个年级的埃德蒙，从他的脸上虽然看不出失落，但莫延知道这个骄傲的斯莱特林此刻一定觉得非常耻辱。不知怎的，他忽然想起一年级斯莱特林在最后一刻痛失学院杯时埃德蒙的脸色。

“还有一个高兴的消息。”邓不利多继续说，“我们非常愉快地欢迎两位新老师今年到我校任教。”

“首先，卢平教授，他已经愿意接受任教黑魔法防御术这门课程。”

台下响起很冷淡的稀稀拉拉的掌声。只有少数格兰芬多使劲拍掌，哈利就是其中一个。

“不会又是一个蒙顿格斯吧？”德拉科鄙夷地看着卢平教授身上褴褛的衣服。

“不是。”莫延说，“火车上我们在一个车厢，他是个有本事的。”

“坐火车？”德拉科惊奇过后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轻蔑：“这个教授难道连飞路粉都买不起吗？”

“看院长。”布雷司忽然轻声说。

斯内普教授看着卢平教授，脸上带着刻骨的痛恨和厌恶。

看到这一幕的所有斯莱特林立刻对新教授报以充满敌意的眼神，与院长同仇敌忾。莫延无奈地在心里叹了口气。

“对了，莫延。”在邓不利多教授介绍另一位新教授——鲁伯·海格会教授神奇生物保护课的时候，布雷司忽然探身过来，对莫延说：“有一件事，你肯定会高兴的。”

“什么？”

“还记得你们去年从斯莱特林密室里取出一些宝藏吗？”布雷司说：“经过上学期的整理后，邓不利多校长决定把其中的一部分书籍公开，不过全都由平斯夫人亲自看管，只有各学院的院长批准的优秀学生才可以借阅。”

剩下的时间，莫延味同嚼蜡地吃着晚餐，一直在猜测斯莱特林的藏书中会有些什么内容。

最后一块馅饼也在盘子里消失后，邓不利多要求大家去睡觉，这时候莫延才想起来为什么他在自己当选Greader的时候感觉格外不对劲——达克、莱娅和多比都还在五楼走廊上等着呢！但是身为年级Greader的他必须住在宿舍里，莱娅还好说，他怎么把一只小精灵带到自己宿舍去？达克要是进了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会不会整的学院所有人不得安宁？

莫延看着正等着自己先走的斯莱特林三年级学生，感到前所未有的头疼。

强大与脆弱

“德拉科，你们先回去。”莫延推开椅子站起来。

“你想做什么？”德拉科怀疑地看着他，“Greader的选举结果就是院长也不能改变，这完全是学生自主的。”

“我去请斯内普教授给我签一张批条。”莫延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德拉科不好意思地嘿嘿笑了。

但是撇开众人后的莫延并没有往地下室走，他沿着一条很少人知道的捷径赶在格兰芬多们之前走到五楼走廊，发现莱娅转着圈追自己的尾巴，达克无聊地抓门，拉斐尔站在一个雕像上眯着眼睛打盹儿，只有多比还在安安静静地等待。见到莫延过来，莱娅几乎是立刻就扑过来，盯着他的脸大声叫唤，莫延拍拍额头，这才想起来他居然忘了给他们准备吃的，想来一定都饿得狠了。

“多比，这里是霍格沃兹的有求必应室。”莫延表面上是对多比说话，其实也是告诉一边竖起耳朵的达克，“只要在这个画像和那个花瓶——”莫延指着不远处的一个人形大小的花瓶说，“——之间来回走三次，一直集中精神想自己的需要，万应室就会出现。——好了，现在去试试吧。”

“可是先生，多比要想一个什么样的房间呢？”多比兴奋地说。

“你们——”莫延的手比划了一下，“能够使用的。我会回斯莱特林学院的宿舍。”

“喵呜——”莱娅忽然跳到莫延的怀里，扒着他的衣服不放，两只绿色的大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他。

“好吧，莱娅跟我回宿舍。”莫延抱住爱猫，对多比说：“你就不用管她了，多比——为我们打扫房间的小精灵会给她准备食物的。”

“是的，先生。”多比鞠躬，大鼻子碰到地上。然后他在走廊中来回走了三次，一个半人高的木门出现在墙上。

莫延哭笑不得地看着那个木门，门的高度刚好能让达克昂首挺胸地走进去，虽然莫延只有十三岁，可是也比木门高一英尺左右。

多比呆住了，接着就用力地朝墙上一头撞去，经验丰富的莫延立刻闪电般出手，捏住了小精灵的脖子把他提起来，制止了他的自残。

“谢谢，伊万斯先生，谢谢。”多比喘息着说，“但是笨多比做错了事，理应受到惩罚。”

“我说你错了，你才错了。”莫延推开门，低头率先走进去。

这是一件不大的宠物屋，一个很大的藤木篮子，里面有金黄色的细软的苇草，应该是为达克准备的床；还有一个小一些的柳木篮子，里面有粉红色的小褥子和小被子，应该是为莱娅预备的；房间里有纵横的几条木杆，是给拉斐尔停歇的；多比给自己准备的是一个四柱雕花床。还有落地的水池，各种各样的盘子和碗，浅浅的浴池，清洁工具等等。达克显然对自己的床铺不大满意，不屑地冷哼一声，甩甩尾巴走到一边，看都不看那个藤木篮子一眼。

“多比，为什么不给达克准备一张床？”莫延好笑地看着用屁股对着小精灵的黑狗，问。

“多比以前看到奇奇照顾马尔福少爷的萨摩耶犬艾莉莎，”多比睁大眼睛说，显然对达克的反应感到很困惑，“她只愿意睡有苇草的床上，就是马尔福少爷的天鹅绒被子也不感兴趣。多比以为狗都是这样的。”

可问题是，达克其实不是一条狗，而是一个真正的人，自然没有那些狗的习性。

当然，这些话莫延只是在心里说说而已。他忍着笑看到达克在多比说完后瞬间僵直了一下的身体，对多比说：“待会儿给达克换一下吧。他们都被我惯坏了。现在都出来，我要拿点东西。”

莫延取了自己上学期遗留在万应室的一些东西，遗憾地看着自己舒适的大房子，想着以后不得不住在五人间，又是一阵郁闷。

把厨房的位置和进入方法告诉多比后，莫延带着莱娅往地下室走去。

——————————、

“这不可能！”莫延站在斯内普办公室门口，刚要敲门，忽然听到里面传来斯内普教授愤怒的咆哮，“想都别想。”

莫延下意识地从门口走开，转过一个走廊后发现左右没有画像，把莱娅放到地上示意她安静地呆着，便立刻隐形，收敛了自己的魔法气息，连心跳和脚步声都压得极低。

在重新往斯内普办公室门口摸去的时候，莫延衷心祈祷家族这个所谓“即使是最高明的侦察傲罗也不会发现”的敛藏魔法能真的有那么灵验，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能让斯内普教授这么愤怒的整个学校现在除了哈利就只有卢平教授了，而如果面对卢平教授时斯内普教授没有拔出魔杖决斗，只能是邓不利多教授也在里面。

本能般地，莫延就想听听他们在说什么，心里没有一点偷听的负罪感。

“如果你真的有考虑过这种危险，就不会让一个狼人来任教！”斯内普冷冷地说。

“但是在所有应征的人选当中，只有莱姆斯是最合适的。”邓不利多的声音很平静，仿佛斯内普教授的怒气都只是春风细雨。“另外两个人，一个被怀疑参与了一起迫害麻瓜的案件，他来应征教授只是希望得到霍格沃兹的庇护；另一个甚至不能顺利的使用飞来咒，我不能让这样的教授来教导我的学生。”

“那也不应该是他，我以为你知道狼人的危险性，邓不利多。”

“是的，但莱姆斯不一样，他从来都没有想过伤害任何人。”邓不利多轻松自信地说，“而且他也确实这样做了，至今都没有将任何一个无辜的人变成狼人。”

“但是变身以后的狼人是没有理性的。谁也不能保证他不会咬人。”

“是的，我承认这一点。但是只要服用了狼毒药剂，他就会在月圆的晚上安安静静地睡觉。”邓不利多说，“这就是我们现在坐在这里的原因，西弗勒斯，我知道你能配置这种药剂。”

斯内普喘着粗气，像是在拼命压抑自己的愤怒和不情愿。

“这是一个老人的请求，西弗勒斯。”邓不利多说：“而且对你来说并不困难，不是吗？”

长久的沉默后，斯内普教授终于低声咕囔了一句什么。

“啊，西弗勒斯，多谢。”卢平教授说。

“是啊，太好了，太好了。”邓不利多愉快地说，莫延听到衣料摩擦的声音，似乎有人站起来了，“好了，莱姆斯，我们离开吧，把安静和空间还给西弗勒斯。”

斯内普教授从鼻子里面发出喷气声。

莫延垫起脚准备离开，刚刚转身，却听到卢平教授开口说：“等一会儿，邓不利多教授。”

“什么事，莱姆斯？”邓不利多教授问。

莫延立刻转回来。

“呃——”卢平教授似乎在想着怎么措辞，“我在火车上碰到一个孩子，跟哈利的关系非常亲密，他叫莫延·伊万斯，我听说他是你的学院的学生，对吗，西弗勒斯？”

莫延一顿，接着紧紧地将耳朵贴在门上。

“不错。”斯内普教授的声音就像石头一样冷硬。“这跟你有什么关系，卢平。”

“我只是想知道——”

“不是。”

“他的姓——”

“那是他养父的姓氏。”

“可是他长得跟莉莉十分相像。”

十几秒钟的静默之后，斯内普教授才说：“……只是一个巧合。”

“——他还跟哈利十分亲近。”

“波特与韦斯莱和格兰杰才是形影不离。”

“为什么你就是不愿意承认这个孩子很可能是当年遗失的休？”卢平教授精明地问。

“你的好朋友，小天狼星·布莱克没有把他送到圣芒戈。”斯内普教授的声音忽然拔高，尖刻地说：“那孩子怎么活下来？”

屋子里顿时安静，只有不知道谁的粗重的喘气声。

“邓不利多——”很久之后，卢平教授说，声音里透着某种软弱和请求。

“事实上，莫延·伊万斯，很有可能就是当年的休·波特。”邓不利多缓缓说。

莫延心头大震，亏得他自己为了相认与否的问题辗转了这么久，原来这只老狐狸早就猜到了？那么，他们为什么没有——

“为什么不用魔法检测？”卢平教授说出了他的疑问，“用很多魔法可以办到，只要我们取到他和哈利的血——”

“如果不是怎么办？”斯内普教授嘶哑的声音仿佛受伤的野兽，内里有无法掩饰的恐惧。

一瞬间，莫延就明白了他没有说出来的那部分——“如果莫延·伊万斯都不是休·波特，那么就没有人是，这样一来，毫无疑问地，休·波特肯定是死了。”

虽然房间里的教授们魔法强大、意志坚定，但在这个问题上依然表现出了感情上的脆弱——宁愿给自己留下一个希望、一个寄托，也不愿亲手揭开真相，哪怕有99%的可能是如愿以偿，但剩余的1%仍然让他们恐惧如斯。更何况，有一个问题始终盘亘在心头——当年的休·波特，怎么能活下来？

怎么活下来的呢？

莫延苦笑着靠在墙上，脑海里却闪过那时候的种种。

那些不堪回首的日子啊——

莫延扶住额头，轻声叹息。

忽然莫延听到门锁发出咔哒一声，下意识地立刻解除了隐身术，连敛藏魔力的魔法也强行收去。

邓不利多打开门，意味深长地看着他，仿佛并不意外看到在这里的人是他。

“伊万斯先生，你为什么在这里？”

“我想找斯内普教授。”莫延仰起头，笑容干净真诚，“关于图书馆禁书区的新书，我希望能得到阅读的准许。”

“哦，你已经知道了，是吗？”邓不利多平和地说，莫延听不出他是不是知道自己在外面偷听了很长时间。

“进来吧。”邓不利多侧身让开，“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是第一个要求批条的人，但还是没想到会有这么快。”

“对萨拉查·斯莱特林特林的收藏书籍，”莫延跨进门，看到两个盯着他的教授，笑容微微有些羞涩，“我迫不及待地想要阅读了。”

——————————

顺利拿到批条后，莫延立刻带着莱娅回到斯莱特林宿舍，他甚至没有心情跟舍友们打招呼，直接拉上帘子睡下了。

有些东西，本以为遗忘了，可是只需要一个小小的引子，就会从记忆里浮现出来。

黑暗中，尽管什么都看不见，莫延依然用手遮挡住眼睛，但却挡不住脑海中闪过的片段。

那时，他刚刚和小天狼星离开高锥克山谷的家……

十年

作者有话要说：啊，终于把文搬完了……

好累的说……

因为太匆忙，没有时间一一校对，大家帮与沫捉捉虫吧!

[小天狼星·布莱克篇]

目送着海格带着哈利在摩托车的轰隆巨响中消失，小天狼星紧了紧裹着休的毯子，在麻瓜和其他巫师来之前快步离开。

伏地魔虽然死了，但附近也许还有疯狂的食死徒，在伏地魔的突然死亡下，这些人可能什么都做得出来。

他踉踉跄跄地走着，如果不是怀里还有一个幼小柔弱的生命需要他的保护，小天狼星可能立刻就会崩溃。

送休去圣芒戈……然后，和那个叛徒同归于尽吧！

脑子里反反复复都只转着这一个念头，小天狼星嘴唇翕动着，迷迷糊糊的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走了很长时间之后，怀里的孩子呼吸声越来越微弱，小天狼星这才清醒了些。

他轻轻地吻了吻孩子的脸颊，嘴唇冰冷地没有温度。

“对不起……对不起……”

他喃喃地说着，左右看了看，附近并没有什么人。

天气太冷……怎么办……休要撑不住了……摩托车……给了海格……对了，可以幻影移形……对，幻影移形……不行，休恐怕受不住……

“嗨，兄弟，需要帮忙吗？”一辆摩托车突然停在他身边，安全帽被摘下后，一张年轻快乐的脸露出来。

他是附近一个村子的青年，小天狼星曾经和这个麻瓜一起聊过天，还给他展示了一手精妙的“魔术表演”，两人之前关系很好。

但是现在的世界在小天狼星的眼中，都是一片绝望悲哀的灰色，根本没有分辨出这个停下来帮助自己的人是谁。但是摩托车刹车的熟悉声音唤起了他的注意力。小天狼星一把将这个青年拉下来，抱着休跨上摩托车，虽然脑子就像一滩糨糊，但身体却像是本能般地发动了车子。

“哎，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被抢了摩托车的青年在后面跳着脚问，回答他的是一道滚滚烟尘。

不行……速度不够……似乎有什么地方不对……

骑着摩托车走了很远之后，小天狼星才慢慢意识到与以往的行动有很大的区别。但是巨大的悲痛和悔恨腐蚀了他的思维能力，过了几分钟他才想明白这辆车不会飞。

小天狼星停下摩托车，试着抽出魔杖，但手指颤抖着，几乎不能使出力气。他又低头吻了吻怀里的孩子，那双白色的似乎没有瞳仁的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他，小天狼星的眼睛有些模糊，看不清休是什么眼神，只是疑惑：这孩子怎么长了两轮明月一样的眼睛呢？

孩子娇嫩细软的皮肤似乎传达给了他力量和理智。小天狼星终于成功地抽出魔杖，敲了敲摩托车。其实这样并不能算是真的变成了飞天摩托，只是在摩法消失前让车暂时获得了飞行的能力。

小天狼星酷爱飞行，对这一方面的研究也远远超过任何人。单说这种能让一辆笨重的摩托车载着两个人长时间飞行的咒语，邓不利多也未必知道。当然，邓不利多有世界上最好的瞬移工具——凤凰，本来就是不需要这种东西的。

红色的摩托车发出巨大的轰鸣声，尾部喷出一阵白色的烟雾，腾地从地上飞起来，很快就到了几百英尺的高空。高处的寒冷似乎让小天狼星的大脑又回来了一点，他解开衣服，把已经冻得脸色青白的休贴身放在怀里，眯着眼睛寻找伦敦市中心的位置。

突然，小天狼星的目光凝住了，眼神变得像刀子一样锐利。

是他！

尽管现在他在几百英尺的高空，尽管现在他根本就看不清下方行人的模样，但一种强烈的直觉还是告诉小天狼星，他心心念念要找到的仇人就在那里。

想也不想的，小天狼星就拉下车头，迅速降落。

那个叛徒从来都只会躲在他们的后面享受保护和别人羡慕的眼光，魔法水平一塌糊涂，只要一会儿……只要一会儿他就能解决他……然后把休送到圣芒戈……然后——也许阿兹卡班是个不错的归宿——他的罪孽，这一生都赎不清了……

小天狼星把怀里的孩子放在路边一个很大的遮阳伞下的矮凳上，把小毯子裹紧了，蹲下来亲了亲休不住哭泣的小脸。

“宝贝，在这里乖乖等一会儿，我马上就回来。”

孩子白皙得近乎透明的小脸上挂着细碎的泪水，哭声就像刚出生的小猫一样细微，但那样柔弱的他，竟然挣扎着把小手从毯子里伸出来，拉住了他的衣领。

但是一个刚刚一岁的婴儿，能有多大的力气？

小天狼星轻轻扯开那只小小的手，把它细心的塞进毯子里，从看到波特家的废墟时就开始积累的仇恨此时在血管中沸腾喧嚣，几乎按捺不住。

当然，他也不打算忍耐了。

小天狼星站起身来，握紧手中的魔杖，像是拿着一把锋锐绝世的匕首一样，快步朝那个已然发现他并且惊慌失措、似乎连逃跑都不知道的矮个子男人走去，眼神中充满了疯狂和怨毒。

————————————————

这是一条繁华的商业街，即使在凌晨，街上依然有许多麻瓜在走动。小天狼星和休之间很快就被零散的人隔断了视线。

休绝望地等待着即将到来的一刻。

不一会儿，彼得`佩迪鲁大声哭泣的声音传来：“出卖詹姆和莉莉给神秘人，小天狼星，你怎么能这样做？”

小天狼星愤怒地说不出话来，发出的声音宛如陷入绝境的野兽在怒吼，炽烈悲怆。

砰！

巨大的爆炸声传来，人群发出凄厉的尖叫声和哭喊声，凌晨的街道上顿时哗然喧嚣。

几乎是爆炸的同一时间，魔法部的傲罗们就赶来了，一声声响亮的、带有回音的爆裂声接连响起，很快傲罗们就从附近的麻瓜那里弄清了“真相”。

新的战斗的声音响起来，比前一场战斗更激烈，延续的时间也更长。在各种念咒、惨叫咒语爆炸的声音中，小天狼星的声音几乎刚刚喊出口就被淹没了。

“我可以跟你们去阿兹卡班，但先让我送休去圣芒戈……”

“只要一点时间……”

“——是彼得·佩迪鲁，他是背叛者——”

“混蛋！这样下去休会死的！”

一直当他的话不存在的傲罗们这时手底都缓了一缓，虽然他们大多数都不知道那个所谓的“休”是谁，但是听了这话，都以为小天狼星手中有一个人质。

这时一个和波特夫妇有来往的傲罗愤恨地大声喊道：“住嘴，你这叛徒！詹姆你都可以出卖，难道还会留下他的孩子？休恐怕早被你扔进海里了。”

然后战斗声又响起，更激烈更无所顾忌，小天狼星的话从辩解到怒吼，从怒吼到乞求，最后忽然消声，连续不断的枪响一般[幻影移形]的声音响起来。

然后魔法部的傲罗们来处理这次事件的影响，但没有人注意到，路边一把遮阳伞下的一个矮凳上还有一个小小的婴儿。

等到邓不利多知道逮捕小天狼星的详细经过时，已经是两天以后了。他发动凤凰社的成员在从波特家到伦敦的一路寻找休的踪迹，但如此大的范围，别说以魔法界的力量，就是发动麻瓜社会的力量，也很难找到。更何况，当时的魔法部部长本来是个在邓不利多和伏地魔角力中扶上位的一个唯唯诺诺的中间派密生·巴诺，人们从未发现他的权力欲望竟然如此强烈，在得知伏地魔消失的下一刻他就立刻开始消除邓不利多在魔法界的影响，对邓不利多要求为了一个极可能已死的婴儿惊扰麻瓜界的决定不置可否，两人发生剧烈冲突后不欢而散，魔法部坚持不肯联系麻瓜界，而按照规定，只有魔法部有这个权力。

其实在当时，为此联系麻瓜对密生·巴诺而言没什么要紧，但这是他对邓不利多和民众的一次试探，是他对自己权力和领域的一次宣告，所以坚决不肯依从邓不利多的要求。

密生·巴诺在之后长达九年的任期里，他一直致力于削弱邓不利多无上的威信和影响。虽然没有完全成功，却为他的继任——康奈利·福吉打下了良好的基础。当然，这是后话了。

而在伏地魔消失后，凤凰社也名存实亡。人们沉浸在对大难不死的男孩的赞美中，对好不容易得来的和平的享受中，对在战争中死去的亲人们的哀悼中……与这些相比，寻找一个必死的、没什么名气的婴儿自然无关紧要。因此大多数人虽然口头上答应了邓不利多的请求，但实际上只是敷衍了事。

剩下的少数几个人，如邓不利多、斯内普、卢平等等，在经过了一年的寻找无果后，也都绝望了。

其实，在得到消息的那一刻，他们的心中就已经隐隐失去了希望，所谓寻找，只是抱着万分之一的侥幸而已。

结果却只有更深的绝望和疲惫。

——————————

但是那把遮阳伞的主人当然轻易就发现了被人放在她的凳子上的婴儿。

这把遮阳伞属于一个在这里卖烤地瓜的中年妇女，她是一个麻瓜，自然会用麻瓜的方法来处理这个问题——她把孩子交给了警察。

休白色的眼睛、病态的皮肤、微弱的呼吸都很容易让人得出一个结论——这是一个被父母遗弃的孩子。

警察把这个看上去快要死了的婴儿送进了医院，魔法界的手段麻瓜的一般机器检测不出，最后得出的结论是：孩子只是身体虚弱，其实没什么大问题。

在权威的仪器得出的数据面前，休因为接连两次短暂的窒息而昏厥的现象也被人们当作是自然的睡眠。

当然，警察们找不到这个孩子的父母。

按照正常程序，这个孩子被送进了一家孤儿院。

这所一向以管理严格著名的孤儿院院长麦金斯，是个能从蚊子腿上刮下精肉来的人物，他从来都不会浪费钱财给那些送进孤儿院的婴儿们买奶粉一类贵重的东西，尤其是当时，英国刚刚从经济危机（80年代爆发经济危机，英国于1981年5月达到最低点，当时是1981年11月）中喘过气儿来，经济依然在萧条中，人们依然恐慌地攥紧每一分钱。

所以这位精明的院长用随处可见的蒲公英叶子熬成糊糊喂给那些整天饿得嗷嗷直哭的婴儿。

谁也没有想到，这样吝啬的作为竟然救了当时已经奄奄一息的休·波特——那些随处可见的蒲公英，神奇地中和了休体内的毒素，保持在一个危险的平衡。

一天一天，麦金斯在接到手时以为熬不过当天晚上的婴儿就这样撑了下来，并且一天比一天健康。虽然每一天晚上，在薄薄的小被子下，这个孩子都冻得手脚冰冷，脸却烫的吓人，随时都像要死去。

然而他一直没有死。

只是这时发生了一件当时不被人所知的事——在一次一次的发烧中，休的大脑受到了损伤，失去了记忆。

他失去了自己在这个世界最大的仪仗。

然而在众人的眼中，就是这个孩子无比坚强地在一天天的发烧和寒冷中活了下来，展现了成年人也未必有的求生意志，创造了一个小小的奇迹。

孩子近乎透明的皮肤渐渐有了血色，根根雪白的头发渐渐变成了美丽柔和的红色，瞳仁由白色变成了银色，稍一眨动便有流光璀璨——这个被他随便取名叫杰克、连姓都没有的孩子，渐渐变得美丽可爱，十分动人。

于是很多人想收养这个孩子。

但每次都只过不久就会被匆匆送回来。

“杰克”在很小的时候，就表现出了强大的魔法天赋。随着身体的健康，这种表现就愈加明显——生气时、饥饿时、害怕时、高兴时……甚至有时候在睡梦中，休都会不自觉地展现出这种天赋，伴随着种种麻瓜不能理解的异像，他们惊恐万状地把这个孩子重新送回孤儿院。

很快，人们都知道了，这是一个“魔鬼的孩子”。

看他的眼睛，谁见过这样的瞳色？

看他的头发，是不是就跟鲜血一样？

看他当时病的那么重还能活过来，正常人哪里能够做到？

这是一个魔鬼的孩子，证据确凿。

谎言说了一千遍，也就成了真理。

小小的“杰克”、没有记忆的“杰克”，便也这样以为了。即使后来他自己渐渐学会了控制魔力的方法，也不能改变所有人根深蒂固的印象。

辱骂不算什么，殴打不算什么，孤立也不算什么，真正让他难受的是那些畏惧、厌恶、痛恨、鄙视的目光，就像下雨天湿嗒嗒黏在脚上的臭袜子，无处不在，让他窒息，仿佛他是一条让人恶心的黏虫。

终于有一天，在一个暴雨倾盆的晚上，小杰克逃出了孤儿院。

茫然地流浪在街道上，他饿得要死，累得浑身每一个细胞都在呻吟，可是麻木的腿却一直带着他不停的走。

直到他昏倒在地上，被尼尔捡回去。

尼尔是个盗窃犯，从来都只敢在社会中的底层干一些小偷小摸的事，就像臭水沟里的老鼠。自从有一次他在偷窃时被人抓住砍掉了一只手，就只想着调教一些无父无母的小孩子偷东西了。

小杰克在他的手下，被“教导”了半年多。

学的好要挨打，学的不好也要挨打，年长的孩子，每个都可以随意地踢他一脚或者抢走他的食物，但是小杰克依然很开心，因为这里的人都不知道他是“魔鬼的孩子”。而且他有了平生第一个朋友——艾伦，即使他们只是在尼尔的命令下做搭档，即使艾伦经常抢走他好不容易偷来的东西，在作案被发现的时候把他推出去，但小杰克依然十分珍惜这份来之不易的陪伴——这是平生第一次，有人愿意和他在一起。

直到半年后，卡那达来到烟斗巷。

卡那达刚刚从监狱逃出来，他以前杀过人，抢过银行，坐了五年牢，现在也有偃旗息鼓的意思。逃狱后他投奔了在贫民窟认识的老朋友尼尔，就跟他在一起搭档了。

但是卡那达对尼尔调教一帮小偷的注意嗤之以鼻，他想挑一些长相可人的小孩子制造成残疾儿童放在一些混乱的地方乞讨——要是在大街上，收入可能会好一点，但是也很可能有正义感泛滥的市民报告当局收养。

所有孩子中最可爱的小杰克被卡那达选中，尼尔微弱地抗议一下，就同意了。

他们商议的时候并没有避开看似无力反抗的小杰克，在卡那达把孩子提到地下室去的时候，小杰克拼命反抗，最后在刀光临近胳膊的时候，爆发了出生以来最大的一次魔力反应，灯光顿时熄灭，地下室的墙壁上都是巨大的裂痕，所有的家具化为粉碎。

卡那达当时就被震昏过去了。

小杰克倒在地上呻吟，身体上渗出血丝，痛得如同刀割火炙，但是他没有注意到——因为他的记忆也在同时一点点回归。

银色的眼睛从绝望麻木渐渐变得愤怒冷静，宛如火和冰同时交织，他的眼神深不见底，带着让人心悸的怨恨。

小小的孩子，忍着全身撕裂般的疼痛，从地上站起来，一步步走向昏倒在地上的卡那达，眼中是惨烈冷傲的寒光。

他竭尽全力提起菜刀，慢慢地，稳稳地，割开了卡那达的喉咙。

当血色溅到他身上的时候，莫延歪歪头，露出一个很可爱的笑容。

忽然光亮从门口传来，照在他们身上。

原来是听到动静下来查看的尼尔看到这一幕，他惊恐地张大嘴巴，连尖叫似乎都不会了。

莫延弹弹手指，一刻小小的石头飞起来砸中尼尔脑后的穴道，把他敲昏过去。

然后莫延慢慢地挪到上面，锁上地下室，然后才允许自己昏倒在卡那达的房间里——除了卡那达自己，连尼尔也不敢未经允许就进入这间房子。

几天后，莫延才将自己因为魔力爆发而受伤的身体调理好，然后他带上自制的工具，回到了孤儿院，将所有曾经在他身上施加了欺辱的人都送进了地狱，只留下行为不严重的几个人，其中就有麦金斯的老母亲，一个贪财而冷漠的老妇人，然后用前世学习过的催眠术更改了他们的记忆和孤儿院里的纪录。

于是这所孤儿院传染过一场实际上不存在“流感”，多了一个叫莫延·伊万斯的孤儿，当然，这个孤儿在流感之前的一个多月就私自离开了孤儿院。

然后莫延回到尼尔的小院子里，同样用催眠术修改了饿得快死的尼尔的记忆，让他以为卡那达是因为不能忍受这种生活自行离开了。虽然他不喜欢尼尔这些人，但跟规定死板行为幼稚人心寒凉的孤儿院比起来，他更喜欢这样的环境。

于是莫延就在这里住下来，一边重新修习搁置了许久的武功和新得来的魔法，一边回忆被遗忘了许久的《哈利·波特》一书的情节，计划着将来的种种行动。

至于尼尔平时布置下来的任务，他动动手指就完成了，一天一天，都在刻苦锻炼和寻找魔法世界的大门中度过了。

彷徨的时候，孤单的时候，想家想的心口发疼的时候，他就会想想哈利。

那是他在一次死亡后接触的第一个生命，是连接他与这个世界的纽带，是他两世唯一的亲人。

也是他唯一可以确信，会给予他爱的人。

因为在很久很久以前，莫延就知道，自己的这个哥哥，是个多么善良的人。

尽管命运在他身上加诸了许多的不公、挫折、虐待，亲人和长辈陆续死亡，背负上沉重的责任和负担，最后甚至年仅十七岁就要自己走向被最信赖的人一手安排的死亡，但这些都没有在他的内心留下阴暗的痕迹。

一直和他作对的马尔福，出卖了他的父母并害得他的教父背负罪名东躲西藏直到死去的虫尾巴，杀死了他信赖崇仰的校长的并一直都在竭尽全力为难他的斯内普（当然后来他知道斯内普其实是无辜的），在他们濒临死亡的时候他都曾试图挽救他们。

对敌人尚且如此，更何况是对自己的弟弟？

所以早在他们还没有见面之前的时候，莫延就对哈利寄予了毫无保留的信任。

至于其他人，即使在看书的莫延很喜欢，但是他从不以为，他们怎样对哈利，就会怎样对他。

那样纯粹干净的心灵，他从来都不曾有过。

如果说以前，还有一个人在他心里占据了位置，那就是小天狼星，他是在莫延心中是除了哈利和母亲以外最喜欢的人，甚至超过了父亲詹姆·波特。

但是从迷茫中再次醒来后，他恨他。

恨他的轻信，恨他的自以为是，恨他的鲁莽冲动。

尽管后来，随着时间的流逝，莫延的一腔怨恨都渐渐淡了，转而变成对他在阿兹卡班中煎熬的担忧和难过，但心里还是留下了一道无法磨灭的印痕。

有时候，他会爬到高高的楼顶上，看着云舒云卷，星明星灭，觉得人生如此晦暗不明。

直到十一岁的来临，直到海格大大咧咧地推开了小院的门。

在看到那个混血巨人迈着制造小地震的脚步走进来的时候，莫延在正午炽烈的阳光下眯起眼睛，看着睫毛中细碎的阳光，淡淡一笑。

神奇生物保护课

第二天午饭后，莫延和德拉科他们一起去上第一节神奇生物保护课。

“我真不敢相信。”德拉科一边把他的《妖怪们的妖怪书》塞进书包里一边恨恨地说，那本书被一根绳子紧紧地捆起来，还在低声嘶吼着，仿佛那不是一本书，而是一只困在笼子里的野兽，“居然是鲁伯·海格教这门课程！如果早知道是这样，我就不选这门课了。”

“在收到书单的时候你就该明白了。”布雷司笑着说：“别人谁会让我们去弄一本会咬人的书？”

“你早就知道？”德拉科斜睨着他，“暑假你买书被咬到的时候跟我说什么？”他捏住嗓子，发出又尖又细的声音：“格兰普兰教授疯了吗？竟然让我们用这种书上课？她老糊涂了。我真希望邓不利多能给我们换个有点理智的教授！”

莫延、高尔和克拉布哈哈大笑起来，布雷司干咳两声低下头去整理书本，只给众人看到两个红红的耳尖。

“对了，莫延。”布雷司费力地把书包合上，喘着气说：“巴罗今天中午问你怎么没有回斯莱特林长桌吃饭。”

“不想去。” 莫延心不在焉地说，昨天他睡得很晚，今天一整天都有些精神不振，“学校的东西不合胃口，我现在都自己做了。”

“你自己做饭？”德拉科惊奇地叫道。

“你以前也在礼堂吃的。”布雷司严厉地指责，“除非你请我们吃饭，否则这种欺骗的行为绝不能原谅——你是怎么打开的？”

一本《妖怪们的妖怪书》正驯服地躺在莫延手里，无声无息。

“很简单啊。”莫延举起书来给他们示意，“在书脊上捋一捋就可以了，这点跟莱娅倒是差不多。不过——”他翻了翻书本，皱起了眉，“第一章讲的就是斯芬克斯，海格教授不会在第一节课上这个吧？”

“怎么可能？”布雷司探头看了看他的书，“第一节课应该上彩球鱼或者小矮妖，不过五年前格拉普兰教授讲得是绝音鸟。都是些既有趣又没什么危险的东西。”

“别忘了今年上课的不是老糊涂的格拉普兰教授，而是那个看门的。”德拉科冷嘲道：“他什么事干不出来？连三头犬都养！”

布雷司脸有些发白，看样子似乎随时能逃回宿舍去。

他们走下斜坡往海格在禁林边上的小木屋走去，昨天的雨已经停了，天空晴朗，脚下的草地松软而潮湿，空气里有湿润的泥土的清香。

“真不敢相信你居然信这个！太荒唐了！”一个尖锐的女声从身后传来，他们回头，看到哈利、罗恩、赫敏和纳威走在不远处。赫敏正皱着眉看着纳威，罗恩怒气冲冲地看着她，纳威忧心忡忡，哈利沉默地走在他们身边。

“那纳威的茶杯是怎么回事？”罗恩大声嚷道：“特里劳妮教授看见他把茶杯打碎了，在他还没有去拿之前！”

“只是巧合罢了。”赫敏轻蔑地说，“麦格教授也说过她根本就不可信！——我认为，”她骄傲地扬起头，带有优越感地说：“跟我的算术占卜比起来，这门课完全就是垃圾！”

“得了吧，你就是不喜欢你自己在哪门课上不行！”罗恩激烈地说：“你受不了特里劳妮教授说你对未来共鸣的接受能力很差！”

赫敏气得血色上涌，然后她深吸两口气，尖刻地说：“罗纳德，难道你真的希望纳威像预言中说的在今年死去吗？”

罗恩脸色一白，接着往洋红的方向发展，“我只是说特里劳尼教授的话未必不可信，那只茶杯里的不祥可是清清楚楚地！我的叔叔比里尔斯就见过一条，然后——然后，二十四小时以后他就死了！”

“这——这不是真的吧？罗恩。”纳威吓得脸色惨白。

“呃——”罗恩愧疚地看着他，“抱歉，纳威，是真的。”

“巧合罢了。”赫敏高傲地说：“难道看到那只不祥之后你就会莫名其妙地想：‘好吧，我不如突然死去吧’！”

“你这完全是强词夺理！”罗恩厉声说。

莫延他们听了一会儿，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都笑了起来。

“特里劳尼预言纳威·隆巴顿今年内会死？”布雷斯嘿嘿笑道：“这对学校的坩埚倒是个好消息。”

“也许院长大人会为此喝一杯橡木蜂蜜酒庆祝。”德拉科说。

“是啊，如果斯内普教授能相信特里劳尼教授的预言的话，他会的。”莫延懒懒地说。整个斯莱特林没有一个人选修占卜课，因为他们都知道特例劳尼教授是个大骗子，就算那些混血统出生的学生，在选课的时候Greader也会提醒他们。

高大的海格站在小木屋前面等着他们，他穿着鼹鼠皮大衣，猎狗牙牙在他脚下，似乎急于出发。牙牙是海格的宠物，一只黑色的野猪猎犬，看起来十分凶恶，但其实性情温顺，而且有些胆小。

看到他们走过来，牙牙汪汪叫着扑过来，一头将德拉科撞倒地上舔他的耳朵。在照顾小龙诺伯尔的时候，德拉科和牙牙的关系也很好，但从二年级开始德拉科就没有到海格的小屋来过，他们已经有整整一年没有见面了。

“走开！走开！”德拉科在同伴们调侃的目光中死命地想要把牙牙推开，但牙牙以为他在跟自己玩耍，高兴地把一颗大头在德拉科两只手中蹭来蹭去，很快德拉科就绝望地发现自己长跑的前襟都被牙牙的口水弄湿了。

莫延和布雷斯大笑出声，高尔和克拉布低着头，肩膀不停地耸动着，发出沉闷地笑声。

在几个格兰芬多走到之前，德拉克终于成功地把自己从黑狗嘴下解救出来，气急败坏地清理自己衣服上的污痕，要不是海格就站在旁边而且已经是他们的教授，莫延相信德拉科肯定会给破坏他形象的牙牙施几个恶咒。

“好了，快点快点，都到了吗？”海格看到学生都接近了，大声叫道，声音就像经过了扩音咒，“几天可有好东西招待你们！马上就要开始精彩的一课！好，跟我来！——大家都到这道篱笆边上来！”海格把他们领到禁林外的一处空地上，那里围着一圈篱笆，里面什么都没有，“站到你们可以看得见的地方。现在，你们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打开书本——”

“怎么打开？”一个赫奇帕奇男生问，他正费力地把自己的书按住——他用了一个大夹子把书夹住，但在把书从书包里拿出来的时候蹭开了一半，现在书正在挣扎着把另一半崩掉。

“没有——没有人能够打开吗？”海格扫视了一圈，莫延手里的书被高尔挡住了，德拉科和布雷斯本来正准备打开，听到这句话却忽然停住了，还顺便扯了一把高尔和克拉布。他们笑嘻嘻地看着海格，觉得他垂头丧气地样子很有趣。

海格看到所有的学生都把书或者捆起来或者用夹子夹住，有的装在大袋子里，还得拼命压着。他说：“必须捋捋这些书，”他的语气仿佛这是最明白不过的事了，“看……”

他拿过赫敏的书，撕掉捆住书的包装纸。这本书想要咬人，但海格的食指在书脊上从上到下一滑，这本书就发抖了，然后打开，安安静静的躺在他手上。

“啊，我们多么笨啊！”德拉科冷嘲道：“我们应该捋捋这些书！布雷司，在它要把你的手指头咬掉的时候，你怎么就没有想到呢？”

“也许是因为它正张着血盆大口等在那儿，让我心生畏怯？”布雷斯配合地讥笑，“这本书想撕掉我的手，我还自己送上去？”

“住嘴，马尔福！”哈利说。

“我……我认为这些书滑稽可笑。”海格犹犹疑疑地对赫敏说。

“呃，其实的确挺有趣的。”赫敏违心地说。

德拉科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大声嘲讽：“哦，真是滑稽可笑的不得了……”

“——在我们知道怎么打开的前提下。”莫延打断他的话，对海格说：“教授，今天我们学习什么？”

德拉科哼了一声，没有再找碴。

海格看起来似乎乱了思路，揪了两下胡子说：“说得对……那么……你们都有书了……哦……现在需要的就是神奇生物了——对，我这就去找他们。等等。”

然后他抛下自己的学生，转身走进了禁林，一会儿就看不见了。

“你们两个，怎么搞的？”莫延转身问德拉科和布雷斯，他自然看得出两人在故意为难海格。但是按理来说，以前德拉科和海格因为诺伯尔，所以处的还不错，不应该有这种事才对。

“别问我。”布雷斯摊开手，一脸无辜，“我只是在前Greader的积威下追随长官的旗帜。”

莫延对他翻了个白眼，然后看向德拉科。

“还需要理由吗？”德拉科冷哼一声说：“这种蠢人教学，要是我告诉我爸爸……呃——”他看了皱眉的莫延一眼，然后颓然说：“我就是想起来上次他带我们去禁林，心里不痛快。”

“那次是麦格教授的做出的决定。”莫延在心里加上一句：说不定出自邓不利多，执行者还有他们伟大护短的院长。

“你是在鼓励我去找麦格教授挑衅吗？”德拉科回给他一个“你是白痴”的眼神。一直偷听他们说话的哈利和罗恩交换了一个眼神，显然很为自己院长的威严连斯莱特林都不敢挑衅而骄傲，同时又对德拉科迁怒于海格感到不忿。

“噢噢噢——”一个格兰芬多女生忽然尖叫起来，指着围场对面。

十二个稀奇古怪的东西向他们快步走过来，它们有钢铁样颜色的利喙和明亮的橘黄色大眼睛，前腿、双翼、脑袋似乎是鹰的，身体、后腿、尾巴却像是马。他们前爪有半英尺长，而且磨得非常尖锐。每一头野兽的脖子里都系着一根长长的链子，链子的末端握在海格的手里。

“鹰头马身有翼兽。”

莫延赞叹地低呼一声，虽然在校长办公室门口见过这种生物，但雕塑远远不能跟实物相比。这种生物初见似乎很怪异，但仔细观察就会发现它们与众不同的魅力：身姿矫健，目光高傲，翅膀有力地拍打着，虽然因为束缚而显得暴躁愤怒，但展现出的只是刚强骄傲的威势。

“真漂亮！”莫延低声称赞，他喜欢这样充满力量和野性的动物，它们有被驯服的生物所缺乏的东西：自由、肆意和不羁。

在海格要求来一位学生试着接近它们的时候，莫延毫不迟疑地走出来。背后响起一片恐惧地抽气声。

海格解开一头叫做巴克比克的鹰头马身有翼兽的链子并退下它的皮项圈。巴克比克狂怒地甩着脑袋，扑扇着翅膀。它那颗又大又尖的脑袋转来转去，最后黄色的大眼睛看到了最靠近它的莫延。

莫延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它，毫不掩饰自己的欣赏。

巴克比克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眼中浓重的敌意渐渐散去。

莫延没有理会海格叫他鞠躬的指示，他不是会亦步亦趋按照别人的话来做的人，更不会轻易把自己的要害亮在一个刚刚还有敌意的野兽面前。

莫延和巴克比克僵持着，全体学生都屏住了呼吸。

“好吧——”海格担忧地说，“既然你不想鞠躬，那就后退，现在。伊万斯，放松的后退。”

莫延还是没有理他。他牢牢地盯着巴克比克，半晌后，鹰头马身有翼兽突然弯下他长满鳞片的前膝，身子往下沉，明显不过地是在鞠躬。

“天哪，天哪，我看到了什么？”海格晃着头，一副不敢置信的样子。

莫延得意地笑了一下，微微欠了欠身，然后慢慢走过去，轻轻拍了拍巴克比克的喙。它闭上眼睛，在他手心蹭了蹭，似乎很喜欢他这么做。

全体学生都鼓起掌来。

“好吧，好吧，非常成功。”欣喜若狂地海格大步走过来，帮助莫延爬到巴克比克背上，一边对其他学生大声说：“不过我不建议你们向他学习。鹰头马身有翼兽非常骄傲而且很容易得罪，永远都不要做这种事，因为很快你就会自己鲁莽的行为后悔。不是每个人都能像莫延·伊万斯一样在不对它们鞠躬的情况下还能完整地走回去的。”

莫延拍了拍巴克比克的脖子，它展开翅膀飞了起来，十二英尺长的双翼在莫延身边鼓出巨大的风。莫延找了个比较舒服的位置，惬意地趴下来。巴克比克在天上飞了一圈就开始下降，莫延却不想这么快就回去。他拍了拍巴克比克，示意它继续飞，然后他们在天上转了一圈又一圈。看到围场上到处都是学生在对鹰头马身有翼兽鞠躬，时不时地有一两个人乘着巨兽飞起来，但很快就降落了。意犹未尽地学生指着还在天上悠闲享受的莫延大声抗议，海格一脸无可奈何。

“是巴克比克不听话。”莫延小声嘀咕，“反正不是我的错。我没有办法控制一头鹰头马身有翼兽对不对？”

然后他心安理得地让巴克比克带着自己，干脆绕着霍格沃兹——包括禁林和大湖都转了一圈，如果不是有魔法防御阻止他们飞出去，莫延真想到别处看看，反正有巴克比克背黑锅。

他眯着眼睛，看到下方的树林中有一只黑色的大狗鬼鬼祟祟地跟一只扁脸姜黄色猫约会，想到昨晚让他整整大半夜心头抽痛的回忆，懒懒地打了个哈欠，闭上了眼睛。

新学期新课程

一直到下课的时候，莫延才和巴克比克回到了地面。鹰头马身有翼兽的前后肢搭配极不匀称，导致它落地的时候身体前倾，莫延感到一下沉重的撞击，幸好他早有准备，牢牢地卡住巴克比克翅膀的关节处，因此没有像几个冒失的家伙一样滑下去，并且还让自己再次直了直身子。

莫延亲昵地拍了拍巴克比克的脖子，跨过它的脖子直接就跳到了地上。

“我没有办法。”他对海格耸耸肩说：“它一直在飞，你没有告诉我怎么让它落下来。”

海格瞪着甲克虫一样的黑眼睛气呼呼地看着他，但最后还是没有说什么，心疼地给汗涔涔地巴克比克喂雪貂。

“酷！”德拉科撞了撞莫延的肩膀低声说。

莫延咧嘴笑了，“你们怎么样？”

“我和布雷斯都还好。”德拉科把他那本连绳子都没有拆开的书又塞进书包，竭力装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但莫延看的出来他其实很得意，“但是摩克没有给高尔鞠躬，而且差点儿杀了克拉布。”

“怎么回事？”莫延看看无精打采的两跟班问。

“哦，克拉布说摩克只是个没什么危险的畜牲，海格那个蠢才夸大其词之类的。”德拉科漫不经心地说，克拉布跟在后面涨红了脸，“摩克发狂了，爪子直接就抓克拉布的脖子，但是当时傻大个儿就站在他身后，才救了他一命。”

克拉布咕哝了几句，似乎是不稀罕被个蠢货救之类的话。

“这么说——”莫延想了想，刚才他似乎看到海格一向开朗的脸上有些悲哀的神情，“他听到克拉布的评价了？”

“也许，谁知道呢！”德拉科对这个问题不甚在意，揉揉肚子说：“我有些饿了。正好今天早上我妈妈给我寄来了最新口味的巧克力，一起去尝尝看吧！”

“不了。”莫延看看垂涎欲滴的克拉布和高尔，跟这两个人一起吃东西，就算他本来有胃口也会消失殆尽。“我昨天弄到了批条，想去看看萨拉查·斯莱特林会留下什么书。”

“那好吧。”德拉科对他的回答一点也不意外，说：“我会给你留一点的，如果你回来的足够早的话。”

“再见。”

但是莫延没有能够如愿到图书馆看书，他在图书馆门口碰到了专门在那里等他的哈利。

也许是因为刚刚骑着鹰头马身有翼兽在天上飞过一圈的缘故，也许是他自己不断摧残的缘故，总之哈利本来就凌乱的头发现在就像一堆乱草，他在图书馆门口走来走去，皱着眉不知道在想什么。

“哈利？”莫延叫道。

“莫延！”哈利惊喜地看着他，“你终于来了！”

“你在等我？”莫延有些奇怪，“怎么不用猫头鹰给我发一封信？”

“我忘了，”哈利烦恼地抓抓头发，“但我想你肯定会来这里。莫延，我——”

“我们去湖边说吧。”莫延打断他的话，对一个被他们堵在门口的小女生歉意地点头笑笑，拉上哈利离开，“怎么了，哈利？是为了纳威·隆巴顿被预言说要死亡的事吗？”想来现在能让哈利烦心的应该也就只有这件事了。

“不是，”哈利出乎意料地摇摇头，“你说过特里劳尼教授每年的死亡预言从来都没有实现过，而且我听了他们说的，也觉得占卜课有些糊里糊涂的。我找你是为了——”哈利犹豫了一下，然后继续说：“——是为了摄魂怪的事。”

“摄魂怪？”莫延不解，火车上的时候哈利应该没有受到多大的伤害才对。

“是的。”哈利点点头，表情有些恶心和羞辱，似乎在众目睽睽之下吞了一只死苍蝇，“你不知道，莫延。”他深吸了一口气说：“那天在火车上，摄魂怪进来的时候，我有短暂的昏厥过。”

莫延皱住眉。“我不知道这件事。”

“没有人知道。”哈利瞪着鳞光闪闪的湖面，喉咙有些发紧，“只是很短的几秒钟，在失去平衡往下倒的时候我就醒过来了，金妮还以为我没有坐稳。”

“我很抱歉。”莫延沉默了一会儿说，“我没有注意到。”

“不关你的事，莫延。”哈利说，然后沉默了。但莫延觉得他真正的重点没有说，便偏着头等着。

过了一会儿，哈利继续说：“在我们通过大门的时候，摄魂怪就守在那里。我觉得它们似乎从周围吸取了空气以外的什么东西——”他想了想，说。“也许是温暖。我当时觉得全身都冷极了，就像站在冰窖里一样。那股冷——”他点点自己的胸口，黑色的袍子被按出小小的皱纹，“穿透了皮肤，一直深到心里去。”

“可是罗恩他们不一样。”哈利低头说，似乎感到难以启齿，“他们就是觉得冷一点，只有我，我觉得害怕极了，好像还听到了什么声音。”

“哈利。”莫延突然问：“你还记得摄魂怪是一种什么样的生物吗？”

哈利点点头，“它们是阿兹卡班的看守，还是什么灵魂掠夺者。”

“不仅如此。”莫延严肃地说，“摄魂怪是世界上最邪恶的生物之一。它们成群结队地出现在最黑暗最肮脏的地方，吸干周围空气中的快乐、希望和和平，麻瓜虽然看不见它们，但依然会受到摄魂怪的影响。如果可能的话，他们会长期依靠你为生，直到把一个活生生的人变得和他们一样——充满邪恶，没有灵魂。摄魂怪的吻可以将人的灵魂从嘴里吸出来，把人变成行尸走肉。”

哈利脸色惨白，“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可怕的怪物。而且——”

“而且魔法部还让它们看守阿兹卡班，现在又来驻守霍格沃兹。”莫延冷笑道：“真是愚蠢至极，摄魂怪要是不监守自盗，那就是梅林保佑了。”

“阿兹卡班一定很可怕。”哈利嘟囔着说，莫延阴郁地点点头。

“可是——”哈利踌躇了片刻，说道：“为什么摄魂怪会这样影响我？罗恩和赫敏只是觉得难受，就连金妮也只是——”

“哈利。”莫延打断哈利的自轻，“想想看，摄魂怪吸收的是人一生中所有的快乐，那么留下来的还有什么呢？只剩下那些最坏的记忆。它们对你的影响比别人大，只说明你以前经历的事比别人要可怕的多。”

“那么你呢？”哈利忽然问。

“我？”莫延自嘲地笑笑，“第一次见幻化的摄魂怪的时候，我就直接晕过去了。”

哈利张大嘴巴，接着脸上浮现出愧疚的神情。

“抱歉，莫延，我不该……”

“没什么，哈利。”莫延摆摆手，说：“都过去了，我现在已经能够面对它了，不是吗？”

“是啊，而且在火车上，你还使它退却了。”哈利说。

莫延忽然明白哈利找他的目的了。

“那个防御摄魂怪的咒语，守护神咒，”哈利说：“你能教我吗？”

莫延看着哈利坚定的脸，忽然意识到不知在什么时候，哈利已经成长到可以自己来面对困难了。在摄魂怪使他恐惧的时候，他第一个想到的不是退避和抱怨，而是学习可以战胜他们的方法。

“好吧。”踌躇片刻后，莫延说，“一周中你什么时候空闲？我的时间很多，可以配合你。”

“可是……”哈利问：“你今年不要参加魁地奇队吗？”

“魁地奇？”莫延愣住了，他完全忘了这回事。

“你当然要参加。”德拉科的语气仿佛在说莫延问出这个问题真是太蠢了，“你是最好的守门员，弗林特就算脑子里都是大粪弹也不可能不要你的。”

“我去年已经被开除了。”莫延面无表情的说。

“相信我，斯莱特林没有人想要这么做，签那份通知的时候弗林特快要哭了，那么魁梧的人一脸哭相，我要把那一刻永远记下来然后嘲笑他一辈子。”德拉科的模样仿佛自己那时候一直在旁边看笑话一样。

“说重点。”

“好吧。”德拉科从一边的柜子里拿出留给莫延的巧克力递给他，“尝尝看，挺有趣的。”他示范性地自己先吃了一个火焰形状的，顿时从嘴巴鼻孔耳朵里都喷出虚幻的红色火焰。

莫延眯起眼睛瞪着他。

德拉科摸摸鼻子，讨好地笑了笑，然后在莫延目光的逼视下讪讪地坐下来，说：“你知道，去年那些事，其实都是我父亲和七年级的一些人弄出来的。我们家，马奇家还有曼德家都是相当有势力的家族，他们一起施压，学校里没有几个学生能不让步的。但是今年就不一样了，马克·马奇和内迪·曼德都离校了，又出了小天狼星·布莱克越狱的事，他们没有多少工夫来管学校的一点小纠纷。而且有些人怀疑小天狼星·布莱克越狱是因为外面有人接应，我们几家以前都跟随过黑魔王，而且在布莱克越狱之前的两个多月，父亲刚刚陪母亲去阿兹卡班看望过莱斯特兰奇姨妈——她是食死徒，在阿兹卡班关了十几年了，父亲给魔法部捐了很多钱才获得每年探望一次的允许——所以成了重点怀疑对象，所以他现在有些麻烦。”

“你不担心？”莫延尴尬地捂住在冒烟还发出火车鸣笛声音的耳朵，问看起来很轻松的德拉科。

“父亲说没关系。”德拉科无所谓地耸耸肩，“小天狼星·布莱克当年被逮捕的事很奇怪，他根本就不是黑魔王的追随者，很可能是被冤枉的。他跟我们家和莱斯特兰奇家在被逮捕之前就有很多年没有来往了，这件事很容易就能说清。”

既然很容易就能说清，怎么称得上麻烦？莫延看着小心翼翼试一个公鸡巧克力的德拉科，对这样茫然无知被父母保护的德拉科，有些羡慕，又有些叹息。

“所以说——”德拉科在一个长长地尖声啼叫之后，脸红的乱七八糟，心有余悸地把剩下的巧克力都推给了莫延，“今年你加入魁地奇队一点问题都没有，据我所知，弗林特今年都没有打算招收守门员。”

莫延张张嘴，本打算说他一点都不稀罕可以加入魁地奇队，但是想想这话实在违心，又啪嗒将嘴闭上了。

一说起魁地奇，莫延就想起哈利后来有的黄金装备之一火弩箭。暑假的时候他和哈利在离开对角巷之前还特意跑到魁地奇精品专卖店外面欣赏了一会儿那把漂亮的惊人的扫帚，莫延本来还想买一把，但是问了价钱以后就灰溜溜地离开了——即使现在他已经可以算个小富翁，但倾尽所有也买不起一把火弩箭，哈利倒是可以，但他是绝不会把父母在古灵阁留给他的钱都拿出来买扫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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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的第一节课，就是莫延选修的另一门课程——古代魔文。

古代魔文课的教室在八楼，莫延一年级的时候曾经来过，但只是一间空教室，就没有多加注意。但这次走进教室以后，莫延却发现这间教室有非常强大的幻术魔法，他悄悄给自己的眼睛施了一个[现影破幻]，却什么也没有看见，只隐隐约约听出一堵空白的墙壁后面似乎有另一个被遮掩起来的空间。

“铃……”

在上课铃响起的同时，莫延身边忽然响起巨大的一声“砰”，他连忙抓住跳起来的羽毛笔和墨水瓶，转头看到一堆乱蓬蓬的头发。

赫敏气喘吁吁地坐在他身边，脸上有一层晶莹的薄汗，脖子里一个银色的怀表露出来。

莫延瞳孔一缩。

赫敏注意到他的视线，连忙把怀表塞进衣服里，不大自然地说：“嗨，莫延。”

“草药课上了什么？”莫延装作随口问到的样子。

“百日草，斯普劳特教授说……”赫敏忽然顿住，惊恐地捂住嘴看着莫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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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早上的第一节课，格兰芬多同样都要上草药课。

“时间回转器？”莫延压低声音问。

赫敏睁大了眼睛。

“别忘了我以前就对这个有所怀疑。”莫延说，“只要知道你选了什么课，很容易就能猜到这个，也就只有哈利和罗恩两个粗心的家伙才不知道。——放心，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赫敏想了想，虽然还有些忧虑，但也放松了不少，但随后她就看着本该是黑板的那堵墙低声惊叫了一声。

莫延回过头，不由自主地抽了一口气，同样吃惊地张大了嘴。

狄格宾尼斯·艾尔威

他们的新教授从墙后被幻术魔法遮住的地方走出来，看起来就像宾斯教授出场方式一样——要知道，宾斯教授可是幽灵呀！现在看着一个活生生的人从墙里面传出来，同学们都吓了一大跳。

但这不是他们集体消声的原因。真正让所有人惊奇地是，这位教授长着尖尖的耳朵，狭长的眼睛和垂到脚踝的头发都是翠绿色的，身姿高挑容貌妍丽不辨雌雄——这是一个传说中的精灵！

众人傻傻地看着精灵穿出墙壁，两手比划了几下，空荡荡的教室立刻就变了模样：天花板变成了夜空，一轮明月高悬在头顶，把教室里照的冷清而亮堂；地板上被柔软的细草覆盖了，桌椅都变成了木桩和石头，他们坐在上面，绿草甚至长过了膝盖，教室的中间是空地，但周围都是高大的树木，繁茂的叶子和树枝亲密地搭在一起。

“大家好。”精灵礼貌但矜持地说，声音悦耳而低沉，是一个男性精灵，“欢迎大家来到古代魔文教室。我是你们的教授狄格宾尼斯·艾尔威。”

“教授，您是一个精灵对吗？”一个赫奇帕奇男生举手问出这个大家都看出来的问题。

“是的。”艾尔威教授淡淡地说。

“您是哪个种族的精灵？”赫敏热切地问道。

“卡多雷精灵。”艾尔威教授冷淡地说，“听着，你们之所以在这里，是为了学习古代魔文，不是为了探究你们的教授。古代魔文是一门非常精深的课程，同时也很难掌握。在以往的历年中，所有选了这门课的学生最多只有两三个人能够通过O.W.Ls考试。而且即便能够通过，也不能说已经学会了古代魔文，只是因为给你们出题的维森加摩元老也是只学习了几十年的人类，所以仅仅只能出一些入门的题目。”

其它学生大都露出畏惧害怕的神色，唯有赫敏急切地坐直，身体微微前倾，似乎急于向教授证明自己必然是那极少的可以通过的两三人之一。

“很快你们就会发现，”艾尔威教授抱臂靠着一颗树继续说，“古代魔文的学习与你们以往所学到的任何一门课程都不同，这不是仅仅通过死记硬背和勤奋练习就能掌握的学识，它更需要的是一颗能够发散思考、勇于探究未知的大脑。只有最富有智慧的学生才能在我的课上取得成绩，愚昧笨拙和只有些小聪明的学生趁早离开，以免浪费时间。”

几个学生不安地动了动，这位教授说话的方式让他们很不习惯，但没有一个人像艾尔威教授所说的“趁早离开”——谁会就这么承认自己没有智慧呢？但不少人看起来很后悔选了这门课，见到精灵的喜悦和惊奇已经被这位教授毫不客气地冲刷地无影无踪了。

莫延虽然也不喜欢艾尔威教授的说法，但也不得不承认他说的很有道理。一般的咒语，只要知道了原理、咒语和方法就能施展，至不济只要研究一下它的效果和产生历史，也能了解的七七八八。即便是守护神咒、隐性术、幻身术这样的高级咒语，莫延在研究了几个月之后也就都能运用自如了。但只有古代魔文这门学科，可以参考的书籍很多，但许多说法自相矛盾，而且即使读上几百遍，莫延每个字都了解它们是什么意思，但组合在一起就是不明白究竟说了些什么——哪怕是最简单的《古代魔文简易入门》，他看了许久，到现在都还是一知半解——简而言之，这是一个必须要由人指导的学科。

然后艾尔威教授给他们展示了古代魔文的威力：一个[隐]魔文写在一片树叶上，树叶就在众人眼前消失了。然后艾尔威教授手一挥，每个人桌面上都落下了一片翠绿的树叶，他们开始学习第一个魔文的书写。但是直到下课，都没有人成功。赫敏十分沮丧，但艾尔威教授似乎一点也不意外。

“作业是每人在下次上课前学会[隐]的书写。”艾尔威教授翻了翻名册，“莫延·伊万斯。”

“是，教授。”正准备出门的莫延回头应到。

“你留下，其他人可以走了。”

赫敏同情地看了一眼莫延，收拾书包快步离开。

等到所有人都离开教室后，艾尔威教授对莫延说：“把你的树叶给我。”

莫延很想说自己已经把树叶丢到地上了，他刚刚看到好几个人这么做，但这位教授清冽的目光让他觉得似乎无法隐瞒，只好伸出手，露出被他紧紧攥在手心的树叶。

那已经不能称之为树叶了。叶片周围有细碎的冰霜，中心是一团静静燃烧的蓝火，比艾尔威教授发给他们的时候大了两倍左右，而且叶片也不再是翠绿色，而是浅紫色。拿在手里，微微有些刺痛的感觉。

“[冰]，[火]，[长]，[幻]，[变]，[攻]，[锐]……”艾尔威教授一个一个地把莫延刚刚试验过的魔文从叶片上读出，莫延冷汗唰地就下来了。刚刚艾尔威教授在教他们写[隐]的时候讲了许多基础知识，对莫延来说，那些知识虽然都是入门内容，但却为他真正打开了学习魔文的大门，就好比读书的时候看着方块字不明白，但学会了拼音之后就能自行学习汉字一样。莫延顿时有种茅塞顿开的感觉，忍不住就在那片小小的树叶上试验了一些印象比较深的基础魔文。

“[火]、[幻]、[长]算是勉强起了作用，[变]、[灵]、[言]完全失效，其他都只是略微显示出一点痕迹。”艾尔威教授平静地看着莫延，眼神不如何凌厉，但莫延就是觉得抬不起头来。“我想我应该在上课前就告诉过你们，擅自把不能完全掌握的魔文叠加在一起是极其危险的。很可能会造成我们完全不了解的后果，甚至可能扭曲空间和时间。可你却完全没有放在心上。”

“我以为——”莫延舔了舔嘴唇，声音有些干涩，“我现在的魔文没有多大力量，应该没有关系。我以前从来没有成功过。”

“你太低估自己了，伊万斯先生。”艾尔威教授声音柔和缓慢，但愈是这样，莫延就愈是难受。“这样的一片树叶，甚至可以让你过O.W.Ls，但是如果刚才你的[灵]成功了，或者[冰]的威力再大一些，整间教室都会被魔文的力量冲突炸成粉末，你我都不能例外。”

一种灼热刺痛的羞愧感传遍了莫延的全身，他低下头，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往头上涌。

他当然会为此被惩罚，但如果是劳动服务的话……

莫延悲哀地发现，这个星期的每一天晚上都有了安排，如果他因为劳动服务而耽误了魁地奇训练的话，信心满满要夺魁的弗林特会杀了他的；如果是其他时间，要么会影响他和哈利好不容易排出来的练习表——斯莱特林和格兰芬多每个星期各有三次魁地奇训练，因为球场只有一个，被两队轮流使用，他们最后只有一个晚上和星期天下午可以用来学习守护神咒；要么就会影响他对斯莱特林藏书的研读，他最近好不容易在停顿了很久的魔法物品研制中取得了进展，不想就这么拖延下来。

“作为对你的惩罚——”

莫延的心都提到嗓子眼里了，全部精力都集中到耳朵上，唯恐听到什么不想听到的话。

“斯莱特林扣十分。劳动服务，每周五晚上六点到八点，连续三个星期。”

好吧，每星期少一次魁地奇训练，算是最好的结果了。莫延安慰自己。

“还有——”

“还有？”莫延僵硬地重复。

艾尔威教授这次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作为第一个可以在我的第一节课上就能成功使用魔文的学生，我要给斯莱特林加二十分。希望这不会助长你冒失的性格。”

“不会的，教授。”莫延开心的咧嘴笑了，“我已经知道错了。”

莫延认为劳动服务是一件难受的事，但在这方面他不是权威，因为他只有这样的一次经验，那就是送走诺伯尔的那次。因为夜游而被扣了五十分还在禁林直面一次邪恶的黑魔王，这种惩罚在霍格沃兹历史上也屈指可数，根本不足以作为参考。哈利倒是和罗恩被罚过很多次，但他们的经历都是帮教授做点准备工作、帮庞弗雷夫人照顾病人或者帮费尔奇打扫城堡之类的，莫延不知道如果艾尔威教授让他去像罗恩那样擦洗什么东西，他自己能不能忍耐住不叫多比代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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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星期五晚上有劳动服务？”

当莫延把劳动服务的事告诉弗林特的时候，魁地奇球队队长果然陷入躁乱中，他似乎随时想要扑上来掐住莫延的脖子让他把话吞回去。

“你为什么不告诉他我们有魁地奇训练？”伊德愤怒地指责，“或者可以想办法换到其他时间。”

“是啊。”莫延对着手指玩，漫不经心地说：“看来我的确是没有把球队放在心上，时时刻刻铭记即使得罪教授也要坚持训练的原则。既然如此，那就再开除一回好了。反正这种事你们也不是第一次做。”

顿时众人都尴尬地沉默了，伊德和弗林特的脸通红一片。

“我去找院长。”弗林特喃喃地说，“让他跟艾尔威教授说说……这是我最后一年了，斯莱特林必须获得今年的魁地奇杯……院长一定可以说服艾尔威教授改个时间的……”

莫延把书包往肩膀上一甩去上黑魔法防御术课，在心里偷偷比了个“V”字，庆贺这次事件轻松解决。

对莫延来说，黑魔法防御术课并不是很愉快。

衣衫褴褛的卢平教授被全体斯莱特林鄙视了，而且这几天斯内普教授对他毫不掩饰的厌恶痛恨让斯莱特林们都把卢平教授定义为“敌对方”，在课堂上不断地提出问题刁难他，故意懈怠或者大声说话，虽然卢平教授用实力获得了拉文克劳们的尊敬，用扣分压制了斯莱特林的捣乱，但是却使得课堂上更加火药味十足。莫延并没有管太多，他对老好人卢平好感有限，这个男人曾经在战争最危急的时候想要抛下怀孕的妻子去冒生命危险，莫延对这种对自己骨肉不负责任的行为深恶痛绝。

然而莫延看着队伍前方的拉文克劳对付博格特，浑身上下像是长满了痱子一样的难受。因为卢平教授每过一会儿就会用那种慈爱的、探究的、悲哀欣赏怀念的眼神看着他，看得莫延毛骨悚然，在面对博格特的时候一时没有控制好，竟然变出了一个欧巴桑打扮的卢平教授，所有斯莱特林哈哈大笑起来。这时候他们都知道了星期四格兰芬多黑魔法防御术课上发生的事，以为莫延在替院长报仇，于是有致一同地轰然大笑起来。莫延赶紧用[滑稽滑稽]把女卢平变成一只粉红色的小猪，狼狈地逃到队伍后面，不敢看已经僵化了的卢平教授。

周围的学生纷纷拍着他的肩膀，称赞他“棒极了”，但莫延只有苦笑。

说起来，今晚就要教哈利守护神咒了。莫延摸着下巴，仔细想着那时候他把装着博格特的箱子缩小后塞到哪儿去了。

练习守护神咒

晚上六点的时候，莫延准时来到五楼走廊，他到的时候，哈利已经在那儿了。他正摸着空空的墙壁，时不时地敲敲墙。

“我一直都弄不清楚，”哈利看见他，一脸迷惑的说，“为什么这个门只有你能打开？我带罗恩和赫敏来过，但是找不到。他们还以为我记错地方了。不过我们不是要学习守护神咒吗？为什么要到魔药练习室来？”哈利没有理睬跟他说话的巴拿巴，奇怪地问莫延。

“魔药练习室？”莫延瞪大眼睛看着哈利，“你以为这是魔药练习室？”

“难道不是吗？”哈利的表情跟他一模一样，“我们每次都在这里练习魔药制作。”

莫延拍拍额头，意识到自己犯了个错误。

“不，哈利，这不是魔药练习室。”莫延叹气说，“这是霍格沃兹传说中的有求必应室。我以为我告诉你了。”

“不，你没有。”哈利很震惊地说，他看着墙壁，似乎想从上面找出点什么神奇的象征。“它真的能有求必应吗？我是说，不论你想要什么都能得到？”

“不，并不完全能够。”莫延走到他身边说，“超出甘普元素转换定律的东西就不行，比如食物。”

“那也很棒了。”哈利赞叹地看着空白的墙壁，迫不及待地问莫延：“我该怎么弄？”

莫延告诉他方法，很快一扇光滑的山梨木门出现了。

哈利握住铜把手拉开门走进去。这是一间宽敞的屋子，里面像地下教室一样点着火把，墙边是一溜木书架，上面放着几百本跟黑魔法防御书有关的书。地上没有椅子，但放着缎面的坐垫，四周有一些练习的工具和木偶人。

“哇——”哈利环顾四周，惊叹道：“太妙了。”

莫延从口袋里取出好不容易找到的木头箱子，把它放到房间中央放大，哈利被吸引了过来。

“这是什么？”他想要打开箱盖，但莫延阻止了他。

“是一个博格特。我们可以把它变成一个摄魂怪来练习守护神咒。”莫延拍拍砰砰作响的箱子说：“但不是现在。首先你要先学会咒语才行。”

“好的。”哈利有些紧张，他语速很快地说：“今天早上我们上黑魔法防御术课，卢平教授不让我和博格特搏斗。罗恩的蜘蛛滚到我脚边的时候卢平教授把它挡住了，他大概认为我不能对付那只博格特。”

“怎么可能？”莫延失笑，“连纳威那个笨蛋都知道怎么把一只博格特变成隆巴顿祖母版的斯内普教授，你当然也可以。”

哈利略略皱眉，他不喜欢莫延把纳威叫做笨蛋，但是听出莫延语气中的不满，也就没有说什么。

“那他为什么不让我和博格特搏斗呢？”

“我以为原因是明摆着的，哈利。”莫延取出预先准备的巧克力放在一边说：“卢平教授也许以为你会把伏地魔变出来，那样的话学生们会被吓坏的。”

“我首先想到的的确是伏地魔。”哈利诚实的说，“但是，然后我——就想起了那些摄魂怪。”

“那太好了。”莫延轻快地说：“我本来还以为要给博格特施个混淆咒什么的让它变成摄魂怪呢，现在看来不用了。”

哈利翻了个白眼，在他看来这可不是什么“太好了”，但确实轻松了许多。

他们开始练习守护神咒了。哈利练得很起劲，没过多长时间，他的魔杖顶端就喷出了一股股银色的气体。莫延忽然发现虽然他的成绩比哈利好许多，但在这些白魔法上却远不如他。当初他自己可是练习了足足三个星期才达到这个程度，而为了变出肉体的守护神，他断断续续花了两个月的时间。

莫延忽然觉得心里有些堵。

但想到在练习一些黑魔法的时候的顺畅流利，特别是最近阿尼玛格斯的练习很顺利，他又觉得好过了些。

“这样可以了吗，莫延？”哈利在银色烟雾消失后快乐地问道。

“不行。”莫延摇摇头，“你必须能够变出一个肉体的守护神来，这样在面对摄魂怪的时候才有更大的保证来变出守护神。——想想更快乐的事，哈利。”

“好吧。”哈利苦苦思索一阵后，紧握魔杖，大叫道：“呼神护卫！”

一团巨大的银色烟雾喷出来，隐隐约约可以看出一个动物的形态。

“呼神护卫！呼神护卫——哈！”

一只巨大的银色牡鹿从哈利的魔杖上喷了出来，绕着教室跑了一圈后，两人似乎能听到牡鹿奔跑时候的“哒哒”。

莫延目瞪口呆地看着那只牡鹿矫健的身姿，这次完全没有办法遏制自己内心的嫉妒和挫败感无论谁看到自己两个月的努力别人只需要十几分钟就能做到都没有办法心平气和（虽然哈利的这只牡鹿其实只有个大概的形态，跟莫延精微到极致的雄鹰根本就不能比，但这种速度简直就是惊人的），更何况莫延虽然一直表面上谦虚，其实内心骄傲的不得了，自认为无论魔法还是心智，都远胜同龄人不止一点半点。

“它确实挺好看，对吗？”哈利满心欢喜地瞧着牡鹿说，“当然，你的鹰是很漂亮的，不过牡鹿也不赖，是吧？”

“唔，是啊。”莫延勉勉强强应和着。

算了，既然是哈利……

“现在我可以对付博格特了吗？”哈利自信满满地问。

“当然。”莫延施了一个忽视咒，让博格特可以当自己不存在。他的手按在木箱盖子上，问：“魔杖准备好了吗？”

“是的。”哈利晃晃手中的魔杖，摆出攻击的架势。

“快乐的记忆准备好了吗？”

“是的。”哈利咯咯笑着说，他大概觉得莫延的问题很有趣，眼睛咕噜噜转了一圈，似乎又回忆了一遍什么。

“那么——”

莫延一把掀开盖子。

一个摄魂怪慢慢从箱子里出来了，火把闪烁了一下，熄灭了，房间里只有摄魂怪那只结痂、腐烂的手在发着微弱的光，熟悉的寒冷再次袭来。

莫延侧着头打量这只盗版摄魂怪，近距离下他终于看清了摄魂怪的脸——在应该长着眼睛的地方只有一层灰色的、结了痂的薄薄的皮，糊住了空洞的眼眶。没有鼻子，但有一张嘴，长满牙齿，毫无形状可言，不见嘴唇，只有灰褐色的、干裂的像老树皮一样的皮肤。

它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虽然不是冲着莫延，但他紧锁心防，努力维持脑海中一片空明平静后，还是忍不住微微颤抖，视线有些模糊。

博格特这种生物，虽然只要掌握了方法就很好对付，但如果不能辨清它的本质，或者在心神脆弱的时候被趁虚而入，它这种极具欺骗性的外貌还是很有威力的，尤其是这种生物变形之后甚至能拥有一部分被变形物体的力量，几乎与实物没有什么两样。

“呼神护卫！呼神护卫！呼神护卫——”

但是他的魔杖顶端只有几缕稀薄的银色烟雾，而且瞳孔渐渐涣散，声音也越来越低。

“哈利！”莫延见势不好，连忙喊道：“滑稽滑稽！”

当莫延用魔杖把博格特逼进箱子里的时候，哈利也软软的跪倒在地上，冷汗从额头上不停地往下流。

“感觉怎么样，哈利？”莫延拉过一个坐垫让哈利坐下，递给他一块青蛙巧克力。“说实话，你比我好多了。至少没有很丢脸的晕过去。”

哈利擦去额上往下流的冷汗，慢慢地咬着巧克力，没有说话。吃完一块巧克力后，他在裤子上擦擦含涔涔的手心，拔出魔杖站起来说：“我准备好了。”

莫延张张嘴，想劝他再休息一会儿，但他犹豫片刻后，还是打开了箱子。

教室又一次变得寒冷黑暗。哈利大力挥着魔杖喊：“呼神护卫！呼神护卫！呼神护卫——”

一股银色的烟雾从魔杖顶端喷出来，摄魂怪的动作缓慢了一下，似乎对银色烟雾感到畏惧。莫延正观察着摄魂怪的反应，忽然听到不远处传来砰的一声闷响。转身一看，哈利已经昏倒在坐垫上。

“滑稽滑稽！”

莫延逼退了向哈利伸出手的摄魂怪，跑到哈利身边拍着他的脸。哈利大睁着眼睛，好半天才慢慢聚集了视线的焦距，撑着地板坐起来发愣。

“吃了这个。”莫延掰开一块巧克力塞进他嘴里，“哈利，要是你不想继续……”

“不，我要继续！”哈利狂怒地说，眼中忽然有了神采。他一把夺过剩下的巧克力，全部塞进嘴里，大口大口吃了一会儿后，忽然消沉下来。

“我听到她的声音了。”哈利低声咕哝着，“我妈妈，她要保护我们……还有伏地魔……”

莫延脸色变得苍白，但是哈利正在假装系鞋带来擦去脸上的泪水，所以没有看到。

“我要再试一次。”哈利站起来，坚定地说：“肯定是我想的事情还不够快乐，所以才会这样自……坚持下去……”

莫延踌躇片刻，再次打开了箱子。

寒冷和黑暗再次充满了房间……

“呼神护卫！呼神护卫！”哈利大吼道：“呼神护卫——”

“啪嗒！”

哈利的魔杖忽然落在地上，弹了两下。哈利跌跌撞撞地坐倒在垫子上。

幸好莫延有了上次的经验，这次打开箱子后一直在注意哈利的脸色，一见魔杖忽然跌落，他就立刻将博格特变化的摄魂怪逼回箱子。

“怎么回事，哈利？”莫延有些不明白，哈利怎么会一次比一次表现的差劲呢？

哈利抬头看他，眼神迷乱，脸色白得吓人。

“我听到了我爸爸的声音，他设法自己抵抗伏地魔，让我妈妈有时间逃……”

“呃——”莫延搜肠刮肚地想安慰的话，但他现在也有些心乱。“很好的父亲……”

“不是这个。”哈利很慢地摇摇头，“我开始听到我妈妈说——放过他们——我以为指的是我和我爸爸——但是明明是他先抵抗伏地魔……死的，怎么会是放过他们？他们……”

莫延心狠狠抽了一下，顿时几乎窒息。

哈利的眼睛慢慢睁大，身体不可自抑地颤抖起来。

“对了，她前面说的是——放过我的孩子们……”

越来越近的真相

“是休！当时跟我们在一起的是休！”哈利霍然站起来，声音颤抖着说。

莫延僵住了。

这是哈利暑假了解真相以后第一次跟他谈起“休”，他曾经以为自己已经有了这种准备，但事到临头才发现自己的心防设置的有多么脆弱。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制止自己惊愕地跳起来。

哈利在房间里转来转去。

“木牌上是怎么说的？……对了，成为邪恶之徒祭奠黑魔王的牺牲……成为邪恶之徒祭奠黑魔王的牺牲……邪恶之徒……”

哈利站住了，他的脚踢到了什么东西。他低头见自己视若生命的魔杖正孤零零地躺在地上，他看到了，却像是没有看到。

“是了，是邪恶之徒——为什么我从来都没有注意这一点——明明这么明显——”哈利攥紧自己的手，竭力保持声音的平稳。“我还以为，他是被伏地魔杀害的——是的，伏地魔闯进来的时候他也在，可是他先攻击的应该是我——”哈利摸摸额头上的伤疤，似乎在想象当时的情景。“——然后他消失了，或者说，人们以为他死了——祭奠黑魔王——有个食死徒为此杀了休——”他喃喃地说，脸抽搐了一下，似乎说出的话让他很痛苦。“可是——为什么是休？为什么不是我？明明是我导致的这一切不是吗？究竟是谁——会这么疯狂——在伏地魔死后还依然想要用一个无辜婴儿的死亡来报复……”

忽然他捡起魔杖冲向木箱，莫延在他掀开箱子前一把按在上面。

“哈利，你想做什么？”

“我要听听看！”哈利大喊道：“我要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行！”莫延想也不想就拒绝，“我绝不允许你以现在的状态来面对摄魂怪！如果你连抵抗它的心思都没有反而想要故意被摄魂怪影响，受到的伤害是不可想象的！”

“我不在乎！”哈利吼道，吓得叼着一只死耗子飞进来的拉斐尔扑通一声跌在地上。“我的家人都已经死了。我以前以为是伏地魔杀害了他们，时刻准备着要不惜一切代价阻止伏地魔的回归并且杀死他！但现在我知道我唯一的弟弟是死在别人手中，也许凶手还在逍遥法外，我怎么能不为他报仇？如果说为了一点摄魂怪的威胁我就害怕得躲在一边，我就不配做他的哥哥！让开，莫延！你别劝我了，我不在乎为此受什么伤害！”

“可是我在乎！”

莫延一出口就发现不好，可是话音已经在房间里回荡了。他几乎咬掉自己的舌头，天真地希望哈利没有听见这句话。

可是哈利听见了，他一时也愣住了，这才发现，莫延的脸色白的吓人。

两人凝视着彼此，都不说话了。练习室里只有他们粗重的喘气声，拉斐尔琥珀色的大眼睛瞧瞧这个，又看看那个，缩起脑袋，爪子轻轻拨弄着那只蔫蔫的老鼠。

“我的感觉，”哈利语气软化了些，声音颤抖着，“你不明白……你不知道……”

“不，我想我明白，哈利。”莫延深吸一口气说，为了保持镇定，他的指甲已经深深地陷进了手心里，湿热黏腻的液体涌了出来。

“不，你不明白。”哈利忽然提高了嗓门有力地说，浑身发抖。“你没有像我一样失去父母，在十几年后才知道自己还有个兄弟，而这个兄弟在很多年前就被人杀害了……甚至连仇人是谁都不知道……”

莫延顿时像被人迎面打了一拳一样，俊美的脸瞬间扭曲了一下，哈利说不下去了，但眼神依旧坚定而固执。

“无论如何，”莫延嘶哑地说，心里似乎有一股空洞冰冷的火焰在燃烧。“我不会让你在这种情况下面对摄魂怪——即使是你的亲人，他们……在天堂……也不会允许你这么不顾自己的安全……”

他们对视了几秒钟，两人都从对方的脸上看到了自己的表情。

“好……我去问卢平教授——或者邓不利多教授——麦格教授——甚至斯内普教授……”哈利慢慢后退着，最后靠到门上，语气诡异地平静，但眼神却有些疯狂，“至少——至少我要知道，当初那个所谓的‘邪恶之徒’的下场……还有，他们为什么不肯告诉我……这你总不能阻拦，莫延……”

莫延的确不能阻拦，也无法阻拦。他看着哈利猛地转身推开门出去。随着砰地一声门被关上，房间里忽然静的令人心悸。

他坐在垫子上，闭上眼睛，把脸埋进双手里。

拉斐尔从地上飞起来，轻捷地落在莫延肩头，嘴巴发出咔嗒咔嗒的声音，轻轻啄着他的耳朵。

“怎么办，拉斐尔……哈利越来越接近真相了，可我还没有想好要怎么面对……我很怕啊，拉斐尔……”

怕什么呢？

以前他给自己找了很多理由不去相认，比如没有办法解释，没有道理他一个婴儿会知道这些，没有足够的理由说服别人；后来有了十全的把握可以相认，他又以为自己是为了本身的自由，是为了灵魂的独立，为了不被人抓住他的弱点，为了不像斯内普教授一样被一只老狐狸从此利用的彻彻底底，为了将自己的身份隐藏在暗中方便做一些事……他的理由那么充分具体合理，连他自己都被说服了，甚至能因此忽略哈利的痛苦。

但是在刚才，他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几乎想给哈利一个【一忘皆空】让他把这些猜测全都忘记——之所以是“几乎不”，因为他及时想到即使让哈利忘记，他很快就会在重新面对摄魂怪的时候想起来。他瞒得了一时，却瞒不了一世。

在那一刻，莫延被自己的冲动吓坏了，他看到了自己内心深处的抗拒和畏怯。

是的，他在害怕。

他现在所拥有的一切：名誉、地位、声望、骄傲、同学的称颂和推崇、教授的欣赏和赞许、甚至哈利等人的亲近……都是建立他是莫延·伊万斯的基础上。纵然这些当中有教授可能因为对他的出生的猜测而给予的纵容宽待，但终归是他凭借自己的实力获得的。

准确的说，因为他是莫延，所以他拥有了这一切。

莫延，仅仅只是莫延。

如果人们知道他是休……

毫无疑问，他现在的生活将会土崩瓦解，无论是不是愿意，有没有关系，他都将被迫背上父辈的仇恨和责任，以及因此带来的敌意、仇恨、关心、爱护、期许……人们看到的，将不是“莫延·伊万斯”，而是“大难不死的男孩的弟弟”，“幸存的休·波特”。他们将会以比以前严苛十倍的眼光审视他，探究他，嘲笑他的错误，发现他的愚蠢，批判他的性情——而对他的成绩、他的心情、他的骄傲和尊严，却回以百倍的忽视。

他的思想和灵魂与以前完全相同，但人们却会用截然不同的目光来看待他。

一切的改变，只因为他完全无法决定的一个出生。

虽然一些人，如麦格教授、斯内普教授、卢平教授、韦斯莱一家、多数格兰芬多……会从此给予他更多的善意，还有哈利对他的态度也会比现在对一个“好朋友”的态度要好的多——但是这些人看着他，依然不是“莫延”，而是“休”。

虽然说，休也是他，莫延也是他，但莫延只希望人们对他的爱与恨都是源自自己的灵魂和为人，而不是一个出生。

他不介意为此背负仇恨和敌视，却无法忍受这种改变带来的善意，尤其是可能有的——同情和怜悯。

他不屑！

可是现在，哈利一天天接近真相，他探索的越来越急迫，逼得莫延几乎喘不过气来。莫延差点儿使点手段让哈利不再追究这件事，刚刚他拉门出去的时候莫延的指尖已经触到了魔杖。

难怪我的守护神不是牡鹿，而是一只鹰——说什么最爱的人是哈利——

莫延冷冷地自嘲，内心深处冷冰冰的。

原来我最爱的人，一直都是我自己……

【哈利篇】

哈利推开门大步走出去，他越走越快，最后甚至跑起来。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他的脚步声在回响，他本来只是急迫地想要找卢平教授追问当年的事，但心中忽如起来的莫名恐慌让他不知不觉在一楼走廊里放慢了脚步。心砰砰乱跳着，声响震得耳膜里都是这种声音，因而完全没有听到路上科林·克里维热情洋溢的“你好，哈利。”

最后他到了黑魔法防御术办公室门口，举手欲敲，却又放下了。

心中强烈的、莫名的恐惧让他两腿发软，哈利不由自主地坐倒在地板上，捂住了脸。如果有人这时候能看到哈利和莫延两个人，就会发现他们的动作一模一样，无论是背脊弯曲的弧度，还是身体颤抖的频率。

哈利感到他的内心有一个可怕的空洞。这个漆黑的洞里，曾经被填的满满的，有慈爱的母亲、严肃的父亲、可爱的弟弟……可是有一天，他们都消失了。

更糟糕的是，他从来没有注意过这个洞，等他发现时，里面已经被腐蚀得什么都没有了。

他不愿意去触碰它，不愿意去琢磨它，更不愿意一个人待在这个寂静空旷的走廊里，他忍受不了……

“哈利，你在这里做什么？”

一个熟悉的、慈祥的声音响起来，这个声音似乎天生就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声音的主人也值得任何人奉上忠诚和信任。

“邓不利多教授……”

保护和隐瞒

【哈利篇续】

“邓不利多教授……”

哈利扶着墙站起来，一只苍老但有力的手托住了他的胳膊。

“你还好吗，哈利？”邓不利多柔和地问。

“还好。”那种迫切得知真相的欲望略略减退后，哈利几乎没办法站稳，大半个身体的重量都压在邓不利多的手上。他有些不好意思地错开眼睛，然后看到卢平教授站在门边，担忧地看着他。

哈利一下子想起了他来这里的目的，稍稍缓解了一些的心跳重又剧烈地敲打着肋骨。

“不，我不好——教授。我有些事情想问您——要是你肯告诉我的话——不，请务必告诉我——”

“进来说吧，哈利。”邓不利多轻声说，把语无论次的哈利拉进了卢平的办公室。

“也许我们可以明天再谈，哈利。”卢平的手放在哈利的额头上碰了碰，“你现在最好去看看庞弗雷夫人，喝杯镇静剂。”

“不——”哈利跳起来叫道，他觉得自己如果现在不问的话可能以后就没有勇气来问了，他不敢相信，仅仅只是在地上坐了一会儿，他探究的欲望就消失了许多。

“哈利，你现在的情况很糟糕。”卢平教授严厉的说。

“莱姆斯，如果我觉得让哈利美美地睡上一觉，让他迟一点再考虑事情就能帮上他的话，我是会做的。”邓不利多和气地说，“但是我知道怎样更好。被秘密折磨的大脑通常不会如我们所愿地休息，彷徨和迷惑只能让它更疲惫。——所以，问吧，哈利。”他看着哈利，真诚的说，“我和莱姆斯都愿意给你答案，但不能保证是全部。你知道，大人们总是需要一些自己的秘密的。”

哈利的心里对邓不利多涌上一股感激之情，但是即将问出的问题却让他内心的恐慌像毒气一样扩散开来。

“我想问您，教授——”他顿了一下，发现自己的声音在颤抖，膝盖也一样。他舔舔嘴唇，想让自己镇定下来，但是失败了。“我的弟弟——休，他是怎么死的？”

一瞬间，哈利简直以为自己又看到了一个莫延，然后才发现那是脸色惨白的卢平教授，邓不利多的脸上也没有了一点笑意，哈利从不知道邓不利多在那种和蔼的微笑消失后的平静表情可以这么令人畏惧。

“你怎么知道休是你的弟弟，哈利？”邓不利多冷静的问。

“莫延告诉我的。”哈利按捺下急切的心情，知道自己如果想要答案就必须先回答问题。

“他说——休是你的弟弟？”邓不利多的半月形镜片上闪过一道亮光。

“不。”哈利冰凉的手攥成拳头放在膝盖上，“他曾经到过我家——在高锥克山谷的家——拍了一些照片——海格曾经提过休，我一直想知道休是谁，查了很久都查不到——今年暑假的时候我问莫延，他把那些照片给了我，我才知道——”

他深深吸了口气，盯着一缕阳光慢慢滑过桌面，照亮了一个蓝色墨水瓶和一只鲜红色的羽毛笔，眼中的酸涩感渐渐被压了下去。

“哦，哈利。”邓不利多轻轻叹息着，“你心里的感受，没什么可丢脸的……恰恰相反，你能感受到这样的痛苦，正是你的坚强之处。”

哈利依然盯着桌面，心里却有熊熊怒火正在舔舐着他的五脏六腑——

他怎么能——用这种若无其事的语气，说那些无关痛痒的话——

“我的坚强之处，是妈？”哈利语气冷冰冰的，盯着桌子上的一个旧茶杯。“可是我宁愿没有这些……没有……”

“哈利。”卢平忍不住腾的站起来，握住他的肩膀，似乎想通过紧紧抓住的手掌传递给他一些温暖，但他的手一样冰冷。

哈利紧紧地咬着颤抖的嘴唇，觉得来这里是个错误。

我应该去找海格，去问他——不管用什么手段——吐真剂，或者酒——他害死了我的弟弟，总不能因为一副痛苦的样子就回避责难——

黑暗笼罩了窗外的世界，冰冷从地下渗出来，即使壁炉里跳动的火焰也不能给房间里的人带来温暖。

“哈利，伊万斯先生明确地告诉你，休是你的——弟弟？”邓不利多似乎没有看到哈利的痛苦，依然在追究这个问题。

哈利愣了一会儿，才明白邓不利多问的是什么。

“不。”他小声说，“我看到一副雕塑的照片——妈妈，抱着我和休——他那么小——当然是我的弟弟——难道其实，他是我哥哥？”

“不，事实上，你的猜测很正确。”邓不利多的表情似乎放松了一些，但依然紧盯着哈利的脸，“但是你为什么会现在来问这个问题，哈利？我以为你应该在暑假的时候，或者一开学就来问我。”

“以前，我以为——休被伏地魔杀死了。海格大概是喝酒泄露了秘密之类的，但肯定不是有心的——他那么痛苦——杀害了我父母和休的真正凶手，是伏地魔。”

“然后呢？是什么让你在今天来问这些？”

哈利犹豫了一会儿，开始讲述，他说他是怎么想起要学习守护神咒，告诉了他们他在面对伏地魔的时候听到的声音，以及重新回忆起木牌上的字而猜测到是另有食死徒在伏地魔死后杀了休，莫延阻止他从摄魂怪那里得到更多的信息，然后来找父亲曾经最好的朋友卢平教授。开头很艰难，尤其是讲到他听到的那些父母的声音时，他发现喉咙被堵住了一会儿，低着头不想让任何人看见他眼里的泪水。但既然他已经开始了，就比较容易坚持讲下去，他能感觉到，全部讲出来会好受一些。

在哈利讲述的过程中，卢平教授抓着他的肩膀，抓得那么紧，都让他觉得疼了。后来他放开手，跌回椅子上坐着，用手捂住脸，看起来那样苍老痛苦。

哈利看着他，觉得有一个人可以理解自己的痛苦并和他有一样的感受，心里好受了些，对卢平教授也产生了几分亲近依赖的感觉。

“虽然现在还不是时候，”邓不利多深吸一口气，声音低哑地说，“但是我想，你应该知道一些情况了。由我们来告诉你真实情况，总比让你自己任由可怕的想象发展要好的多。”

哈利直勾勾地望着那双蓝色的眼睛，什么话也没有说，但是他的心跳又加速了。

“在你一年级的时候，我就告诉过你，哈利，你的母亲为了保护你牺牲了自己的生命。”

“是的。”哈利知道，母亲的牺牲同时在他的身上留下了爱的印记，那份爱的印记如此强大，使得被伏地魔附身的奇洛教授在碰到他的时候痛苦难忍。

“但是我没有告诉你，在那一天，同时牺牲的还有你的父亲和弟弟——休。是的，我故意隐瞒了这一点。”

“可是为什么？他们是我的家人！我之前甚至不知道自己有个弟弟——”哈利有些喘不过气来，刚刚才平息的怒火又在心里燃烧起来。

“我太关心你了。”邓不利多直截了当地说，“比起让你知道真相，我更在乎你的幸福快乐。我不想让你遭受更多的苦难，不想让你被过去的阴影笼罩，更不想你陷入痛苦和悲伤中。——我从来没有想到我会这样将一个人放在手心里，哈利。我只希望你每天都能平安开心。”

“就是这样，哈利。”卢平教授把手从脸上放下，哈利看到他的眼睛有些红。“在我们发现休很可能已经死了以后，就一致认为不应该告诉你这些事情。哈利，你已经经历的太多了……休，如果不记得，还是一直不知道的好——至少，也要等到你长大到可以接受这一切的时候。”

哈利敏锐地捕捉到他话里的一个漏洞。

“休很可能死了？”哈利觉得浑身冰凉冰凉的，但心却变得火热，“这么说，他还有可能没有死，对吗？这不是完全确定的，对吗？”

他激动地甚至不能在椅子上继续坐着，站起来按住桌子，没有注意到这时候邓不利多教授和卢平教授交换了一个意味复杂的目光，只是沉浸在自己的发现中，心像是被一根细细的绳子勒得很紧，“他有可能活着，还可能活着，你们并不能完全确定他的死亡！”

“如果他还活着，就会到霍格沃兹！”

哈利好像缺氧一样，呼吸急切而短促，左手紧紧地攥住右手，掌心汗涔涔的。

“也许他是孤儿，也许他被人收养了，不过这没关系，我应该想想谁跟我比较像。二年级——应该是个格兰芬多……科林·克里维！他的头发跟我一样乱！或者是麦克·雷尼埃尔，他跟我一样有黑头发！……”

“哈利。”邓不利多叹了口气，“休虽然是你的弟弟，但是他并不比你小一岁——你们是双胞胎。”

“双——双胞胎？”哈利说，他的内心像是有口绝望的深井，他的话就是从里面捞出来。“所以这个意思就是——就是——”

就是休确实不在霍格沃兹，因为他知道整个学校没有一个人和他长得一模一样。

“恐怕的确是这样。”邓不利多说。

卢平张了张嘴，但是最终还是没有说什么。

他本想告诉哈利，莫延很有可能就是休。但是仔细想想，他们的证据其实没有多少说服力。

最重要的是，斯内普沙哑的话忽然在脑海里响起——

如果不是呢？

比起给予希望再亲手毁灭的痛苦，还不如一开始就没有希望。

哈利闭上眼睛，他觉得自己先前的猜测就像疯狂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草，热乎乎的期待冷却之后，心空得让人受不了。他站起身，觉得自己已经无法忍受跟任何人待在一起。

“那么，教授——”

“好好睡一觉吧，哈利。”邓不利多教授温和地说。

哈利拉开门走出去。夜晚的凉风吹在他汗湿的身上，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忽然一个念头闪电般地击中了他的脑海。

刚刚，邓不利多一直在回避他真正的问题——究竟是谁，杀死了休？

他正想转身走回去，但却突然又顿住了。

邓不利多并不想告诉他这个——不然，就算他自己的注意力被别的话题吸引开，邓不利多一定还记得……卢平教授也在回避——就算他现在去问，恐怕也不会得到真正的答案——如果邓不利多自己不想说，没有人可以逼迫他回答——

哈利眯着眼睛，半晌后收回手，紧了紧长袍，转身往宿舍楼走去。在经过一个拐弯的时候，他透过窗户往外看了看。

夜晚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到。远处的禁林幽深黑暗，像准备择人而噬的一只巨兽。

禁林边上，一点晕黄的光芒亮着，在缎子一样的黑暗中格外醒目。

为山九仞

[哈利篇续]

“茴香麦片。”哈利低声说。

“回答正确，亲爱的。”胖夫人打开门慈爱地说，哈利从门洞里钻进去。

格兰芬多休息室是一个舒适的圆塔形的房间，里面摆满了柔软的扶手椅子，还有摇摇晃晃的旧桌子。壁炉里的火熊熊燃烧着，几个人围在壁炉前聊天；在房间的另一边，弗雷德和乔治正在聚精会神地拆卸某个东西。哈利看到赫敏、罗恩、西莫、迪安等好几个同学围着脸色苍白的纳威，正在说些什么。

“要我说，这根本就不足为信。”赫敏说话的时候带着令人发疯的一种优越感，“还记得麦格教授的话吗？——特里劳尼教授每年都预言一个学生的死亡，但到现在为止还没有一个人死的。”

“可是纳威这一次可是真真切切地看到了。”罗恩争辩，“不仅仅是茶叶！”

哈利匆匆跑进自己的宿舍，从箱子里翻出隐形衣塞进书包里，噔噔噔跑下了楼。

“你真的看见了吗？一只黑色的大狗？”帕瓦蒂·佩蒂尔好奇又恐慌地问。

“是的。”纳威抖了一下，“而且两次。”

“两次？”好几个人尖叫起来。

“你们知道，我总是记不住口令，被关在休息室外面。有两次就看到一只很大的黑狗在附近走来走去……”

哈利从门洞里钻出去，忽然听到身后一声喊叫：“哈利！”

哈利只好停下来，紧接着赫敏也出来了。

“哈利，你要去哪儿？”赫敏紧张地问他。

“没什么。”哈利故作轻松，“出去转转。”

“可是你脸色很差，应该休息，而不是去做什么违反校规的事。”赫敏严厉地说。

哈利心剧烈地跳动了一下，不大自然的说：“嘿，我可没有说打算违反校规。”

“如果不是的话——”赫敏从他的书包里拉出一截银白色的流水一样的东西。“你带隐形衣做什么？”

原来哈利塞得太匆忙，有一截漏出来了书包，被赫敏看到了。

他正在心慌，忽然灵光一闪，一个完美的借口蹦出来，“赫敏，我要去看看海格。你知道他今天——”

“是的，没错。”赫敏叹了口气，“鹰头马身有翼兽其实确实太危险了，海格不应该把这种生物带到课堂上来。——不过，去看看他也是应该的，我去叫上罗恩。”

“等等，赫敏。”哈利没有想到赫敏会这么做，飞快地说：“刚刚你们在谈论什么？纳威怎么了？”

“今天下午吃晚餐的时候纳威又在他的杯子里看见了不祥。”赫敏不以为然地说，“他吓坏了。”

“不祥？一只黑狗？”哈利忽然想起自己在离开德思礼家时看见的巨大黑影，那似乎也是一条黑狗……

“他还在附近看见过？”

“是的，有两次在晚上的时候。”赫敏不耐烦地说：“哈利，你不会也信这个吧？”

“不，当然不。”哈利赶快说，“但是纳威一定觉得很害怕，对吧？连续两次看见不祥，还看见两次实物，就算本来不相信也会怀疑的——你应该去劝劝他——其他人都相信不祥的征兆，他们跟纳威说的话只会让他更害怕——我去看海格就够了。”

哈利说完后紧张地看着赫敏，害怕她不会同意自己的建议，虽然他觉得这是自己有史以来说过的最有条理最有水平的借口了。

赫敏有些犹豫，显然哈利的话某种程度上已经说服了她，但是——

“小天狼星·布莱克还在逍遥法外。”赫敏皱着眉，“你一个人出去太危险了。”

“我可以从场地中间穿过去，”哈利说：“小天狼星·布莱克还没有越过摄魂怪吧，是不是？——而且我带了隐形衣，不会有人看见的。”

经过这一番耽搁，等哈利到海格的门外的时已经是半个小时之后了。

草地还是湿的，在暮色中看上去几乎是黑色的。哈利站在门口，他的鞋子已经被草叶上的水珠打湿了，黑夜中的霍格沃兹看起来十分令人恐惧，因此从小屋的窗户里透出的灯光更显得温暖。

哈利从门上的缝隙向里面看去——这个对海格来说的缝隙其实比他的巴掌还要宽，能把里面看的清清楚楚——海格只穿着衬衣坐在木桌旁边，他的猎狗牙牙伏在旁边，脑袋搁在海格的腿上；桌子上摆着一个和水桶差不多大小的单柄大酒杯，海格看上去已经喝了不少酒，他嘴里含糊不清地咕哝着什么，水塔一样的身形在大椅子中摇摇晃晃的，木桌和椅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今天在海格的课上，一个格兰芬多四年级生无意中说的话惹恼了课上的鹰头马身有翼兽，被抓伤了胳膊。虽然庞弗雷夫人只用了几分钟就把伤口治好了，那名学生也大笑着表示没关系——在他看来这似乎是一件值得骄傲的事情，事实上在晚餐的时候他一直在吹嘘——但看起来海格还是被打击得不轻。

事情比哈利想象的还要顺利。

他敲了敲门，一个粗重的声音吼道：“进来。”

海格只瞥了一眼，见进来的是哈利就又把注意力放回到手中的酒杯上。

“恐怕这是个新记录。”海格又喝了一大口酒，口齿不清地说，“我想他们还没有过干了不到一个星期的教师。”

“没关系，海格，这不是你的错。”哈利看到海格杯子中的酒只剩下浅浅的一点儿，环顾了一周，找到了巨型水缸一样的酒桶，他拿了另一只杯子盛满酒，倒进海格的杯子里——这番动作几乎累得他断气儿。

“他们都说我冒进了。”海格凝视着酒液，悲哀地说：“应该过一段时间再让鹰头马身有翼兽上场……”

“如果他听你的话尊重鹰头马身有翼兽，就不会被抓伤——我们三年级都没有出事。”哈利气喘吁吁地说，把水桶酒杯放在脚边，看着海格一口气灌下一大半，心里有些愧疚。“别担心，海格，我们都会支持你的。”

泪水从从海格乌黑的眼睛褶皱里流出来，他抓住哈利把他拉过去，搂得他几乎骨头都要断了。

“哦，哈利……”

哈利头顶很快就变得湿湿的，他发现海格哽咽地连话都说不出来。

“哈利……哈利……”

海格喃喃地叫着他的名字，一向单纯粗犷的钥匙管理员声音里仿佛蕴藏着几百年的痛苦。

突然他放开哈利，举起杯子把剩下的酒都灌进嘴里，摇摇空空的酒杯，晃晃悠悠地走到酒桶边，从里面舀了一大杯酒，干脆就靠着酒桶坐到地上。

哈利揉着自己的肋骨，安静地看着一个劲喝酒的海格，直觉告诉他不要在现在问问题，海格还醉得不够。

“我的错，都是我的错……什么事都干不好……邓不利多这么信任我……”海格忽然发出一声很响的哭泣声，然后他又喝了一口，酒从他的下巴上流下来，海格低声咕哝，“我的错……”

哈利跪坐在海格身边，按着他的胳膊，“没关系，海格，我们都知道你很认真很努力，不是你的问题。我很喜欢你的课。”

海格忽然瑟缩了一下，然后盯着哈利，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和痛苦，但他似乎有些看不清东西。

“不是这个……”海格小声说，豆大的眼泪又从他的布满皱纹的眼角流下来。

“那是什么？”

“休……”海格用近乎窒息的声音说，如果不是哈利贴的极近，恐怕根本就听不见他说了什么。

“休？”哈利感到真相就在自己的面前，触手可及，声音都在颤抖了。

海格凝望着哈利的脸，眼睛中充满了泪水。

“是我——我看着他带走休——我不知道——我没有想到——你们之前那么要好，简直就跟一个人一样……”

“他是谁？”哈利几乎想要抓住海格的肩膀大力摇晃，好把答案从他脑子里抖出来。

“我当时真的不知道——我不知道——”海格好像没有听到哈利的话，只是一个劲地辩解着：“你们总是形影不离，就像亲兄弟一样——詹姆，你信任他超过任何人——任何人——甚至邓不利多——谁能想到呢——他竟然会背叛你——”

哈利愣了一下，然后想到海格是把他看成死去的父亲。

父亲最信任的人，背叛了他？

究竟是谁？

哈利忽然觉得喘不过气来。

“海格，他是谁？”他忍不住大声喊道。

他的声音让海格打了个哆嗦，然后那张毛茸茸的脸也变得更加狰狞。

“借口！”他用力把酒杯往地上一顿，嘶嚎着说：“都是借口！邓不利多早就在怀疑——他们身边有人背叛了——你居然一点也没有想到是他！没脑子！愚蠢！活该你被霍格沃兹开除！”

他举起酒杯把剩下的酒倒进嘴里，最后张大嘴巴，等待着接杯口逐渐汇聚起来的酒滴。

“海格！”哈利忍不住一把把杯子打开，吼道：“是谁？他是谁？”

“詹姆——詹姆——”海格忽然抓住哈利的胳膊，用力摇晃着，“至少我保护了哈利——他还要把哈利也交给他——想想看，如果我真的这么做了，哈利现在坟上的草一定都有半人高了——”然后他忽然又大力摇着头，抱着脑袋在地上晃来晃去，“不，我的错——都是我的错——如果我当时发现——”

“我不怪你。”哈利耐下性子，抓住海格的手，用近乎耳语般的声音问他：“只要你告诉我，当初是谁带走了休？”

“是谁？”海格迷惑地说，“自然是——”

劳动服务

他忽然打了个酒嗝，眨眨眼睛，看起来好像忘了要说什么，站起来把杯子伸进酒桶。

哈利忍无可忍，站起来用尽自己肺里的空气大喊一声：“海格！”

海格庞大的身躯颤抖了一下，然后一头栽进酒桶里。哈利吓了一跳，连忙去拉他，海格咕嘟咕嘟喝了两口酒，自己把头拉出来了。

他像狗一样摇摇脑袋，水珠飞溅到哈利身上，然后海格看到了站在面前的哈利，直勾勾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好像现在才发现他站在那里似的。

“你以为你在干什么，恩？”海格大声吼道，那么突然，吓得哈利踉跄着退了一步。“天黑以后你是不应该乱跑的！”海格恼怒地说，抓住哈利的胳膊把他向门口拉去。

“走吧，我送你回去！罗恩和赫敏竟然让你一个人出来，在现在这种时候……”

——————————————

“起床啦！”德拉科忽然一把拉开莫延的床帏，刺眼的光芒立刻打在莫延的眼睛上，刺得他立刻眼泪就流下来了。

“做什么，德拉科？”莫延揉着眼睛，恼火地问。

“快起床！我都起来半个小时了！”德拉科兴高采烈地喊道，转身又把高尔和克拉布从床上扯起来，“起来！起来！睡得像猪一样！”

布雷司不等活力无限的德拉科去拉他，立刻就从床上跳下来，一只裤腿还拖在地上。

莫延迷迷糊糊地爬起来看看表，吼道：“才五点半！德拉科，你疯了吗？”

“是已经五点半了，莫延。”德拉科撑着床沿笑眯眯地说：“起来吧起来吧，莫延。早起的鸟儿有虫吃。”

“谢谢。”莫延阴郁地说，“我想我的肠胃还属于人类的范畴，早起的虫子你就自己享受吧。”

说完后他就一头倒在床上，德拉科再喊，他就干脆把被子拉到头上盖住脸，把床帏用魔法牢牢地粘和在一起。

“算了，德拉科。不到时间莫延是不会起来的。”布雷司对着镜子打着领结说，“这么早叫我们起来有什么事吗？”

德拉科无奈地放过莫延，一听布雷司的话，立刻脸上又浮现出愉快地笑容。

“反正今天早上有好事，你们跟我去看就知道了。”

莫延就在旁边，他总不能说，是因为昨天晚归的时候看见圣人波特失魂落魄地被大个子看门人气冲冲地拎回城堡，想去看看格兰芬多被扣了多少分吧？

想到这个理由，德拉科又觉得莫延不跟他们去看也不错，要是被他知道自己在为这个幸灾乐祸，估计又要生气。于是放弃喊莫延醒来的意图，高高兴兴昂首挺胸地带着其他三人去礼堂大厅了。

听到关门的声音传来，莫延拉下被子，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他不知道昨天哈利从卢平教授那里都问到了什么，也不知道哈利再见到他会有什么反应，于是很乌龟地想能躲一刻是一刻，最好能请个长长的病假——可惜有庞弗雷夫人在，这个前世无往而不利的理由注定是用不成了。

算了！伸头是一刀，缩头还不是一刀！

莫延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弹起来，一边开始怀念自己那间临时宿舍里的锻炼器材和欧式雕花大床。

砰的一声，头上顶着高高地一串帽子的多比忽然出现了。

“伊万斯先生，多比有事向您报告。”

“说吧。”莫延找了一根浅紫银边的发带把长发松松束起来，最初留长发只是因为羡慕前世影片中常见的白衣大侠很久了，后来却发现自己很适合长发，便一直留下来，不知不觉间，都已经长到及腰了。

“达克先生不见了，伊万斯先生。多比到处都找过了，可是找不到。”

“达克？”莫延心中一紧，小天狼星该不会被摄魂怪发现了吧？

“是的，先生。”小精灵紧张地说，“达克先生经常消失，只在吃饭的时候出现。可是昨晚整晚都没有回来。”

“昨晚？”莫延直接就联想到哈利，也许小天狼星跟着哈利听到了什么话？不如果是为了这个，那么小天狼星失踪也就可以理解了。

看看怯怯地多比，莫延忍不住叹了口气，当初克利切可是在没有一点线索的情况下以全英国为范围逮到了蒙顿格斯，多比却连在一个小小的霍格沃兹中找一只体型庞大的黑狗都找不到，究竟是布莱克家世代服务的家养小精灵太强大，还是马尔福家的小精灵在虐待中太弱小？

莫延忽视了霍格沃兹强大的魔法保护和多比与克利切的年龄比例，一边整理衣领一边盘算着再拐一只小精灵来。

“不用管达克的失踪了，既然他自己能回来，那就由他去逛好了。”

——也可以早点把那个叛徒抓到，虽然莫延自己也可以完成，但是想必让教父亲手抓住彼得·佩迪鲁也可以减轻一些他的负罪感，不过他自己就要把握好时间，免得冲动的教父抓住叛徒之后直接判了死刑，连为他自己洗冤的机会都没有。

不过莫延不介意给教父一点协助。

他拿出另做的一张活点地图给小精灵，“多比，这张地图上可以显示出霍格沃兹学生和老师的行踪，空闲的时候替我注意以下新来的教授去过哪些地方。”

多比接过地图，惊奇地看着上面活动的墨迹，问：“伊万斯先生为什么要监视一位教授？”它声音尖尖地问到：“这是校规不允许的。”

“所以监视的人不是我，是你。”莫延板着脸说，“你不是霍格沃兹的学生，也不是霍格沃兹的家养小精灵，不在校规的约束中。”

多比网球大的绿眼睛里掠过一丝害怕的神情。

莫延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笑容。

“这个教授很奇怪，似乎有不同寻常的秘密。也许他会危害到哈利的安全，就像一年级时的奇洛教授一样。——多比，你愿意为了保护哈利去监视一位老师吗？不用近距离监视，只要从地图上看他去了什么地方就可以了。”

“多比——多比当然愿意啦！”小精灵不确定地说，挺了挺小肩膀。

“很好。”莫延鼓励地赞叹，弹了弹衣袖上一道浅浅的褶皱。

多比受惊吓似的傻笑起来。

“还有，后天早上你不用带着莱娅他们出去了。”莫延又说。

“可是伊万斯先生不是要和哈利·波特练习咒语吗？”

“本来是。不过——”莫延心烦地扯了下领口，“照我说的做！”

“是的，先生。”

————————————

莫延怀着视死如归的心情去吃早饭，结果如履薄冰地走到礼堂大厅后，却发现哈利完全没有对他有特别的关注，事实上，黑发男孩儿今天早上似乎就只有一头乱发还是精神抖索的，其它部分全都像霜打了的茄子一样。旁边赫敏和罗恩似乎在询问他什么，但他只是垂头丧气，用叉子虐待肢解盘子里的巧克力奶油面包。

莫延松了一口气，看来哈利没有问到什么，就是不知道他还会不会再打摄魂怪的主意。

回到斯莱特林长桌后，却发现早就到了的四个人还坐在桌子边，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麦片粥。

“怎么了？”莫延坐下后问身边的德拉科，“早上还挺高兴的。出门以后你撞到门了吗？”

“怎么说？”德拉科好奇地问。

莫延扯了下自己的脸，“面瘫！”

德拉科白了他一眼，唉声叹气地搅着自己杯子里的粥。

莫延疑惑地看向布雷司，布雷司窃笑着指指四个学院的计分漏斗，“德拉科昨天晚上从斯内普教授那儿会宿舍的时候看见波特夜游被海格抓回来，以为格兰芬多会被扣很多分，今天早上兴冲冲跑来看，结果……”

格兰芬多的漏斗里的红宝石非但没有少，反而似乎多了几块。

莫延摇摇头，给自己取了一个煎蛋和一杯牛奶，皱着眉准备填饱肚子再说。

“莫延，你在这儿！我还以为要去草药课教室才能找见你呢！”一只手忽然大力拍在他的肩膀上，莫延差点儿一头栽进盘子里。

“弗林特！”莫延气恼地喊，目光在桌子上逡巡着看哪一样拍到这家伙脸上比较好。

“嘿嘿。”弗林特干笑着收回手，坐在莫延身边眉飞色舞地说：“艾尔威教授同意了！”

“什么？”莫延心不在焉地问，端起一杯南瓜汁不怀好意地打量弗林特。

“斯内普教授刚刚告诉我，艾尔威教授同意更改你劳动服务的时间了！”

莫延一愣，“什么时候？”

“今天上午。”弗林特往自己的盘子里拿了两块牛肉馅饼，一边说：“上完草药课之后你要去古代魔文教室。”

“古代魔文教室？”

古代魔文教室空荡荡的，能做什么劳动？

莫延脑海中不禁浮现出自己拿着一块脏抹布擦地板的凄惨景象，打了个寒颤。

但是精灵教授没有如莫延恐惧的那样让他擦地板或者擦墙壁。当莫延气喘吁吁地爬了八层楼到了教室——虽然他有无数条捷径可以直接到八楼，但莫延还是想能拖延一分钟就是一分钟，这位教授总不能扣留他过了吃饭的时间吧？——后，却发现教室变成了他们上课的模样，树阴蓊郁，温暖的阳光从树叶间细碎的缝隙中漏下来，教师里清凉舒爽，还有微风和花香。他们的精灵教授狄格宾尼斯·艾尔威就抱着膝坐在一棵树的分叉处，安详宁静地样子仿佛在聆听自然的声音。

“来了？”艾尔威教授轻轻瞥了他一眼，淡淡地说：“坐吧。”

莫延觉得那目光清澈如水，似乎把自己的小把戏都看穿了，脸红了一下，尴尬地坐在中间空地里惟一的石桌边，上面摆着一瓶浅绿色的墨水和一根不知什么飞禽的羽毛做的羽毛笔。旁边有两张羊皮纸，一张上面写着二十个基础魔文，另一张是空白的。

“二十个古代魔文，每个字写十遍，写完后你就可以回去了。”艾尔威教授说。

原来是写字。

莫延松了口气，提笔在空白羊皮纸上写起来。一落笔，莫延就感到墨水中蕴含着一股奇怪地力量，似乎把他书写的魔文中的魔力中和或者约束住了，总之写出的魔文其实是不能发挥力量的。

难道这位教授是想让他用这种奇怪的墨水写出真正的古代魔文来？

就知道没有那么简单。

第一个古代魔文，[长]，对莫延来说太简单了，他第一节课上就写过，虽然艾尔威教授说只是勉强起了作用，但莫延觉得其实还不错。

但是一写完，那个字就消失了。莫延愣了愣，也不是很惊讶，再接再厉继续写。

一遍、两遍、三遍……十遍……二十遍……一百遍……

一口气写了一百多遍，莫延在横着写、竖着写、写成方形字、圆形字、长形字……还偷偷给羽毛笔、羊皮纸、墨水都施了魔法，但羊皮纸上还是空白一片。现在他正在按照小说中看到的方法，想象自己体内的魔力正灌注到书写的魔文中，因而憋得俊脸通红。

“想去洗手间的话可以直说。”艾尔威教授低头看着他，“我不是不通情理的精灵。”

“不。”莫延尴尬地抓抓头发，脸上烧烧的。

艾尔威教授一挑眉，从树上轻盈地跳下来，看了一眼莫延空白地羊皮纸，眯着眼睛不悦地看着他。

“你确实聪明，但是太浮躁了。”艾尔威教授一把抹去莫延在书写工具上附加的各种魔法，“如果你真的耐心书写，就会发现当你把魔文写的每一笔都在它该在的位置上时，那个字就会保留下来。”

莫延红着脸低声应是，规规矩矩地一笔一划按着艾尔威教授的笔画书写，在第五遍的时候终于在羊皮纸上留下了第一个古代魔文——[长]。

莫延惊骇地发现，当他最后一笔收起来的时候，整个魔文散发着奇异的波动，显示出强大的魔力，如果不是墨水中的某种药剂的约束使力量不能超出字符，可能这间教室立刻就会变成另一幅样子。

差之毫厘，当真能够谬以千里。

莫延顿时有种拿出自己的墨水试试这个魔文真实威力的冲动。但看看又回到树上的精灵教授，只好耐下性子继续描摹[长]的写法。

话说，这位教授待在幻化的森林里做出一副感应天地的样子，不会就是专门为了防止他把教室拆了吧？

莫延咬着笔头，疑惑地想。

笑话商店

最后当莫延把二十个古代魔文都写完十遍后，离午饭时间还有半个多小时，他想了想，还是决定去厨房自己做点东西——他想念清炖蟹粉狮子头很久了。

“嘶——嘶——”

莫延刚走过一个拐角，就听到附近传来这种奇怪的声音。他转过身来，看见弗雷德和乔治从一幅城堡画像的窗户里伸出头来。

“有事？”莫延用魔杖敲敲画像上的门环，然后从打开的门里走进去，进入一个和画像里的布置一模一样的房间。

这是双胞胎上学期末发现的密室——在他们知道莫延发现的密室入口是从一扇窗户跳下去就能达到后，双胞胎连恶作剧的心思都少了很多，一心想在霍格沃兹发现更多更神奇的密室，他们跳了城堡的每一扇窗户和阳台，对每一个看到的雕像和画像施魔法，莫延甚至有两次看见他们对空空的墙壁说话。那段时间，格兰芬多们忧心忡忡——总是活力充沛到过头的双胞胎傻了！

但是收获是丰富的，双胞胎付出短短一个月就进入医务室二十三次的代价，换回来七个密室和十三条秘道的发现，那些密道中有两条是通往霍格莫德，剩下的有的通往学院公共休息室，有的通往不同的楼层或者教室，有的通向教授的办公室，还有一条居然延伸到湖底，奇怪的是湖水被一层看不见的防护挡住了，半点也没有渗上来，不知道当初建设这条密道是为了什么。当双胞胎无私地把他们的发现告诉莫延后，莫延也把万应室告诉了他们。不过他们很少使用，双胞胎就是在发明新东西和写作业时也喜欢在公共休息室里进行，热热闹闹的环境才是他们的最爱。

莫延打量着这间被双胞胎命名为“皮克皮特”的房间，这里现在就像个储藏室，里面摆满了大大小小的盒子，莫延发现上面的标签有的是“W”，有的是“W&M”，旁边还写了物品的名字，有“喷嚏香蕉糖”、“缚人银西克”“长舌太妃糖”、“金丝雀奶糖”、“臭臭弹”、“变发南瓜汁”等等。

“你们哪来的这么多钱？”莫延奇怪地看着满房间的盒子，“这些东西的材料要花不少钱吧？”

“不不不，”弗雷德竖起一根手指摇了摇，“事实上，我们一分钱也没有花。”

“那是怎么弄到的？”莫延疑惑地问。

“还记得那个通到湖底的密道吗？”乔治裂嘴得意地笑着说，“我们跟人鱼交易。”

“看这个。”弗雷德爬到一个架子上抽出一个长条形盒子，上面的标记是“W&M”，名字是“水灯”。“这个东西能在水底下发光，制作简便，材料便宜，发明它的人是个天才。”

“人鱼很喜欢这个东西。”乔治眨眨眼睛，“为了防止它们仿制，我们可是花了大力气，把它做的看起来又复杂又艰难。”

“用水灯和它们交易材料，划算得简直让你不能想象。”弗雷德赞叹地抚摸着盒子的表面，“人鱼储存了许多魔药材料，连红皮沙拐枣都有。”

“他们怎么弄到的？”莫延问，要知道，红皮沙拐枣可是一种沙漠里才生长的植物。

“谁知道？”弗雷德不在意地耸耸肩，“反正我们得了大好处。所以——”

“韦斯莱笑话商店要开张了。”

莫延觉得说了那么久其实他们一直迫不及待地要说这件事，于是赶紧说恭喜。

“别这么说，莫延。”乔治嘻嘻笑着说：“笑话商店也是你的。”

“跟我有什么关系？”莫延挑起眉，不由自主地又看了看“W&M”的标志。

“没错，韦斯莱和莫延。”弗雷德点点这个标志说，“本来应该是韦斯莱和伊万斯，不过我们觉得W和M看起来效果更好一点，所以就用了这个。你不会反对吧？”

“当然不。”事实上，他喜欢极了。“但是我没有制作水灯，标志了这个的大多数东西——”莫延看着那些“修正羽毛笔”和“疯狂魔杖”，如果他的记忆没有出错的话，这些东西的制作他从来都没有参与过，“我可听都没有听说过。”

“可是你见过。”弗雷德神秘地眨了一下眼睛，慢悠悠地说，“原型还是你亲手交给我们的。”

“等等。”莫延眯起眼睛，忽然想到他从万应室整理出来和费尔奇送给他的那些违规物品。“该不会是——”

“没错，就是你想得那样！”乔治说。

“明白了吧？”弗雷德微笑着说，“所以这些产品大多数都有你的一份——虽然你没有直接参与，但是没有你给我们的那些东西，我们也发明不出来。”

“尤其是水灯，这可是我们的基础。”

“所以我们认为，韦斯莱笑话商店应该也有你的一份。”

“准确是说，你占20%的股份。”

“当然，如果你对这个分量不满意的话，我们还可以商量。”

“我当然不满意。”莫延皱眉说，“我只是给了你们东西，研制的是你们，拿着水灯和人鱼交易的也是你们，制作和出售的都是你们，我占得太多了。”

“哦，莫延。”乔治叹息着说，“别傻了！好东西谁会嫌多呢？尤其是金加隆。”

“如果没有水灯，我们连制作喷嚏软糖的钱都没有了。”弗雷德一本正经地说，看到他这个样子莫延还真觉得不习惯，“但现在，我们的商品已经堆满了两个密室，笑话商店随时可以开张，前些天我们卖了一些纠错羽毛笔和以前制作的小东西，用第一笔收益在《预言家日报》上登了广告，目前用邮购的方式运作。今天收到了第一份订单，以后会有大笔大笔金加隆自己跑到我们口袋里的。”

“这都要感谢你，莫延。”乔治也很认真地说，“没有你最开始的帮助，我们也无法实现自己的理想。”

“如果不是因为妈妈的缘故，我们现在就想退学。我觉得我们已经不需要接受全日制教育了。”

“是啊，我也这么想。”乔治愉快地说，“学习还不就是为了加隆？”

“如果韦斯莱夫人知道我让你们产生这种念头，她一定会杀了我的。”莫延心有余悸地想起罗恩曾经收到的那份吼叫信。

“放心吧，我们也就是想想而已。”弗雷德安慰地说。

“学校生活其实也挺有趣儿的。”乔治说。

“——至少很安全。如果我们真的退学了，恐怕你就要从菜园子里把我们两个的尸体挖出来了。”

“好吧。”莫延忍不住笑了，“20%就20%，不过我也有一些制作的小东西给你们，不然的话，加隆虽好，拿着也烫手。”

“还有一件事，莫延。”弗雷德咳了一声。

“说吧。”莫延翻了个白眼，“把你们非要拉我下水的真正目的说出来砸死我吧！”

“其实也没什么。”弗雷德说：“我们用假名在《预言家日报》上登的广告。”

“但妈妈看到了，肯定会怀疑——”

“——其实今天早上我们已经收到了信。”

“所以——”莫延冷笑着说。

“唔，我们还能说什么呢？”乔治说：“当然是立刻否认。”

“然后说，其实那些东西都是你搞出来的……”

莫延忍住踢这两个家伙的冲动，把拳头捏得啪啪响，狞笑着说：“30%！或者死！”

——————————

虽然连续三次的“劳动服务”很快就结束了，但莫延却爱上了这种书写成功后庞大到远超自身付出的魔力涌动的感觉，在以后的魔文课上都认认真真地把每一笔都模仿到完美才肯罢休。也因此，莫延特别向艾尔威教授学习了那种墨水的配置方法。他自己还曾经偷偷溜到禁林里用独角兽的眼泪制的墨水试了一次[长]字的威力，结果方圆十几米范围内的花草全都长得像参天大树，至于树木……莫延看都不敢看，好不容易挣脱了缠着他的一片草叶，连滚带爬地赶在教授们赶来之前逃进了宿舍。

在博格特之后，卢平教授又给他们带来了许多其他有趣的生物，比如红帽子和卡巴等危险的小生物。很快，黑魔法防御术就成为大多数人喜爱的一门课了，即使斯莱特林学院的学生也不得不承认卢平教授的确是他们这些年来最好的一位黑魔法防御术老师，但是斯内普教授和卢平教授势同水火，斯莱特林们便坚定不移地站在院长身后了。

“看看他穿的袍子。”在卢平教授走过的时候，德拉科总是会大声嘲笑他那件都是补丁又毛了边的巫师长袍，“他穿的像我们家里的小精灵。”

但是大多数斯莱特林不会这么直接挑衅一位教授，他们在课堂上冷淡不合作，课堂外如果碰到卢平教授，或者视而不见地走过，或者轻蔑地瞥一眼，轻哼一声。但是卢平教授总会好脾气地笑笑，只有当那个人是莫延的时候，会现出忧伤的眼神来。每当他用那种哀伤又关怀的目光看着莫延的时候，莫延就觉得自己胳膊上的鸡皮疙瘩齐刷刷地立正稍息，到后来，每次看见这位比实际年龄苍老得多的教授时他就会退避三舍。

神奇生物保护课也充满了乐趣。大个子海格在一次鹰头马身有翼兽伤人后曾经想让他们学习照顾恶心的弗洛伯毛虫，但在莫延带着斯莱特林全体抗议过后，神奇生物保护课上学习的生物几乎都由他们自己点单，而海格总有办法把他们想了解的生物从禁林里找出来，包括金色的幼年独角兽，会用两条后腿跳舞的月痴兽，身上带着浅黄斑点的蓝色绝音鸟和全身紫色的角驼兽，就连德拉科都说：“这个大个子除了选的教科书有些蠢以外，上课还是很不错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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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时，那本《妖怪们的妖怪书》，除了第一节课以外，基本就躺在箱子底没有被拿出来过了。

每周三次，斯莱特林的魁地奇球队在辛苦地训练，天气越来越冷，越来越潮湿，夜晚也越来越黑了。但是不管有多少泥浆和风雨，弗林特都坚持不懈地要求他们训练。而除了被弄得浑身脏兮兮湿乎乎以外，哪怕每次回宿舍都又冷又僵，莫延还是很喜欢训练的。只是为了防止将来变成罗圈腿，他也加强了其它的锻炼，空闲时间也就更少了。

自从第一次守护神咒学习的那天后，哈利就消沉了许多，有时还会突然变得很暴躁。他经常去拜访海格，但每次都垂头丧气地回来。

“我想继续学守护神咒，莫延。”有一天哈利从海格那里回来后找到莫延说。

“你能保证全心全意抵抗它吗？”莫延严肃地问，“不会被父母的声音打扰，不会为了探究真相而故意放松？”

哈利张了张嘴，但是没有说出话来。

“那么不行，哈利。”莫延说，“我会教你守护神咒，但不能将你置于危险中。——对了，你不是去找卢平教授了吗？他怎么说？”他装作随意的样子问道。

“卢平教授和邓不利多教授似乎不希望我知道太多，他们什么都没说。”哈利无精打采地说，“后来我去找海格，他正好喝醉了，我才知道当初是我父亲最好的朋友背叛了他，还杀了休。”哈利盯着窗外的树叶，声音很慢很压抑，“可是后来他清醒了，直接把我送回城堡，我没有问出那个人的名字。”

“最近你总是去找他，也是为了这个？”莫延把玩着自己的魔杖问。

哈利点点头，“但是他最近都没有喝酒，我一直都没有找到机会。你说……”

哈利看着莫延，眼睛发红。

“那个人，会不会是小天狼星·布莱克？”

改变和坦然

魔杖忽然从莫延指间滑出去，莫延快速一搂，抓住了魔杖的尾端。

“怎么会想到他？”莫延慢慢问。

“因为这个。”哈利看着莫延的魔杖，绿眼睛的颜色慢慢变得幽深。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份皱巴巴的报纸，摊开后指给莫延看，“恶行之最——小天狼星·布莱克。”

莫延看着那份明显被翻过很多遍，折的地方都变得毛毛的报纸，上面那些丽塔·斯基特似是而非的话基本上都被划出来了。像“波特夫妇对小天狼星寄予了胜过一切的信任”、“最要好的朋友”、“古老的纯血家族的牺牲”、“纯洁的无辜者”、“疯狂绝望的报复行为”等更是用醒目的红色墨水标注出来。

哈利指着“波特夫妇对小天狼星寄予了胜过一切的信任”说：“海格喝醉的时候把我看成了父亲，他说他看着那个人带走了休，那人甚至还要求带走我，但是海格拒绝了，我想也许是因为我是‘大难不死的男孩’。”哈利吞了口口水，似乎这些话给他的喉咙里带来了硬块似的。“总之，海格当时不知道那人已经背叛了我爸爸……他说他们好的像亲兄弟一样……我爸爸甚至比信任邓不利多还信任他……所以海格允许他带走了休……”

“如果不是小天狼星·布莱克做了这些事，报纸上怎么会登出这些话？”哈利阴沉地说，“还有，韦斯莱先生要我保证不主动去找他，连罗恩都知道，我为什么要去找一个想杀我的人？——当然是因为我有去找他的理由，我必须去找他。因为是他一手摧毁了我的家庭。”

莫延看着哈利阴郁愤恨的眼神，忽然一股寒气窜遍了全身——如果任由这种仇恨蔓延下去，哈利会变成什么样？

“莫延，还记得一年级期末的时候吗？因为我在魔法石的事情上对你隐瞒，你整整半年没有理我。”哈利盯着莫延的眼睛，冷冷地说：“可是现在，你又是怎么对我的？——休的事，还有这件事，你难道不是在对我隐瞒？”

莫延惊愕抬头，说不出话来。

“休——你说知道那些只有痛苦，确实是这样——”哈利目不转睛地看着他，“那么小天狼星·布莱克呢？他是我父母最好的朋友，却背叛了他们，杀害我唯一的弟弟，如今逍遥法外——你们每个人都知道一切，却都瞒着我！难道我不是最有资格知道这件事的人吗？”

“你怎么认为——我知道？”莫延干涩地问。

“魔杖。”哈利又看了莫延的魔杖一眼，发现他紧握的手指已经泛白了，“我从来没有见你有抓不住魔杖的时候。”

莫延默默地看着哈利，或许他真的是刚刚才发现自己也知道这件事，但他一定在知道之后就想了很久，至少他说每个字都低沉、坚定、不容置疑，完全没有以前的鲁莽冲动，全部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仇恨果然是最催人成长的东西。

而隐瞒和欺骗，则最容易让人产生裂痕。

他自己从来都不能容忍哈利的欺瞒，可是却从来都没有对他完全坦诚过。

仔细想想看，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哪一句话是真心实意、不假思索对他说的。

他一直都很努力的保护哈利，想当然地为他作出决定，将他隔离在危险和伤害之外——可是他从来都没有想过，哈利是不是需要他这么做？他的保护，和为了保护而隐瞒的行为，是不是就真的比让哈利直面困难更合适？——或者其实是，更伤人？

莫延的脸渐渐白了，渐渐变得惨淡。

每次看到哈利为了罗恩和赫敏忽视他，他就觉得愤怒嫉妒——他有什么资格呢？

看书的时候，他最讨厌的，不就是邓不利多明明知道一切，却什么也不说，导致了哈利被伏地魔制造的景象欺骗，害死了小天狼星吗？轮到他自己，又有什么不同？

“对不起。”

莫延深吸一口气，突兀地说。

哈利一愣，然后摇摇头，“你不用这么说，我知道你们都是为我好。可是我也想告诉你们，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需要我承担的，我不想躲在别人后面。教授他们——总觉得我还不懂事，但我想我们年龄相同，你应该可以理解。”

莫延无声地叹了口气，从心理年龄来说，他也是成年人了——不由想起天山童佬。

“哈利，对于这件事，我的确有一些看法，但不一定是你想听的。”

“不论是什么，”哈利一字一顿地说，“我都已经准备好了。”

莫延看看四周，没有人，没有画像，没有任何生命的痕迹，只有空荡荡的墙壁——他们在一个一楼走廊的拐角处，周围难得的干净。身旁是一扇不大的窗户，窗户上也没有常见的画和装饰，窗外只有法国梧桐。

“我认为——”他说，“小天狼星·布莱克，就是他们说的那个人。”

哈利的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但我不觉得，”莫延继续说，“他是背叛者。”

“什么！”哈利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

“没错，哈利，我不认为小天狼星·布莱克是背叛者，他应该是被冤枉的。”莫延肯定地说，“尤其是在听了你刚才的话以后。”

哈利狂怒地盯着莫延，半晌后，才深吸一口气，慢慢平静下来。

“为什么，莫延？”

“很多。”莫延斟酌着说，心里有淡淡的悲哀——有些事情，他终归是永远都不可能告诉任何人的。“比如丽塔·斯基特没有提到审判，我想他应该在被逮捕之后就直接被投进了监狱；比如小天狼星·布莱克如果能丧心病狂到杀死十三个麻瓜和一个巫师，在被逮捕的时候就不会只有七个傲罗受伤而没有人死亡——在走投无路的时候，一个食死徒怎么会手下留情？”

如果不是为了我，他甚至都不会反抗。莫延苦涩的想。

“——比如如果他有实力越狱，为什么还会在阿兹卡班一呆十二年？我们都知道摄魂怪是多么恐怖的东西。”

哈利皱着眉，“我不认为这些就能说明小天狼星·布莱克的无辜。”

“的确。”莫延说，“真正让我确定自己想法的，是你刚才的话——布莱克要求带你走，但海格没有同意。——如果他真的想要为伏地魔报复，为什么没有杀了你？”

“也许是因为海格——”

“别忘了，海格是被开除的，他的魔杖都被折断了，如果小天狼星·布莱克真的想要杀了你，海格完全没有阻止的实力。”

哈利沉默不语。莫延知道他一定是想起海格那把粉红色的雨伞，所以对他的话并不是很信服。

“还有，你说当时海格还不知道小天狼星·布莱克背叛的事，所以他还很信任他对吗？想想如果布莱克趁机偷袭，你说会有什么后果？”

哈利脸色顿时苍白，凭海格的粗心大意，的确是不能躲过一个熟人处心积虑的偷袭。

“所以如果小天狼星·布莱克当时有心，他可以杀死海格，你，还有休。但是他没有这样做。”

“可是休的确不见了。”哈利喘着气说，“而且如果小天狼星·布莱克是无辜的，为什么要杀死那么多人？”

因为那些人都不是他杀的。

莫延沉默了一会儿，只好不大情愿地承认：“这些确实是问题，我想我们还需要搜集更多的信息。”

哈利默然许久，然后点了点头。

“还有，哈利——”莫延叫了名字，却又说不下去，有些担心会让哈利觉得难堪。

“说吧，莫延。”哈利看出莫延的担心，无奈地说，深感自己想要被人平等对待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我不是玻璃做的。”

莫延笑笑。

“哈利，我不想贬低你，只是一个事实——我相信你有面对一切困难的勇敢，哪怕是伏地魔，但是你真的有面对这些的实力吗？”

哈利的脸色有些难看，但想了一会儿后，他还是垂头丧气地摇摇头。

“是的。”莫延冷静地说，“伏地魔是和邓不利多教授不相上下的强大巫师，小天狼星·布莱克在傲罗的围攻下依然击伤七个人，跟他们比起来，我们的力量弱小的不值一提。如果你真的准备好了面对这些，”莫延狠狠心肠继续说，“那么你就必须经历刻苦的训练，变得更强大才行——至少在面对这些人的时候，要有保护自己的实力。”

“从一年级的时候，你就应该知道自己要面对的是什么了，哈利。伏地魔附身在奇洛身上，试图夺取魔法石来获得重生。可是就在那样关键的时候，他还不顾暴露的危险，想在魁地奇比赛中杀了你。”

“二年级的时候，学校里出了蛇怪。当然，这次它并不是冲着你来，但是你还是受到了攻击，差点儿就死了。”

“现在，学校外面包围着摄魂怪，为了逮捕一个从阿兹卡班越狱的逃犯。可是无论是派来保护你的摄魂怪，还是小天狼星·布莱克，你在面对它们的时候都没有反抗的力量。”

“哈利，你在面对摄魂怪的时候也听到了，你的父母为了保护你牺牲了自己的生命。到现在，依然有无数人随时都愿意站在你前面为你遮风挡雨——邓不利多教授，卢平教授，魔法部——当然，还有我。”莫延不自然地干咳一声，“还有巫师界的许多人，但是如果敌人一心想要杀你的话，总会找到你不在人们保护圈的时刻的，到时候你怎么办呢？面对丧心病狂的伏地魔和食死徒，你在死亡和战斗之间没有别的路，除了自己的智慧、勇气和力量，没有什么可以当作依靠的。那不是课堂上，青蛙会傻乎乎地呆在原地让你一遍一遍地试魔法，不是背诵一大堆咒语然后扔过去，而是真正的战斗。也许一个疏忽就会被杀害，也许会遭受折磨，也许会眼睁睁看着朋友死去——这就是我们将要面对的——只要伏地魔还活着，潜伏在这个世界的角落里等待重生的机会，这样的威胁就会永远伴随在你的身边。”

“哈利，你说不论是什么，你都已经准备好了——那么，你有准备好面对这一切了吗？你有想过自己的人生、自己的未来吗？你有为将来的战斗做好准备吗？”最后莫延冷酷的说：“受伤，酷刑，死亡，无尽无止的忧虑和恐慌——你真的准备好了吗？”

哈利蹙着眉，脸色苍白，沉默了很久。

“不，我没有。”最后他说，“但是从现在开始，还不算晚吧，莫延？”

“……当然不。”莫延露出了淡淡的笑容，有些愧疚和怜惜，“说实话，我不该现在就告诉你这些——你才十三岁。”

“你也十三岁。”哈利瞪了他一眼，不满地说。

“好吧，我也十三岁。”莫延苦笑着重复。

“扑哧。”

一声低低的笑声传来，虽然很快就像是偷笑的人被掐住了脖子一样消音，但两人还是听得清清楚楚。

莫延陡然一惊，四处搜寻了一下，发现在拐角后有一张小小的空白画像，刚才的笑声似乎就是从这里传来的。

“怎么了，莫延？”哈利好奇地问。

“没什么，我们的话都让一副画像听去了。”莫延抽出魔杖，思量着用什么咒语“杀人灭口”。

“这没什么吧？”哈利轻声说：“被画像听到有什么关系？我们又没有说什么秘密的事。”

的确没有什么秘密，但是却进一步暴露了他自己。

莫延想想自己其实也暴露的够多的了，所谓债多了不愁，再遮遮掩掩的其实也没什么意思。

当然，最重要的是，莫延不觉得自己现在对这张画布施个咒语什么的就能阻止邓不利多或者其他人得到信息。

“算了。” 莫延叹了口气，恹恹地收回魔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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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音剂

“呼神护卫！”

银色的牡鹿一头撞在博格特幻化的摄魂怪身上，摄魂怪飞快后退，莫延及时用魔杖把它逼回箱子。

“棒极了，哈利。”莫延喘着气赞叹地说。

哈利的脸上还挂着亮晶晶的汗水，听到莫延的话，咧着嘴笑起来。

“下次我们可以开始学攻击咒语了吧，莫延？有什么计划吗？”

“嗯，先从基础咒语开始，[除你武器]是第一个。”莫延递给哈利一块巧克力，自己也往嘴里塞了一块，含含糊糊地说：“学过的咒语也要复习一遍，要全部掌握才行——简单的咒语也能发挥大功效，只要你知道怎么使用。”

“我明白。”哈利用袖子擦着魔杖上的汗迹说，“你一年级的时候用[漂浮咒]就干掉了一个巨怪，好多成年巫师都做不到呢。”

“不能说干掉了，只是昏迷而已。”莫延咕囔着，“你这话要让我脸红了。”

哈利看着莫延挡住眼睛做出不好意思地表情，禁不住笑了。插好魔杖问：“复习咒语之后呢？”

“然后自然是逐步学习更高深的咒语。”莫延一边一本正经地说一边思量自己的计划有什么缺失之处，“不仅仅有攻击性的，防御性的，还有其它辅助咒语：[飞来咒]、[显形咒]、[指路咒]等等，这些都很有用。还要学习符咒学和魔药学，其它可以暂时延后，跟着学校课程的进度慢慢学习。”

“还有魔药学？”哈利的表情似乎是莫延正在逼迫他吃下一只苍蝇。

“当然。”莫延好笑地看了他一眼，阻止了哈利即将脱口而出的抗议，“我没有指望你成为魔药大师，哈利。可是至少你要能熟练配置五种解毒药和三种常用的解咒药，此外还要能够识别出一些常见魔药的特征，比如[补血药]、[复方汤剂]、[一死活饮水]等，不需要能够配置，但至少别人对你使用的时候你要及时识别出来。还有，我会尽快给你做一个空间型的储物用品，你要随身携带一些危险时候用的着的药剂。此外还有这个。”

莫延拿出一瓶浅红色半透明的药剂，里面的液体看起来十分均匀，而且因为瓶身转动带来的流动也很平静。

“这是什么？”哈利打开瓶塞，用手轻轻在瓶口扇了一下，发现什么味道都没有。

“绝音剂。”

哈利眨眨眼睛，“做什么用的？”

“还记得海格跟我们讲过的绝音鸟吗？”莫延没有回答，反而转移了话题，“绝音鸟一声只在临死前才会发出鸣叫声，它的羽毛的可以用在吐真剂和回忆剂当中。”

“我记得。”哈利有些摸不着头脑，不明白莫延提这个做什么。那天海格因为有学生被鹰头马身有翼兽抓伤所以想要来点平稳的，让他们照顾弗洛伯毛虫，莫延带头抗议。不知他对自己的弗洛伯毛虫做了什么，总之那只胖乎乎的虫子说什么也不敢靠近莫延一步。最后海格在斯莱特林众人的罢课威胁下把他们上课的内容换成了绝音鸟。虽然哈利觉得绝音鸟的确比恶心的毛虫要可爱许多，但却为海格对莫延的恶感头疼不已，尤其是莫延在归还绝音鸟时，那只可怜的小鸟几乎成秃子。海格大发雷霆，但对莫延找到的为自己开脱的“合情合理”的理由也无可奈何，但是神奇生物保护课上他们之间的火药味儿却是越来越浓了。

“只要三滴吐真剂，你就会在不知不觉间吐露内心最深处的秘密。”莫延说，“非常可怕的一种药剂。对吐真剂的使用，魔法部有严格的规定加以限制，但在真正邪恶的人眼中所谓的法律根本就没有效力。——在神奇生物保护课上，我拔了几根绝音鸟的羽毛——”

哈利哼了一声，那只绝音鸟最后几乎是“坦呈相见”了，这也叫“几根羽毛”？

“——好吧，可能不止几根——总之我用这个东西配了吐真剂，然后又针对吐真剂做了这种‘绝音剂’，也是用绝音鸟的羽毛——只要每年服用一次绝音剂，吐真剂就会不起作用。”

“就像疫苗？”哈利想起麻瓜们预防传染性疾病的手段。

“差不多。”莫延摸摸鼻子说。

哈利服用了绝音剂，等待着那股凉意顺着血液扩散的感觉消失。他沉默了一会儿，把瓶子扔到一边说：“莫延，要到十一月了。”

“嗯，是啊。”莫延以为哈利在说他们的魁地奇比赛马上就要到了，嘴角轻轻翘起来。“斯莱特林和格兰芬多的比赛也要到了——我不会让你的，哈利。”

哈利不屑地哼了一声：“今年是我们的年，格兰芬多一定会赢得魁地奇银杯——不过我想说的是——下星期就是霍格莫德周末了。”

“是啊，准备好隐形衣，不过别告诉赫敏，她要是知道了说不定会告诉老师的。我们现在去找小天狼星·布莱克的行为实在有些冒险。”莫延随意地说，“话说回来，最近你们三个似乎不常在一起了，吵架了吗？”

“唔，是罗恩和赫敏。赫敏和克鲁克山总是想抓罗恩的斑斑，它们两个每天都在公共休息室整出好大的热闹，赫敏和罗恩都不说话了。”哈利问：“莫延，密道在哪儿，不会被教授发现吧？”

“放心,霍格沃兹的密道多的很,一条不行我们就换一条。四楼走廊中间有一个独眼驼背的女巫雕像，是最好的路线之一。”莫延挥挥手说，仿佛私自离校和喝水一样轻松，“唔，不过……”

他忽然想到，为什么一定要等双胞胎把他们的活点地图送给哈利？他自己不也一样会做吗？而且他的地图上密道和密室也比父亲他们的那一张更齐全，旧地图上的有些路线已经随着城堡的变化不能用了，他的地图可是最新出版的。同样的活点地图他已经复制了一份给多比——实际上在多比拿到的第二天就被真正他想给与的小天狼星偷走了；自己再做一份也只是两三天的事。

“提前送你一份圣诞礼物，哈利。”莫延神秘地眨了一下眼睛，取出一张方方正正的羊皮纸，等着哈利露出怀疑、不屑、惊讶、欢喜的表情来。

————————

“那么就这样吧。”哈利心满意足地傻笑着，手不自禁地按在口袋上，里面装着活点地图，莫延相信他们一分开哈利就会迫不及待地试试活点地图的效用。

“好吧，再见。”莫延最后叮嘱道：“别忘了睡前要保持头脑空白平静。”

在睡前排除杂念——这是大脑封闭术的练习工作，即使莫延自信自己不会被[摄魂取念]这种针对精神的魔法侵入自己的思维，但还是每天晚上都在练习——只是找不到信任的人来帮助他用[摄魂取念]进行实践训练，所以他对自己对这个魔法的掌握程度只能猜测。哈利完全是个静不下心的人，而且很喜欢胡思乱想，他学习大脑封闭术的难度就跟莫延学习守护神咒的难度差不多。所以虽然这个魔法对现在的哈利来说还太高深，但莫延还是要求他每晚练习。在不可避免的有其他事分心的情况下，也许哈利能在四年级开学开始学习真正的大脑封闭术。

他们分开的时候已经是夜晚了，但今晚的月光很好，所以虽然快到熄灯的时间了，但莫延还是一边欣赏着夜景一边慢悠悠溜达着回宿舍。忽然他身形一顿：一只满身粗毛的巨大黑狗蹲伏在一颗橡树下，歪着头正在看着什么，莫延知道地上的一定是自己送出的活点地图。真正令他惊奇地是，黑狗旁边除了有一只懒洋洋趴着的扁脸姜黄猫以外，竟然还有一只小巧优雅的黑色小猫。

“莱娅！”

莫延忍不住惊奇地叫出声来。难怪他最近很少见到莱娅，原来她跟着达克捉斑斑去了。不过这只懒猫此时半点也没有平时懒惰贪睡的样子，而是若无其事地走在树枝上，漫步的样子仿佛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莫延下意识四处找了找，发现果然不远处就有一只棕色的猫头鹰警惕地蹲在最高的一根树枝上，就像忠诚的士兵在站岗。

莫延郁郁地看着拨弄地图的达克：他的教父究竟有什么魔力，竟然把他和赫敏的宠物都拐跑了？

要知道，拉斐尔忠诚矜傲，莱娅乖巧可爱，莫延对它们的信任和喜爱甚至远超他周围的大多数人。此时看着四只动物融洽和谐地呆在一起，微微皱眉，心下有些不快。

不过哈利拿到了活点地图，会不会提前找到这位教父呢？

莫延摸着下巴，不怀好意地笑起来。

“纯洁信仰。”

莫延说出口令后，刚走进公共休息室就发现周围的气氛很不对，众人看着他的目光也隐隐有些怨愤和冷淡。

莫延的手不自觉地就搭在了魔杖上面，想着要不要去看看休息室里的通知。

“莫延。”埃德蒙忽然出声招呼他，“到这边来一下。”

莫延犹豫了一下，走了过去。埃德蒙、温迪和另外五个Greader围坐在壁炉边，各年级表现优异的学生坐在外围，至于其他学生都早就回了宿舍。

“坐吧，莫延。”埃德蒙苦笑着看了一下莫延的右手，“不用这么警惕，我相信这件事跟你没关系。”

“这件事？”莫延莫名其妙。“什么事？”

德拉科无力地扶额，“莫延，你什么时候能主动关心一下周围的事？今天下午的骚动大概就只有你一个人现在还不知道了。”

还有哈利。莫延在心中悄悄补充了一句，但还是一头雾水。

埃德蒙摇摇头没有说话，指了指放在桌子上的乱七八糟的东西。

莫延疑惑地打量了一下，顿时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两个学院的冲突

桌子上的东西，乍看都很普通：羽毛笔、糖果、魔杖、帽子、手套、笔记本、面包、果汁、爆竹等等，有些已经损坏了，有焦黑的痕迹；有些却是崭新的，上面还有他不久前才看到过的标记：

“W&M”！

莫延眯起眼睛，微微昂起头，背脊挺直，像一只警惕的豹子。

“今天晚餐的时候，斯莱特林长桌上的食物很多都被人做了手脚，简直就是一场灾难。”埃德蒙沉声说，脸绷得像铁板一样，但依然很平静。“斯莱特林一共有三十五个人吃了加料的食物，在图书馆写作业和看书的七个人的学习用具被调包。到现在为止，还有二十二个人在医务室接受治疗，其中十三个人明天早上就没事了，七个人在一个星期内可以回来，但其余两个人的情况很严重。”

莫延咬咬唇，如果埃德蒙用严厉的语气跟他说这些话，或者周围的人直接斥责批评他，他反而可以转身离开。但是这样疲倦平静的语气和压抑的沉默却让他有些无所适从。

“六年级的Greader（备注：以后Greader用Greader替代）哈罗德·帕夫前两天感冒了，服用的提神药剂和今天误食的鼻血扎牛糖产生了副反应，全身都是婴儿拳头大的红包，一碰就会炸裂，迸射的液体有很强的腐蚀性，间接造成三个伤员。”埃德蒙说，莫延第一次看到他的脸上出现这种愤恨的神情，“还有一年级的阿斯托利亚·格林格拉斯，她误食的本来只是一种可以让头发变成红色火焰一样的果汁，但不知为什么竟然真的烧起来，背部灼伤，后颈和脸部也有不轻的伤害。现在他们两个都已经被送进圣芒戈。”

莫延心一紧，烧伤，对一个女孩子来说是多么残忍的事。

“毁……毁容了吗？”

他声音干涩地问。

“还不至于，圣芒戈的医术尚可信任。”回答莫延的不是埃德蒙，而是一个坐在外围的女孩，她脸色苍白，嘴唇泛青，虽然竭力坐的笔直，但是身体却依然在不停地颤抖。莫延认识她，她跟他一个年级，因为是潘西·帕金森一伙儿的，所以莫延平常不大注意。一时之间，他甚至想不起她的名字来。

“我想你一定连我是谁都不知道吧？虽然我们已经同学两年半了。”女孩看到莫延的表情，强自保持的镇定突然就土崩瓦解，她大笑起来，用一种尖利的、歇斯底里的声音，“可是看看你跟那群格兰芬多，多么要好！帮他们补习功课来得分，帮他们抵挡院长的责罚，帮他们战斗，甚至帮他们来对付自己的同学！我们算什么？我们还能说什么？”她的声音如此之尖，很快就只有蝙蝠才能听见了，最后愤恨到说不出话，如果不是她身边的潘西·帕金森一直死死地拉着她，女孩只怕就要扑过来用长长的指甲抓破莫延的脸。

“达芙妮·格林格拉斯！”温迪厉声说：“我们允许你坐在这里旁听，只因为你是阿斯托利亚的姐姐，不要忘了自己的身份！帕金森，把她带回去！”

潘西·帕金森连忙站起来，把双眼圆睁、嘴唇微张，挣扎个不停的达芙妮·格林格拉斯拉回了宿舍。

“达芙妮是阿斯托利亚的姐姐。在从医务室回来后她就有些失控。”温迪看着两个女孩搀扶着离开的背影说，然后冷静地看着莫延，“莫延，我们相信你不会帮助格兰芬多来对付自己的同学，但是在事件发生后，我们调查发现，今天下午韦斯莱双胞胎在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出售这些东西，赫奇帕奇的一个男生帮我们买了一些，而且据说——”

她迟疑了一下，然后说：“据说——这些东西——其实都是你弄出来的。”

“我们相信你，莫延。”埃德蒙说，“但是我们同样需要解释——为了避免更深的误会和矛盾。”

莫延看看周围，所有的人都看着他，虽然有些冷漠，但除了少数的敌意外多数都很平静。可是他觉得如果他们能像达芙妮·格林格拉斯一样指责他，他可能会好过些。

“不是我。”莫延深吸一口气说，心里仿佛有根细细的弦被拨动了一下。

为自己辩解这种事，他以前做过很多次，向教授，向同学，向自己的亲人朋友，以前是向警察和失主，还有尼尔，更早的以前，是向师父师兄和同学们……他撒了很多谎来说服别人相信那些他做的事其实跟他一点关系也没有，他的那些将自己从某件事里撇开关系的方法和说辞可以写一本《辞海》那么厚的书。但这还是第一次，莫延真正诚实地为自己辩解说：“不是我。”

在开口的那一瞬间，他泛起一种奇异的感觉。

很奇特，但是不讨厌。

“我跟韦斯莱双胞胎合作，发明了一些小东西，其实从制作到销售都是他们在做。”莫延说，“但是在韦斯莱夫人责问的时候，他们为了逃脱惩罚，就用了我的名义。至于销售——”莫延皱皱眉，“他们只说在《预言家日报》上登了广告，我没有想到他们会在公共休息室出售。”

埃德蒙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温迪一扬眉，正要说话，忽然坐在她身后不远处的德拉科开口说：“但是格兰芬多这次太过分了，我认为我们必须反击。”

莫延看到温迪不明显地皱了皱眉。

“不错。”埃德蒙点点头，“格兰芬多必须得到教训，斯莱特林的骄傲不容亵渎。——莫延，同样的产品，你有现成的吗？如果学院全力支持，多长时间能做出第一批来？”

“或者我们该问——”六年级的戴拉·伊贝尔说，“莫延，你会参与这次对格兰芬多的报复吗？”

她问话的语气有些尖刻嘲弄，但莫延一点脾气都生不出来——戴拉·伊贝尔是哈罗德·帕夫的女朋友，他们从去年万圣节开始就在外面约会了。

“同样的产品我拿不出来，因为那些大多都是韦斯莱的发明。”莫延看着众人失望愤怒的眼神继续说：“但是我这里有其他的，只有原始材料，可以直接使用，但要想让它们具有欺骗性的外貌还需要下一番功夫。”

桌子上又多了一些颜色各异的浓缩药剂、药膏和小石头一样的颗粒。众人看着这一大堆东西，近处的人不由自主往外挪了挪，但眼神却变得有些炽热。

——————————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学院的伤病号不断地被送进医务室——虽然莫延和韦斯双胞胎的产品大多数都是无害的，但总有些人或者因为体质问题，或者因为服用过冲突性的食物或者药剂，或者在中招之后被周围的人施了不当的魔法而使情况变得有些糟糕——总之，两个学院的仇恨不断升级，医务室很快就人满为患。在第三天的时候斯莱特林开始占据上风，因为无论财力物力斯莱特林都远胜格兰芬多，更何况格兰芬多是自己购买，斯莱特林却是学院各年级Greader亲自制作后免费分发的，两者完全没有可比性。邓不利多在一次早餐的时候宣布费尔奇的新规矩——不许购买“W&M笑话商店”的产品，但显然这个禁令起了反作用，很多原先不知道或者没有用那些东西的学生也开始打听着怎么购买了。韦斯莱双胞胎受到了大批订单，所以虽然他们自己因为长出了一对鹿角而错过了两天的课程，但还是笑得合不拢嘴。费尔奇带着诺丽丝夫人整天在走廊里转悠，急盼着抓到那些使用违禁品的捣蛋鬼；两个冲突中的学院每节课都有不少人缺席，拉文克劳和赫奇帕奇虽然也有少数人波及，但是他们都选择了默不作声。只有一个赫奇帕奇男生在早餐的时候义正言辞地批评两个学院的疯狂行为，结果被一连串灾难轰杀进医务室。斯莱特林和格兰芬多学院的学生们从入学就开始积累仇恨似乎恶作剧产品的催化下完全爆发出来，事态渐渐有些失去控制，教授们的扣分和紧闭只让红了眼睛的学生们做的更隐蔽更激烈。

所以当周末时候莫延收到一封用细细长长的笔迹书写的纸条时，他只是挑了挑眉，一点也不奇怪。

“你要去校长室？”哈利在驼背女巫雕像后面压低声音说，怀里塞着隐形衣，不时地看看手里的活点地图——费尔奇正在从三楼上来，身边跟着诺丽丝夫人。“今天可是霍格莫德周末呀！邓不利多教授怎么能在这时候叫你过去？这可是三年级第一次到霍格莫德去的时间！”

“没有办法。”莫延摊开手，“邓不利多一定知道我没有交申请表。”

“斯内普！”哈利低声咕哝了两句斯内普的坏话，见莫延露出不快的表情，才不甘不愿地抿紧嘴唇。

“那我们的霍格莫德计划就泡汤了？”他问。

“看来是这样。”莫延叹口气。

哈利咬了咬牙，说：“我自己去！”

莫延正想阻止，踌躇了一下，开口说出的话却变成了：“小心点，不要接近摄魂怪，最好直接先去找赫敏和罗恩。不要到人少的地方……”

“莫延。”哈利无奈地打断他，又看了一眼地图，把羊皮纸卷起来塞进袍子里，“我不会莽莽撞撞把自己的脖子伸到敌人的刀下面的——左右分离。”他轻敲那石头女巫，一个大的足够稍瘦的少年钻进去的洞出现了，“放心吧！你说的对，我的生命是许多人拿命换来的，我不会轻易让自己死去。”

莫延点了点头，但还是有些担心——真正的摄魂怪跟他自己那只被关了太久而变得虚弱的博格特实力天差地别，如果哈利以为自己能对付一只博格特变化的摄魂怪就放心大胆的面对摄魂怪，一定会吃大亏的。

“对了，”哈利钻进去又把头伸出来，“邓不利多教授找你，是不是为了最近的那些事。”

“应该如此。”

“莫延，你……”

“什么？”莫延挑起一根眉毛。

“……没什么。”哈利看了他一会儿，摇摇头钻进去了，洞口缓缓和上。

莫延皱起眉，想着哈利没有说出口的话是什么，又是什么让一向心直口快的他现在也开始欲言又止。

“嗨，你在这里做什么？想要扔个大粪弹还是在墙上泼油彩？可让我抓住你了……呃……”

莫延从雕像后面跳出来，淡淡一笑：“嗨，费尔奇。”

莫延手插进口袋里，指尖碰到那张圈圈套圈圈字体的纸条，却完全没有心思思量怎么面对邓不利多的质问。

校长室的谈话

“滋滋蜜蜂糖。”莫延说。

“啊，你是莫延·伊万斯。”石兽活过来看了他一眼，瓮声瓮气地说。

它跳到一边，露出一段不断上升的石楼梯，好像一架螺旋形的自动扶梯。莫延踏上楼梯后，直到墙壁完全合上，那只石兽都目不转睛的看着他。

他转着圈往上走，最后来到一扇闪闪发亮的橡木大门前，门上有狮身鹰首兽形状的铜门环。莫延抓住铜门环扣了三下，门自动开了。

屋子里有很多银制的仪器嗡嗡地转动着，吐出阵阵烟雾，因而房间里显得有些半明半暗；墙上历届校长的肖像都在各自的相框里打着瞌睡。门后面，一只金红色的美丽凤凰敛着翅膀安静地站在栖木上，看到他进来，它忽然抬起头，兴味盎然地看着他。莫延蒙地想起自己手背上那个深深的伤口，不由全身都紧绷起来。

邓不利多穿着一件紫色的长袍坐在他书桌后的高背椅上，手边摆着羽毛笔和一沓羊皮纸，看来在他进来之前正在读文件。

“您好，教授。”莫延关上门。

“啊，你好，伊万斯。”邓不利多笑眯眯地说：“坐下吧。”

“是，先生。”莫延坐在邓不利多对面的高背椅上，“谢谢。”

“我想，伊万斯。”邓不利多用严肃的口吻说，“你一定……”

这时候，安安静静呆在架子上的凤凰福克斯忽然化作一道火光冲向莫延，但几乎就在同时，一直警惕的莫延从座位上跳起来，拔出魔杖像刀子一样用力一挥，福克斯立刻以比冲过来时还要快的多得速度弹了回去，随着一声清亮的鸣叫和哐嘡的声音，福克斯撞在了墙上，一个短黑刘海的黄脸男巫惨叫着跟他的画像一起摔到地上。

“埃弗拉！”几个画像里打鼾的人忽然睁开眼睛大喊道。

邓不利多腾地一下站起来，他一挥魔杖，那画像立刻回到了墙上，埃弗拉揉着腰哎哟哎哟惨叫着，旁边画像里的一个垂着长长银发卷的老女巫过去照看他。

“福克斯，回到架子上去。”邓不利多对还要向莫延扑过来的凤凰说，福克斯显然还有些不甘愿，但依然收了翅膀蹲在架子上。

然后邓不利多转过身来，锐利的蓝眼睛盯着莫延。

“福克斯……你——曾经得罪过它吗？”

“如果说它丑也算的话。”莫延冷淡地说，“倒是您的凤凰在去年寒假就曾经试图谋杀我。”

一瞬间，莫延觉得自己似乎从邓不利多的眼睛中看到一道很亮的光芒，但随即消失了。当他坐回椅子的时候，看起来跟以往一样苍老慈祥。

“莫延——”

莫延眉头一跳，邓不利多这么快就改变了对他的称呼？

“我想你最近一定很忙，对吗？”邓不利多往后靠在椅背上，语气中似乎有淡淡的谑意。

“是的，教授。”莫延傻傻地回答。他敢肯定，这不是邓不利多刚才想说的话，更不是他自己预期中的谈话——在刚刚那一瞬间，邓不利多确定了什么？——是他的鸟儿缺乏教养吗？

然后莫延忽然意识到自己的话有点不经大脑——简直可以说是不打自招，连忙补充，“三年级的课程比二年级难多了。”

“但我想，对你来说肯定不算问题，不是吗？”邓不利多顺着他的话题说。

“当然不。”莫延一边说一边观察着邓不利多的神情，“我一直以为，哪怕是最简单的知识，如果我们忽略它，事实就会用惨痛的代价来提醒我们注意。”

“比如？”邓不利多笑意更深了。

“比如不及格。”莫延一本正经地说。

“非常正确，”邓不利多说，脸上带着赞许的微笑，“我很高兴看到学校里又有一位和格兰杰小姐一样重视成绩的学生。现在的努力学习将为你们今后的人生打下一个坚实的基础，在我求学的时候，总以为没有什么事情比读书更快乐了。——来杯西红柿柠檬汁吗？”

“好的，谢谢。”莫延捧着浅红色的液体，却并没有喝，只是嗅闻着那股淡淡的柠檬香味，心情慢慢平静下来。

一个人的眼睛可以说明太多问题了，因为把它当作一项有用的工具而学习了很久，所以莫延从来都很善于通过眼神观察人的内心。

如果说，邓不利多先前看他的眼神中还有疑虑、戒备和探究，在刚刚一瞬间的极度复杂后，那蓝色的眼睛中就只有淡淡的欣慰、宽容、关怀和怜惜。

被他这样看着，纵容着自己的胡言乱语和东拉西扯，莫延觉得暖洋洋的，不自觉地放松了一瞬间，但随后莫延就警醒地发现了自己心理上的变化。

在刚刚，他竟然忘记了这只老狐狸是多么的奸诈狡猾、老谋深算！

——难怪哈利在最后被邓不利多出卖、不得不赴死之后，在国王十字车站遇到了死去的邓不利多，依然对他没有怨恨，只有根植于骨髓的崇敬爱戴。

邓不利多，简直就像是最厉害的催眠大师！

莫延有些难以想象，如果从一开始邓不利多就用这样的目光看他，他现在是不是还会对他有敌意？往远了看，如果邓不利多在五十年前用这样的目光和心态看着汤姆·里德尔，世界上还会不会有伏地魔？

同时，莫延也确信，邓不利多以前应该是对他的身世有怀疑，但在刚刚的一瞬间，却终于证实了他就是“休·波特”的事实。

莫延不明白，他们究竟是怎么认出来的？上次小天狼星就认出的莫名其妙，那时他以为自己身上有什么胎记，还前后放了两面镜子观察了许久，但是当时能被小天狼星看见的部位：头脸、脖颈、手臂、脚上，除了身上有一些在制服前食死徒的时候留下的伤疤以外没有其他任何特别的痕迹。最后莫延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没有什么发现，还猜测可能是其它什么别的原因——虽然他还想不出来；这次邓不利多更是突兀地奇怪——难道他在还是婴儿的时候跟福克斯有过节以至于这位尊贵的凤凰一直耿耿于怀？太扯了！

原因既然想不到，莫延自然是放在一边，现在重要的是一个既定事实：邓不利多已经知道他就是休，但显然他没有说明的意思！莫延在松了口气之余，却又有一种冰冷的名为愤怒的火焰正在舔舐着他的五脏六腑，一刹那间，他有一种强烈地撕烂那张总是一切尽在掌握的平静安详的老脸的冲动，让他那坚实的心防裂开大大的缝隙，让人能看到其中卑劣贪婪。

于是他笑得更加温谦柔和。

“我觉得也许我们需要开诚布公的谈一谈，邓不利多教授。”

“太好了。”邓不利多教授说：“这正是我一直都想说的。”

“我一直都想问您一个问题，教授。”莫延放下杯子，双手交叠放在桌子上，“您是如何看待斯莱特林的？”

“斯莱特林？”邓不利多教授似乎对这个问题有些惊讶，但很快就微笑起来，看起来很愉快，“斯莱特林是霍格沃兹的一个学院，追求纯血和力量，就如分院帽所告诉我们的，这里有真诚的朋友，但也有阴险狡诈之徒。但无论如何，他们都是我的学生。如果这就是你要的知道的。”

“都是您的学生？”莫延仰起脸，轻嗤一笑，“那您对您的学生都是一视同仁的吗，教授？没有因为他们的学院、服饰和家庭而给予不同的对待吗？”

“你太高估我了，莫延。”邓不利多教授在椅子中微微坐直，实事求是地说：“即使是人类历史上最公正严明的人，恐怕在这个问题上也不能给予肯定的回答。人总是有私心的，譬如就我而言，格兰芬多热情洋溢、开朗大方的孩子们一直都受到我最多的关注。是的，有时也会给予他们格外的宽容对待，这是一个老人无法修正的偏爱。虽然我一直都努力地来更爱那些沉默冷静的孩子，但是也许我永远都无法做到真正的无私公平。这是我的弱点，你知道。”

莫延直视着邓不利多的眼睛，他从中只能看到真诚的愧疚，甚至有些示弱。莫延有点不安，这不是他预期中的谈话，邓不利多不是应该慈祥和蔼地摆出一副大公无私的嘴脸吗？他什么时候变得这样坦率？

“您的偏爱无可指责，但是我以为，在最近的事件中，斯莱特林所受到的恐怕不仅仅是不公而已。”莫延冷淡地说，竭力把握谈话的节奏。“我们受到了严重的攻击和伤害，但格兰芬多并没有为此付出相应的代价。”

“恐怕我不能在这一点上和你达成一致，莫延。”邓不利多淡淡的说，“在这两天里，格兰芬多进医务室的人数是以前两个学院的总和，在礼堂上桌上，格兰芬多受到攻击的也是斯莱特林的三倍，课堂缺席人数是斯莱特林的一点五倍。我以为，他们已经为自己第一天的鲁莽行为付出了远远超出应当付与的代价。”

“但是斯莱特林被扣的分数和禁闭及劳动服务的惩罚也是格兰芬多的两倍。”莫延冷漠地说。

“那是因为斯莱特林攻击的人数更多。”邓不利多有些尖锐地问他：“难道你认为伤害自己同学的人不应该给予适当的惩罚吗？”

“当然应该。”莫延骄傲地扬起眉，眼睛微微眯起来，“我们斯莱特林的药剂都是我亲手做的，——我愿意为此承担任何处罚。但是同时我非常清楚，格兰芬多们所受到的伤害最多只是在医务室躺两天就会好，即使不采取任何手段，少则两三秒，多则一两个星期，症状就会自然消退。但是哈罗德·帕夫和阿斯托利亚·格林格拉斯至今还在圣芒戈，我没有看到任何一个格兰芬多为此负责。”

“原来是为了这件事。”邓不利多轻轻叹了一口气，但看起来比刚才轻松多了，“哈罗德·帕夫的症状是件意外，只能说韦斯莱先生们在魔药制作上远远不能跟你相比，他们在实验鼻血扎牛糖的时候没有预料到药剂成分和其它药剂冲突的情况。为此，格兰芬多被扣五十分，而韦斯莱先生们最近一直在自己身上试验其它产品，几乎缺失了所有课程。当然，我并不认为他们的做法是正确的，但是我想说，其实他们已经在为帕夫先生的意外在做挽回。”

“那么阿斯托利亚·格林格拉斯呢？”莫延咬牙说：“她差点儿就毁容了。”

“哦，关于这件事，”邓不利多严肃的说：“其实仍然是件意外。在阿斯托利亚·格林格拉斯小姐当天喝下变发南瓜汁之前，她的姐姐，达芙妮·格林格拉斯小姐曾经对她的头发施过一个小小的咒语，能使小格林格拉斯小姐的卷曲的头发看起来更柔顺来适应她的新发型。”

“据我所知，速顺滑发剂和顺发咒并不和变发南瓜汁冲突。”莫延皱眉说，变发南瓜汁最初还是他亲手发明的，第一个使用的就是韦斯莱双胞胎，莫延把他们的红发变成了德拉科的铂金色，因此这是“W&M”产品中少数他很了解的药剂之一。

“是的，的确如此。”邓不利多说，“但是格林格拉斯小姐用的是一个小小的黑魔法咒语，相当生僻，但是很有用，比我们平常所见的类似咒语和魔药延续的时间和效果都要好一些。你对其中的原理和效果不了解也是应该的——它和变发南瓜汁中的犰狳胆汁混合后产生了不正常的高温。”

“达芙妮……”莫延喃喃念到，忽然发现他内心涌动的愤怒和暴躁不知不觉就慢慢平息了。

莫延抿抿嘴唇，觉得很无力。

他一向能凭借自己年幼的外貌和成熟的心理年龄给别人措不及手的打击，但前世二十几年的经历在面对邓不利多的时候不值一提，他还是显得这样笨拙。

“今天下午，福吉部长将拜访霍格沃兹，我希望学校里各处都能好好的。”邓不利多最后轻快地说：“韦斯莱双胞胎已经停止在公共休息室出售笑话商品，并且在他们的产品技术成熟之前暂时不会进行邮购，我想斯莱特林也会重新归于平和，你说对吗，莫延？”

“也许。”莫延舔舔唇，他不认为自己对斯莱特林有那么大的影响力，也许邓不利多已经跟埃德蒙进行过相同的谈话，或者院长？本来还以为会有扣分或者劳动服务之类的，但显然邓不利多既然没有提起，就是不准备对他的行为进行处罚。莫延虽然惊讶，但也不至于自讨无趣。

莫延知道面谈已经结束了，虽然这次谈话的内容不是他预期中，相信也一样不在邓不利多的预料中，但是总算还不是他想象中最糟糕的情况，事实上，可以说相当好了。

于是莫延站起身来告辞，邓不利多也站起来。当莫延走到门边时，他忽然想起邓不利多刚才话中透露的一个信息，心头一跳。

“福吉部长今天下午要来霍格沃兹？”

“是的。”邓不利多微笑着说：“的确如此。似乎有人在霍格莫德附近看到了小天狼星·布莱克的踪迹，所以部长将会亲自来查看一番。”

莫延脸色发白了。

“那么他现在不在霍格莫德吧？他在吗？”

“按时间来看，是的，他在。福吉部长将会首先在霍格莫德停留，海格教授和麦格教授已经代表学校去接待他了。”

莫延知道邓不利多正在观察他，但是他还是无法控制自己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

哈利！哈利也去了霍格莫德！这一次，他是不是还会听到作为小天狼星·布莱克是波特家的保密人？如果是的话，他前面好不容易引导哈利思考小天狼星冤屈中疑点的功夫就白费了。不仅如此，如果他们再次面对小天狼星，哈利他们还会不会给他辩解的机会？还是就像斯内普教授所说的一样，直接交给摄魂怪？

福吉……他不是寒假前的最后一次霍格莫德周末才来的吗？怎么会提前这么多？

小天狼星·布莱克！为什么他这么早就会暴露？难道有了活点地图，这个家伙就忘乎所以了吗？

万圣节晚宴

“你在这里做什么？”

一个冷刻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莫延睁开眼睛，看见斯内普正皱着眉看着他。

“站着。”莫延微微站直说，“教授。也许顺便思考。”

“真是出色的理由。”斯内普冷嘲道：“靠着四楼走廊的墙壁的思考？难道霍格沃兹和拉文克劳的图书馆还不如一堵空白的墙壁给人更多的启发？”

“方寸之地显天地之宽。”莫延胡乱扯道，看见斯内普眉头拧得更深，眼中却不由自主的露出迷惑的神色，知道自己的这句话翻译的有些混乱，于是换了个说法：“空白也是一种境界，至少它能给我更多的想象空间。”

斯内普嘴巴周围的线条紧了一紧。

“如果你能稍微减少一些无聊的想象而把智慧用在一些正经的地方，霍格沃兹的一定会比现在和平安稳的多。”

“穆勒说，青春的朝气和前进不已的好奇心如果消失，人生就没有意义了。”莫延懒洋洋地打个哈欠，“教授，你这是在扼杀人生的重要意义所在。”

“愚蠢的麻瓜理论！”斯内普鄙夷地轻嗤一声，不再在这个话题上纠缠，“你那些愚蠢无聊的小东西……”

“不会在学院里继续分发了，我知道。”莫延打断他，冷淡地说：“校长在不久前已经跟我谈过这些问题了。”

斯内普盯着他，沉默了一会儿。莫延假笑着挑衅地看着他，他现在迫切地希望能和随便什么人发生一场剧烈的冲突，打架或者争吵，能让他发泄一下内心越积越多的恐慌不安。他能感觉到，一件自己绝不希望发生的事情正在步步逼近，而他甚至连延迟都无能为力。

“很好，虽然我的学生中有不少笨蛋傻瓜，但我还是希望他们都能安安稳稳地待到毕业，而不是被折断魔杖扔出去。”

说完这番话后他转身离开，黑色的斗篷在身后旋起了一股风。莫延舔舔牙齿，抑制住自己继续挑衅的冲动。

伤害别人也许能使自己压抑的心情得到缓解，但对方无论如何不该是眼前的这个男人。

跟他十数年的隐忍比起来，自己这点莫名惶恐根本不值一提。

在他感到痛苦的时候会怎么做呢？在阴暗的地窖里仰卧起坐吗？

莫延为自己的想象轻声一笑，闭上眼睛重新仰靠在墙上，静静等待。

女巫雕像忽然发出咔哒一声轻响，一个黑发少年从狭窄的洞口中爬出来，落地的时候踉跄了一下才站稳，脸色苍白如纸，宛如幽灵。

“哈利……”

“什么都别说，莫延。”哈利看着他，表情空白，慢慢地说，“什么都别说，拜托，我想一个人呆一会儿。”

绿眼睛里空荡荡的，整个人身上都透出一种隐隐的脆弱，仿佛随时都会碎裂，但脆弱中又有奇异的坚强，似乎有什么不知名的力量在支撑着他。

莫延定住了，伸出的手冻结在了半空，眼睁睁看着哈利跌跌撞撞地走远。

十三岁的少年，走路的时候竟然显出几分佝偻，茫茫然仿佛连路都看不清，背影孤独悲伤。

现在的哈利，不是刚刚踏入魔法世界时好奇胆怯的哈利，不是在格兰芬多的熏陶下固执粗心的哈利，不是邓不利多重重保护和安排下单纯莽撞的哈利，也不是在斯内普的刁难苛刻下愤怒直率的哈利。

而是一个在他名为保护，实则伤害的隐瞒下越来越沉默痛苦的少年。

莫延缓缓放下手，按住撕裂般疼痛的心口。

这种疼痛，是哈利的感觉，还是他自己的感觉？

他是不是……真的错了？

————————————

一大堆糖果暴雨似的落在莫延面前的桌子上，德拉科甩甩手坐在他身边，布雷司、高尔、克拉布依次坐下来。

“蜂蜜公爵椰子冰糕，兹兹蜜蜂糖，黑胡椒小顽童和冰耗子，还有免费分发的牛奶软糖。”德拉科愉快地说，“本来还有牛奶薄荷糖和夹心糖也不错的，但是我装不下了。——尝尝看！”

“你不能去霍格莫德真是太遗憾了，莫延。”布雷司往自己的盘子里拿了两块杏仁蛋糕，“佐科笑话店有好多恶作剧玩意儿，我还想问问你的意见呢！”

“用脚趾头也想的出来，佐科笑话店的东西肯定比不上莫延做的那些。”德拉科不屑地撇撇嘴，“至少我没有看见哪一样能把人变成动物的。”

“也是。”布雷司咽下嘴里塞的慢慢的食物，“一想到不可一世的男学生会主席珀西·维斯莱变成红毛猴子的样子，我就忍不住想笑。”

“还有罗恩·维斯莱，”德拉科露出梦幻般的笑容，“一个跳啊跳的小老鼠，倒跟他那只粗鲁的宠物如出一辙……”

“可惜都只有十几秒钟就变回去了。莫延，下次弄个时效长一点的吧，至少也要几分钟，让大家都好好欣赏一下——”布雷司说着忽然发现莫延根本没有听他们说话，这么半天连一个牛奶软糖都没有拆开，“莫延，你怎么了？”

“没什么。”莫延深吸一口气，“邓不利多教授今天找过我。”

“邓不利多教授？”德拉科正要往嘴里塞一块煮土豆，闻言顿住了，“他为难你了？”

“应该不是，邓不利多教授还不至于为难一个学生。”布雷司见自己的话换来德拉科的一个不满的白眼，连忙接着说：“我觉得邓不利多教授应该是为了制止我们和格兰芬多的冲突继续，上星期闹得太厉害了。”

“是他们先开始的。”德拉科恨恨地用叉子戳自己盘子里的土豆泥，“不过——莫延，我们又被扣了多少分？”

“没有。”莫延摇摇头，“但是以后不能那么干了。”

德拉科和布雷司都松了一口气。

“可以预见的结果。”布雷司抿了一口南瓜汁，打量着桌子上的其他食物，“难得邓不利多教授没有再扣分。”

“可惜以后不能玩了。”德拉科遗憾地咂咂嘴，“我还准备今晚给韦斯莱们一个难忘的回忆呢！——高尔，克拉布，再吃你们就要变成猪了！”

他们现在正在礼堂大厅享用万圣节晚宴，头顶挂着成百上千只南瓜灯，还有一群振翼飞舞的蝙蝠和许多喷吐火焰的橘色飘带，它们在天花板下懒洋洋地飘荡，像是灿烂的水蛇。

食物很精美，高尔和克拉布在霍格莫德就吃的肚子快要爆裂了，但现在还是不停的往嘴里塞东西。德拉科虽然训斥他们吃的太多，但其实他自己也好不到哪儿去，仅仅是吃相好一点儿罢了，布雷司则一直在按摩自己的胃。

教员席上，邓不利多像往常一样把胡子甩到肩膀后面以免影响吃饭，卢平教授正在和弗利维教授活跃地谈话，斯内普教授一如既往地厌恶地看着他，斯普劳特教授不知道说了什么，逗得麦格教授咯咯直笑。今晚到大厅来吃饭的教授只有这几个人，教员席上几乎是空荡荡的。

莫延环视一周，心底一沉：哈利没有来。

格兰芬多长桌上，他们惯常坐的位置上只有罗恩和赫敏，两人吃饭的时候有些心不在焉，而且看起来很担忧的样子。

“我今天去尖叫棚屋的时候看见福吉部长了。”克拉布忽然抬起头来，担心地说：“他不会是为了学校的这些事来的吧？”

“不可能。”德拉科嗤笑道：“上次学校里有人被石化的时候魔法部都没有参合，这点小纠纷怎么可能惊动他们？不过说实话，我也看见他跟麦格教授他们一起去三把扫帚了，这个时候他不呆在家好好过节，跑霍格莫德来做什么？”

“我听说——”布雷司凑过来，左右看了看，把一个好奇的看着他们的二年级女生瞪得缩回去。“阿兹卡班的越狱犯，小天狼星·布莱克，在附近出现过。”

“福吉部长就是为了这件事过来的？”

“当然。”布雷司点点头，“想想看，多少年来第一个成功从阿兹卡班越狱的犯人，而且成功逃亡了这么久，简直就是在魔法部的脸上狠狠扇了一耳光。一听到有他的消息，我们这位格兰芬多式的部长怎么坐的住？当然是立刻就赶过来了。据说从今天起，摄魂怪每天晚上都要在街上巡逻，魔法部警告霍格莫德的居民晚上不要出门，以免被摄魂怪误伤。”

“真恐怖。”德拉科说：“它们会进霍格沃兹吗？”

“不会，福吉部长这么建议过，”布雷司说：“但是霍格沃兹是世界上防守最严密的地方，小天狼星·布莱克就算能从阿兹卡班逃出来，也不见得就能跑进霍格沃兹。下午的时候校长和部长在这个问题上争论了很久，但邓不利多教授没有让步。据说福吉部长走的时候很不满意。”

“这种事情，你怎么都能打听到？”德拉科忍不住问。

布雷司裂开嘴露出八颗牙齿，笑得真诚无比，就是不说话。

忽然，礼堂大门被人用力推开，众人齐齐向门口看去。

费尔奇一脸仓皇地疾步跑向邓不利多教授，诺丽丝夫人轻快地跟在他后面。他跟邓不利多教授低声说了两句话，邓不利多皱起眉，问了什么，然后他们看到旁边的几位教授都露出震惊的样子。

然后邓不利多教授和麦格教授立刻站起来大步从一个侧门出去，费尔奇踮着小碎步为他们领路。紧接着斯内普教授一甩长袍，也跟着出去了。斯普劳特教授匆匆喝了一口南瓜汁把嘴里的食物咽下去，赶紧站起来，没走两步就赶上了前面的弗利维教授。最后卢平教授迟疑了一下，跟在了后面，脸色看起来比平时更加苍白。

“发生了什么事？”德拉科眯着眼睛看着卢平教授破烂的袍子消失在门后，“怎么教授们都走了？”

他们一起看像布雷司，布雷斯耸了耸肩。

“别问我。应该是刚刚才发生的事，我可一直都跟你们在一起呢！”

几乎就在教授们都离开的一刹那，所有的学生都忽然发现了一件事：现在的礼堂大厅只有全校的学生，一个老师都没有。

立刻，自由的野性因子在血液里沸腾起来。

在突如其来的自由下

很多事情就是这么奇怪。比如说，如果是平时休息的时候，即使是三年级第一次去霍格莫德，他们每个人都能乖乖的守规矩，在平时练习魁地奇或者游戏的时候都会自觉地遵守一定的规则。而当主导的人不是自己时，仿佛人们就会自动将规矩的管理交到一两个人手中——哪怕最没用的费尔奇，当他有这个权力的时候也能让一群学生噤若寒蝉。但一旦这个被临时赋予管理权的人离开，人们就会感到彻底的放松和自由，仿佛那个人把自己的自制和规矩也带走了，留下的只有天性般的向往随心所欲，这种自由的感觉，甚至超过了平时休息日能自由自在的时候。人们对自己的约束和控制也下降到一个极低的程度，仿佛大家都会这么为自己开脱——有什么关系呢？反正现在没人管着。

现在的霍格沃兹礼堂大厅，就处在这么一个时刻。

随着教授们的离开，礼堂里短暂地安静了一会儿，仿佛大家还不能适应现在的状况，但随几秒钟后，大厅里就忽然喧哗起来了。

“你说教授们干什么去了？”

“发生了什么事？”

“我认为可能有以下原因……”

“今天我们在霍格莫德……”

“粉红色的好看还是浅蓝色的好看？我比较喜欢这一种，但是……”

“……真的不能借给我抄一下？听着，如果你肯让我抄一点的话……”

“今天的《预言家日报》说……”

“我觉得《唱唱反调》还是挺有趣儿的。你知道他们上一版说了什么吗？胡萝卜和家养小精灵其实是有某种血缘关系……”

莫延几乎想捂住耳朵，似乎每个人忽然都想起了无数的话题，无数有趣的故事要跟朋友分享，无数紧急的事情不得不离开座位亲自去跟别人畅谈，而且嘴边似乎也安上了一个扩音器，所有人的声音都放大了两三倍——隔着拉文克劳长桌，莫延都可以听到西莫·斐尼甘跟旁边的人说他的麻瓜爸爸和女巫妈妈相处时候的趣事。

他环视一圈，发现现在唯一还相对安静地就只有拉文克劳长桌了，但其实拉文克劳的男孩女孩们讨论问题的声音也比平时响亮一些，而且他们脸上的笑容也更加轻松快乐。只有卢娜·洛夫古德拿着一本杂志，看得津津有味，连溶化的冰淇凌滴在袍子上也没有察觉。

“安静！请大家保持安静！”忽然格兰芬多长桌一头站起来一个红发的高个子男孩，声嘶力竭地让自己的声音被每个人都听到，“我是男学生会主席！请大家都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不要走动！不要大声说话！”

“哈，红毛猴子，香蕉的味道怎么样？”德拉科把手拢在嘴边大声喊道，斯莱特林长桌上顿时爆发出一阵轰然大笑——那个把珀西·韦斯莱变成猴子的就是一根香蕉。

顿时，珀西的脸就烧起来，简直跟他的头发一个颜色。他气得浑身发抖，嘴唇颤抖着说了什么，但是在一片喧哗中没有人听得清。

但是同时听到德拉科话的其他韦斯莱们虽然平时跟自己的哥哥关系不怎么样，但在这种时候还是立刻就站在了他身后。

“知道吗？我以为呕吐三明治的味道更好！”弗雷德诚恳地大声说。

“向你的脓包致敬，马尔福！”乔治·韦斯莱跳起来促狭地喊道，同时扭着屁股像企鹅一样走了两步，格兰芬多们同样大声笑起来，罗恩甚至笑得一头扎进自己的盘子里。

德拉科耳朵红彤彤的，他有一次吃了一块三明治，结果在餐桌上吐的胃液都快干了——莫延为此整整三天没有踏进大厅一步，因为他的座位就在德拉科旁边——而且浑身出满了脓包，碰一下都钻心的疼，走路的时候尤其痛苦。虽然药效只维持了半个多小时，但德拉科还是深以为耻，不论谁提起来都会暴跳如雷。

“如果我是你，韦斯莱，现在就找个地方藏起来。”一个二年级的斯莱特林女生忽然尖声喊：“穿着一身破袍子，还敢整天招摇！”

“没错，一群惹人讨厌的红发穷鬼！”潘西·帕金森跟着嘲讽，但是她却看着那个二年级女生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女孩毫不迟疑地瞪回来。潘西气得更加刻薄：“真是污染我们的眼睛的脏东西！”——不知道她这句话究竟是冲着谁说的。

金妮像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大声嚷着什么，但是没有人能听清，因为所有的韦斯莱都在同一时刻用自己最大的音量怒吼。

“坐下，德拉科。”埃德蒙喊住正要跳起来反击的德拉科，莫延相信他用了一个巧妙的魔法，因为他说话的声音并不高，但是在一片噪杂中听的清清楚楚的。埃德蒙用餐巾擦了擦嘴角，温和地说：“你是一个斯莱特林，德拉科。不要像那些粗鲁无礼的格兰芬多一样没有教养。尤其那些纯血家族中的败类，更不是你模仿的对象。我希望你时时刻刻牢记这一点，保持贵族应有的风度。”

“谨遵教诲。”德拉科咧开嘴得意地笑笑，微微欠身。

本来还在跟格兰芬多对骂的斯莱特林都立刻换上一副温文尔雅的样子，用最标准的餐桌礼仪享用晚餐，同时充分地用自己的五官向对方展示了“鄙视”一词的肢体表示。

格兰芬多们纠结了几秒钟，似乎是因为他们不知道怎么能在“贵族表现”的前提下完美反击，但很快就都放弃了这种徒劳无功的努力，暴跳如雷地倾倒自己的愤怒，珀西·韦斯莱近乎绝望地维持秩序，但他的话连同样身为女学生会主席的佩内洛·克里瓦特——同时也是他的女朋友——都没有在听，因为她正指挥着拉文克劳的学生们从两个暴怒中的学院中间撤出去，赫奇帕奇很大方地让出了近三分之一的座位，虽然他们自己是学校中人数最多的学院，座位也最拥挤。

当最后一个拉文克劳女生也从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长桌中间撤出去之后，两个学院对视着，所有的不满和冲突似乎都忽然摊开在桌面上，没有教授，没有其他人，除了哈利·波特以外两个学院的所有人都在这里。

一大半的格兰芬多都已经不由自主地站起来，挥舞着叉子或者手臂怒吼着连他们自己都听不清的话；面朝着右边的斯莱特林学生们也都转过身抱臂冷笑着不紧不慢地揭对方的短——其实如果不是埃德蒙先前的话，他们也早都站起来对骂了。只看着这些小蛇们一边从牙缝里挤出绝不重复的侮辱的话，一边抽筋一样的手张开又握上、握住又张开就知道他们忍得有多么辛苦了。

莫延撇撇嘴，在他看来这些人的吵架其实都很没有水准。大概因为他身边都是十二岁的小孩子们的关系，他们骂架的内容几乎都是一些鸡毛蒜皮，什么谁被教授上课批评啦，谁又魔药零分啦；什么谁的衣服很难看，没有品味啦；什么谁吃得多就像一只猪，谁又笨的到现在都还用不好漂浮咒之类的。倒是那个解了德拉科一围的女生每次不鸣则已，一鸣必然将对方的人气的半死不活。莫延多看了两眼，发现这个女孩每次说完后都会偷偷地看德拉科，一旦少年为她的话赞和地大笑起来，就兴奋地小脸发光，于是绞尽脑汁想下一句话。同样对德拉科倾心很久的潘西·帕金森看样子简直想要用眼神剜下她身上的肉来，因为她自己的反应总会慢一拍。

倒是另一边的德拉科他们骂得更有趣一些。随着在斯莱特林学习的时间加长，似乎学院里的每个学生都模仿了一些院长大人说话的方式，从嘴里吐出堪称毒液的话，用低沉的声音缓缓将对方气到胃疼——只是学生们修为不够，没办法在激怒对方的时候还保持冷静，一方面年轻人的本能迫切地要求他们跳起来跟对方酣畅地打一架，另一方面“贵族风度”和对院长的模仿又强迫他们冷静，因而腔调都时而激昂时而低滑，听起来很是怪异。

莫延接着身边的人都激动到几乎尽量伸长脖子几乎站起来的样子，掩饰着捧了一杯酸味汽水慢慢啜饮，有时听着周围人的话，好几次差点儿笑喷出来。

德拉科英勇地对上了格兰芬多最难缠的韦斯莱双胞胎，两人的双簧嘲笑激的少年苍白的脸上染上一层赤红。

“听说哈利·波特暑假的时候还曾经在你们家住过。”德拉科嘴角带着恶意的笑容，“你们怎么招待伟大的救世主的，恩？用面包屑和坩埚水吗？”

弗雷德和乔治的脸色都变的非常难看，安吉利娜·约翰逊拉住弗雷德的胳膊厌恶地瞪着德拉科。

“你这个——”她尖叫道。

但是德拉科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他提高嗓门继续嚷嚷：“你们的厨房就建在猪圈旁边吧？不知道你们怎么受得了那股臭味。不过想必闻了十几年也就闻不出来了，因为自己早就变得臭烘烘的——”

莫延皱了皱眉，放下杯子。

韦斯莱们同时发出愤怒的吼声，安吉利娜和凯蒂两个人拖住弗雷德，李和另一个男生拽着乔治，赫敏死死地抱住罗恩，珀西却径直冲了过来，但是一道不知从那里来的红光击中了他的肚子，他直接就向后飞去，撞倒了一个七年级女生。

“哈，这就是我们伟大的男学生会主席！霍格沃兹历史上没有比这更孱弱的了！”布雷司貌似遗憾地嘲笑。

“哦，你不能对他们抱有期望，布雷司。”德拉科喊，“韦斯莱家孩子多的养不起，靠着《预言家日报》的救济才能出门走一走。我想他妈妈一定为了那笔小财激动地休克了……”

“说得对！不要对这些肮脏的斯莱特林爬虫抱以希望！”罗恩的脸和头发一样红，“在那个油腻腻的老蝙蝠教导下……”

一道红光将罗恩四脚朝天打出去。埃德蒙站起来，缓缓举起魔杖对着格兰芬多长桌。

“道歉！”

他神色平静，但语气却冷得让人发寒。

大厅顿时安静了一瞬，紧接着四五个格兰芬多抽出魔杖冷笑着指着他。

“有什么问题，那本来就是一个——”

他们没有说下去，因为斯莱特林七年级紧接着也都站了起来，说话的人嘴里被塞进一块凭空出现的大粪弹。

格兰芬多们有的挣扎着要扑过来给对方一个教训，有的则努力地拉住身边的人避免违反校规。而斯莱特林在级长站起来的一刻，各年级的Greader就紧跟着都站了起来，其他学生也紧随其后。

这时候，斯莱特林长桌上唯一还坐着的年级就显得十分惹眼，所有的目光都齐刷刷地看过来。

高尔本来随着大流站起来，但身边的克拉布连忙拉了他一下。然后高尔看到莫延还坐在座位上，周围的同学也都是不知所措地看着莫延，一时不敢继续站起来，在众人的目光都集中过来的时候又不敢坐下，半蹲在那里，很快就两腿打颤，大汗淋漓，极为可怜。

莫延抬眼看看前后左右无数的目光，轻轻一笑。

混战

莫延整理一下衣服，缓缓站起来，但没有抽出魔杖，手指只是搭在上面，但已经足够清楚地表达了自己的立场。

看着对面几个人露出不敢置信的神色，甚至有人还在寻找哈利的踪影，莫延觉得好笑——即使他平时真的跟格兰芬多的关系很好，也不可能在这种时候在自家学院背后捅刀子吧？即使哈利在这里，他也清楚地知道，自己不会袖手旁观的。

我是斯莱特林！

在他站起来的时候，这个念头清晰的像是烙在脑海中的印记——也许它早就存在了，只是他自己一直都没有察觉而已。

莫延淡淡笑着，心里有种说不清的滋味。

周围响起整齐的一片舒气声，三年级的学生们跟着站起来，拔出魔杖冷冷地看着对面的格兰芬多。德拉科在站起来的时候撞了一下莫延的肩膀，咧嘴开心地笑了一下。

莫延懒洋洋地挑起眉扯动嘴角的皮肤，露出一个典型的“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道歉，韦斯莱！”埃德蒙话一出口，就如有冷冽的寒风从大厅里吹过，被他死死盯着的罗恩·韦斯莱不觉瑟缩了一下，然后立刻倔强凶狠地看着他，挺起了胸膛。

“我说得有什么不对吗？谁都知道这是个事实！”

“事实？”埃德蒙的嘴唇扭曲成一个略带讥讽的微笑，用气的微微发抖的低沉声音说：“侮辱一个教授，韦斯莱真是越活越回去了！而我们的男学生会主席——”他看向弯腰靠在一个七年级男生身上揉着肚子的珀西·韦斯莱，“竟然对这种行为一言不发，这就是您履行职责的方式吗？——纵容自己的弟弟在学院里为所欲为……”

“我想我自己清楚一个男学生会主席应该怎样做才是正确的，不需要阁下的提醒。”珀西艰难地推开那个男生站直，高傲地昂头看着埃德蒙，“级长只需要做好级长的事就可以了。”

从埃德蒙和珀西对视的目光中，任谁都可以看出他们之间的矛盾历史悠久。莫延忽然想到，他们两个人在同一年成为对立学院的级长，在七年级是学生会主席的竞争对手，在各自的学院中都是数得上的优秀学生——也许这两个人的关系就跟原本的德拉科和哈利差不多。

不，还要糟的多。

莫延看了看埃德蒙可以刮下一层冰霜的脸，再看看珀西毫不掩饰的厌恶，得出这个结论。

哈利和德拉科之间，总是德拉科主动挑衅，哈利被动应战——虽然大多数时候都是以德拉科的败退告终，但其实哈利能避则避，他很讨厌在学院里招惹别人的注意，因为随时随地看着他的人已经够多的了。但是埃德蒙和珀西其实都是高傲自信的人，只不过埃德蒙的高傲敛于内，而珀西的高傲形于外，这两个人碰在一起，是没有谁退让一说的。

用通常的说法，就是两人之间有噼里啪啦的电光闪过。

“很好，斯莱特林拭目以待——”埃德蒙德声音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伟大的男学生会主席怎么公正地处理这个问题——他的亲弟弟当着全校人的面辱骂一位院长。”

珀西深吸一口气，看看沉默地盯着自己的斯莱特林，以及愤怒又无措的格兰芬多，还有两个学院都将要见底的漏斗，张开嘴——

忽然不知道谁发的一道黄色的光芒击中了布雷司，他痛苦地弯下腰，嘴里不停地吐出香肠粗细的鼻涕虫；旁边一直戒备的德拉科和克拉布几乎是同时向对面的格兰芬多发射了咒语，一个男孩直接倒了下去，另一个女孩向后飞出去，砸在桌子上，盘子里堆得高高的食物立刻被压塌了一片。

“混帐！”

李·乔丹大骂着，魔杖指着德拉科，喊了一声：“速速禁锢！”

绳子凭空出现把德拉科绑了起来，高尔连忙去拉缠住他脖子的部分。

“闪开！”莫延一把撞开挣扎着的德拉科，大喊：“除你武器！”

一道红光和对面飞来的红光撞在一起，错开飞向两边。一个跳起来躲避对面咒语的格兰芬多被击飞出去，另外一杯南瓜汁壮烈地牺牲了，橙黄色的液体溅射出来。

于此同时，其他地方的战斗也都已经展开，大厅里到处都是大喊咒语的声音，各种颜色的光芒四处飞射。双方的人都站得十分密集，因此咒语很少有能够躲开的，就连纳威·隆巴顿闭着眼睛射出的咒语也能击中一两个人。双方站在内侧的人每每被击中撞在桌子上，万圣节丰盛的晚宴都变得一塌糊涂，战场中间的拉文克劳长桌更是惨不忍睹。

但是不是每个人在参加晚宴的时候都随身带着魔杖的。事实上，两个学院大概有三分之一的人没有魔杖。斯莱特林的人会从昏倒的同学手里把魔杖抽出来战斗，而格兰芬多的人则是直接赤手空拳冲过来，虽然不少人在半路上就被斯莱特林近距离击中了，但还是有超过一半的人冲到了斯莱特林面前，魔法战斗很快就有往肉搏战转移的趋势。随着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的人混在一起，其他格兰芬多也很难进行“远程射击”而不击中自己人，干脆一挽袖子都一古脑儿地冲到了斯莱特林这边。

“昏昏倒地！”

一道红光打在高尔的胸口上，他定住了，魔杖咔哒一声掉在地上，然后朝着桌子倒下去。

“塔朗泰拉舞！”德拉科扯着嗓子高喊，离他最近的一个格兰芬多疯狂地跳起舞来。

莫延从眼角看到一个黑色的物体朝他飞过来，飞快地闪在一边，一个大大的烤鸡砸在他身边一个二年级女生的肩膀上，西莫·斐尼甘的魔杖正指着莫延。

“统统石——”

“门牙赛大棒！”莫延抢先喊道，然后斐甘尼的门牙就开始疯长起来。

坐在莫延对面的布雷司一边吐着鼻涕虫一边跳起来扑倒了一个冲过来的格兰芬多，把他掀翻在地上，但随后他就被一道红光击中，高高地飞起来，然后擦过桌子飞到莫延面前。

莫延被他挡住了视线，连忙后退两步，迪安·托马斯已经踩着桌子跳过来。

“障碍重重！”

托马斯被咒语撞飞出去，把扭打在一起的高尔和奥利弗·伍德砸倒了。

但是德拉科这时候忽然朝莫延飞过来，他连忙闪避，脚下却被什么东西一拌，接着就被撞倒在地上，后脑勺蒙地碰在一个凳子边沿上，一时间头晕眼花，眼里直冒金星。

“哈！”一个人欢快地叫了一声，接着大叫：“昏昏倒地！昏昏倒地！”

第一道咒语失效了，第二道咒语擦着莫延的脸飞过去，什么东西被咒语击碎，碎片划伤了莫延的脸，鲜红的血流出来。

疼痛和铁锈般的血腥味似乎开启了莫延体内的一个隐蔽的开关。他舔舔流到嘴角的血液，忽然把魔杖插回去，一手撑在地上，修长的腿横扫过去，力道极大，那个还在努力把咒语念清楚地格兰芬多男孩被他踢中脑袋，一言不发就倒下去。

莫延看也没有看自己的战果，跳起来半空中一个旋身又踹翻了两个人，矮身躲过一个咒语，一个扫堂腿狠狠踢中奥立弗·伍德的左腿，他惨叫一声摔倒。

莫延像一缕轻烟一样避过几道错综飞来的红光，快如闪电般的拳打、脚踢、肘撞，顷刻间就把几个高大的格兰芬多撂倒在地。李·乔丹被他踢出去，顺着斯莱特林长桌滑了二十多英尺，桌子上的食物纷纷被挤到地上，好几个惊叫着躲闪的女孩被乱飞的咒语击飞。

“STO——P——”

一大堆人忽然推开大门走进来，当先的一人脸上的白胡子在烛光下闪闪发亮。

一个宏亮的声音忽然响彻了整个礼堂大厅，多数人颤了一下，条件反射一样的住手了，但还有些人收不住手，咒语飞出去击翻了十几个人。

“STO——P——”

邓不利多又喊了一遍，这下所有人都气喘吁吁地停住了，只有赫敏和潘西尖叫着在地上扭打，一股一股的头发散在地上。

“障碍重重！”

“赫敏！”

麦格教授用咒语将两人分开，跟在他们后面进来的哈利惊叫一声扑过去把棕发女孩拉起来，长袍被撕开的罗恩也一瘸一拐地走过去抚慰啜泣的女孩。潘西忍痛看了一眼龇牙咧嘴捂着脸的德拉科，自己从地上爬起来，眼里饱含泪水。达芙妮·格林格拉斯扑过去抱住她。

“从来——从来都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

麦格教授抓着披肩，脸上血色上涌，气得浑身发抖。

“你们这是怎么回事？”

双方对视一眼，冷哼一声。虽然斯莱特林是占理的一方，但是在这种时候向老师告状是很丢人的事，没有人能做的出来。

“很好，我明白了。”麦格教授气呼呼地瞪着他们，眼睛里是冷冰冰的愤怒，“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各扣两百分——”

“哗啦”一阵响，两个学院的漏斗立刻都空了——他们的分数都不够两百，他们没什么分可扣了。为这个现实，众人不约而同地庆幸他们的分数不够多。

麦格教授愣了一下，牙关上的肌肉在抽动。

“啊，米勒娃，现在不是追究这场——”邓不利多看了一下狼藉的礼堂大厅和垂着头混站在一起的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混战的责任的时候，我们有更重要的事。”

麦格教授不情愿地点点头，邓不利多走到教员席的前面，清清嗓子对所有学生们说：“我们有确切的证据说明，小天狼星·布莱克已经闯进了霍格沃兹——”底下一片哗然，刚刚还在打斗的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甚至讨论起来，邓不利多不得不提高声音喊道：“安静——”

在学生们重新归于沉默后，邓不利多继续说：“教员们和我本人将对城堡进行一次彻底的搜查，为了你们自己的安全，我想你们最好在这里过夜。我要求级长们在礼堂入口处站岗，男学生会主席和女学生会主席留在礼堂负责管理——”他看了一眼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珀西·韦斯莱，魔杖挥出一道短暂的火光，然后立刻就消失了。邓不利多接着说：“凤凰福克斯将负责你们的守卫。出了任何事马上向我报告——找一个幽灵带话给我。”

珀西羞愧地低下头，想方设法遮掩脸上的伤处。

“哈，看他那副可怜样子。嘶——”德拉科靠在莫延胳膊上嘲笑，说话的时候扯动了脸上的伤口，疼得倒抽一口冷气。

忽然门外响起一声清亮的啼叫，莫延反射性地就想推开德拉科，闪电般的一道红光快速从他身边掠过，然后莫延觉得脖子上一痛，温热的液体流了出来，带着腥臭的铁锈味。

真奇怪，只是一点血，怎么就跟全身都被抽干一样？

莫延还在疑惑这个问题，模模糊糊听到德拉科惊惶地在大喊着什么，眼中只见天旋地转。

凤凰和血

莫延晕了一下，几乎摔倒在地上，旁边的德拉科立刻扶住他。他甩甩头，努力保持清醒。

然后莫延闻到一股腥臭的味道，脖子后面也火辣辣的疼痛。他伸手一抹，发现手上的血液不像平时一样是鲜红色的，反而透着诡异的暗绿色，隐隐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臭味。

“莫延，你怎么了？”德拉科惊恐地看着他手心里的血，不时地看看他脖子和肩膀上的污迹。

莫延有些神志不清，后颈的血仿佛怎么也流不完，他渐渐有些脱力。但是看着德拉科的样子，莫延还是忍不住笑笑——他该不会是以为自己不是人类吧？

“哎哎，颜色正常了！”德拉科忽然惊奇地叫道，接着瞪大了眼睛，看着莫延的后颈，“这是什么？”

这时莫延也觉得那种火辣辣的感觉消失了，但还是些微的刺痛。

“让一让，德拉科。”庞弗雷夫人一把拉开德拉科，扶住有些摇晃的莫延。“我来看看，凤凰的咬伤可不好治疗……”

忽然她睁大了眼睛瞪着莫延，倒抽了一口冷气，噔噔噔后退了几步，像是发现了什么惊骇的事。

“阿——阿——阿不思！”

庞弗雷夫人揪着胸口，喘不过气来，脸色变得惨白。

“这孩子——这孩子——”

“怎么了……”莫延正想转身问德拉科，却见斯内普教授大步走过来抓住他的肩膀，魔杖指着他的脖子念治疗咒语。

然后他理所当然也看见了什么东西。

他的脸顿时白得像是大理石，呼吸都有些不顺畅，情不自禁地放开了抓住莫延的手，一样倒退了几步。他踩到了一个滚在地上的烤鸡，竟然摔倒在地上，魔杖都从手里掉了出去。但是他依然死死地盯着莫延看，喉咙里发出可怕粗重的喘气声。

莫延觉得要是被他们这样耽误下去，自己恐怕就要失血而死了，他伸手就去捂脖子上的伤口。

“别动。”

庞弗雷夫人抓住他的手，制止了他的动作。她的魔杖指着莫延的脖子，伤口渐渐愈合，也许是心理作用，莫延觉得那种头重脚轻的感觉立刻就减弱许多。

他伸手摸摸愈合的伤口，却忘了自己的手上还粘着那些诡异的绿色的血，血迹一蹭上脖子，立刻就有一处地方火辣辣地疼起来，但是莫延清楚地感觉到，那里并不是福克斯咬伤的地方。

是什么？

莫延抬头看看，庞弗雷夫人眼神复杂的盯着他的后颈，眼中隐隐有些泪光，呼吸急促。

斯内普教授从地上艰难地爬起来，颤抖着手抓紧自己的袍襟，手指几乎无法合拢。

邓不利多教授的眼神似乎微微变了一下，但是很快就恢复了平静慈祥，看不出什么情绪来。

卢平教授脸色苍白地走过来，拉开他的手，他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但是却似乎忘记了怎么呼吸。

半晌后，他忽然伸臂抱住莫延，他抱得那么紧，莫延觉得自己的肋骨都被勒断了。头顶落下一连串的水珠，凉凉的。

都知道了。

莫延觉得心似乎从一个深邃的洞穴里陷下去，看不到尽头。

他不死心地用力推开卢平教授，挽过头发狠狠盯着德拉科，厉声问：“德拉科，你看到了什么？”

德拉科也是一脸迷惑，他看看他的脖子，喃喃地说：“消——消失了。”

莫延想了一会儿，看看自己的手心，那些血迹已经有半干的迹象。他一狠心，用指甲划开自己的手掌，鲜血立刻涌了出来。

庞弗雷夫人发出短促的一声惊呼，卢平教授伸手去抓莫延的肩膀，被他飞快地避开了。

莫延伸手抹了一下自己的脖子，感到后颈上微弱的刺痛，看着德拉科。

“一……一个红色的印记。”

德拉科擦了擦莫延脖子上的血，忽然惊呼起来：

“不，是个凤凰！”

其他几位教授听到了他的话，同时发出惊愕的呼声。然后他们走过来看了一眼，立刻表情就变得跟其他人没有什么两样了。

麦格教授喘着气倒退着坐在旁边的一个凳子上，啜泣着，低声呻吟着什么。

海格一屁股坐倒在地上，愣了一会儿，忽然放声大哭起来，用那块脏兮兮的手帕擤着鼻涕，发出巨大的响声。

对了，血。

莫延忽然想起暑假时候耳后的那个小小的伤口，那时候被小天狼星发现身份，他怎么没有想到划伤自己看看呢？

他盯着唯一还保持镇定的邓不利多教授，奢望他会微笑着大喊：“愚人节快乐！”

“这是怎么回事？”莫延声音颤抖的问。他本来想表演出一无所知的惊慌和迷惑，后来发现完全是本色演出。

“哦，可怜的孩子……可怜的……”庞弗雷夫人抽抽嗒嗒地拉过他的手给他治伤，莫延皱了皱眉，冷漠地抽回，倔强地打开了想要抓住他的卢平教授的手。

“噢，休，可怜的休——”海格忽然发出海象吼叫一样的哭声，“我还以为你死了——我以为你死了——感谢梅林——休——”

莫延脸上的血色消失了。

“是的，孩子，你就是休——休·波特。”麦格教授紧紧地攥着披肩，抽噎着说：“你是詹姆和莉莉的孩子，哈利的弟弟——休·波特。我们找了你十二年了！”

完了！

莫延深深吸气，他看看四周，斯内普教授似乎被他的目光吓到了，慌张地退了两步；卢平教授怜惜悲伤地看着他，眼中泪光闪闪；海格依然发出很响亮的哭泣声，嘴里咕囔着听不清的话；邓不利多无限感慨地楷了揩眼角；其他的教授们都用一样怜爱悯惜的神情看着他，脸上还有震惊的残余，而学生们——

哈利仿佛已经失去了反应的能力，张大嘴巴发出毫无意义的“啊啊”声；几乎所有的学生都是一脸震惊到不能思考的模样；德拉科在他看过去的时候不由自主退了两步，别的斯莱特林也都在回避他的目光。

甚至徘徊在房间里的幽灵们，也都是石化的表情。

莫延的手渐渐攥紧，嘴里发苦，内心一直郁积的担忧和恐惧忽然炸开了，某种冰冷的绝望感不期而然地淹没了他。

凤凰福克斯发出一声得意的清鸣，飞到他面前徘徊，一副表功的神情，趾高气扬地看着他。

莫延面无表情的看了它一会儿，忽然狠狠地一劈魔杖，毫无防备地凤凰立刻闪电般地被打了出去，在半空中就折身飞回来，怒不可遏地扑向“不识好歹”的莫延。

这时一声响亮的鸣叫，一个棕色的身影从门外飞进来，和福克斯纠缠在一起，只一个照面就被狠狠地击飞出去。

“福克斯！”邓不利多叫住自己的宠物，若有所思地看着莫延，张口就要说话。

但是莫延现在完全没有心情听这个擅长感情催眠的老头儿说教，他快速地一抖魔杖，站在他周围的几位教授立刻站立不稳跌出去，想要伸手揽住他肩膀的卢平教授更是狼狈地飞出去。

然后莫延陡然转身，从墙角抄起在地上挣扎着哀鸣的拉斐尔，头也不回地冲出去。

“休！”

在他临出门的时候，哈利忽然大声喊了出来，声音颤抖着，异常地尖锐高亢。

莫延顿了一下，但依然没有回头，径直冲出门。

夜晚的风刮骨一样的冷，莫延把拉斐尔紧紧地抱在怀里，尽力把自己的体温传给瑟瑟发抖的猫头鹰，心却是冰凉一片。

终归，还是都知道了。

他低头检查着拉斐尔身上的伤，却眼睛模糊的什么都看不见。

一想起礼堂大厅里众人的眼神，莫延就觉得不能呼吸。

“拉斐尔——”

他喃喃地念着自己最忠诚的朋友的名字，猫头鹰爱怜地咔嗒着嘴，轻轻啄着他的手。

莫延没有抽出魔杖，空手给拉斐尔施展治疗魔法，迷迷糊糊地走着，却连他自己也不知道方向。

能去哪里呢？

莫延偏偏头，拖着沉重的脚步在城堡里沿着走廊和楼梯不明方向地走过，最后走出了城堡，外面的风比在城堡里还要冷十倍。风从编织物的缝隙里钻进去，似乎带走了他身上的最后一点体温。

只有胸口的地方还是温热的。

手上的伤口渐渐停止了流血。莫延狠狠掐了一下手心，重新感受到那种黏腻温热的液体涌出来，身体上的伤痛似乎让心里的沉重减轻了一些。

莫延茫然地走着，除了不想见到任何人的目的坚定坚决，他并不知道该去哪里。但双脚似乎知道方向，它们把他自动地带到他最喜欢待的地方。

湖面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夜晚的星空下看起来近乎黑色的湖水仿佛最上好的玻璃，没有一丝涟漪。

地面是阴冷的。要是平时莫延一定会变个小凳子坐着，但现在他顾不得这些，只是疲倦地坐在地上，看着随着深秋的到来而愈发萧索的地面，觉得这正如自己的心境。

他蜷坐在地上，把脸埋在膝盖里。已经痊愈的拉斐尔像警卫一样站在他的肩膀上。

身后传来细微的脚步声，拉斐尔振翅欢鸣了一声表示欢迎，一个小小的黑色脑袋凑过来，蹭了蹭莫延的腿，喵喵叫着，绿色的大眼睛里带着人类绝不会有的纯净忠诚。

“莱娅，”莫延声音有些沙哑，有些哽咽。

“我心里冷——”

尴尬

忽然身后有个粗重的呼吸声响起，莫延浑身一僵！

莫延缓缓地回头，不出所料，一个熊一样大的黑狗正站在他身后，他微微低下头，轻轻蹭了蹭莫延的胳膊。

莫延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忍了又忍，终于还是忍不住，推开莱娅霍地站起身来，狠狠一脚把达克踹出去，短短半小时内第二次转身大步离开。

这一次，连拉斐尔和莱娅也都被他远远地赶开，他心里都是强烈地想要躲开所有人的愿望。

夜晚的空气似乎都染上了黑色的凉意，耳朵和鼻尖都冻得冰凉，但是莫延觉得内心翻涌的都是滚烫的愤怒和空无的悲凉，但是他连一个可以怪罪发泄的对象都没有，压抑地似乎整个心胸的孔隙都被堵住了，迫切地想要大喊一声，但长久的自我克制和教养让他连这一点都做不到——走在空旷的湖边，他却觉得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凝滞了。

黑暗似乎也成了有形有质的固体，漫天的星斗挟着夜空压在头顶，静寂和孤独凝成一张网，铺天盖地。

莫延大口大口喘息着，寒冷和黑暗随着空气一起割着喉咙、深入肺腑。

他捂着胸口，慢慢蹲下去。

……

……

过了很长时间，一个清冷的声音忽然响起来：“该回去了。”

“艾尔威教授？”

莫延站起来，因为蹲的太久而双腿发麻，晃了一下才站稳，腿上都是刺刺的酸麻痛感。

“邓不利多教授认为，其他教授可能无法心平气和地和你相处，所以让我来照看你。”精灵教授平静地看着他，翠绿色的眼睛就像秋天的湖水一样无波无澜，“我想你已经知道了，阿兹卡班的越狱犯小天狼星·布莱克闯进了霍格沃兹，今天下午在所有人都参加万圣节晚宴的时候试图袭击独自待在宿舍的哈利·波特，拒绝给他开门的胖夫人的画像被撕碎。今晚的霍格沃兹很不安全——但我想你一定没有考虑过，在这样的夜晚独自跑出严密防守的城堡会给别人带来多么大的困扰。”

“困扰？”莫延嘴角抽动了一下，冷冷地说：“我并没有要求谁来为我‘困扰’，只要他们不来打扰我就是梅林保佑了。”

“没有要求？只要你在这所学校里，保护你的安全就是教授们的职责，一句没有要求就将所有人对你的包容和关心推得干干净净？”

艾尔威教授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中闪过讥诮的神色。

“够了，伊万斯！不要说你不知道这所学校一直以来是怎么对你的！把自己看成柔弱无辜的受害者，肆意伤害亲近的人——”他的声音十分冷酷，“你自己不觉得亏心么？”

莫延的脸已经冷得像万年寒冰，双眼露出刀锋般的光芒，甚至有森冷的杀意渐渐透出，紧紧攥着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

但是艾尔威教授似乎什么也没有看到，径自转身离开。莫延粗重的喘着气，牙齿咬得咯咯响。

“跟上。”艾尔威教授走了两步，见莫延还站在原地，回头冷淡地说：“教授们还要巡视城堡，没有功夫来一堆人安慰你‘受伤的心灵’。”最后几个字虽然他的腔调没有变，但却让听着的人感到一种深深的讥讽。

莫延几乎把一口的牙咬碎，但想想自己固执地待在外面，要是还不回去引来许多教授，看起来倒似乎的确像艾尔威教授所说的吸引别人注意力和同情心一样，只得拼命克制着拨出魔杖的冲动，重重地踩着步子跟上前面的精灵教授。

艾尔威转过头来，不到片刻，果然听到身后有怨气深重的脚步声。这时不远处的灌木林中传来一阵唏唏嗦嗦的声音，他瞥了一眼，又沉吟着看了看莫延，一言不发地继续走向城堡。

虽然他因为精灵一族感谢邓不利多的庇护而奉命来这里教授古代魔文，但其实对这份工作并不是很满意——比起教一群无知愚蠢的人类学习魔文，他更愿意在森林里感受自然的奥妙。他对邓不利多也没有多少忠心可言，只是有些感激之情罢了。所以精灵对那些无关紧要的事，更愿意选择旁观。

——而在精灵的眼中，除了让霍格沃兹化为废墟和让邓不利多死亡的攻击，其它都是“无关紧要”。以长寿精灵的眼力，他自然看出那只小心翼翼凑近莫延的黑狗其实是一个阿尼玛格斯，甚至对其人的身份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但是那个人的事情本来就有些可疑的地方，莫延和他相处的模式看着也有些奇怪，于是精灵想了想，没有作声。

只是他还在心里感慨：人类的感情真复杂，行事也太奇怪，即便他在人类当中生活了这么多年，但是很多事情，依然看不明白。

但是狄格宾尼斯·艾尔威教授没有想到的是，他那些随口说出来刺激莫延、使他不必再自己的世界里越陷越深的话，其实正好扎进了对方的心里。

莫延从礼堂大厅冲出来，固然是因为自己的担心忧虑恐惧不知所措……但内心深处，未尝没有想借此任性耍赖的渴望。本来还不觉得，但在听了艾尔威教授的话以后，莫延才猛地发现自己竟然真有这种幼稚的想法，以为心思被看穿摊开，有种在大庭广众之下剥光衣服暴露在人前的耻辱感，恼羞成怒下甚至隐隐动了杀心，好不容易才按捺下来。

——————————

把莫延送到侧门边上，艾尔威教授并没有进去，而是看着莫延走进大厅便转身离开了。

这时候已经是凌晨三点多了，莫延推开门的时候正看到斯内普教授伸到面前的手——他正要开门出去，看到木门忽然变成莫延，惊得后退了一步，眼神也有些躲闪。

莫延默不作声，绕过斯内普走进去，没走两步就听到身后脚步声匆匆忙忙地远去了，仿佛逃跑。

在这个门口站岗的正是埃德蒙，他看见莫延进来，嗫嚅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莫延迅速地转过眼神从他身旁走了过去。

礼堂里晚宴时候的狼籍已经不见了，长桌靠墙立着，几百个紫色的睡袋整整齐齐地摆在地上。所有的蜡烛都熄灭了，唯一的亮光来自四处游走的银色幽灵和施过魔法的天花板上的星光。珀西·韦斯莱蹑手蹑脚地在睡袋间巡查看有没有人在说话，脸上的伤痕已经被治好了。他听到动静，飞快地转身看是哪个学生不守规矩。在看到进来的莫延后，珀西看起来很尴尬，指了指空睡袋的位置后，匆匆走到大厅另一边去了。

莫延不知道有多少人是在装睡，但在他走过去的短短五十英尺的距离中，就至少有八九个人偷偷把眼睛睁开一条缝打量他，到处都有苍蝇般嗡嗡的耳语声，珀西快步走来走去，低声发出恫吓和警告，但显然没多大用处——学生们都在和这位主席打游击仗，他一走开，原本还安静的地方就开始响起嗡嗡的声音；当他冲过去的时候却似乎每个人都在熟睡，珀西又不能把大家都叫醒看他们刚才有没有醒着，结果一个违规说话的人也抓不到。

莫延在最远处的墙角找了一个空的睡袋，拉开后钻进去，但尽管神经疲惫地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睡眠，他却一点睡意也没有，睁大眼睛看着和外面的夜空一模一样的天花板。

就在这时，莫延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一个鼓胀胀的睡袋好像弗洛伯毛虫一样蠕动着，很快就滚到了他身边，一个黑黑的脑袋从里面钻出来。

“……”

哈利张了张嘴，似乎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他，窘迫地抓抓头发，讨好地笑了笑，眼中有隐隐约约的水光和忐忑。

莫延冷冷地看了他一会儿，转身背对着他，把头都缩进了睡袋里。

过了很久，哈利似乎叹了一口气。然后莫延听到有布料和地板摩擦的声音——哈利似乎也背倚着他睡着，身后传来平稳的呼吸声。

莫延看着黑漆漆的墙壁，银色的眼中显出茫然的神色。

很久以前，他就渴望着能和哈利相认，即使当后来有了这个机会而他自己又心思改变放弃的时候，莫延也曾经无数次设想过他们相认的情形——他想过他们会拥抱、会争吵、会惊喜地大嚷大叫、会会心地相视一笑、会惊愕到要从地上捡下巴……然后他们就会接受彼此的新身份，从此兄弟相亲相爱，携手互助，为了掀翻伏地魔而并肩战斗……至于其他人的反应？那都属于细枝末节问题。

但是他从来没有想过，他们真正相认的时候他会只想着逃避，面对面的时候更是尴尬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尤其是不久前才被艾尔威教授揭穿心思，现在他更有种远远躲开哈利以证明自己“清白”的想法。

还有埃德蒙和德拉科……

可笑他在几个小时前，才真正确认了自己对斯莱特林的归属。

莫延闭上眼睛，放松头颈，脸颊贴着柔软温暖的布料，感觉身心俱疲。

——————————

黎明前的时刻，正是人们最容易感到睡意的时候，就是换岗值守的四位级长和女学生会主席佩内洛·克里瓦特都靠在墙上打着盹儿，大厅里只有阵阵鼾声和偶尔有人说梦话的咕哝声。

莫延钻出睡袋，看看脸上还带着不安的熟睡的哈利，犹豫了一下，还是从地上爬起来。

“外面不安全。”

巴罗忽然拦住莫延说。

“教授们已经巡视过了，不是吗？”莫延盯着巴罗身后的侧门，没有看对方的眼睛，“你不会认为小天狼星·布莱克在闹出这么大动静后还待在城堡里吧？”

巴罗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后，他把路让开了。

莫延小心地没有惊动一旁睡得口水顺着嘴角流出来的赫奇帕奇级长，拉开门出去了。

城堡里很安静，两边的画像也都还在睡觉。微蓝的晨光笼罩着城堡，四处似乎都有薄薄的雾气弥漫，莫延也不自觉地放轻了脚步，仿佛怕惊动什么。

但显然无论什么时候都有精力充沛的人。

“你好，伊万斯先生！”

忽然一个洪亮的声音从一侧响起，莫延还听到当啷当啷的声音——格兰芬多休息室门口的画像上，一个身穿甲胄的矮胖骑士正在行礼，脸上带着身为重要人士的自豪。一头矮矮胖胖、有深灰色斑纹的矮种马站在一边，眼睛是闭着的，似乎在睡眠。

“你好，卡多根爵士。”莫延勉强回答，转身就想离开。

“我被赋予了看守城堡的重任！邪恶势力正在觊觎里面的公主，但是无论什么危险都不能使我退缩！”卡多根爵士骄傲地大声宣称，然后又问到：“阁下，请问您是否需要到里面休息一会儿，喝杯浓香的咖啡或者奶茶？”

“不，谢谢，爵士。”莫延边走边说，其实他想安静地呆着。

“好吧，再见。如果你需要高尚的心灵和钢铁般的肌肉，请召唤卡多根爵士——”莫延走远后还能听到卡多根爵士的喊声：“我随时愿意为您效劳！”

站在万应室门口，他集中精神想了自己的需要，渴望着熟悉的房间和床铺能立刻出现让自己休息。但三次过后墙壁依然只是墙壁，旁边只有七倒八歪地在地上酣睡的巴拿巴和矮人们。

莫延瞪着空空的墙壁，沉默了很久，然后转身离开。

梦境

[哈利篇]

以后的几天，学校里的学生谈的都是小天狼星·布莱克。关于他是如何进入城堡的说法越传越玄，赫奇帕奇的一个叫汉娜·艾博的学生在听说了一种布莱克能化身成为一丛开花的灌木的说法后，花了很长时间把这个观点告诉每一个愿意听她说话的人。

奇怪的是，对于那一晚引起骚动的另一场事件——莫延·伊万斯是波特家的另一个遗孤休·波特这件事，谈论的人却很少——所有人都用隐晦的目光和暗语交换彼此的看法，如果他们真的想发表什么意见的话，那就要找一个僻静无人的地方了，否则就会惹来不小的麻烦：如果听到的人属于斯莱特林，或者事后被斯莱特林的毒蛇们得知，那么接下来的几天谈论的人必然会成为医务室的常客；如果被一般教授听到，那么论文的长度就会忽然增加两倍以上；如果被斯内普教授听到，那么接下来的魔药课将会凄惨无比，连同学院分数都会受到重大的影响；但是最恐怖的居然不是这个闻名学校内外的魔药课教授，而是一向公正严肃的麦格教授，她布置的劳动服务是彻底的从身到心的摧残——一个勇敢的格兰芬多四年级女生曾以身试法，结果连续一个星期每天晚上都不得不沉浸在跟蟾酥（蟾蜍耳后和皮肤上分泌出的白色浆液）的搏斗中，一个多月后身上的味道都没有消散，而所有人都清楚地是，这个可怜的女生素有洁癖。

所以虽然其他三个学院的人对这件事其实好奇地不得了，谈论的欲望强烈地就像以八十迈的车速行使的卡车一样撞击着他们舌齿，但还是不得不忍耐着，当然随之而来的就是所有人的行踪都变得越来越诡秘，学校里似乎同时兴起了无数个秘密组织。大家在公共场合都热切地用目光交换意见或者用寓意明显到极点的隐语，一时间礼堂大厅里每天都满是秋波荡漾，而且人们的交谈牛头不对马嘴，似乎所有人都服用了过量的[胡话药剂]。

但是没有一个人比莫延更行踪成迷。他彻底从礼堂大厅消失了，没有人在任何一次用餐的时间看到过他；图书馆那个莫延最喜欢呆的位置空了；湖边的歪脖子柳树下也没有人在；人们偶尔还能看见在城堡里游荡的黑猫，但是总把她放在肩头或者抱在怀里的红发少年没有了。

只有在每次上课的前一秒钟，人们会看到莫延从门外闪进来，目不斜视地走到没有人呆的某个角落里，以前所未有的认真姿态听教授讲课、记笔记、交作业，却一语不发。一下课莫延就拎起书包快速消失，转眼间就不见了，哪怕教室门口两边都是长长的走廊也一样——现在人们才恍然发现莫延对城堡的熟悉远远不是他们任何一个人可以比较的，那些看似普通的画像、雕像、挂饰、甚至空白的墙壁都有可能突然冒出一个密道来，似乎这座城堡随时准备着帮助莫延消失在人们的视野中一样。

当然，也不是没有人堵住过莫延——至少教授们的留堂他不能拒绝，但是每次碰到这种情况，莫延就垂下眼帘，沉默地听着那些或者关心或者歉疚的话，所有的问题统统都用单音节回答——真正的水泼不进。

而哈利除了对莫延的问题一筹莫展外，也陷入了其他的困扰。

万圣节他独自呆在宿舍楼，小天狼星·布莱克趁虚而入，如果不是胖夫人坚守职责，而费尔奇听到画像的报警立刻赶去并阻止了哈利自己打开门出来的话，说不定这个危险的杀人犯就成功地将“大难不死的男孩”杀死了。所以现在哈利陷入了严密的监视中，老师们找到各种借口在走廊里跟他一起走，麦格教授差点儿禁止他去参加魁地奇训练，珀西·韦斯莱好像一条神气活现的守卫狗一样整天跟着他——哈利认为这都是他妈妈的命令，因为韦斯莱夫人在知道莫延的身份后同时要求弗雷德和乔治照顾这个“可怜的男孩”，结果声称对城堡的熟悉不下于自己家卧室的双胞胎愣是找不到莫延的行踪，为此他们已经收到了两封吼叫信了。

第一场魁地奇比赛逐渐临近，天气越来越坏，他们的训练也越来越艰苦。为了保护哈利的安全，霍奇夫人一直在监督他们的训练（在这一点上哈利很羡慕莫延，虽然教授们和其他的许多人都想把他放在严密的监视保护下，但是莫延总有办法从人们的视线中消失，而哈利自己却连去卫生间的时候都有人跟着），因此尽管有时候会遇上狂风暴雨、电闪雷鸣，但是训练中依然没有一个人退缩偷懒，反而更加刻苦了。

比赛的当天早晨，还是早晨四点半的时候，爱捉弄人的皮皮鬼鼓着腮帮子使劲往他耳朵里吹气，把哈利吵醒了。醒来之后，尽管皮皮鬼很快就离开了，但是哈利却没有办法再次入睡，他不能忽视半空中隆隆的雷声、狂风撞击城堡墙壁的响动和远处禁林中树木折断的声音，刚刚做的梦也沉甸甸的压在心头，耳膜里都是心脏怦怦跳动的声音轰然作响。

哈利胡乱擦了一下脸上的水迹，怔怔地抱着被子坐在床上。

刚刚在梦里，他这些天的经历仿佛从来没有发生过，真正的现实就停留在万圣节前夕的中午，他还躲藏在桌子下面，披着隐形衣，偷听魔法部部长和几位教授的对话。

“小天狼星·布莱克是哈利和休的教父……哈利从来都不知道。你们可以想象得到，知道这一点会折磨他到什么程度。”

“邓不利多在相当长的时间里怀疑我们这边有人成了叛徒，把许多信息告诉了神秘人……还给莉莉·波特下了毒……要不是休……”

“詹姆·波特告诉邓不利多说，布莱克宁可自己死也不会说出他们在哪里，还说布莱克自己也打算藏起来……坚持要用布莱克做他们的保密人……”

“在施用了赤胆忠心咒以后还不到一星期——他背叛了他们。布莱克厌倦了两面派角色，准备公开宣布他支持神秘人……他的主子倒台了，他别无选择，只能奔跑逃命了——”

“我打赌他在半路上就杀死了休，把他的尸体抛在路边——他最好朋友的儿子！不过要是一个人堕落了，他就对任何事情任何人都不在乎了……”

“……他在一段时间内精神失常了……残酷，没有目的——这是一个走投无路、绝望的人做的事……我——我永远都不会忘记当时的场面，做梦都会梦见——麻瓜们尖叫着，小天狼星·布莱克站在尸体中，得意地对赶去的傲罗宣称休·波特的死亡——有一段时间他精神错乱了，似乎以为那个可怜的孩子还没有死呢。居然还想要再次杀死他一次……并且试图把杀人的罪行都推到彼得·佩迪鲁的身上，可怜我们的英雄当时被炸成了碎片，留给他独身妈妈唯一可见的只有不多的碎块……”

他藏在桌子下面，周围黑漆漆的一片，什么都看不到，只有低沉的声音不断地从遥远的地方传来。他想要找自己最好的朋友罗恩和赫敏，但是怎么要找不到，他甚至没有办法喊出声音或者动一下身体，不知从什么地方来的巨大力量一直压着他的头顶，似乎想把他摁到地里去，他连站起来都做不到。

模模糊糊中，他觉得自己应该去找一个人，却怎么也想不起他的名字，记忆中那人的脸也朦朦胧胧地，除了一种感觉，他什么都不知道。

然后他听到一个细弱的、像小猫一样的哭声隐隐约约传来，似乎很近，又似乎很远。

休！

毫无道理的，哈利就觉得那是自己的弟弟发出来的。他四处奔跑着，眼镜歪歪斜斜地滑到鼻梁上，衣服被灌木和树枝扯破了，魔杖也丢失了——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站起来能够行动，也没有意识到休已经死了，只觉得休就在不远处哭泣，他的弟弟面临着极大的危险，他一定要找到他，救下他！

但是他似乎回到了自己还在德思礼家的时候，带着破烂的眼镜，身上穿着极度肥大的达力的旧衣服，肚子饿得前胸贴后背，手脚酸软，仿佛刚刚擦洗过一整天的地板，一点儿力气也没有。尽管他拼命地想要快跑，但是步子只能慢慢挪，还有杂七杂八的东西如树枝灌木易拉罐台阶之类阻碍他的东西。

他一会儿在城市，一会儿在乡村，一会儿在霍格沃兹城堡，一会儿在塌了一半的废墟中不断的寻找，周围的景物不停地变化，那微弱的哭声一直萦绕在耳边，哈利心急如焚。

最后哈利来到一个广漠的荒原中，天和地连成昏黄的一片，一条细长的道路绵延的无边无际，他正在路中间。

哈利大步奔跑着，呼喊着，他的嗓子都喊哑了，咳出殷红的血，但是静滞的空气吞没了他的声音。

忽然他从一片雾气中踏出——虽然前一刻哈利还在空旷的、一望无际的田野里，但他一点也没有觉得那雾气有什么不合理的地方——他看到一个瘦小的婴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小小的脸皱在一起，一双银白色的眸子定定地看着他，嘴巴一张一合地，天地间都是那种刚出生的小猫一样的哭声，细细弱弱，持续不断。

那个婴儿在半空中，一只粗大的手掐着他的脖子把他举起来，顺着那只手，只看到一个黑乎乎的背影。没有任何道理的，哈利确信那个高大粗壮的男人是小天狼星·布莱克。

哈利刚刚从雾气中冲出来，就看到布莱克高高地举起手，把手里的婴儿狠狠地往地上掼去！

“不——”

他发出凄厉的大叫声，合身扑过去，几十英尺的距离一下子就扑到了，但是婴儿却在离他手指还有五六英寸的前方——他们一起从高高的悬崖边落下，不知怎么，哈利转到了下方。他正仰面朝天下落，冷冽的狂风怒吼着刮过他的背，他努力地伸出手，想要抓住近在咫尺、却仿佛怎么也够不到的婴孩。

然后他忽然惊醒，心脏如急促的擂鼓，浑身都被冷汗湿透了，梦里的寒风原来是皮皮鬼在他耳后吹气。

梦境中恐惧和心悸的感觉还残存在心里，每一个细节他都记得清清楚楚。哈利不能原谅自己竟然在最后一刻没有抓住他，比划想怎么能从布莱克的手下把婴儿接住，想得几乎发狂。

他浑身颤抖着，冷汗不一会儿就重新布满了刚刚擦干净的脸庞。哈利抓起被子胡乱擦了擦汗涔涔的脸，忽然想起休并没有在那个时候被摔死，他正睡在这个城堡的某个角落里，虽然他不知道具体在哪里，但确实在。

但是哈利还是有些担心，胸腔里响着轰轰的声音，震得耳膜有些发疼。他下意识地想找罗恩证明一下，在看到红发友人张大嘴巴流着口水酣睡的样子后，才终于完全清醒过来。

哈利想起来，那个梦，其实这几天每晚都在重复，每晚他都要把罗恩吵醒证明个两三次，他的朋友们都认为他有些神经质了。

于是他放弃了叫醒罗恩的打算，翻身下床，洗澡，换下湿嗒嗒的睡衣，刷牙洗脸后，拿起他心爱的光轮2000，静静地走出了宿舍。

哈利打开门，什么东西从他脚边掠过。他弯下腰，及时抓住想要溜进去偷袭斑斑的姜黄色扁脸猫那毛茸茸的尾巴，把它拉了出去。他走进公共休息室，抱着扫帚，呆呆地坐在壁炉边打发掉剩下的几个小时，时不时地起身不让克鲁克山偷偷跑到男生宿舍的楼梯上去。

最后，哈利估计差不多到早饭时间了，就独自从肖像画的洞口爬了出去。

“站住，开战吧，你这条劣狗！”卡多根爵士嚷道。

“哦，住嘴。”哈利打着哈欠无精打采地说。

在大厅喝了一大碗粥之后，哈利精神了一点。等他吃完第一块吐司的时候，球队的其他队员们也都来了，罗恩和纳威也跟在后面。

“太好了，哈利。”罗恩看见他远远地大声嚷道：“今天你总算没有做那些噩梦了。”

哈利笑笑，没有说话。队员们都坐在他身边，互相劝慰着多吃一点，

“这场比赛会是激烈的。”伍德说：“但是我们有很大的胜算——莫延——”他顿了一下，“不，休·波特并不会参赛——我打听到他在万圣节后就没有参加斯莱特林的魁地奇训练了。所以这次我们可以——”

但是他的话没有说完，因为就在这时候，从礼堂大厅的门外传来声势宏大的响声，他们转头看去，发现连高大橡木门外透射进来的亮光都被遮蔽了——

关于休的报道

【哈利篇续】

哈利转头，惊恐地看到，成百上千只各色的猫头鹰振翅飞进来，它们拍打翅膀的声音震耳欲聋，雪花一样纷繁的羽毛眨眼间就盖满了格兰芬多长桌。

最重要的是，这些猫头鹰，居然大部分都是冲着他飞过来的！

哈利还张大嘴巴愣着，伍德一把拉住他往桌子底下拖，但是已经来不及了——成百的信封像冰雹一样被猫头鹰扔下来，嗖嗖地砸在他身上，不一会儿哈利就被埋在了信封和包裹中间。那些东西堆在他面前的桌子上、餐盘里、杯子里、头顶上、膝盖上……凡是可以撑住东西的地方都被猫头鹰带来的东西堆满了，桌子上的一大杯南瓜汁被一封信打翻了，粘稠的南瓜汁沿着桌子滴滴答答地往地上流，两封险险搭在桌角的信封晃了晃，掉了下去。

“哈利——”

刚刚从门外走进来的赫敏还来不及为铺天盖地的猫头鹰从头上飞过的壮观惊叹，就看到自己的好朋友眼冒金星地在座位上晃悠，光洁白皙的额头上都是被信封的边角砸出来的红红的小点。

“赫——赫敏？”

哈利头晕眼花地推开身边的杂物，傻傻地问冲过来帮他清理东西的赫敏：“这是怎么回事？”

“我想这些信大概能告诉我们——”赫敏把淹在南瓜汁里的两封信拣出来，忽然看到放在最下面的一份今早的《预言家日报》。

“看这个，哈利！”

赫敏尖叫道。

“这是什么？”罗恩凑过来问，嘴里叼着大红豆面包，含含糊糊地问：“怎么突然有这么多人给哈利寄信？”

他扯过《预言家日报》的一角看了一眼，然后面包从他嘴里掉了出来。

在报纸的头版头条，黑色的大型字体醒目的写着：

“凤凰标记重现！”

下面是稍微小一点的副标题：

“波特家的另一个遗孤，哈利·波特的弟弟——休·波特尚在人世！”

哈利连忙使劲揉揉昏沉的额头，定睛仔细读这篇文章。

￥￥￥￥￥

『凤凰标记重现！

——波特家的另一个遗孤，哈利·波特的弟弟——休·波特尚在人世！

贝蒂·布雷司维特著

众所周之，十二年前，詹姆·波特和莉莉·波特因为叛徒的出卖而死在了神秘人的手中，大难不死的男孩哈利·波特神奇地令强大到不可一世的神秘人消失了，在同一天，休·波特失去踪迹，被认定已经死亡。但是在万圣节前夜，人们发现了一件令人震惊的事情——霍格沃兹的三年级学生，莫延·伊万斯，原来就是人们认为已经死去的那个休·波特！

休·波特是詹姆·波特和莉莉·波特的另一个儿子，与哈利·波特是双胞胎，但是这个男孩却鲜为人知，就连过去波特夫妇的密友也所知甚少，大多数人仅仅只是听说过他的存在，在这一点上，他跟自己享誉整个世界的哥哥有着天壤之别——是什么造就了这种差别？为什么这个孩子明明还活着，人们却都说他已经死了？又是什么原因，使得他在霍格沃兹整整上了两年半学以后才被人发现真实身份？为了对这些以及更多的问题进行探究，笔者走访了波特家的邻居，也是波特夫人的好友——巴希达·巴沙特夫人。

“一个可怜的孩子，非常可怜——”巴沙特夫人嘀咕着，“虽然我从来都没有见过他。”在听到休·波特依然活着的消息时她激动地昏厥过去，苏醒后情绪也一直不稳定。

“在他还在母亲怀里的时候就开始品尝人世沧桑了，是的，厄运和伤痛一直伴随在那个孩子身边，我们这些成年人甚至不知道可以为他做什么——哪怕仅仅只是让他睡个好觉！”

在提到休·波特为什么不为人知时，巴希达·巴沙特答非所问，甚至呜呜咽咽地哭起来。

“你知道，莉莉和詹姆一直都是第一线的战士，那时候，我们这些人看着这些年轻的孩子们，就像是看见了魔法界的希望。”巴希达·巴沙特说：“在莉莉怀上孩子的时候，他们才刚刚二十岁——我们自己在这个年龄的时候，还只知道在魔法部找个抄抄写写的小工作呢！但是詹姆和莉莉已经三次击败神秘人了——我想这就是他们被神秘人追杀的缘故。”

但是神秘人的追杀对一个母亲肚子里的婴儿有什么影响呢？

“他使用了卑鄙的手段！”巴希达·巴沙特愤怒地尖声说：“对一个怀孕的母亲下毒！还有比这更卑劣的事情吗？”

“但是这次的恶性没有引起严重的后果对吗？”笔者问：“哈利·波特正在霍格沃兹上学，据我所知，他很健康，而且十分擅长魁地奇。传说中是休·波特的那个男孩也一样。”

“他们当然擅长魁地奇！”巴希达·巴沙特认为这一点理所当然，“要知道，他们的父亲，詹姆·波特，可就是格兰芬多的找球手，在魁地奇上有惊人的天赋。要不是他们一毕业就加入了对抗神秘人的战斗，他也许会进入国家队参加正式比赛！——但是当年的巴巴多斯剂——没错，莉莉当年中的毒就是巴巴多斯剂——确实造成了严重的后果，莉莉母子三人差点儿就全部不保了。”

只要稍微有一点魔药知识的人都知道，巴巴多斯剂这种魔药的名称，它因为无药可解被称为“魔药中的第一杀手”，因为在药剂中使用了致命的巴巴多斯坚果和巴巴多斯百合而得名，服用了巴巴多斯剂的人将会出现呼吸困难、瞳孔放大、心率加速、产生幻觉、惊厥等症状，在五分钟内就会死亡。

但是服了巴巴多斯剂的莉莉·波特是如何活下来并且生出一对健康可爱的双胞胎的呢？

“哦，这全都因为可怜的休。”巴希达·巴沙特用手帕捂住脸，泣不成声，十几分钟后才能稳定下来继续讲述。“那一天，我带了刚刚做好的蛋糕去拜访莉莉——自从怀孕之后她就很少出门，每当有朋友去拜访的时候莉莉就很高兴，因此我常常在下午的时候去找她喝杯下午茶——大概聊了半个多小时，猫头鹰忽然带来了一个包裹，里面有一个淡黄色的药剂瓶，并且没有署名。我告诉她这不安全，但是莉莉大笑起来。

‘哦，亲爱的老巴希达，只是一瓶增强食欲的药而已——自从有了这两个小坏蛋以后，我总是吃不下东西，喝了药才会好一点。’莉莉说，‘送给我魔药的这个人值得信任，我已经服了两个多月了，放心吧。’

然后在我来得及阻止前，莉莉就把魔药喝下去了。还没等重新露出笑容，她就倒了下去，我抱住她的时候，她连呼吸似乎都快要停止了。”

巴希达·巴沙特痛悔地抽泣。

“我大声喊，詹姆和那个人——我想你们都知道他是谁，但是我不想提他的名字，说起这个让我恶心——就冲进来，詹姆几乎吓疯了！”她继续说：“那个人说要赶紧把莉莉送进圣芒戈——他一定是想到莉莉肯定没救了才会做出这种建议来，但当时我们都十分感激他的理智——但是他失算了，一直到圣芒戈的时候莉莉都还活着，虽然她呼吸越来越微弱。一直到闻讯而来的邓布利多带来了凤凰，用它的眼泪才救了莉莉一命。大家都认为这是一个奇迹——谁还听说过中了巴巴多斯剂的人还能撑住一个多小时？除非是梅林保佑！邓布利多说也许是因为莉莉强烈的要保护自己的孩子的愿望才能撑住那么久——当时我们都是这么以为的，但直到两个孩子出世才发现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

“是的，孩子出世以后，所有人都惊呆了——两个孩子，先出世的哈利又健康又活泼，哭声响亮，胳膊腿都很有力；但是一个多小时以后出生的休完全不一样，他只有他的哥哥的一半大，全身似乎都是透明的，没有哭声，眼睛也睁不开，眼看着就要死去了。”

“然后圣芒戈的治疗师发现，在休的体内残存着大量的巴巴多斯毒剂——渗进了每一根骨头、每一滴血——这还能说从哪里来的呢？当然是他吸收了母亲体内的毒素，所以他们才能活下来，所以他才会变成那样！——那个叛徒，在做出那种事的时候，难道就从来没有想过这可怜的两个小生命吗？”

巴希达·巴沙特激动地拍打沙发的扶手，笔者拍拍她的手，她喝了一口茶，慢慢冷静下来。

“虽然在莉莉怀孕的时候还好好的，但是一出生，休就不行了，开始一口一口地呕血，治疗师想把他身上擦干的时候，毛巾一碰，就带下一片皮肤来……”巴希达·巴沙特扭过头，似乎无法忍受回忆。

“后来，詹姆去请求邓布利多的帮助，凤凰的眼泪又一次救了这孩子的命。”她简短地说。

“但是凤凰标记是怎么回事？”笔者问，“据说那孩子的脖子后面有一个红色的凤凰形状的标记，人们因此才认出了他就是休·波特。”

“哦，没错，休的脖子后面是有一块凤凰印记，而且只有在粘到他的血的时候才会显现出来。”巴希达·巴沙特点点头，“就像我前面告诉你的，休出生的时候任何触碰都会给他带来伤害，治疗师在接生的时候把这孩子后颈上好大一块皮肤都蹭掉了，后来凤凰的眼泪就主要滴在了这个地方。后来伤口愈合后，我们无意中发现，如果休的血迹沾染到后颈，就会出现一个像凤凰一样的红色印记，没有人知道为什么。当时一个治疗实习生曾猜测说是因为那里还有毒性的残余，但是大家都觉得不可能，因为那里是凤凰眼泪最多的地方。”

笔者问后来在可怜的休身上发生了什么事，结果又一次引来巴希达·巴沙特的眼泪。

“他活了下来，可是很艰难——整天昏迷，呼吸微弱，只能待在圣芒戈的纯魔法修养室里，一旦离开就会发生全身的皮肤溃烂，每过半个小时就要服一次魔药。”她说，“莉莉和詹姆每次去探望他，回来以后莉莉就要哭很长时间，詹姆也会消失大半天。但是他们在危险中，不能常常去圣芒戈，只能拜托那个人。邓布利多发动自己的一个擅长魔药的朋友全力为这个孩子研制解药，一年多以后他的身体渐渐健康起来，于是詹姆和莉莉就请那个人把孩子带回家过万圣节，当然节日之后就要再送回圣芒戈。”

“那人把孩子带来了，然后就离开了。我还问他为什么不跟波特一家人过节，他说自己不该打扰这个难得的团圆时候——谁都知道他后来做了什么！但是当时我们哪里明白呀！”

“后来那件事发生以后，我从窗户那里看见波特家有些不对，房子都塌了一半儿，但是一点声音都没有！于是我给那个人发了消息——这是我这辈子做的最错的一件事！幸好鲁伯·海格先赶过来，他找到了孩子们。我想那个人当时想着逃命，没有敢跟鲁伯·海格冲突，但是他还是花言巧语，骗走了休……想想看，那个可怜的孩子会遭遇什么呢？那个人的真正面目都暴露了，怎么会留下一个病弱的孩子？”

但是我们都知道，休·波特不仅活了下来，而且还在霍格沃兹上学，能力出众，十分健康。

“对于这一点，我就不清楚了。但我想也许他在最后下手的时候想起来这是自己最好的朋友的儿子——虽然他自己心怀鬼胎，但詹姆和莉莉却一直都真心诚意地待他，而且休那么虚弱，所以就扔在什么地方让他自己自然死去。但是他忘记了休还是个婴儿的时候就创造了奇迹，也许后来又有什么非同一般的际遇，所以才能活下来。”巴希达·巴沙特又气愤又欣慰地说。

……』

绿色的大眼睛渐渐模糊到看不清后面的内容，哈利怔怔地想着那个“非同一般地际遇”，想起那时候海格在送他会德思礼家时提过的莫延的生活环境，不知不觉就咬紧了嘴唇，怎么也无法把第一次见面时候的莫延跟那个废弃院子里脏兮兮的男孩、跟报道中脆弱到一碰即碎的婴儿联系在一起。

“没想到……”罗恩喃喃地说。

“哈利，报纸上说了什么？”伍德好奇地问：“你们怎么都不说话？对了，这些都是怎么回事？”

哈利连忙低头掩饰地擦了一下眼睛，抬头却发现赫敏匆匆忙忙地转过头去，她的眼睛似乎有些发红。

“看斯内普。”赫敏忽然推了哈利一把。

哈利抬头一看，顿时怔住了。

斯内普的番外

【斯内普篇】

“送给我魔药的这个人值得信任……放心吧。”

斯内普定定地看着《预言家日报》上的这句话，渐渐的，冷寂了很久的心像刀剜一样的痛。

值得信任……

“……你选择了你的路，我选择了我的。”

“——叫我泥巴种？但是你管我这类出身的人都叫泥巴种，西弗勒斯，我又有什么不同呢？”

少女冰冷失望的声音回响在脑海里，正如这十多年来，没有一刻他会忘记，每一次想起来，都痛悔难当。

这么温暖热闹的大厅，他却觉得寒冷至极。

值得信任？在已经分道扬镳这么多年以后，你其实还是这么看我的吗？

他放在餐盘边的左手无意识的握拳，用力地指节发白，但依然止不住颤抖，黑色的眼睛里第一次不可抑制地在人前涌上了泪水。

“西弗勒斯？”庞弗雷夫人忽然拍了拍他的手背，担忧地问：“你怎么了？”

她的语气小心翼翼，仿佛是在跟一个病入膏肓的人说话一样。

斯内普没有回答，他甚至没有转头看一眼，直接抓起桌子上的《预言家日报》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身后追着数十只兢兢业业地猫头鹰试图让他看自己带来的信。斯内普没有理会，但忽然一股狂暴的旋风就将这些猫头鹰卷了出去，它们尖叫着摔得七零八落，有两只猫头鹰甚至折断了翅膀。学生们发出一阵低声地惊呼——他们从来都没有见过有人这样粗暴地对待别人的猫头鹰，这些忠诚的信使无论在哪里都深受人们喜爱。

“他这是怎么了？”庞弗雷夫人和斯普劳特教授连忙把受伤的猫头鹰抱起来治疗，麦格教授愤怒地谴责，然后忽然斜眼瞟了邓不利多一眼，有点儿生气的说：“邓不利多教授，这是私人信件，您不应该私自拆阅。”

“哦，我只是帮我们可爱的信使完成职务，鉴于这些信件其实并没有什么私人内容。”邓不利多拆开一封信看了看，快乐地说：“果然，跟我想的一样。——麦格教授，我想你也可以帮助我完成这个工作，考虑到我自己也收了不少这样的信。”

他把那封信摊开在桌子上，上面写着密密麻麻的内容，其中最醒目的两行写着：“请您一定要好好照顾那个可怜的男孩，因为他已经经历了这么多的苦难——诚恳地请求您给予他家人的关爱和快乐。”

——————————

“双胞胎。最近食欲不振，但精神很好。”

银色的凤凰高傲地清鸣一声，很快就变成银色的烟雾消散了，但是它带来的消息似乎还在蓝色的雾气里徘徊。

正在调配复方汤剂的斯内普不禁手一抖，多洒了一滴水蛭液，本来应该变成浅黄色的药剂立刻在一串气泡从坩埚底升到表面炸开的同时变成了深黄色。

斯内普嫌憎地看着出了差错的药剂，似乎那些颜色略微深了一些的液体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过——然后他一挥魔杖，坩埚清理一空。斯内普霍然站起身，从自己的魔药材料仓库里翻出紫藤叶子、香辛料的块根、干瘪的扁豆和几块橘皮，重新点燃了酒精灯。

……

直到看着那只灰黑色的猫头鹰在天上渐渐变成一个肉眼几乎看不见的黑点，斯内普恍然惊醒，几乎想立刻给自己一个阿瓦达索命。

他怎么能……他怎么能……

他的手指颤抖着，紧紧地抓着自己的袍襟，内心的恐惧依然翻涌上来无可抑制。

他才刚刚联系邓不利多没多长时间，居然就出了这种娄子——一瓶小小的魔药，他的身份很可能暴露——他大概是世界上最短命的间谍了——也有可能给莉莉带去危险——

窗外那么好的阳光，他却觉得寒冷至极。

斯内普不敢想象，当莉莉发现寄了那瓶魔药的人是自己以后，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

他痛苦地跌坐在地上，几乎无法思考。

幸好，只是几乎而已——斯莱特林的冷静帮助他逐渐找回了自己的脑子。

然后斯内普意识到，他即使在脑筋不清楚的情况下，居然也没有露出太多破绽：他用的魔药瓶子是最常见的一种——斯内普从来都不会为了那些华而不实的东西浪费时间和精力，卢休斯为此不知道嘲笑过他多少次；包着药剂瓶的羊皮纸也是随处可见的一种；唯一可能成为破绽的，就是他的猫头鹰——但那家伙长相毫无特色，就是斯内普自己也不能保证能在一群猫头鹰混在一起时准确地找出这个的家伙。

但是为了谨慎起见，斯内普还是通过守护神——一只银色的牝鹿——把自己刚刚做下的蠢事告诉了邓不利多。

这时斯内普才轻轻吐出一口气，瘫软在地上，这时才发现冷汗已经湿透了后背的长袍，心脏跳动的声音震得胸腔发疼。

他干脆四肢摊开躺在地上，看着空白的浅灰色的天花板，感觉所有的力气都从自己的体内被抽走了，手脚都发软的厉害，但依然止不住轻微地颤抖，左臂被赐予黑魔标记的地方似乎有什么东西要跳出来，但斯内普知道这只是自己的错觉。

自从答应了邓不利多的要求之后，每时每刻斯内普都有走在细细的钢丝绳上的感觉，一不留神就会跌进万丈深渊。才只一个星期，斯内普就觉得那根绷得紧紧的心弦似乎随时都要断了。

但他知道不会。无论情势多么艰难，他都会坚持下去。

为了莉莉。

每次面对伏地魔、斯内普恐惧地忍不住要颤抖的时候，只要想到自己的目标，无穷无尽的勇气仿佛就从梅林的袖子里漏到了他的身体里，支撑着他艰难而生涩的伪装。

没有人比他们这些亲近的人更了解伏地魔是多么恐怖强大的存在。那些整天战战兢兢诉说“神秘人”的残忍可怕的人其实只是了解了一点点皮毛而已，即使是邓不利多控制的舆论报道所“渲染夸大”的说辞，其实也比不上他们这些食死徒真正看到的东西。

＃＃＃＃＃＃＃＃＃＃＃＃＃＃＃

“在他眼里，我可真是一个善良的人啊！”伏地魔嘲讽地轻笑道，把《预言家日报》扔在一边，举起酒杯示意共饮。“我们的校长先生总是这么仁慈，你说是不是，西弗勒斯？”

斯内普不动声色地看着伏地魔猩红色的长眸，恭谨又不卑微地回答：“主人，像邓不利多那样的人，怎么能了解您的伟大之处？”

“不不不，西弗勒斯，你太轻看邓不利多了。”伏地魔一口饮尽绯红色的葡萄酒，嘴角露出玩味的笑容，“他在学校疯疯癫癫的形象的确骗了不少人，但如果你以为那真是一个老傻子，那可就大错特错了。”

斯内普沉默片刻，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算比较合适，幸而完美的大脑封闭术让他的眼睛和表情一如既往的空洞。

“邓不利多的确强大，所以他才有资格站在您的对面。”卢休斯深深的鞠躬，带着全心全意的尊崇，“但无论如何，他都无法跟您相比，我伟大的主人。”

“的确。”伏地魔摸着吐着信子的巨蛇，说道：“邓不利多是个强大的敌人，但我必将打败他。然后剜去世界上那些侵害我们的烂疮，直到只剩下血统纯正的巫师……我将站在世界的顶峰——和你们一起。”

哦，那曾经的确是我的梦想。

在斯内普和所有人一起心悦诚服地鞠躬的时候，他苦涩地想。但他知道，不管有多么向往，那条路他都走不回去了。

伏地魔强大、睿智、冷酷，对于向往力量的斯莱特林来说，他是最完美的领袖。但是他对自己的敌人而言是残忍、无情、邪恶的，尤其是对待叛徒，他是他们最恐怖的噩梦。

但是斯内普总还抱有一线希望。

“主人，”他发现伏地魔的心情似乎很好，忍不住抱着万一的希望再试一次，“我请求您……”

“嗯？”

伏地魔挑起眉，卢休斯不悦地看着斯内普。

斯内普吞下一口口水，勉强鼓起勇气说：“主人，您是否能——是否能——饶过莉莉·伊万斯——波特的性命？”

伏地魔皱了皱眉。

“我说过不行，西弗勒斯。”

他冷淡的说。

“你似乎对那个泥巴种情有独钟，嗯？”

“请原谅，主人。”卢休斯说道：“我想是曾经的不快让西弗勒斯至今还念念不忘地想要得到莉莉·伊万斯——这个泥巴种曾经恶毒地挑唆詹姆·波特等人挑衅西弗勒斯，因为她，您忠诚的仆人蒙受了许多屈辱。”

“原来如此。”伏地魔笑了起来，“一个玩物吗？既然这样——”

伏地魔晃晃空酒杯，里面盛满了琥珀色的酒液。

“那么我答应你。”

他漫不经心地说。

“……感谢您，仁慈的主人。”

斯内普借着行礼的机会偷偷平稳了一下心跳，他庆幸又惊异地发现自己还能站稳。

＃＃＃＃＃＃＃＃

躺在地板上，斯内普深深地呼吸，不知道这样提心吊胆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尽头。但是他已经背弃了自己从小追求的理想和信仰，背弃了自己从很多年前就选择的道路，他不能承受失去莉莉的痛苦。

但是只要伏地魔还活着，就不会放弃追杀那个孩子，莉莉就依然在危险中。

除非他死了。

消灭伏地魔？

斯内普打了个冷颤，仅仅想一想这个念头就让他浑身冰冷——邓不利多都做不到，他怎么能够？

心头仿佛压着一块沉甸甸的巨石，斯内普大口大口地猛烈呼吸，熟悉的魔药室第一次让他觉得这么狭小拥挤。

他觉得自己的人生已经陷入了一个巨大的黑色的漩涡，无力解脱，也没有人会来解救他。

他的天使，已经在自己追求力量和荣耀的路上属于了别人。

银色的凤凰忽然凭空出现，带来了邓不利多的口信。

“已处理，不用担心。”

斯内普长出一口气，彻底放心之后发誓再也不会做这种蠢事。

……

然后他发现，遵守自己对自己的诺言似乎要比遵守对别人的诺言要困难的多。每天一到时间，他的身体就会自动自发地站在坩埚面前调制霍格沃兹七年级学生也许都不会学但其实操作只需要一年级水平就可以配置的魔药，身体的每一个部位似乎都学会了自己思考，它们自动出现在恰当的时间和地点，做着最标准的动作。

至于每次寄出的魔药的下落，他从来都不会去想。

斯内普虽然无奈，但却也无法忽略自己心底的渴望和快乐，似乎应付伏地魔也不再那么困难。

然而斯内普没有想到，他最终还是害了她。

当斯内普得知有人在自己寄给莉莉的魔药中加入了致命的巴巴多斯毒剂的时候，他感到了比莉莉与詹姆成婚时候还要深刻的绝望——她再也不会信他了！

他的世界，还能剩下什么？

莉莉的死讯传来时，斯内普一度以为自己的世界崩塌了，之所以还在支撑，只是因为莉莉为之付出生命的小鬼还需要保护。

有时候，他觉得自己的人生简直像一个笑话：背弃了自己选择的主人，抛弃了自己追求的信仰，放弃了自己渴望的天使，最终居然什么都没有得到，他甚至连一张可以用来想念她的照片都没有！

黑蝙蝠在城堡里滑行，恐吓所有碰到的学生，在许多恐惧憎恨的眼神中，斯内普冷酷坚决地把自己和所有人割裂开，除了一样逃脱惩罚的卢休斯和皮厚无赖的某只老狐狸。

可是——

“送给我魔药的这个人值得信任……放心吧。”

他甩开所有人，走出礼堂，走下楼梯，走进门厅。不知道哪个冒失鬼没有关门，狂风挟裹着暴雨从门外刮进来，直直打在斯内普身上，瞬间就浇得他浑身湿透。

斯内普微微仰起脸，冰凉的雨水砸在他脸上，混着温热的泪水滚滚流下。

斯内普大步走出去，虽然雨水让他冷得打颤，但他并没有想任何办法避免——因为他觉得自己的内心正在燃烧，热的发烫。

重重雨幕中，一点红色在远方若隐若现。 “莉莉！”斯内普失声喊道。

作者有话要说：是不是有点不太明白？

喏，这一章的顺序是这样的：

当前—斯内普刚刚成为间谍、莉莉怀孕而厌食时—斯内普回忆对伏地魔请求不要杀死莉莉—斯内普刚刚成为间谍、莉莉因为怀孕而厌食时，然后顺延到当前

魁地奇、摄魂怪和守护神

莫延远远地避开了所有人，站在魁地奇球场边上的一棵歪脖子槐树下，眯着眼睛打量天空。但是狂风携带着暴雨倾斜而下，天空黑沉如墨，即使莫延给自己施了防雨咒而且背对着风雨袭来的方向，也什么都看不清楚。

这是今年的第一场魁地奇比赛，而且是一向不对盘的格兰芬多对斯莱特林，因此几乎全校人都出来看比赛，他们顶着狂风，举着被吹得歪歪斜斜的雨伞，走到各自学院的看台上。但是借着黑漆漆的雨幕和一个忽略咒，莫延自信没有人能注意到他才对。因此当他的肩膀被一只炙热的手紧紧抓住时，莫延吓了一跳，差点儿条件反射地一个背摔将身后的人摔出去。

莫延转过头，暴雨立刻迎面打过来，虽然都在防雨咒的效用下被弹了出去，但依然严重地阻碍了莫延的视线。他凭借水气中淡淡的魔药香气才勉强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教授？”

肩上的手越抓越紧，像扣着一把铁钳，莫延忍不住疑惑地喊道。

突如其来的力量又迅速消失了，魔药教授踉跄后退了两步，忽然转身大步离开，莫延忽然觉得的背影看起来有些狼狈。

莫名其妙。

莫延皱皱眉，给自己变出一个防雨护目镜，重新把注意力集中到天空。

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场外的观众开始欢呼起来，两队的队员走进了球场，莫延只能从他们服饰的颜色上分辨出他们的队属。银绿色的斯莱特林和金红色的格兰芬多歪歪扭扭的走到一起，伍德和弗林特握了握手，霍奇夫人吹响了口哨，队员们摇摆着冲进了雨里。

在这个时候，两队的扫帚差异第一次清晰的显示出来：斯莱特林的队员们很快就稳定了自己的扫帚飞到了指定的位置上——当然这也很有可能是他们的体形帮了忙，毕竟斯莱特林队除了德拉科其他人都是大块头；格兰芬多队的队员们却一直在艰难地维持扫帚的平衡，只有一个瘦小的身影很快就冲到了高处，莫延很快认出了那是哈利。

这大概是有史以来最平和的一场格兰芬多队和斯莱特林队的魁地奇比赛，因为光是从暴风雨中找到游走球和鬼飞球的位置就够费劲儿的了，没有哪一个队员有功夫去挑衅对方。莫延看到有一次伊德想要把安吉丽娜·约翰逊从扫帚上打下去，但他自己反而差点儿被一只从下方袭击过来的游走球打断胳膊。沃林顿失手把鬼飞球传给了凯蒂·贝尔，伍德救球完全扑错了方向，德里克和乔治撞在一起，蒙太拿着球本来冲格兰芬多队的球门扑去，但闪过一只鬼飞球以后不知怎么竟然飞向了自家球门，幸好弗林特及时提醒了他。

而在看台上，大多数学生都看不清楚半空中比赛进行的状况，只能单纯地跟着李·乔丹的解说欢呼或者怒骂，但即使这样，也不能减削他们的热情，一阵阵的欢呼声连轰隆隆地雷声都盖过了。

莫延遥遥地看着学校外面的天空，不知道此时守在校外的摄魂怪是不是已经被惊动了。他握紧魔杖，掌心因为用力而有些刺痛。

天空越来越暗了，好像夜晚决定提前到达一样。格兰芬多队强悍地在比赛开始后十五分钟内适应了自己的扫帚，发挥的越来越好，不仅挽回了先前落后的二十分，还闪电般拿下了另外三十分。莫延从望远镜里看到弗林特正在大喊大叫，雨水灌进了他的嘴里，呛得他不停咳嗽。开赛三十分钟后，伊德和德里克首次合作，终于把一个金红色的球员从扫帚上撞了下去。格兰芬多看台上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怒吼声，霍奇夫人吹响了口哨。

两队的队员艰难地冲下来，分别迅速地集合在球场边缘的大伞下，几道耀眼的闪电把天空撕成了几块，将整个球场都照亮了。莫延的眼角瞥到一个黑色的东西，他心下一动，匆匆转头看去，发现一只毛发蓬松的大黑狗面无表情的坐在格兰芬多看台最上面的那排空座位上，像是一个沉默的卫兵。只一瞬间，黑暗重又笼罩了看台，隆隆的雷声紧接着响起。

达克？

莫延连忙望教师看台上看去，却什么也看不清楚。却看到两个黑点迅速在视野中放大。

“埃德蒙？弗林特？”

莫延看到两个黑点变成了两个熟悉的伏在扫帚上飞过来的人，惊异地睁大了眼睛，接着抿紧了嘴唇，一语不发地看着他们气喘吁吁地从扫帚上跨下来，湿答答的头发黏在脸上，看起来异常狼狈。

弗林特脸色苍白，他张张嘴，也许说了些什么，但声音太低，莫延什么也没有听到。对面的两人沉默地看着他，埃德蒙皱起了眉，弗林特的眼睛中渐渐浮上了愤怒和失望。

忽然埃德蒙想起了什么，抽出魔杖挥了两下，风雨立刻被隔绝在他们周围，雨声和雷声也小了许多。

“莫延，我们需要你。”他简洁地说。

莫延看着他，左手无意识地攥成了拳。

“他们都认为，你在知道自己的身世后会离开斯莱特林。”埃德蒙盯着他的眼睛，慢慢地说：“但是我觉得，也许你是以为斯莱特林会因为你的身世而放弃你。”

“是斯内普教授告诉我你在这里，而伊德宁愿自动退为候补，让我骑着这把‘光轮2001’来找你——我想你不会不明白这代表着什么，莫延——我以为你早就该知道，你的那些担心都是没有必要的。”

“回来吧，莫延，不要再逃避了。”埃德蒙低着头看着他，眼神真挚而诚恳，“斯莱特林是你的家，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会是。”

莫延定定地看着他，然后把目光转向弗林特——他正热切地看着他，先前地怒火都消失地无影无踪。

莫延慢慢眨了眨眼睛，长出一口气，露出一个很淡的笑容。

“埃德蒙，你总是这么擅长煽情。”

“你在上学的第一天就该知道了，莫延。”弗林特笑起来，快活地说：“那份演讲上两届级长都说过，可没有一个人说得像埃德蒙那么煽动人心。”

埃德蒙捶了他一拳，正要说话，就听霍奇夫人又一次吹响了哨子。

“来吧。”弗林特跨上扫帚，飞上了天空。

“好运，莫延。”

埃德蒙把扫帚递给莫延时认真地说。

“好运，斯莱特林。”莫延咧嘴笑道。

他在接过扫帚的时候就知道这是以前他用惯的那一只，在他握住它的时候感觉自己的灵魂似乎都喜悦地颤抖了一下，然后他用力蹬了一下地面，迅速冲进了暴雨中。他在呼呼地风中加速，冰冷的雨点像细小的石子一样砸在脸上，擦肩而过的每一个斯莱特林队员都跟他击掌并且大声嚷嚷着莫延根本就听不清的话，莫延统统沉默地回以微笑，然后他停在了球门前。

德拉科降到他身边看着他微笑，似乎不知道说什么好，傻乎乎的笑着。

“不欢迎我吗？”莫延歪歪头，笑道，心里其实有些忐忑——他对那天德拉科的行为还是有些芥蒂的。

“太棒了！”德拉科咧开嘴大大地笑起来。

“德拉科，你在做什么？”弗林特从他们身边飞过去，“等金飞贼自己撞到你的手心里吗？”

德拉科连忙拉起扫帚飞了上去，莫延也转身盘旋在球门前。

在莫延接连两次把鬼飞球踢出去以后，哈利和德拉科似乎发现了金飞贼。两人几乎在并肩飞行，莫延眯着眼睛找了半天，也没有看见那只理应飞在他们前面的金飞贼，因而也看不出来谁离得更近一些。

忽然，球场变得十分寂静，令人毛骨悚然。所有的欢呼声、风雨声、雷电声都突然消失了，像是某个人强行按下了消音键，寒冷变得刺骨而犀利——虽然之前就够冷的了，但跟现在完全没有可比性。他们被一种难以渗透的、寂静的黑暗所包围，就像整个球场都被一只巨大的手给握住了。

来了！

上百只摄魂怪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它们直直地扑向比赛中的两队队员，一大部分冲着看台上的学生们扑去，还有一些飞向上空追捕金飞贼的哈利和德拉科。

莫延抽出魔杖，努力忽视那种沁透皮肉的寒冷，指着雨中隐隐绰绰的巨大黑影。

“呼神护卫！”

他大喊道，一只银色的巨鹰从魔杖顶端喷了出来，它闪着令人炫目的强烈白光，飞快地向两个紧靠在一起飞行的找球手冲去，身后带着的扫帚般扩散开的银色光芒让近处的摄魂怪向四周飞快散开。

忽然，半空中出现了一只银色的牡鹿，它踩着欢快的步子围着黑影跑动，低着头向成群的摄魂怪进攻。

莫延抬头，看到哈利正竭尽全力双手握紧自己的魔杖，旁边德拉科脸色惨白，但他的魔杖顶端还是形成一个由银色烟雾组成的盾牌。

这时莫延猛地感到球场下面亮得不同寻常，尽管潜意识里知道没有害处，但他还是下意识地挡住了眼睛。等到一股淡淡的暖意从身上掠过以后，莫延放下手，睁眼一看，立刻就惊愕地张大了嘴巴。

一个巨大的、银色的、看起来十分纤薄的半透明弧形罩子以一种十分迅捷的速度扩展开，所有入侵的摄魂怪被这层看似脆弱的银罩毫不留情地击飞出去。大部分远远看到——或者感受到——这层银罩的摄魂怪都立刻飞快地退去，但有一些没有来得及离开，被弧线从身上划过，就无声无息地消失了。莫延粗略地估算了一下，至少有三分之一的摄魂怪消失了。仅只片刻，球场上空就再也看不见一只摄魂怪，只有他和哈利的守护神还在茫然地转圈，渐渐变成银色雾气消散。

莫延倒抽一口冷气，低头看见下方教师看台上邓不利多站立着，手中的魔杖高高举起，苍老的脸因为愤怒而显得更加威严，有一种慑人的力量。

“咕嘟！”

莫延咽下一口口水，缓缓把自己的目光调到抱着鬼飞球飞行的艾丽斯塔身上，虽然摄魂怪已经被尽数驱逐，但他还是觉得全身如坠冰窖。

这样强大的力量，他真的能够抗衡吗？

和邓不利多不相上下的伏地魔，除了像原著一样大开作弊器，还有什么办法能杀死他？

莫延握紧扫帚柄，看见哈利举着金飞贼骄傲地向所有人宣示胜利，听到看台上一阵接一阵的欢呼声，却忽然有一种跟所有人都不属于同一位面的感觉。

“别这样，莫延。”弗林特飞过来安慰地拍拍他的肩，阴郁地看着冲下去抱成一团庆祝的格兰芬多队，咬牙切齿地说：“只是一场比赛而已，我们还有机会。”

“我们落后了两百分。”博尔低声说。

“只是两百分。”伊德说，“想想去年，我们光格兰芬多就赢了三百二十分。如果跟赫奇帕奇的比赛再领先三百分——”

“还有跟拉文克劳的比赛也领先三百分——”德里克摸着下巴说。

“那魁地奇杯就是我们的了。”蒙太总结。

“拜托，别学韦斯莱。”德拉科做出一个作呕的表情，众人都大笑起来。笑了一会儿后，他们都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

“布雷司说，赫奇帕奇和拉文克劳今年都换了新的找球手。赫奇帕奇的塞德里克·迪戈里很强，刚进队就成了队长；拉文克劳的似乎是个女孩——”德拉科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苦苦回忆拉文克劳找球手的名字。

“叫秋·张，一个四年级女生。她骑的是个‘慧星260’，跟咱们的‘光轮2001’相比完全就是个笑话。”伊德插话说。

“不要小看任何人，伊德。拉文克劳很强的。”弗林特痛苦地说：“我们的扫帚是统一型号，而且比格兰芬多最好的一把扫帚都要好，但是输得还是我们。”

众人低下头，都沉默了。

“好了，我们都下去吧。”过了一会儿，弗林特说：“即使是失败，我们也必须面对，而不是在这里傻乎乎地淋雨。莫延——”

他看着莫延正要说话，却忽然顿住了。

莫延顺着他的目光转身看去，哈利没有跟他的队友们下去庆祝，而是在不远处看着他，指缝中金飞贼的翅膀还在闪烁着金色的光芒。

后文内容提要

作者有话要说：第三部写到这里，主要内容已经完成十之七八了，接下来就是兄弟之间的磨合以及教父教子的相认。这是欢喜结局的一部，小天狼星会被证实是清白的，虫尾巴也不会跑掉。这些都没什么好说的，第三部值得一提的就是在经过三年，唔，准确的说是十三年的适应、犹疑和抗拒之后，莫延终于破茧，埃德蒙在其中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第四部大体上还是遵循原著的——火焰杯如期举行，伏地魔计划照旧——莫延这只小蝴蝶的翅膀虽然扇的很起劲很有力，但还是影响不到遥远的魔法部和刚从森林里返回的伏地魔。最后V殿复活了（过程有点变化），魔法部拒不承认这一点（这是当然的），战争终于拉开了帷幕。

第四部值得一提的就是波特家遗产中六、七号箱子的秘密将会被揭开（想知道是什么吗？——我不告诉你），还有莫延对邓不利多的态度开始发生变化（我有没有告诉过大家，其实我一直都挺喜欢这个老头儿？）。

第五部就是守护的最后一部了（这一点很明显是吧？），战斗和对抗，守护和死亡。所有的伏笔都在这一部揭开（不揭开也不行），原著中的遗憾，比如双子、小天狼星、卢平等等的死亡自然是没有的，邓不利多还在考虑当中，当然，战争总还是有牺牲的。还有就是幽灵查尔斯的结局会比较完美。

第五部值得一提的是，莫延所恐惧的东西。嘻嘻，相信吗？其实在写《真实的恐惧》的时候我自己都不知道博格特变成了什么，大家的建议都很有道理，前世今生，莫延的经历中实在有太多的东西可以成为一个人铭记入骨的恐惧（比如贞子——呵呵，开个玩笑），所以与沫自己也不知道选哪个比较好，干脆就一笔带过，大家一起猜吧！但是越写越久之后，莫延这个形象就在我的脑海渐渐变得清晰明了了，他对我来说，不再是一个简单的名字。很多时候写不下去，我都把自己代入文章中，想如果我是莫延，莫延就是我，那么在这种情况下我会如何做如何想？后来莫延真正所恐惧的东西就自然而然地浮现在脑海中了，虽然不是我开始设想中的任何一个，但我觉得现在的才是最合适的。

总的来说，虽然过程中有虐的地方，但还是happy ending呀！

答读者问

答读者问

莫延的身世什么时候会暴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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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第三部，万圣节后

莫延为什么只关心哈利？对其他人都很冷血？

答：莫延对哈利的感情文中分成了很多部分剖析，但其实那些都不是最重要的。

归根结底，其实莫延一直是生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他接受了自己生活在一个陌生世界的事实，却始终无法真正在心理上接受。因为他认为这个世界上虚幻的，这个世界上的人和事、还有感情都是虚构的，甚至他这个人——休·波特，是一个虚幻世界中都原本不存在的角色！虽然莫延一直当作自己生活在真实的世界中，但不可否认他心里一直都存在着深深的隔阂和抗拒。在他看来，周围的一切都是假的，而哈利是唯一牵绊他的纽带，也可以说是莫延说服自己接受新世界的借口。

莫延为什么不肯和哈利相认？相认以后又为什么逃避？

答：具体原因见《长谈之致命缺点》到《梦与现实的交替》

简单的说，莫延对别人的感情都没有信任感。同时他还害怕去真正面对。因为他一旦真的面对了，就不可避免的要发现真实。就像一个被关在围城里的孩子，没有出去之前他可以想象墙外有鲜花、草地、河流、田野，但如果同时他觉得自己走出去以后只会看见一个臭水沟，或者是更高的一堵墙，那么他会选择出去看一看，还是继续拥有美妙的想象？莫延就是这种心理了，格兰芬多或许有探究真相的勇气，但是莫延，就像有些读者说的，只是一只惊弓之鸟，所以他不敢。

莫延的CP是谁？

答：虽然这一点已经说过很多遍了，但与沫还是觉得应该重申一遍。守护中存在BL和BG的现象，比如秋喜欢莫延和德拉科喜欢莫延（唔，德拉科的一见钟情会不会很雷？其实第一次见面德拉科只是很欣赏莫延因此而及其想和他成为朋友，比类‘宴宁府宝玉会秦钟’……后来德拉科慢慢就被莫延吸引了。）。但是主角莫延直到本书完都是单身状态，不管是战争还是其它的问题，都已经足够他殚精竭虑的了，十几岁的孩子还没有资格站在他身边呢！成熟男人，斯内普和卢休斯·马尔福是很多同人文的选择，但是莫延对大马尔福的贵族腔调是很看不惯的，而对斯内普，唔唔，莫延的态度也是不一样的，具体怎个不同呢？请允许我卖个关子^_^——当然，斯内普被排除在外的最根本原因还是：与沫认为，斯内普对莉莉始终如一的爱不容亵渎，所以不会给教授配上其它任何人。

本文会成为坑吗？

答：守护已经入V，所以大家说完全不必担心守护成坑的问题。因为没有任何一个网站会允许签约作品成坑骗读者钱的。

关于奖励积分

经常有读者问与沫要分，而且与沫发现大家在这方面有很多误解，所以这里说明一下。

首先，奖励积分是一种奖励机制（听名字就知道啦），读者发了评，作者根据个人好恶送分

换句话说呢，就是作者自己掏钱给发了好评的读者免费看书。不过守护送的分只能用来买守护的文看，买不了其它文的

其次，因为是免费的，所以就牵涉到作者、编辑和网站的收入问题了。因而每月的送分不是无限制的。与沫第一个月不知道，一口气把以前的好多评都送了分，后来才发现超了。以至于后来的评都无法送分袅～所以想要分的读者每月要赶早了

然后，送分不是作者想送多少就送多少的，它根据评论的长短来自行处理，与沫身为作者只需要点击“赠送积分”然后点“确定”就可以了，不能决定可以送多少分数～

还有，不止是长评可以送分，短评一样可以的。最低标准好像是十几二十字的样子。

最后，因为第一个月的惨痛教训（哈，有点夸张了hao？）,与沫以后会把分数留到月末再送，只有长评是可以现发现送的。因为长评可以独立出来，送分比较方便，而且人家写了这么多字，光冲着辛苦的劳动都值得送分了。而因为分数有限，为了避免好的短评被遗漏，与沫会在看评的时候把好评收集一下，月末的时候再判断送分

简单的说，就是长评优先，得我心意者优先，好评优先，分数送完为止——所以不可避免有遗漏和错失，希望大家体谅

另外，因为读者说“大大给些分吧”就送分是不现实的。我知道有些读者从一开始就在追我的文，而且入V以后也不吝花钱买文了，要一些分数的确是无可厚非。但是一来分数有限，不能面面俱到；二来，发了评的读者认真思考了守护，给我建议和意见，支持和鼓励，让我了解了他们的想法，捉虫，还有辛苦码字累评——因为一些人要分就忽略了这些人，很不公平对不对？

所以，在大家说“大大给些分吧”之前，先听我说——“大大给评吧”！

PS：所谓长评，指题目＋字数，没有题目就不算长评,哪怕从字数上说的确是！所以不要露了这一点哦！写了很多字，最后还是短评一篇，是很郁闷的事啊!

关于更新

作者有话要说：与沫要重新整理思路，今天无法更新。

明天的更新依然在晚上，因为星期一的课很紧。

守护中的图片

作者有话要说：因为修文的时候为了不给大家造成更新的错觉，所以与沫是在文档中修完以后才复制粘贴上去的——这样比较快，这样……前面贴上去的图片就都没有啦！所以与沫把图放在这里，想看图片的亲都到这里来吧！

PS：如果有亲会PS或者画图，可以把图片发到群邮箱或者偶的QQ邮箱里，与沫整理后也会贴到这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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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弗雷德和乔治，不过有亲看成哈利和莫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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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张本来应该是罗恩和哈利，不过亲们可以认为他们是莫延和哈利——请忽视红发男孩的短发，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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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认为这个是莫延……我觉得这两章图片很好看啦，但有亲认为比较……唔，妖？

或者……受？

好吧，本来就是从一个耽美图片站看到的……

一千个读者有一千个哈姆雷特，不喜欢莫延这个形象的人，就忽视吧！自行把莫延想成自己喜欢的样子也很好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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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哈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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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邓不利多的图片，因为是签名照，所以看起来有点脏……不喜欢老D的人，忽略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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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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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圣节……我觉得每一个万圣节章节都适合这一个，虽然它原本是在《万圣节晚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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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黑的哈利……原本应该是哈利追寻休的时候的番外章中，具体哪一个偶忘记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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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莉莉……想也知道啦，是在《斯内普的番外》中哦！

兄弟谈话

莫延看了他一眼，却仿佛忽然被他眼中的神情灼痛了眼睛似的收回了目光，转头看向弗林特。

“什么事？”

弗林特却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郑重地说：“去跟他谈谈吧，莫延——不要拒绝，我知道你想。埃德蒙说的对，这种事情，不是逃避就可以解决的。”

莫延咬咬嘴唇，看着周围的人。

博尔轻声说：“去吧，你们总是亲生兄弟，迟早要说清楚的。”

其他人都点点头，连德拉科也勉强扯动脸上的皮肤露出一个勉强可以称之为“鼓励”的笑容。

莫延犹豫片刻，终于还是点了点头。

斯莱特林的队友们都压低扫帚飞了下去，但德拉科飞了一半，忽然又转身飞了上来。

“莫延，虽然我觉得埃德蒙说的有道理，但是我想说——”他喘着气大声说：“你一定要坚持自己的真正的想法啊！”

他飞快地瞥了一眼莫延的表情，不等他回答就转身追上前面的队友，飞向了沉默地迎接他们的斯莱特林。

原来是埃德蒙……

莫延苦笑了一下，转头看到忐忑不安地看着他的哈利，撇头示意了一下，然后两人避开众人，直接打开五楼走廊上的一个窗户飞进了城堡。

“小心点！”

“真是太粗鲁了！”

莫延和哈利飞进城堡时将外面的风雨也裹挟了进来，走廊两边的画像纷纷躲闪着雨点谴责着，哈利连忙把打开的窗户重新关上，再回头时，就见莫延已经站在巴拿巴的画像前，一个崭新的橡木门出现在墙上。莫延推开门，哈利跟在后面走了进去。

这是一间客厅，不大，但是布置得看着就让人觉得很舒服：壁炉里金红色的火欢快地跳跃着；淡紫色的木头打制的桌椅，摸上去冰凉舒爽；地板也是木头的，十分光滑；墙边有一个精致的木架，上面摆放着各种看起来就很贵的瓷瓶银器；还有一个梯形的书架，里面只放着几十本书，装帧都很精美；窗户上没有窗帘，而是在顶端放着一个长条形的无盖盒子，绿色的条形植物从里面垂下来，上面缀着星星点点的紫色小花——奇怪的是，现在外面明明是狂风暴雨，但窗外的天气却是风和日丽。

然而哈利真正注意到的是，在一面墙上挂着十几张照片，最大的一张是他和莫延在圣诞树拆开一个爆竹，里面迸出几只小巧的百灵鸟绕着两人飞翔，雪花飘落在他们肩上，两人裂开嘴巴，笑得无忧无虑；除此之外，还有莫延和斯莱特林队员骑着扫帚飞行的照片，莫延和德拉科搭着肩膀说笑的照片，莫延和双胞胎打雪仗的照片……

哈利转过头，看见所有照片中的主人公正抿紧嘴唇坐在自己面前，竭力假装墙上所有的照片都不存在的模样，眼神有些闪烁地盯着墙角的一个盆栽。

哈利摸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没有说话，而是专心的打量眼前的少年——他的脸上没有血色，几天的工夫，似乎就瘦了一大圈。水亮的一缕红发湿漉漉地粘在额上，雨水从他的额角发梢、鼻尖下巴滴滴答答的落下，虽然有些狼狈，但更显得少年肤色像冰雪一样剔透。银色的眸子像没有感情的水银，嘴巴紧紧地抿着，脸绷得像铁板一样，显得有些僵硬；手藏在袖子里，衣角却在以极快的频率震颤。

哈利忽然发现自己也在颤抖，他不知道是因为寒冷，还是因为紧张。但现在显然不是让他分清这一点的好时候。

“你——”哈利忽然发现自己的声音十分干涩，连忙清了清嗓子，尽量用平常的音调说：“你上学期就住在这里？”

“嗯。”莫延用鼻音闷闷地回答。

“挺不错的。”哈利绞尽脑汁想找出几个更妥贴的形容词，但悲哀的发现自己的脑子似乎被斯内普诅咒了一样，真的没有多少内容，至少现在他几次似乎捕捉到了合适的东西，但很快它们就以比金飞贼更滑溜的速度逃走了。

莫延瞪着他，靠在椅子里，没有回答。

然后两人又陷入了沉默。

哈利在椅子上挪了挪，试图找到一个更舒适的位置，却不想让椅子发出了吱吱呀呀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他僵住了，不敢动弹，他觉得自己仿佛停在了最不合适的位置，很快每一块肌肉都在呻吟着抽搐起来。

梅林啊，给我指示吧！

哈利绝望地祈祷着，但越是这样，他的大脑就越像锈蚀的老爷钟一样，僵化的不能运转。

幸好就在这时候，门无声地滑开了，哈利松了一口气——他似乎听到莫延也发出轻微的呼气声——转头看去，发现一只浑身湿透的、熊一样大的黑狗从门缝里钻进来，它看见他们两人坐在房间里，似乎愣了一下。然后它眨眨眼睛，踢上门，轻盈地走到壁炉前，抖了抖身上的水，卧了下来，头搁在交叠在一起的前爪上，合上了眼睛，看起来似乎准备睡觉，只是一对耳朵还高高地竖着。

哈利认得这只狗，它叫达克，是莫延的宠物之一，在暑假他和莫延避开魔法部跑到伦敦麻瓜社会游玩的时候达克几乎整天都跟在他们身边，不管他们吃什么东西它都有一份，当然莫延的莱娅也是，但是海德薇和拉斐尔白天却不能跟在他们身边——毕竟麻瓜虽然也会饲养猫和狗，但没有听说过哪个人会养猫头鹰的——然而比起整天在拥挤的街道上走来走去，莱娅更喜欢呆在旅馆的大床上睡觉，达克却不管他们做什么都要参一脚——摩天轮、过山车、电影、鬼屋冒险、冰淇淋、玩具城、激流、滑冰……事实上，哈利觉得达克似乎比他和莫延还要兴奋，它比他知道的任何一只动物都更有灵性，但莫延似乎见怪不怪，而且有时候他对达克激动的样子感到很不开心——比如现在，达克作为一只狗能准确地打开万应室，莫延非但没有赞赏，反而厌恶似的皱起了眉头。

————————————

莫延皱眉看着不请自来的达克，心下不停诅咒自己。

万圣节晚上，莫延发现因为莱娅在万应室睡觉而导致自己不能打开自己的房间以后，就在暑假时住的房间里开了一间宠物屋，并且对房间的开启重新进行了设定，虽然有些啰嗦——“休·波特的房间，也是莫延·伊万斯的房间，寻找这两个名字的人和动物都可以进来”。

但是现在，很显然莫延就为自己的一时兴起付出了代价——看完了比赛的达克心满意足的溜回来，发现莫延竟然和哈利坐在一起而且是一副长谈的架势，顺势就乐滋滋地留下来光明正大的窃听——天知道他为了让这两个最近避而不见的人碰在一起费了多大的劲儿，差点儿都要直接出现在哈利面前把他领到这里来——如果不是他身边随时都有一个老师或者级长跟着的话。达克觉得，要是这对兄弟再这么别扭下去，他都忍不住要暴露身份把这两小子揪在一起了。

幸好现在，他看到他们能和睦友爱（？）地坐在一起，一想到接下来会有的兄弟相认的温馨场面，达克就激动的不能自已，他强忍着坐在一边以长辈的身份观看的冲动——达克为自己的自制力深深自豪——闭上眼睛假装睡觉，其实耳朵一直高高的竖起来，招摇无比。

“反正我现在是一只宠物狗。”

达克一点偷听的惭愧都没有，心安理得地想。

但是莫延却清楚的知道，这只黑狗其实就是他们那位在逃的教父。于是对他这种堂而皇之窃听的行为咬牙切齿之余，也愈发不愿泄露一丝情绪。

哈利紧张地耙了耙头发，试探地问：“唔——你最近——也住在这里？”

莫延看了他一眼，干巴巴地回答：“不。”

不管怎么说，他还是斯莱特林的三年级Greader，哪怕再不情愿，也要乖乖地住在集体宿舍里，但这一点就没有必要和哈利说明了——Greader制度虽然在斯莱特林人尽皆知，但所有人都自觉地没有向其它学院的人泄露一点风声。

哈利舔了舔嘴唇，更加紧张，在他身边放在地上的“光轮2000”似乎感应到了主人的情绪，在地上簌簌抖着升上了一两英寸。

“莫延，我——我可以叫你休吗？”

哈利很快就觉得自己干了一件蠢事，因为莫延的眼睛瞬间变得像冰一样冷。

莫延靠在椅背上，全身却不知不觉间绷紧了，指甲深深地陷进了掌心里。好半天，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了一个简短的单词：

“不。”

“好吧，好吧。”哈利试图缓和气氛，“其实也没什么……”

他说不下去了，因为莫延的眼神变得更加凶狠，霎时间哈利几乎以为自己看见了斯内普教授。

哈利觉得很委屈，不知道自己究竟说错了什么。

莫延沉默地看着死命折磨着手中金飞贼的哈利，看着他茫然无措的眼睛，忽然觉得自己听从别人的劝告坐在这里是个错误。

房间里很温暖，原本湿答答冷冰冰的衣服变得潮热起来，贴在身上格外的难受，还不如泡在冷雨里呢！更何况，他还要把“光轮2001”和队袍归还到斯莱特林魁地奇球队的休息室里；说不定现在埃德蒙正在开一场关于摄魂怪闯进魁地奇球场的会议，他作为一位Greader却不在场真是太糟糕了，不知道德拉科会不会代表他参加会议；德拉科今天刚刚和他和好，但他还得想想待会儿回到宿舍后跟大家说什么好，他已经好多天没有跟自己的同学们说过话了；还有埃德蒙实在是太维护他了，甚至会劝他和哈利谈谈，不知道是什么缘故，他得好好想一想，免得再一次被相信的人卖掉了……

莫延心中一痛，思绪被剪断了，神色愈发深不可测。

哈利将自己的头发抓得一团糟，痛苦地在脑子里搜刮着想了好几天的词，断断续续地说：“莫延，那个，我知道你现在可能不想看见我……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不想看见我……我是说，我们是兄弟不是吗？……而且我们以前关系也很好，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我很高兴能有一个弟弟，而且这个弟弟还是你……我知道我可能很笨……你的成绩那么好……也许很糟糕——啊，我是说我自己——让你觉得不像个哥哥的样子……你不能接受的原因，我想是因为——”

因为什么？

哈利茫然地眨眨眼睛，发现自己悲惨地忘词了——他之前的表现也很糟糕，连他自己都不清楚自己说了什么，虽然看样子莫延似乎听懂了。而达克也不再伪装睡眠，瞪大了眼睛看着他。

哈利张大嘴巴愣了一会儿，痛恨于自己没有找赫敏商量一下这种情况下应该说什么。总之愣了半晌后，哈利终于成功地捡到了一些刚才被他遗忘的词儿，舌头和嘴巴自发动弹起来。

“爸爸妈妈都去世了，只有我们两个了……我是个格兰芬多，就像你说的，常常很鲁莽……魔药和天文都很差劲，平时都是你帮忙——”

说这些做什么？

“我会努力，唔，那个——”哈利望望天花板，“成熟起来——”

就是这个，哈利。他满意地点点头，为自己终于开始找到真正的台词而松了一口气。

“爸爸妈妈给我们留下了一笔钱，虽然不多，但足够我们上到毕业了——啊，我知道你不缺钱……但是总该有一个家……我们是亲人，莫延，是兄弟……流着一样的血……”

怎么听起来像该死的马尔福在传播他的血统论？

“德思礼家很讨厌，但是逗逗达力还是挺有趣儿的……他很笨的，要是你的话一定不会被他欺负，你那么聪明……不管怎么说，总比一个人待在破釜酒吧好得多……”

莫延的眼睛眯起来，看起来像是要发火。考虑到德思礼一家人有多么讨厌，如果可能的话哈利宁愿和斯内普待在一起也不愿回去，于是哈利觉得莫延现在的怒气完全可以理解，赶紧换词。

“无论如何，莫延，你——你是我弟弟……虽然我们分开了这么多年，但你还是我弟弟……我想，我们以后应该生活在一起，就像韦斯莱家一样……我们应该在一起……我——我会照顾你的……”

哈利几乎想把自己的舌头咬掉，他愿意付出一切来换回自己说过的最后一句话，因为莫延在那一刻霍地站起来，凶狠地瞪着他，牙齿咬得咯咯响，全身都在颤抖，哈利就是再蒙骗自己，也无法说莫延这样是因为激动和兴奋。

然后莫延轻轻笑起来，但是那银色的眼睛里一点笑意也没有，仿佛世界上最坚硬的钢铁。

“哦？照顾我？”莫延慢慢的、轻轻地说，那语气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事一样。“我是不是该为你伟大的兄弟情怀痛哭流涕、感激涕零？——仿佛我自己连一点自理能力也没有似的——也许你以为我过去的十三年都是在蜜罐里泡大的？嗯？那么——”

莫延撑在桌子上，微微俯身，一字一顿地说：

“伟大的，尊贵的，哈利·波特——”

哈利傻傻地看着他俊美的脸上泛起冷冰冰的讥讽和怒火，感觉自己的肠子都绞在了一起。

“如果我的脖子后面，没有那个愚蠢的印记；如果那只该死的凤凰没有自以为是地揭露我的身份；如果你不是知道我就是休·波特；如果我根本就跟你一点儿血缘关系都没有——”

他上下扫了哈利一眼，目光像要刺穿他的皮肉一样。

“你还会像现在一样，结结巴巴地说些不知所谓的话，委曲求全地忍受我的冷嘲热讽？你还会用这种让人恶心的怜悯表情看着我，像救世主一样要挽救我？甚至——”

他又笑了一下，眼神却有些狰狞。

“——还要恩赏一般地照顾我？施舍给我一个家？还把你的肥猪表哥当成附赠的玩具？你以为，我莫延，是什么人？像那个科林·克里维，时刻准备着舔救世主鞋子的白痴吗？”

他冷嗤一声，手一挥，躺在地上的“光轮2001”唰地跳到他的手里。莫延提着扫帚，头也不回大步走了出去，身后传来哈利喃喃的辩解：

“但是，但是，没有如果……”

莫延顿了一下，感觉到巴拿巴偷偷扫过来的视线，冷哼一声，快速离开。

哈利大口大口的吸气，忍住眼眶里酸涩的感觉。他捂着脸，深深地弯下腰，仿佛背负了什么不可承担的重物。达克靠着他的腿，轻轻蹭着他的手臂，似乎想要安慰他。

潮湿地衣服黏在身上，让哈利觉得窒息。

他又一次，把所有的都搞砸了……

斯莱特林会议

“我不同意，”莫延刚刚踏进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门口，就听见德拉科大声说：“这很显然是在帮邓不利多那个老疯子——嘿，跟家长告状，然后让他们对魔法部施压，这就是他想让我们做的——他一直不同意魔法部干涉霍格沃兹，尤其对摄魂怪进驻霍格沃兹的事情感到不满，这下我们可是会帮了他的大忙了！”“但是摄魂怪确实未经允许就进入了霍格沃兹，而且还试图攻击所有的学生，记住，是所有的！”四年级的Greader阿加莎·穆恩脸色苍白地说，她是所有Greader里唯一的女生，看起来似乎也是被摄魂怪影响最厉害的一个。“别忘了你们在天上也遭到了摄魂怪的袭击，如果不是莫延及时使用了守护神咒，也许你和波特就要从五十英尺高的地方掉下来了。”

“我才没有那么脆弱。”德拉科不满地低声咕哝着，但是阿加莎提到的事实还是让他脸白了一下，气势也弱了不少。

“哈，莫延，你回来了！”正对着门口做着的温迪第一个发现了走进门的莫延，用她一贯的轻快音调招呼道：“你看起来还真是狼狈啊，对吧，伙计们？”

众人齐齐地朝莫延看过来，莫延微微有些不自在，他这才发现自己浑身还是湿透泥泞的。

“莫延！”德拉科从座位上跳起来，似乎要询问什么，但埃德蒙打断了他的话。

“先去洗个澡换身衣服吧，莫延。”埃德蒙说：“还可以喝杯黄油啤酒，然后来开会，我想这一定能让你感觉好些。”

“好的，埃德蒙。”莫延没有掩饰自己的感激之情，他现在的确需要避开众人的视线一会儿，他们看起来似乎都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他和哈利的谈话结果，但是他现在一点儿也不想谈这个。

莫延洗了热水澡，换了身干净温暖的长袍，重新回到休息室，发现众人都陷入了沉默：温迪把玩着酒杯，虽然还是笑盈盈的，但莫延却觉得她满腹怒气；德拉科一脸不忿，阿加莎苍白的脸泛起一阵愤怒的粉红；只有埃德蒙还是原来的模样，看不出什么情绪。

莫延看了一圈，走到德拉科身边的空位上坐下。

“莫延，关于这件事，你有什么看法？”埃德蒙递给他满满的一杯黄油啤酒，问。

“最好别问我。”莫延捧着热气腾腾的啤酒，让杯子的温度传递到冰冷的手心里，懒洋洋地说：“我发誓我的意见你们不会想听的。”

“哦？”温迪一扬眉，“说说看。”

莫延看着众人感兴趣的眼神，轻声说：“要我说，最好能够对摄魂怪进行一次围剿，把他们全都消灭了才好。”

噗——

正在喝酒的德拉科当即把嘴里的啤酒都喷了出去，众人纷纷闪避，但他们顾不得责怪德拉科，每个人都被莫延“惊天动地”的意见给吓住了。

“莫——莫延，你说什么？”

德拉科怀疑地揉着自己的耳朵。

“它们不过是闯进了学校，也许只是一次失控。”阿加莎嘴唇颤抖着，“而且没有造成任何人员伤亡。”

“摄魂怪是阿兹卡班的守卫，地位举足轻重。”一个莫延不认识的茶色头发男孩镇定地说：“仅仅这一次事故，魔法部不可能做出剿灭它们的决定，哪怕所有斯莱特林贵族世家一起施压也一样。”

“所以只是说说而已。”莫延耸耸肩，盯着那个男孩，“你是……”

“莱斯特·韦塞尔，一年级未来的Greader，级长特允我参加这次会议。”莱斯特·韦塞尔微微欠身，“以后还要请学长多多关照。”

“不敢当，也许以后我还要请你关照也不一定。”

虽然这么说，但莫延脸上还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显然仅仅只是客套话。然而莫延心里清楚，莱斯特·韦塞尔背后的家族一定不简单。以一年级新生的身份参加高层会议，据莫延所知，只有德拉科曾经享有过这个殊荣，而且还仅仅只有他和哈利保护了魔法石后的那一次会议。

“学长说笑了。”莱斯特·韦塞尔听了莫延的话，谦逊地笑笑，看不出一点矜傲。

莫延暗自点点头，声音也真诚了些：“叫我莫延吧，‘学长’这个词，让人感觉时光飞逝，好像一下子就老了。”

“应该说成熟。”德拉科翻了个白眼，他可比莫延还要大好几个月呢！

几人都笑出了声，虽然有刻意的成分，但气氛还是变得轻松了不少。在莫延已经和莱斯特认识后，埃德蒙重提前话：“莫延，解释一下你的意见吧！为什么你会认为摄魂怪应该被剿灭？”

莫延不答反问：“埃德蒙，谁能控制摄魂怪？”

埃德蒙皱皱眉：“当然是魔法部。”

“难道魔法部没有禁止摄魂怪进入霍格沃兹的命令吗？”莫延轻蔑地笑了笑，“或者是魔法部命令摄魂怪闯入霍格沃兹攻击所有的学生？”

“怎么可能？”七年级Greader内迪·曼德挑眉说：“这是一次失控。”

“那么，”莫延抿了一口酒，“为什么会失控？”

“它们饿了。”温迪冷冷的说，“这些家伙以人们的快乐为食，邓不利多校长不允许它们进入学校，也不可能给它们主动提供食物，而魁地奇比赛中同学们情绪高昂，对摄魂怪而言简直就是一场盛宴。它们禁不住诱惑……”温迪突然不再说下去，而是蹙眉沉思起来。

“没错，它们饿了，所以失控，就这么简单。”莫延摊开手：“魔法部的命令还比不过吃的诱惑，谁能保证对这种世界上最可怕的生物有绝对的控制力？”

“但是在过去的几百年都证明了摄魂怪一直都在魔法部的管理之下，”阿加莎环顾周围想找到更多的认同，“只是偶尔它们有点情绪激动对不对？”

“不对。”莫延冷酷的说：“它们不是情绪激动，而是偶尔试着踩过一个界线，来满足一下自己的食欲。”他放下酒杯，正色说：“摄魂怪虽然一直表现的仅仅只是无情又凶残，但它们也是有脑子的。它们知道，如果魔法部不允许它们的存在，那么不需要多久它们就会灭绝了——毕竟摄魂怪不仅数量稀少，而且还有守护神这种天敌，像凤凰、火龙、独角兽等都可以轻易给它们造成巨大的伤亡。”

“多少淹没在历史中的种族都用它们的灭绝证明了，没有巫师的承认，非人类生物的消亡仅仅只是时间问题，摄魂怪也不会例外。更何况，因为它们天生的特质，几乎没有人能容忍这种生物的存在。”

“摄魂怪很聪明，它们借着看守阿兹卡班的机会来保证自身的存活——它们把人们快乐的记忆都吸走，只留下一生中最惨痛的记忆，这听起来虽然让人不舒服，但用它来惩罚罪犯相信没有一个人会觉得不解气，于是摄魂怪这种畸形的怪物就这么成为了魔法界的一分子，还拥有了‘举足轻重’的地位。”

“但是阿兹卡班的‘食物’也许并不能让它们满足。”莱斯特·韦塞尔插话说：“毕竟囚犯的数量是有限的。尤其是近几年，魔法界越来越和平了。”

“准确的说，是自从最优秀的傲罗——阿拉斯托·穆迪退休以后，大批黑巫师被填充到阿兹卡班的盛况就一去不复返了。”杰克森·高登讽刺地说，他是五年级的Greader，他们都知道他的一位叔叔被阿拉斯托·穆迪逮捕进阿兹卡班，没过几个星期就疯了，两年后死在监狱里。

“所以，摄魂怪其实一直在阿兹卡班忍饥挨饿。”温迪总结。

“应该说它们最近饿坏了。”六年级Greader哈罗德·帕夫纠正她的说法，“甚至连邓不利多教授还在学校都没有顾及，看看它们最后被校长消灭了多少！”

“所以我们可以看到，摄魂怪对食物的诱惑完全没有抵抗力。”阿加莎的眼中充满恐惧。

“如果有人能够给它们提供类似魔法部的庇护，并且能提供更多的食物——”莱斯特舔舔嘴唇，“哪怕仅仅是比阿兹卡班的囚犯多出一两个——”

“这些家伙就会毫不犹豫地倒戈。”莫延警告地说：“但是别忘了，这种东西也完全没有任何忠心可言，随时都会倒向能够为它们提供更大利益的一方。而一旦人们在这方面形成竞争态势，就会刺激得它们的胃口无穷无尽。”

“也就是说，随时都存在着摄魂怪脱离魔法部控制的危险，它们只是缺少一个机遇和敢于无视世界存亡而向它们提供这个机遇的人。”埃德蒙轻轻扣着沙发的扶手，说：“这次的霍格沃兹入侵事件其实只是摄魂怪强烈食欲的一个反应，或者说，只是一个它们脱离控制的小小征兆。——谁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他环顾四周，德拉科张了张嘴，但最后还是没有说话。杰克森看了他一眼，低头沉默地看着桌子上的茶碟。

“很好，表决吧。红色代表宣扬和施压，蓝色代表隐瞒，颜色的深度表示程度。”

埃德蒙说着站起来，抽出魔杖举起来。所有人都一起站起来，彼此魔杖相接，中间只留下小小的一个孔隙。接着一道光束从孔隙中升起来，底部是浅浅的蓝色，越往上越红，顶端简直红得发紫。

“很好，全力宣扬，记得夸张一点。”埃德蒙收回魔杖说：“给魔法部大力施压，必要的话，可以借助我们控制的舆论。”

“可是怎么说服家族给魔法部施压？”杰克森说：“除非把我们的推论原原本本上报才有可能。”

“就这么办。”埃德蒙说：“不需要有隐瞒。”

“但是以我们的力量不可能迫使魔法部放弃摄魂怪。”温迪客观地说：“这有点好高骛远了。”

“把目标放低——”阿加莎建议：“只把摄魂怪从学校赶回阿兹卡班怎么样？”

埃德蒙沉吟片刻，摇摇头说：“不，要求魔法部限制摄魂怪的数量，限制摄魂怪的巡逻范围与霍格沃兹的距离，还有摄魂怪的进食必须经过一定的批准程序，否则就应该有相应的惩罚措施——暂时就向这个目标努力吧，还有什么补充吗？”

埃德蒙看看众人，在德拉科和莱斯特的脸上尤其多停留了半秒钟，最后点点头，“那么——散会！都回去睡觉吧。”

最后他笑着举杯：“晚安。”

“晚安！”

众人一起举杯后饮尽杯子里的啤酒——莱斯特的脸上浮上了一层浅浅的晕红，然后他们相互点头致意以后都走向寝室，但是埃德蒙叫住了莫延。

“留一下好吗，莫延？”他说，“只耽误你几分钟。”

“没问题。”莫延告别了正想跟他说话的德拉科，转身走回去坐下，“什么事，埃德蒙？”

埃德蒙冲他点点头，却转头跟摇摇晃晃拉在最后的莱斯特说：“需要帮忙吗，莱斯特？”

“不，不用。”莱斯特打了个酒嗝，不好意思地说：“抱歉，我酒量太差了。”

“应该说抱歉的是我，”埃德蒙歉意地说：“我没有考虑到你的年龄就让人准备了黄油啤酒。让家养小精灵给你熬点醒酒汤吧！”

“我知道，谢谢你。”莱斯特扶着墙摆了下脑袋，慢悠悠地离开了。

莫延转头，他本以为会在埃德蒙的脸上看到近乎谄媚的笑容（虽然以他三年来对埃德蒙的了解使自己也不能相信这一点），但是却看到埃德蒙在嘲讽地冷笑。

莫延眨眨眼睛，他对这个表情也完全没有预料。

“莫延。”等到莱斯特的身影完全在墙后消失，埃德蒙脸上的笑容又变得柔和宽厚——莫延忽然觉得斯莱特林的两位级长似乎都挺擅长变脸的本事——看着他说：“你会不会怪我让大家把今天的讨论毫不保留地上报家族？”

“唔？”莫延有些迷惑，“我为什么要怪你？这不是必须的吗？”

埃德蒙看着他的眼神忽然变得有些奇怪，他的目光让莫延觉得自己似乎说了一句很愚蠢的话，可是他反复回想，也不知道自己犯下了什么无知的错误。

埃德蒙定定的看了莫延很长时间，忽然叹了口气，摇摇头笑了。

“难怪……原来，你一直都不知道。”

“知道什么？”莫延有些恼火地问。

埃德蒙却没有回答，而是转头看了看黑漆漆的寝室走廊入口，笑笑说：“说来话长，可是今天已经晚了。明天吧，明天我再详细地跟你说。早餐以后门厅见，好吗？”

莫延犹豫了一会儿，点了点头：“好。”

————————————

莫延回到宿舍，发现克拉布、高尔和布雷司早就睡着了，但德拉科还坐在床上等他回来。

“嗨，莫延。”德拉科看到莫延推门进来，眼睛一亮，犹疑着，有些忐忑地问：“你跟疤头……波特谈得怎么样？”

“我不想谈这个，德拉科。”莫延抽出睡衣冷淡地说：“早点睡吧。”

“好吧……晚安。”

在莫延走进浴室的时候，他看到德拉科的嘴角抑制不住地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不禁无奈地摇摇头。

“难怪……原来，你一直都不知道。”

埃德蒙最后说的这句话一直回响在莫延的脑子里。他洗了澡，套上睡衣，钻进四柱床上温暖的被子里，才勉强想出了一点头绪——斯莱特林的学生们，几乎都是怀着对权力和力量的深切渴望进校的，他们来到霍格沃兹，不仅仅是为了学习魔法，同时也是为了在这所最好的魔法学校里结识显赫家族的继承人、构建自己未来很可能会伴随一生的关系网、组建初步的私人班子，以及考察和拉拢一些有前途但较为贫寒的学生。毫无疑问，莫延自己就很符合最后一点，如果其他学生将他今晚的推论原原本本地上报家族，无疑会大大加重他被拉拢的砝码——埃德蒙或许知道他其实并不想要这个才会以为自己会责怪他，但是莫延其实一直都表现的锋芒毕露，让别人发现他比他们想象的看得还要长远一些并没有什么，但是——

莫延翻了身，感觉脑袋大了一圈，涨涨的像是注满了南瓜汁，但是他一点也不觉得累。

“难怪……原来，你一直都不知道。”

难怪什么？他做过什么事情让别人觉得不合情理吗？……唔，似乎没有几件是一般学生会做的，莫延承认自己一直都有些特立独行，但要让埃德蒙都觉得不同寻常，他觉得似乎有点夸张。莫延一直觉得，就算有一只火龙情意绵绵地向诺丽丝夫人求爱，埃德蒙也会抱着胳膊笑眯眯地看，如果需要的话，他还能找出它们这种跨种族恋爱的合理之处解释给所有人听。埃德蒙是一个很好的领袖、兄长、老师，但更多的时候，他是一个合格的、冷漠的旁观者。

还有，什么事情他一直被蒙在鼓里？不，也许他并不是被故意隐瞒，只是大家都以为那是明摆着的，但他却迟钝的没有发现，以至于他问出那种问题显得很奇怪，或者说——莫延瘪了嘴——很无知。

一直都不知道……不知道什么呢？

莫延迷迷糊糊地想着，又翻了身，在高尔低沉的呼噜声中，沉沉地睡着了。

长谈之现实的巫师

作者有话要说：很长很长的长谈篇——小莫的破茧过程哦！

第二天一大早，莫延猛地醒过来——似乎他的大脑很清楚他的焦虑，整夜都在警醒着，但刚刚醒来的莫延还有些迷糊。他花了点时间想了一会儿，才想起和埃德蒙的约定，顿时心里有些惴惴的。他起了床，在微弱的晨光中穿好衣服，洗漱过后，没有叫醒德拉科就离开了宿舍。

礼堂里只有三四个人在吃早餐（莫延很快想起原来今天是周日），人人都轻手轻脚的，寂静的不可思议。莫延进门后，礼堂里的安静更是达到了极致，几道目光一直黏在他身上。莫延强迫着自己咽下一块牛肉馅饼，就匆匆地离开礼堂走进门厅。但是——正如他所预料的那样——埃德蒙还没有到，于是莫延走出城堡，找了走廊上一处干净的栏杆坐下来，想着埃德蒙会跟他说些什么。

暴雨过后的天空晴朗无比，碧蓝得仿佛被勤劳的家养小精灵认真擦洗过一样，一丝半点的云彩都看不到。偶尔有一两只飞鸟掠过天空，留下几声清脆的鸣叫。一只鹰头马身有翼兽从湖边掠过，飞进了禁林。莫延还看到，在很高很高的天空，还有几只灰黑色的夜骐在翱翔。

微凉的空气里弥漫着雨后泥土的味儿，连熹微的晨光也似乎变得凉爽而清新——说实话，凉得过了头，莫延觉得有些冷了，但他不想用温暖咒什么的，这种寒冷让他觉得很舒服，最近一直压抑着的心情也好了许多。他用清洁咒收拾了一下周围的环境，曲起一腿踩在栏杆上，懒洋洋地靠着身后的柱子，打了个呵欠，考虑着是不是就在这里补会儿眠。

但是他的这个愿望很快就被打破了：四五个拉文克劳女生叽叽喳喳地从他身边走过，她们好奇地打量着他，窃窃私语着，捂着嘴咯咯地笑，而且毫不顾忌地指指点点。

莫延皱起了眉。

自从莫延就是休·波特的事情被揭穿以后，他时时刻刻都被迫被同情的、怜悯的目光缠绕着，所有人都好奇地观察着他，仿佛他们第一次认识他似的——哪怕在斯莱特林也一样。那篇所谓的“独家揭露大难不死的男孩不为人知的双胞胎弟弟”的报道更是把这种情况推到了顶峰，莫延毫不怀疑自己将成为比哈利更引人注目的焦点，人们对他的关注将升到一个无以复加的程度——当然也许他们是想从他身上挖掘出更多的新闻，比如“非同一般的际遇”什么的。而莫延对此深恶痛绝。

“嗨，你好，莫延。”

在猛然听到这么一声招呼的时候，莫延差点儿拔腿就走——如果不是他及时听出这个微微颤抖的声音有些耳熟的话。

莫延叹了口气，转过头看着那个抱着书安安静静站在一边的黑发女孩。

“嗨，秋。”

比起上次见面的时候，秋·张瘦了很多，也高挑了些。黑曜石般的眼睛清亮如婴儿，丝绸一样顺滑的长发一丝不乱地束起来，拉文克劳特有的睿智在她明媚的气质中更加明显了，知性和纯真、成熟和青春在她身上完美的混合在一起——她更美丽了，简直让人移不开眼睛。

莫延一时看得呆了，直到女孩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才回过神来。

“抱歉，秋。”莫延诚心诚意地说：“不过——你一定是霍格沃兹最美丽的女孩。”

“没，没关系的。”秋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什么，似乎是“永远不会生气”之类的。然后她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又迅速地移开眼神看着旁边的树叶，“其实，你可以不用这么客气的。我们——我们是朋友对吗？”她勇敢地看着他，眼神里有灼人的期待。

莫延无法说“不”，只好点了点头。

秋开心地笑了笑，似乎不知道说什么才好，拇指摩梭着书页，垂眼看着地板，脸越来越红，近在咫尺的莫延似乎都能感受到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灼人的热度。

“那个，我是拉文克劳的找球手了。”良久之后，秋抬起头，结结巴巴地说。

“啊。”莫延连忙给出真诚的笑容，“恭喜。”

“谢谢。”

两人无声地对视了一会儿，忽然觉得这种情形有些滑稽，不约而同地笑了一下。

“月底有我们和赫奇帕奇的比赛，他们的塞德里克很强的，而且我只有一把‘彗星260’，真担心会输呢！”女孩歪着头看他，模样既俏皮又可爱，“你能来看吗？如果有朋友的鼓励的话，我也许能发挥的更好。”

“朋友的鼓励吗？”莫延低喃了一遍，然后郑重承诺，“当然，我一定会去为你加油。”

秋又笑了笑，似乎想说什么感谢的话，但最终没有开口，只是腼腆地点了点头，转身追上前面离开的同学。

莫延看着少女雀跃的背影，忽然觉得自己以前有些傻——他对秋的坏映像，完全是来自原著中的描述。可是，根据寥寥数语的描写就断定一个人的品质，这样做的他，不是太愚蠢了吗？事实已经证明，德拉科、高尔、克拉布，还有许多其他的斯莱特林，其实都不像书中描写的那样愚蠢邪恶，他为什么不能擦亮眼睛，用全新的目光来看待其他人呢？

莫延沉思着，心中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嗨，人都已经走了。如果看够了墙壁的话，是不是可以回过神来，讨论一下其它的问题？”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莫延猛地转身，看见埃德蒙正面带暧昧的笑容看着他，讷讷地想要解释，又觉得这种事越说越不清楚，一时很是尴尬。

好在埃德蒙也没有继续打趣。

“走吧。”他拍拍莫延的肩膀，“我们去湖边慢慢谈。”

莫延很喜欢呆在湖边，即使什么都不做，看着广阔平静的湖面一直延伸到极远的地方，直至天水相接，心就会在不知不觉间静下来——有时候保持脑袋空空也是一种难得的享受。尤其在太多的思虑和谋划缠成一团把脑子塞得满满的时候，莫延就喜欢在湖边坐上半天。

十一月的湖边比其它地方要冷得多。阴冷的湖面泛着铁灰色，幽深得看不见水下的活动，只能从水面偶尔泛起的一串涟漪可以推断出什么生物慢悠悠地经过，但肉眼凡胎的莫延是看不出水下是一只小龙虾还是巨乌贼的。湖畔的槐柳的叶子都已经枯黄了，枯萎的草叶恹恹地趴在地上，一些迟开的花儿在寒风中瑟瑟抖动着开放，显出凛然的傲骨。哪怕是最普通的蒲公英，也能让人眼前一亮。

“知道吗？以前我偶然看到过一篇麻瓜的文章，赞颂一朵开在秋末的小花。那时候我就想，麻瓜真是太脆弱了，这么一点事情也能引出那么多感慨。”埃德蒙看着脚边的一朵金线菊，笑容中有怀念的味道。“可是过了这些年，再回忆起来的时候，又觉得麻瓜有时候真的很聪明，他们常常能看到我们看不到的东西。”

“当然，角度不同，眼光就不同，心态自然也不同。”莫延手插在口袋里，信步走在埃德蒙身边，随口应和道。斯莱特林们在说正事之前总喜欢东拉西扯，莫延对此很无奈，但既然不能改变别人，也就只能自己适应了。

“那么你认为，同样是错过了时令的花，麻瓜和巫师看待它的眼光有什么不同？——我从来都没有见到过哪个成年巫师对着一朵小花感慨万千。”埃德蒙隐有所指的问。

“不同？”莫延懒得思考埃德蒙话中隐含的意思——反正他既然很正式地把自己叫出来，有什么话肯定会主动说明，犯不着自己再浪费脑细胞胡思乱想，况且他知道自己在这方面一直都不擅长。于是莫延老老实实地思考了一会儿埃德蒙的问题，就从字面上开始回答：“巫师大概很少会花时间思考这种问题吧？至少就我所看到的巫师，注意力大多都集中在很现实的问题上，没有多少人会做伤春悲秋这种事。韦斯莱双胞胎只是喜欢做些玩笑的东西，在人们眼中已经很另类了。可是麻瓜就不同——”

“哦？”埃德蒙似乎觉得他的理由很有趣，接着问道：“那为什么巫师和麻瓜之间有这种区别？”

巫师为什么更现实？莫延不知道别人是怎样，但比起今生整天抱着书本钻研魔法，他前世的时候（作为麻瓜的时候）的确写过不少触景生情之类的文章，还作了两首歪诗发表在校刊上：前者是由于语文课和高考的双重压迫，后者是因为他把未来两个月的伙食费一口气花光了，那段时间为了赚钱养活自己可以说无所不用其极——但也可以说，麻瓜的他确实比巫师的他更加细致地观察过生活，尽管是被教育和金钱压迫的——话说回来，有多少麻瓜不是为了这两个原因把自己搞得比林妹妹还多愁善感呢？但是写景抒情的文章在麻瓜中会被追捧会畅销，但在魔法界里，即使文采斐然如罗哈特也不得不在自己的文章中加上跟狼人、母夜叉之类搏斗的成分来吸引读者。简而言之，魔法界是一个比麻瓜界更加弱肉强食的地方，巫师比麻瓜更推崇力量、崇拜强者。

莫延又忽然想到，他们在学校居然没有语法课，更不会造句或者写作的学习。重生一次的他并没有上过正规的英国麻瓜学校，不清楚他们的课业内容有什么，但无论在什么地方，培养学生的文学素质都是很重要的一方面吧？霍格沃兹作为最好的一所的魔法学校，可是居然没有这方面的课程，难怪他看到的学生论文大多数都有语句不通的毛病——这也许没什么大不了的，但重要的是，难道学校从来就没有考虑过如果有人——比如出自孤儿院或者有像他一样经历的新生——在入学的时候不识字怎么办？更何况，他们的课本中经常会参杂一些类似拉丁文之类的其它语种，遇到这种情况，大家就只能去图书馆查书，领悟错了意思或者念错音节的情况比比皆是，这也是造成学生们的学习程度参差不齐的一个重要原因，但学校对此向来是听之任之——也许大家都认为这种困难是学习中正常的存在吧？

“没有语法课？”莫延顺口把自己刚刚想到的问题抛出来。

“语法课？”埃德蒙有些不解。

“认字学词的初级课程。”莫延解释，同时对十一岁以下小巫师的学前教育感到非常好奇。“还要学习怎么造句写论文什么的，麻瓜学校里就有这种课程（“应该有吧？”莫延在心里小声猜测，然后说服自己：“至少中国的是。麻瓜无国界嘛！”），在学习中老师会布置一些书写作业，多半就是以叙事抒情为主题的。这样，”莫延耸耸肩，“即使麻瓜小孩子其实像巫师一样现实，也不得不去伤感一下了。”

埃德蒙轻轻笑出声，可是他的眼睛里没有笑意，而是若有所思地盯着莫延。

“莫延，你真的，和我们大多数人都不同，很不同。”

长谈之愤怒

莫延看着埃德蒙，等他说出下文，但是埃德蒙却转移了话题。

“还记得你第一天到斯莱特林的时候吗？”

莫延有些不快地皱了皱眉，他不喜欢这种谈话节奏完全被别人掌握的情况。但既然是从入学以后就一直迁就他的埃德蒙，那他也就勉勉强强迁就一回好了。

“当然。”莫延闷闷地说。怎么会不记得，那时他和德拉科发生了第一次冲突，听到埃德蒙讲述斯莱特林的传统演讲内容，本来在坐到斯莱特林长桌的时候他还以为周围的人都是蠢货和小丑呢！结果这种认知被埃德蒙的一番话推得摇摇欲坠，时间证明，那时候的他有多么愚蠢和狭隘。

“唔，相信吗？当时我就觉得，如果在我离开学校的时候有谁能够领导斯莱特林，那个人一定是你。”埃德蒙笑着说。

“我？”莫延惊讶地看着埃德蒙，“德拉科呢？”

“德拉科？”埃德蒙嗤笑一声，“我不想在别人背后说坏话，但是，不得不说，德拉科——”他迟疑了一下，似乎在思考怎么措辞，然后才接着说：“——被他父亲养成了一只孔雀。”

“骄傲，肤浅，自我，虚荣。”埃德蒙冷淡地说，“本领低微的时候就擅自得罪不能匹敌的人，肆意树敌而毫无顾忌，甚至没有面对挑战的担当——我听说他在一年级的时候跟哈利·波特提出决斗邀请，但是非但没有赴约，反而费尔奇报告，是吗？”

“可是，我以为这是斯莱特林为了胜利不择手段的一个表现。”莫延皱眉问，不大高兴埃德蒙这么贬低德拉科。相处了两年多后，在他看来，德拉科只是被宠坏了，有时候不大懂事。

“那么，你会像德拉科一样做吗？”埃德蒙反问。

莫延愣了一下，摇摇头，他的骄傲不允许自己逃避，但同时莫延觉得能趋利避害是一种很重要的生存本事。尽管他自己做不到，但不妨碍他客观地看待这种行为——刘邦和项羽孰胜孰败，不是一目了然吗？

“这就对了。”埃德蒙没有看穿他脑子里所思所想的本事，顺着莫延的否定说：“斯莱特林的确要追求胜利，但不要遗忘我们是贵族！骄傲无畏是贵族的筋骨，即使有剑架在脖子上，也没有退缩的权力！逃避决斗？”埃德蒙鄙夷地冷哼一声，“如果德拉科已经成年，这种事情宣扬出去，足以毁掉他的一切了！即使是小孩子的玩笑，但假如马尔福家不是只有他一个继承人，他的继承权也会被剥夺！”

莫延愣了一下，他没有想到德拉科孩子气的报复行为会有这么严重的后果——一年级时候的德拉科知道吗？也许知道了也不会当真吧！毕竟他的父母一直那么宠爱他。

“当然，现在德拉科好多了。”埃德蒙缓和了一下语气，接着说：“但还是太——”他想了想，挤出一个莫延怎么也没有想到的形容词：“单纯！”

“单纯？埃德蒙，你没有说错吧？”莫延忍不住打断他的话，从德拉科挑衅格兰芬多们时刻薄的形容词中，那家伙怎么也跟“单纯”这么可爱的词扯不上关系吧？

“就是单纯。”埃德蒙好笑地看了目瞪口呆的他一眼，说：“就一个斯莱特林而言，德拉科的确是很单纯——在他父亲和家世的庇护下……莫延，你认为，贵族应该是什么样的？”

不等莫延回答，埃德蒙自己继续说：“隐忍，高贵，骄傲，冷静，睿智，谋定而后动。还有虚伪，狡诈，勾心斗角，以及，唔，不择手段，这些都是。我们应该做的，是维护家族的声誉和影响，追求更大的利益，而不是欺压那些仓鼠一样卑微的家伙。”

“但是德拉科有几样？别的不说，单看他这两年的作为，锋芒毕露，甚至可以说肆无忌惮。一个三年级学生，在很多人眼中，就几乎完全代表了斯莱特林——这正常吗？他从来都没有意识到，有多少次被人当成了枪使。”

莫延叹了口气。埃德蒙不说，他还不觉得，但是现在想一想，好像的确是这样。

“但是——”莫延还有些怀疑，“我也可以说是锋芒毕露吧？”——事实上，很多时候，他比德拉科要嚣张多了，至少德拉科作为一个学生还会顾忌教授，而他则不。

“真的吗？”埃德蒙玩味地看着他，问：“据说你在一年级的时候曾经重创过黑魔王，我已经要毕业了，可是至今也没有在学校的课程中学到过任何可以伤害灵魂的魔法呢！你的确不比德拉科更隐忍，但你什么时候显露过那些课程以外的本领？”

莫延：“……”

“还有，奇洛教授在看魁地奇比赛的时候差点儿摔断了脖子，这是你干的吧？”埃德蒙笃定的问。

“没有证据的话，我可是能告你诽谤的。”莫延不服气地扬起下巴。

“诽谤？麻瓜的法律对巫师可行不通。”埃德蒙逗趣地说。

莫延撇撇嘴，咕囔着问：“你怎么知道的？”

“不只是我。”埃德蒙又笑了，“现在只要提起那件事，只怕每个人都可以一口咬定是你干的。”

“唔？”莫延睁大眼睛，他自信没有露出任何破绽才对啊！怎么可能每个人都知道呢？

“有什么证据？”他问。

埃德蒙看着他摇摇头，无奈地说：“明明很聪明的一个人，为什么有时候这么迟钝呢？——我现在开始怀疑对你的判断是不是有点草率了，莫延——这种事哪里还需要证据？想想动机、手段，除了你，霍格沃兹还有谁会这么干？教授们即使知道奇洛教授有多么可疑，最多也只会监视他，学生中有几个人敢做下把所有教授抛高几十英尺的手脚？”

莫延哑口无言。

“事实上，那时就有不少人猜测是你，但是——就像你说的——完全没有任何证据，所以被压了下来。”埃德蒙微一挑眉，“你应该还不清楚，就是从那一次之后，你才会被我们开始关注。”

“你们？”

“我们。”埃德蒙点点头，“单说你认识的，有我，温迪，马克，还有拉文克劳的斯帕罗。除此之外，还有大概三四个人。”

“艾兰？”莫延没有想到会从埃德蒙的口中听到这个名字。

“不错，就是她。”埃德蒙叹了口气，“不愧是‘最聪明的斯帕罗’，她不像我们一样跟你朝夕相处，仅凭一点蛛丝马迹就判断出真相，而且三言两语就成功地和你交上了朋友。要知道，现在在斯莱特林，还有不少人为了认识你而在动脑筋呢！”

莫延眨了眨眼睛，开始有些不理解。在他渐渐明白埃德蒙的意思后忽然有一种一直都在被欺骗的感觉，仿佛每个人都是怀着不可告人的目的来接近他的（虽然他想不出自己有什么被别人用尽心机也要接近的价值）。

莫延难以置信地张大嘴巴，同时内心有炙热的怒火冲击着要喷涌出来。

原来一直以来，他所看到的微笑和语言都是假的，他认为可以交心的人，可以相信的人，可以站在一起的人，原来都不过是戴着面具的骗子！

莫延后退两步，怒瞪着埃德蒙，竭力想要找出什么恶毒强烈的语言来表达自己被监视欺骗的愤怒和一刀两断的决心，粗重地喘着气，一时说不出话来。

埃德蒙走了两步，没有听到莫延跟着的声音，回过头来，看到他目眦欲裂、嘴唇微微发抖的样子，无力地捂住额头。

“斯帕罗说的对，整件事如果真的摊开跟你谈，你对我们所有人的好感都会一夕之间荡然无存了。”

“不要跟我提她！”

莫延愤怒地吼道。

很多事情他以前一直认为理所当然而从来都没有怀疑过，但现在看来却疑点重重：一直低调的甚至同学两年莫延都不知道其存在的艾兰·斯帕罗，怎么会在黑魔法防御术课上那样断然甚至无礼地拒绝一位教授的要求？聪慧的拉文克劳每个人都可以有无数种手段来表达自己的意愿，而艾兰却选择了最不聪明的一种。还有后来，在那种他正处在风头浪尖的时候，低调的拉文克劳怎么会主动坐到他旁边？更何况，即使是在知识相当开放的拉文克劳，《灵魂的分离与组合》也可以算是禁书一类的存在，艾兰怎么能大大咧咧地将它带到教室堂而皇之地翻阅？莫延几乎可以看见那时艾兰的思想是怎么运转的：艾兰在高调出场没有效果后，接近了拉文克劳的学院幽灵海伦娜——莫延和学校里幽灵们的关系良好是众所周知的事情。这个没有什么保密意识的幽灵很自然地告诉了她，莫延正在想方设法帮助另一个将要消散的幽灵，于是艾兰选择了一本主题相近的书带到了教室——如果恰巧就是关于幽灵的话那么她的目的就太明显了，莫延相信艾兰会主动坐到他身边也是迫不得已，理想的位置应该是侧前方相距至少两三个座位，但是莫延一向对自己周围的事不大关注，距离稍远就会脱离他的注意范围了。但是艾兰想必没有想到，她带的那本书才恰恰击中了莫延最重要的一根软肋，于是他这个傻瓜就呆呆地咬上鱼饵，毫不怀疑。

莫延看着远方色泽渐渐变浅的天空，忽然觉得深秋的天气如此寒冷。

艾兰！怎么能是艾兰？！

他从来都以为，艾兰就应该是那种交浅言深的朋友。自从她在黑魔法防御术课上狠狠挫了罗哈特那个白痴的骄傲，莫延就一直都很欣赏她——当然，在他看来，这种欣赏只要自己心里有保留就可以了，完全没有必要告诉给本人知道，更不必刻意为了一份好感去接近。后来他们结识后，莫延发现艾兰完全就是自己想象中的样子：聪慧，安静，恬淡，偶尔会叛逆一下，还有一种与生俱来的高贵。因此虽然他们的交流很少，大多只是在拉文克劳图书馆或者课堂上碰到时相互点点头而已，但是莫延一直觉得，他们可以成为知己。

但是……这一切，竟然都只是那个女孩刻意营造出来的假象？他一直都像个傻瓜一样，被人牵着鼻子走？

还有埃德蒙……温迪……

恨意和失望的痛苦摧残着莫延的理智，让他几乎无法思考。他好像缺氧一样，呼吸急切而短促，死死地咬着牙，胸口像是堵着一块大石头，闷得厉害。

“在你发火之前，莫延，为什么你不换个角度想一想？就像你说的，角度不同的时候，心态也就不同。”

埃德蒙的声音仿佛隆隆的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过了很久，才传到莫延的耳朵里。他慢慢转动眼珠看着埃德蒙，这个自己以前一直尊敬甚至准备都要付以信任的人，身体微微颤抖着。

埃德蒙叹了一口气，按住他的肩膀。

“听我解释，莫延。”

莫延冷漠地看着他。

“你现在一定觉得，我们接近你都是有目的的，甚至我们平日里的作为也都是伪装出来的，对吗？”

“难道不是？”莫延讥嘲的一笑，冷冷地说：“或者你准备告诉我，你们还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

埃德蒙叹了口气。

“莫延，有几个人不是带着目的结识别人的呢？你对波特，德拉科对你，难道在最开始不是有目的的接近吗？既然名声、相貌、性格、气质这些东西都可以成为别人缔结关系的原因，我们因为你的才华而接近，有什么错处？”

“……你在偷换概念！”莫延声音嘶哑地说，准备如果埃德蒙再用这样的对比侮辱他的感情，就上去狠狠地揍他一顿。

“当然我们还是为了家族。但我不认为这可以成为我们的罪过——你一向都对此很理解，不是吗？”

“……”

莫延瞪着他，没有说话。理解是一回事，但当这些事真的就发生在自己身上，由自己身边最亲近的几个人一手导演，莫延却感到恶心，尤其是想到自己原来从一开始就被许多人在暗地里审视观察着，而他自己却傻乎乎的一无所知。

“还有，虽然最开始或许的确是抱着不同的目的，但是如果你以为我们是伪装出讨人喜欢的态度来面对你，那你是在看低我们，也是在看低你自己。”埃德蒙用力握着他的肩膀，低头凝视着他的眼睛。“虽然有时候你确实迟钝冷漠，但长久相处的我们是不是真心的，你感觉不出来吗？”

莫延强忍着咆哮的冲动，直直地盯着埃德蒙，目光如刀。

“你先告诉我，”他一字一顿地说：“为什么，我，会受到，这样的，‘关注’。”

长谈之巫师和麻瓜

“就像我说过的，麻瓜很聪明。”埃德蒙放开他，沉重地说，“现在我们所看到的魔法部，从政治制度到建筑风格，从服装语言到交通工具，方方面面其实都是延用自麻瓜。甚至平时的用具也多半都是购买了麻瓜产品后再用魔法进行加工。”

莫延差点儿就点头了——他自己在想要做点什么小东西的时候也都是先买了一些没有魔法附着的手表、眼镜之类的东西，再在上面附加上符咒或者魔文。但在这种时候当然不能弱了气势，于是莫延强硬的保持了自己脑袋和脖子之间的角度不发生变化。

“我们常常用麻瓜界、魔法界来区分两种人，似乎巫师和麻瓜是生活在不同的世界里。很少有人想到，这两个世界真正的联系有多么紧密。”埃德蒙的声音顿了一下，“其实，魔法界还是依赖着麻瓜界才存在的。”

当然如此。莫延无声的咕哝，他可从来都没有看到有那个巫师会种地或者织布的，除了少见的一些魔法材料和昂贵的龙皮等，巫师们大多数基本生活资料都是出自麻瓜。

“你早就发现这些问题了？”埃德蒙看到莫延脸色不变，不禁自嘲地一笑——想当初他从父辈听到了这个说法，可是一句话都不能相信，仿佛自己的信念和尊严在一瞬间都似乎崩塌了。

莫延迟疑了一下，点了点头。埃德蒙一如既往温柔宽和的声音让他的怒气在不知不觉间就减退了不少。

“既然这样，那我就长话短说了。”埃德蒙叹息一声，“其实巫师不仅仅依赖着麻瓜，甚至是惧怕麻瓜——当然，大多数巫师没有这个概念。在当局的有意操纵下，他们自以为比麻瓜高等许多，《麻瓜保密法》之类的存在只是为了保护那些脆弱的下等人——但事实上，这是为了保护巫师。在许多古老的巫师家族中，都有不能被麻瓜发现的禁令。少数人相信，一旦被麻瓜大规模地察觉到魔法界的存在，那我们离灭顶之灾也就不远了。”

“唔？”莫延发出一个单调的音节，他实在不能抑制自己的惊讶了——他还以为巫师就算看不起麻瓜，也不会把他们看得有多么厉害呢！

“难以相信对吧？当初我也是。”埃德蒙误以为莫延是在为他的说法惊诧，感慨地说：“在我十一岁生日的时候，祖父让我看了家族的秘密文件。历史上，曾经有三次麻瓜对巫师的血腥屠杀，巫师和各种神奇生物的鲜血浸红了英格兰的土地。但是现在，在所有的史书中，我们能看到的都只有只言片语的描写，甚至还有类似‘十四世纪焚烧女巫的做法是完全没有意义的’这样题目的论文作业。这一方面，是因为当局倾向于和麻瓜交好，另一方面，也是怕激发巫师对麻瓜的仇恨而引起过激的行为，破坏了双方好不容易维持了几百年的和平，给魔法界带来灾难。”

莫延目不转睛地盯着埃德蒙，在他就要被埃德蒙所说的“真相”给吸引的时候，忽然想起自己开始的问题，愤怒的发现他又一次在自己不知不觉的时候就被人从谈话焦点上引开了，于是气呼呼地问：“可这些跟我有什么关系？”

“冷静点，莫延。”埃德蒙说，“我告诉过你这些事说来话长，你需要有更多的耐心。”

“我在听。”莫延把话狠狠地挤出来，“可你一直在东拉西扯。”

“这不是东拉西扯，”埃德蒙摇摇头，“我是在跟你说明背景。”

“……好吧，你继续。”

莫延喷出一口气，闷头往前走。

“古老的巫师家族，以及魔法界中的有识之士，一直都在寻找真正能够保护魔法界的方式。他们大致可以分为三类——‘鸽派’，‘鹰派’，和‘鹊派’。”埃德蒙走在莫延身边说。

“前两个我大概能理解。‘鸽派’应该是主张和平，比如邓不利多；‘鹰派’应该是主张战争，比如伏地魔。”莫延无视埃德蒙在听到那个名字时脚步不自然地一顿，继续说：“可是‘鹊派’是什么？中间派？”

“不能这么说。”埃德蒙说：“‘鹊派’的主张是暂时维持现状，派出魔法界杰出的年轻人潜伏在麻瓜中，学习并且在魔法界中传播麻瓜的知识和技能，等到有一天魔法界的实力真正凌驾于麻瓜界之上的时候，就可以采取武力征服——至少也要能使巫师光明正大的走出去，而不必像鼹鼠一样躲藏起来。”

莫延的心跳忽然加速了，他看看埃德蒙，再看看平静的湖面，喃喃地说：“我以为——我以为如果表决的话，应该是‘鹰派’的主张占上风吧？”

“直到二十年前还是的。”埃德蒙说：“‘鹰派’的声音响了几百年。人们先是捧起了格林沃德，但是他的权力发展的太快太大，没有多久就完全脱离了控制，甚至对反对他的巫师开始了惨无人道的屠杀，最后还是不利多出面才打败这个黑魔王……”

“但是‘鹰派’并没有死心，他们重新选择了孤儿院出生甚至还有混血这个致命缺点的伏地魔，以为他比较容易控制，把他推上了台，是不是？”莫延接着埃德蒙的话轻声说，眼睛渐渐有些发红。“但是他们又一次失望了。伏地魔的权力欲望和格林沃德一样浓厚，甚至比格林沃德更残忍，更会蛊惑人心。不需要麻瓜，他就把魔法界陷入黑暗中，最后还是依赖邓不利多和‘大难不死的男孩’才重新获得了和平，是不是？”

埃德蒙沉默了许久，才轻轻地说：“……是的。”

莫延闭上了眼睛。如果没有“鹰派”的又一次尝试，就不会把伏地魔推上台；如果没有古老巫师家族和掌权者的默许甚至支持，伏地魔就不会在短短一二十年中成为人人惧怕的名字都不能提的神秘人；如果没有这第二个黑魔王的横空出世……如果邓不利多没有会见西比尔·特里劳妮……如果没有那个预言……如果斯内普没有偷听到预言然后告密……如果没有小天狼星自以为高明的换人计划……如果没有虫尾巴的背叛……如果——如果他没有转世成原本根本就不存在的休·波特……

所有的痛苦，追溯起来，源泉究竟在哪里？

很长一段时间里，他们谁都没有说话。时间已经到了正午，太阳升得很高了，空气也变得温暖起来。轻柔的风从湖面吹来，有时还能看到巨乌贼和格林迪洛探出身体的一部分呼吸空气。睡懒觉的学生们都已经起床了，有的正在去大厅吃午饭，有的在广场上打闹玩耍，有的在湖边离他们很远的地方看书，还有的骑了扫帚在魁地奇球场上开始练习。湖边慢慢散步的两人的身影吸引了很多目光，但是没有一个人想象的到他们正在谈论的话题有多么沉重。

“后来呢？”很久之后，莫延才喑哑着问，“‘鹊派’占了上风，是吗？为什么不是‘鸽派’？”

“‘鸽派’的人其实寥寥无几，只是因为邓不利多的个人威望才能在魔法部占有一席之地。”埃德蒙叹息说：“不管最初魔法部粉饰太平的目的是什么，但在这种教育下，现在的大多数巫师对麻瓜都怀有轻视的心理——我也一样——即使承认麻瓜的威胁，但也决不愿向他们低头。因此，大多数人认为，‘鸽派’……太软弱了。”

“那么，为什么是——我？”

“不止是你，莫延。”埃德蒙看着远处起伏的山峦，语气沉重地说：“魔法界，主要是斯帕罗家族，已经做了很多努力。一百多年来，斯帕罗家派到麻瓜界中学习的年轻巫师有二十多个人，吸纳了麻瓜出生的巫师有上百人，虽然取得了一定成绩，但还远远不够。仅从交通工具来说，我们好不容易购进了一列火车并且获得霍格沃兹校长的同意，从伦敦到霍格沃兹的第一条线路得以开始试行，麻瓜就已经生产了更加方便快捷的汽车；汽车的原理还没有弄清楚，麻瓜就已经生产了飞机；马尔福家还在联系麻瓜试图买一架私人飞机的时候，他们已经跑到月球上去了——如果说汽车，火车还有飞机与飞路粉、门钥匙和幻影移形相比都还不值一提，但麻瓜登上月球的信息彻底摧垮了巫师的骄傲。麻瓜以闪电一样的速度在发展，莫延你说，我们怎么才能不被甩到后面去？”

不等莫延回答，埃德蒙继续说：“事实上，巫师已经落后太多了。现在不要说麻瓜们的高科技产品，就是他们的日常生活用品，大多数巫师也是一窍不通。麻瓜对环境强大的破坏力，不仅使许多神奇生物和魔药材料濒临灭绝，还在大量降低新生小巫师的数量和魔法天赋。如果继续下去，不需要麻瓜的攻击，巫师界就会自然消亡了。百年来两次支持黑魔王的尝试，其实也是魔法界迫不得已的选择。”

“但还是失败了，不是吗？”莫延嘲讽地说。

“是的。”埃德蒙依然平静地说：“所以后来人们又降低了要求，不再试图超越麻瓜，目前只要我们能够和他们保持同步就可以了。但是魔法界已经隔离的太久，很多巫师甚至连普通的麻瓜衣服都穿不好，类似的努力也都遭到了强烈的抵制，反响及其冷淡。同时派入麻瓜学校学习的年轻巫师发现，麻瓜的知识非常驳杂，每一科目也都越发展越艰涩，即使是普通的麻瓜，大多数也只掌握了一些基本的生活技能。而麻瓜的用品不像制造魔杖一样只要一两个人就能生产出来，最普通的生活用品中都可能有成百上千的人或直接或间接地付出了劳动。人们即使用咒语控制了个别技术人才，也没有办法进行生产。后来人们试图学习麻瓜的技术，但是混血和麻瓜出生的巫师从十一岁就进入了魔法界，对麻瓜界的了解也十分有；而纯血统出身的巫师无法脱离魔法的范畴，但从魔法原理来说很多麻瓜的东西都解释不通。”

莫延了解的点点头。他和其它巫师最大的不同可能就是他本身就已经深入地学习过麻瓜的知识体系，但是同时他深知这是另一个不同的世界，对魔法知识的接受毫无挂碍。但即使这样，他在学习魔法的时候还会不自觉地用物理化学的知识来比对其中的原理，就像他现在说英语的时候偶尔还会带出“中式英文”一样。

“就在所有的改革都举步维艰的时候，”埃德蒙看着莫延，微微露出一个淡然的笑容，“我们发现了你。”

莫延盯着他，忽然想起自己一直许多人观察甚至预订利用的事，怒火又噌地窜上来了，但这个时候，好奇已经占了上风。

“怎么说？”他问。

“最开始，当然是奇洛教授飞天的那一次。”埃德蒙说：“你虽然把所有的完成品都炸毁了，但还是留下了零件。我和温迪收集了所有能找到的东西研究了两个多星期，才确定你只使用了一把椅子、一根弹簧、一个橡皮筋，还有简单的收缩咒和增幅咒，就几乎将所有的教授集体谋杀，做到黑魔王势力最大的时候也不能完成的事情。当时我们只是觉得，你的思维方式很不寻常，能够结合麻瓜的东西将魔法运用的恰到好处，前途无可限量。”

“后来学年末的时候，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长桌都糟了殃，不用说，肇事者是你和韦斯莱双胞胎。韦斯莱们除了一个古老魔法的使用值得一提外，其它都不算什么。但是你的产品中有一项，能使人身体的一部分变成固定的形状，对吧？”

“是的，但这应该没什么吧？”莫延皱起了眉。

“没什么？”埃德蒙嗤笑一声，“莫延，就是你这个‘没什么’的东西，可是拉文克劳上百年都没有完成的课题，斯帕罗家族也已经研究了二十多年！”

“什——什么？”

莫延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那些变形，应该有好几种魔药和魔法都能办到吧？”

“不一样的。”埃德蒙说，“如果你使用过类似的魔药或者魔法的话，就会发现那些只能是全身变形或者在人的身体上加上一部分东西或者一层欺骗视觉的幻术。而你的产品，则是实现了真正的部分变形，从骨骼结构到外观，完完全全的——以前这样的效果只有一些失败的魔法实验达成过，而且变化了的身体部分多半都很难变回来——不要否认，这是一个拉文克劳特地吃了格兰芬多长桌上加料的食物变形以后得出了结论，为了能够更详尽的研究，她还自己服用了稳定剂，将变形效果维持了整整三天。听说拉文克劳还在那段时间里成立了一个研究小组。”

“充当试验品的拉文克劳……是谁？”莫延愣愣地问了一个不相关的问题。

“疯姑娘卢娜·洛夫古德。”埃德蒙说。

埃德蒙等了一会儿，见莫延没有说话的意思，于是继续说：“但是真正让我们看到你的麻瓜知识和魔法知识结合毫无瑕碍的，还是因为那些收购来的笑话产品。”

莫延疑问地看着埃德蒙，那些标注了“W&M”的产品基本都是出自韦斯莱之手，参考的也都是前人违规的一些产品，跟他能有什么关系？

“当然，那些‘W&M’产品虽然超出了五年级生的水平，但其实也算一般。”埃德蒙看出了莫延的疑问，解释说：“但是最开始还有很少的一批标签为‘M’的产品，我们把能找到的都邮购了一份。”

“都有什么？”莫延好奇地问。

埃德蒙看了他一眼，说：“七彩石，赛车，海鲨，拼图，还有闹钟。”

莫延咂咂嘴，一听名字他就明白了，那些都是去年他离开斯莱特林和韦斯莱们合作以后做的一些东西。隔了这么长时间，他几乎都要忘记了。不过他记得那时自己还做了一副战斗人偶，看来埃德蒙他们是没有买到了，幸好幸好。

他正这么猜测着，就听埃德蒙接着说：“据说还有一副人偶，我虽然没有见到，但是听说艾兰·斯帕罗花光了自己未来两年可以支配的零花钱才买下了那个东西，当天送回斯帕罗家，三天后七大家族就召开了头脑会议。”

“七大家族？”

“最古老的潘瑞尔，最聪明的斯帕罗，最富裕的马尔福，最强悍的费尔罗斯，人脉最广的韦塞尔，政治影响最大的福斯特，还有最神秘的奥格登。”

莫延张了张嘴，然后闭上，又张了张嘴，但还是没有说出话来。他自己最清楚那副战斗人偶意味着什么——如果说让那对人偶有自己的个性和想法还算普通，但是人偶脑袋里的记忆芯片和分析战斗环境、敌我形势及战况的微型处理器即使在麻瓜界也是不多见的。两个人偶花了他将近三个月的时间，完成品比莫延预想的还要好——它们不仅会根据天气、地形、敌我形势等改变战术，还会辱骂、投降、陷害，跟真人打斗几乎没什么两样。并且为了让人偶能够发出真正的微型魔法，莫延甚至还使用了波特家先祖研究出来的抽取物品中的魔力的魔法，为此人偶的身体主要是用上千块细小的龙牙碎块。后来还是它们在一次打斗的叫骂太过火，惹恼了莫延，他才把它们转手扔给了韦斯莱兄弟。

莫延忽然又发现了一件以前被他忽略了的事——他只知道韦斯莱笑话商店的原材料是他们用水灯和人鱼交换来的，但却从来都没有想到过问他们，制作那么多水灯的材料又是从哪儿来的？

埃德蒙继续说：“温迪来自潘瑞尔家族，艾兰是斯帕罗家的，德拉科来自马尔福家，费尔奇出生费尔罗斯家——但他是个哑炮，成年以后就被逐出家门了——莱斯特来自韦塞尔家，福斯特和奥格登目前都没有家族成员在霍格沃兹就读，但你迟早要遇到他们的……莫延，我几乎可以预见，你会成为另一个邓不利多——不，比邓不利多更出色，因为你将在七个最优秀的巫师家族的支持下改变魔法界。”

莫延看着隐隐有些激情燃烧的埃德蒙，抿抿嘴唇，却无法切实代入相同的情绪。

支持？是利用吧？

你呢？埃德蒙？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长谈之埃德蒙的理由

莫延目不转睛地盯着埃德蒙，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埃德蒙，你为什么……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为什么啊……”埃德蒙微微一笑，“原因很多，要听我一个一个说吗？”

莫延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首先，你知道，当然是为了珀瓦尔。”埃德蒙点了点自己胸前的胸针，上面有珀瓦尔家的饰章——这种东西在斯莱特林大多数人都有一件——然后说：“珀瓦尔这个姓氏在五百年前也曾经盛极一时，但是现在已经衰落了。莫延，虽然我在学院里作为级长甚至能指派德拉科和莱斯特，但是一旦毕业，我就仅仅只是珀瓦尔家的继承人，即使是克拉布和高尔我也必须要小心谨慎地应对，因为他们身后站着马尔福……每一个珀瓦尔都努力地想要振兴家族，但是仅仅要维持一个体面的开销都很难……但是现在有一个机遇——没错，就是你，莫延——很显然，七大家族是不会照顾珀瓦尔这么一个二流家族的。如果我想从中分一杯羹，只有你点头这一个机会。”

“其次，是因为你的身世。以前在斯莱特林，你最大的问题就是身世不明。但是现在身世明了以后，事情反而变得更艰难。”

莫延冷哼一声。

“因为伏地魔？”

埃德蒙极轻微地抖了一下，但还是保持住了脸上的笑容，尽管有些僵硬。

“不，莫延，黑魔王是斯莱特林的黑魔王，但是斯莱特林并不是黑魔王的斯莱特林。”

莫延有些诧异，他抬头看着埃德蒙。

“那为什么……斯莱特林一直都和哈利过不去？”

埃德蒙闻言沉默地看着远处两个靠在一起说话的女孩，莫延逼视着他。半晌后，埃德蒙苦笑一声。

“只能说，一切都是命运。”

“什么？”莫延不敢相信埃德蒙居然会说出这么……这么荒诞的理由——命运？开什么玩笑？！

埃德蒙避开莫延的注视，脸有些发红。

“相信吗？两年半前的开学日，我在九又四分之三站台边等了大概有两个小时，就为了在‘大难不死的男孩’踏入霍格沃兹的第一时间结识他。但谁能想到，还在站台外面他就碰到了韦斯莱家，我更加没有预料到的是，大名鼎鼎的哈利·波特竟然是……那么一副瘦小无知的样子。”埃德蒙不甘心地叹了一口气，“后来的事情你都知道了，德拉科贸贸然地得罪了哈利·波特，‘大难不死地男孩’进入了格兰芬多，和韦斯莱整天形影不离。韦斯莱和马尔福，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双重的矛盾压下来，一切可能的友谊都成了泡影……从那以后我才明白一个道理——任何事，强求是求不来的，即使你有再充分的准备，在命运面前都不堪一击。”

莫延诧异地歪头看着埃德蒙，很难想象他曾有过那种类似于珀西·韦斯莱的行为。

“其实本来斯莱特林对哈利·波特是没有敌意的，相反，很多人还很感激他。毕竟伏地魔的作为使很多纯血家族也深受其害。尤其是，他还有一个救世主的名号——如果能获得他的友谊，无论是谁，地位都会水涨船高——但矛盾的是，这种友谊其实也可以说是可有可无。那时候我们都以为黑魔王已经死了，既然如此，救世主也就仅仅只是一个名号罢了。因此，当哈利·波特拒绝了斯莱特林伸出的手以后，双方很自然地就站在了对立面——我们虽然无意跟他为敌，但是也不能将自己的尊严送到别人脚下践踏。”

“既然如此，”莫延困惑地问：“为什么我的身世会成为问题？”

“你知道，为什么七大家族已经针对你的发明在召开头脑会议了，但却一直都没有惊扰到你本人，最多只是让在校就读的家族成员接触你吗？”埃德蒙反问。

莫延想了想说：“因为邓不利多？”

“没错，就是邓不利多。”埃德蒙点头说：“强大的实力，无匹的威望，两次战胜黑魔王，还有无数的追随者和崇拜者，这样的邓不利多庇护着霍格沃兹，没有任何一只外面的手能伸进来。贸然参合进霍格沃兹内部，只会得不偿失。”

“这很好啊！”莫延假意说，“对我有什么害处？”

“表面看来似乎是的确没有害处——在他的庇护下，你可以安静地、正常地成长。邓不利多本来就很注意你，现在他将会更加关照你，给你一些很有用的指导和帮助——这就是我所担心的。”埃德蒙郑重地说，“莫延，如果你真的成了邓不利多的人，你的未来就限定于成为他手中的一把剑，而永远不能真正地自己站起来——可你才应该是那个握剑的人——我这么说，你明白吗？”

莫延没有回答。他抬起眼睛，把额前的碎发依次吹起来，轮番两次后，忽然开口说：“如果只是因为这些，你根本不需要告诉我这么多。”

“第一，我跟你的关系一向不错。只要那时候你开口，你清楚我不会拒绝。”

埃德蒙笑了一下，点头。

“第二，你知道我对邓不利多好感有限，只要你有意无意地挑拨两句，我就不会倒向他那边去。”

埃德蒙还是笑了笑，点头。

“所以，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么多？”莫延皱眉看着埃德蒙，“什么都不知道的人，不是更好利用？难道你就没有想过，在我知道这些事情以后，我们之间的友谊也可能会成为过去时吗？”

“或许是这样。”埃德蒙说：“但这就要说到我的第三个原因了。”

他含笑看着莫延，目光真诚而温暖。

“第三，从你入学以后，我一直都把你看成自己的弟弟。”埃德蒙诚恳地说，“所以我希望你知道你将来会面对什么，还有，清楚你自己的价值，用学校里这几年比较平静的时间好好想想未来。虽然说，有些事情不是你我能够控制的，但早做些准备总不是坏事。”

“对不起。”莫延低声咕囔着说，不比蚊子振动翅膀的声音更大一些——现在想起他前面不分青红皂白就像个刺猬一样炸起来，甚至怀疑埃德蒙等人一直在自己面前伪装，羞愧地脸都烧起来了。

“没什么。换了是我的话，也一样会生气怀疑。”

莫延尴尬地抓了抓头，干笑两声。

“有一件事，”埃德蒙忽然说，“与其让你从别处得到不切实的说法，不如由我亲自告诉你——希望你听了以后先别激动。”

“什么？”莫延问，同时对埃德蒙的担心翻了个白眼。

“事实上，因为艾兰·斯帕罗和温迪的关系，开始关注你的只有这两家。之所以会引起七大家族的注意——”埃德蒙点点自己的鼻尖，“其实是因为我。”

莫延挑起眉毛，眼神也变得锐利起来。

“怎么说呢？”埃德蒙揉揉鼻梁说：“斯帕罗为了能把所有的东西都抢购下来借了不少钱，我注意到后就立刻派出猫头鹰订购，把所有的钱都压了上去。虽然还是迟了斯帕罗一步，但也买下了十一件。尽管那些东西只是玩具，但是它们代表了什么，有心人一眼就可以看出来。我猜斯帕罗一定会第一时间向家族报告，所以就写了关于你的介绍信还附上我买下的东西，分别寄给了其它几个家族。所以才——”

“谢谢。”莫延打断他说。

“嗯？”埃德蒙看着认真的莫延，不禁笑了。“你明白？”

莫延无奈地叹了口气。

“拜托，埃德蒙。虽然我今天脑子有点不够用，但还不至于像个傻瓜一样。我知道你这样做是为了我。”

毫无疑问，跟财大势大的巫师家族比起来，莫延本人的势力微弱到可以忽略不计。只有这滩水搅得越混，参与的人成分越复杂，他能拥有的自由和话语权才越多。

埃德蒙咧嘴一笑。

“不仅如此，莫延。我其实也是为了我自己——只有你站在主导地位上，我才有可能从中获利，不是吗？”

莫延轻声笑起来。

两人似乎把该说的话都说完了，他们沉默地坐在湖边。莫延觉得心里乱糟糟的，既烦闷又紧张还有点不知所以的兴奋。脑袋涨得发疼。他觉得自己需要找一个安静的地方好好消化一下埃德蒙带来的冲击，不过目前更重要的似乎是把自己脑子里的思想抽出来一点好喘口气儿。埃德蒙一直掰着他的手指互相较劲儿，莫延知道他还有话要说，只是不明白什么内容会让埃德蒙这么犹豫不决——他不是都已经原谅了他们利用（虽然目前还只是想想而已）和监视他的事情吗？

“埃德蒙，你究竟想说什么？”最后莫延终于忍不住问。

埃德蒙深吸一口气，“莫延，你知道你最大的缺点是什么吗？”

“最大的缺点？”

莫延愣了一下，不明白埃德蒙为什么提到这个。然后他想到，如果自己今后不得不跟那些跟邓不利多一个级别的七个甚至更多的老狐狸较量，那么他就必须像鸡蛋一样让苍蝇们无缝可叮。而埃德蒙既然这样说，那么他必然有什么致命的缺点。最糟糕的是，他居然还没有发现？！

莫延皱眉开始思索他有些什么缺点——

张狂？太肆无忌惮？但是莫延不觉得这些有什么不好。如果让他忍气吞声或者低调做人，那还不如杀了他。

粗心大意？他自认还是个谨慎的人。以前有些东西没有注意，只是因为他把全部精力都放在伏地魔身上而已。

身体素质？这一点虽然是巫师们的普遍问题，但可不能适用在他身上，他只是看起来有点清瘦罢了。

浮躁？似乎的确是，就像艾尔威教授说的——莫延很不情愿地承认，同时决定以后可以写写大字来“修身养性”。

人缘？交朋友也是要讲资格的。他才不会去跟那些整天就知道咋咋呼呼的小毛头和两位数以上算术都不会做的蠢货称兄道弟。

魔力？虽然比不上邓不利多那样的大BOSS，但莫延相信这只时间问题。只要假以时日，他一定会强大起来。更何况，如果在真正的生死之战中，他能够依赖的可不只是魔法。

或者——

莫延的心忽地一沉。

哈利？ “是什么？埃德蒙。”莫延长吐一口气，问道，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作者有话要说：可以透漏一点点的是……莫延猜错了哦！

长谈之致命缺点

埃德蒙看着他，轻声吐出一个意料之外的词——

“怯懦。”

“什——什么？”

莫延难以置信地问。

“是怯懦，莫延。”

埃德蒙平静的说，但他看起来似乎准备迎接一场战斗——或者说拿着水管蓄势待发的救火员，不管怎么说，看到埃德蒙这个样子，莫延感到有些不好意思，腾腾窜上来的怒火又被压了下去。

“为什么，埃德蒙？”莫延冷静地问，“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结论？我曾经表现出过对什么人或东西的恐惧吗？我曾经因为害怕而畏缩过吗？”说到后来，他还是不知不觉中带出了一点火气。

“都不是。”埃德蒙缓缓地说，“我所说的，你的怯懦，在于感情。”

莫延眨了眨眼睛，似乎有点不明白他说了什么。然后他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拳头也不知不觉攥紧了。

“你认为，我应该抱着我那亲爱的哥哥痛哭流涕，然后告诉所有人，我不是莫延，而是休·波特？”他声音嘶哑地说，“这就是你所谓的勇敢，对吗？”

“那么，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你不愿意接受？”埃德蒙直截了当地问。

“这不够明显吗？”莫延霍地站起来，牙齿咬得咯咯响，“瞧瞧大家现在看我的眼神！就好像他们从来都不认识我似的！我是动物园里供人参观的猴子吗？”

“如果是为了这个原因，”埃德蒙也站了起来，一下子就可以俯视莫延了。他很有压迫感地说：“那么你的哥哥，哈利·波特，从踏入魔法界开始就是这么被人看着的！如果他可以忍受，为什么你不能？我一直以为同龄人中没有谁可以跟你相比的，但在这一点上你却远不如他！”

“我跟他不一样！”莫延后退两步来获得视线上的微弱平衡，闻言脸上火辣辣地烧起来，大声说：“我一直都是莫延！我本来就——”他猛地刹住，惊骇地发现自己差点儿就说出了发誓要一辈子都隐瞒的真相。

幸好埃德蒙完全不会想到莫延真正准备反驳的话，他将莫延没有说完的部分理解到了另一方面。

“即使你因为从来都不知道自己的身世而避免了许多本来会有的关注，”埃德蒙一字一顿地说，“但是别忘了，你从一出生，就是休·波特！”

莫延没有说话，他正处在巨大的惊恐之中——什么时候，他竟然已经这么信任埃德蒙了？他竟然开始对别人这么不设防？莫延忍住转身逃跑的冲动，却还是踉跄着又后退了两步。

埃德蒙看着莫延，严厉的眼神渐渐柔和了。他和缓地说：“莫延，与生俱来的东西，不是你不去承认就可以逃避的。就算你自认为只是莫延，但所有人还是会把你看成休·波特——大难不死的男孩的弟弟，这是无可更改的事实，你必须学着去接受它，不管有多么艰难。”

“为什么——为什么你会这么关心我和哈利的问题？”莫延的舌头跟大脑搏斗着，艰难地说出话来，“这跟你完全没有关系，不是吗？”

“因为——”

埃德蒙慎重地说：

“如果你连自己的兄弟都不能接受，又怎么能接受其他人？”

“可是——这之间有什么关系？”莫延使劲晃晃脑袋，像是要赶走一只苍蝇。“什么我不能接受自己的兄弟，就不能接受其他人？你，温迪，德拉科，布雷司……”

“你真的信任我们？像一个朋友一样的信任？”埃德蒙质问，“我们之间，有那种坚定的友情吗？而不是脆弱的像泡沫一样？”

“我不信任你们？”莫延失笑，他都差点儿把自己最深的秘密都说出来了，还不叫信任吗？“埃德蒙，我没有想到你对自己这么没有信心……”

埃德蒙没有笑，而是皱起了眉。

“如果你真的有过信任，那么身世揭露的时候，为什么你对我们都避而不见？你是莫延·伊万斯还是休·波特，斯莱特林是不是介意这一点，你为什么不亲口问一问？我以为上次韦斯莱恶作剧产品的事情已经足以让你看到斯莱特林对你的态度，但是很显然没有。”

“我……”

“还有，当初斯莱特林的那份通知，你在看到之后有没有来质问过我或者温迪？在德拉科开始避开你的时候，你有没有去逼问过他是为什么？”埃德蒙咄咄逼人地问。

“我以为……”

但是埃德蒙没有理会他想要解释的话，继续冷酷地说：“你没有。如果不是德拉科表现出难得一见的勇气跟你说明真相，只怕现在你还和斯莱特林形同陌路，不是吗？”

“但是……”

“上学期开学晚宴，你作为一个斯莱特林公然坐在格兰芬多长桌上，但是在休息室里除了马奇没有人有动你一根头发的意思；你从宿舍搬出去。我曾经让瑞德跟你说过斯莱特林的情况——凭你的智慧不难猜出他在那种时候敢跟你接近必然不只是他自己的意思，但是你有没有调动一点脑筋想想这都是为什么？”埃德蒙说着说着，火气也上来了，他大步地走了几个来回，锐利地看着莫延。

“……”

“没有！”埃德蒙咬着牙说。这番话已然在他的心里积压很久了，一经喷发出来立刻收也收不住。“我猜那时候，你对跟斯莱特林有关的任何东西连想都不愿想，对不对？即使你曾经对我们有一点点信任，但一经考验，立刻就土崩瓦解了，不是吗？这不是怯懦是什么？还有现在，你始终不愿意接受你的身世，真的是因为你不能接受身世带来的各种改变，还是因为你不能信任别人对你的感情？……”

“埃德蒙！”

莫延打断他的话，脸色煞白，喘着粗气断断续续地说道：“我知道你要说的都是什么……我想我需要一个人待一会儿……好好想一想……可以吗？”

埃德蒙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脸上的凌厉缓缓退去了。

“抱歉，我失态了。”

“不，没关系……你说的很对……这的确都是我的问题……”莫延含糊不清地说。

“那么，我这就走了。不过……”埃德蒙低沉地说：“莫延，你拥有成功的一切客观条件，但是如果你不能信任别人，那么还将会一事无成。”

“还有——”转身走了几步的埃德蒙忽然又回头说话，莫延戒备地看着他。

“莫延，虽然我希望你能够开始学会接受其他人，包括你的兄弟波特，但是我也希望你能明白一件事——

你有无比光明的未来，许多人追求一辈子的东西对你来说唾手可得——你应该学会站在巅峰，而不是满足于当一个小男孩的守护骑士，明白吗？”

——————————————

在埃德蒙的身影从视野中消失后，莫延揉揉眉心，干脆就这么躺在灌木丛里，呆呆地看着万里无云的碧蓝天空，埃德蒙的声音在他的耳廓里互相撞击着发出震耳欲聋的回响。

“莫延，你真的，和我们大多数人都不同，很不同。”

“为什么你不能换个角度想一想？”

“虽然有时候你确实迟钝冷漠，但长久相处的我们是不是真心的，你感觉不出来吗？”

“从你入学以后，我一直都把你看成自己的弟弟。”

“莫延，你知道你最大的缺点是什么吗？”

“你的怯懦，在于感情。”

“你从一出生，就是休·波特！”

“如果你连自己的兄弟都不能接受，又怎么能接受其他人？”

“我们之间，有那种坚定的友情吗？而不是脆弱的像泡沫一样？”

“即使你曾经对我们有一点点信任，但一经考验，立刻就土崩瓦解了，不是吗？这不是怯懦是什么？还有现在，你始终不愿意接受你的身世，真的是因为你不能接受身世带来的各种改变，还是因为你不能信任别人因此对你的感情？”

“如果你不能信任别人，那么还将是一事无成。”

“信任？”莫延闭上眼睛，伸手挡住脸，叹息说：“好奢侈的东西啊……”

＃＃＃＃＃＃＃＃＃＃＃＃＃

“天啊，我怎么又答应她了！呜呜呜……”青年抱着头蹲在大街上只差没有痛哭流涕了，完全无视周围路人看精神病的眼神。“再读一遍！再读一遍！整整七部书！梅林啊，我究竟做错了什么你要这样惩罚我？哦，不，我应该向上帝祈祷才对啊！呜呜呜，该死的《哈利波特》……可怜我一个阳光青春积极进取的新社会四有青年啊！难道就要葬送在一本书上了吗？呜呜呜……”

“哦，亲爱的莫延，你不会落到那种地步的。”

“你知道什么啊！我要被一本书谋杀了！X年X月X日，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希望之星莫延死于朗读《哈利·波特》！呜呜呜……”

“我说了，你不会这么死掉的。”

“呜呜呜，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现在就要死了。”

莫延愕然抬头，只看见一个黑洞洞的枪口。

顺着枪，他先看到一只保养的很好的手，然后是胳膊、肩膀、脖子，最后是一张斯文白净的脸，带着掩不住的得意笑容。

“喂喂喂，学长啊，我胆子小，怕死得很。你这样吓我，让我很困扰啊。”

莫延依然蹲在地上，嬉皮笑脸地说。他的眼睛笑得弯弯地，右手已经摸到了左腕上。

“少废话！起来，跟我们走！”一个低沉嘶哑的声音恶狠狠地说。

五个男人包围住莫延，每人手中都拿着一把微型手枪指着他。四周还有不少接应他们的人，虽然都穿着便装，但是彪悍的军人气息却暴露了他们的身份。莫延站起来的时候随意扫了一眼，发现周围的高楼上都有不少镜片的反光。几把枪狠狠的抵在了他的腰上，一个男人走过来，毫不客气地卸下了绑在他左腕上的收缩钻金枪，闪亮的手铐咔嗒一声扣在了莫延的手臂上。

莫延微微一振，林宏波立刻在他肩窝处敲了一记，顿时半边身体似乎都麻了，莫延痛得龇牙咧嘴。

林宏波嘿嘿笑道：“学弟，学长也胆子小。我知道你武功好，所以如果你有什么不恰当的举动刺激到我，那学长只好对不住了。”

——————————

坐在外表看起来像最普通的面包车、内部看起来像装甲车的车里，莫延被拷在特制的管子上。林宏波已经不再担心他会暴起伤人，把玩着手枪，看起来十分得意悠闲。

莫延冷冷地看着他，咬牙切齿地低声说：“等BOSS和左目从R省回来，我看你怎么死！”

“BOSS和左目？”林宏波好笑地看了他一眼，拉下隔音玻璃，搓了搓手，热切又恶意地问：“先从哪里告诉你比较好呢？不谙世事的小学弟？”

“你什么意思？”莫延暴怒，因为娃娃脸的关系，他最讨厌别人说他小。

“哦，对了，你还不知道呀！”林宏波一脸状似恍然大悟地拍拍头，“看我这记性。”

“小学弟呀……”林宏波像以前一样一副哥俩好的样子揽住莫延的肩膀，语气中带上一股阴柔。“左目那个木头一样的家伙，已经被打成筛子了——”他故意停了一会儿，满意地看到莫延脸上瞬间露出的悲痛震惊的神色，然后才接着道：“至于咱们的BOSS，即使他能从R省活着回来，也就是一头没了窝的野狗罢了……”

“而那时——”他放开浑身颤抖的莫延，舒展身体心满意足地靠在椅背上，“我本人已经是天易的高级成员了，还怕他一个——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哦，对了——丧家之犬？”

莫延死命一挣，手铐和钢杆碰撞发出巨大的响声。林宏波吓得连滚带爬躲到一边，手枪指着莫延的头以后，才发现手铐已经深深的嵌进了他的胳膊，血滴滴答答地往下流，但并没有真的挣开。于是放下心来，又觉得自己先前的举动实在大失面子，狠狠的给了莫延一个耳光，意外地没有听到预料中的哭声或辱骂。

“为什么？”

莫延问，语气冷静地不可思议。

看着那双通红的、充满恨意的眼睛，林宏波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于是好脾气地决定解答他的疑惑。

“为什么啊……让我想想，是什么时候开始想要背叛的呢？”林宏波的语气有怀念的味道，仿佛是在回忆童年时候的趣事。“应该就是在你正式成为组织的NO.3的时候吧？也许更早一些，是在BOSS第一次把你和左目带出去执行任务的时候……没错，起因就是你，莫延。”

他盯着莫延，眼神变得阴狠起来。

“陈宇生那垃圾……我是最早跟着他的人，你知道吗？左目都比我晚半年……看看现在你们混得什么样？我是什么样？……左目和鬼手我也就认了，他们也算是立下过汗马功劳……但是你莫延凭什么？是我把你领进门，我教你玩枪【注：此处指手枪】，我给你联系任务，我帮你收拾烂摊子，我替你建立人脉……可你是怎么回报我的？不到两年，你就把我踩在脚下了……现在你莫延大人是组织里的NO.3，我呢？我还在给新手当保姆！”

说道恨处，林宏波一把扯住莫延的衣领把他拉到面前，手枪死死地抵住他的胸口。他喘着粗气僵持了一会儿后，重重地把莫延推回去。这一拉一推之间，莫延的胳膊更加痛楚难当，但他一声不吭，他不像林宏波为此更得意。

“鬼……鬼手呢？”

“鬼手？”林宏波诧异地看了他一眼，接着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天真的孩子啊……你还……不明白吗？……鬼手和我一样都……都投了天易……哈哈哈……笑死我了，你居然会问这么白痴的问题……”

莫延气得两眼发黑。这时他忽然嗅到车厢里的空气不知不觉间掺上淡淡的香味，立刻屏住呼吸。他看了还在狂笑却仿佛呜咽的林宏波，没有说话。

林宏波笑着笑着，忽然晃了两下，倒在座位上，这时车身震了一下：车停了。

莫延这时已经憋得脸红眼突，再没有人来他就要忍不住吸气了。

这时，车厢门忽然被一把拉开，刺眼的阳光瞬间泼了进来。

血冬

莫延转头看去，顿时又惊又怒。

有点帅又不太帅的肖天易一手撑在车厢边上笑眯眯地看着他，仿佛他们是许久不见的好朋友一样。

“嗨，刺夜，好久不见了。”

风吹散了车厢里弥漫的麻醉气体，莫延大口呼吸着，没有理会他。

肖天易不以为忤，吩咐站在身边的“战车”胡威：

“阿威，去把他的手铐脚拷都解开——绑了这么久，手脚都麻了吧？”他看似关心地询问。

莫延微微低头配合胡威打开手铐，闻言不禁冷笑道：“拜你所赐，还没有废掉！”

肖天易一愣，随即恍然大悟般笑着说：“你以为这些人都是我派出来的？”

“难道不是？”

“当然不是。”肖天易耸耸肩，“他们是军人。”

“别以为我不知道，天易中的骨干，一半都是退伍军人吧？”莫延掏出一块手帕绑住手腕上的伤口，从车上跳下来。“妖狐”凌帅立刻挡在了肖天易面前，警惕地看着莫延。胡威也迅速逼近了两步。

他们永远都无法忘记，上一次就是在他们都以为局面尽在掌握中、鸿盛无论如何也翻不起大浪的时候，就是看起来还像个中学生的莫延只手翻云覆雨，眨眼间情形倒转，带去的人手损失了大半，胡威肚子上被一枪戳了个洞，而肖天易的胳膊被这个少年一脚踢断。要不是接应的人来的快，天易现在只怕都已经成为历史了。

莫延看着他们紧张的样子，嘲讽的冷笑。

肖天易脸红了一下，干咳两声，拍拍凌帅的肩膀说：

“狐狸，去把他们的证件拿出来给刺夜看看。”

凌帅犹豫了一下，警告地看了莫延一眼。莫延摊开手示意自己现在完全无害，凌帅不放心地转身爬进前面的车厢，不一会儿便走回来，递给莫延几个小本子。

莫延漫不经心地翻了翻，嘲笑的神色却在脸上僵住了。因为他知道，如果那些人真的是肖天易派来的话，他根本不会用这种证件来糊弄自己。因为拥有这种编号的那支部队对大多数人来说都像是传说，他也只是偶尔才听说过一点。

莫延困惑了，尽管他干的某些事的确可以说是违法乱纪，但无论如何还达不到惊动这些人的程度吧？

他看向肖天易，想从他脸上判断出这不是不一个拙劣可笑的陷阱。

肖天易笑了笑，轻声说出一个名字：

“许娅。”

“小娅？”

莫延不明白，这件事跟那个酷爱看小说和吃零食的女孩有什么关系，在他看来，女孩唯一异于常人的地方就是对一部小说有着超乎寻常的热爱。

“你知道她是谁吗？”肖天易问。

还能是谁？你自己都说了是许娅。

莫延暗自腹诽，当然这时候他也明白许娅以前跟他说过的所谓“童年丧母，父亲是个保安”的家世一定有很大的水分，看样子似乎连名字都是假的。

肖天易自然了解他的心态，于是淡淡笑了笑，说：“她的真名叫卫凌娅。”

莫延眨眨眼睛，他从来都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

“她的父亲是卫岳。”肖天易继续说。

莫延顿时变色。

卫岳是国安情报部的主任，普通人或许听都没有听过这个名字，但在国内外黑白两道，卫岳却是大名鼎鼎。在主持情报部的这五年中，折在他手下的黑道枭首不知有多少，他还参与了几次多国联合反恐行动，成绩卓著。

莫延几乎连怎么呼吸都忘记了——他怎么能想到，一次普普通通的任务，竟然会误打误撞伤了卫岳的女儿。

现在想来，从他误伤到卫凌娅到现在，这半年多的生活已经是上帝指缝里露出来的恩赐了——要不是过去大半年卫岳都在为中国第二次举办奥运会忙得不可开交，他早就被愤怒的父亲揪过去千刀万剐了吧？

但是——林宏波怎么会把他出卖给卫岳？他不是已经投向天易了吗？

他困惑地皱起眉。

“看来你还是有些不明白，索性我就跟你一口气说清楚了吧。”肖天易悠闲地靠着车说道：“本来我让林宏波把你带过来。没想到这小子嫉贤妒能，生怕你进了天易会踩在他头上，正巧这时候卫岳派了人调查你的来历，林宏波顺手就把你给卖了。幸好，我在他们那边——”他点了点那些证件，“也有个信得过的人，这才能及时把你救下来。刺夜——不，莫延——你伤了卫岳的独生女儿，他绝对不会放过你的。明白了吗？现在除了我没有第二个人能救你。加入天易吧——这是你唯一的选择了。”

“似乎的确是别无选择了啊！”莫延叹了口气，“但是我不明白，卫岳是什么势力？你凭什么为了我得罪他？”

“我爱惜你的才华不行吗？”肖天易笑嘻嘻地说：“二十一世纪什么最贵？人才呀！”

莫延抱着手臂没有说话。

“开诚布公地说吧。当然也是因为——”肖天易眼角微微下弯，“如果你站在我这边，枪神不也就是我们的人了？单单就是为了这一点，也值得冒这一险。”

“枪神？”莫延眼神一厉，“林宏波不是说——左目已经死了？”

“别开玩笑了。”肖天易眼神微微有些冷，“此枪神又不是彼枪神。”

莫延沉默了。

他只知道左目在鸿盛中有“枪神”的名号——只是他自己从来都不肯承认。本能般地，莫延觉得还是不让肖天易知道自己不了解他的意思为好。

“我的枪呢？”他问。

“那把破枪是鬼手给你做的吧？”肖天易笑着说：“扔了算了。回头我让鬼手和灵骨合作给你做个更好的。”

莫延撇撇嘴，他其实也明白肖天易是不会现在把他的收缩钻金枪还给他的，只是试探一下罢了。

“最后一个问题。”莫延说：“左目是你们杀的？BOSS呢？”

肖天易眯着眼睛打量了他一会儿，见莫延神色平静，轻笑一下说：“陈宇生不识好歹，自己找死不说，连累得左目也送了命。其实我一直都很欣赏左目，如果他肯来天易的话我一定会举双手欢迎。只可惜……”

他话还没有说完，一团黑光就从莫延的右臂中爆出，肖天易眼前一黑，就此再也说不出话来。

熟悉莫延的人只知道，他的左腕上素来扣着一杆收缩钻金枪，是鸿盛的NO.2亲手做的，平时看起来像手表，按下按钮时便有一根丈二合金枪弹出来，虽然为了能收缩自如而看起来有些单薄，但其实无论柔韧还是锋锐都是不可小视。

然而没有几个人知道的是，当初鬼手一共为莫延做了两支枪，一银一黑。莫延素喜银色，便一般只配银色那一只。这次左目出行前隐隐觉得不安，硬是逼着他把另一个绑在右臂上以防万一，却不想所谓的预感竟然真的应验了。

当血色融入黑色的光幕中时，莫延一直维持着的平静表情终于崩溃了，泪水霎时间就模糊了视线。

……

……

殷红的血顺着乌黑的枪尖流下，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

莫延捂着腹部，血液从指缝中不断地涌出来。

肖天易和胡威就倒在旁边，喉间涌出的血染红了一大片土地。周围还零散躺着十几具尸体，但是被刺瞎了一只眼睛的凌帅却驾车逃走了。莫延知道不能让有“妖狐”之称的凌帅活着离开，但是左腿和腹部的枪伤却让他力不从心。

眼睁睁地看着凌帅绝尘而去，莫延苦笑了一下，知道从此以后麻烦将会无休无止了，但心里也不是太担心——从听到左目和BOSS的死讯后，他的脑子一直有点麻麻的。肖天易死后，更是四肢百骸都觉得疲倦的很。

莫延回到车上，翻出了急救的绷带和药品，包扎好伤口后，把还在麻醉中的军人都从车上拖下来，最后他看到了昏迷在座位上的林宏波。

莫延麻木的眼神一点点变得冰冷如刀。

他听左目说过一点BOSS去R省的目的，他也知道，如果不说林宏波带来的消息，陈宇生根本就不会下定决心去R省联合另一个组织共同对抗天易的入侵。

莫延揪住林宏波的肩膀把他拖到地上，枪尖刚要挑断他的喉咙，却又忽然停住了。

莫延想了想，倒转枪身，狠狠的朝林宏波胯间挥下，乌黑的枪杆破开空气，发出尖锐的撕裂声。

……

……

C省A市

光明路

凌晨三点

光明路从来都不愧为“光明”之命，即使到了深夜，人潮也川流不息。

这是A市最繁华的一条商业街，灯红酒绿，车水马龙，人们摩肩接踵，匆匆忙忙地来来去去。

这是一条没有夜晚的街道。

但就在距离这条街道不过十几步远，有一个长长的胡同。胡同里的灯泡在很久以前就被打碎了，不说深夜，就是白天也少有人敢从这里走过。只有偶然一两只流浪狗夹着尾巴在这里寻些吃的。

莫延蜷在一个纸箱后面，身上大小十余处伤口，有的还在流血，有的已经溃烂了，多半都只是草草包扎起来，上面的血迹已经发黑了。他浑身散发着异味，如果不是现在这个季节，只怕早就被苍蝇蚊子包围了。

莫延知道，再这样下去，不等那些人找到自己，他就可以去上帝他老人家那里喝茶了。

但是——

追捕他的人仿佛无穷无尽，电视里每隔半小时就有“重大逃犯”的通知，还有巨额赏金……现在似乎每个人都拿着放大镜在找他，哪里能让他安安静静地养伤？

他也清楚，卫岳是不可能为了私人恩怨弄出这么大动静来的，唯一的可能，就是肖天易也有了不得的背景——如果不是这样，他也没有办法更没有胆子拦下卫岳的人把自己截下。

但是莫延却不后悔杀了他，他只是担心，自己已经是众矢之的，不知道有没有给师门带来危险。

一阵冷风吹来，莫延打了个冷颤，又往后缩了缩。

他伸手摸了摸脸上的伤口，不禁自嘲地想：这下好了，再也不会因为这张脸被网吧当成未成年人拒之门外了……

这时，胡同口投入的微弱的光忽然被一个高大的身影挡住了。

那个身影，沉如山岳，莫延自然不会傻的以为对方只是一时好奇看看这个黑胡同的路人。他的手指悄悄按在按钮上，微微侧身看去。

只看了一眼，莫延就觉得无限委屈难过都忽然从心底涌了上来，同时也感到无限安心。他想要站起来扑到对方怀里大哭一场，却只是晃了晃，松懈了的神经就自作主张让疲倦已极的身体陷入了昏迷。

……

梦与现实的交替

当晨光透过窗帘照亮屋子的时候，莫延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躺在自己过去的房间里，自己的床上，被子虽然是新的，但似乎晒过几次，有阳光暖洋洋的味道。房间里打扫的干干净净的，摆设一如从前，淡青色的窗帘还是走之前挑的那一款。

身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是因为已经细心包扎过的缘故，舒适程度比之前不可同日而语。他满意的——并且很不好意思地——发现已经有人帮他擦洗过了，缭绕在鼻端的，除了淡淡的血腥气，就只有洗发水的香味。

屋子里很安静，房门外传来炒菜的味道。莫延竖着耳朵听了一会儿，肚子就开始咕噜咕噜地叫开了。他揉揉肚子，打了个呵欠，懒洋洋地等大师兄送饭进来。

这时候，那些追杀、死亡、痛苦和走投无路的绝望，都遥远地像是上辈子的事了。除了每每想起死去的伙伴和崩解的鸿盛让他心中揪痛以外，莫延几乎完全地放松了心神，昏昏欲睡。

门被无声地推开了，大师兄莫林端着饭菜进来，扫了他一眼，淡淡地说：“醒了？”

莫延抓抓头，有些苦恼。他看得出来大师兄一定很生气，习惯性地开始盘算怎么开脱。

这时候莫林放下饭菜，转头盯着他，忽然皱起眉，唇角抿了一下。

莫延以看那个动作就知道坏了，心知接下来一定是滔滔不绝地斥责和唠叨，偷偷伸出一根手指在大师兄看不见的地方堵住一只耳朵。

莫林深吸一口气，然后咆哮起来，声音震耳欲聋：

“你从哪里搞得这么脏？”

“啊……啊？”莫延傻乎乎地看着他，喃喃地辩解：“已经……已经洗过了啊……”

“什么洗过了！看你的脸脏成什么样子了？说！你又干什么坏事了？”

莫林一步跨到床前，毛巾铺天盖地地压在莫延脸上大力揉搓起来。

“大……大师兄……”

莫延挣扎着胡乱挥舞双臂，忽然猛地推开什么东西坐了起来。他喘着粗气，发现自己原来是不知不觉就在湖边睡着了，太阳已经垂在了西边，远处有三三两两的学生在活动。

肚子咕噜咕噜叫起来，莫延这才想起自己已经错过了午饭，大概晚饭也已经错过了，难怪在梦里都觉得那么饿。

“呼——呼——”

莫延喘息着，拉拉被虚汗黏在身上的长袍，抬手擦额上的汗，却忽然僵住了。

他慢慢的、慢慢的把手放在眼前，目瞪口呆地看着上面湿漉漉的水痕。

莫延顿时石化！

难道……难道是真的？

莫延觉得自己不能思考了，恍惚间觉得时光交错，空间叠合，四维错乱，耳边有轰隆隆的鸣响。

“呜呜——”

……还有垂死的哀嚎……

等等！

莫延忽然回过神来，转头发现这段时间他一直刻意回避的达克正蹲在他身边，舌头伸得长长的，正在用一副讨好的、近乎谄媚的神色看着他。

莫延嘴角抽搐起来。

他伸手在脸上一摸，不出所料地发现那其实都是达克的口水，刹那间恶心地胃里翻江倒海——幸好他最近的两顿饭都没有吃。有心把这些重新抹到达克身上，但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这只格兰芬多狗根本不会在意。无计可施地他只好郁闷地变出清水洗了洗脸，将就着用袖子把水擦干净。

肚子又响亮地轰鸣了一声。莫延揉揉难受的胃，但却一点去吃饭的心思都没有，干脆枕着手臂又躺了下来，心想就这么一直看着天空其实也挺不错的。

但是显然有人不这么认为。

达克见他明明醒了还不去吃饭，气恼地用头使劲顶他的肚子。

莫延推开他。

“达克，别闹。”

达克扭着脖子要把自己的头从莫延手中解放出来继续骚扰，但莫延一拉一带就让他跌倒在一边。达克气哼哼地后退两步，一个加速后跃起扑倒，重重地砸在莫延身上，痛得他闷声一哼。

事实证明，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技巧都是纸老虎。

莫延无奈，只好坐起来，揪揪达克的耳朵。

达克得意洋洋地站起来，晃晃脑袋示意莫延跟上，率先往城堡走去。

莫延搓搓手，无声地冷笑一下，抓住达克的后腿把它狠狠甩出去，在黑狗摔得七荤八素不及反应之际，抽搐魔杖默念了一个【统统石化】。

黑狗侧躺在草地上，还保持着挣扎着要站起来的模样，看起来有种悲壮的味道。

世界终于清净了……

莫延揉揉脖子，有些酸痛，但还是又躺了下来，却不再闭上眼睛。

正确的记忆告诉他……那时候，大师兄沉默地端了饭菜进来，看着他吃完，又一声不发地端出去。原本莫延在醒来的时候还想撒娇哭一场，但看了大师兄的样子，却一个字也不敢说。听着厨房里面传来洗刷的声音，反而盼望永远都不要洗完才好。

但时光就是这么悖逆的东西：当你想要它快一些的时候，它会慢入蜗牛；但当你渴望它慢一点的时候，它却会快如飞梭。

莫延现在就深刻地体会到了这一点——仿佛只用了两秒钟，大师兄就又站在他面前。莫延不敢抬头看他的眼神，紧张地听着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手指无意识地狠命揉搓被单。

然后……

然后发生了什么呢？

莫延茫然的看着高远的天空，心中很有些迷茫。

十多年来，那一天的事情他却从来都不敢回想，死亡时瞬间的疼痛像是刻在了骨子里，一经触碰，就痛入骨髓。

然而如今，当他想要回想的时候，无论他怎么回忆，却都发现自己记不清后来的事情了。他只是大概记得，他曾跪在师门牌位前，却死都不肯承认说错了；他记得他们不知怎么就发生了争执——大师兄脾气好，莫延又一向都听他的话，他们以前从来都没有红过脸。可是那一次，他们吵得很厉害，最后甚至动起手来。从祠堂打到院子，又从院子打到正屋——莫延的枪技都是大师兄传授，但现在他正是一生中最有活力的时候，大师兄却已经四十八九了。最后大师兄的枪脱手，但在莫延的枪尖点到他肩膀上的时候，却发现一个黑洞洞的枪口正指在自己的眉心。

莫延惊讶地看着大师兄，跟他现在的动作比起来，他更奇怪大师兄怎么会掏出一把枪呢？

他看着大师兄，黑亮亮的眼睛真实地传达了主人的疑问。

然后他的表情转为凝重。

莫林拿着枪的手修长而有力，指甲修理的十分妥贴，里面没有一丝污垢。

然后莫延回忆起一些他以前从来没有注意过的事——

大师兄的手很干燥，手掌内部分布着薄而细的茧子——手上有茧，一来是长久练习的结果，而来也是为了使握住武器的时候不至于打滑。莫延自己的手掌上就有一层厚厚的茧，但大师兄的却很薄——这绝不是他练习比大师兄更勤快的缘故，而是……而是因为大师兄经常修理手上的茧。

练长枪的人，修理自己手掌上的茧做什么？要知道长枪在使用的时候经常会和手掌产生剧烈的摩擦，厚厚的茧才能更好的保护双手，也能使打斗的时候不会因为不适的反应而影响发挥。

只有那些需要精微控制自己的武器的人才需要经常修理手上的茧子。

比如玩匕首的、飞刀的、九节鞭的……以及，另一种枪。

莫延玩过手枪和狙击枪。最开始是林宏波教他，但林宏波也只是懂个皮毛；后来左目也曾经教过他一段时间。当时左目还曾经说过，如果想把枪练好，拥有一个精微的手感是主要的，他首先就应该把手上的茧子修理掉至少三分之一。

那时，左目还向他展示了自己的手——干燥的，修长的，分布着薄度均匀的茧子——就像大师兄的手！连茧子的位置都几乎一模一样！

“如果你站在我这边，枪神不也就是我们的人了？单单就是为了这一点，也值得冒这一险。”

枪神？

我明白了。

莫延看着把他从小抚养到大的大师兄莫林，泪水渐渐模糊了眼睛。

他从没有像此刻一样觉得，眼前的人是如此陌生。

他一直视之如父如兄的大师兄，真的就是他认识的那个人吗？

最后，不管大师兄劝说他什么，他都只是摇头，死也不肯开口。

但他说了些什么？

莫延其实一句都没有听清。

最后的最后，他听到大师兄无限悲哀无限决然地说：

“再见，刺夜。”

他听到了一声枪响，清脆地像爆米花从锅里炸出来。

透过眼中蒙蒙地雾气，他最后看到的，是……

莫延猛地坐起来，揪住胸口，张大了嘴巴，却只会吸气不会呼气，胸腔疼得似乎快要炸掉了。

是什么？

是什么？

最后的眼神……大师兄最后的眼神……

他跪坐在地上，头抵在枯黄的草地上，痛苦地近乎窒息。

不是决绝……不是失望……不是疏远……不是悲痛……

不是任何一种他曾经以为的神情……

是震惊！是不能反应不能思考的震惊！

“我明白了……我明白了……”

莫延喃喃地说，语声渐渐哽咽。手指深深地插进土地中，泥土和碎草把指甲缝塞得满满的，疼痛异常，但他浑然不觉。

他终于明白，在最后开枪的时候，就像他笃定一向宠爱自己的大师兄断然不会真的杀他一样，对他了如指掌的大师兄也笃定素来惯于偷奸耍滑的小师弟必然不会站在那里任由他开这一枪——他们都对对方了解的太深，结果却忘记了自己在对方眼里是什么样的人。

付出的代价，却是莫延的性命。

莫延蜷成虾子的模样，痛苦像要把他撕成碎片一样；但同时，心底却有莫名的欢欣升起来，像是长久以来压在他肩上的某种沉重的东西——原本他打算背负一辈子的东西——忽然消失了一样，轻松地他像要大吼大叫一番来表现自己的欢愉。

同时，却也有隐隐的害怕——

如果……如果刚刚又是一个梦境……

去中国！到中国去！

如果这个时空里也有大师兄……如果也有他……他要自己亲自去再看一看……

无论如何……他一定要亲眼看一看……他要亲耳听他说！

这时，不知什么时候解除了石化效果的达克凑到他身边，轻轻舔着他在流血的手指，不时地用头蹭一蹭他的肩膀，低声“呜呜”叫着，似乎是在安慰他。

莫延伸手抱住达克温暖的身体，把头埋在他黑色的皮毛中，压抑地、破碎的哭声断断续续地传出来。

……

聪明的斯帕罗女孩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修文，因而只有一更，是个例外啦！

“莫延，我听说你假期不留在学校？”德拉科一边搓着冻得通红的手，一边在莫延身边坐下来问道。这些天温度骤降，连阳光似乎也变得苍白寒冷了。学生们也因此更愿意待在温暖的公共休息室里看书，图书馆里一下子空了很多，莫延待在这里的时间也相应地变长了。德拉科找来的时候，他正趴在桌子上，作业和参考书都零散地堆在一边。

“嗯，是啊。”莫延无精打采地回答。

“你……你和波特有什么计划吗？”德拉科试探地问。

莫延看了他一眼，重又懒洋洋地趴到桌子上。

“不，是我自己有些事要办。”

“哦。”

德拉科松了一口气，笑着说：“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告诉我。”

莫延闭着眼睛，半晌后才闷闷地应了一声。

德拉科见他没有多说话的意思，以为莫延还在为和哈利的事烦心。有心说点什么，但又怕莫延以为他在挑拨离间。犹豫着坐了一会儿后，才抱着自己要借的书轻手轻脚地离开了。

在德拉科转身后，莫延忽然睁开眼睛，盯着他的背影看了一会儿，无声的叹了一口气。

他知道埃德蒙暗示他要在学校里尽快掌握自己的力量，艾兰可以结交，莱斯特要谨慎，而家财万贯却人丁单薄、唯一的继承人心思单纯又跟他形影不离的马尔福可以试着掌控——结果他现在看见德拉科总觉得有些不自然。

而莫延也清楚地知道，虽然埃德蒙为他展开了一个无限光明的辉煌未来，但如果他不想被那些纯血贵族利用得连渣都不剩一点的话，就必须或者拥有独自的力量，或者依托于邓不利多的庇护。

但是……

莫延把下巴搁在手背上，眯着眼睛，心中有缠缠绕绕的迷茫。

他其实很有些懒，这些年为了哈利的事殚精竭虑就常常让他精疲力竭了，也因此反而将他自己身边的许多人许多事都忽略了。如果让他一辈子都这么过，那简直……

莫延想象了一下像邓不利多一样处处算计、像BOSS陈宇生一样每天只睡三个小时、像许多其他人一样脸上总挂着假笑……而且是一辈子……好几十年……

莫延顿时不寒而栗。

他更无法想象，要跟罗恩、高尔、克拉布、莱斯特之流把酒言欢，或者跟邓不利多、艾兰之类勾心斗角……莫延很希望自己身边的人都能简简单单的。如果别人不能简单，他至少希望自己不会复杂地一根肠子打上几百个弯儿。讨厌就是讨厌，喜欢就是喜欢，看不起就是看不起，莫延不想伪装自己的情绪，而向没有资格仅有财势的人俯首，更让他觉得恶心。

更何况……

莫延摸了摸曾经被子弹穿过的位置，苦笑了一下。

如果他真的能成为埃德蒙所说的那种人，也就不会有这次莫名其妙的穿越了吧？

无论曾经付出过多少代价，他都不会忘记——他是个战士！

很多事情，他不是不会做，而是不愿做、不想做。

他不会折腰，不会屈膝，不会出卖，更不会用冠冕堂皇的理由为自己的错误镶上金边；他也不会左右逢源，广织人脉，对自己厌恶的人露出笑容；他更不会权衡利弊，取大舍小，赏罚分明。

他常常像个格兰芬多一样被自己的感情只配，做事但凭个人好恶——即使有时候他明知道自己是错了，明知道后退一步就是海阔天空，他却是锱铢不让！

莫延知道，他做不到的事情很多很多，性格中的缺陷也很多，如果不改正的话，他就永远不会成为一个真正的领袖。

但是他却不想改！

莫延的想法很简单——改变了的他，还能是自己么？

不，他将会变成自己现在最厌恶的一种人。

如果自己一个人不足够保全的话，莫延情愿追随在什么人身后——动脑子绕弯弯的事情就交给别人，他只需要战斗就可以了。

至于这个什么人……

莫延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桌子上打转，他沉吟着考虑自己身边的几个人——

哈利？诚实地说，虽然他愿意守护他不受任何伤害，但是要想让他诚服追随，哈利还没有那个资格……

德拉科？正如埃德蒙所说，他确实太单纯了。而且莫延和他的父亲大马尔福先生现在基本上是水火不容；

埃德蒙？珀瓦尔家族的势力太弱小了。他要是真的投靠了，才会给他们带来灾难；

温迪？唔，这位大姐变脸的本事其实挺恐怖的……而且很擅长伪装亲善……

艾兰？莫延撇撇嘴，掠过。

斯内普？得了吧，他自己还在给人打工顺便被剥削呢！

伏地魔？莫延狠狠地敲了一下自己的头——他怎么会想到这么可恶的地方去？

……

莫延茫然地抓抓头发，这才发现自己的交际面有多么狭窄。

其实他的要求也不是很高：首先当然要有智慧，愚蠢的人他可受不了；其次还要有一定的实力，不然三两下就被大家族吃掉了；年纪最好大一点，莫延不想跟在小屁孩儿身后；如果能有一点幽默感最好，他的前BOSS好则好矣，就是那股子端肃劲儿常常让人受不了；鉴于这是一个弱肉强食的世界，所以还必须具备一定的个人武力……

等等。

莫延摸着鼻子，忽然觉得自己描述的人怎么感觉很是熟悉。

……邓不利多？

莫延打了个寒战，赶紧拍了一下桌子示意刚刚的想法绝对不算数。并且使劲晃了晃脑袋，好像他能把那些思想抛出脑外似的。

邓不利多？——他是在嫌自己这辈子的命太长，还是嫌自己的日子太悠闲？

他又没有受虐癖！

莫延揉揉脸，怀疑自己被埃德蒙的一番敲打给敲打得疯狂了。

……

“你怎么了？”一个清冽悦耳的女声忽然在身旁不远处响起。

莫延僵硬了一会儿，才头也不抬，干巴巴地回答：“没什么。”

艾兰·斯帕罗轻缓地坐在他对面，清冷地目光淡淡一扫，似乎就将莫延的心思看得通透。

她了然地笑了笑，问：“埃德蒙都跟你说过了？”

“这个‘都’字——我该怎么理解？”莫延眯着眼睛，缓缓地说。

“我明白了——埃德蒙还真是巨细靡遗。”艾兰露出一个无奈地笑容，“我猜，你现在一定很讨厌我，对吗？”

“……也不是。”莫延皱眉，犹豫了一下，但还是决定诚实相对——自从和埃德蒙谈话过后，莫延就觉得，有些事情，在需要说清楚的时候还是直白地说出来比较好。

“我不清楚……我其实——并不讨厌你……但我也不想见到你……”

艾兰意外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夸张地叹了口气：

“你难道不知道，对女孩子不能这么说话吗？”

话虽这么说，但那双漂亮的浅蓝色大眼睛中却带上了浅浅的笑意。

莫延有些尴尬地撇过头。

对艾兰，一方面，他总是想到埃德蒙的那句感叹——“不愧是‘最聪明的斯帕罗’……三言两语就成功地和你交上了朋友。”；另一方面，他却又想着另一句话——“长久相处的我们是不是真心的，你感觉不出来吗？”。

艾兰是不是真心的，有没有伪装，莫延看不出来。他所见到的艾兰一直是这样：聪慧清冷，优雅自然。莫延很喜欢和这样的艾兰相处，但是每当想到这个女孩曾经的刻意接近，莫延就觉得心里有个疙瘩。

换了任何别的人，比如心高气傲、很有抱负的埃德蒙和温迪，莫延都可以轻易原谅，并且想通以后也觉得没什么，但是面对艾兰的时候却很难放下那种纠结。

他不是不能理解艾兰的行为，只是难以接受这么做的人是艾兰。

其实仔细想想，艾兰并没有做错什么，是他自己把艾兰想像成了那种高雅淡泊、不食人间烟火的莲之君子。认真算起来，也是他自以为是的问题。

莫延颓然地趴在桌子上，有些郁闷：为什么似乎所有的问题都是出在他自己身上？

“这本书就当是我的赔罪，好不好？”艾兰从书包里拿出一本册子退到他面前，诚恳地说：“不管怎么样，我是真的把你当自己的朋友的，莫延。”

莫延恼火的暗暗磨牙，艾兰的语气听起来像是在哄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然后他瞥见了那本册子书脊上的标记，更加火大：“这明明是拉文克劳图书馆的书！”

“是啊，”艾兰捋了捋头发，“可是为了把这本书翻出来，我费了好大的力气呢！——我想你应该清楚拉文克劳图书馆里面的藏书有多么凌乱。”

莫延没有说话，他知道艾兰说的是事实。然后他开始好奇书里有什么内容。

莫延拿过那本看起来很有些年代地笔记本，刚刚看到署名，就怔住了。然后他快速地翻了翻，惊喜地问艾兰：“天哪，你是怎么把这本笔记翻出来的？梅林知道我找了有多久！”

艾兰抿嘴轻笑：“也许是拉文克劳都觉得朋友不应该为了一点摩擦就离心而帮了我吧？”

不等莫延做出反应，艾兰就站起来告辞：“说起来，我还和几个朋友约好今天下午两点一起做一个研究，算算时间也该到了，希望不久之后能在图书馆看到你——如果需要帮助的话，尽管找我。”

说完后，她点点头，优雅地转身离开了。

莫延往后一倒，靠在椅背上，看着桌子上的笔记。

那是罗伊纳·拉文克劳亲手写的笔记，记载的，正是依娜丽丝之泪的研究数据和使用方法。

提出帮助他的话，德拉科说过一遍，艾兰刚刚也说了一遍，但却是完全不同的感觉。

莫延轻轻叩着扶手，心里很有些复杂的滋味儿。

不再逃避

星期五上午，当看到憔悴的卢平教授走进教室的时候，尽管斯莱特林装作不屑的样子，但莫延还是清楚地听到很多人发出舒气的声音，其中尤以高尔和克拉布为最。

上次课卢平教授生病了（但莫延知道其实是因为他刚刚经历了痛苦的变成狼人的过程），所以黑魔法防御术课是由斯内普教授代课，他直接让他们学习了最后一章——狼人的内容，还布置了整整两卷羊皮纸的作业。高尔和克拉布咬凸了羽毛笔，也只勉强凑了五英寸的长度。

因此，当卢平教授宣布大家可以不必写那篇论文的时候，斯莱特林第一次给予了真诚的笑容和欢呼——尽管卢平教授看起来比以前任何时候都更加狼狈：旧袍子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似乎又多了两块补丁；眼睛下面还有阴影，即使笑的时候也有掩饰不住的疲惫。

于是这一堂关于欣克庞克的课程上得很愉快，那些仿佛轻烟做成的家伙得到了同学们巨大的热情和关注。

下课铃响了，大家收拾好东西向门口走去，卢平叫住了莫延：

“等一下，莫延。我有话跟你说。”

莫延犹豫了一下，从门口折回来。

“那我先回去了。”德拉科背上书包，看了一眼卢平教授，压低声音鬼鬼祟祟地问：“没事吧？”

莫延摇摇头，看着德拉科放心地离开，其实是很想跟他们一起回宿舍的。

卢平在装着欣克庞克的玻璃水箱上蒙上了一层布，又把讲台桌上的书都装进他的公文包里，转身对莫延说：“好了，我们去办公室怎么样？还可以喝一杯热腾腾的茶暖暖身子。”

“……好吧。”莫延不情愿地说，在心里说服自己：现在还没有到战争的时候，他不是还没有不顾老婆孩子吗？唐克斯现在都还没有嫁给他呢！

卢平的办公室是莫延所见过的最简陋的办公室，里面所有的东西都是旧的：旧长袍，旧桌椅，旧衣柜……甚至连羽毛笔都是旧的，但是它的主人尽量把房间布置的大方整洁，看着倒也不算太差。

“坐吧。”

卢平说。他放下公文包，找出水壶，用魔杖轻轻敲了敲，壶嘴便突然喷出一股热气来。然后他坐到莫延对面，柔和地看着他。

“莫延……我听说——你和哈利相处的有些不愉快。”

莫延挑眉说：“我认为这是我们私人的事，教授。”

“也许你知道……在霍格沃兹的时候，我和你父亲是好朋友。”卢平说，“我相信詹姆一定希望我可以帮他照顾你和哈利。”

怎么一个两个都说这种话？

莫延不快地皱眉，“我看起来像是需要您照顾吗？您能把——”他意有所指地看了看卢平房间里的旧家具，“——自己照顾好都不错了。”

卢平看着像刺猬一样随时准备扎人的红发少年，没有生气，只是有些头疼。

十几年来，他从来没有奢想过能找到詹姆的儿子的休；更没有想到，在没有长辈监护下长大休竟然是这样的……

这样优秀，这样……棘手……

难道是斯内普的影响？

看着卢平平静中略有无奈的表情，莫延有些愧疚，他知道卢平教授只是想关心自己，但是却受不了这种小心翼翼的补偿一样的交谈。

“抱歉。”莫延低声咕哝着说。

卢平一怔，然后脸上显出淡淡的笑容。

莫延在座位上扭了扭，说道：“跟我说说……你们在霍格沃兹时候的事情吧。”

卢平教授看了看他，然后说：“好。”

“在上学的时候，你爸爸在各个方面都是最出色的——从他二年级的时候成了格兰芬多的找球手以后，我们就没有输过一场比赛；他非常聪明，O.W.Ls考试中得了九个O，毕业后直接就成为了傲罗——你知道，傲罗被称为黑巫师搜捕者，常常要跟那些最邪恶的巫师进行危险的搏斗，只有精英才能担任这个职务——只是他有时候稍稍缺乏一点自制力……”

“比如？”莫延问。

“比如违反校规。”卢平微笑起来，“他有一件隐形衣，所以常常在半夜里跑出去溜达……而且詹姆认为，借书是傻瓜才会做的事，他喜欢把书从禁书区偷偷带出来……我们在上学的时候发现了很多密道，大部分都是他和……他半夜乱跑发现的……”

莫延笑了笑，虽然这些事情他也知道个大概，但听父亲昔日的朋友讲起来，总有种不一样的怀念感。

印象里的詹姆·波特大多时候都是严肃沉重的，只有万圣节他回家的那天……他们都很高兴，一方面是庆祝他第一次回家，另一方面也是相信【赤胆忠心咒】的威力而放了心。跑开所有愁苦的詹姆大大咧咧的，做出许多搞怪的动作来逗两个儿子开心。虽然这个父亲没有一点威严，但莫延却因此更加喜欢他……詹姆想要喝一点烈酒都要征得莉莉的同意——不管他怎么傲慢自负，但莉莉只需要一个眼神，詹姆立刻就乖乖地把浑身的傲气都收了起来……

“那——我妈妈呢？”莫延接过卢平递来的茶杯，问。

“哦，莉莉可是我们格兰芬多的公主。”卢平说，“她非常漂亮，而且很聪明，热情，谦虚，成绩好也乐于助人……你爸爸在火车上就被莉莉吸引了，他几乎把学生生涯的一半都花在了追求你妈妈身上，只要莉莉在附近，他就变得傻头傻脑的……人人都认为詹姆是最棒的，但是莉莉开始却不怎么——唔，欣赏他。她是个有主见的姑娘，没有学院偏见，即使是斯莱特林都能得到她公正的评价——虽然他们有时候对她不太友好……但是詹姆和一些斯莱特林势同水火，他们在这些事上有时会发生争执……”

“后来呢？”莫延问，“他们怎么会走到一起的？”

“因为詹姆开始改变自己了。他发现如果让莉莉一直觉得他是个傲慢自大的傻瓜的话，那他就永远都没有机会追到莉莉了。他开始花时间学习，不再违反校规，或者说——”卢平笑着说，“违反校规不被发现……而且对一些斯莱特林也变得彬彬有礼——这很难，你知道，因为詹姆并不擅长伪装自己……七年级的时候詹姆成功地和莉莉约会了，他半夜四点钟就爬起来打扮自己，我们都被他弄得睡不好觉。小天狼星还说……”

卢平忽然闭上嘴，手中的茶杯“嘭”地一声在地上摔成了碎片。

“小天狼星·布莱克？”莫延看了他一眼，“您不必回避他，我知道他是我爸爸学生时代最好的朋友。”

“最好的朋友……”卢平挥一挥魔杖把地上的碎片和热茶清理一空，脸色比平时更加苍白。

他摇摇头说：“不，我想詹姆和我，并不算认识他……”

“怎么能这么说？”莫延反驳，“你们同学了整整七年不是吗？”

“是的。”卢平冷冷地说，“但只是我们以为我们认识他……时间不早了，你还是早点回宿舍吧！”

莫延盯着面无表情的卢平看了一会儿，站起来说：“好吧……不过不久前有人跟我说过一句话，现在我把它送给你——长久相处的朋友，究竟是不是真心的，你看不出来吗？”

“哦，对了。”走到门口的时候，莫延又转身说：“丽塔·斯基特只是一个用哗众取宠的题目来吸引读者、不负责任的家伙罢了。我从来都不认为她的话可信。”

“等等！”

卢平大声叫住拉开门要出去的莫延，急切地问：“你认为……小天狼星——布莱克是无辜的？”

莫延低头沉默了一会儿，才恨恨地说：“不，他有罪！”

……

……

莫延离开卢平的办公室，沿着走廊慢慢地走了很久，才发现自己竟然不知不觉走到了天文塔上，耳朵和鼻尖都已经冻得凉凉的指头也有些僵硬了。

莫延趴在栏杆上，把手笼在嘴边呵气，心中有些烦闷。

和卢平教授的谈话，让他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十一岁以前的生活……想起了被小天狼星放在凳子上时那种无奈悲凉的感觉……想起这辈子仅有几面之缘的父母……想起前世的种种……

虽然没有交留校申请表，但是每次想到要回中国的决定，莫延都有些惴惴的，他不知道自己回去以后能发现什么？也许这是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甚至可能——可能只是一个虚幻的世界……这个世界的中国，真的有大师兄他们在吗？

唯一的希望，就是这里是一个原来世界的平行空间。但同时莫延也知道，即使是平行空间，也只是在历史的大方向上相似，至于个别人……

每每想到这一点，莫延就对中国之行感到恐慌。

但是，我绝不会再像个懦夫一样逃避了。

莫延看着远处的天空从橙红渐渐变成青色，对自己说。

……

一个黑影从城堡下方快速升高，在天空盘旋了一圈后，猛地朝莫延冲下来。那只雪白的猫头鹰把一个包得四四方方的包裹扔在莫延怀里，收起翅膀站在栏杆上，歪着脑袋看他。

“你好，海德薇。”莫延冲它打了个招呼。

海德薇拍了拍翅膀，喉咙里发出咕咕的叫声。

莫延取下包裹上的便签，上面写着：

“亲爱的莫延：

我看到你没有到大厅吃饭，所以让海德薇带了些吃的给你，希望你会喜欢。

哈利”

莫延打开包裹，发现里面有一块约克郡布丁，三根烤香肠，一块巧克力蛋糕，还有一瓶新鲜的番茄汁。

好吧，这也是一个不能回避的问题。

莫延叹了口气，转头看看梳理羽毛的海德薇，找出羽毛笔，唰唰地在哈利的便签后面写上回信。

拉文克劳的女孩

十一月底的时候，霍格沃兹终于迎来了今年的第一场雪。悠悠扬扬的雪花安静地飘着，不一会儿就在地上铺了浅浅的一层。雄伟的城堡笼罩在一片纯洁地白色中，看起来异常地安和美丽。

莫延围着围巾、戴上手套、披了斗篷，临出门的时候，从戒指里把蔷薇筒拿出来看了看，又塞了回去。

现在还不是时候。

就像他以前想的一样，一旦他拿出蔷薇筒，哈利就必然会立刻猜到他其实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世，虽然决定面对已经无可改变的状况，但莫延还不想主动暴露自己曾经隐瞒许久的事。

既然哈利原本就不知道，那就让可能为此产生的隔阂像泡沫一样，在阳光中蒸发掉吧！

这是一个周末，德拉科三人都还在睡懒觉。布雷司一大早就消失不见了——他总是神出鬼没的，莫延从来就没有弄清楚过这家伙的行踪，除非他主动出现。

莫延钻到厨房烧了一小锅鲜蘑豆腐汤，又吃了一块纯麦面包。在暖烘烘的厨房里，莫延感到自己身上的寒气一会儿就散光了。他吃过早饭，等多比来拿早餐地时候问了一下几只动物的情况，推测达克还在想方设法混进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可是情况毫无进展，估计着时间也差不多了，便钻出厨房，走出城堡。

结霜的草地在脚下嘎吱嘎吱地响，莫延走下斜坡，周围的学生渐渐多起来，等到他踏入魁地奇球场的时候，发现拉文克劳和赫奇帕奇的座位上几乎都坐满了人。

“莫延！”

黑发女孩匆匆跑过来，在莫延前面猛地停住，急促地喘息着，不知道是因为寒冷还是紧张，脸颊红扑扑的，可爱极了。

“秋，感觉还好吗？”莫延问。

“唔，有点儿紧张。”秋舔了舔嘴唇，大眼睛每过几秒钟就要眨一次。“我看到那个塞德里克·迪戈里了，他可真高啊！”

“他很高？”莫延咂咂嘴，“那可真是太不幸了……大个子在跟着金飞贼跑的时候总是要吃亏一点的。”

秋勉强笑了笑，揉了揉耳垂，似乎紧张略微缓解了一些。莫延注意到她的手上戴着一双纯白色的雪兰毛半指手套，上面还勾了一只金色飞贼。

“哈，你已经把金飞贼预订到手上了？”莫延打趣地问。

“唔？”秋开始有些不明白，看到莫延指着自己的手套，这才醒悟过来。

“这是我妈妈给我织的。”她笑着说，“她听说我成了找球手以后高兴坏了。”

这时拉文克劳的队友开始喊秋。

莫延转头看了一眼，正好看到淡笑的艾兰远远看过来，胡乱点了一下头便收回目光。

“那……我走了。”秋小声说：“祝我好运吧？”

“好运。”莫延微笑着鼓励，“还有……你一定会赢的。”

秋离开以后，莫延四下里看了一圈，没有发现哈利的身影。不禁皱了皱眉：哈利明明给了他肯定的答复，却至今还不见踪影……难道他睡过头了？

蓝青色的拉文克劳和黑黄色的赫奇帕奇基本上整个学院的人都来了，其中还有一些金红色的格兰芬多参杂在两个学院里。斯莱特林的看台上只有一个小小的身影坐在最高一层的座位上。忽然赫奇帕奇地看台上响起一阵欢呼声，还有人在大声唱歌和喊口号——原来是球员们开始出场了。

莫延左右一打量，发现只有他一个人还傻乎乎地站在球场入口。于是决定不再等待，向斯莱特林看台上走去。

远远地莫延看到那个看起来坐在斯莱特林看台上的女孩手中颠倒着拿着一本杂志，就明白正如自己预料的一样，坐在那儿的正是卢娜·洛夫古德。

莫延本打算不去管她——自从上一次的铩羽而归后莫延并不认为自己有说服这女孩改变自己主意的口才，但就在他准备离开的时候，却发现卢娜竟然是赤着脚坐在那儿的，脚尖都已经冻得发青了。

莫延皱眉，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走到女孩面前，问：“你怎么没有穿鞋？”

“哦，”卢娜看了看自己的脚，随意晃了两下，“我找不到，它们被人拿走了。”

“谁干的？”莫延低声问：“他们不知道你没有鞋穿了吗？”

“这个……其实也没关系。”卢娜耸了耸肩，“现在也不是很冷。”

莫延脸上的怒气顿时消散了，他无语地看了看女孩发青的脚趾，不明白这个疯丫头对于“很冷”的定义是什么。

“不管怎么说，还是回宿舍去吧。”莫延最后劝说，“脚冻坏不是好玩的。”

女孩用那双朦胧的有些古怪的、凸出的眼睛盯着莫延：“这是拉文克劳的比赛。”

“好吧好吧，你继续看比赛吧！”

莫延恼火地挥挥手，转身走了两步，忽然停住，泄气地走回来，脱下自己的手套扔过去，魔杖一挥便把手套变成了一双恰好合脚的棉鞋套在女孩脚上。但是莫延很恶质地故意把鞋变成绿面黑底、上面还有一朵大红花的恶俗样子。

“我的变形效果最多只有三个小时，”莫延装模作样地干咳两声引来女孩注视，板着脸故作严肃地说：“所以你最好在比赛结束后马上回宿舍。”

卢娜看看说完后立刻走开的莫延，又低头看看自己脚上难看却极暖和的棉鞋，嘴角轻轻翘起来，用魔杖指着鞋子无声地念了一句咒语，把它们变成了一双米黄色的猪鼻子棉鞋。插回魔杖，又把脸埋在《唱唱反调》后面。

……

“双方队长握手。”霍奇夫人大声指挥着，肩膀和头顶上都落满了雪花。“骑上扫帚——”

她把哨子塞进嘴里用力一吹。

“开球了，十四名球员腾空而起……弗雷泽安抢到了鬼飞球，他的身手快的就像金飞贼——他闪过了游走球，迪维斯和艾若英两个人冲他飞过去了——弗雷泽安躲过去了！一个漂亮的回旋！——哦，不，他被游走球打中了，球是佩内洛打过去的，这个姑娘可真猛——”

“乔丹！”麦格教授喊道。

“加点儿佐料而已，教授——金拿到了球，躲过了安德鲁，躲过了游走球——好悬哪，差点儿就被打中了——射门！进了！这是本次比赛的第一个进球——”

拉文克劳的看台上立刻响起了一阵排山倒海的欢呼声。在魔法的帮助下，莫延看到秋一会儿四处慌乱的寻找，一会儿看看比赛的进展情况。不过大多数时间她都紧紧地盯着赫奇帕奇的找球手塞德里克·迪戈里，生怕一个不注意就让金飞贼溜到那家伙手里去了。

“安德鲁拿到了鬼飞球——他朝球门冲过去了——卡尔打出了游走球——但是游走球没有追上安德鲁——前面只有守门员——赫奇帕奇得分！”

“……弗雷泽安又一次抢到了球——康纳留斯打出的游走球击中了他——哦，不，我看到了什么——阿妮塔就在奥尼斯的鼻子底下抢到了球——上个霍格莫德周末我还看到他们在约会——”

“乔丹！”麦格教授怒吼。

“开个玩笑，教授——阿妮塔拿着球突破了奥尼斯和维多利亚——阿妮塔又躲过了安德鲁——考验守门员的时刻到来了——扑住她，戈弗雷——戈弗雷挡住了阿妮塔！——其实我前面只是随便说说而已，你不必这么认真的——好吧好吧，教授，别抢我的麦——维多利亚又拿到了球，加油！——迪维斯打出了一记狠的——好样的，维多利亚——卡尔撞过去了——维多利亚丢掉了鬼飞球——艾若英接到——不，也丢掉了……现在是金拿到了球——天哪，我看到了什么？”

众人一起向上看去，见两道身影向闪电一样垂直下落——秋和塞德里克·迪戈里几乎是同时发现了金飞贼，秋离得近一些，但是迪戈里的扫帚比“彗星260”好得多，他们的距离渐渐接近了。

看台上响起整齐地惊叫声——金飞贼笔直地超地上飞去，如果两个找球手跟在后面一直飞得话一定会撞倒地上的！

离地面只有几英尺的时候，两人几乎是在并肩飞行；秋的右手放开了扫帚把，伸向金飞贼；这时塞德里克·迪戈里却忽然把扫帚拉高，同时向下大声喊到：

“回来，秋！别往下飞了！”

但是已经晚了。

砰！

秋重重地撞在地上，但在落地前千钧一发的时刻，她的手指握住了那小小的、挣扎着的金飞贼，即使落到地上也没有放开。

霍奇夫人吹响了比赛结束的哨声。但是拉文克劳们欢呼的人却寥寥无几，大多数人飞一般地从看台上跑下来去看秋的情况，拉文克劳的队员们用最快地速度赶到了秋的身边。

秋捂着肩膀被人从地上扶起来，满怀期望地看向斯莱特林看台，却发现坐在那里的只有卢娜·洛夫古德。

塞德里克落到地上，耳根通红。他的队友们无声地拍拍他的肩膀安慰。

赫奇帕奇的球员们垂头丧气的朝自己学院的方向走去，塞德里克回头看看被蓝青色身影围成一团的地方，感觉自己的心已经留在了那里。

那个勇敢的……美丽的……女孩——秋，连名字都这么好听……

虽然输了比赛，但塞德里克却并不十分沮丧，甚至隐隐有些雀跃。

当然，这可不能被他的队友们知道。

他唯一担心的，就是那个女孩会不会认为自己很差劲？唔，他们还有和斯莱特林与格兰芬多的两场比赛……这两个队伍中一个有哈利·波特，一个有莫延·伊万斯，都非常强……

不要泄气！塞德里克！

他给自己鼓劲，胸中充满斗志。

……

……

莫延和哈利来到湖边，坐了下来。 “好吧，你究竟要给我看什么？”莫延问。

作者有话要说：备注：不是我杜撰哦！这场比赛的确是拉文克劳赢了赫奇帕奇，而且秋也确实受了伤，直到和格兰芬多比赛都没有好（伍德语），其实看原著的时候我挺不明白为什么……

弟弟

在莫延正在看比赛的时候，哈利找来了。他本来以为哈利会到斯莱特林看台上找他，没想到却是神神秘秘地挥手要他过去，莫延可以看到他的长袍底下藏着一个方方正正、而且似乎硬邦邦的东西，心中不禁好奇起来。

他们把两本书变成软绵绵的垫子坐在湖边，莫延问：“好吧，你究竟要给我看什么？”

哈利把那个硬邦邦的东西从袍子里拿出来，原来是一个旧的皮面相册，莫延立刻就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了。

“这是海格两年前给我的……我想你一定也想看一看……”

莫延沉默地接过相册，翻开看到里面都是一些他父母和一些朋友们的照片，有些虽然陈旧但还是干净完整的，有些却脏污甚至破损了，但照片里面的人都笑得很开心，这些小人永远停留在拍照的那个瞬间，永远都不知道他们接下来将有什么样的遭遇……

莫延自己也从蔷薇筒里得到了一副相册，那里面的照片都被保存得妥妥贴贴的，别说缺了边角，连变黄的都没有。而莫延看着那些照片，最多的感情只是怀念。然而看到这些陈旧的照片，流逝的岁月和昔日的鲜血似乎都被他握在了手里。

莫名的，莫延就觉得鼻子有些发酸。

哈利把相册翻到他们父母结婚时照的照片上。

“你看，这是他们结婚那天……你看，我和爸爸一样都是黑头发，而且乱糟糟的……你继承了妈妈的——我以前竟然从来没有发现你和妈妈长得这么相像……妈妈穿婚纱的样子真漂亮……他们那时候一定很幸福……还有这个——我觉得他应该是小天狼星·布莱克……他跟《预言家日报》上的照片相差真是太远了，几乎不像同一个人……”

“别说了。”莫延忽然突兀地打断哈利的话，“哈利，别说了。”

哈利手指还点在照片里小天狼星的头上，那个小天狼星艰难地从哈利的指头底下钻出来，照样冲着外面快乐地傻笑。照片上的小人儿都带着一样愉快的笑容，有人还在举杯致敬。照片里洋溢着满满的幸福味道。

但是照片外的空气仿佛凝滞了。

哈利静静地看着莫延，眼神清澈如水。晨光笼罩着他，使他整个人仿佛披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最后还是莫延不自然的移开目光——这样的哈利让他不知所措，他已经习惯了哈利在他面前总显得笨拙些、天真些、谨慎些，还有一点讨好。现在哈利用那种澄澈的眼神看着他，内里似乎有无限的包容和忍耐，仿佛昨天还是个“男孩”的哈利一夜之间就长大成熟了。

【哈利篇】

哈利看着莫延转过头，想要说点什么，最后却只是咬了咬自己的舌头。

他一直都知道，莫延对他，他对莫延，都是不同的。至少无论别人怎么看他，误解也好，愤怒也好，排挤也好，他都能泰然处之，而绝对不会到处追着给那些人保证或者道歉之类的。

只有莫延是个例外，事实上，他让哈利放下骄傲这么做已经很多次了，而哈利以前竟然从来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

好吧，以前大多数时候都是他的错——以前他和别人在一起的时候，唔，就算不是最聪明的那一个，但至少也不是最笨的那个，天知道为什么跟莫延在一起的时候他却常常扮演着一个愚笨的角色。

但是这一次，莫延从他的身世被揭开以后就一直在闹别扭。哈利有时觉得很无力——虽然他知道有自己口舌笨拙的缘故，但莫延的偏激和任性有何尝不是主要原因？然而更多的时候，哈利却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似乎有什么完全不同了，但却不仅仅是他拥有了一个兄弟，这种感觉将他得知莫延身世的冲击都冲散了不少，以至于他下意识地不那么积极地去找莫延，他得仔细想想自己到底怎么了。

在哈利还没有想明白的时候，海德薇却给他带来了莫延的第一次伸手。

他还能做什么？——当然是赶紧抓住。

他想给莫延带点什么东西——虽然他知道自己除了隐形衣并没有什么珍贵的东西，而莫延自己也有一件，事实上，莫延拥有的好东西比他多多了。但哈利还是翻遍了自己的箱子想找一件礼物，他想也许莫延看见礼物会高兴一些。

然后他翻到了海格送的相册，觉得没有什么比这个更好了。

但是莫延不这么想。

他说：“别说了。哈利，别说了。”

哈利愣了一下，恍然间明白了那种奇怪的感觉是什么。

莫延在逃避！

在面对身世问题的时候，他逃避了！他甚至是……甚至是软弱的。

格兰芬多男孩的心一下子就柔软了。

莫延一向是聪明的，强大的，骄傲的，而且在面对任何问题的时候都是强势的。不论是他们在做为朋友的时候还是做为敌人的时候，哈利都觉得自己只能一直仰望他的背影，这曾让他一度感到非常嫉妒。但是这一刻，他却清晰地感觉到：莫延，其实只是一个十三岁的男孩！他是他的弟弟！

于是黑头发男孩的目光愈加温柔，让另一个男孩更加僵硬，如坐针毡。

哈利转过身，伸出手带着出人意料的力量扣住莫延的肩膀，用自己最真诚最热烈的目光看着对方。

“莫延，我知道或许你觉得自己就是休有些难以接受，但这已经成为事实，所以我们需要做的更应该是面对不是吗？……如果你不愿意的话，我发誓我不会因为这个而打扰你的生活一丝一毫……我只是想关心你……不论你是莫延还是休……”

莫延抿着嘴唇看了他很久，忽然叹息一声。

“该死的，埃德蒙的影响已经扩散到格兰芬多了吗？”

“埃德蒙？”哈利眨眨眼睛，对斯莱特林他的印象多数都停留在莫延德拉科那一个小团体上，对这位斯莱特林级长仅仅只是听说过而已。

莫延没有解释自己的话，而是低声咕哝了两句，格兰芬多男孩要竖着耳朵集中精力才能勉强听清楚，然后他脸上绽开了灿烂的笑容。

骄傲的斯莱特林狠狠瞪了他一眼，哈利赶紧收敛，但绿眼睛却还是弯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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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我们的男孩终于要从禁锢自己的枷锁中走出来了。”邓不利多浅蓝色的眼睛在镜片后闪烁着愉快的光芒，“我想我们应该为此庆贺一杯，你说怎么样，西弗勒斯？”

斯内普板着脸没有说话，眼睛下垂着，似乎往窗外看上一眼都让他不能忍受。

“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你还不能原谅自己吗？”邓不利多叹了口气，眼神中有淡淡的怜惜。

斯内普面无表情，就像一个石像一样。他紧紧地闭着嘴巴，似乎打定了主意绝对不说一句话。

“如果莉莉真的有责怪过你的话，也是你选择的道路让她无法接受。”邓不利多温和地说：“她从来都没有把休的事情归结在你身上。”

斯内普的表情瞬间动摇了一下，但随后他脸上的肌肉扭曲了一下，似乎十分痛苦。

“起因是我……假如我最开始没有给她寄什么魔药……”

“你只是想关心她，我了解。”

斯内普没有说话，但嘴角的皮肤因为咬紧牙关而紧紧地绷在了一起。

“不管怎么样，你不能继续假装那个男孩不存在，西弗勒斯。”邓不利多面色凝重地看着他。“斯莱特林现在对他并不安全，他需要你的指导和保护。”

“不需要我。”斯内普终于开口说话，声音十分地嘶哑难听。“不一定要是我——任何人都可以做到这一点——莱姆斯·卢平……”

“很抱歉。”邓不利多尖锐地看着他，“在这一点上我恐怕不能和你达成共同意见——在我看来没有人比你更合适了……或者说，仅仅只有你能办到……”

“不……我不能，阿不思……休——莉莉的儿子……我受不了……我没有办法面对他……”斯内普终于抬起眼睛，里面充满了深重的痛苦。

“如果你真的还爱着莉莉·伊万斯，如果你还记得自己给了那孩子什么样的痛苦，你就必须做到。”邓不利多冷酷地说。“不仅要给他必要的指导和帮助，还要在斯莱特林保护好他——注意那些向往黑暗的人，还有别有用心的人——你知道在那个学院有多少人一直盯着他，西弗勒斯。你必须把他保护在自己的羽翼下，时刻警惕……”

出人意料的劳动服务

伴随着十二月到来的，是突然放晴的天空和一个令所有学生都瞩目的事情：哈利·波特和莫延·伊万斯又走在一起了。

说实话，其实发现这一点并不是多么令人意外，鉴于这两人其实是分散了十多年的亲生兄弟、并且原先就是极好的朋友这一事实。从莫延在万圣节晚宴冲出礼堂大厅开始，这其实就是一个可以预见的场景了。

其实这期间的过程已经长到让人们意外了。

然而有一个人似乎对此难以接受——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们近乎惊恐地发现。

事实上，斯内普看起来不仅仅是难以接受，他快要气疯了。

“砰！”

大门在斯内普背后猛地关上，发出巨大的响声，几个学生吓得在座位上弹了起来。

斯内普大步走到教室前面，黑色的长袍随着他的突然停顿打了一个漂亮的旋儿。

“今天我们要学习制作的是混乱药剂——虽然我认为你们当中的某些人无须此药就能长久地保持在服药后的状态。”斯内普薄薄的嘴唇勾出一个嘲讽的笑容，[奇+书+网]恶毒的眼神从莫延和哈利身上掠过去，顺便在纳威·隆巴顿脸上停留了两秒钟。

可怜的纳威·隆巴顿——这个素有“坩埚杀手”称号的格兰芬多当场就露出一副恐惧兼崩溃的表情。虽然卢平教授曾经用一只博格特使他获得了报复斯内普平时苛责的机会，但在魔药课上纳威的表现依然处在【恐惧】和【极度恐惧】之间。

而敏锐的斯莱特林们和赫敏看了一眼神情冷淡的莫延，感到有什么地方不同了。

很快，斯内普就身体力行地证实了他们的猜测，整整一堂课他都在讽刺挖苦莫延和哈利两个人，只有纳威再一次把自己的坩埚烧穿给了两人五分钟的喘气时间。

“这就是你这堂课的结果？”斯内普看着哈利交上去的紫黑色散发着臭味的液体，压低声音说：“也许你想当然地以为整个魔法界都在为你惊叹——救世之星……但是在我眼里，你就是个讨厌的小男孩……愚蠢的让人惊叹……”

哈利气得要命，他憎恶地盯着斯内普，看也不看就把自己的东西往书包里塞。

“放下！”莫延忽然按住他的手，“酒精灯还没有熄灭！”

哈利低头一看，发现自己正拿着酒精灯准备塞进书包，正要向莫延表示感谢，却听斯内普拖长音调的声音：“劳动服务，伊万斯。明天上午到我办公室里来，也许这能帮你记住，在课堂上应该遵守校规—一一个好名头可没有给你带来无视所有规章制度的权力。”

“劳动服务？”哈利气愤的说：“明天可是这学期最后一次霍格莫德周末！”

哈利简直难以相信斯内普竟然会做出这种惩罚——在别人都高高兴兴去霍格莫德的时候罚莫延劳动服务？莫延假期不会留在学校，虽然他不肯告诉自己假期准备去做什么让哈利心里有些不舒服，但也没说什么。本来他们已经约好了要在这次周末穿上隐形衣去霍格莫德转一转，顺便看看可以为莫延买点什么需要的东西，这下全泡汤了！

“顶撞教授，格兰芬多扣五分，波特。”那双黑眼睛亮闪闪的，它们的主人用充满胜利的语气说：“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你们两个的同意书上都没有签名，霍格莫德周末对你们来说应该和其它周末没什么不同。除非——”他看看瞬间变得惊慌的哈利，再看看搅拌着坩埚一直没有抬头的莫延，“——你们曾经在这一天偷偷溜去霍格莫德？”

“当然不——呃……至少这是一个值得庆祝的日子——罗恩和赫敏回来的时候会跟我们讲一些……呃……”

哈利结结巴巴地辩解，这时忽然听到莫延的冷冰冰的声音：“仅凭一句话就给学生诬陷罪名可不是一位教授应该做的，尤其是在毫无证据的情况下——您说呢，教授？”

深不可测地黑色眼睛一下子盯住了莫延，哈利看着斯内普愈加阴沉的脸色，心“咯噔”一跳，正想开口把斯内普的炮火重新引回来，却听到魔药教授咬牙切齿的声音：

“如果让我抓到……”

“不会有那么一天的。”

莫延相当无礼地打断他的话，交上作业以后拿起书包扬长而去。

哈利看了一眼脸色铁青的斯内普，赶紧把剩下的书本和配料扔进书包，飞快地走了出去，追上前面走得慢悠悠的莫延。

“莫延！”忽然一个人在他们身后压低声音喊道。

“马尔福。”哈利低低地哼了一声，现在他除了莫延看到任何一个斯莱特林都觉得碍眼。他看看停下脚步等待的莫延，踌躇了一会儿，还是站住了。但为了表示自己和死敌绝不会和平共处，他往前走了两步，靠墙抱臂等待。

德拉科从后面冲过来，一脸震惊地看着莫延，气喘吁吁地说：“你和……斯内普教授……到底怎么了？”

“我想你看得出来，”莫延皱眉慢慢地说：“问题不在我。”

“可是……斯内普教授怎么会突然针对你？”德拉科一脸迷惑，“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让他这么生气？”

“相信我，德拉科。”莫延沉声说：“上次我看见他的时候他还把我当成空气，就像这一个月来的任何一次一样。我知道的事情和你一样多。”

“那——会不会是——是因为……”德拉科吞吞吐吐地看了一眼哈利。

“你真的这么认为？”莫延挑眉问。

德拉科认真地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

“我猜，也许……”莫延忽然想起某个喜欢在背后操纵的老狐狸，再联系刚才斯内普教授看着他的眼神，也许……

“也许什么？”德拉科问。

莫延笑笑：“也许明天的劳动服务能给我答案。”

学期里的最后一次霍格莫德周末也就是放假的前一天，所以学生们几乎都很珍惜这次机会，三年级以上的学生基本没有想留在学校里的。

莫延靠在四楼走廊的墙边，他刚刚把絮絮叨叨叮嘱他各种事宜的哈利从秘道赶出去，黑发男孩担心的磨蹭着不肯出门，还是莫延说让他帮自己买些魔法痕迹不那么重的东西——比如蟾蜍奶油薄荷糖之类的做礼物送人，才把他赶出去。

城堡又飘起了雪花。当兴奋的学生们都离开以后，安静的不可思议。地上纷乱的脚步很快就被大雪掩盖了，前一刻的喧嚣仿佛梦境。

莫延忍不住想，当每次暑假的时候，没有一个学生留在学校，教授们也大都回家了，那些除了留在学校以外无处可去的人，比如费尔奇和海格，他们心里该是什么感受？

莫延紧了紧斗篷，决定今年给费尔奇的礼物要好好想一想。至于海格……看在他和哈利那么要好的份上，也送一份就是了。

莫延搓搓冰冷的脸，独自踏上楼梯向地窖走去，随着他朝斯内普办公室接近的每一步，前一天在魔药课上受到的侮辱就越清晰，内心的怒火也渐渐高涨。

这个男人虽然堪称一位勇敢的战士，但却永远都不能算是合格的教授。

他在门外站了一会儿，在心里默默从一数到五十，平静以后才敲门进去。

作为一位魔药学教授，斯内普的办公室可以说相当有特色——非常恐怖或者非常恶心，两个词套在这上面都很合适；如果要说简洁严肃到极度的话，也没有错。

屋子里有个木头架子，架子上放着几百只玻璃瓶，粘乎乎的动植物标本浮在五颜六色的药剂中；角落的一个柜子里放满了药材还有坩埚之类的工具；书桌上摆着学生的作业、羽毛笔、墨水瓶和课本——没有一样私人的东西！哪怕仅仅只是一个坐垫也好。

莫延并不是第一次到斯内普的办公室里来，他曾经很多次来这里和魔药教授讨论课程和自己的新构思，也曾经在这里抵抗过变成摄魂怪的博格特，但无论来了多少次，莫延都觉得在这个憋闷不适到了极致。

尤其是，现在明明是冬天，可是壁炉里的火竟然忽明忽暗的，似乎随时都会熄灭，屋子里的温度几乎跟外面没有两样。

莫延抽出魔杖指着壁炉——

“火焰熊熊。”

熊熊燃烧的火焰欢快地跳跃着，把整个昏暗的房间都照得亮堂起来了，虽然温度一时还没有升上来，但已经让人觉得温暖了。

“这才是你的任务，伊万斯。”斯内普教授从阴影里走出来，“啪”地把一本书扔在桌子上，直视着莫延，脸上的每一道纹路都刻着厌恶。

“我可不想让自己因为一次劳动服务而冻死，教授。”莫延的眼中闪烁着冷光，“当然，如果这其实才是您的目的的话……”

“伊万斯！”斯内普喝道。

他们隔着三英尺的距离怒目相对，莫延脸上还带着冷笑，斯内普却把肌肉牵扯得更加紧绷。

很快，莫延就发现了一个问题：斯内普的凶狠仅仅是一种伪装，他的眼睛其实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空洞，而且他看起来似乎是……强迫着自己不移开目光。

莫延深吸一口气，虽然余怒未消，但还是竭力保持语气中的礼貌——虽然那玩意儿已经被他前面的行为摧残殆尽。

“我该做什么……先生？”

斯内普阴沉地瞪了他一会儿，但没有再说什么过分的话，仅仅是用细长的手指点了点桌子上的书，“把它完完整整地抄写一遍。”

莫延接过书，却发现那不是他能预料到的任何一本——

《生而高贵——巫师家谱》

最重要的是，书的边角上居然有马尔福家族的饰章——莫延曾经不止一次在德拉科的衣服上、胸针上、扫帚上甚至猫头鹰的腿上看到过同样的图形。

好吧，这就解释了斯内普从哪里给他找来的这本书，但为什么他要抄写这种乏味的东西？

斯内普，不，应该说是邓不利多，对那天他和埃德蒙的谈话了解多少？

莫延看看斯内普冷漠的眼神，觉得还是不问他为妙。 于是莫延坐在桌子边开始抄写，斯内普坐在一边看一本厚厚的黑色封面的书。一时间，房间里只剩下笔尖在羊皮纸上划过的“沙沙声”，书页翻动声，和壁炉里炭火燃烧的“呼呼”声。

作者有话要说：因为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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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章可能要花钱，所以与沫除了转换人称以外都改成了空行和省略号，不知大家看得明白不？

……

另外，征集一下大家的意见，莫的内功倒地要不要恢复呢？毕竟他马上就要回国，过了这个村就再没有这个店了……

到达中国

作者有话要说：因为关于莫要不要恢复武功的评论实在很多，而与沫这两天的时间有很紧，所以就不一一回复了

唔，看了评论区的亲应该都知道，恢复内功实在是大势所趋哦

与沫本来在这个问题上虽然摇摆不定，但其实还是比较倾向不恢复，但看了众多亲的理由，又觉得恢复比较好

恢复内功的亲们大多数都是很爱很爱偶们的莫，希望他能无敌，又希望他有中国特色……至少也要能自保

不希望恢复的亲呢，当然也是很爱莫的啦！但是又比较希望维持文章的环境和风格，鉴于这是一篇魔法界的文……主要有两个理由，一是怕偶们莫无敌破坏了平衡，二是魔法中参上武功不伦不类……

但是呢，一来恢复内功也不会无敌的，因为这是一个逐步的过程……而且莫本来才练了几年，既没有被高人灌输内力，也没有吃奇花异果，更没有练九阴九阳……所以担心他会武而破坏了平衡的亲可以放心袅～

至于不伦不类……其实最开始已经不伦不类了……把这个不分砍掉才显得有点突兀，而且让前面的内容有点莫名其妙……

唉，其实现在偶都后悔啦！当初的设定就是个错误嘛！偶为什么要在开始写他会武呢？唔……也许是觉得这样比较酷，也许是因为当时偶在看神雕射雕的同人……反正既然已经写了，就只能继续了……

◎◎◎◎◎◎◎◎

哦，至于更新，今天应该是只有这一更了

呜呜，为什么这学期的课这么多？

唔，原定的锁定章节103，以后就是更新的通知章了。如果更新有什么变化的话，与沫会在这里进行通知。不过多数情况应该是仍然锁定。

“记得写信！”赫敏说。

“别忘了返校的时间——当然，如果真的忘记了的话，你知道怎么去我家，我爸爸妈妈一定会帮你的。”罗恩说——随着莫延和哈利的复合，他和格兰芬多，尤其是韦斯莱家的关系就一日千里了——在一双绿眼睛期盼的注视中。

“有什么需要的话可以找我。”埃德蒙说。

“是我们！”德拉科大声强调。

“带些好点子回来。”弗雷德关照。

“对，我们的发明最近陷入了瓶颈。”乔治接着说。

莫延一一答应，然后返家的人都先上了火车，留校的罗恩和赫敏则走远了一些去跟其它的朋友们告别，其实是把最后十几分钟留给那对兄弟。

【哈利篇】

哈利看着莫延，不知道该说什么。

莫延一直没有说他为什么今年不留在学校，而当他真的不想说什么的时候没有人能问得出来一星半点。哈利的直觉告诉他，莫延的这次离校必然跟他的过去和身世有关。

……

……

前一天晚上，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里比平常要吵闹的多，学生们都在为了回家准备东西或者告别。三个不回家的格兰芬多——哈利、罗恩和赫敏坐在角落里，哈利跟他们讲了自己的想法。

“可是他为什么不告诉努（你）呢？”罗恩拉过一盘大黄酥皮饼吃起来，含含糊糊地问：“努（你）们不是已轻（经）和好了吗？”

“别提了，”哈利叹了口气，“我也不知道。”

“哦，这还不明显吗？”赫敏说话的语气仿佛他们两个甚至不知道一加一等于二。

“要是你不想告诉我们，那就别说！”罗恩厉声说。

“好。”赫敏傲慢地抬头，“啪”地合起书准备离开。

“不——罗恩。”哈利连忙拉住她，“拜托，赫敏。”

罗恩发出“唏”的一声，不过没有说话。

赫敏没有理他，看了哈利一眼，摇摇头坐了下来。

“哦，哈利，海格不是跟你说过莫延原来生活的地方吗？”

“是啊。”哈利皱眉回忆海格的说法，那些形容让他每每想起的时候都觉得很不舒服。“他说莫延原来生活在一个又小又破的旧院子里，有很多孩子在一起，抚养人似乎是一个跟费尔奇差不多的老头儿————这又怎么了？”

“想想看，哈利。”赫敏耐心地启导，“什么地方会有一大群孩子和一个‘费尔奇’生活在一起呢？”

“我知道是孤儿院。”哈利难过地说，“但是莫延已经知道自己的身世了不是吗？他回孤儿院干什么？追查还有什么线索吗？——我是说，即使他不信服邓不利多教授他们的解释，我们也可以做DNA检测，这不是更具有说服力吗？”

“什么是DNA？”听了半天的罗恩终于忍不住插嘴，这时他的书包里什么东西蠕动了一下，接着一个灰色的老鼠探出头来，跳上桌子舔舐最后一点酥皮饼。

“一种麻瓜检验血缘的手段。”赫敏不耐烦的手一挥，继续盯着哈利，眼神中有某种隐晦的东西。“那是不一样的，哈利。我从来都没有听说过一所孤儿院只有一个男性院长，而且是那么一个像费尔奇的男人——哈利，我想不出这种男人收养一群孤儿仅仅只是为了善心。”

“你究竟想说什么？”罗恩不耐烦的问。

“也许那个男人是为了糊口？”哈利猜测，“我听说政府对孤儿院是有补助的，也许他克扣了其中的一部分……”

哈利说不下去了，仅仅是这种想法都让他觉得愤怒。

“也许只是海格去的时间不巧，刚好没看到他们那里的女人——总得有人做饭或者打扫卫生吧？”罗恩语气不善地说，一边把啃着盘子的老鼠塞进口袋里。“别咬这个，斑斑，你的牙已经不需要再磨了——我很怀疑它们还能用几天。”

赫敏看了他一眼，这次没有那种让人气得发疯的优越的眼神——通常罗恩在发表什么意见的时候她都会这么看着他，仿佛他的智商类似于地精——这次她的眼中有淡淡的哀伤。

“希望如此。”赫敏叹了口气。

“不然还能是怎样？”哈利问。

赫敏张张嘴，但又闭上了。她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我只希望我猜错了……看莫延平常的样子一点也不像……”

“不像什么？——进去，斑斑，那只疯猫从楼上下来了。”罗恩问，顺便把挣扎着将头从口袋里伸出来的斑斑按下去。

“抱歉，哈利，我不能说，也许我是错的……但是……”赫敏没有理会罗恩的问题，转而慎重地对哈利说：“答应我，哈利。如果莫延不主动告诉你，那你就永远都不要追问他的过去……不要问他去做了什么……不要问他以前的生活或者朋友什么的……也不要提海格曾经说过的话——还有，我们要叮嘱海格不能把那些事跟其他人再提起……总之，牵涉到莫延过去的生活的问题，统统不要问……”

“可是，我是他最亲近的人……为什么连我都不能知道？”哈利迷惑不解的问。

“如果真是我想的那样的话——”赫敏顿了一下，沉重地说：“那我想他一定不想让任何人知道……尤其是你，哈利。正因为你是他最爱的人，他才更加不希望你知道任何的……”

赫敏咬了咬嘴唇，眼睛里闪烁着泪光。

哈利和罗恩交换了一个眼神，都有点奇怪。

“别问我了，哈利。我仅仅只是猜想罢了……”赫敏说：“更不要去逼问他，除非你想失去他……答应我，哈利……”

“嗨，这样毫无理由的……”罗恩叫道。

“……好吧。”哈利迟疑着回答，理性告诉他赫敏或许是对的，但感情上他更愿意赞同罗恩。

“你发誓。”

“……我发誓。”

“哈利，凭什么……”罗恩话还没有说完，赫敏的宠物——一只叫克鲁克山的姜黄色扁脸猫就扑到罗恩怀里，爪子撕开了他的口袋。罗恩抢先抓出斑斑，惊慌的老鼠在他手里尖叫着拼命挣扎。

“把——它——从——这里——赶——出去！”罗恩愤怒地大吼。

……

……

哈利两次张嘴，但脑子里赫敏的声音及时阻止了他。

如果莫延不主动告诉你，那你就永远都不要追问他的过去……不要问他去做了什么……

不要去逼问他，除非你想失去他……

可是为什么呢，赫敏？

莫延看着眼前哈利欲言又止的样子，心知自己这次突兀地决定离开学校让他觉得疑惑，但是莫延却真的无法解释。

所以在催促学生上车的汽笛响起时，莫延大大的松了一口气。他的样子那么明显，即使心不在焉的哈利都轻易发现了。

好吧，赫敏又一次证明了她总是正确的。

哈利心想。

“不管你去做什么……祝你好运，莫延。”哈利最后憋出了这样一句话。

莫延愣了一下，有些惊讶，眼神也瞬间动摇了一下。

随后他笑了，很温暖。

“希望如此。”

他说，然后向哈利三人点点头做告别，转身朝车厢门口等他的德拉科走去。

哈利默默看着霍格沃兹特快喷着白色的蒸汽气焰嚣张地离开，直到看不见了还是一动不动。

“我们回去吧，哈利，外面太冷了。”罗恩跺着脚说：“反正再过一个月你们就又能见面了。”

“哈利？”赫敏走过来，担心地看着他。罗恩看见女孩，冷淡地独自转身离开。

“赫敏，刚刚莫延离开的时候，就像一个准备上战场的士兵……他的眼神……让我总觉得，我有可能失去他……”哈利低声说。

“你想太多了，哈利。”赫敏勉强笑道。她不能承认自己也有同样的感觉。

哈利摇摇头，沉默地看着火车消失的方向。

他的脑海中，不可自抑地不断回想起很久以前看过的一部电影中的场景：年轻的主人公即将去执行一场必死的任务，他含笑告别自己的亲人，仿佛他去做的只是往面包上涂果酱一样简单的事。背景是黄昏大片大片的彤色。

哈利抬头看向东方——冬日姗姗来迟的太阳懒洋洋地挂着，映得半边天空绯红。

……

……

“先生，先生？”

“什么？”莫延猛地惊醒，摘下眼罩。

看到莫延独特的眸色时，即使见多了形形色色的人，空姐眼中也不禁闪过一丝惊叹和赞美，随后她就立刻在脸上挂上了标准的甜美笑容。

“先生，飞机马上就要降落了，请系好安全带。”

“好的，谢谢。”莫延点头致谢，扣上安全带，转头看着窗外逐渐接近的地面，心“砰砰”地快速跳了起来。他在裤子上擦去手心的汗，按住曾经被子弹洞穿的心口，眼神渐渐晦暗不明。

故人

C省S镇

于洋一边擦着已然光可鉴人的桌子，一边偷偷打量着坐在窗边的红发少年。

S镇近些年来发展的很快，旅游业尤其成为重中之重的项目，每年春秋两季，都有无数游客涌到这个曾经安静恬淡的小镇，其中外国人占绝大部分——也正是因为如此，于洋对那些白皮肤黑皮肤的老外都已经是司空见惯了。要知道，五年前，她在街上碰到一个挂着相机的外国老头儿向她问路，于洋紧张地连话都不会说了，回家以后却当作一个了不得的谈资说了很久。但是现在，她看那些高鼻子蓝眼睛的家伙已经跟看到自家隔壁那个每天趿拉着拖鞋扔垃圾的宅男没什么差别了。

但是这些天，一个外国人又重新引起了她久违的好奇。

那是一个红发的白人小孩，最多不会超过十五岁——当然，也许是她判断错了，据说外国人都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大一些，东方人却恰好相反（于洋对此深感庆幸）。男孩长相十分俊美，头发的红色纯粹的让人心颤，但却总是戴着一副茶色的墨镜，即使在光线昏暗的咖啡厅里也是如此，因此于洋想自己对他的年龄判断可能要往下调一两岁，因为只有那些爱现爱扮酷的小男孩才会有这种装扮。

但是无论如何，于洋都可以肯定的说这少年绝对没有成年，但却是一个人在S镇——也许他是在进行一次宣告独立的环球旅行？报纸和杂志上经常报道这种行为：未成年人在没有监护人陪同的情况下独自骑着自行车穿行数个地区或者国家，于洋的父亲认为这是一种家长对孩子极不负责任的做法，于洋表面上赞同他的说法，但其实心里还是很羡慕的。

于洋换了一条抹布，继续擦那张几乎脱了一层皮的桌子。

少年已经在咖啡馆坐了三天了：每天一大早来，下午五点准时离开；每天都只点一杯爱尔兰咖啡坐上一整天，浑然不知杯子里的咖啡正在冷却。于洋有时就会悄悄地给他的杯子续满，或者倒掉冷咖啡换上热的。少年发现的时候，就会轻声道谢——他的汉语说的很标准；但大多数时候，他都沉默地凝视着窗外，就像一个垂暮的老人在追忆往昔。

于洋摸摸左腕上的金星石，在心底暗暗给自己打气：加油，于洋！

她决定今天在男孩付钱的时候跟他搭上话，能要到手机号码最好，至不济也要知道他的名字。

于洋已经十八岁了，不能在这个小镇里的小小咖啡馆中窝上一辈子。她觉得自己应该开始为未来做打算了——就像父亲总在念叨的一样，不过她不想学一门手艺，她想嫁个出色的丈夫。

虽然少年的年龄看起来有些小，但可以看出将来一定会非常俊俏，而且必然受过良好的教养，家庭条件应该也不错。他身上还有一种独特的忧郁气质，因为年龄而降低的分数被大大的拉升了不少。

于洋又摸了摸代表幸运的金星石，紧张得喉咙干涩，甚至忘了像往常一样给少年免费续杯。

眼看着时间已经踩到了五点的尾巴尖儿，于洋感到自己的脑子里空空如也。她觉得自己需要再看一遍今早塞进提包的《恋爱技巧》，抬起手腕看看离五点还有十五分钟，于洋觉得时间足够了，于是转身走进休息间。

……

……

莫延坐在窗边，看着窗外淅淅沥沥的小雨，撑着雨伞的少女，以及因为车辆驶过时被溅上雨水而破口大骂的朋克男孩。

莫延心里有些慌。

这不是他原来的世界。

尽管在穿越的第一天莫延就知道了这个事实，但这个世界和他前世的世界有太多相似之处——比如同样的国家，同样的衣着，同样的语言，同样的人种和社会形态；除了有一个不为人知的魔法世界以外，一切似乎都跟原来的没什么不同。

这辈子除了霍格沃兹，莫延只待过伦敦。英国伦敦是一个既古老又现代的城市，每一个角落都有历经多年沧桑风霜的痕迹，事实上，伦敦是世界上最古老和传统的城市之一。再加上莫延一直生活在社会最底层，接触面十分狭隘，他从来都没有发现过这里的伦敦跟前世他去过的伦敦有什么区别——除了没有那么现代化，考虑到年代问题，莫延觉得这才是正常现象。

可是从踏上中国的土地开始，莫延就清晰——而且十分恐慌的——发现了不同。

那些挎着书包的女中学生，穿着新潮而暴露——2010年满大街都是这种打扮，可现在才还不到九四年。莫延清楚地记得，二师兄莫清曾经感慨地回忆他那时候的女生都是多么的清纯无邪；

咖啡厅里，有三个人在笔记本电脑上敲敲打打——如果莫延没有记错的话，电脑是二十一世纪才在中国普及的；

S镇是一个传统的小镇，直到他“离开”前，这里都是安闲静谧的，现在却是一个著名的旅游城镇，从街上来来往往的路人的肤色中，他甚至不能一口判断自己是否真的在中国的土地上。

更不必说，他还在街上看见三四种从未听说过但现在显然很流行的车型；服务员手里拿着的手机比他知道的至少早出世了十年；建筑风格也有了很大的不容；人们的生活比以前他了解的要舒适悠闲得多——街上也没有那种恐怖的拥挤了。

从偶尔听到的只言片语中，莫延知道解放后的那一场人为浩劫似乎从未发生过，一年半前中国举办了奥运会，而且现在的中国人口只有七亿多——原来是十二亿的！消失的那四亿多人去哪儿了？

这种想法让他全身如坠冰窖。

只有他知道，在这个国度有四亿——或者更多的人，从来都没有出生过，没有在这个世界留下一星半点的痕迹。

那是不是也意味着，一些只有他知道的人，在这个世界甚至连成为受精卵的机会都没有？

从下飞机那一刻的冲击到现在，莫延观察了三天，犹豫了三天，恐惧了三天。

直到他透过落地窗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莫延愣了一下，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然后他随手抽出几张纸币扔在桌子上，拔腿就冲了出去。

在出门的时候，莫延的视线扫到光亮的恐怕连苍蝇都无法站稳的桌子，心里忍不住感慨：国人也比以前讲究多了。至少前世除了听说日本人会偏执一样地将马桶刷洗七遍以外，莫延还从来没有在中国见过把一张桌子擦上半个多小时的咖啡馆。

……

……

“打扰一下，先生。”莫延气喘吁吁地叫住埋头赶路的青年，努力让自己的目光显得不要那么热切和熟悉。

“有事吗？”青年迷惑地看着这个陌生的外国少年，窘迫地把手里提着的旧鞋悄悄往身后藏了藏。

“冒昧打扰了，真是抱歉。”莫延紧张地声音都颤抖了，“我能知道您的名字吗？”

“啊……那个……”青年略微有些警惕的看着莫延，“为什么？”

“……是这样，”莫延脑子飞速转着，“呃……我前两天看见一个人掉了钱包……但是等我追出去的时候人已经不见了……我看着跟您有点像……所以——您知道……”

“哦——”青年笑了笑，“那你一定是认错人了，我这些天都没有丢过钱。”

啊？

莫延傻眼了，他刚刚设想了好几种情况下的应对，但却没有想到这人居然会如此的……高尚？

莫延不死心，继续追问：“但是那个人真的跟您很像……也许你们是有什么关系呢！还是请您把姓名告诉我吧！” 青年权衡了一会儿，似乎在考虑对方有什么目的。手里的旧鞋及时提醒了他自己并没有什么值得对方觊觎的价值，于是笑了笑，说：“好吧。我叫陈宇生，陈旧的陈，宇宙的宇，生活的生。”

作者有话要说：好吧，与沫现在更新是越来越少了……本来计划每天至少两更，但时间紧张地让人喘不过气来……

明天的更新……唔，与沫努力就是了……

还有，因为时间紧张和智能拼音的关系，文中的错字和BUG比较多，幸好大家热心地帮忙捉虫，但与沫每次修文都在各位的书架中有显示“有更新”，难免会给大家造成伪更的嫌疑……呃，这个与沫也没有什么办法啦……不过可以放心的一点就是，VIP章节修文以后是不要大家另外花钱的，而且修文的字数绝对不能比原来的少，不然就修改不了……

怀疑和恐惧

莫延仰着脸站在雨中，冰凉的雨水洒在脸上，为这个南方的小镇增添了冬日更多的阴冷和潮湿。莫延浑身都湿透了，他冷得浑身发抖，但心中却有一团火焰在燃烧，眼泪混着雨水，肆意地从脸上流淌下来。

他终于可以允许自己这么认为——这是一个原来世界的平行空间。

最初发现自己穿越时，做为还没有出生的婴儿，莫延整日都混混沌沌的。后来却是中毒后每日里虚弱不堪，能在每次睡着以后再睁开眼睛已经是他最大的企望了，实在没有多余的体力去思考太多。

然后失忆。

再一次醒过来后，却是物是人非。如果不是时而失控的魔力和偶然能在街上看到的尖帽子巫师，莫延差点儿要以为自己又穿了。

把记忆一点点归拢，一点点回收，连许多遗忘了很久的事情都轮流清晰地出现了一回，莫延震惊地在很长时间内都不能思考。

小说的世界，怎么可能真实存在呢？

他很想说那些都只是巧合，但是巫师，魔法，圣芒戈，莉莉和詹姆，小天狼星和伏地魔，万圣节晚上的剧变，还有一个叫哈利·波特的兄弟……

他很难说服自己。

是梦吧？

他一度也曾这么以为。

然后就是卡那达冰冷的尸身、昏迷不醒的尼尔、空气中浓重的血腥味，以及身上像被十二匹大象踩过去一般的疼痛冷酷地给了他否定的答案。

他甚至通过自残来验证，胳膊上长长的伤口和不断涌出的鲜血不能让他畏惧，却让他绝望。

人怎么可能真的生活在一个小说里的世界呢？

最终是战士坚韧的心帮助他站了起来，面对所有不能相信的一切。

因为曾经从一本书上读到了这个世界的故事，读到了将要发生的一切，莫延始终无法摆脱那种虚假的感觉。他总是想起网游里那些小小的NPC，他们带着一成不变的微笑，日复一日地重复着同样的对话，唯一的作用就是给玩家提供一个让他们可以“帮忙”的机会；还有那些忙忙碌碌的游戏人物，他们在屏幕里跑来跑去，出生，杀戮，交易，组队，开店，死亡，重生……如果那些NPC和游戏人物有思维，他们知道自己的世界是被人操纵的吗？楚门活了近三十年，才发现自己的父亲、朋友、妻子、同事原来一直都在欺骗他，他的人生对全世界的观众来说仅仅是一个有趣的故事。

莫延不能接受自己的人生也是如此。

而莫延更深的恐慌来自一部他曾经十分喜欢的一部电影——《黑客帝国》。机器人人工制造了人类，把他们接上矩阵，让他们在虚拟世界中生存。孕育、出生、返老还童和魔法让莫延确信这些并不是出自人工的手笔，却曾经无数次回忆《黑客帝国》中的构想。每一次从这种思绪中摆脱，他都是大汗淋漓。

有时他想，是不是机器人在把自己的身体接入矩阵的时候忘了抹除记忆……当然也许它们只是想看看一个有前世记忆的人怎么挣扎求存很有趣……也许它们在把他接入的时候程序还出了一个小小的错误，使他成为这个世界原本不存在的一个人……

哈，一个虚拟世界里的虚拟人！

他曾无数次这样嘲讽地想。

莫延假想有一双眼睛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观察自己，所以不愿露出半点脆弱，尽管他无数次彷徨痛苦地想哭。

他甚至能够伪装自己一无所知，没有那些该死的记忆，没有一个伤痛的前世……他和其他所有人没什么不同，就是一个普通的人类而已——像一个普通人那样生活。

虽然他一直都找不到自己在这个世界的定位。

所以他不愿接触过多的人，不愿对别人付出感情——除了哈利，这个曾经和他一起在母亲腹中孕育的男孩是他在很长时间里唯一能确定的真实。

但是莫延也从没有想过要去验证自己是不是真的只是生活在一个虚拟的世界，他下意识地把自己的生活、思想和情感都限制在一个极小极小的范围，生怕知道太多就会察觉自己的人生仅是一个巨大的谎言，但同时却也不能接受周围世界的真实。

他从来都没有告诉过任何人，他的内心埋藏着多么深的怀疑和恐惧。

此外，在思想很深很深的一个角落里，莫延还存有一个小小的渴盼——也许他某一天就会忽然醒来，然后发现他其实是睡在自己以前的房间里，大师兄正在厨房为他做饭，门缝里有饭菜的香气偷偷钻进来……他可以跟大师兄说自己做了一个怎样诡异的梦……然后他会道歉，承认错误，接受教训，哪怕是去自首也可以……

哪怕……哪怕他醒来以后，发现自己还蜷睡在阴森昏暗的巷子里，身上伤痕累累，臭不可闻，还面对着政府和天易的追杀……那也是好的……

……

……

但是，正如埃德蒙所说，逃避一个问题是没有任何好处的。

十三年后，莫延终于为了前世最痛苦的记忆而鼓起勇气来到中国，抱着孤注一掷地决心。

他在来之前从未想过，如果真的发现这一切都是一个谎言的话自己会怎么做。但他隐隐地知道，若猜想当真，他的生命将没有继续。

……

……

他是对的。

这是一个完全不同的中国。

所以这是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一个植根于一部小说的世界。

他想给自己一个冷冷的、嘲讽的笑容，心底漫上的巨大悲哀却让他浑身都喧嚣着倦怠。

莫延没有傻乎乎地打开煤气躺在床上静等死神的召唤，而是每天像上班一样准时地到一家咖啡厅坐坐，看着窗外亲切熟悉的黄皮肤黑眼睛，抿一口冷透了的咖啡，仿佛准备坐等地老天荒。

心死如灰之际，遥远而短暂的魔法世界的生活，对他来说像泡沫一样破碎了。

可是在第三天的下午，莫延却看到了一个眼熟的故人——

陈宇生……他曾经的BOSS，愿意付出忠诚和力量的一个人。前世莫延第一次遇到他的时候他已经四十多岁了，在B省从赤手空拳拼到了一个说一不二的地位，无论什么时候，他看起来都是那样的从容不迫。莫延虽然听说过他是从C省白手起家的，却从来没有想过这次回国第一个碰见的竟然是他……更没有想到，BOSS居然也有为了一双旧鞋窘迫的时候……

如果——前世的时候他也会看见这一幕……

莫延试着把刚才陈宇生的神情套到不惑之年的BOSS脸上，怪异和愉悦的表情同时在纠结着出现，他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拉，排山倒海的喜悦和松懈让他感到眩晕。

算算时间，BOSS现在的确应该是这么个年纪和状况。

如果——这个世界真的有BOSS陈宇生，那么是不是也意味着……还有其他的一些人……

这应该是一个平行空间吧？

是吧？

是吧？！

心脏“怦怦”地使劲撞击着肋骨，撞的耳廓里都是那种轰鸣的声音，他的喉咙里干燥的要冒火，嘴巴里尤其一点水分都没有。尽管冷得要死，但额头却直冒虚汗，肌肉僵硬石化，手脚的力气都被抽空了——就像他的武功刚刚被废掉一样。

陈宇生见自己刚说完名字，眼前的少年瞳孔先是急速变大，然后就僵硬在原地，随即微微仰头，似乎在流泪。

“你怎么了？”陈宇生把少年从恍惚中摇醒，问：“没事吧？”

少年怔忪地看了他一会儿，似乎神魂还在离体状态中。然后陈宇生试图拍拍他的肩膀，他却忽然扭头拔腿就跑，仿佛眼前站的是个尼斯湖水怪。

陈宇生把手放下来，皱起眉，摸了一下装了本月生活费的口袋，发现它还和早晨出门的时候一样厚实，这才松了一口气。

“莫明其妙。”

陈宇生摸摸湿漉漉的头发，继续找修鞋匠去了。

莫延抬起手，指尖刚刚触到门环，却像是触电一样收了回来。他在裤子上擦了擦汗涔涔的手心，再次伸出手，却还是闪电般收回来。

如是再三。

莫延盯着紧闭的大门，心慌得无以复加。

最后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缓缓地、一寸寸地抬起手，握住了门环。

“叩！”

“叩！” “叩！”

作者有话要说：唔，今天应该有两更……

师门莫氏

门“吱呀——”一声打开，莫延和开门的人大眼瞪小眼，半晌都没有说话。

“哎，你是谁呀？我没有见过你呢！”开门的小人儿含着手指，口齿不清地说。

这个小家伙是个三四岁的女孩，又黄又卷的细软柔发贴着头皮垂着，穿着厚厚的羽绒服，裹得像个小圆球。手里撑着一把小小的粉红雨伞，伞上画着一只哈哈大笑的胖老鼠。

莫延瞪着她，张了张嘴，却被排山倒海的失望堵住了喉咙。

师父师娘，明明一个孩子都没有……

“你才来了一天，当然谁都没有见过。”一个小男孩跑过来把小圆球一把拉开，探头出来看着莫延：“哇，外国人！——你找谁呀？”

男孩虎头虎脑的，缺了颗门牙，说话的时候直漏风。虽然天气很冷，但他却穿着单薄，顶着光光的脑袋淋雨。

“我……我找莫云何。”莫延别扭地像个外人一样称呼自己的师父。

“莫云何？”男孩眼睛骨碌碌一转，“莫云何是谁？”

我师父……

莫延当然不能这么说。

这孩子没有听说过，也许师父他们不住在这里？毕竟既然有这么多的变化，师父他们不住在这里了也不一定……

他嗫嚅了一下，想要到别处问问，但又不死心，问：“你家大人呢？”

小男孩胸脯一挺，拍的啪啪响：“我就是这家的大人，有事你就跟我说吧！”

尽管莫延心中彷徨，但看到男孩故作成熟的样子还是忍不住笑了一下。

“哦？你能做主？”

“当然！”男孩肯定地点了点头。

“你叫什么名字？”莫延干脆蹲下来，平视着笑问他。

“莫衍。”

莫延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莫……莫什么？”

“莫衍。”男孩加重语气，似乎对莫延重复问这么简单的问题感到不耐烦，“‘泽之广者谓之衍’的‘衍’。”

“莫衍……”莫延喃喃地说，眼神复杂的看着眼前的男孩。

原来他就是莫衍。

莫延是知道这个名字的，虽然他从来都没有见过他。

前世的时候，他在六岁，也就是95年的时候入门，离现在还有一年——虽然他不确定，这个世界有了“休·波特”，还会不会有“莫延”，却没有想到会碰到这个自己顶替了位置的“莫衍”。

莫衍，三岁入门，据师父说是天资过人，根骨比他们四人都好，可惜在五岁的时候夭折了。每每说起来，师父就会长吁短叹很久，有时还会喝的酩酊大醉。

莫延讨厌莫衍，从知道这个名字起就是了。

师门每代都只收四个徒弟，可以说，如果莫衍没有死，那是没有莫延的。

延——延续；

衍——溢也，美也，布也，盛也，自恣之意，平美之地。

莫延以前常常想，师父在给他取名的时候，是不是想着纪念那个早夭的、最心爱的徒弟？

所以曾经有一段时间，他是很讨厌自己的名字的。后来慢慢想通了，一个早就死了很多年的孩子，他还计较什么呢？

但心里毕竟还是有些不舒服。

所以在说起来的时候，他从来都不肯称呼莫衍为四师兄，只肯叫“小三师兄”，以证明自己独一无二的地位不容侵犯。

莫延知道自己找到了地方，但奇怪的是心里竟然没有多么高兴，像在广袤的田野上自由奔跑，偏偏有一颗石子硌到了脚心。

莫延慢慢站起来，挑剔地打量了一会儿后，冷冷地说：“我找莫云何。”

“莫云何是谁？”莫衍瞪大了眼睛。

莫延一怒，正要拿出“长辈”的样子叱责这个撒谎的小孩儿，却忽然想起，他们当然不能直呼师父的名字，也许莫衍是真的不知道。

这么一想，他脸上的怒色略微收了一些，改口道：“那……莫林呢？”

莫衍抱臂昂头：“问别人问题之前，说明自己的名字不是礼貌吗？”

“啊……要说名字吗？我先说我先说！”小圆球从莫衍的胳膊底下把头伸出来，“我叫卫凌娅。”

莫延盯着小女孩那双明亮纯真的大眼睛，内心泛起隐隐的罪恶感。

“我叫莫……我是伊万斯。”

“伊万斯？”莫衍重复了一遍，狐疑地看着他：“没听说过。你找我大师兄有什么事？”

“这不关你的事，小子。”莫延对他可不会客气，“你家大人呢？”

“哼，我就是大人。”莫衍鼻孔朝天，“你有什么事就跟我说吧。”

“小衍，怎么这么没有礼貌？”这时莫云何走出来，笑呵呵地摸了摸莫衍的头，向莫延说：“对不起啊，这孩子被我们惯坏了。你是……”

莫延强忍住哽咽的感觉，回答：“我叫伊万斯。”

“伊万斯？”莫云何重复了一遍，上下打量了莫延一会儿后，眼神变得有些深邃。“……进来吧。”

莫延跟着走进去。

院子里的摆设跟记忆中相差无几，只是两棵樟树还没有那么高大，树下的石桌也没有被二师兄醉后砍掉一个角。地上铺着青石，雨水敲在上面，和落瓦的同伴一起奏出美妙清脆的乐声。

莫延默默地看着师父年轻许多的背影，渐渐和曾经老迈的身影重合起来，泪水不知不觉就模糊了视线。

院子里很安静，所以莫延没怎么费力就听到左侧的堂屋里隐隐传来模糊的说话声，小圆球趴在门边往里面偷偷地看；莫衍跟在莫延身后，脸上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容。

“莫衍！”

莫延浑身一震。他转头，看到三师兄莫琦正站在门边，稚嫩的脸上带着与年龄不相称的威严，正板着脸看莫衍。

莫衍顿时皱起了小脸，扭股儿糖似的蹭到莫琦身边。

“三师兄……”

莫衍苦哈哈地喊道。

莫琦对看着他们的莫延点点头，对莫衍说：“三个小时的马步还差半小时，马上去扎，不许偷懒！”

“我才没有偷懒！”莫衍争辩：“我不是听到有客人来，给开门去了么？”

可是莫琦根本就没有听他的争辩。

“下蹲，脚往外分！胸要平，背要圆，含胸拔背！把屁股收回去！”

莫琦严厉地纠正着莫衍的动作，莫衍叫苦连天：“惨无人道啊，师兄……师父救命啊……大师兄快来呀，三师兄要谋杀我啦……二师兄你什么时候才回来啊……师娘快来救小衍啊……”

莫琦不为所动。

“小琦，别让小衍吵了。”这时从堂屋里传来一声怒吼。“我和客人在谈正事儿呢！”

莫延竭尽全力才止住自己转身冲过去的冲动，但脚步却不由自主地停了。

那是大师兄莫林的声音。

尽管不同于印象中的温柔宽和，但莫延相信自己没有听错。

莫衍一听，叫得更惨了，却是满怀希望地看着莫琦，嘴角也挂上了得意地笑容。

莫云何站在莫延身边，看着莫衍的样子，小声地嘿嘿笑起来。

莫琦想了一想，转身从屋子里拿出一只不大的苹果，直接塞进了莫衍嘴里。

莫衍瞪圆了眼睛，“呜呜噜噜”地叫着，却吐又吐不出来，咽又咽不下去，笑容还没有完全消失，就换上了苦瓜脸，一串儿泪珠子“啪嗒啪嗒”落下来。

莫延正奇怪他这样是想寻求谁的同情——鉴于身边莫云何幸灾乐祸的笑容他觉得绝对不是他——却见小圆球卫凌娅怯生生地拉住了莫琦的衣袖扯一扯。

“二哥哥，你不要欺负衍衍哥哥。”

莫衍眨眨眼，泪珠儿掉得更欢。

莫琦摸摸卫凌娅的头，柔声说：“小娅乖，二哥哥没有欺负衍衍哥哥，二哥哥是在教他学功夫呢！”

“功夫要这样学吗？”卫凌娅惊奇地睁大了眼睛。

“是啊。”莫琦郑重地点头，“就要这么学才行。”

“可是衍衍哥哥哭了呀。”小圆球费劲地抬高一只胳膊指着莫衍的花脸。

“学功夫就要流血流汗，掉点儿眼泪珠子算什么。”莫琦冷冷地看着莫衍说。

“哦……”小圆球又把手指塞进嘴里，看看背手站着的冷漠的莫琦，再看看咬着苹果两腿颤颤的莫衍，最终还是一缩脖子，装作没有看到莫衍拼命甩来的颜色，欺软怕硬地找樟树枯叶的麻烦去了。

“呵呵，小衍这孩子，就是心性浮躁了些。”莫云何见戏看完了，领着莫延往正屋走。虽然在责备莫衍，但却带着浓浓的疼爱之情。

莫延咬牙按捺住心底不舒服的感觉，试探地问：“卫凌娅……是您的孩子吗？”

“唔？不是。她是莫林一个朋友的女儿。”莫云何说，“哦，莫林是我们家老大，正在堂屋跟他那朋友说话呢！”

莫云何虽然还笑眯眯地，但熟悉他的莫延却从他的声音中听到了一股冷意。他转念一想，顿时明白过来——卫岳在原来的时空中是国安情报部主任，想必现在在这里也有些不同寻常的身份，打听他的事情自然很容易让人觉得别有用心。

虽然莫延完全可以理解莫云何的警惕，却依然觉得有些伤心。

两人在正屋坐定，莫延踌躇着不知说什么好，莫云何却恍若未觉，给他斟了一杯清香四溢的茶。

“雨前？”莫延脱口说道。

“你还懂茶？”莫云何略带惊奇地含笑问。

“唔……以前听人说过……”莫延含含糊糊地回答。 “哦？”莫云何仿佛漫不经心地问：“是教你《手臂录》的人说过的？”

作者有话要说：《手臂录》 清代吴殳著﹐康熙元年(1662)刊行﹐此书以精解枪法而著名﹐在後世出版的《藉月山房汇抄》﹑《指海》等书中均有收录。此书 4卷後附1卷﹐除卷3的“单刀图说”和卷 4的“诸器总说”﹑“叉说”﹑“狼筅说”﹑“藤牌腰刀说”﹑“大棒说”﹑“剑诀”﹑“双刀歌”﹑“後剑诀”外﹐均讲枪法﹐并附有图解。

咳，与沫取名无能，就直接百度了一个。各位在这个问题上千万不要较真哦！

至于中国行，大概还有两章吧

莫衍

作者有话要说：先说一下前一章，大家都说太虐莫啦！其实看到现在，亲应该都明白了啊！困扰着莫让他一直不能解脱的，其实都是前世的记忆。那个，所谓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嘛！譬如蝴蝶破茧——不断得伤断得痛断的血淋淋，莫怎么可能真正有新的生活呢？不彻底的抛弃过去，莫也许会想要就这么在中国生活下去了也不一定，毕竟这是他熟悉的国度，有太多美好的记忆，这是魔法界不能比的。

所以表说偶虐啦！

穿越才是最虐的呢！

另外，今天依然两更

下一更在0点前，也是中国行的最后一章。

期待回归魔法世界的，可以放心了哈！

莫延捧着新沏的雨前，热腾腾的水蒸汽扑到了眼睛里，让他的视线有些模糊。

莫延眨眨眼睛，慢慢地啜饮，滚烫的茶顺着舌头、流过喉咙，深入肺腑，心底却依然是沁凉的。

他没有想到，一向懒惰迷糊的师父会第一眼就看出他学过很长时间的《手臂录》。

莫延沉默地盯着杯子里的茶水散发出的氤氲水气，没有说话。

他知道自己应该编个合情合理的“来历”出来——这并不难，他记得以前师父说过有个叫“莫云舒”的师叔在改革开放以后就去了美国，从那以后就再也没有联系，这边也许也是如此——但是莫延却不想对他撒谎。

于是他只是低头沉默。

“我知道你的来意。”莫云何说，笑意却没有到达眼底，“但是你须将来龙去脉、还有传你武功的人说清楚。”

我的来意？

莫延莫明其妙地抬头看着莫云何，想不出来他怎么能知道自己的来历？

如果师父真的知道他的来意……

莫延顿觉一股寒意顺着背脊窜上来。

“师父师娘，我回来了！”

这时门外传来一声喊叫，接着一个十七八岁、浓眉大眼的少年就蹿了进来，随手把书包往椅子上一扔，提起茶壶对着壶嘴儿就“咕嘟咕嘟”往下灌。

“慢点儿喝，别呛着了。”师娘肖唯皱着眉手里拿着一张纸走出来，莫延偷眼看去，似乎是一份挂了红灯笼的考卷。

肖唯板起脸正要教训考砸了的少年，却看见坐在一边的红发少年，立刻换上了和善慈祥的笑容：“这是谁家的孩子？什么时候来的？”

莫延早在肖唯进门的时候就站了起来，等她问到，便微微鞠躬说：“……我叫伊万斯，刚刚到的。”

他不知道该怎么称呼这些曾经最亲近的人，干脆含糊过去。

二师兄莫清好奇地凑过来，问：“你得了角膜炎？”

“不，没有。”莫延回答。

“那你在屋子里还戴墨镜干什么？”莫清奇怪地问。

莫延尴尬了一下，全力运起学了半年多的大脑封闭术——莫延在这个时候就不得不感谢魔法了，无论他的意志力有多么坚强，也很难保证在这种时候不露出破绽，但魔法却可以强行将他的情绪隔离——然后摘下了眼镜，不出意外地听到了莫清短促的抽气声。

“太酷了。”莫清赞叹。

莫延勉强笑笑。

银色的眸子，雪色的眼白，忠实地把映射到眼眶中的光芒以更加的璀璨的方式反射回去——就像水晶玻璃惯常做的那样。有时就连莫延自己在照着镜子的时候都忍不住怀疑：这双眼睛究竟是不是属于人类？或者只是用水银和石膏塑造出来的？

但在这种天生冰冷的眸色的帮助下，只要莫延控制住自己的表情，他的眼神就不会泄漏自己的秘密。在他生气的时候，很少有人能在他的瞪视下坚持十秒钟而不转移视线。

莫云何皱眉看着莫延的眼睛，忽然把手指搭在他的手腕上。

“怎么了，师父？”莫清奇怪地问。

肖唯拍拍他的脑袋，示意他不要打扰莫云何诊脉。

“你中巴巴多斯毒剂有多长时间？”半晌后莫云何问。

“呃……从很小的时候……”莫延斟酌着回答，“大概有十三年了。”

“怎么解的？”

“是凤凰的眼泪……”

“凤凰？”莫清大叫起来，“真有那种东西？”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你才知道多少？”肖唯忽然揪住莫清的耳朵把他拉出去，“看看你上次才考了几分！今年六月份就要高考了，还整天这么吊儿郎当的……”莫云何盯着莫延，问：“只有凤凰的眼泪？”

莫延诧异地看到莫云何和肖唯听到凤凰一点儿也不奇怪，嘴巴已经自动回答道：“还有千年蛇怪的毒液……当时他的毒牙穿透了我的胳膊……”

“霍格沃兹？”

莫延一听有人这么说，惊得跳了起来，转身看到年轻很多的卫岳和莫林一前一后踏进来。莫衍拉着卫凌娅鬼头鬼脑地跟在他们后面，却被莫琦一个夹在胳膊底下，一个提着后衣领拽了出去。两个小的在此过程中一路大叫大嚷，众人都全当没有听到。

卫岳脸型方正，眼睛略微内陷，鼻挺唇薄。虽然站的笔直，但却有一种隐隐的疲态。

虽然现在卫凌娅还好好的，但是莫延看到卫岳还是有些愧疚兼紧张。然而此时，他更多的注意力还是集中在跟在卫岳身后走进屋子的莫林身上。

莫延已经在中国看到很多意料之外的变化了，但什么也比不上他看到莫林时的惊讶。

他有坚毅深刻的五官，下巴微微内凹，额头有几股头发倔强不屈地翘着，唇线微微上挑，似乎总是带着嘲弄不羁的笑容。虽然现在他看起来胡子拉碴，表情有些抑郁和愤怒，但看过来的眼神依然是骄傲锋锐的。

如果不是那相似的样貌，莫延根本无法把他和记忆中的那个人联系在一起。

还有，卫岳刚刚说了什么？

霍格沃兹？

他们怎么会知道？

莫延觉得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你是霍格沃兹的学生？”卫岳又问了一遍。

“是……是的……”莫延结结巴巴地回答，感觉没有比这更怪异的了。“可是……可是你们怎么会知道……”

“去年在霍格沃兹发现了一条千年蛇怪，而且还有几个学生和一名教授被石化，这在各国政府的档案中还算不上机密内容。”卫岳看着他笑道：“拜吉德罗·罗哈特之赐，我们对其中的细节都有详尽的了解。”

“……”莫延傻傻地看着他，仿佛看到自己一向认定的世界正“喀嚓喀嚓”地崩裂。

“不是说……麻瓜不知道……”莫延迟钝地发现三人都对他的那个称呼皱了眉头，连忙刹住，痛恨于自己长久的语言习惯。

“小隐隐于野，中隐隐于市，大隐隐于朝。”卫岳说：“你们那个魔法界竭尽全力相和非魔法界划开界线，反而处处都是破绽。稍微留意一下就能注意到，只有你们自己才以为自己还是秘密。”

莫延说不出话来。他一直为自己的智力自豪，因为不论学习什么他都能很快掌握。现在才知道，跟世界上很多很多的人比起来，他都是井底之蛙一只。

“这么说，你是个巫师？”莫林看着莫延，说：“不是说巫师都不能被被非魔法人士发现吗？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这孩子可不仅仅是个巫师，他还学了《手臂录》，算起来还是你的同门，小林。”莫云何说：“我就觉得你的武功废得有些奇怪，原来是这么回事。是你师父告诉你来这里吗？”

……

……

莫延到最后也没有说关于自己“师门”的任何事情，但莫云何还是让他住了下来。

他靠在树上，看着飞翘的房檐，心里很是迷茫。

莫延不顾一切地从英国跑到中国S镇，除了验证自己的世界是虚幻还是真实的，就是想亲口问一问大师兄——他曾以为他会对大师兄坦白一切，然后问他：那时候，他是不是真的想要自己死？

他知道自己这样做很傻，但还是像个格兰芬多一样跑来了。

可是在迈向真相的最后一步前，莫延却停住了。

他找到了师门，却发现自己同时也失去了它。

这个师门，让他觉得陌生。

师父——莫云何并没有表现出对卧床和电视的深刻爱恋，他笑骂着教导徒弟，有时露出狡诈的、高深莫测的笑容；

师娘还是温柔的，但常常会对徒弟们“河东狮吼”；

莫清还在上高中，他爱上了篮球而不是足球；

莫琦还没有掌管理财大权——当然莫延前世的这个时候他也没有掌管。

而差别最大的还是莫林。这个莫林，不是曾经温柔细腻、包容一切，宠他宠的近乎毫无原则的大师兄。事实上，这个莫林并不十分疼爱任何一个小师弟，哪怕是最受师父宠爱的莫衍也一样。他不屑跟小孩子们来往，对师父也只是尊敬有余，敬畏不足，唯一看得上眼的就是卫岳。在此之前，莫延从不知道莫林竟然和卫岳相识，而且似乎是挚友。他只隐约想起来，师娘似乎曾经提过大师兄有一个知己好友，但在莫延入门之前就绝交了。

卫岳的人生轨迹到没有多少变化，他的妻子不久前死在恐怖分子的报复下，虽然随后近乎疯狂的卫岳和莫林联手摧毁了恐怖分子的基地，但卫凌娅已经永远地失去了母亲，悲痛也郁积在了这个男人的眉宇眼底。

“三师兄，你在看什么？”莫衍挥着小手在莫琦眼前挥了挥，问道。

“看那个伊万斯。”

“那个老外？他有什么好看的？”莫衍不满地说。

“他跟你很像，小衍。”莫琦看看树下的莫延在看看身边的莫衍，罕见地露出了一丝笑容，“感觉非常像。”

“切，我才不要跟一个老外像呢！”莫衍不屑地撇嘴，“我讨厌他。”

莫琦笑笑，没有说话，而是把目光又转到了莫延身上。

不知为什么，他总觉得那双银色眼睛虽然看起来冷淡无情，但实际上却并非如此。

“喂，你在干什么？”

莫延的思绪被忽然打断，一双亮闪闪的眼睛从树枝缝隙间看过来。

“没干什么。”莫延没好气地说。

“嘁，我才不信呢！”莫衍从树上跳下来，打量着莫延，“你肯定有什么阴谋。”

“是啊，我有。”莫延冷笑着说：“但是关你什么事？”

“我在这里，自然关我的事。”莫衍抱臂昂头说。

“对啊，你是这家的‘大人’嘛！”莫延嘲讽地说。

莫衍敏锐地听出了莫延语气中的恶意，恶狠狠地看着他：“我师父才不会被你这个老外骗呢！你要当心点！”

“多谢关照哈！”莫延打了个呵欠，一样交叉胳膊抱在胸前，唇角微扬，他知道男孩们在这个年纪的时候最讨厌什么。“喜欢冒充大人的愚蠢小鬼。”

最后“小鬼”两字，莫延特地加重了语气。

果然莫衍立刻就炸开了：“你才是‘小鬼’……”

这时从一间堂屋里传出更大的怒吼声：

“你这混蛋！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情来！”

莫延和莫衍都听出那是莫林的声音，两人对视一眼，都露出惊讶的神色。

堂屋里传来打斗的声音，以及卫岳和莫林的对吼。莫延侧耳听了一会儿，模糊猜出卫岳为了剿灭恐怖份子的势力似乎牺牲了一个叫张冰的人，而那张冰正好是莫林也认识的。

莫延转头，看到师父师娘他们也听出了端倪，两人都皱起了眉，露出不满的神色。莫琦想要把莫衍带回房间去，莫衍却满院子乱跑就是不让他抓到。

这时，午睡的卫凌娅却被惊醒过来，揉着眼睛走出来。肖唯还没有来得及把她带回房间去，就见到堂屋的房门被“啪”地一声撞开，原来是卫岳被莫林踹在胸口、撞坏门跌了出来。卫凌娅一见父亲被伤，立刻吓得哇哇大哭起来。

怒火中烧的莫林冲出门还待再打，却听到了卫凌娅的哭声。他恨恨地指着大门口，吼道：“滚！别让我再看到你！”

卫岳抱起卫凌娅，擦去嘴角的血，诚恳的对莫林说：“莫林，有时候牺牲是不可避免地……”

“闭嘴！”莫林看上去似乎准备再补两拳，卫凌娅更加大声地哭起来。

“大师兄，你别吓唬小娅！”莫衍忍不住喊道。

“你也闭嘴！”莫林冲他怒吼道。

“好吧，我不说了，我这就离开。”卫岳叹了口气，“但我还是希望你好好考虑一下我的建议，国安部正需要你这样的人才……”

“我绝不会变成和你一样的垃圾！”莫林忿恨地说。

卫岳摇了摇头，“等你冷静以后我们再谈吧！”

卫岳抱着卫凌娅离开后，莫林依然眼神凶狠，喘着粗气，牙关咬得紧紧地。

莫云何叹息着安慰地拍拍他的肩膀。

肖唯摸摸吓呆了的莫衍的头，说：“小衍，回屋里去。”

“等等！”莫衍忽然跳起来，“我有东西答应给小娅！”

莫衍蹿进房里取了一个小盒子，快步跑出门。

院子里顿时寂静地吓人。

莫延感到尴尬。他很想上去安慰一下大师兄——他从来不记得他有过这么脆弱和愤怒的时候，还想问问他们到底怎么了。但同时，他又无比清醒地记得，自己只是个“外人”。

大门忽然“哐当”一声被撞开，卫岳抱着浑身是血的莫衍冲进来。

“莫林，快叫救护车！”

放弃

莫衍双眼紧紧地闭着，头顶被卫岳死死地按住，但还是有血从他的指缝中涌出来。男孩一条胳膊软软的垂着，半边身体都是血迹。

莫云何在莫衍身上点按了几下，几个大的伤口的血立刻就流得缓了。但莫云何在莫衍身上四处按了按，脸色却更沉了。

“师父，小衍怎么样？”莫林忍不住问。

莫云何没有说话，但眼神却充满了悲痛。

肖唯晃了一下，差点儿摔倒在地上。

莫林一手抵住莫衍的后心，不要命一样地往他体内输送内力。其他人都知道无济于事，但却也都没有阻止他。

“师父，怎么把小娅一个人仍在门外？我听说我们家门前刚刚好像发生了车祸……”放学回来的莫清抱着傻呆呆的卫凌娅走进来，一看到院子里的情形，立刻就愣住了。

莫延看着仿若死人的莫衍，有些难以接受：刚刚还活蹦乱跳、跟自己拌嘴的莫衍现在悄无声息地躺在那里，脸色苍白如纸，浑身都是鲜红的血迹。

他曾经为莫衍的死庆幸过，在真的看到备受宠爱的莫衍还嫉妒地为他将来的早夭幸灾乐祸过，但真的看到奄奄一息地莫衍，他对自己的想法感到恶心。

莫延抽出魔杖半跪在莫衍身边，指着他的伤口慢慢念诵咒语，流血又减轻了一些，但起色很少。

“该死的！”

莫延怒骂道，不管不顾地抽出自己的火龙心弦魔杖，重新施咒。

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

众人屏气凝神，不敢发出一点响动。

十几分钟后，莫延大汗淋漓，一只手痉挛似的颤抖，但握着魔杖的手依然稳定如初。莫衍身上的伤口表面上都已经愈合了，有些地方皮肉紧密无间地贴合在一起，只留下红色的印痕|Qī-shu-ωang|；有些却是狰狞地咬合在一起，显然将留下终生的伤疤。

当莫延终于收回魔杖的时候，众人都松了一口气。

莫云何伸手摸了摸，说：“还好——魔法确实神奇。”

“师父，小衍没事了？”脸色苍白的莫林问。

莫云何长叹一声：“右半边身体有多处高度粉碎性骨折，只怕这孩子以后都要在轮椅上……罢了，能保住一条命就是万幸。”

肖唯握住莫衍的手，轻声啜泣。

“也许我能试试。”莫延忽然说。

“什么？”

“我不知道……我不是很确定……”莫延犹疑着说：“那个咒语我从来都没有用过……”

“用吧。”莫琦说：“只要有万分之一的希望，小衍都不愿意坐在轮椅里过一辈子——师父？”

莫云何沉思片刻，问：“如果失败，有很大的危险吗？”

莫延摇摇头说：“……应该……不会。”

莫云何看着昏迷的莫衍，终于郑重地点了点头。

莫延的魔杖指着男孩，他有些紧张。

他这是第一次对人施这个咒语，以前最多也只是在老鼠身上试过。

那本来是一个简单的治疗咒语，但经过吉德罗·罗哈特的变形后成了一个能将骨头从人的身体中抽离的黑魔法。他曾想对莫延施这个咒语（当然本意其实是想要治疗），莫延及时把他打开，却记下了那时罗哈特的手势和发音，反复实验了许久后，才真正将能够完成。

不过，如果他失败了，其实也就只是一个治疗咒语而已，一点儿问题都不会有。

莫衍忽然闷哼一声，从地上弹起来，又快速落下去，发出闷闷地一声“砰”！

周围的人都发出倒吸一口冷气的声音，惊骇地看着莫衍。

他的右胳膊已经不像胳膊了，倒像是一个厚厚的、肉色的橡皮手套，右腿和裤子一样摊在地上，腹部有一块地方的皮肤塌陷下去了。

“你做了什么？”莫清冲着莫延吼道。

“把所有的碎骨头都拿掉了。”莫延看了看他涨红的、担心的脸，强忍着难过解释：“只要服下‘生骨灵’，一个晚上就能重新长回来——和原来一样健康。”

“这么说，咒语成功了？”莫云何问。

莫延点点头。

“但是我们从哪里找‘生骨灵’？中国有巫师的魔法商店吗？”莫琦冷静地问。

“不可能有。”卫岳说：“一直以来其他国家的那些势力都不允许进入我国。”

莫延想了想，从戒指中取出蔷薇筒，直接旋到第五层，找了一会儿，果然发现了“生骨灵”，还有其他一些用的上的魔药。把他们都递给莫云何、说明用法后转身离开，默默走回了这些天自己住的屋子。

莫琦看着莫衍被灌下一大杯热气腾腾的“生骨灵”，估计着莫衍已经没什么关系了，便转身离开。当他找到莫延时，发现他正郁郁地趴在桌子上，两眼无神，不知在想什么。

“谢谢你救了小衍。”莫琦说。

“不用。”莫延微微摇头，事实上，他现在有些后悔了。

“听说你受了伤？”莫琦问。

“……嗯。”莫延单调地回答。

“这次你救了小衍，师父一定会为你疗伤的。”

莫延开始以为听错了，过了好一会儿，莫延才反应过来，他慢慢地转头看着认真的莫琦，微一挑眉，尖锐地说：“你认为这是一个交易？”

“当然不。”莫琦冷静地说：“只是我们的报答。”

莫延心一揪，他盯着眼前十岁男孩稚嫩而淡漠的脸，疼痛的感觉迅速蔓延。

可是，他又有什么资格去责怪、去怨恨呢？

他已经亲手，把属于自己的最后一点机会掐断了。

……

……

“小衍醒了吗？”

“不，还没有，不过医生说最迟明天就能醒过来。”

“那……师娘知道了吗？”

“早就说过了。师娘现在正给炖鸡汤呢！估计那小子醒来以后马上就会喊饿了。”

“也是，这些天都只注射了葡萄糖。”

“这是给那个伊万斯的？”

“嗯。”

“哎，你说……”说话的人压低了声音，“凤凰和千年蛇怪的事是真的吗？”

“应该是。”

“哎，难道你不觉得跟神话似的？那些不都是想象的东西吗？”

“师父和大师兄都相信他，你怎么不去问大师兄？”

“我才不敢。大师兄这些天太不对劲了，等小衍醒来我让他去问。”

“我要去给伊万斯送药，你还要继续跟着吗？”

“别……我现在看见老外就浑身不得劲儿，你说咱中国人为什么要考英语呢？”

“我哪知道。”

莫延摸摸耳朵，感受到那些毛茸茸的触感褪去，才放下手来。

他觉得自己学习阿尼玛格斯的理论阶段终于可以结束了。自从用了自己的魔杖救治莫衍却没有引来一只魔法部的猫头鹰后，莫延确信魔法部的手真的没有伸进中国，便放心大胆地练习咒语。但他还不敢在没有长辈或教授看顾、同时方圆数百里可能都找不到一个巫师的情况下练习阿尼玛格斯，只是浅尝辄止。他对自己的阿尼玛格斯形象只有一种隐隐约约的感觉，仿佛是他的身体知道是什么，但他自己却不能用语言表达出来。

唯一他可以肯定的，就是这肯定是一种听力非常好的动物。隔着好几堵墙，他也能听见从厨房一路走过来的两人的窃窃私语声，清晰无比。

“吱呀”一声，莫琦推开门，手里端着一个白底青花的瓷碗，里面深褐色的液体散发着苦涩的味道。

莫延接过碗一口饮尽，味道并不好，但奇怪的是他并不像往常那样，口味稍不合意就觉得胃里恶心地翻腾。他只是闭了闭眼，然后问：“莫衍要醒了吗？”

莫琦点点头，“就在今明两天内了。”

“我想去看看他。”

“好。”莫琦温和地说：“其实小衍很喜欢你。”

莫延淡淡笑了笑，没有说话。

莫衍被撞以后虽然大多数伤口都被莫延用魔法治愈了，但脑部受了撞击，内腔中有淤血所以一直没有醒来，已经在医院治疗了一个多月了。

而莫延自己的身体，配合针灸和中药，以及莫云何几人轮流用内力打通滞涩的经脉，也好了七七八八，现在只需要继续服药调理就可以了。

当莫延他们走进病房的时候，正听见莫衍在敲诈莫林：

“两次麦当劳，不，三次！”

“好。”

“最新版的《侠客行》游戏。”

“好。”

“……三师兄要我站桩的时候你得帮着我。”

“好。”

莫延走进去，看到莫衍虽然脸色略显苍白，但精神很好，正窝在肖唯怀里大口喝汤；肖唯抱着差点失去的孩子，不时地亲亲他的额头；莫云何虽然装出威严的样子来，但欣慰喜悦之情还是显而易见的；莫清和莫琦也走过去问候莫衍的情况；莫林一脸无可奈何地看着莫衍，一副忍受不了的样子，但眼中都是满满的庆幸和宠溺，还有自责和愧疚。

撞到莫衍的，是那个被他和卫岳摧毁的恐怖分子基地中的漏网之鱼，那人本来是潜伏在附近等待机会报复莫林或者卫岳，却不成想撞到了追出门的莫衍。

虽然并不是莫林的责任，但也可以说是他给家人带来了这些灾难。即使没有人责怪他，他却也不能原谅自己。这些天，莫延看着他的骄傲和狂妄却像被收进了剑鞘，不露一点光华。二十岁的人，不修边幅一个多月，胡子拉碴地像是老了十岁。

莫延站在门边，看着被众人如星拱月一般围在中间的莫衍，看着众人脸上如初一辙的喜悦笑容，看着那散发着名为“幸福团圆美满”气场的病床，略微昂头，手插在口袋里，面无表情地走了出去。

记忆里，那是他的位置，他拥有的笑容，他可以撒娇耍赖的对象。

但现在，统统不是了。

他只是一个……外人！

莫延深深地吸气，仰头看着晴朗的天空，奇怪地是他心底虽然有一个非常冰冷、空洞的地方，但他却并不太惊异。

可以说，这段时间以来，他一直都在等待这一刻——这个终于让他下定决心离开的时刻。

至于那催促着他来到中国的问题，在看到大师兄为莫衍拼命一样输入内力的时候，莫延就完全不想问了。

在那以前，他曾渴望大师兄从来都没有想过要杀自己，他们其实只是都犯了一个小小的错误——虽然这种想法让他有点郁闷，但总是心里安慰些；但现在，他只希望大师兄那时真的是那般想的，否则，先有莫衍，后有他，他不敢想象大师兄该有多么痛苦。

反正，我其实也是罪有应得……

莫延低头看着自己修长白皙的手指，红润饱满的指甲，细致稀少的纹路，不大的骨节，干净，没有一丝半点污迹。

谁能知道，前世今生，这双手上沾染了多少血迹？

所以，真的是罪有应得……

他发现自己的手在不由自主地颤抖，猛地攥住，指甲深深地陷入掌心，用力地每一寸皮肤都绷紧了。 忽然就心中大恸。 医院外繁忙的公路上，来来往往的人们看到路边蹲在地上失声痛哭的外国少年，纷纷猜测他是不是刚刚失去了什么亲人，指指点点。

作者有话要说：唉，“中国行”终于完了，“破茧篇”也告以终结，可是为什么我心里这么郁闷呢？

下文将转回到魔法界，莫延还要雪藏一会儿，讲讲他离开以后霍格沃兹的故事

中国的故事就到此为止了，想必亲们也有不少猜出偶没有说出来的话，但也可能有亲不明白，所以就解释一下

原来的世界里，莫林和卫岳因为彼此观念不同，莫林如正义感强烈的格兰芬多而卫岳像不择手段的斯莱特林，后来他们就分道扬镳了；莫林有个“枪神”的称号，世界级的哦！古代枪现代枪都擅长，后来因为种种原因就退出江湖鸟~莫林本来性格是比较张扬的，莫衍因为他的关系死掉，后来又收养了跟莫衍很像很像的莫延，大师兄就变成保姆一样的温柔大哥哥了

现在的世界呢，魔法界虽然“闭关锁国”，但其实还不是秘密。这是一个原来世界的平行空间，有魔法和哈利·波特……中国因为没有文革的影响，所以跟咱们今天看到的很不一样……

大概就这些吧

唔，莫莫终于破茧，以后就是认真地活在魔法界了

至于中国的种种，都当前世因前世果，挥一挥衣袖作别鸟~~~

霍格沃兹站台上

【哈利篇】

“那是火弩箭！是最好的飞天扫帚！”罗恩愤怒的嚷道。

“我跟你说过了，正因为它相当珍贵，所以才更可疑！”赫敏尖声说。“你怎么知道小天狼星·布莱克……”

“火弩箭不是一般的扫帚，他比斯莱特林所有的扫帚加起来都要贵！”罗恩强调地再度提高嗓门：“谁会舍得用这么贵的一把扫帚来害人！他完全可以送哈利一把光轮——更容易施咒，不惹人注意，还不会被你拿去给麦格教授解剖！”

“但是为什么某个人送了哈利世界上最好的一把飞天扫帚，却连自己是谁都不告诉他？”赫敏说：“如果他不是怀有不可告人的目的的话。”

“也许他只是忘了附上卡片。”罗恩吼道：“你让一把火弩箭加以拆卸，就是对他进行犯罪性的破坏！”

“我说……”哈利烦恼地揉揉额头，“如果你们一定要吵，能不能换个地方？”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赫敏很快就说：“别着急，哈利。霍格沃兹特快还要半个小时才能到。”

“我们一定要在这里等吗？”罗恩剁着脚问：“我是说，我们其实可以回公共休息室或者礼堂大厅……”

赫敏狠狠瞪了他一眼。

“如果你想，你可以回去，罗恩。”哈利说：“只要我一个人在这里就行了。你们其实不需要来陪我。”

“我不是不愿意。”罗恩迅速地说：“我只是说这儿有点冷……你知道，城堡里就暖和多了……当然我其实就是说说而已……”

哈利没有说话，伸长脖子一直看着火车应该驶来的方向。

赫敏和罗恩忧心忡忡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自从假期离开学校的那天后，莫延就彻底地和他们失去了联系。哈利寄出的每一封信都被海德薇原封不动的带回来，圣诞节礼物倒是没有，但后来他们才发现礼物只是被莫延的猫头鹰拉斐尔送进了他在斯莱特林的宿舍。哈利他们还发现莫延把他的三只宠物都留在了学校，那个叫多比的家养小精灵在照顾他们，同样，小精灵多比也不知道莫延的去向。

哈利焦躁地想要找出任何可能说明莫延现状的线索，变得越来越沉默忧郁，圣诞节收到火弩箭的喜悦也不足以冲淡这种感觉。后来赫敏请麦格教授把扫帚拿去检查的时候，他也并没有十分生气，只是对斯内普教授身为斯莱特林院长却也不知道莫延的下落感到失望。

元旦节过后，回家的学生们也都要返回学校了。哈利没有办法在礼堂大厅等待，干脆就提前到站台上等候。

“哦，哈利，罗恩，赫敏，你们居然到这里来了。”海格远远地提着灯大步走过来，“这儿挺冷的，怎么不待在休息室里？”

“问哈利。”罗恩搓着手说。

“我来接莫延。”哈利简短地说，他不太想跟其他人谈自己的担心，就是罗恩也觉得他是反应过敏了。

“啊哈，迫不及待，不是吗？”海格了解地看着哈利露出笑容，“分开的一个月很难熬，是吧？”

“唔，是啊，的确如此。”哈利胡乱说着。

“有一个弟弟的感觉一定很好。”海格叹了口气，“自从二年级的时候我爸爸去世，我就一直是一个人了……不过也幸好如此，他才没有看到我被霍格沃兹开除，不然他一定很伤心——我能进霍格沃兹上学一直是我爸爸最大的骄傲。”

“对了，海格，你为什么会被开除？”罗恩忽然问。

哈利觉得自己的心“咯噔”跳了一下。

是啊，海格为什么会被开除呢？以他的性格不可能做出什么邪恶的事情，虽然可能成绩不好，但没有人能比高尔和克拉布更差。而且霍格沃兹从来没有因为成绩开除过学生。

“没什么。”海格含糊地说道，“都过去了。”

“你能告诉我们发生了什么事儿了吗？”赫敏说：“弗雷德和乔治违反了那么多校规，莫延弄的东西在学校引起了大乱子，可他们还是教授最喜欢的学生。我简直想象不出你能做出什么事情会让自己被学校开除。”

“那可不一样。”海格摇摇头，见哈利三人紧盯着自己，无奈地叹气说：“好吧，既然你们想知道……在我三年级的时候，密室也被打开了。”

“什么？”三人一起惊叫道。

“等等。”赫敏叫道：“这就是密室曾经被打开的那一次吗？莫延说过，五十年前密室被打开，蛇怪杀死了哭泣的桃金娘。”

“是啊，就是那一次。”海格沉声说。

“可是……这跟你有什么关系呢？”哈利问。

“他们以为是我打开了密室。”

“怎么可能？”赫敏说：“密室不是需要蛇佬腔才能打开吗？”

“没错，但当时人们并不知道不是吗？”海格低沉地说：“他们只知道我养了一个毛茸茸的小东西……”

“毛茸茸的小东西？”罗恩迷惑不解，“是什么？”

“哦，一只八眼巨蛛而已。”海格轻描淡写地说。

“一只……什么？”罗恩脸色霎时间变得苍白了。

“八眼巨蛛，罗恩。”哈利忍笑看着罗恩的表情，他现在看起来仿佛随时都会吐出来。赫敏咔嗒着嘴，但是没有说什么。——他们都知道在罗恩三岁的时候，弗雷德曾经把他怀里抱住的玩具变成了一只蜘蛛，从此罗恩就对蜘蛛这种生物深怀恐惧。

“但是八眼巨蛛是食肉性动物，它杀死的人应该跟被蛇怪杀死的人很不同吧。”赫敏皱眉说。

“是的。但是我没有办法证明我养的就是一只八眼巨蛛。”海格说，“学校里发生了那件事之后，阿拉戈克想离开……”

“阿拉戈克？”罗恩说。

“哦，阿拉戈克是那小家伙的名字……总之， 它试着逃跑过，我好不容易把他找回来。可是就在那时候被……被神秘人抓住了。”

“神秘人？”三人惊叫。

“哦，那时候他还不是神秘人，只是斯莱特林的级长。”海格厌恶地说：“他在我把阿拉戈克关进箱子里的时候抓住了我，说是阿拉戈克杀了人……”

“他是陷害！”赫敏愤怒地说：“他是蛇佬腔，五十年前打开密室的一定是他！可是他却栽赃到你的头上……海格，你为什么没有让阿拉戈克给你作证？八眼巨蛛可没有办法像蛇怪一样杀人，而且它们生来就会说话不是吗？”

“我不能。”海格叹了口气，“如果阿拉戈克被他们抓住，不管它有没有杀人都一定会被杀死，我不能让他们这么做，所以我把阿拉戈克放回了禁林。”

“后来呢？”

“后来我就被开除了，魔杖也被撅断了……本来他们还想把我送进阿兹卡班……多亏了邓不利多，他为开脱，还让我留在霍格沃兹看守狩猎场。真是了不起的人啊……”

好长一段时间，他们都没有再说话。直到远处传来火车“哐当哐当”的声音，哈利一下子就跳了起来。

“别着急，哈利，它会自己过来的。”海格笑着说，“对了，还要你替我跟莫延道声谢。你知道，如果不是他帮我证实了清白，我也不能获得现在的职位。”

哈利点点头，踮起脚尖、伸长脖子看着远处的深红色蒸汽机车喷着白色的蒸汽越驶越近。

作者有话要说：关于上一章，有亲说：让莫和莫氏师门说明真相或者以后常来常往，再一次培养起感情来不好吗？

但是与沫认为，这样得来的感情终归不能和曾经的感情相比。而且，对莫氏而言，他的经历匪夷所思，他的身份也不清不楚，他还是一个外国人，一个巫师，不值得信任的地方太多了，即使能信任，但终究不能和家人一样。这种的相处，只能加深莫的痛楚罢了，所以莫宁愿断得一干二净。

下面是轩辕小九画的一张Q版的莫和哈利，很可爱吧？

[img]hgwzzts_228.jpg[/img]

失踪？！

【哈利篇】

列车“哐当”震了一下，终于停了下来。在长长的汽笛声后，车门滑开，学生们推推搡搡地挤出来，哈利三人竭力保持稳定，但还是很快就被挤散了。

“嗨，哈利。”一只手忽然搭在他的肩膀上，“虽然你很想念我们——”

“但也不需要这样热情呀！”

“哦，闭嘴吧，韦斯莱们。”哈利拍开肩膀上的手，“你们看到莫延了吗？”

弗雷德和乔治对视一眼，哈利可以清晰地看到两人眼中的调侃意味。

“啧啧啧，”弗雷德用舌头咔嗒着自己的上腭，“你已经离不开他了吗，哈利？”

“当我没有问过吧！”哈利没好气地说，推开双胞胎去找其它地方。

“哈利！哈利！——哦，对不起。”赫敏向被自己撞到的一个拉文克劳女生道歉后跌跌撞撞挤到哈利身边。

“怎么了，赫敏？”哈利扶住她问。

“哈利，有点不太对劲。”赫敏紧紧抓住他的手，“我刚刚问了安特女士——哦，她是推车卖小吃的那位女士——她说没有在车上看到莫延。”

哈利心猛地往下一沉，他转头看到一个醒目的铂金色脑袋在不远处晃悠，立刻推开人群挤过去。

“马尔福！”

“哈利·波特！”德拉科·马尔福听到声音转过身，看到逆着人潮挤过来的哈利，立刻在脸上挂上标准地假笑，正要说话，哈利却打断了他。

“马尔福，你有没有看见莫延？”哈利问。

德拉科·马尔福闻言皱了皱眉，看到哈利的表情后却轻轻笑出声来。

“波特，波特。”德拉科轻声说：“虽然莫延跟你有那么一点无法革除的关系——对此我深表遗憾——但也不意味着你能干涉他的自由，你最好记住这一点。”

在他身后，高尔和克拉布乱哄哄地笑起来。

“我没有干涉他的自由！”哈利愤怒地说：“我只想知道莫延有没有回学校！”

“哦，这个问题……过一会儿你不就能在斯莱特林长桌上看见了吗？”德拉科·马尔福扯扯领结，“不过我们就不欢迎你来进餐了。”

“这么说莫延回来了？”哈利问。

“不，他也没有看见莫延。”赫敏厌恶地看了一眼德拉科·马尔福，“哈利，我们去别处找吧。”

看着哈利·波特和赫敏·格兰杰艰难地从人群中挤出去，德拉科的脸色沉了下来。

“高尔，你去后边找莫延；克拉布，你去前边。”

“那你呢，德拉科？”高尔问。

“我去找埃德蒙。”德拉科心烦意乱的说。

“好吧。”高尔和克拉布答应一声，推挤着从两边走过去。

德拉科跳上车厢，顺着已经空了的走道朝一年级新生的方向跑去。

到晚宴开始的时候，基本上所有人都知道了——莫延·伊万斯没有回学校！

斯莱特林长桌被无数目光一遍遍地扫射，人们似乎恨不得用X光线透射木桌下的空间。莫延往常的位置现在空空如也，醒目异常。整个礼堂大厅静得不可思议，偶尔有一两人发出稍大的说笑声，很快就被谴责和愤怒的目光扎得缩到桌子下面去。

“欢迎大家，”教授长桌上邓不利多站起来说道：“在经过一个短暂而愉快的圣诞假期后又重新回到了学校。现在所有我想说的就是——痛痛快快地吃吧！”

当长桌上突然神奇地出现满满的食物而使长桌被压得不断呻吟的时候，也没有几个人发出惊叹和欢喜的呼声。学生们期待地看着教授长桌，指望邓不利多对于没有到校的莫延说点什么，但让他们失望的是，邓不利多非但没有说什么，反而很快就离开长桌了。哈利找了一圈，发现除了邓不利多教授离开了以外，斯内普教授一直都没有出现，弗利维教授匆匆回来了一次后又叫上海格一起离开了，和他们一起离开的三四位陌生的教授。

哈利看着自己面前浓香四溢的荠菜肉粥，胃一阵阵紧缩，却一点儿胃口也没有。他现在只期望莫延又像一年级开学的时候那样错过了霍格沃兹特快，也许他还在站台，也许他正赶往韦斯莱家，也许他已经在到霍格沃兹的路上……

吃饭的时间有以前的两倍长，但还是没有一个人离开。整个礼堂大厅被笼罩在低气压下，斯莱特林长桌上尤其沉默。

一个赫奇帕奇女生吃过很久以后，左右看看，试探着站起来离开，在经过大门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却见几乎所有人都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吓得腿一软，被门槛绊倒在地上，下一刻就爆发出“哇哇”大哭声。赫奇帕奇级长塞德里克·迪戈里连忙跑过来扶起她，吩咐另一个一年级女生送她回去。那女孩听到命令，长出了一口气，尽可能快地走出去，她的同学们都羡慕地看着他。

塞德里克·迪戈里看到他们的神情，苦笑着看了看神情阴郁地斯莱特林和沉默异常的格兰芬多，硬着头皮走道赫奇帕奇长桌前，清了清嗓门引起注意后，大声说：“所有赫奇帕奇的学生注意，吃完晚餐的人马上返回宿舍，注意明天早晨的课程安排，不要迟到。”

一大半的赫奇帕奇都陆续站了起来，顶着宛如芒刺在背的感觉迅速离开。拉文克劳长桌上隐隐有低泣的声音。塞德里克·迪戈里看了看眼圈微红的秋·张，心仿佛被狠狠地撞击了一下，眼神却更加黯然，领着赫奇帕奇的学生们离开了。

埃德蒙叹了口气站起来，“回去吧，斯莱特林。口令是‘蛇牙’。”

“埃德蒙……”德拉科欲言又止地看着斯莱特林级长。

“在这里等也无济于事，德拉科。”埃德蒙拍拍他的肩膀，“也许莫延已经先回宿舍了，你们回去看看再说。”

“……好吧。”德拉科犹疑着回答，他们都知道埃德蒙猜测的这种可能有多小。

“还有，德拉克。”埃德蒙又说，“如果莫延还没有回来，你就暂代三年级Greader的职责，注意秩序。”

“不，”德拉科看着他，缓缓摇头。“我不能。”

他有一种奇怪地期冀，如果莫延知道三年级斯莱特林没有他就群龙无首的话，会不会马上回来？

第二天，学校就开始上课。早餐的时候，依然空着的莫延的座位上集中了很多目光，学校里的气氛如同一月份的天气一样，寒冷和沉闷一直持续着。

神奇生物保护课上，海格升起了一堆大火，里面都是火怪让大家取乐。如果收集枯叶保持火势，喜爱火焰的火蜥蜴就会在烧得白热碎裂的木块上跳来跳去。但是大家兴致都不高，斯莱特林的几个学生更是公然坐在一边，凑成一堆讨论着什么。

海格没有管他们。他从树林中抱了一大堆枯叶扔在火堆旁边由学生们自己点着玩，自己走道哈利他们身边，叹了口气，水桶盖般的大手按在哈利肩膀上，哈利晃了一下，差点被突如其来的重量压得跪倒在地上。

“别担心，哈利，莫延不会有事的。”海格粗声粗气地说。

“我就知道，海格。”哈利颤抖着说，“我在他离开的时候就感觉到，我要失去他了。”

“胡说什么？”海格斥责道，“莫延只不过是忘了返校的时间罢了。对，一定是这样！”

“对，我们好像谁都没有跟他说过什么时候应该回学校，他说不定是记错日子了。”罗恩说：“我今天晚上就给我爸爸写信，让他问问九又四分之三站台的工作人员有没有看见莫延。”

“可是……可是……如果莫延不想回来呢？”哈利强忍住内心的痛苦说。

“他怎么会不想回来？”海格皱眉说：“他属于这儿！更何况，只要是巫师，就没有不喜欢待在霍格沃兹的。”

“也许是我们逼他逼得太紧了……”哈利喃喃地说：“从万圣节以后莫延就一直都不开心……身世，我，还有斯莱特林的那些人……他不愿意……我早就该看出来……”

“哦，别傻了，哈利。”赫敏捂着嘴说，声音里带着浓浓的鼻音，“莫延爱你，这谁都知道。”

“那他为什么不回来？”

“也许……也许只是被什么事儿给耽搁了……”罗恩说。

哈利看着他，绿眼睛里盛满了彷徨和悲伤。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承受再一次得到又失去的痛苦……

下课铃声响起，哈利背上完全没有动过的书包，告别海格后和赫敏与罗恩离开。刚刚走上斜坡，忽然听到身后传来喊声：

“疤头！”

他们转过身，看见德拉科·马尔福、布雷司·扎比尼、文森特·克拉布和格瑞·高尔一起走过来。

“你想干什么，马尔福？”罗恩立刻站在哈利前面大声质问。

“不关你的事，韦斯莱！”德拉科·马尔福一把推开他，罗恩正要抽出魔杖，却被高尔和克拉布一左一右夹在中间，动弹不得。

“疤头，你跟莫延说了什么？他为什么不回学校？”德拉科·马尔福厉声说。

“别以为我们会告诉你，马尔福！”罗恩咆哮道。

德拉科·马尔福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布雷司立刻抽出魔杖指着罗恩的喉咙。

“马尔福！”哈利愤怒地叫道，同时也抽出了魔杖。

“等等！”赫敏叫道，“马尔福，如果你真的想知道，为什么不寄信给莫延，自己去问？”

德拉科·马尔福轻鄙地看着她，“是我在问你们，格兰杰。”

“如果你真的想知道，你就得回答——还有，放开罗恩。”赫敏坚定地说。

德拉科·马尔福紧紧地盯着她，似乎在权衡她说这句话的真实性。最后他抿抿嘴唇，挥手示意高尔和克拉布放开不断挣扎的罗恩，不太情愿的承认：“我寄过，猫头鹰找不到他。”

“哈，这真是……”罗恩正要嘲讽，却被赫敏狠狠踩了一脚把后面的话都踩了回去。

赫敏放松了肩膀，说：“我们也一样。”

德拉科·马尔福的目光转向哈利，“你最后跟他说了什么？他之前明明都好好的。”

“我只说了一路顺风……他之后也好好的……”哈利忽然跳起来，“对了，最后跟他在一起的明明是你！你做了什么？”

德拉科·马尔福不屑地冷笑着看了他一眼，推开他们径直返回城堡，哈利想要抓住他，却被随后的大块头斯莱特林挤到了一边。

“算了，哈利。”赫敏抓住哈利说：“他们一定什么都不知道，不然也不会来问我们了。”

“要我说，你刚刚就不该告诉他！”罗恩愤愤地说。

“那我应该怎么样，看着你们几个打架，然后被教授扣格兰芬多几十分吗？”赫敏尖锐地反问。

“别吵了行吗？”哈利忽然爆发，“你们就不能让我静一会儿？”

赫敏和罗恩怔了一下，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不再说话了。

哈利揉揉太阳穴，“抱歉……我不是想跟你们发火……我只是……”

“你不用道歉，哈利。”赫敏很快说：“我们明白。”

“这样吧，我们回去以后我就写信怎么样？”罗恩说，“我爸爸还可以问问他的朋友们。” 哈利低着头，默然无声地往前走，两个伙伴跟在他身边。阳光在他们在他们身后映照出三个歪歪斜斜的影子，晃晃悠悠地移动着。

作者有话要说：因为发现很多人都误会，所以与沫回来修文之余还要再解释一下——莫延没有回学校，看起来似乎全校的人都在担心，但其实不是的。如果大家注意到赫奇帕奇那一段的话就应该知道，主要忧虑的是斯莱特林，其次格兰芬多，再次是部分拉文克劳，赫奇帕奇最后。只是在斯莱特林和格兰芬多都表现出阴森森地低气压的时候，低调的拉文克劳和老实的赫奇帕奇在这种诡异的气氛下不敢动而已。

还有，中国并不是与世隔绝，麻瓜社会还是有交流的，但巫师则不。亲们可以理解为中国大地上到处都有高人，不允许外国的这种非自然势力介入中国事务，所以魔法界是被中国隔绝在外，与此相同的还有埃及、日本、印度等。

唔，其实按照常理来说，德拉科对高尔和克拉布的称呼应该是“格瑞”和“文森特”，但是我想用姓会比较明白一点，毕竟德拉科的名字还算熟悉，格瑞和文森特大多数人都不知所云吧？

相信大家也都看得出来，这一章里德拉科一直称为“德拉科·马尔福”，因为是以哈利的视角来讲，如果称为“德拉科”感觉有点奇怪，称呼“马尔福”于本文而言就更奇怪了

不知道大家在看文的时候注意没有？莫在中国呆了一月有余，而霍格沃兹放假是从十二月中到元旦后，也就是两到三个星期的样子，所以莫现在其实还在中国呢！

下面是五月画的莫，附上与沫的真诚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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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点地图之发现

“电是麻瓜常用的一种资源……赫敏和罗恩什么时候才能消停一会儿……它能给人们的日常生活提供……可鲁克山的毛……照明、热量、动力……明天下午还有魁地奇训练……麻瓜的日常用品许多都跟电有关……火弩箭什么时候才能被送回来，但愿它那时候还能用……比如电视、电话、电灯、洗衣机、电冰箱……莫延……”

哈利竭尽全力把注意力集中在麻瓜研究的作业上，但他在纸上画了一堆莫名其妙的线条之后终于颓然地把羽毛笔扔在一边，双手放在脑后枕着，颓然靠在沙发上。

开学后的许多事情都显出越演越糟的趋势：首先是罗恩的老鼠斑斑终于被赫敏的宠物可鲁克山——一只觊觎了斑斑很久的瘸腿猫吃掉了，罗恩只在他的床上找到了血迹和几根长长的将黄色猫毛。但赫敏拒不承认是可鲁克山吃掉了斑斑，她和罗恩两人大吵一架后彼此的友谊似乎也结束了。罗恩为了亲密朋友的死亡萎靡不振，而当哈利向赫敏指出斑斑确实有可能死在可鲁克山口中时，女孩又朝他发了好大的火：

“好吧，我就知道你会站在罗恩那一边。”赫敏尖叫说：“首先是火弩箭，然后是斑斑，这都是我的错，不是吗？你们别管我了，我的事还多着呢！”

但是他们并没有真的分开，每当哈利为了莫延的事沮丧悲伤的时候，两个朋友就会在他身边，他对此很感激；但是罗恩和赫敏一碰在一起不是吵架就是冷战，哈利夹在他们中间左右为难，倒希望这两人自己干自己的事去，不必管他才好。

就在斑斑死去的当天晚上，小天狼星·布莱克带刀闯进了他们的寝室，撕开了罗恩床上的幕帘，在红发男孩惊醒并发出尖叫的时候逃走了。后来大家才知道是纳威把口令写下来才导致这个恶名昭彰的罪犯闯进了格兰芬多的公共休息室。可怜的纳威在教授那里彻底失宠不说，还收到了霍格沃兹有史以来最可怕的一封咆哮信，来自他那严厉的祖母。大家纷纷猜测邪恶的小天狼星·布莱克为什么这一次会在几个手无寸铁的孩子面前退缩，哈利不相信所有的猜测。他还记得莫延说过小天狼星·布莱克很可能是无辜的，自从发现休就是莫延以后哈利就几乎把这个阿兹卡班的越狱犯完全抛在脑后了，现在想想他觉得莫延很可能是正确的。但是哈利不明白他怎么会跑错床找罗恩呢？他很希望和小天狼星·布莱克面对面谈谈，但他跟罗恩和赫敏说了这个想法以后两人都以为他疯了。

布莱克闯入事件的另一个不良后果就是城堡里的警卫大大加强，卡多根爵士被解雇了，胖夫人重新掌回守门职责。哈利发现莫延给他的活点地图上的许多秘道和密室都不在看管之列，但他保持了沉默，一方面是因为他觉得布莱克很可能是无辜的，另一方面也是不想把活点地图暴露给教授们。但是让他苦恼的是有更多的人随时随地都在他身边，珀西·韦斯莱几乎称得上是寸步不离，他们似乎觉得一旦他脱离人们的视线就会立刻被小天狼星·布莱克逮住杀掉一样。

开学后不久，拉文克劳和斯莱特林比赛了整整三天，斯莱特林在场上横冲直撞，比以前任何时候都更加狂暴。虽然没有莫延以后他们的比赛险象环生，但最终还是德拉科·马尔福抓住了金色飞贼。就在比赛结束的一刹那，斯莱特林的一个击球手把游走球打到了拉文克劳找球手秋·张的肩膀上，把她从扫帚上狠狠地打了下去。秋·张是个美丽非凡的女孩，赫敏说她是莫延的朋友，这段时间为莫延失踪的事哭了好几次，哈利立刻就产生了同病相怜的感觉。

斯莱特林现在是学校里最恐怖的学院，每个人看其他人的眼神都是冰冷阴森的，持续而诡异的沉默一直蔓延在他们中间。其它学院的人现在几乎都是绕着他们在走，但有时候不是说避开就可以避开的。有些斯莱特林似乎把莫延没有回来的原因归结在格兰芬多——尤其是哈利他们身上，故意找茬的次数比以前多了两倍不止，双方的矛盾自万圣夜以后再一次急剧激化。

而现在开学已经快两个星期了，但是莫延还是一点儿消息都没有。邓不利多教授、麦格教授和卢平教授都跟他保证在全力寻找，罗恩的父亲——亚瑟·韦斯莱先生也寄来了信，说已经拜托了在国王十字车站值班的同事注意一个红发少年，但还是一点儿消息都没有，哈利的心一点点沉下去，内里的恐慌已经开始逐渐蔓延成绝望。

哈利叹了口气，把被自己在无意中画得乱七八糟的羊皮纸揉成一团扔在一边，把脸埋在手心，鼻子酸酸的。

莫延，你在哪儿？

……

……

莫延走出机场的时候，发现伦敦正云沉沉雾蒙蒙的，可见度低的很，视线可及处最多只有六七米的样子。他顺手买了份报纸翻了翻，才恍然发现霍格沃兹开学都已经有将近两个星期了。

这要是在前世的大学，估计他都已经被开除了吧？

莫延闭上眼睛，自嘲地苦笑一下。

前世……还想那些做什么呢？

莫延攥紧报纸，霍格沃兹熟悉的一张张脸渐渐在脑海里清晰起来，心中忽然就有了淡淡的温暖和期待。

这么长时间没回去，不知道大家会怎么想……

莫延这么想着，趁着附近的麻瓜不注意的时候从戒指里取出活点地图，轻声念道：“追踪显影。”

细细的墨水像蜘蛛网一样散开，互相连接交错，伸向羊皮纸的各个角落，又圆又小的墨水点在移动着，上面有莫延熟悉的人名。

“邓不利多在办公室……斯内普教授在——唔，魔药教室，应该是上课……卢平教授在教师休息室……埃德蒙……德拉科——他们应该在开会……哈利在哪儿？”

莫延把活点地图从头翻到尾，忽然在地图边缘看到了哈利的名字，还有就是……

“SHIT！”

莫延怒骂一声，卷起地图胡乱塞进戒指，左右匆忙看看，扬手搭车。

“查林十字街！”

……

……

“哈利！哈利！”

哈利猛地惊醒，发现自己仰靠在沙发上睡着了。脖子因为睡姿不良极度酸痛，被压了半天的手又红又紫，酸麻胀痛各种滋味俱全，难受极了。

哈利龇牙咧嘴地揉着手，问鬼鬼祟祟叫醒自己的红发韦斯莱：“乔治，怎么了？”

乔治笑笑正要说话，哈利痛苦地举手打住：

“哦，拜托，别告诉我你其实是弗雷德。反正乔雷德和弗治，随便你是哪一个吧！”

乔治愣住了，半晌后才阴郁地说：“我既不是乔雷德也不是弗治，我就是乔治。”

旁边的弗雷德闻言，立刻哈哈大笑起来，一直笑得抱着肚子滚到沙发上。

“够了，弗雷德。”乔治用肘部把狂笑的弗雷德推到一边，“听着，哈利，我们有大发现。”

“什么？”哈利问，“喷嚏软糖比疯狂魔杖好卖？”

“嗨，别提了，我们的可食用产品还在审查中，不确定它们完全无害是不能推进市场的。”乔治手一挥，不甚在意地说。

哈利这下觉得有点反常了，要知道自从一些不愉快的事故后乔治和弗雷德被迫停止了许多食用恶作剧产品的销售，为此他们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资金周转不灵。

“那是什么？”哈利问。

“这个。”乔治眨眨眼睛，拿出一张破旧的羊皮纸，郑重地摊在桌子上。

哈利翻了翻，上面什么都没有写，以为又是双胞胎的一个玩笑。

“这样一小张破旧的羊皮纸……”哈利看着乔治闪着愉悦的眼睛，忽然发现这场景熟悉得似乎已经经历过一遍，“——等等，这该不会是……一张地图吧？活点地图？”

然后他从乔治脸上的表情立刻知道自己的正确的。

“该死，你们怎么都知道？”两次拿出自己的“终极武器”都没有取得预期效果的乔治不快地抱怨。

“还用说吗？”终于笑够了的弗雷德爬起来，把手搭在哈利的肩膀上，“给他看看我们的发现，乔治。”

“好吧。”乔治怏怏不乐地说，拿出魔杖轻轻触了一下羊皮纸说：“我庄严宣誓我不怀好意。”

彼此汇合、彼此交叉的嘻嘻的墨水线条蜿蜒着出现，渐渐组成了霍格沃兹的整体地图。尽管哈利不是第一次看见，但他还是为此感到惊叹。

“等等，这是……”哈利指着地图的左下角，惊奇地发现在自己的地图上没有同样的线条。

“这是禁林，哈利。”乔治骄傲地说，似乎他一直都在等哈利发现这一点。“虽然目前还只有最外围。”

“相信吗，这是我们自己画的。”弗雷迪咧嘴笑道。

“这张地图上原来就只有城堡这一部分，”乔治说，“当然，夜游是足够用了。”

“但是后来莫延自己做了一份，他的比我们的好。”弗雷德说，“我们从他那里知道了不少密室和秘道，还有绘制活点地图的方法。”

“这种感觉很糟，你知道。”乔治煞有介事地叹了口气。

“后来我们想，为什么不把禁林也画进来呢？”弗雷德笑着说，“虽然有点困难，但我们从一年级开始就在里面游荡了。我们对它的了解仅次于海格。”

“不太有用，不过毕竟是不一样的地方。”乔治感叹着，手指从禁林部分滑过，“可是现在我们才发现，这简直是太明智了。”

“为什么？”哈利问，

“看这儿，哈利。”弗雷德这次没有笑，他指了指禁林附近的一个名字。

哈利顺着弗雷德的手指一看，脸色骤变。 “那是……”

作者有话要说：唔，再次上网，看到大家都在问更新，本来还吃惊了一下下——因为我昨天更新的时候明明说明了呀！

然后偶发现，昨天更新上传的那一章根本就没有……

呃，如果不是晋江又抽了，那就是与沫也许在更文以后忘了上传？可是我明明记得传了呀……（望天……）

于是变成昨日无更。

为了补偿，今天有两更，下一章与沫已经写了一部分，争取在0点以前写完上传就是

另外，与沫的时间一般在周一、周二、周五比较紧，其它除非有特殊情况否则都很宽裕——唔，上周末是属于特殊时段……

致歉！

看文去吧！！

活点地图之汇聚

作者有话要说：哎呀，真是挫败！居然那么多大人都猜到了！

至于为什么直到现在才发现彼得·佩迪鲁的名字……既然原著都这么写了……大家就姑且相信这是一个必然中的巧合吧……不是有“灯下黑”这个说法麽？不论是双胞胎还是哈利等人，拿着地图的时候重点一般应该都在走廊之类的，而不会关注自己的宿舍……更何况地图上标注名字的墨水点很小，哈利每次都要“凑近仔细看”才能看清……

还有，因为莫延的参与，很多事情都跟原著的时间产生了偏差：比如拉文克劳和斯莱特林的比赛其实延续了一周（本文三天），比如斑斑假死其实在二月，而哈利他们发现斑斑就是彼得是在学期末，最后一门预言课考完之后的下午。而莫延给哈利和小天狼星的活点地图大大加快了这个步伐

及时上文！自我庆一个！！

“彼得·佩迪鲁。”

“没错。”弗雷德说，“我们在报纸上看到过这个名字，据说是被丧心病狂的小天狼星·布莱克杀死了。”

“——一个传说中被炸成了碎片的英雄。”乔治补充。

“——但是他出现在活点地图上。”弗雷德说。

“——地图从不撒谎。”乔治说，“我们已经用四年多的时间证明了这一点。”

“——所以我们认为应该让你知道。”弗雷德耸耸肩，“毕竟，他曾经是你父母的好朋友，而且是被背叛你们家的小天狼星·布莱克杀死的。”

“不是。”哈利缓缓地说。

“什么？”弗雷德问。

“小天狼星·布莱克不是叛徒！他才是！”哈利恶狠狠地看着地图上那个一动不动的名字，似乎想把那张破旧的羊皮纸看出一个洞来。

“哈利，你没开玩笑吧？”乔治惊异地说。

“我永远都不会在这个问题上开玩笑。”哈利攥紧拳头，呼吸急促起来。“这下全都清楚了——为什么小天狼星·布莱克没有趁机偷袭海格……为什么他在杀死了彼得·佩迪鲁和许多麻瓜之后却没有对赶去抓捕的傲罗下杀手……为什么他们会说他最后精神不正常……为什么彼得·佩迪鲁的尸体只剩下不多的碎片……”

哈利忽然抽出魔杖就往外冲，弗雷德和乔治对视一眼，连忙跟在后面。

“嗨，等等，哈利！”

“哎呀！”刚从洞口爬进公共休息室的赫敏被哈利撞了一个趔趄，大声叫道：“哈利，你做什么？”

但是哈利头也不回的推开她飞快地钻了出去，弗雷德和乔治紧跟着也跑了过来。

“等等……哎呀——等等！乔治！”

赫敏没有叫住弗雷德，干脆伸手从后面抓住了乔治的衣服。

“乔治，发生了什么事？”

“别问了，情况紧急！”乔治挣开赫敏的手，随口问道：“罗恩呢？”

“拉文德说海格叫迪安告诉罗恩说他找他。”赫敏连珠炮一般说完，却见乔治听也没听就趁机钻了出去。

“哦，男生们！”赫敏一边抱怨着一边把沉重地书包随手“咚”地一声扔在地上，追在几人后面跑了出去。

哈利气喘吁吁地跑下斜坡，像装甲车一样“砰”地把海格小屋的木门撞开，看也不看就把魔杖使劲一挥，大喊道：“除你武器！”

“嘭！”

“哦，梅林！——哈利，你在做什么？”

正在煮牛奶的海格猝不及防被哈利击倒，坐着的凳子被压得粉碎，身后的木桌也被撞倒，桌子上的东西“乒乓哐当”落了一地，牛奶也全都洒了。

“海格小心！”

哈利一步冲进去，用魔杖指着前面检查海格屋子里所有可以藏人的地方——衣柜里、桌子下、床底下，甚至酒桶和杂物堆，但却一无所获。

“哈利，你想找什么？”既懊恼又奇怪地海格问道。

“哈利，你没事吧？”弗雷德急急地冲进来，魔杖差点儿捅进了还坐在地上的海格的眼睛里。定神后弗雷德见小屋里没有其他人在，才讪讪地把魔杖放下来。

“那个……他跑了？”

“嘭！”

“啊——”

哈利还没有来得及回答，赫敏和乔治就几乎不分先后地撞进来。赫敏直接撞在门框上，发出巨大的响声；乔治不小心踩到了洒在地上的牛奶，大叫着乱挥着手臂倒在海格身上，顺便把海格挂在房顶上的一把独角兽尾巴扯了下来，连带所有海格挂在房顶上的东西都遭到了灭顶之灾，十之八九的东西都“哗啦啦”地掉了下来。

……

“好了，你们是约好了来拆我的房子还是怎么的？”海格终于愤怒地站起来，甲壳虫似的眼睛中喷着怒火。

“当然不。”赫敏连忙说，捂着额头青紫的地方忍痛说：“海格，我们怎么会做那种事呢？”

“那谁能行行好告诉我究竟出了什么事？”海格把一条蟒蛇蜕皮从弗雷德手上夺过来，心疼地用袖子擦去上面的灰尘。

“太好了，这也正是我想要知道的。”赫敏气呼呼地说。

哈利和双胞胎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

“哈利，到底怎么了？”海格看着哈利问。

哈利为难地看了他一眼，最终还是在海格和赫敏的逼视下开口问道。

“呃……海格，刚刚你这里有什么人在？”

“刚刚？”海格皱眉说：“只有罗恩在。他在你们冲进来破坏前的两分钟离开了。”

“罗恩？”哈利脑海里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如果彼得·佩迪鲁抓住了罗恩，然后喝下复方汤剂变成了他的样子……

“没错，”海格气哼哼地一边收拾地上的东西一边说：“我今天不过想煮杯牛奶喝，结果在牛奶壶里发现了罗恩的宠物斑斑。幸好那小东西昏迷过去了，才没有把我最后一点牛奶喝光。我看那只老鼠也活不了多少天了，不过听说罗恩很在乎这家伙，我就让迪安把罗恩叫来，领他的宠物回去。”

赫敏听了这话，眼圈一下子红了，但她很快就对哈利扬起下巴，高傲的冷哼一声。

哈利尴尬地抓抓脑袋，他知道赫敏一直在为他替罗恩说话伤心，但事实证明罗恩错了，于是不敢说什么。

“你们呢？”海格问，他用一只手就把倒在地上的巨大的木桌提起来重新摆到屋子中间，语气也平和不少。

“这究竟是怎么了？罗恩有什么问题吗？”海格问。

“我……我们有一张地图，能在上面看到人的名字……”哈利拼命转着脑筋含糊其辞，“我们刚刚看到……在木屋里和你在一起的……是……是彼得·佩迪鲁……”

“什么？”海格皱起眉头。

“哈利，你怎么能相信那种东西？”赫敏尖叫起来，“难道你忘了去年金妮是怎么被一本日记操纵打开了密室吗？”

“嗨，别把那种东西和活点地图相提并论。”乔治不快地挑起一根眉毛。

赫敏眯起了眼睛：“这么说……那个什么活点地图是你们给哈利的？哈利——”赫敏转向哈利，“这么低劣的恶作剧你也会相信？彼得·佩迪鲁早就死了！”

“不，彼得·佩迪鲁没有死！我们都在地图上看到他的名字了！”哈利坚持说。

“哈利。”海格皱眉说：“彼得·佩迪鲁为了你的父母送了自己的命。如果不是他，傲罗也不可能抓住小天狼星·布莱克。他还是你父母最好的朋友之一。无论如何，你都不应该拿他的死亡开玩笑！”

哈利瞪着语气前所未有的严厉的海格，呼吸愈发急促，胃似乎正可怕的痉挛着。他意识到在看到确切的证据前自己的话是不会被相信的，彼得·佩迪鲁掩饰的太成功了，骗过了所有人，骗了十二年。如果不是莫延对小天狼星·布莱克的信任，如果不是他的那些分析和推断，如果不是休如今还活着的事实，哈利自己也不会相信自己现在的判断。但哈利还是觉得既委屈又不甘，深深的怨愤在心里堆积着，更加痛恨彼得·佩迪鲁。

“好了，哈利。”赫敏安慰地拍了拍哈利的肩膀，“这只是弗雷德和乔治的又一个玩笑……但他们用死去的英雄来戏弄你真是太过分了……”

“格兰杰，我们并不是总在恶作剧。”弗雷德皱眉说：“而且活点地图也不会撒谎。”

“哈，那你认为罗恩就是彼得·佩迪鲁喽？”赫敏尖锐地问。

“当然不。”乔治说：“不过我们的傻弟弟确实值得担心。”

“如果要我说的话，”海格粗声粗气的说：“我建议你们最好把那张地图拿给教授检查，也许你们马上就会发现那就是一张彻底的‘韦斯莱’版的地图。”

“我们会的。”哈利敷衍说，然后问：“海格，我去找一下罗恩。”

弗雷德和乔治对视一眼，一起说：“等等，我们也去。”

“你们应该先把地图交给麦格教授处理！”赫敏跟在后面嚷道。

“别傻了，赫敏。”弗雷德不耐烦的说：“你以为我们会把我们赖以成功的秘密交出去吗？这小东西教给我们的东西比全校老师教的都要多。”

“你会去告发我们吗，赫敏？”乔治不怀好意地笑嘻嘻地问。

赫敏咬着嘴唇，看着他不说话。

“乔治——”弗雷德忽然声音颤抖地喊道。

“怎么了？”乔治看见弗雷德惊慌的样子问。

“地图！”弗雷德忽然大喊起来，“地图还在公共休息室！我们没有把它拿出来！”

乔治的脸色顿时大变。

“赫敏，告诉哈利我们需要回休息室一趟……”

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罗恩的大喊声：

“天啊——救命——放开我，死狗——救命——”

几人连忙朝声音传来的方向跑去，远远地看到一只熊一样大的黑狗正在把罗恩像拖拉一个玩具一样往打人柳根部的空隙拖去，罗恩正在垂死挣扎，但这一点也无益于阻止自己滑向缝隙的趋势。而打人柳此时安安静静地，虽然风很大，但枝条却一点儿也没有摆动，更不必说打人了。

……

……

“叩、叩。”

卢平放下羽毛笔，揉了揉酸痛的手腕，大声说：“请进。”

门开了，斯内普走了进来。他手上拿着一个高脚杯，里面冒着白色的热气。

“啊，多谢，西弗勒斯。”

“别客气。”斯内普微微眯着眼睛，冷冷的看着卢平端起杯子凑到嘴边，手一直有意无意地搭在魔杖上。

“叩叩、叩叩叩。”

有人又快又响地敲了几下门，卢平把杯子放下来，微笑着说：“看来我今天的访客有不少——请进！”

脸色苍白的金妮·韦斯莱手里拿着一张破旧的羊皮纸，怯生生地走进来，身子一直在轻微的发抖。在看到斯内普教授也在后，这种抖动的频率显著增大。

“有什么事吗，韦斯莱小姐？”卢平温和地问。

金妮看到他脸上平静温雅的笑容，似乎镇定了一些。

“教……教授……”金妮把手里的羊皮纸递给卢平，“我……我刚刚发现这个……好像是……一个黑魔法物品……”

“哦？”卢平神色郑重地接过羊皮纸，但在看清那东西的时候脸色却变得有些怪异。

“你在哪儿发现它的，金妮？”卢平问。

“我……”金妮偷偷看了看斯内普，“我在休息室的桌子上看见的……周围没有人……”

“好了，放心吧，我会处理它的。”卢平说。

“谢谢您，教授。”金妮似乎松了一大口气，向两位教授道别以后转身离开。

“是什么，卢平？”斯内普语调圆滑地问。

“没什么，只是一件小玩意儿罢了。”卢平正要随手把羊皮纸塞进口袋里，不经意间在上面瞥见几个熟悉的名字，霍地站起来，手颤抖着，目光死死地盯着上面，下一秒他就已经从办公室里消失了。

斯内普皱眉看着卢平消失的方向，再看看还放在桌子上的满满的高脚杯，低声咒骂了一句，把高脚杯变成一个酒瓶放在口袋里，不紧不慢地走了出去。

……

……

莫延跳下出租车，一边跑向破釜酒吧的方向，一边看着活点地图上的几个名字已经跑进秘道从地图上消失了，不远处又有两个熟悉的名字迅速接近同一方向，急得运起刚刚恢复了一两成的薄弱的轻功。

路人只见“唰”地一道黑影闪过，刚刚还在眼前的人已经到了身后三四米的地方，纷纷惊呼起来。

莫延“啪”地撞开破釜酒吧的门，不顾酒吧里众人纷纷侧目，大喊道：“汤姆，壁炉借用一下——霍格莫德！”

汤姆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个红发少年眨眼间就消失在绿色的火焰中，摇了摇头。

“总算回来了……在霍格沃兹的历史上，有几个人敢像他一样无故旷课这么久啊……”

解释，真相，过去和现在

作者有话要说：与沫这些天没有时间一一恢复，所以大家的问题就集中回答了

1、上月的几篇长评都送分以后，本月的分数又告以终结了，超过的部分比上月还多……

2、先解释上一章中一个普遍的误会：“下一秒钟卢平就从办公室消失了”，卢平是用跑的，这样说只是为了表现他的速度很快~汗，我都不知道为什么大家会又幻影移形的感觉……霍格沃兹是不能幻影移形的，狼人也不行

3、莫的武功正在恢复中，但需要时间

4、巫师即使变成动物也一样能显示在活点地图上

5、这一章中借鉴了原著不少内容，因为觉得不这样就说不清楚，而一笔带过的话没有味道，所以请大家见谅吧

下面是正文——

“不，哈利，别相信他！他帮助布莱克进入城堡！他也想让你死——他是一个狼人！”

莫延远远地听到赫敏的尖叫声，顿了一下，紧接着就听到哈利的声音：

“不，赫敏，我相信小天狼星·布莱克不是叛徒！如果他十二年前没有想着杀死我和莫延，现在就不会想要我的命！卢平教授也不会帮助一个想杀我的进入城堡！”

莫延深吸一口气，此时反而不着急了。他平稳了一下心跳和呼吸，整了整有些凌乱的头发和衣服，才不紧不慢地走过去。尽管他完美地掌控了自己的脚步节奏，却不能制止自己的心迅疾地撞击着肋骨。

积雪在他的脚下发出细微的“咯吱咯吱”声，有种奇异地清脆感。冬日夜晚沁凉的空气顺着呼吸管道流进肺腑，给整个人都带来舒爽清醒的感觉。莫延不想惊动屋子里的几个人，更重要的是，他现在还没有想好该怎么面对哈利和应该已经恢复了人形的教父，于是更加放轻了脚步声，沿着一条不易察觉的路径绕过去，渐渐靠近了破败的尖叫棚屋。

莫延紧贴在墙壁上，透过木板间一条不大的缝隙观察里面的情形：这是一间落满灰尘的杂乱的房间，墙上贴着发黄而且破碎的纸，所有的家具都被砸得破烂不堪，窗户也都被板子封了起来，地上也都是污垢，只有一处不知被什么东西爬行过的路径上没有灰尘。大门却是开着的，门厅走廊十分昏暗，一条木制的楼梯通往二楼。

莫延隐藏在屋檐下的阴影中，靠墙静静地站着。

……

……

“非常感谢你的信任，真的，哈利，非常感谢。”卢平看着哈利，脸上的笑容是欣慰而感动的，有什么东西在他眼中闪动着。

“你疯了，哈利。”罗恩捂着自己被黑狗拖伤的腿，不敢置信地看着他喊道：“狼人都是天性残暴的……”

小天狼星·布莱克的一阵大笑打断了他的话。

“哈利，哈利！”他大笑着说道：“你可真像你父亲！尖头叉子，他也是这么信任我。”

说着说着，他的喊声变成了嘶哑的哽咽。

弗雷德和乔治对视一眼，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

“我虽然相信你不是叛徒，可我还有些事情不明白。”哈利微微颤抖着，“我知道……赤胆忠心咒……你本来应该是我们家的保密人……如果不是你泄密，神秘人就不会找到我们家，更不会杀了我父母……我相信你不是食死徒……我没有办法把我的猜测告诉别人，因为连我自己都很难不去怀疑……我不明白，这一切都是怎么发生的……”

“当然，我们会给你们解释。”卢平温和地说，“但是首先，罗恩，你是不是能让我看看你的老鼠？”

“什么？”罗恩说：“斑斑和这件事有什么关系吗？”

“所有的事都有关，”卢平走进一步，“我能看看吗？”

“罗恩，给他。”哈利催促。

罗恩犹豫了一下，却把拿着斑斑的手往回收了一下。

“不。”他说，“我不能。斑斑只是一只老鼠，他怎么可能跟这些事有关呢？这半年来它已经快被赫敏的那只野猫吓死了……”

赫敏发出猫叫一样的一声怒叱。

“他是被我吓得！”小天狼星·布莱克怒吼道：“胆小鬼，听到我逃狱的消息吓坏了吧？你怕我来杀你吗？怎么现在不逃了？”

哈利他们现在才注意到，斑斑一动不动地被罗恩抓在手里，像是死了一样。

“斑斑怎么了？”弗雷德皱眉问。

“吓得都不敢动弹了吗，彼得？”小天狼星·布莱克大笑起来，“还是你以为装死就能瞒过我？”

“彼得？”哈利和乔治一起惊叫起来，“彼得·佩迪鲁？一只老鼠？”

“不错，哈利。它不是一只老鼠，他是一个巫师。”卢平说：“一个叫彼得·佩迪鲁的阿尼马格斯。”

片刻寂静后，罗恩喘息着说：“你们真是疯了。”

“这不可能。”赫敏微弱的说：“阿尼马格斯都在魔法部有登记，我查过了，这个世纪一共有七个阿尼马格斯，没有一个叫彼得·佩迪鲁。”

卢平大笑起来。

“你是对的，赫敏。”他说：“但是魔法部却不知道有三个未经登记的阿尼马格斯一直流窜在外。詹姆·波特——一只牡鹿；小天狼星·布莱克——一只黑狗；还有——”他看着罗恩手中的老鼠，咬牙切齿地说：“彼得·佩迪鲁——一只老鼠。”

“这不可能。”罗恩说。

“为什么不可能？”卢平反问。

“如果他是个巫师，我们怎么从来没有发现过？”罗恩求助地看向韦斯莱双胞胎，“是吧？弗雷德？乔治？它已经在我们家生活了很多年……”

“事实上是十二年。”卢平说，“你从来没有感到奇怪吗？为什么一只老鼠可以活这么久？一般的老鼠最多只能活两三年。”

“我们一直都把它照顾的很好。而且——”罗恩忽然有些哽咽，“而且斑斑就要死了。”

“什么？”布莱克怒吼一声，龇着发黄的牙齿扑向罗恩怀里的斑斑，瘦削的脸上显出狰狞凶狠的神色。

“冷静点，小天狼星！”卢平及时抱住他，把他从惊恐的罗恩身边拖开，可是他自己的眼神也有些急切和疯狂。“等一下，我们还需要把真相告诉他们！哈利有权了解这一切！彼得一定会在死前领教到摄魂怪的吻的！我保证！”

……

……

“愚蠢！”

莫延冷笑着嘲讽。

如果是他在里面，在解释清楚以前首要的就是要把彼得·佩迪鲁禁锢起来，哪怕和哈利他们发生冲突也在所不惜。解释过往这种事情需要大把的时间，仅凭一个十三岁男孩一只手的力量困住的叛徒却有可能随时逃走。哈利自己心神混乱，小天狼星的理智都扔在了阿兹卡班，但是难道卢平也不明白这个道理吗？

他还一直以为，在杀人前长篇大论夸耀自己功绩和智慧这种蠢事只有大反派才会这么干——由此给了主角充裕的恢复伤势、想出对策、搬来救兵或等到援手等等翻身的机会从而死里逃生，正如所有小说和电影的情节一样。但是现在，聪明的、智慧的、见识广博而经历丰富的莱姆斯·卢平正在扮演这个角色。

莫延无声地叹了一口气，手腕轻轻一抖，魔杖就滑进了手中。

然后他听着卢平耐心地解释他是怎么一直怀疑小天狼星·布莱克，怎么得到活点地图看到彼得·佩迪鲁的名字而明白了真相；小天狼星又解释他是怎么说服詹姆·波特更换了保密人，怎么被彼得·佩迪鲁栽赃陷害未经审讯就被投进阿兹卡班，怎么从预言家日报上看到斑斑认出他是彼得而越狱，怎么在克鲁克山的帮助下进入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却一无所获……

“不管你们怎么说，我都不相信！”罗恩大声说：“如果斑斑真的有你们说过的那么厉害，如果它真的是一个可以变成阿尼马格斯的巫师，它现在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海格从牛奶壶里找到它的时候它就已经不知道昏迷多久了，一点儿牛奶都没有喝完……它以前明明最喜欢喝牛奶了……斑斑……斑斑就要死了……”

罗恩的声音里带着轻微的哭腔。

莫延轻轻皱起了眉，忽然想起海格似乎也说过类似的话。

可是……

原本斑斑这个时候应该是活蹦乱跳，吱呀喊叫，拼命挣扎才对呀！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莫延忽然目光一凝：一个黑影从门厅的地洞里爬出来，握着魔杖，蹑手蹑脚地走上了二楼，贴在门边偷听里面的动静。

斯内普教授？

莫延下意识的转过头，却见天际处薄云正在慢慢散开，一轮皎洁的圆月正被微风揭开了面纱。

他舔舔嘴唇，心忽地一沉。

他已经改变了这么多，可是历史在这个时候，却显出了惊人的相似……

……

……

“罗恩，我想我知道斑斑怎么了。”弗雷德说。

“什么？”乔治停下捅斑斑的手指，罗恩连忙趁机把老鼠拉进自己怀里。

“这老鼠不是要老死了吗？”乔治问。

“不是。”弗雷德摇摇头，“乔治，还记得莫延当初要和我们合作时候的条件吗？”

“你是说——”乔治眼睛一亮。

“没错，应该就是那样。”

“你们两个究竟在打什么哑谜？”罗恩问。

“去年寒假的时候，我们和莫延合作，为了——你知道是什么的东西。”乔治咧嘴一笑，“作为条件，莫延要我们帮他实验一种魔药。”

“一种糖果。”弗雷德说，“一半红一半黄。红色的一半和黄色的一半分开吃，吃了黄色的如果离开吃了红色一半的五百米以上，就会浑身无力，很快就陷入昏睡。这个时间延续的越久，效力就越长。”

“我们把红的加进了你的巧克力蛋糕里——谁叫你吃的那么快，什么都察觉不到！”乔治对气愤的罗恩说，“至于黄色的那半……”

所有的人一起看向至今仍昏睡不醒的斑斑。

“你们在罗恩身上实验新魔药！”只有赫敏在一时分神后就反应过来，注意的焦点与众不同。“这太危险了，谁知道会引起什么后果？尤其是这种建立魔法链结的魔药，它可能引起……”

“赫敏，莫延拿出来的东西什么时候有过不可逆转的危险？”乔治辩解。

“等到发生这种危险的时候就晚了！”赫敏尖叫：“我真不敢相信，在万圣节之后你们竟然都没有受到什么惩罚——”

“嘿，如果你真的有注意的话就会发现我们付出了多少代价……”

“学校的教授们真是太纵容你们了！”赫敏根本没有理睬乔治的抗议，“我一定要写信给你们的妈妈……我早就该这么做了，但我居然一直天真地以为在惹出那么大的混乱以后你们会收敛……”

“赫敏！”哈利大声打断她，“这些事我们可以以后再说，我现在更想知道的是——”

他看着卢平，问：“为什么你从来都没有把你们是阿尼马格斯的事情告诉邓布利多教授？如果你早就说过的话也许这一切早就结束了！”

“哦，哈利……”卢平的脸变得僵硬，语气中充满了对自己的厌恶。“整整一年，我都在跟自己做斗争……我在想是否应当将小天狼星是阿尼马格斯的事情告诉给校长。但是我没有，为什么？因为我是个胆小鬼。那将意味着我自己背叛了他的信任，承认是我带领他们与我在一起……并且邓布利多的信任对我来说意味着一切。当所有人都不敢接纳我时，是他允许我可以在霍格沃兹读书……这条通往尖叫棚屋的地道也是为我建的，为了让我在满月的时候到这里变成狼人……当我因为是狼人，没有办法糊口的时候，是他给了我一份工作……对我来说，邓布利多的信任就是一切……”

“但是我却背弃了这种信任，哈利。”卢平痛苦地说：“因为我的关系，我的三个最好的朋友变成阿尼马格斯来帮助我……自从有他们的陪伴以后，我在满月的变形就不是那么艰难了，甚至还能一起到学校和村子里冒险……我必须承认，那是我一生中最快乐的时光。”

“天哪！”赫敏惊呼着捂住了自己的嘴，“在学校和村子里乱晃……你可能咬到任何人！”

“是的。”卢平悲哀的笑笑，“但我们那时候……恃才狂放……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一点……而在得知小天狼星潜入学校之后，我知道我应该向邓布利多教授坦白一切。可是……我没有这样的勇气……我是胆小鬼……我害怕邓布利多知道后不再信任我……斯内普是对的，我根本……就不配这种信任……”

“斯内普？”哈利说。

“是的。斯内普一直告诉邓布利多我不可信任……他说的一点儿也不错……”

“别胡说了，月亮脸。”小天狼星安慰他：“我们都知道他只是讨厌你……我们在上学的时候，鼻涕精就一门心思的想把我们赶出学校……”他对哈利等人解释说：“你知道，我们一个年级，而且鼻涕精是个阴险的斯莱特林，我们一直都互相看不顺眼。他尤其讨厌你爸爸，哈利。我想那都是因为他嫉妒詹姆受欢迎的程度和在魁地奇上的天赋……他对月亮脸每个月都去的地方非常好奇，鬼鬼祟祟的查了好久……总之，后来——”小天狼星笑笑，“我告诉了他经过打人柳到这里的方法。”

赫敏惊呼一声，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那……你……你……斯内普教授……”

“放心，我并没有咬到斯内普。”卢平：“詹姆在千钧一发的时候赶过去，把斯内普拉了回来。但是，斯内普看见了我，他已经到了地道尽头。从那以后，他就知道了我的秘密。”

“这就是斯内普不喜欢你的原因，”哈利缓缓的说，“也是为什么我爸爸明明救了他一命，他却从来都不感恩的原因。”

“不错。”一个冷酷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除你武器！”

在所有人能反应过来之前，推门进来的斯内普喊出咒语，所有的魔杖都飞进了他的手中。

“啊——”

罗恩忽然惨叫一声。原来是一直“昏迷不醒”的斑斑跳起来狠狠咬了他的手一口。罗恩反射性的一甩手，斑斑就飞了出去。干瘦的灰老鼠在空中翻滚了好几圈，跌落地上后滑行了好几英尺，然后飞快的从门口逃了出去。

“不，抓住它！”

小天狼星和卢平一起扑过去，斯内普挥动魔杖，细长的、像蛇一般的绳子从魔杖中射出来将两人缠住。除了罗恩坐在地上动弹不得，其他人都朝斑斑逃走的方向追过去。小天狼星在地上挣扎着，发出不似人类的绝望的怒吼声，他知道一旦这只老鼠跑出门躲进下水道，他们无论如何都抓不住它了。

但是斑斑却只跑到了尖叫棚屋的门口——两根白皙修长的手指仿佛凭空出现，迅捷而准确的捏住了老鼠的脖颈。

重逢和放弃

楼上的众人都被这个异变惊呆了，屏息凝神地看着门口。

斑斑绝望地挣扎着，发出细锐的尖叫声。在倏然寂静的夜里，显得分外刺耳。在挣扎中，老鼠的身形渐渐变得有些模糊，似乎慢慢膨胀起来。

忽然间，也不见那只手有什么动作，老鼠的动作和声音忽然都消失了，身体还僵硬地保持着上一刻的模样。

“谁在那儿？”哈利终于忍不住，大声喊出来。

手的主人似乎犹豫了一下，但还是慢慢走出来，站在门口，仰着头，静静地看着他们。

他是逆光站着的，众人看得并不十分分明，只见到那人虽然还是个少年，但身材挺拔，长发飞扬。淡淡的月光洒入，给他的头发镀上了银红的光芒。楼上的人唯一能看得清楚的就是少年的眸子在黑暗中银光闪烁。

在少年身后，有月光皎洁，雪地清寒，少年浑身上下都笼罩在阴暗中，可是那纯粹炫目的白色，都成了他的背景。

“莫延……”赫敏喃喃地说。

哈利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了张嘴，但喉咙里仿佛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点儿声音都发不出来，眼眶渐渐湿润了。

似乎有一种无形的神奇力量掐住了所有人的喉咙，让他们发声不得，只能静默地看着少年站了一会儿后，一步步走上来。楼梯在他的脚下发出规律的“嘎吱”声。这声音仿佛是敲击心脏的鼓点，每一声响起都让心跳更急促一些，呼吸更加滞涩一些。

他们看着那个面无表情的红发少年从楼下慢慢地走上来，先是头，然后是肩膀、胸口，最后整个人都出现在他们面前，抬脚跨进了门，环视一周，最后视线落在了哈利身上。

……

……

莫延目不转睛地看着哈利，仿佛从来没有见过他似的打量着他。

大概是通过打人柳的时候被攻击过，脸上和手上都有多处擦伤，有些地方流血了，但他本人似乎没有注意到这些，现在伤口也基本已经结疤了；长袍被划破了很多处，站着的时候重心主要偏移在左脚上，似乎右腿受了伤，但看他现在的样子应该不严重；头上、身上，到处都是泥土和枯叶，脏的要命。

但即使他刻意避开了某些东西去看这些不紧要的部分，但最后目光还是不知不觉被牵引了过去。

黑色头发，蓬乱的像鸟窝一样，跟记忆里的父亲一模一样；绿色的眼睛，像浸在水里的翡翠，跟记忆里的母亲一模一样；脸型像父亲，粗略看的话简直可以说是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下巴略尖，细看像母亲，鼻端唇角，也都带着母亲的样子。

他的父亲，詹姆·波特，虽然曾经在年少时候有过轻狂荒唐的时候，但他为了母亲和他们的存活机会牺牲了自己；他的母亲，莉莉·伊万斯·波特，以自己的生命为代价给了他们神圣而强大的保护。

为什么，他以前都忘记了呢？

不，不是忘记，而是忽略了……

如今，他唯一的亲人，哈利·波特，呆呆地看着他，绿眼睛里泪光闪闪，嘴唇翕动着，说不出话来。突然他走过来紧紧地抱住他，力气大的让人怀疑哈利是想勒死他。

莫延迟疑片刻，伸手抱住哈利，清楚地感觉到，他的孪生在轻微地颤抖着。

莫延的目光从众人的脸上扫过去——弗雷德和乔治夸张地做着“欢迎回来”的口形；赫敏捂着嘴，眼中含泪，高兴地看着他们；罗恩勉强笑了一下，腿上的伤口让他的额上直冒冷汗，但眼中的喜悦却不容置疑；小天狼星·布莱克和莱姆斯·卢平还被斯内普的绳子捆在地上，但嘴巴咧得大大的；斯内普教授虽然还板着脸，但莫延敏锐地看到了他眼底的放松。

莫延又转回视线，看着脸侧乱蓬蓬的黑发，眼中一热。

梅林啊，他究竟错过了多少，忽略了多少？

忽然哈利放开莫延，攒足力气，狠狠地一拳打在他肚子上！

“唔……”

莫延闷哼一声，后退一步撞在门框上，捂着肚子弯腰半跪下来，急促地喘息着。哈利这一拳的力量大得不可思议，他感到自己的肠胃似乎都被打成一团浆糊了。无意间斑斑也从他手里落到地板上。

哈利无视赫敏的尖叫和阻止，半跪下来，抓住莫延的衣领，提起拳头就猛力朝他脸上打去。

“哈利，不要——”

好几个人一起叫起来，哈利的拳头狠狠地砸在莫延耳侧的墙上，木质的墙壁上顿时有将将剥离墙面的木片和灰尘纷纷落下来，将两人都落得灰头土脸。

“为什么不躲？”哈利咬牙问。

因为我知道，你刚刚一拳，根本打不中我。

莫延看着哈利眼神中隐隐的恐惧和愤怒，苦笑一下。

“对不起。”

“对不起？”

哈利重复一遍，再次捏拳打下，正正地砸到了莫延的左颊。莫延“嘭”地一声撞在墙上，左脸肿了起来，嘴角也流出血迹。

“住手，哈利！”赫敏尖叫着要扑过来，却被弗雷德一把拉住。

“快阻止他！”赫敏喊：“哈利这是怎么了？”

“他正在做我也想做的事。”乔治笑嘻嘻地说。

“让他们自己解决，赫敏。”弗雷德松开了赫敏的胳膊。“这是他们之间的事。”

莫延擦去嘴角的血，冷冷地看着哈利。

“你一走四十六天，开学了也不回来，一封信都没有，一个交代都没有……就这么消失了四十六天，你都没有想过我们会有多么担心吗？”哈利愤怒地吼着，眼中却有泪水流出来，“我们找你找得都快疯了……你知道我在开学的时候没有看见你有多害怕吗？我还以为……我还以为你再也不会回来了……不管派出多少猫头鹰都找不到你……我一度以为你死了……”

即使面对俯身在奇洛脑后的伏地魔也只有战意和不屈的黑发少年此时因为过去的恐惧颤抖不停，最后语声渐渐哽咽。

莫延眼中的冷意散去了，怔怔地看着哈利，然后，第一次，低下了头。

“……对不起。”他低声地、诚心诚意地说。

莫延不得不承认，在回到中国以后，他确实是将在霍格沃兹的一切都彻底抛在了脑后——哈利，德拉克，小天狼星……他从未想起过他们，更不必说上学之类的事了。

而此时，他的心中充满了愧疚。

哈利低头看着莫延，突然又一展臂，紧紧地抱着他，紧闭的眼中有泪水滚滚涌出。

顺着滚烫的泪，莫延自从离开莫氏以后一直冰冷、空寂的心中被注入了一股暖流，让他整个人都颤栗起来。

赫敏忽然哭了起来。

“这有什么可哭的？”罗恩奇怪地问：“莫延被打了你就这么伤心。”

“你这个笨蛋！”赫敏使劲地用脚跺着地面，眼泪扑簌簌地落在胸前。

“我说错了什么？”罗恩不满的问。

“哎，罗恩呀罗恩。”乔治蹲下来揽住他的肩膀，“我以前一直以为你只是脑子不大灵光，现在看来生锈的部位还真不少啊！”

“不过别伤心。”弗雷德蹲在另一边，“那边有两个更傻的。”

“啊？”罗恩更加莫名其妙，用一个单音节表示了自己的疑惑。可是这时候赫敏已经捂着脸在嚎啕大哭了，所以没有人注意他的疑问。

许久后，两人都平静下来，哈利伸手把莫延从地上拉起来。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哈利问，顺便掩饰了一下自己哭得有些红肿的眼睛。

“刚刚。”莫延从头上摸下一把蜘蛛网，低着头掸衣服上的灰尘。

“怎么会到这里来？”哈利奇怪地问。

“我在活点地图上看到了你们的名字在秘道口消失。”莫延解释，“就从破釜酒吧的壁炉赶了过来。”

“那么……”哈利想起赫敏的嘱咐，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问了出来，“你假期的时候去哪儿了？为什么连猫头鹰和魔法部都找不到你？”

莫延沉默了很久，久到哈利都要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才低声说：“我去了……以前……住的地方……”

“究竟……”

莫延见哈利还要问，打断他说：“别问了，哈利。我无法告诉你太多……”

“连个地址都没有吗？”哈利隐隐有些愤怒，“如果你下一次再这么失踪的无音无信，我希望我至少知道可以去哪儿找你而不是当你死了……”

“不会有下一次了。”莫延低头悲哀地笑笑，“我保证，绝不会有下一次了……”

哈利略略皱眉，紧接着发现了莫延神色异常，紧张地抓住了他的肩膀。

“莫延，怎么了……”

“哈利！”

莫延闭了闭眼睛，再睁开的时候已经是一片决然清明。

“哈利……别再叫我莫延了……”他低声说。

“什……什么？”

“别再叫我莫延……哈利……莫延·伊万斯，从来都没有……”

“莫延……”

红发少年深吸一口气，仿佛听到自己心里有什么东西发出轻轻的一声——“咔”。

“叫我休吧。”

哈利怔忪地看着红发少年，清晰地看到了他脸上瞬间掠过的深到极致的痛楚。

按理说，莫延终于承认了自己休·波特的身份他应该高兴才对，可是为什么心里这么难过？

如果莫延不主动告诉你，那你就永远都不要追问他的过去……不要问他去做了什么……不要去逼问他，除非你想失去他……

赫敏的话又一次回响在脑海里，哈利知道自己此时不能从这个朋友那里得到任何有益的帮助或指点，只能紧紧地抓住红发少年的肩膀，至于他希望通过手上的力量传达过去什么，连他自己也不清楚。 “好。”哈利说。

作者有话要说：问上一章斯内普为什么要阻止他们抓住彼得·佩迪鲁的亲，注意一下斯内普到的时间和之后他们谈论的内容，就会知道斯内普并不知道真相，他还以为小天狼星才是那个背叛者。

如果有两更的话，我在第一更的时候会特别说明一下的

呃，那个，今天还是一更

还有，看完这一章，也许有读者会问，为什么哈利会反应这么大呢？

如果认真读了中国行的心理分析，亲就会发现，莫在回中国的时候是抱了一去不返的念头的……说是哈利心理感应也好，说是第六感忽然敏锐了一下也好，总之在分离的时候哈利就隐约明白了这一点，之后莫音信全无更大大加深了这种感觉。所以嘛，唔……

对峙斯内普

作者有话要说：唉，从这一章开始，莫要更名为休了

再次鄙视一下自己取名无能——

休……

我其实还是觉得“莫延”比较符合咱的审美观……

“彼得！虫尾巴！”小天狼星·布莱克忽然大吼起来，挣扎着把地板撞得“嘭嘭”响。

众人一惊，顿时全都意识到现在不是什么感伤的恰当时候。休这才发现自己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把斑斑扔了出去。连忙到处寻找，却见那只老鼠正跌跌撞撞地爬过门槛，过去了这么长时间，虽然石化的效果已经大大减轻，但还是有残余，看起来目前似乎只有三条腿能够活动。听到小天狼星的吼声，斑斑突然爆发一样的跃了起来，接着滚下楼梯，“噗”地激起好大一片灰尘。

“抓住他！”

“别让他跑了！”

卢平和小天狼星·布莱克同时大声喊道，在他们出声的那一刻，哈利和休就已经窜了下去。弗雷德和乔治对视一眼，站在了罗恩和赫敏身边。

“安静，布莱克。”斯内普用充满恶意讽刺的声音说，“比起关心一只老鼠的去向，我认为你最好想想自己的处境。”

“不要太得意，鼻涕精。”小天狼星·布莱克压低声音说：“等到他们把那只老鼠抓住，你就会知道怎么回事了……我保证，你不会如愿的。”

“哦？是吗？”斯内普低低地笑了，盯着小天狼星·布莱克说：“可惜你看不到那一刻了……我并不认为我们有带着你走那么远的路的必要——摄魂怪就等在外面，布莱克……它们会很高兴看到你的……会高兴的以至于给你一个小小的亲吻，我敢说。”

小天狼星·布莱克的脸上失去了血色。

“不，你不能。”他恐惧地说。

“我想事实并非如此——你必须承认，我能够这么做。”斯内普的眼中有一种疯狂的光芒，亮得诡异。“复仇的滋味是多么美妙啊……现在觉得逃出阿兹卡班是个坏主意了，对不对？布莱克……每天脑海里都有过去的噩梦伴奏，偶尔还能抓两只老鼠吃吃……”

“你，你必须听我说。”小天狼星·布莱克哽咽着说，“老鼠，那只老鼠……”

“收起你对老鼠的疯狂执着吧。”斯内普高高在上地说：“你以后再也不会需要它们了……不，即使是行尸走肉，也还要进食的……应该说，你以后再也不会渴望它们了……我不得不说，你跟这种生物还真是如出一辙的相似啊，布莱克……”

“邓布利多不会允许你把一个无辜的人送给摄魂怪的。”卢平冷说，他看起来似乎很冷静，但是声音却在微微颤抖。

“一个？”斯内普轻轻笑起来，“不不不，怎么是一个呢？应该是两个，莱姆斯，今晚将有两个人被摄魂怪赐予热烈的亲吻。”

“两个？”卢平瞳孔剧烈放大，用近乎耳语的声音重复：“两个？”

“没错，两个。”斯内普屏住呼吸，眼中闪光。“一个罪大恶极的叛徒，阿兹卡班的逃犯；一个帮助自己昔日好友潜入霍格沃兹，想要谋杀大难不死的男孩，伪装驯服的狼人——让开，格兰杰！”

赫敏张开双臂挡在卢平和小天狼星·布莱克前面，急切地说：“教授，布莱克不一定是叛徒，他们刚刚告诉我们……”

“格兰杰，你已经被停学了！”斯内普干脆地说：“竟然跟狼人和杀人犯混在一起，还帮助他们阻拦教授的抓捕，行为太出格了！给我闭嘴！”

“但是如果，如果你错了的话……”

“安静，你这臭丫头！”斯内普喊道，突然之间就变得怒不可遏，神情十分狰狞，魔杖顶端射出零星的火花，“不要开口讲你不明白的东西！”

赫敏喘着粗气恐惧地看着他，但还是坚定的站在卢平和小天狼星·布莱克前面，尽管她的脸色已经十分苍白。

“赫敏……”罗恩挣扎着要站起来，带动腿上的伤口，痛哼一声跌坐在地上，脸上有豆大的汗珠滚下。

弗雷德拍拍他的肩，走到赫敏身边。乔治担心地看看他们之间的形式，又焦急地看看楼下，想要随便加入哪一方都好，但是他也知道自己此时不能离开罗恩身边。他们谁都不知道那只老鼠在罗恩手上时是什么时候清醒的，又听到了多少。但是如果他知道自己体内有跟罗恩有魔法联结的魔药而连离开五百米都不能够的话，罗恩就危险了。虽然他现在连魔杖也没有，但总比一向魔法稀松、同样失去魔杖、一条腿受伤甚至不能站立的罗恩好多了。

突然，他看着楼梯的方向，露出了狂喜的神色。

“韦斯莱。”斯内普看着弗雷德，一字一顿地说，“我早就知道，你们会惹来大麻烦的……我早就告诉校长不应该继续纵容你们，你们两个做下的事，哪怕开除一百次都足够了……但是他总是对你们这些格兰芬多格外宠爱……现在我倒是很有兴趣知道，邓布利多会如何处理两个帮助杀人犯的韦斯莱……”

“我认为也许邓布利多教授可以说服魔法部给他们颁个梅林勋章，教授。”门口传来休冷冷的声音。他和哈利一前一后走进房间，哈利的右手里紧紧攥着疯狂挣扎的老鼠，随着时间的流逝，它身上的石化效果越来越浅，连尾巴都已经开始甩动了。

哈利担心地看看仍然在地上的小天狼星·布莱克和卢平，看了休一眼——他是他们当中唯一一个还有魔杖的人。

休轻轻一挥魔杖，小天狼星·布莱克和卢平身上的绳子就都消失了。

“莫延·伊万斯！”斯内普暴喝道，魔杖唰地指在了休的眉心。

“你敢伤他，鼻涕精！”小天狼星·布莱克怒吼着想要扑上来，却被卢平拖住了肩膀。

“冷静，小天狼星！”卢平喊，“斯内普不可能对学生出手！不要给他攻击你的理由！”

哈利想要挡在休前面，但却被推开。

休看着因为仇恨和其他许多莫名的情绪而变得面目狰狞、理智全失的斯内普，猛然一仰身避开喷着火星的魔杖，右手掌缘像刀子一样砍在斯内普握着魔杖的手腕上。

斯内普魔杖脱手而出，紧接着就被休欺进一步，一推一拉，就将他另一只手上握着的几根魔杖尽数抢了过来。肘部撞到一个硬邦邦的东西，磕得生疼。不假思索的，休运用自己从尼尔那里学来的技术，手指一勾，将一个瓶子从斯内普的口袋里捞了出来。

“酷啊……”弗雷德和乔治异口同声地赞叹，喜形于色。

斯内普踉跄地退了几步，惊怒交加地看着休，正要开口呵责，却看到他手里的东西，脸色顿时有些怪异。

“我们攻击了一个教授……我们攻击了一个教授……”赫敏自言自语，“我们要有大麻烦了……”

罗恩和哈利傻傻地长大了嘴巴，他们都没有想到休居然会这么做。

小天狼星·布莱克和卢平也惊呆了，接着卢平不赞同地皱眉，小天狼星却哈哈大笑起来。

斯内普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他咬牙看看已经被还在恍惚中的赫敏捡起来的自己的魔杖，没有再说话，但房间里的东西却在没有任何人动的情况下震动起来。

“教授，我一直想问您一个问题。”休忽然轻声说，看态度仿佛刚才的事情根本没有发生一样，小天狼星·布莱克停止了大笑，哈利却心猛地一提。

斯内普冰冷地看着休。

“我母亲在怀孕的时候曾经中过毒，报纸上说是来自一个她非常信任的人。”休慢慢地说着，仿佛没有看见斯内普瞬间变得煞白的脸色，柔声问：“您知道那是谁吗？”

震动的声音停止了。

斯内普晃了晃，目光错过休的凝视看着他耳后的某块墙壁，站得笔直，黑色的眼睛空洞的仿佛极暗的夜空。

哈利愣了一下，他期待地看着斯内普，半晌也没有听见他说话，似乎他根本没有听到莫延的问题一样；他又看看小天狼星·布莱克和卢平，两人都摇头示意不知道。

休咬住嘴唇，看着斯内普的样子，心里有些后悔，却又不耻自己的后悔。

西弗勒斯·斯内普，对于这个男人，他的感情一直都很复杂。

一方面，他对哈利从不停歇的冷嘲热讽让休十分愤怒，一方面，他对自己一直照顾有加，无数次纵容，让休有时十分感动；

一方面，他爱了自己的母亲近乎一生，为此他背叛了自己的信仰，成为了夹在邓布利多和伏地魔两人间的双面间谍，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几乎随时都是游走在生死线上。最后为了保护哈利甚至付出了自己的生命，直到死仍然是一个成功的双面间谍，仍然在沉痛的、不可解脱的忏悔中……这是一个真正的勇士，伟大的战士。就算不看他如今的照拂和原本可能有的牺牲，仅仅是冒着生命危险潜伏在世上最邪恶的人手下，就足够赢得他的钦佩了。在前世的时候莫延就多次见过这种人，他自己甚至还短暂地执行过类型的任务，自然比大多数人都清楚这样的人需要承担的是多大的压力，又为此会付出多少代价；

另一方面，休却永远都无法忘记，斯内普的告密是使他今生家破人亡的开始。他知道他在邓布利多会见特里劳妮得到那个关系重大的预言时，母亲莉莉已经怀孕几个月了……如果斯内普在告密的时候根本没有想到莉莉，在她面临危险的时候、在害死了她后……再如何忏悔，又有什么用？

休常常忍不住想，如果，如果没有那个预言，没有斯内普的告密……那么他是不是就可以不失去父母、不会又一次变成孤儿？更不会……如果父母都没有死，他必然会拥有一个温暖快乐的家，拥有真正的、血脉相连的亲人……可是，那种快乐，他就仅仅拥有过半天。如果从来都没有过，也就罢了；但是却是在他刚刚拥有的时候就失去……

因此，每次面对斯内普的时候，休的思想就在两种情绪下摇摆——当他看到斯内普受伤、脆弱或者封闭自己眼神空洞的时候，就会处于前一种感情中，忍不住想为对方做点什么；当斯内普嚣张、愉快、威势凛然的时候，他就处于后一种感情中，忍不住就想狠狠地刺他一下，仿佛不看到他痛苦就觉得自己无法感到快意……

休一边在心里唾弃自己的再一次动摇，一边听到自己的嘴巴不受控制得问：“还有，我出生以后，呃……身体不太好。据说是邓布利多的一位擅长魔药的朋友为我研制了解药，那是您吗？”

斯内普仍然没有说话，眼中蕴含着深沉的痛苦。

“怎么可能？”小天狼星·布莱克哼了一声，“那时候，他还是个食死徒呢！”

“食死徒？”几个少年少女同时叫起来，惊疑不定地看着斯内普，摆出戒备的姿势。

斯内普却仿佛被小天狼星·布莱克的声音唤醒，恶毒地瞪着他就要拔自己的魔杖，却记起自己的魔杖已经落到了赫敏的手里。

休却把玩着从斯内普那里夺来的酒瓶，心里奇怪：这位教授严苛自虐的就像最清苦的和尚，怎么会随身带着一瓶酒？

他拔开瓶塞嗅了嗅，又看看一楼门口的月光，心里忽然明白了。

“休。”哈利忽然抽着冷气大声说：“把斑斑石化吧！我快要抓不住它了！”

休转头看到斑斑半个身子都已经脱出了哈利的手，在他的手背上划下几道深深的伤口，左手食指指腹被狠狠地咬住，血沿着哈利的手不停地滴落——想原来是石化完全解除的斑斑想要故技重施，咬伤哈利后趁机逃跑。但是猝然受创的哈利虽然手松了一下，但却很快就又抓紧，斑斑只有半个身子脱了出去。

休看着挣扎不止的斑斑眨眼间又在哈利手背上划下三道伤痕，眯起眼睛，唇角却微微上挑。

归校途中

作者有话要说：唔，说实话，突然要改成休，与沫自己也有点不习惯……但是不习惯也要习惯的啊，总不能别人都叫莫休，只有旁白保持原样……那才叫奇怪呢！

另外，对于斯内普的态度，爱着教授的亲们可能觉得难以接受

但是身临其境和旁观是不同的……有些事情，哪怕对方的心像金子一样，也是不能原谅的……敬佩、喜爱和谅解、遗忘，那是两回事

扪心自问，如果是你我身处莫延——呃，休之境，会原谅害死自己父母、害惨了自己的人么？

就算教授不是主要原因，但他是一切的引子啊

反正与沫是不能原谅的

当然，鉴于这是一部小说，而且与沫也很喜欢教授，所以还是会给他安排一个比较好的结局的……莫也不会记恨一辈子……其实现在，一直，都不是很仇视啦……

“哈利，把它给我。”

休把被斯内普夺去的魔杖都交给哈利，从他手里拿过斑斑。瘦巴巴的老鼠顿时惨叫不止，声嘶力竭。

罗恩脸上露出不忍的神色，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什么，却被乔治在头上拍了一巴掌。

休看着手里因为预见到自己悲惨命运而想要不顾一切变形的斑斑，手指轻轻一拂，老鼠就僵硬不动了。

“莫……休，你是怎么做到的？”哈利一边把魔杖分别还给它们的主人，一边问。

“石化粉，有石化咒的效果。”休没有理会哈利的口误，说，“没有魔法也能使用，不过时效似乎比较短。”

“我找根绳子把它绑起来吧？”哈利扭头四处看，“保险起见。”

休歪头想了想，微微一笑，声音很轻但很清晰地说：“不需要，哈利。我有更好的办法。”

“什么……”

哈利眼睛猛地睁大，呼吸一滞，耳边响起几声抽气的声音。

他们看到，休脸上带着温柔的，甚至有一点纯真的笑容，捏住斑斑的两条后腿，不见怎么用力，就听到一连串“噼啪咔嚓”的声音，接着那修长白皙的手指上染上了浓浓的红色，斑斑的后腿已经变成比它的尾巴还要柔软的肉条了。

莫延相信，彼得·佩迪鲁的腿变成这样基本可以说是完全治不好了，除非有人能够像他一样先把里面的碎骨头全部拿掉。但一来，莫延为了以防万一已经将所有的骨头都捏的粉碎；二来，治疗师其实并不会学习那么一个魔法，洛哈特的“抽骨魔法”只能被人们看做一个失败的魔咒事故——当然，如果这种魔法真的存在的话，那也要归属于黑魔法类，怎么会在医疗中使用？

被石化的老鼠倏然间双眼似乎要从眼眶中蹦出来，虽然它不能发声，但所有的人仿佛都听到了凄厉的惨叫。

房间里一片寂静，寒风吹着封闭的窗户，剥离的木板发出刺耳的声音，几个人齐齐打了个冷战。

休若无其事地把老鼠扔进口袋里，拿出一叠纸巾认真的、反复地擦着手——尽管一个简单的清洁咒就可以解决所有的血污，但休却宁愿看着仇人的血一点点擦染到雪白的纸巾上，内心积郁了很久的仇恨和忍耐似乎才能得以缓解。

彼得·佩迪鲁，早在三年前，这就是你该得的……

“说起来，。”休把最后一张纸巾扔在地上，抬头看着卢平，神色平静地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卢平教授是狼人吧？”

卢平眼神闪烁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我是一个狼人？”

“刚刚在门外听到了。”休说。

“是吗？”卢平深深地看了休一眼，深吸一口气，说：“好吧，是的，我是。我希望这没有吓到你。”

“绝不会，莱姆斯。”小天狼星·布莱克握住他的肩膀，充满信心地看着休，“詹姆的儿子怎么会害怕你呢？任何和你相处过一段时间的人都知道，把人们用来形容狼人的任何词语放在你身上都是绝对不合适的。”

斯内普冷嗤一声，眼中闪着厌恶和鄙夷的寒光。

“我只是想提醒您，教授。”休淡漠地说，“今晚是满月。”

卢平的脸白了。

他慌乱地看看洒在门口的月光，又看看面无表情的斯内普，声音颤抖起来。

“快，小天狼星，还有斯内普，把孩子们都带回去……你们马上离开这儿……我只怕快要变形了……”

赫敏惊恐地倒退几步，弗雷德连忙跑过去和乔治一起把罗恩架起来。

“休。”哈利抓住休的胳膊，转身喊道：“布莱克……小天狼星……”

“哈利，你们不用管我。”小天狼星冲着哈利龇牙一笑，“我得看着他，别担心，明天早上我们就回去了。”

“但是……”

“忘了我们说过的吗？”小天狼星催促他：“我们从五年级开始就这样做了，一点儿问题都没有！快走！”

哈利犹豫了一下，看看站在身边等待的休，一咬牙就拉着他离开。

休顺从地被哈利拉着，其实一直在竖着耳朵倾听斯内普教授的动静。

就在他们跨出门的同时，身后传来斯内普冷冰冰的声音。

“波特！”

哈利皱皱眉，停下脚步，回身问：“什么事，教授？”

可是斯内普却没有看着他，而是盯着他身后的休。

“波特，把你手里的瓶子给他！”

休看看斯内普，他还是一如既往的板着脸，每一条纹路、每一根发丝都刻着厌恶和不甘。

但是，他确实是在这个时候对自己的宿仇伸出了援手。

休轻笑了一下，把酒瓶递给了卢平。

卢平疑惑地接过后闻了闻，接着惊讶地看着斯内普。

“这是什么，莱姆斯？”小天狼星戒备地看着瓶中褐色的液体，怀疑地瞟了一眼斯内普。

“狼毒药剂。”卢平回答说，然后仰头一口气喝下，呛咳了几声，但神情放松了很多。

“狼毒药剂？”小天狼星说。

“哦，这是斯内普最近的发明。”卢平愉快的说：“一种可以让狼人在变形后保持神志的药剂。——非常感谢，斯内普。”

斯内普没有搭理卢平，而是转头看着赫敏。

“格兰杰，魔杖。”

“啊……是，教授。”赫敏愣了一下，赶紧把捡到的魔杖交还给斯内普，在递给他的时候忽然想起先前对峙，手不自觉地一顿。

斯内普一把将自己的魔杖夺了过来，其他几个人都握紧了魔杖，戒备起来。

但斯内普却没有做出攻击的动作，而是盯着休，眼睛危险的眯缝起来。

“小天狼星·布莱克，曾经是你父亲最信任的人，但是他投靠了黑魔王，背叛了你的父母。”他的声音缓慢而低沉，像是从某个深邃不可见底的地方传出来的一样。“你知道你现在在做什么吗？”

“清楚无比，教授。”休毫不回避地看着他的眼睛，“我比您到的还要早一些，所以我听到了，真正的叛徒是罗恩的老鼠斑斑——也就是曾经的彼得·佩迪鲁，一个未登记的阿尼马格斯。”

斯内普的脸色快速地变了一下，停顿了一会儿，才挤出两个字：“荒谬！”

“是不是真的荒谬，马上就可以知道了。”休冷静地说：“我们现在带着斑斑和小天狼星·布莱克去见邓布利多教授，事情的真相马上就会水落石出了——如果小天狼星·布莱克真的是叛徒，那么他必然不会逃脱应有的惩罚。”

斯内普瞪着小天狼星，脸微微扭曲；小天狼星也用同样仇恨到极点的眼神看着他。

哈利担心地看着小天狼星——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现在连根魔杖都没有的小天狼星都不是斯内普的对手。

但是休却很轻松，他知道其实斯内普在他说完之后就已经相信了，只是对于就这么放过自己的宿敌感到不甘而已——尤其是他自己似乎还成了帮小天狼星洗脱罪名的参与者和见证者。

最后斯内普哼了一声，当先大步走下楼，黑色的长袍像被鼓风机吹着一样在他身后扬起来。

“鼻涕精！”小天狼星低声咒骂了几句，见休和哈利都看着他，连忙做出什么话都没有说过的样子，关心地看着卢平，“莱姆斯，你怎么样？”

“我很好，小天狼星。”卢平露出疲倦的神色，坐到了地上，声音也略微有些嘶哑，“你带着他们回去，去跟邓布利多教授解释清楚……不要让斯内普抢了先……我自己一个人就可以了……”

“好吧。”小天狼星放开抓着卢平肩膀的手，“你自己小心——我们走吧，莱姆斯马上就要变形了。”后一句话他是对着哈利等人说的。

弗雷德和乔治一听，连忙一左一右扶着罗恩离开，赫敏紧跟在后面。

“哎呀，罗恩，你重的像头猪。”

“闭嘴，弗雷德！”

罗恩的脸色极为难看，他既对休对待自己宠物的方式感到愤怒，又差不多相信了斑斑就是背叛者彼得·佩迪鲁（鉴于老鼠的表现实在非同寻常），觉得自己的人格和声誉都受到了极大的侮辱。

他们先后钻进了一楼的地道——弗雷德、罗恩和乔治在最前面，更前面——大概二十几英尺远是斯内普教授，赫敏和小天狼星跟在后面，哈利和休放慢脚步，走在最后。

“休……”哈利轻声叫道。

“唔？”

哈利看着侧头看自己的红发少年，银色的眸子中看不出什么感情，但是并没有一贯的疏离。

“没什么。”

哈利笑了笑，绿眼睛弯弯的。

“嗨，小天狼星……我能这么叫你吗？”在他们前面，乔治忽然有些讨好的说。

“当然。”小天狼星虽然有些惊讶，但还是很愉快地立刻回答，“这是我的荣幸。”

“那个……我听到你叫哈利的父亲——”乔治喘了口气，接着说：“尖头叉子——那是他的外号吗？”

“没错。”

弗雷德和乔治对视一眼，露出惊喜的笑容。

“那么，”弗雷德说：“月亮脸是卢平教授……虫尾巴——难道是彼得·佩迪鲁？”

小天狼星惊讶的说：“你还真是细心！我只这么叫了一次！”

乔治得意的笑起来。

“让我猜猜——你的外号就是大脚板，对不对？”

“你怎么知道？”小天狼星这次真的愣住了。

“我们有一张小小的羊皮纸——”乔治故作神秘的说。

“——破旧，发黄，空无一物——”

“——当然只是表面如此——”

“——它把整个霍格沃兹的秘密都展现在我们面前——”

小天狼星听到这里，已经完全明白了。他哈哈大笑起来。

“活点地图！”小天狼星欢呼道。

“没错，就是它。”弗雷德说。

“我们欠了你们好多情哟！”乔治夸张地感叹着。

“如果你们有用它让教授和费尔奇焦头烂额的话——”小天狼星说。

“嘿，那还用说吗？”乔治佯装不快地说。

三人一起放声笑起来，彼此挤眉弄眼，阿兹卡班在小天狼星脸上留下的痕迹在此时几乎都消失不见了。

“不过，你们是怎么得到它的？”小天狼星问：“我记得它被费尔奇收去了——虽然他不知道活点地图的用途，但是似乎詹姆随身携带的每一件东西都被他当成高危险用品给锁起来了。”

“哦……在一年级的时候，我们曾经在走廊上扔了一个大粪弹……”

“出于某种缘故，这个大粪弹让费尔奇很沮丧……”

“于是他把我们拉到了他的办公室里，开始了通常的那种——”

“——关禁闭——”

“——把我们的肠子掏出来——”

“——而我们忍不住注意到了他的档案柜抽屉，其中一个上面写着：没收物资，高度危险。”

“噢，别告诉我们——”赫敏哀叹道。

“唔，那你以为我们会怎么做呢？在那种情况下。”弗雷德狡黠地笑笑，赫敏冲他翻了个白眼。

小天狼星看看走在最前面的浑身僵硬的斯内普，和韦斯莱双胞胎更加大声地笑起来。

摄魂怪来袭

他们先后从地道口爬了出去，打人柳静悄悄地一动不动，很显然走在前面的斯内普已经按了树下的那个结疤。但是休上去的时候并没有看到他，这位教授明显对跟他们走在一起感到无法忍受，很难说这是小天狼星和双胞胎还是休的缘故。总之他已经独自快步离开了，小天狼星显然对这个结果很满意，得意洋洋地跟双胞胎挤眉弄眼。

他们在尖叫棚屋度过了太长时间，这个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月光遍洒，和地面上厚厚的积雪交相辉映，因而周围倒不是很暗，只是显得阴气森森的。只有远处城堡的窗户里透出晕黄的光芒让人感到温暖。

休刚刚钻出地道，还没有站稳，口袋里又一次出现蠕动的感觉，他不耐烦从戒指中取出一大把石化粉全部丢进去，暗暗决定等回到宿舍以后第一件事就是把这件长袍丢掉。

小天狼星注意到了他的动作，顿了一顿，继续跟弗雷德和乔治谈论彼此得意的恶作剧，只是兴致忽然降低了不少，脸色也有些难看。

一阵阴冷的风吹过来，夹杂着从树上和地面掠起来的雪粒拍到众人的脸上和身上。哈利刚从洞口探出头，一小堆雪就从树上砸下来，不少都灌进了他的衣领。

“好冷。”

哈利打了个冷战，连忙蹭蹭地钻出来，弯着腰拨拉脖子里的冰雪。

“没事吧？”赫敏忍着笑过来帮他拍雪，她自己也感到了冷意，后悔在出门的时候没有戴上一双手套。

“哈利，把魔杖拿出来。”休忽然沉声说。

“什么？”哈利疑惑地看他，接着却听到走在前面的小天狼星发出一声痛苦的哀嚎。

“小天狼星！”韦斯莱家的几个少年一起大叫，声音里充满了惊慌。

小天狼星浑身颤抖着倒在地上，他脸朝下趴着，双手盖在头上，身体无意识地抽搐着。

“不要……”他哽咽着呻吟，“不要……”

“小天狼星，你怎么了……”

哈利的话没有说完，因为就在这个时候，他突然发现黑夜变得寒冷刺骨，星空、月亮，还有远处城堡里透出的光全都消失了；风从打人柳上掠过的声音，他们踩着积雪走动的“嘎吱”声也都听不见了。无法穿透、深邃而无声无形的黑暗包裹住他们，视力开始变得模糊不清，恐惧随着那股熟悉的、冰凉的寒冷侵入到他的体内，脖子后面的汗毛根根竖立起来。

他听到了遥远而细微的尖叫声：

“不——求求你，放过我的孩子们吧，放过他们——杀了我代替他们，杀了我——”

“别动我的孩子！求你了……发发慈悲……发发慈悲……求求你，我可以为你做任何事……”

哈利咬着牙拼命眨眼睛试图恢复视力，然后他看到了它们——数十只摄魂怪从湖面上滑翔过来，细滑的黑袍鼓起像张开翅膀的吸血蝙蝠。他用力摇着头试图摆脱脑海里的声音，僵硬的手举起了魔杖。

上一次哈利仅仅只是摄魂怪们的众多目标之一，虽然因为飞得过高而受到了一些“特别关照”，但总的来说摄魂怪对他施加的影响并不是很大。但这一次，几十只摄魂怪不断地从黑暗中涌出扑向他们，铺天盖地的寒冷和绝望顿时紧紧地攥住了他的意识。

而此时小天狼星已经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喉咙里只有“呼噜呼噜”嘶哑的喘气声。因为距离他很近而受到摄魂怪格外关注的韦斯莱三兄弟已经昏倒了，赫敏还在勉强站立，但也摇摇晃晃的。

哈利举起魔杖，他感到摄魂怪那腐臭的、死亡般阴冷的气息灌满了他的肺部，憋得他喘不过气来。

想一想……快乐的事……

“呼神护卫！”

就在这时，他听到休大声喊道，一只巨大的、银色的鹰从他头顶掠过，刺眼的光芒照亮了他身边的草地，尖叫声停止了，近在咫尺的、摄魂怪吸吮时所发出的沙哑的声音也消失了，温暖又重新开始回到他的身上。

哈利回头，看到休正站在他身边，脸色苍白的近乎透明，细密的汗珠在守护神的光芒下熠熠闪光，脸紧绷着，眼神锐利的让人不敢直视。

小天狼星是无辜的……休也回来了……他会重新拥有一个家……完整的家……任何人都不能破坏这一点……

他拼命喘息着，内心忽然充满了坚定和一往无回的勇气。

“呼神护卫！”

银色光芒从他的魔杖顶端喷了出来，刺破了周围仿佛无边无际的黑暗。

……

哈利眨眨眼睛，抬头擦去模糊了双眼的汗水，仔细地看了又看，还是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在那天空来回驱赶摄魂怪的，不是他原本以为的一只奔跑中的牡鹿和一只飞翔的雄鹰，而是两只盘旋中的银色雄鹰。

哈利张大了嘴巴，过了好一会儿后才明白发生了什么。他转头，看到休也在定定的望着天空。似乎是感应到他的视线，休转过头看着他，刚想开口说话，却马上又闭上了。哈利突然发现休那双明亮的银色眼睛里没有先前的锐利和冷漠，反而有些湿润。

哈利本来很想问休“这是怎么回事？”，但是看到休的表情以后反而大为窘迫，连忙盯着天空。

没过多久，摄魂怪就被全部驱散干净了，哈利觉得甚至有一部分摄魂怪在他们的守护神的攻击下彻底消失，但他不是很肯定，因为夜空几乎是和这些黑暗的生物融合在一起。

两只银鹰在天空悠然飞翔着，慢慢化为银色的烟雾消失了。哈利长长的松了一口气。他这才意识到冷汗已经湿透了里面的衣服，风一吹就冷的发抖。赫敏“嘭”的一声倒在地上，而身旁的休看起来也并不是很好，他的脸色白的吓人，只是晃晃悠悠勉强站着。

仅仅几十只摄魂怪就这样，哈利不敢想象，如果像原来一样有上百只摄魂怪的话，他们现在会是什么样。

自从那一次魁地奇比赛中摄魂怪闯入球场后，《预言家日报》上整天都是关于摄魂怪如凶残如何黑暗的报道和关于魔法部对摄魂怪控制力度的质疑。最后福吉部长在强大的压力下被迫宣称把驻扎在霍格沃兹的摄魂怪撤销一半，但坚决不同意裁撤摄魂怪的提议。

如果再多一倍……

哈利想起先前摄魂怪不断涌现逼迫过来的气势，再看看倒在地上的几个人，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冷战。

“我们马上赶回城堡吧！”休提议说：“再来一次，我们两个不一定还能抵挡得了。”

“好。”

哈利答应了，却迟迟没有动作——倒了一地的人，他和休两个怎么把他们扶回去？现在这个时侯，把任何一个昏迷不醒的人丢在这里都是极度危险的。让休回城堡报信或者他回城堡报信把休留在这里保护其他人，他都不放心。

休蹲下来，看了看几个人，发现韦斯莱兄弟和赫敏都彻底昏迷了，只有小天狼星还醒着，只是意识也有些混沌了，发不出完整的音节来。

“小天狼星还醒着，哈利。”休对哈利说，然后轻轻拍着小天狼星的脸，“清醒一点，小天狼星，醒醒！”

但是小天狼星依旧抱着头蜷在地上，浑身发抖，只能听到模糊不清的呼噜声。

“已经没事了，小天狼星。”哈利用力掰开小天狼星的手想把他从地上拉起来。但是小天狼星恐惧地一挣，忽然爆发出强大的力量推开他，立刻又把头埋下去，喃喃地说：“不要……不要……”

“别害怕，小天狼星，没事了。”哈利柔声哄着，语声有些哽咽。他想要拉开小天狼星的手臂他看看摄魂怪已经消失了，但是休拉住了他的手。

“别逼他，哈利。”休沉重的说：“小天狼星现在不太清醒，你这样他会以为是摄魂怪想给他一个吻。”

哈利沉默了。他想起休说过的摄魂怪亲吻的后果，心里涌上强烈的怜惜和后怕。

“那现在我们怎么办？”哈利看看周围一地的人，有些犯愁。“我们没法同时扶着这么多人回去……不如我们在这里等吧！斯内普教授如果没有看到我们回去，应该会来找。还有，这么多摄魂怪闯进了霍格沃兹，邓布利多不可能没有察觉……”

“哈利，”休无奈地打断他的话，“别忘了你是个巫师。”

“恩？——啊！”哈利恍然大悟，和休从附近找来一些枯枝和石头，合力把它们变成了几副担架，又将其他人都浮上去，最后用魔杖支配着担架漂浮着返回。

哈利用魔杖指挥着赫敏和小天狼星的担架放下，休也做了同样的事。两人都累的气喘吁吁，几乎握不住魔杖。哈利撑着腿休息了一会儿，才迈步上前敲响了医务室的门。

“哦，又是你？我想你是不是又干什么危险的事儿了？”庞弗雷夫人打开门，严厉的盯着哈利。

哈利尴尬的抓抓头，不知道怎么解释，干脆从门口让开，把身后的五架担架露出来。

“梅林啊！这是怎么回事？”庞弗雷夫人惊叫着一把推开哈利，蹲在离门口最近的赫敏身边，拨开她的头发，摸了摸额头。

“又是摄魂怪！”粗略检查了一下的庞弗雷夫人愤怒的说，一边拨开赫敏的眼睛往里面看，“全身又冷又湿！这些可怕的东西，真该让部长看看他们都做了什么……”

这时小天狼星忽然发出一声咕哝声。

“哦，这个还醒着，是吗？”庞弗雷夫人站起来走到他身边。

哈利忽然想起小天狼星现在依然是逃犯一名，连忙大声阻止说：“等等，庞弗雷夫人……”

但是在他开口的同时，庞弗雷夫人已经温柔地拉开小天狼星捂着脸的手，奇怪的是这一次小天狼星只是微弱的挣扎了一下，并没有过激的反抗。

完了。 哈利哀叹一声，闭目等待可以预料的尖叫声。

作者有话要说：恩，今天两更

下一更在二十点前

从医务室到礼堂大厅

但是庞弗雷夫人并没有像哈利预料的一样因为发现了小天狼星的样子而尖叫起来，她只是愣了一下，接着就若无其事的继续检查。

“他没事。”最后庞弗雷夫人站起来，用怜悯的语气说：“摄魂怪对他的影响比其他人还要小一些……只是吓坏了。可怜的人……”

她挥着魔杖把担架上的人都送进了医务室的病床，匆匆走进了里面的一间房。

哈利长出了一口气。这才发现自己的担心有些多余——他们已经证据充足地准备为小天狼星翻案了，还怕他被人发现做什么？

他看看靠在墙上，低头不知道在想什么的休，觉得内心一片欢愉宁静，似乎世界上已经没什么好让他害怕忧虑的了。

……

……

当邓布利多和斯内普匆匆赶来时，庞弗雷夫人刚刚给小天狼星灌下了镇定魔药，小天狼星停止了发抖，呼吸平稳，只是眼中偶尔还掠过一丝惊悸。

当休看到白胡子校长推门走进来的时候，不禁感到有些好奇——这只老狐狸为什么总在每一次事件刚结束后总能掐着时间赶到？

“晚上好，休。”邓布利多愉快的说，仿佛休从来没有离开过、而且一直都叫这个名字一样。倒是庞弗雷夫人听到他的称呼，惊异地看了一眼休。

“晚上好，校长。”休不大情愿地微微躬身，“这段时间，给您添麻烦了。”

“哦，没关系。”邓布利多面带慈祥的微笑，“能看到你平安归来，这比什么都让人高兴。”

休撇撇嘴，没有接话。

“校长，如果你们需要谈话的话，我建议去校长办公室。但是现在不行。”庞弗雷夫人说：“这孩子今晚经历了十分糟糕的事，他必须要在医务室观察一晚。”

“对不起，波比。但我有话要跟两位波特先生和布莱克先生谈。”邓布利多平静的说：“关于他们一起返回霍格沃兹的问题。”

“看在老天爷的份上！”庞弗雷夫人恼火的说：“看看那几个孩子的状况有多么糟糕！这里是病房不是吗？我必须坚持……”

“非常感谢，庞弗雷夫人。”小天狼星艰难地从床上爬起来，晃了一下，然后稳稳的站起来。“我还没有虚弱到不能动——您好，邓布利多，真是好久都不见了。”

虽然小天狼星是在对庞弗雷夫人和邓布利多说话，但是他的眼睛一直盯着斯内普，把对方眼中的嘲讽都强硬的反击回去。

“你好，小天狼星。”邓布利多轻快地说。

“快躺下！”庞弗雷夫人叫道：“你现在还不能下床！你需要治疗！”

“我没事，庞弗雷夫人。”小天狼星倔强的说，“我很好。”

“但是你——”

“别担心，波比。”邓布利多说：“我会注意他的状况的。”

“好吧。”庞弗雷夫人叹着气离开了病房，顺便把赫敏和罗恩他们的病床都用隔音的帘幕遮起来。

“那么，”邓布利多转向剩下的人，“小天狼星，休，哈利——哦，哈利。”

休转头一看，发现躺在床上的哈利这么一会儿竟然已经睡着了，头微偏，脸上还挂着傻乎乎的笑容，嘴角一串晶亮的液体流下来。

丢人啊……

休捂住脸，假装什么都没有看见，脸上阵阵发烧。

斯内普冷哼一声，魔杖快速一抖，一股清泉就冲哈利当头浇下。哈利一个激灵从床上弹起来，冷的不断哆嗦，眼神却还有些迷茫。

“鼻涕精！”小天狼星大吼一声，如果不是邓布利多就站在斯内普前面，他肯定会毫不犹豫地扑上来。

“西弗勒斯。”邓布利多不赞同地说，魔杖快速抖了一下，哈利身上的水就立刻都干了。

哈利清醒过来后，第一眼就看到邓布利多和斯内普站在小天狼星面前，记得立刻大声喊起来：“邓布利多教授，小天狼星是无辜的！罗恩的老鼠，彼得·佩迪鲁，那个阿尼马格斯，都是他干的！他砍掉了一个手指，他……”

邓布利多举了举手，截住了哈利接下来的话。

“我都已经知道了，我相信你，哈利。”邓布利多平静的说：“他在哪儿？”

哈利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邓布利多说的是什么。休已经从口袋里掏出身上沾满血迹和石化粉、僵硬得像石像一样的斑斑，随手丢在了几人中间的地上。

不用任何魔法，仅仅从老鼠两腿后腿怪异的弯曲程度，邓布利多也知道在它身上发生了什么。他深深地看了一眼休，接着瞟了一眼斯内普，魔杖指着斑斑。

一束蓝白色的光芒射到老鼠身上，然后，就像看到一部经过加速的电影一样，可以看到一棵树一节一节的长高：一颗头仿佛是凭空长出，接着四肢像发芽一样慢慢伸长，一个男人躺在斑斑原来在的地方。

他个子矮小，稀疏的淡色头发凌乱不堪，头顶秃了一片。他有一双水汪汪的小眼睛，鼻子尖尖的，皮肤肮脏而苍白。

邓布利多的魔法在解除彼得·佩迪鲁的阿尼马格斯形态的同时，也解除了他身上的石化和消声效果，男人几乎是在变回人形的同时就发出足以穿透城堡的惨叫声。

邓布利多低声念了一个繁复的咒语，彼得·佩迪鲁的惨叫停止了。

“谢谢，邓布利多，非常感谢。”

彼得·佩迪鲁颤声说。他双手颤抖着摸了摸软绵绵的双腿，发现邓布利多只是截断了腿上的痛觉，并没有治好他的腿，呼吸转为急促，很快就发出了低低的呜咽。

“邓布利多，哦，邓布利多……布莱克蛊惑了男孩们……他又来杀我了……邓布利多……”

休厌恶地看了一眼凄恻地向邓布利多哀求的彼得·佩迪鲁，转身拉开门，静悄悄的走了出去。

不知什么时候，室外飘起了雪花。雪不是很大，但世界似乎宁静了许多，周围只有雪落时悉悉索索的声音。

休顺着医务室的墙壁走了好一会儿，最后在一处台阶上抱膝坐下，仰头看着好像是从黑暗中诞生的无穷无尽的雪花，和漆黑如墨的天空。

万籁俱寂。

……

……

“休！休！”

休睁开眼睛，发现哈利正蹲在他身边，推着叫他。

“哈利？”

哈利松了一口气，问：“休，你怎么了？”

“没什么，就睡了一会儿。”休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脚，胳膊被脑袋压得发麻，似万针攒刺。他揉着胳膊，问哈利：“怎么样了？”

“邓布利多教授让斯内普——”

“斯内普教授，哈利。”

“好吧。斯内普教授用了吐真剂，真相都大白了。”哈利说：“然后邓布利多教授通知了魔法部，福吉部长和傲罗们赶来把小天狼星和彼得·佩迪鲁都带走了，说还要经过审讯什么的。不过教授保证说小天狼星已经没事了。还有——”他看了一眼休，“斯内普——教授说，你无辜旷课两个星期，这个学期每周都要在他那里进行劳动服务，从周三到周五。”

“仅此而已？”休奇怪的问。

“仅此而已？”哈利提高声音，“不然你还想怎么样？”

“我还以为会有扣分、警告处分什么的。”莫延耸耸肩，“即使只有劳动服务，居然也不在周末？”

哈利露出了笑容。“斯内普是这么打算的，但是邓布利多说不能占据我们的霍格莫德周末——休，小天狼星答应回来以后就给我们签同意表了！”

休看着喜上眉梢的哈利，不禁笑了。“以前不也一样能去？”

“那怎么能一样？”哈利瞪大眼睛，“现在我们能光明正大的去了！没有秘道！没有隐形衣！没有偷偷摸摸！想买什么就买什么！简直太棒了！”

休摇摇头，没有说话。

很快哈利脸上的喜色就消失了，换上了担忧的神色。

“可是休，跟斯内普教授的劳动服务，你一定要小心。他现在不像以前一样喜欢你了——不，他简直就是讨厌你！劳动服务的时候他一定会想方设法为难你的——上次劳动服务，他让你做了什么？”

“写字。”

“写字？”哈利看起来有些傻。

“是啊，写字，准确的说是抄书。”休看着哈利的样子轻声笑起来，“斯内普教授没有你想的那么坏，哈利。”

“但是现在情况不同。”哈利正色说，“不管怎么样，如果斯内普真的为难你，就告诉邓布利多。”

“斯内普教授，哈利。”

“好吧，斯内普教授。”哈利说，“看起来他跟父亲的仇怨很深，总之你一定要小心。”

“知道了。”休无奈叹气。

忽然一片阴影笼罩了两人。

“你们两个！”庞弗雷夫人气势汹汹地说：“不回医务室，呆在这里干什么？”

看着庞弗雷夫人熄灯离开后，休掏出活点地图，用【荧光闪烁】照明看了看，发现上面自己的名字果然变成了“休·波特”，心中泛起淡淡的怅然。

“休？”迷迷糊糊的哈利揉揉眼睛，问：“你在做什么？”

“没什么。”休把地图塞回去，熄了魔杖上的亮光。

“哦。”哈利翻了个身，含糊地说：“晚安。”

“……晚安。”

……

……

刚跨进大厅，德拉科习惯性地往斯莱特林长桌上瞟了一眼，然后猛地瞪大眼睛，拉住身边的高尔问：“你看你看，那个是莫延吗？”

高尔定睛一看，露出满脸喜色：“啊，莫延回来了！”

“那么，你已经决定了吗？”

当德拉科跑到斯莱特林长桌边时，正好听到埃德蒙严肃的说，周围几个人的脸色也不太好看，不禁把将要脱口而出的招呼咽回嘴里，悄然做到休身边。

休看着满脸喜悦的德拉科，眼中划过一道暖色。

“是的，埃德蒙。”他说。

“那么，休。”

“等等，埃德蒙，你叫莫延什么？”德拉科跳起来问。

“休，休·波特。”埃德蒙缓缓的说。

德拉科看看他，再看看盯着自己的休，脸色忽青忽白，犹豫了好一阵子，最后还是慢慢的、重新坐了下来，只是眼睛却盯着自己的鞋带。

埃德蒙心底暗暗松了口气。

“那么，休，你还是一个斯莱特林吗？即使是在魁地奇球场上？”

休抬头直视着他，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睛深处的意味。

“当然，埃德蒙。”他说。

埃德蒙等人离开后，休叹了口气，轻声叫：“德拉科。”

德拉科没有理他，泄愤似的把自己盘子里的面包切得粉碎。

“一个名字，能改变什么呢？”休说。“我不还是我吗？”

“既然没有改变，”德拉科狠狠地将新拿的牛排剁成两半，咬牙说：“为什么要改？”

“只是提醒自己，有些事情，该忘记的还是忘记比较好。”休轻声说，不知是说给自己还是说给德拉克听。“一直咬着不放，其实也没什么意思。”

“然后呢？”德拉科没有听太懂，但这并不妨碍他从字面上反击。他冷笑着说：“改了就能忘了？”

休靠在椅背上，有些茫然地看着蔚蓝的天花板。良久，才摇摇头，“大概不能。”

“但是，”休嘴角噙着一缕无奈的微笑，“就算我不愿意承认，休也是我，只有我……”

“莫延……”他闭上眼睛，声音很低的说：“只是一个继承的名字罢了……叫的是我，还是他？”

“什么？”德拉科没有听清，问道。

“今天早晨什么课，德拉科？”休问道，隐隐的惆怅和怨愤在他睁开眼的一瞬间全都消失不见。 德拉科气愤的看着他，许久以后拿起杯子灌了一大口南瓜汁，闷闷的说：“草药！”

作者有话要说：唔，要偶怎么说涅？昨天显示的更新其实是103章关于更新的通知……说明与沫7号没法更文……群里也有说啊

可是貌似大家都没有看总页面的习惯啊

于是以后103更新通知章还是废掉比较好

PS：今天的更新在二十二点前

推拒“福灵剂”

休在回校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面对众多责问和邓布利多质疑的准备，但事实上，除了第一天在医务室碰见的那一次以外，他一直没有见过白胡子校长。后来才从布雷司那里听说邓布利多作为威森加摩的首席魔法师，正在参与审问小天狼星·布莱克和彼得·佩迪鲁。

“审问？都审了一个多星期，还没有结果吗？”休皱眉问，“我以为真相应该是显而易见的。”

“可是魔法部不这么认为。”布雷司露出诡秘的笑容，“我们伟大的魔法部部长福吉先生，就是十二年前抓捕布莱克、确认彼得·佩迪鲁的死亡、并且把布莱克未经审问就投入阿兹卡班的傲罗之一，ｗωｗ奇Qìsuu書com网他怎么能承认自己曾经犯下过这样的错误？”

“我也听我爸爸说过一些。”德拉科切着火腿吐司说：“魔法部有很多人对福吉升任部长以来对邓布利多唯唯诺诺感到很不满，据说他每星期都要写一两封信向邓布利多请教。”

“想想看，如果福吉承认自己曾经造成过这么大的冤案，人们会有什么反响？”布雷司咯咯笑起来，“他的政治声誉就全完了。”

“没有用吐真剂吗？”休说：“如果彼得·佩迪鲁自己在吐真剂的作用下承认了，福吉反对又有什么用？”

其他几个人一起惊讶的看着他。

“你不知道吗？”德拉科说：“吐真剂在1592年国际巫师联合会举行峰会的时候就被规定为禁药，后来还五次进行了修订，对它的使用限制极度严格。就是在黑魔王势力最大的时候，人们也很少使用吐真剂进行审讯。”

“不过因为这次事件很特殊，所以威森加摩有意采取邓布利多的建议，使用吐真剂。”布雷司说，“但是福吉部长坚持不同意。”

“而如果魔法部部长不同意的话，吐真剂是不能使用的。”德拉科补充。

“所以说，”休总结，“如果想让这件事尽快了结而且得到我想要的结果，首先就要让福吉让步？”

“没错，大概就是这样。”

休闭目沉思了一会儿，问德拉科：“知道埃德蒙在哪儿吗？”

……

……

埃德蒙深深吸气，激动的声音发颤：“休，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当然。”休平静的说：“我知道。”

他刚刚提议，将自己的发明和结合麻瓜知识体系整理出的魔法理论都转给埃德蒙所在的珀瓦尔家族全权代理。也就是说，休仅仅是以技术入股，所能得到的将比他自己发展所能得到的要少的多；同时，只打算在其中分一杯羹的珀瓦尔将有可能占据主导地位，就好比本来只想要一颗苹果的人，却被赠与了整整一片果林。

面对这样的从天而降的馅饼，即使是冷静如埃德蒙也被砸得晕晕乎乎，一时不能思考。

“埃德蒙，”内迪·曼德抱着一堆书走过来，“这些书我们大概都要参考一下才行，如果N.E.W.Ts中会考动物变形的话……”

“内迪，”埃德蒙打断他说：“能暂时封锁周围吗？我跟休有点事要谈，不希望任何人打扰。”

内迪愣了一下，看看休，然后点头说：“好。”他抱着那堆书离开，很快，休就听到附近传来收拾书包和拉凳子的声音。两个格兰芬多低年级男生抗议了几句，内迪·曼德带着几个七年级斯莱特林把他们消声锁腿带了出去。

当周围都静下来以后，埃德蒙又在两侧的书架上都施上了【闭耳塞听】咒，然后郑重地看着休。

“首先，我想提醒你：休，你放弃的将比你能够想象的还要多得多。”

“我明白，埃德蒙。”休说，“请相信我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深思熟虑？”埃德蒙摇摇头，“未来还有四年可以留给你慢慢思考，为什么这么仓促做出决定？”

“我想了很久。”休指尖搭在一起，慢慢的说：“埃德蒙，我清楚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说自私也好，说懒惰也好，说目光短浅，也一样没有错。我不喜欢三思而行，也不喜欢跟人勾心斗角什么的。有时候跟邓布利多，或者跟你们说话，都让我觉得很累——总之，我不是你说的那种人，埃德蒙。专业的事情就应该交给专业的人来做，交到我手里，只会把一切都搞砸了。”

埃德蒙沉吟了一会儿，说：“你才三年级。那些不足之处都有大把的时间来改正，现在不能成为的人，以后未必就不能学着做。现在的想法，”埃德蒙盯着休的眼睛，仿佛要看到他的脑子里去，“也不代表以后的想法——你还不成熟，休。”

“我已经足够成熟到为自己的决定负责了。而不管是什么时候，我都会坚持现在的想法。”休说：“手握大权、富可敌国或许真的很好，但不是我想要的。”

“权力就像福灵剂，”埃德蒙说：“真正尝过它的滋味的人，机会迷恋上那种感觉。”

“但就算最不理智的人也知道，”休说：“福灵剂一旦服用过量，就会导致眩晕、鲁莽和狂妄自大。”

“有了它，你能做很多事。”埃德蒙说，“也许二十年后，波特家族就会站在巫师界的顶端。”

“无论我还是哈利，都没有这种愿望。”休说：“而且只要我们两个活着，波特家重新在巫师界占据一席之地就不是问题。”

埃德蒙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那么，你还有什么别的要求？要知道，如果你真的一无所求，仅占百分之十几二十的股份，很难取信于人。”

休轻笑起来，“你知道我需要什么，埃德蒙。伏地魔并没有死，随时都有可能复出。我不会提出过分为难的要求。我只希望，当我需要帮助的时候，我就能得到帮助。而如果那个人真的复活，你们即使不站在我这一边，也要保持绝对的中立。”

沉默了许久之后，埃德蒙终于露出笑容。“好吧，我相信你。现在，让我们来说说细节问题吧。”

……

……

“那么，就这样吧。”休往后一倒，疲倦地揉着太阳穴。

“我不得不说，你要求的太少了，休。”埃德蒙把几张羊皮纸妥帖收拾起来说。

“10%就足够了，埃德蒙。”休说，“跟那些几百上千年的大家族打交道，贪心是罪。”

“你有时候真不像个十三岁的孩子。”埃德蒙说：“还有，在下个霍格莫德周末前整理出一点有代表性的东西吧，我想也许我祖父会想要跟你谈谈。”

“我不想去。”休小声咕哝着，“我的底线你不都清楚了吗？”

“清楚也要谈——我现在相信，你要是当了领袖，会被底下人卖的一条羊毛袜子都剩不下。”埃德蒙摇摇头，又想起一件事，“对了，你还没有同意书对吧？要不到时候用复方汤剂顶名过去？”

“不用。”休摇头说：“小天狼星已经答应给我和哈利签同意表了。”

“这样啊，”埃德蒙笑了笑，“为了表示感谢，就让珀瓦尔送你一件小小的礼物吧。”

……

想起小天狼星，休心里有些乱。

回校以后，他就在自己的床上发现了一大堆圣诞礼物，不仅熟悉的人都送了，还有一些陌生人送来的“安慰”、“鼓励”的糖果之类的东西。除此之外，还有一份匿名礼物，休不用想都知道是小天狼星送的，他原本还以为，小天狼星会给他和哈利一人送一个火弩箭呢！发现自己的礼物中没有一个长条扫帚形包裹的时候还失落过一阵子。

那份礼物是装在一个婴儿拳头大小的木头盒子里的，盒盖上镶嵌着一条栩栩如生的银蛇。如果不是休在整理的时候看到银蛇背面的一道闪光，也许就把它混在包装纸里扔掉了。

盒子里装着的，是一颗小小的、椭圆形状的浅蓝色宝石，顶端切痕平滑整齐，依稀能看出里面有一个类人的丑陋东西在哭泣，针尖大小的泪珠一闪即逝。

——虽然不知道被什么人切去了上面的一小半，但这确确实实，是一颗依娜丽丝之泪。

休无法形容自己在看到那东西的时候有多么惊讶。

他查了很多古旧的资料，自然知道在很久以前，人们就对依娜丽丝之泪的用途有过诸多猜测，无论炼金还是魔药，都把它奉为顶级材料之一，甚至有人说依娜丽丝之泪能够增强巫师的魔力，甚至能改造麻瓜和哑炮的体质。

火弩箭固然珍贵，但十个火弩箭，也比不上这半颗依娜丽丝之泪。

休在看到这礼物的时候的确激动非常，但是冷静后一想起小天狼星在医务室时看他的眼神，心里就有些堵。

算了，去看看查尔斯吧。顺便告诉他这个好消息。

埃德蒙离开后，休站起来伸个懒腰，敲着额头想。 他本来有意在需要的魔法和魔药都准备以后再找查尔斯，但今天早晨巴罗告诉他查尔斯越来越沉默消沉，消散的也比以前快了许多。如果怀有希望的话，想必他能振作起来，坚持到自己可以成功的那一天。

作者有话要说：因为考虑到有读者或许会问，所以解释一下：

为什么魔法部不直接让虫尾巴服用吐真剂？要注意，既然吐真剂这么好用，为什么原著中哈利从邓布利多的冥想盆中看到的几次审讯都没有使用？那肯定是因为吐真剂即使在正式审讯中也是不允许随意使用的，邓布利多用它来审问小巴蒂应该是违法的。

还有，小天狼星为什么没有送休一把火弩箭？因为哈利是找球手，火弩箭的速度正是他需要的，而作为守门员的休其实不那么需要，他也不像哈利那么喜欢魁地奇——这是关键。至于小天狼星为什么知道休需要依娜丽丝之泪，可以理解为他看到了休在研究的笔记或者听幽灵提过，唔，都不重要。

埃德蒙的礼物

“这件衣服能有什么问题？这是霍格沃兹的标准校服！”

休离开天文塔，正为查尔斯兴奋之下十分失态的谢语感到好笑，忽然听到金妮愤怒的尖叫声。

“不得不说，你们这个时代的人品味实在差劲。”一个轻佻的声音说：“不过小姐明显也缺乏一种改革创新的精神，更没有少女通常的爱美之心——或许把自己打扮的像是一只刚从鸡窝里爬出来的假小子是现在的新流行？”

“你说谁是从鸡窝里爬出来的假小子？”金妮被气得发疯。

“谁承认就说谁。”那声音得意洋洋的说：“如果我是你的话，小姐，我会至少把那件长袍的腰收紧四英寸，不过考虑到您的身材，也许两英寸会比较合适！”

“就是收紧四英寸，”金妮咬牙切齿的说，连休转过走廊走向她都没有发现。“我也一样穿得下！”

挂在墙上的画像里的青年怀疑地看了看金妮的腰，拖长声音说：“是吗？”

“我倒不知道，”休说：“米非特你什么时候有调戏小女生的爱好？”

金妮看到休，想起自己刚刚说过的话，脸腾地火红，张嘴结舌了几秒钟后，转身飞一般的跑了。

“哎呀，休。”青年笑嘻嘻地说：“你把我的小玩具给吓跑了。”

“你叫我休？”休扬了扬眉。原本他以为会需要很长时间来让别人不再称呼自己为“莫延”或“伊万斯先生”，但事实并非如此。所有人，除了德拉科。接受速度都快的让他惊叹，现在连这么偏僻地方的画像都已经知道了。“我以为，这件事传播的速度未免太快了，你们改口的也比我想象的快多了。”

“休啊，”米非特干脆蹲下来说：“姓名是有魔力的， 不用自己的真实姓名据说对本人的魔法使用有很大的障碍。”

“为什么？”休问。

米非特耸耸肩，“我怎么知道，反正很久以前就有这种说法了。似乎是有关魔法契约什么的。”

说完后，他忽然趴在画框上，挤眉弄眼的，硬生生把一张俊俏的脸挤成极度猥琐的样子。“哎，你不是认祖归宗了吗？有没有得到波特家的遗产？”

“遗产？”休眯起眼睛，“你问这个做什么？”

“嘿嘿，”米非特谄媚地笑笑，“里面，里面应该有一张我画的风景画，你能不能，能不能把它，还给我？”

“那是我先祖抢了你的？”休挑起一根眉毛。

“呃……不是……”

“那么是偷了你的？”

“……也不是……”

“既然非偷非强，”休冷笑道，“我凭什么把它还给你？”

米非特这才知道用错了词，可怜巴巴的问“那……那我买行吗？我死的时候没有继承人，古灵阁的账户应该还在。虽然没有钥匙，但是有一个约定好的咒语和信物能让你在我的保险库取到钱。”

“我不缺钱。”休抱臂做出不屑一顾的样子，“我需要理由。”

两人僵持了一会儿，休抬腿要走，米非特连忙大声嚷道：“好吧好吧，我都告诉你！”

“说吧。”休笑眯眯的靠在墙上，抬手示意。

“其实，那副风景画里不光有风景，我把我自己也画进去了——在湖边的城堡的阁楼上，不仔细看是看不见的。”米非特说：“你知道，我现在只能依托画像生存，画像要毁了我也完了。呃……”米非特忽然露出后悔不迭的样子。

“你目前只有这一副画像？”休干脆地问。“你不是有史以来最伟大的画家吗？怎么就给自己画了两幅画像？”

“唉……”米非特哀叹一声，“我不过说了两句实话，结果就得罪了小肚鸡肠的卡瑟·卢修斯。他在我死后把我所有的画像都高价收购，然后一把火都烧毁了。幸亏我在霍格沃兹挂了这一副。要是这个画像出了问题，而那一副我也不能去，那就真的完了。”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你应该能随意在画像中来去吧？”

“本来是的。”米非特郁闷的说，“但是后来我的那副画不知道被放到了什么地方，我虽然知道它还在，但是却去不了。”

莫延眼睛一亮，没想到自己家的蔷薇筒还有这个作用。

“好吧。”他忍住笑意说，“我会把那幅画拿出来，不过不是免费的。”

“你趁人之危！”米非特大声指责，“只要你把画拿出那该死的地方就行了，我又不要你的！你完全没有任何损失……”

“唔？”休挑起眉含笑看他。

米非特一下子泄了气。“好吧，我跟古灵阁约定的咒语是……”

“我说过了，我不缺钱。”休打断他，“我想要你告诉我，有什么办法，能把一张画像中跟巫师联结的魔法去掉，又不伤害画像本身？”

米非特骇然后退，“你想做什么？”

“放心，我不会拿它对付你的。”休不耐烦的摆摆手，“如果我想把你怎么样，也不用这么麻烦。”

米非特眼神复杂的看着他，脸色苍白，显然内心正在天人交战中。

“瓦库卡索那……瓦库卡索那……”

休喃喃地念着从米非特那里威逼利诱来的咒语，心里充满了挫败感：活了几百年的家伙，不管是人不是，都不是好糊弄的啊！

米非特只给了他这一个咒语，说很容易就能成功，但限制却一大堆，威力也仅限于一幅画像，对其他相关的画像毫无影响。

最重要的是，他完全没有说明这个咒语的原理和来源！

看来，要指望从这一方面解决哈利体内的灵魂碎片，恐怕是行不通了。不过还是查查书，要是能发现一点可以借鉴的东西也好。

休正垂头丧气地走着，忽然发现自己刚刚想着的人正跟赫敏和罗恩从图书馆走出来。三人都是一副累极的样子，赫敏的脸上挂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

万应室【休·波特的房间】。

哈利皱着脸，小心翼翼的用小刀割开手指，疼的倒抽一口冷气，赶紧将手指按在圆筒中间的凹痕上。

血液化成细细的红丝，自动在筒身的纹路间攀爬，最后形成了一朵鲜红的蔷薇。然后圆筒一节一节的错开，形成了一朵立体的、花瓣层次分明的蔷薇。

哈利将蔷薇一层一层的旋开，每看一层，脸上的惊讶就多一分。

“这……这是……”

“波特家真正的遗产。”休说。

“我还以为，古灵阁金库里的加隆就是全部了。”哈利低声喃喃的说。他翻着相册，手指从父母年轻的脸庞上滑过，照片里的小人冲他露出亲切的微笑，笑眯眯地朝他挥手。

休看了看他，没有说话，从第三层翻出一幅画——他把它从那个小小的箱子里像挤牙膏一样拉出来后，画幅立刻展开，足足有一面墙壁大小，幸好万应室及时扩大了一倍，不然画像必然是被挤坏的下场。

正如米非特所说，那是一张风景画：碧空，白云，绿野，清湖，飞鸟，树木遮荫中隐约能看到一座巍峨的城堡。但休几乎把鼻子都贴在画面上了，也没有看见那个所谓的“阁楼上的米非特”。

“嗨，麻烦让让，你要知道，近距离看到一张这么大的脸真是太恐怖了。”

休慢慢直起身，这才发现一个比拇指长一点的“米非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坐在湖边开始钓鱼，模样很是悠闲。

“你想呆在哪儿？”休问他，“先说好，我可没办法把这么大的画像搬来搬去。”

“这是什么地方？”米非特扒着画框问。

“万应室。”

“万应室？”米非特惊喜的叫起来，“就这里就这里，不用换了。霍格沃兹还有比这更安全的地方吗？”

“他是谁？”哈利凑过来好奇地问。

“米非特，一个画家。”休简单的说。

“哎呀，这就是哈利·波特先生吧？”米非特看着哈利头上的伤疤，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线，“我是有史以来最伟大的……”

“哈利，我们走吧。”休没有理他，对哈利说：“你今天下午应该还有魁地奇训练？”

哈利点点头，“这个周六要和拉文克劳比赛。幸好麦格教授已经把火弩箭还回来了。不过听说拉文克劳的找球手只有一把彗星，而且她的旧伤还没有好……对了，休……”

哈利忽然顿了一下，脸上带着暧昧的笑容看着休，“你和那个秋·张，是什么关系啊？”

休心忽地一紧，佯装无事的问：“什么意思？”

“你没有回来的时候，她可是哭了好几次。”哈利微微带笑说：“赫敏说她喜欢你，不对吗？”

休尴尬地干咳两声，咕哝道：“没有的事。”

“得了吧。昨天晚餐的时候，她简直就不能把目光从你身上挪开。”哈利耸耸肩，“休，那可是整个霍格沃兹最美丽的女生。”

“你……你没有对她动心吗？”休有些惊讶，因为哈利本来应该在三年级的时候喜欢上秋·张才对。

“我为什么要动心？”哈利脸红了，“虽然她很漂亮，但是她喜欢你。”

“可是我们才十三岁，哈利。”休强调说。不管是在十三岁开始谈恋爱（好吧，他现在心理年龄远远不止这个数，但身体却仅仅十三对不对？），还是跟个十四岁的女孩谈恋爱，休都感到有些无法接受。曾几何时，十三岁的他不敢越课桌上的“三八线”一厘米。

这次换成哈利感到诧异了，“休，你什么时候发现自己也才十三岁了？”

休郁闷了。

埃德蒙所谓的“小小的礼物”，休在第二天就看到了。德拉科的《预言家日报》送来后，他打开报纸先看头版，突然发出一声惊叹。

“怎么了？”休问。

德拉科把报纸摊开到桌子上，指指上面两张并排放在一起的照片：一张是小天狼星在毕业时候的照片，英俊潇洒；一张是他越狱后的通缉照片，瘦削肮脏。

上方的标题是

“小天狼星？”

休急忙往下看。

“一颗忠诚的友谊之心……背负赎罪的信念，从不为自己进行辩驳……十二年阿兹卡班地狱般的生活和磨难，而他始终坚守着自己的立场从未动摇过……当他发现叛徒就在那个男孩的身边，生命之火重新燃烧……义无反顾的开始了千里逃亡和追杀……”

“我已经看到，本世纪最伟大的英雄新鲜出炉了。”德拉科假笑道。

休白了他一眼，继续往后看。

二到四版，小天狼星·布莱克传记；第五版，金子般的忠诚；第六版，谁才是真正的叛徒；第七到九版，是什么让他沉默了十二年；第十版，魔法部应当对我们说些什么……

休翻到最后一个标题，忽然愣了一下。

丽塔·斯基特……

他仔细读了一遍，发现丽塔·斯基特在这篇报道中大肆抨击了魔法部的错误，在所有赞美小天狼星的文章中可以说另辟蹊径，很吸引眼球。

休看来看去，没有发现什么问题，事实上，很多地方都正好说出了他的心声——魔法部未经审判就将小天狼星投入监狱，现在发现问题以后却依然想着遮掩自己的错误，休对他们的不满不言而喻。但不知为什么，他看着这篇报道，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上次宣称布莱克罪大恶极的也是那个叫斯基特的女人吧？”德拉科不屑地的说：“这家伙，难道就不会脸红吗？”

“这下魔法部不放布莱克也不行了。”布雷司咬着面包说，“不然福吉只怕立刻就要被人们赶下台。”

的确，第二天《预言家日报》的头版头条就是小天狼星·布莱克无罪释放和彼得·佩迪鲁被授以摄魂怪之吻的判决，后面几版依然是连篇累牍的赞美，魔法部的致歉和自我辩解只占了半个版面。

第三天，猫头鹰带来了小天狼星签给休和哈利的霍格莫德同意表，他自己被魔法部出资，送进圣芒戈进行康复治疗。《预言家日报》的内容一如既往，只是批评魔法部的声音多起来。

第四天，邓布利多返回了霍格沃兹。当天晚上他和休进行了一次长谈，休声称自己是去中国寻找一位曾经在年幼时候帮助过他的长辈，询问一些关于自己身世的事。不管邓布利多信不信，总之旷课两周的事就这样告一段落，唯一的代价就是每周三次的劳动服务。

虽然现在在魔药课和劳动服务的时候斯内普都竭力忽视休的存在，每次叫他的时候都是咬牙切齿挤出“波特”一词，但即使休做错了什么事，他也从来没有为难过他。而休的劳动服务，一直是抄书。在抄完《生而高贵：巫师家谱》后，他又抄了公元945年、1578年和1855年出版的《魔法史》，每一版在相同时代的记载都发生了巨大的偏差；之后还抄了《永远纯洁的血统》、《斯莱特林家族纪事》、《珀瓦尔光辉永存》、《17世纪大事记》等等十余本书，如果最开始抄书的时候休只是隐隐约约明白的话，现在已经完全清楚斯内普的目的了——在抄书的过程中，一个个黑色字体仿若展开的画卷，将魔法界千年来的变迁一点一点清晰地展示在他面前，身边那些斯莱特林们的笑容，也不再蒙着让人看不透的迷雾。

当休抄完斯内普给他的第十三本书《黑魔法的来源》时，三年级学年的魁地奇比赛已经全部结束了，斯莱特林以十分之差输给了格兰芬多；小天狼星也已经出院，他们约定霍格莫德周末时在三把扫帚酒吧见面；埃德蒙带来了博斯·珀瓦尔的邀约，一样是霍格莫德周末时在三把扫帚酒吧，他们把时间定在了下午五点。

而下一天，就是被学生们期盼已久的霍格莫德周末了。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两更

下一更，恩，在二十二点前吧

劫盗者城堡

周末，哈利早早就派了海德薇叫醒休。他们黎明就收拾就绪，三两下吃完早餐后就出了门。

这时候，太阳才刚刚升起来没多久，天空是青白色的，东边的天际尚有淡淡的绯红。虽然天气晴朗，但还是刮着风，因此还有一点冷。

要去霍格莫德的学生在费尔奇前面排起长队，他从一张长长的、列着所有得到父母或其他监护人允许去霍格莫德的人的名单上核对他们的名字。虽然摄魂怪早就从霍格沃兹校外撤走了，但费尔奇的眼神依然让一些低年级的女生瑟瑟发抖。

当哈利排到费尔奇面前，这个驼背的管理员瞟了一眼名单，简单的点了点头，扬起下巴。哈利走过他，在外面的石子路上等着休。而当休走过时，费尔奇咧嘴露出了笑容，沙哑的说：“啊，不用检查，你的同意表还是邓布利多亲自交给我的。玩的愉快。”

哈利偷偷撇嘴，等休走到身边的时候，小声嘀咕：“明明邓布利多是把我们的同意表一起给他的。”

“唔，你也想让费尔奇对你亲切友善的微笑？”休说。

哈利想想每次费尔奇对自己笑得开心的时候，不是抓住了他夜游就是发现他违反了什么校规，随之而来的后果必然是扣分兼极其可怕的劳动服务，不禁打了个冷战，连连摇头：“不不不，当然不要。”

休大笑起来。

在去霍格莫德的一路上哈利作为一个曾经两次来过村子的“经验人士”，像主人翁一样跟休介绍村子里的有趣的各种地方。还跟休说起自己上两次来时发生的各种或者有趣或者惊险（差点儿被人发现）的经历，听语气似乎在这里的每个地方都有他不可磨灭的美好的回忆。在踏入三把扫帚酒吧的时候，哈利刚刚跟休讲完自己躲在桌子下偷听到部长和麦格教授等人讲小天狼星的事，虽然说起这些的时候他的语气依然有些沉重，但更多的是感慨和庆幸了。

三把扫帚酒吧坐落在路边，外表看起来并没有什么不同的，而且似乎很安静，但门内简直就是另一个世界。里面非常拥挤，很是吵闹，热酒和烟斗冒着烟气，非常暖和。一个漂亮的女人正在吧台后面招呼所有喧闹的巫师。

“那是罗斯默塔女士。”哈利一边介绍一边伸长脖子找小天狼星。

“嗨，男孩们，这边。”喜气洋洋的卢平坐在后面的一张小桌子边招呼他们，桌子上放着三倍热气腾腾的橙黄色液体。

“小天狼星在哪儿？”哈利走过去问。

“别着急。他在准备一点东西，还需要一点时间。”卢平眨眨眼睛，推了推桌上的啤酒，“先喝点酒休息一下，我们待会儿就过去。罗斯默塔女士的黄油啤酒，绝对是我喝过的最好的东西了。”

“对！我也喜欢这个！”哈利脱口而出，看到卢平奇怪的眼神后，才急忙补救：“呃，赫敏和罗恩上次给我带回去一些。”

卢平看样子并不是很相信，但是他也没有深究。两人一边喝酒一边谈论卢平最近在黑魔法防御课上教授的爱恶作剧的小精灵皮克希。休灌了一大口黄油啤酒，热气似乎温暖了他内心的每一处，在这种醺醺然的环境中休渐渐放松了全身，微眯着眼睛，半睡半醒地听另外两个人关于皮克希能不能变成红发绿眼的成熟男性的讨论。

当卢平喝完最后一点酒说他们该走了的时候，休和哈利都没有注意到过了多长时间。

卢平温和地跟罗斯默塔女士告别，然后带着两个男孩离开了酒吧。他们走出门，沿着大路向东走了几分钟，然后顺着一条隐蔽的树荫间的小路走了大概一刻钟，拐过一堵树墙，最后看到了笑容满面展开双臂向他们走来的小天狼星。他看起来比上次他们见到的时候好多了，眼神明亮，笑容温暖，阿兹卡班留在他身上的阴影变得很淡。如果不是依然瘦的厉害，脸上也有曾经经历的磨难的刻痕，那简直就要恢复了以往的英俊。

“欢迎！哈利！休！”小天狼星热情地拥抱了他们，手用力一挥，大声说：“欢迎来到劫盗者城堡！”

“劫盗者？”哈利说。

“……城堡？”休打量他身后的小小的门。

“当然，我们的劫盗者城堡！”小天狼星欢快的说，又对哈利解释：“劫盗者是我们对自己的称呼，尖头叉子，大脚板——”他点了点自己的鼻尖，“还有月亮脸。”顺手拍了拍卢平的肩膀。

“我能进去看看吗？”哈利跃跃欲试的问。

“当然！”小天狼星大步迈到门边，一把拉开大门，右手划至胸前深深鞠躬，用低沉的声音说：“恭迎哈利殿下，休殿下。”

哈利哈哈笑起来。两人走进去，异口同声地发出一声赞叹。

院子不是很大，里面有一个精致的喷泉和一个花圃；鸡蛋大小的圆滑的鹅卵石铺成小路；一栋不大的别墅，除了尖顶阁楼和地下室以外就只有两层；阳台和门洞里都可以看到鲜花，雕着繁复花样的窗框，纯白色的墙壁，涂着浅蓝色的边。

两人对视一眼，一起推开门走了进去，发现里面布置的就像他们想象的一样：典雅，大方，虽然简约但细节处仍可以看出十分奢华，金、红、银、绿，各种颜色都有，交织在一起十分和谐。

“小天狼星，你以后就住在这里吗？”哈利高兴的问，“那每次霍格莫德周末的时候我们都可以来看你了。”

“不止是我。”小天狼星说。

哈利困惑了一下，然后看到微笑着站在一边看他们的卢平，恍然大悟道：“还有卢平教授也会跟你住在一起吗？”

“当然会有卢平，但是……”小天狼星结结巴巴的说：“但是我也……呃……我不知道是否有人告诉过你们——我是你们的教父。”

“是的，我知道。”哈利说。

“好吧……詹姆让我做你们的监护人，”小天狼星局促的说：“如果他们出现了什么意外……”

“你……你是说……”哈利的心忽然剧烈的跳起来。

“我想，也许你们会愿意，跟我住在一起……如果你们想有一个、一个不同的家……”小天狼星看哈利瞪大了眼睛，而休面无表情的时候，连忙飞快地说：“当然，如果不愿意的话，我也完全能理解……真的……”

“跟你，住在一起……”哈利傻傻的重复，心里充满了膨胀的快乐。

“当然，我知道你们其实并不想这样。”小天狼星赶快说：“我明白，我只是想……”

“你疯了吗？”哈利喊起来，声音跟小天狼星一样嘶哑，“我们当然愿意！我做梦都想离开德思礼！休也是吧？——休？”

休抬起头，看看小天狼星，再看看哈利，良久，才缓缓的点了点头。

哈利欢呼一声，抱住小天狼星，过了一会儿，又把休拉过来，将两个人都紧紧的抱住。

卢平装作没有听见房间里压抑不住的抽泣声，转身掩上门悄悄地走了出去。他绕着馨香郁郁的花圃，一圈一圈慢慢的走着，不时看看天空和远山，脸上始终带着淡淡的微笑。

除了下午五点休去跟埃德蒙的祖父——博斯·珀瓦尔见面谈了半个多小时以外，剩下的时间他们一直都很忙碌：休后来才知道，别墅之所以看起来十分“简约”是因为小天狼星只置备了几件必要的家具。于是他们通过壁炉到对角巷，他们去了许多以前从未踏足过的商店，小天狼星把选择权交给哈利和休，让他们来挑选新家的家具，他只管乐呵呵的跟在后面付钱。

除了家具，两人还为各自的房间布置买了许多东西，小天狼星还给他们添置了四季的麻瓜和巫师的新衣服，各种学习用品和一些小玩具。哈利为这些东西花的钱几次感到不安，但是每次他要拒绝的时候，小天狼星就皱起脸摆出一副被嫌弃的悲痛模样，于是他们只好全部收下。

买完东西后，他们又通过壁炉回到“劫盗者城堡”。虽然壁炉的速度很快，但是辛勤的家养小精灵还是在他们回家之前就把所有的东西都整整齐齐的摆放在客厅。卢平从霍格沃兹的厨房里拿来了满满四大盘事物，他们几乎是风卷残云般吃光了。

“好了！”吃晚饭后小天狼星一脚踩在凳子上，气势凌人的说：“现在，是建造的时候了！——谁跑得快谁先挑房间！”

“哇哦！”哈利和小天狼星齐齐怪叫一声冲上去。休犹豫了一下，还是从座位上窜起来。留在最后的卢平微微一笑，“啪”地一声就从餐桌旁消失了。

“作弊！”小天狼星指着撑着门框看他们的卢平大声指责：“你怎么能用幻影移形？”

“你有说过不能用幻影移形吗？”卢平露出思考的表情。

小天狼星咬牙切齿地尝试用目光杀死他。

哈利和休对视一眼，点点头，一左一右去挑房间，留下那两个成年人在门口争吵。

挑完房间以后，他们又面临着新的问题：时间已经不早了，哈利和休再过一个小时就必须返回学校，可是所有的家具和衣物用品还摆在客厅里。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哈利揪着自己的头发在休的房间里转圈，“时间不够了！”

休打量着房间的格局思考怎么摆放床铺衣柜，听到哈利的抱怨，翻了个白眼说：“你这样转圈，难道就能解决问题？还不如现在下楼去收拾收拾，小天狼星和莱姆斯会帮我们放进来的。”

“可是我想亲手设计！”哈利叹了口气说：“要是我有一只家养小精灵就好了……等等！”

他们看着彼此，眼睛同时一亮。

“多比！”

休吹响那个以人类的耳朵无法听到的哨子找来多比后，一切就都简单多了。小精灵只要弹弹手指，家具就立刻从客厅出现在卧室里，休和哈利只需要告诉它东西应该摆放在什么地方并且做出适当的调整就可以了。原本以为一整天都无法完成的工作量只用了三十多分钟就全部做完了。

看着最后几件衣服“嗖嗖”的飞进衣柜里摆放整齐，哈利往床上一倒，精疲力尽的说：“累死我了。”

“切，都是多比在干，你累什么？”休踢了踢他的小腿，哈利蹭蹭的挪到一边，休便重重的倒在他身边。

“哦。”哈利对多比真诚的说：“谢谢你，多比。”

多比激动的尖叫起来：“哈利·波特在跟多比说谢谢！哈利·波特是多么的谦逊善良！”

哈利捂住脸，偷偷地看了休一眼，发现他嘴角微微翘起来，更觉得血色上涌。

“这就是多比？”卢平进来后看见正在卖力的擦地板的小精灵，很感兴趣的问。

“是的，尊贵的先生，多比非常荣幸见到您！”多比尖着嗓子说，颤抖着深深鞠躬，细长的鼻子一直碰到地上。

“你在害怕什么？”卢平敏锐的发现了小精灵的恐惧。

“不，先生，多比没有高兴！多比非常激动！”多比依然用那种尖的不正常的声音高声说：“能为哈利·波特和休·波特先生服务，是多比想都不敢想的荣耀！”

“它不是已经为你服务了快一年了吗？”哈利问休。

休笑了笑，知道多比其实是因为在他的命令下监视过卢平，现在正在为此害怕呢！他想了想，说：“多比，你以后不用再跟着我了。”

多比浑身一震，张大了嘴巴，接着绿色的大眼睛里充满了泪水。

“是，是的，先生。”多比吱吱的说，眼泪顺着丑陋的脸颊流下来，“多比知道这一天迟早要来的……多比是个没有用的坏精灵，一直都没有为休·波特先生做多少事……”

“休……”哈利轻声喊道。

“我不是赶你走，多比。”休揉揉额头，“我是希望你以后就为布莱克先生服务——你知道我身边其实没什么需要做的，尤其在亲爱的‘达可’变成我的教父以后。至于你的薪水和休假，我想布莱克先生可以延续以前的制度。”

“当然可以。”和卢平一起进来的小天狼星说，他对这个在变形时候一直妥善照顾自己的家养小精灵也很有好感，“完全没有问题——多比比我们家原来那一个强多了。”

多比愣了一下，接着趴在地上放声大哭起来——即使是多比这样一个渴求自由的小精灵，也是把被服务的主人赶走当做奇耻大辱的。

作者有话要说：唔，也许有人会问，为什么他们不回格里莫广场12号？

看了原著的读者应该知道，小天狼星其实对他原来的家是充满了厌恶和痛恨的。所以我想，他在有钱又有自由的时候，肯定是不愿意重回那个家的。

以上

三年级学年末

六月逼近了，考试就像悬在头顶的太阳一样不容抗衡的酷热。不管学生们有多么不情愿，都不得不坐在教室里认真复习。小天狼星为了赔偿罗恩失去宠物的损失，送了他一只成年的褐色猫头鹰，但这份曾经让罗恩兴奋不已的礼物现在简直成了灾难，他不得不每天都把自己的复习进程向韦斯莱夫人报告。取名“菲伯特”的猫头鹰只需要半天就能完成从陋居到霍格沃兹的旅程。就连弗雷德和乔治也不得不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到学业上，因为他们将要进行O.W.Ls考试，韦斯莱夫人深知这对双胞胎兄弟近两年成绩一直在下滑状态中，几乎每天都寄一封信催促他们学习。

但是相对于七年级学生，五年级学生的忙碌程度简直不值一提。他们变得急躁易怒，任何扰乱公共休息室安静的人都会遭到严厉的斥责。而其中最辛苦的，无疑就是埃德蒙。

埃德蒙一边要维持秩序，一边要为大家化解矛盾，还要准备N.E.W.Ts考试，另外他还需要抓紧最后一点在校的时间和休达成一些相关的协议和商议最近两年的重点项目，对七大家族的分配比例反复进行斟酌。博斯·珀瓦尔先生似乎有意锻炼他接手家族，很多事情都交给埃德蒙处理；而休和珀瓦尔的协议内容在暗地里慢慢传开，休周围的视线少了许多，但是找埃德蒙的学生激增到以前的两倍以上。因为珀瓦尔家族并不显赫，所以即使大多数人都可以预见他们未来的地位，但现在埃德蒙依然不能因为拒绝邀约而得罪人——总而言之，他几乎要忙疯了。休看到他在短短一个星期内就瘦的脱了形，只有赫敏可以在黑眼圈上可以和他媲美。

休注意到的事，斯莱特林自然人人都发现了。不知情的低年级学生对N.E.W.Ts考试的恐惧之情倍增，而知情的学生暗地里帮助埃德蒙维持秩序或者做一些其他的事隐晦示好。艾兰通过休送了一份拉文克劳毕业生整理的笔记，莱斯特还第一次运用维塞尔家族的影响，压下了一场斯莱特林和格兰芬多的冲突。

而德拉科兴高采烈地给休带来一封来自卢修斯·马尔福的邀请函。休考虑了两天，最后还是做出了肯定的答复。

时光总是在人们不愿意的时候走的飞快。很快，考试周就到来了。

首先考的是变形学，其中包括把茶壶变成乌龟，这很难，休直到结束前的最后一秒才把柳条格子变成龟壳上的同心环纹。但是他其它的考试都十分顺利，休觉得自己的黑魔法防御术和保护神奇生物大概能得满分，魔法史中有两处的年代似乎被搞混了，不过其实也没多大关系。

考完试以后，他们有整整一星期的时间来等待考试成绩。哈利和休几乎把一半的时间都花在筹划暑期上。他们还都对自己的房间设计有了新的想法，哈利还准备买一张大大的魁地奇海报贴在墙上，而休觉得卧室里应该装饰的更清雅一些，小天狼星买的那些聒噪玩具还是都放进哈利房里比较好，反正他也很喜欢那些东西。他们还为客厅里的摆设反复争论，甚至为一个窗帘的颜色和样式几乎吵起来。事后想起来，休为自己的幼稚羞惭的脸都红了，但不可否认当他们争吵的时候其实他心里是觉得很快乐的。

黑魔法防御术教授只能任职一年的诅咒再度在卢平身上得到证明：上一个满月的晚上一个冒失的格兰芬多闯进他的办公室，看到了卢平变身后的样子。没过多久，黑魔法防御术教授是一个狼人的消息就传遍了学校，担心的家长们几乎用猫头鹰把校长办公室淹没了。卢平勉强主持完考试后就匆匆辞职，打点行装离开。不过哈利想到以后可以在“劫盗者城堡”看见他，也就不是很难过，只是忧心下一年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会是个什么样的人——要知道，卢平可是他们上学以来唯一真正让他们学到知识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

考试的结果在学期末的最后一天出来了，跟往年一样没有人留级，连高尔和克拉布都通过了大多数课程。赫敏声称她将退掉麻瓜研究和占卜两门课，尽管她的麻瓜研究考了320分，但哈利和罗恩都认为十分正确。

“她的课程表简直太疯狂了！”哈利跟休说：“一天有十门课！星期一早上九点要同时上算术占卜和变形术！她从来没有缺过一节变形术，可是我问了迪安，他说她也没有缺过算术占卜！这真是太奇怪了！”

“你就没有问过她为什么？”休好笑的问。

“问过，但是赫敏从来都不说。”哈利耸耸肩，“我和罗恩早就决定放弃追根究底了。”

休无力的看着哈利，不知道自己该为他的这种态度叫好呢还是叹气。他想不明白，为什么哈利对危险的事情总有十二万分的好奇心和充沛的活力追查到底，但对朋友这种比密室和魔法石要奇怪一百倍的行为却听之任之、不闻不问？

“说起来，赫敏退掉了麻瓜研究，你怎么办？”休问。他记得哈利当初选这门课的原因之一就是赫敏可以帮忙。

“事实上，今年麻瓜研究的论文基本上都是我自己完成的。”哈利得意的咧嘴笑道：“这门课对我来说是如此简单，我都不需要查书就能得很高分。”

他们一边说笑一边去礼堂大厅吃午餐，这时候格兰芬多的安吉丽娜交给他们一张纸条，哈利展开一看，上面是细细长长、圆圈套圆圈的字体。

“邓布利多教授？”休瞟了一眼，问：“说了什么？”

“邓布利多教授让我们午餐后去校长办公室。”哈利说：“不知道有什么事。”

休暗地叹了口气，心想他们好不容易制定的暑期计划只怕要泡汤了。

吃过午餐后两人一起到邓布利多的办公室，邓布利多坐在办公桌后，银色的胡须被窗外的阳光照得闪闪发亮。圆形的办公室和以前相比没什么两样：精致的银质器具在长腿桌子上嗡嗡转着，吐出阵阵烟雾；历代校长在画像里打瞌睡；凤凰福克斯高踞在梧桐木架子上，当看到休进门时，它发出“噗”的一声，似乎在表示自己并不高兴看到他。休回以更加轻蔑的眼神，如果福克斯不是邓布利多的宠物，他不介意好好“教导”它一番。

“下午好，教授。”哈利和休一起说。

“啊，下午好，哈利，休。请坐。”邓布利多微笑着说：“我听说你们这次考试成绩都很不错？”

“是的，教授。”哈利竭力不显出太高兴的样子。

休只是谦虚的笑笑。

“那么，”邓布利多说：“想必你们也一定为暑假做了许多准备吧？”

“是的。”哈利兴奋的说：“小天狼星说我们可以和他住在一起，劫盗……呃，我们的新房子都已经准备好了，就在霍格莫德，只是还需要再整理一下。”

“这就是我今天找你们来的目的。”邓布利多从他的半月形眼镜上方看着他们，“我很遗憾，哈利，休，但是我不得不告诉你们，小天狼星更换你们监护权的申请没有通过，暑假的时候你们还需要回到德思礼家。”

即使休早有预料，这时候也不禁皱起了眉，更不必说兴致勃勃要离开德思礼的哈利了。

哈利从椅子上跳起来，难以置信的问：“为……为什么？”

“一直以来我都以为你会这样问……为什么一定要这样，为什么，不能由其他巫师家庭收养你，我确信他们会喜不自胜地想对待亲生儿子一样抚养你。”

哈利愣住了。

“因为我希望你安全，哈利。”邓布利多说：“对我来说，你的安危才是最重要的。虽然伏地魔消失了，但是我确信他一定会回来，带着大批的、邪恶的追随者。而他在杀死你以前不会罢手。”

“但是我知道伏地魔的弱点在哪里，有一种东西，一直都被他轻视忽略。那就是爱。”邓布利多说：“我曾经告诉过你，哈利，你的母亲为了保护你而死去。她给你留下了一个强大的保护，而这些年来这个保护就在你的血管中流淌。因此我决定，把你交给她的姐姐——她在这个世上唯一的血亲来抚养。”

“可是她不爱我。”哈利说，“她一点也不……”

“可是她抚养你。”邓布利多打断他，“哈利，伏地魔使你的母亲流光鲜血，但这种血液仍旧流淌在你们和她的亲生姐姐体内——你母亲的牺牲使其家族的血液成为你最强的护盾。所以只要她还在抚养你，只要你还将她的家称为自己的家，她体内与你母亲同样的血缘就会保护你，在那里伏地魔就无法伤害你。”

“可是我姨夫和姨妈一家会伤害我。”哈利咬着嘴唇。

邓布利多叹了口气，“哈利，我为你度过的阴暗艰难的十年感到自责。”

“不需要。”哈利平静的说，“你没有照顾我的义务……但是我永远都无法把德思礼家当成自己的家。”

“只要你每年回去一次，”邓布利多说：“你母亲留给你的保护魔法就会延续下去。”

“我不能吗？”休忽然问：“我体内也有母亲的血，我不能给哈利提供保护吗？”

“恐怕不能。”邓布利多缓缓说：“莉莉当年，应该是用魔法同时保护着你们两个人的，同样的保护应该也在你的血液中。如果的确如此的话，那么作为被保护者，你和哈利无法相互提供保护。”

“按照您的说法，”休想了想说：“我在过去的十二年中都在外生活，这种血缘魔法应该不会存在才对。”

“也许，”邓布利多说：“但是我们没有办法证明这一点。那是一个非常古老的魔法，它的延续时间和博格特的真实面目一样，没有人真正了解。我们只能猜测：也许你的血液中已经没有魔法力量的残余，也许它只是潜伏起来，当你重回德思礼家的时候就可以重新唤醒。”

休撇撇嘴，哈利的反应几乎可以分毫不差地在他心里模拟出来。

“重新唤醒？”果然，哈利快速地看了休一眼，急切的问：“这种可能有多大？”

“一半的可能。”邓布利多说。

哈利深吸一口气，“好吧，我们会回德思礼家。”

“需要住多长时间？”休无奈的试图挽回一点，“我们不用把整个暑假都花在上面吧？我记得哈利前年去了韦斯莱家，而去年在对角巷住了不少时间。”

“至少一个月。”邓布利多说，“在你们生日之后可以离开。”

学期末的宴会在一片银绿色中度过。虽然斯莱特林输了魁地奇杯，但总算赢得了学院杯，总的来说埃德蒙的最后一年还不是很糟糕。现在他的注意力只要很少的一部分放在学院的事务上，即使珀西·韦斯莱在N.E.W.Ts考试中所有科目都取得了最高分，埃德蒙也不过是扫了一眼而已。这不像是他没有被选为男学生会主席时强作平静，他是真的不在意了。因为相对于梦想在魔法部取得一个好职务的珀西，埃德蒙已经有了更重要的目标，更重要的是，通往他的目标的康庄大路已经在他的脚下了。

休从埃德蒙那里知道，第一批通讯石（类似与麻瓜的手机，但不会受到魔法防御的干扰，价格只有双面镜的百分之三）再过十天就可以出售了，他只希望自己的发明不会在将来给食死徒带来太多便利，因此决定在解决一切之前绝不推出任何有杀伤性或者能用于战场的东西。

尤其在第二天，在霍格沃兹特快上，德拉科给他带来那个让人不安的消息之后。

“魔法部已经决定，对当年战争中投入阿兹卡班的罪犯重新进行审讯。”

“什么？”休几乎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没看最近的《预言家日报》吗？”布雷司说，“几乎大部分都是呼吁重审阿兹卡班的声音。人们认为，既然连小天狼星·布莱克这样几乎确凿无疑的罪行都是被冤枉的，那么在阿兹卡班有多少无辜的人？”

“那些经过审讯的人呢？”休问。

“魔法部的声望和决断遭到了严重的质疑。”布雷司说，“已经死了的罪犯不算，活着的人几乎都会给第二次机会。”

“已经过去了这么长时间，怎么审讯？”

“吐真剂。”德拉科说，“听说同意使用吐真剂的罪犯才能被重新审讯。”

休松了一口气，真正的食死徒都是沾满血腥的人，他很肯定这一点。

火车在靠近国王十字车站的时候慢慢减速，最后震了一震停下。休告别了斯莱特林的朋友们后，抱起莱娅，拖着行李箱下车。走出车站后，他碰见了正在和罗恩和赫敏说再见的哈利。 他们对视一眼，并肩朝不远处的德思礼一家走去。休眯眯眼睛，嘴角缓缓勾起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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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哎呀，很长很长的第三部终于结束了，与沫本来没打算写这么长啊！

因为多了莫破茧的问题，至少是预计的1.5倍的说

恩，今天还是两更，下一更……在二十三点前吧

哈利和达力的噩梦

“呼……呼……”

哈利平平的躺在床上，大口大口的喘息着，仿佛他刚刚跑完了十英里。一个逼真的梦把他唤醒，他用手捂住脸，额头上的那条闪电形的伤疤在手指下面灼烧，仿佛有人把烧的红红的铁丝按在他的皮肤上。

“啪”地一声灯亮了，休坐起身来，关切的看着他。

“哈利，怎么了？”

他看到他的动作，脸色一下子郑重起来，“伤疤在疼？”

“嗯。”哈利咕哝着说，“我做了个噩梦。”

休披上衣服下床走到他的床边，拉开他的手看了看伤疤，伸手按了按，在碰到伤疤的时候指尖收缩了一下，皱起了眉。

“是不是红红的？”哈利说，“我觉得有一种火辣辣的感觉。”

“温度的确很高。”休说，“不过外表看起来很正常。”

“那个，休……”哈利有些不好意思的说。

“什么？”

“你能不能，再按一会儿？”哈利红着脸说，“凉凉的，很舒服。”

“我相信我的手温度正常，”休笑了笑，轻轻帮他揉着伤疤，“看来我们碰上那一半的可能了。”

“你是说……保护魔法苏醒？”

“也许从来都没有沉睡过。”休讥诮地说。他一直都觉得邓布利多是刻意把哈利放在德思礼家，以加强“救世主”对魔法世界的归属感和邓布利多的依赖之情。如果不是小天狼星确实获得了自由，他都要怀疑当初彼得·佩迪鲁的逃走和小天狼星后来的死亡也是邓布利多的安排了。

“唔？”

“没什么。”休说，“哈利，开学后就正式开始练习大脑封闭术吧！”

“不是说到五年级才开始吗？”哈利问。

“但是你已经开始做噩梦了。”休说，“内容跟伏地魔有关吧？”

“没错。”哈利忽然从床上跳起来，拉开窗帘，睁大眼睛使劲打量下面的街道，似乎想从那里发现什么不同寻常的东西。

现在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候，女贞路上静悄悄的，别说一个人，就连一只猫也没有。哈利看到远处有一团黑影，眯着眼睛竭力想看清那是什么。

“那个垃圾桶有什么问题吗？”休走到他身边看了看，问。

哈利这才想起来那是什么东西，松了一口气，但随后又紧张起来。

“休，上次我伤疤疼的时候是因为奇洛，不，是伏地魔就在旁边。”哈利按着伤疤，脸色发白，“伏地魔……伏地魔也许刚刚就在附近……不，这不可能……这种想法太荒谬了……”

“如果伏地魔真的来女贞路杀你的话，”休说，“他就不可能躲在外面，而是直接闯进门了。”

哈利闻言，侧耳仔细听了片刻，最后只听到隔壁达力巨大的鼾声，终于长出了一口气。

想起达力，即使现在哈利的伤疤还在疼，但他还是忍不住笑出声来。

……

……

自从休在国王十字车站向德思礼夫妇自我介绍以后，他忽然发现自己在德思礼家的生活充满了乐趣，这在以前简直不可想象。要知道，以前他只有在德思礼一家睡着的时候才会觉得放松，但这一切在休到来以后就全部改变了。

尽管他知道休和韦斯莱双胞胎合作做了一些有趣的东西，而且还曾经在霍格沃兹引起一场学院间的战争，但没有想到休居然把那些东西都带回来了。他的箱子是外表看起来的五倍大，而其中三分之二都是恶作剧产品。在车站上费农姨夫大吼大叫的时候他直接让他说不出话来，佩妮姨妈惊骇的差点儿晕过去。费农姨夫想要动手，可是随后他们连自己的身体都控制不了，只能按照休的命令一句一动，乖乖的开车把他们接回了女贞路4号，随后就展开了休和德思礼一家长达两个星期的“战斗”。

费农姨夫想要让他们干活，休直接找来了多比，家养小精灵特异的外表让达力直接尖叫着跳到了电视上，崭新的电视立刻被踩成一堆看不出原型的垃圾，佩妮姨妈生恐引起邻居的注意，几乎是求着休把多比送回去的。

费农想把他们锁起来，他知道他们在暑假的时候不能用魔法，但是他没有想到休只用了一根细细的铁丝就把紧锁的门打开；他在门外加上锁链，但休拿出一把小刀，不费吹灰之力就把门轴隔断了，费农姨夫不得不找工人来装上一扇新门，还要费劲脑汁解答工人门对于是什么把门轴这样整齐破坏的疑问。

而一旦费农姨夫和佩妮姨妈想采取什么暴力措施或者尖叫威吓，下一秒就会失去声音或者行动力——这是最好的结果。有一次佩妮姨妈侮辱他们的母亲，结果午餐后就变成了一只巨大的黄毛兔子，它惊恐之下一屁股就把餐桌坐塌了。

而达力·德思礼的行为，让一向鄙夷他的智慧的哈利都不得不说一声聪明。自从休在车站让费农姨夫短暂的变成哑巴之后，他看到休的第一反应只有两个：一、立刻捂住屁股（哈利相信海格让他长出猪尾巴的瞬间将会被这个胖表哥铭记一生）；二、像见到猫的老鼠一样飞快逃跑。即使休以自己和哈利两个人在小房子里住不下，把达力赶到那间原来用来堆放达力放不下的玩具和衣物、后来做了哈利卧室的房间时，达力都一句话没有跟他们说——哈利只听到他跟自己的爸爸妈妈哭闹了整整一天。

但是休并没有因为他的逃窜就放过他，哈利觉得，如果有什么能让达力忘记海格的赐予的话，那就一定是休给予他的新体验了。

在第一天下午，休就拽着哈利躲到达力回家的必经之路上。等达力经过的时候放出了博格特（哈利没有想到休竟然一直把那只博格特养了下来……为了让那博格特一直保持魔力，他在学校的时候居然还会时不时的把它放出去吓唬别人，以提供博格特赖以生存的恐惧），躲在暗处的哈利惊讶的看到，走出箱子的博格特竟然变成了达力·德思礼的样子。他的表哥震惊地看着这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东西走到他面前，他们一样的肥胖、粗鲁、野蛮，看起来愚蠢极了，就像两只戴假发的粉红色猪在对视。博格特达力摇摆着两只胖手走到表哥达力面前，晃了晃几乎看不出来的脖子，伸手揪住他的衣领，正要张嘴说话，表哥达力惊叫一声把他推到在地，飞快的逃跑了。

“呃……他最害怕的是他自己？”哈利看着达力身后的烟尘滚滚，大惑不解的说。

“我想，”休一边把博格特逼回箱子一边打着呵欠说，那只博格特在他的积威下已经不需要魔杖，只要看到休出现就自动的钻进箱子里。“我们亲爱的表哥大概从来都不清楚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

哈利忍不住笑了，点头说：“佩妮姨妈从来都只会说达达宝贝儿是多么聪明可爱，同学们都害怕他，他大概一直都以为自己真的挺了不起呢！”

他们回家以后发现，“达达宝贝儿”脸色苍白，浑身颤抖，话都说不全了。他甚至无法清晰的告诉父母发生了什么事，只是每个一段时间就神经质的去照镜子，每次照完镜子后看起来就更加颓丧。德思礼夫妇开始还以为休给他施了什么魔法让他在镜子里看见可怕的东西呢！哈利郑重的告诉他们说，达力在镜子里看见过的最可怕的东西就是他自己。

这是实话。

当德思礼夫妇不顾一切的叫嚷的时候，哈利无声的说。

达力的灾难并没有因此而结束，甚至几乎是每次吃饭的时候都会出一点小事故：有时候会石化一整天饿得要死；有时候是突然变成什么动物；有时候是在头上或身上长出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有时嘴巴和耳朵里会突然喷出火来——虽然那火连他的头发都没有烧焦一根，但德思礼一家的尖叫依然响彻云霄……现在达力整天都不敢回家，费农姨夫曾经想把他送到玛姬姑妈家住到开学，但是玛姬姑妈却非常及时的“因为淋雨而感冒”了。

“为什么总是他？”后来，哈利也有些不忍心了，于是他这么问休。

休耸耸肩膀，“我只是把药下在食物里而已。谁让他吃的那么快又那么多？”

哈利无话可说了。

自从暑假开始后，达力的生活便发生了十分痛苦的变化，而这不仅仅是休的问题——学校护士在报告单下面写了对他的接近幼年鲸鱼的体重发表了一点意见。佩妮姨妈抛洒了无数眼泪才说服达力同意实施新的饮食制度。不仅他最爱的零食统统没有了，他们的饭桌上甚至很少见到肉食，达力每餐的食物最多只有以前的五分之一，这也是为什么休每次恶作剧他都会上钩的原因——达力·德思礼在暑假几乎每时每刻都处在饥饿状态中。

佩妮姨妈认为，如果让休和哈利吃的更少的话，达力对他的新食谱的怨恨就会小很多。在她宣布暑假要节食以后，给哈利和休两个人切的面包加起来还没有达力的一半多。休盯着他的面包看了一会儿后，没有吃就回到了房间。不一会儿餐厅就送来了香气喷鼻的鸡腿和松饼。

“我们让你们白吃白喝……”

佩妮姨妈的尖声指责还没有说完，休就递给她一张纸条，然后佩妮姨妈瞪着纸条看了半晌，尽管达力在旁边没完没了的发脾气，但她什么话都没有说就走了。后来哈利才知道，那张纸条是一张支票，休付给了他们一大笔钱。

总之，在他们针锋相对两个多星期以后，德思礼一家终于认识到，即使不用任何魔法，休也有办法让他们寝食难安。现在他们更像是陌路人了，即使在同一间房子里，但双方都很少跟对方说话。哈利一点儿也不为此遗憾，他很高兴在暑假里也能从容的完成作业，跟休讨论功课，不管其中出现多少“违禁”的词语，德思礼夫妇能做到最多也只是立刻阻止达力听到这种“污染视听”的东西。费农姨夫不再对他大吼大叫或者叫他干这干那了，佩妮姨妈也不再给他们准备三餐或者打扫房间了，辛勤的家养小精灵多比每天三次准时拜访他们，哈利和休都被他照顾的妥妥帖帖的，他们真的就仅仅只是“住”在这里而已。

只是在休欺负德思礼一家的时候，哈利感到同情，但当他们真的偃旗息鼓的时候，哈利就觉得有些无聊了。

当然，仅仅只是有些而已。他从来都没有想到给自己的生活重新增加波澜的竟然是伏地魔。

……

……

“你梦到了什么？”休问。

哈利从回忆中挣脱出来，半晌眼睛竭力回忆梦里的内容。可是却无法做到。他发现这就像是试图用手把水兜住一样，他越是拼命的想抓住那些细节，它们就越是迅速的从他的指缝间溜走了。

“我梦见……”

他走过一片枫树林，目的地终于出现在眼前。这所房子的魔法防御早在十几年前就对他完全无效，他最忠实的仆人早就把破解的方法双手献上，可笑他那愚蠢的父亲还从来一无所知……果然正如他所料，防御魔法并没有改变……

那个男人没有拉上窗帘，他正伏在窗边的桌子上看一份文件，头发还和以前一样梳理的一丝不苟。这是他唯一的阻碍，而这个阻碍几乎是毫不设防的展露在他面前。

大门轻轻一响，被他推开了。他听到响声的时候很后悔，因为自己竟然忘了施一个避免发声的魔法。幸运的是那个男人并没有听到。

他跨过门槛时，男人正好抬起头来。他被看到了……不，并没有，他差点儿忘了自己还有一层伪装。男人看着他皱起眉。

“伯莎，你怎么来了？他们还告诉我你失踪了……”

苍白的手从斗篷底下抽出魔杖，在男人来得及反应之前就把他击倒了。

他还不能杀他，他不能引起魔法部的注意……

餐盘掉在地上，发出巨大的响声。丑陋的家养小精灵竟敢试图伤害他……

“阿瓦达索命！” 一个冷漠的女声响起……

作者有话要说：推荐两本书

很神奇的构思，麻瓜，呃，或者说异能人士想要通过救世主掌握巫师世界，他们用战士D的灵魂代替了达力的灵魂。而事实上，D作为一个战士的记忆都是虚构的，他的真实身份还另有奇诡之处……

也是一篇HP同人，有异能和修真因素，雷者慎入就是

这本书在月度排行榜上，其实不需要与沫来推，不过还是忍不住想和大家分享一下

说起《天是红河岸》，我最初是在高中的时候知道的。我的同桌，也是我最好的朋友，在课间休息的时候一点一点跟我讲完的。这本漫画是她的最爱之一，甚至其中的每一个画面细节都记得清楚，天知道她看了多少遍！从那以后我就爱上这本漫画啦！但是现在有钱又有闲的时候，租了漫画来看，反而怎么都找不到当初的感觉了……

闲话休说。《穿越天是红河岸》文笔清新自然，故事行云流水，虽然有点简化，但看着很舒服。它打破了我不看多主角文的惯例……啊啊啊，我最爱的乌鲁西啊……为什么他是宦官涅？

德思礼家的壁炉

“他……他杀了一个家养小精灵……”

“伏地魔？”

休听了哈利断断续续的回忆后，闭上眼睛沉思了很久。

一个被伏地魔击倒的男人，因为会引起魔法部的注意而逃过一命……还有一个忠于伏地魔的儿子……一个家养小精灵……巴蒂·克劳奇！伏地魔应该是控制了伯莎·乔金斯的身体后，一样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情报，即使他少了一个协助的仆人……这样看来，小巴蒂已经重新回到了伏地魔身边……

不过应该还有时间，既然曾经伏地魔俯身在奇洛身上时没有召唤他的食死徒仆人们，现在一样也不会……斯莱特林是不会臣服于一个虚弱的双面怪脚下的。不管是为了骄傲还是为了威慑，他都一定会在自己回复身体以后才召唤他们……所以，他们应该还有一年的时间，如果伏地魔还是想用哈利的血来使自己获得一样的保护魔法的话……

休看了一眼在屋子里转来转去想办法，时不时撇嘴皱眉的哈利，轻声叹了一口气。

尽管去年暑假去岩洞的时候休施展那些检测魔法还要装模作样，但是一年后的他已经把它们掌握的七七八八了。不久之前他才无意中发现，在哈利身上，除了他们的母亲，莉莉·伊万斯留给他们的、流淌在血液里的保护以外，邓布利多还施加了层层防护，此外还有一些监视和跟踪的魔法。他可以肯定的说，邓布利多在任何时候都对哈利的行踪了若指掌，而一旦他出现什么状况，比如魔力爆发或者受到伤害，邓布利多也能立刻知晓，需要的话他随时能幻影移形到哈利身边。

休厌恶的皱起眉。他极度讨厌邓布利多这种无所不在的监控，这让注重隐私的休感觉像吃了苍蝇一样恶心。但同时，他也知道正因为有这些魔法，才逼迫的伏地魔不敢轻易对哈利下手，只能在三强争霸赛最后一场、哈利脱离邓布利多视线、而且身上的保护魔法都为了其他勇士的公平去除的时候下手。

“可是，如果伏地魔没有来女贞路，我的伤疤为什么会疼？”哈利说。“难道我睡觉梦到他也会有影响？”

“那应该不仅仅是个梦，哈利。”休回到自己床上躺下，双手垫在脑后，“我觉得，这更像是一种‘梦见’。”

“梦见？”

“预言的一种。”休看着天花板解释说，“不，也不完全是。‘梦见’是在睡梦中看到将要发生的事，而你看到的，应该是正在发生的。”

“正在发生？”哈利倒吸一口冷气，“伏地魔真的闯进了一个巫师的家，而且还谋杀了一个家养小精灵？”

“恐怕是的。”

“可是……他怎么能……”

“想想奇洛。”

“他控制了一个女巫！”哈利狠狠捶了一下床，“所以念咒的是个女人的声音！”

“不过这一切也仅仅只是我们的猜测，”休把被子拉到身上，“睡吧，哈利。天还没有亮呢！”

“现在怎么能睡觉！”哈利用恨铁不成钢的语气说：“我们应该立刻给邓布利多写信！”

“哦，你准备怎么告诉他？”休斜眼睨他，用夸张语调说：“亲爱的邓布利多教授，我做了一个噩梦，伤疤又疼了。我认为伏地魔控制了一个女巫，谋杀了一个家养小精灵，还控制了一个男性巫师——是这样吗？”

“难道不应该这么写吗？”

“想想看，哈利。”休用跟人说明太阳从东边升起一样的口气说：“所有的一切都是我们根据你的梦做出的推测，对不对？你连梦的内容都记得不清不楚，它的唯一真实性的根据就是你的伤疤在疼，是不是？”

哈利揉揉额头，“的确有些荒唐。”

“所以还是睡觉吧！”休说，“别为这些事打扰邓布利多了。”他自从发现了哈利身上的那些魔法后就从心底里讨厌任何跟邓布利多有关的东西，更别说他本人了。而且休认为就算邓布利多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也不会有所作为，这个白胡子老头无论什么事都喜欢把哈利推到前面，这已经是惯例了。

“但是——”哈利还是有些不安，“如果推测是真的怎么办？”

休摇摇头，“过两天就是我们生日了，哈利。”

“嗯，我知道。”哈利跳起来，“对呀，生日以后我们就可以去劫盗者城堡了！到时候我可以请教小天狼星！”

休歪歪嘴巴，他知道告诉了小天狼星其实跟告诉邓布利多没什么区别，不过让小天狼星做这个传声筒，总比他们自己说让他感觉好一些。

哈利和休在德思礼家的生日跟平常没什么两样，这一家人提都没有提。不过休从伦敦的一家著名的点心店订了一个大大的蛋糕，上面用各种水果装点出“生日快乐”的字样，十四只彩色的蜡烛跳跃着美丽的火光，达力小小的猪眼睛一直跟着蛋糕到哈利和休和卧室门口才恋恋不舍的收回来，十分仇恨的盯着自己那块不大的葡萄柚。

费农姨夫气呼呼的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吹得他那乱蓬蓬的大胡子都跟着抖动起来，然后他佯装愉快的拿起勺子，以身作则的大口吃起来。

哈利和休愉快的许愿，吹蜡烛，吃蛋糕。不过他们没有互赠礼物。因为明天去劫盗者城堡以后会有另外一场盛大的生日宴会等着他们，哈利和休各自给自己的朋友们都发了请柬，小天狼星来信说已经准备好了一切，他们还知道没有办法用壁炉的赫敏今天下午已经到了陋居，准备明天和韦斯莱一家一起去劫盗者城堡。他们决定把自己给对方的礼物混在明天收到的一大堆礼物中，两人都坚信拆很多礼物一定比拆一件要有趣的多。

“小天狼星明天怎么过来？”哈利揉着鼓胀的肚子，打着饱嗝说。休为了让德思礼一家难看，特意订了一个大大的蛋糕，他们两人都吃的撑倒，也只是吃了一半而已。“你回信的时候为什么不让我看？”

休被撑的有点不想说话，但听到哈利的问题，还是忍不住得意的嘿嘿笑起来。

“你又干了什么？”哈利警惕地问。

“也没什么。”休低声的说，“我说不想让他和卢平用幻影移形带，最好用壁炉过去。”

“我讨厌壁炉旅行。”哈利皱眉说，忽然想到一个切实的问题，“等等，不是只有巫师家庭的壁炉才会连在飞路网上吗？”

“是啊，”休强忍住爆笑的冲动，“而且德思礼家的壁炉还被封死了。”

“你在刻意为难他？”哈利疑惑的问。

“不是。小天狼星说他过去的朋友有一两个人在飞路管理小组工作。可以把德思礼家的壁炉临时连上去。”休大笑起来，“你说，等小天狼星从壁炉那头晕头转向的转过来，却发现德思礼家的壁炉封死了，会发生什么事？”

“哦，休。”哈利扶额叹息，他绝不会承认自己已经在期待明天早上的闹剧了，绝不！

梆！

封死的壁炉猛地炸开，电炉一下子腾地飞到房间那头，小天狼星和卢平随着一大堆碎石被甩了出来，德思礼一家发出震耳欲聋的尖叫声。平常一尘不染的客厅，现在到处都是灰尘和碎砖头，窗户上的玻璃都砸碎了两块，离壁炉最近的费农姨夫已经满头满脸都是尘土了。早有预备的哈利和休这时候才拖着箱子从楼上下来，跟脏兮兮的德思礼夫妇比起来，两人的干净整齐似乎昭示着他们才是罪魁祸首。

“啊，啊，啊，你，你是……”佩妮姨妈忽然指着小天狼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她本来在壁炉里发出声响的时候就缩到了墙角，现在看起来似乎恨不得把自己埋到地里去。

休惊奇的看到，小天狼星竟然刻意把他逃亡时候的那身破烂的阿兹卡班囚服穿过来，明明已经养出了肉的脸现在瘦骨嶙峋，头发杂乱，上面还有枯枝和草叶，牙齿也是恶心的黄色——正是去年电视里播报了大半年的逃犯样子，德思礼夫妇一眼就认得出来。跟在后面的卢平穿着破旧的巫师长袍，手里拿着魔杖。他撇到休的眼神，在德思礼看不到的角度悄悄对他眨了眨眼睛。

休迅速扯了一下想要开口说话的哈利，一本正经的走到小天狼星面前，微微躬身，“教父。”

哈利眼中闪过了然的光，他也学着休的样子，沉声说道：“教父，您来了。”

“嗯。”小天狼星倨傲地朝他们点了点头。

费农姨夫几乎不为人察觉的向右移动了一下，用身体挡住了佩妮姨妈。

小天狼星发现了他的动作，然后他好像才看见他们似的，用嘶哑低沉的声音说：“啊，德思礼。”

德思礼夫妇抖了一下，佩妮姨妈伏在费农姨夫身后，恐惧的低声抽泣起来。

“出……出去！”费农姨夫外强中干的吼道，“马上，出去！”

小天狼星刺耳的笑起来，声音就像是在拿铁丝划玻璃。“德思礼，你们虐待我的教子，现在还想驱赶我？我该怎么教训你们才好呢？”

“警，警察……”费农姨夫牙齿“得得得”地敲击，肥胖的身体已经抖得像筛糠一样了。佩妮姨妈歇斯底里的抽泣着，听声音似乎哭得气都喘不匀了。

哈利轻轻拽了下小天狼星的衣摆，小声喊道：“小天狼星。”

于此同时卢平也不满的低声警告了小天狼星一句。

小天狼星威风凛凛、狰狞凶恶的脸一下子垮了下来，他撸起袖子，抽出魔杖指着原来是壁炉、现在只是墙上的一个洞说：“火焰熊熊。”

壁炉里立刻窜起火苗，噼噼啪啪燃烧的正旺，就好像已经烧了好几个小时一样。卢平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袋子，从里面捏出一撮亮闪闪的粉末扔在火里，碧绿色的火焰顿时填满了壁炉。

“休，你先走吧。”卢平说。

休点点头，让卢平把自己的箱子缩小放在口袋里，然后转身对德思礼一家说：“再见。不用太想我，咱们明年还会回来的。”

德思礼夫妇的表情似乎是被人掐断了脖子。

休淡笑一下，径直跨进火焰里，说了一句：“劫盗者城堡！” 他又一次在碧绿色的火焰中飞速旋转，德思礼家的客厅消失了。

作者有话要说：呃，下一更在十七点前

生日宴会和阿尼马格斯

无数个壁炉从眼前划过，红色的火焰和黑色的壁炉交错间晃得人眼花缭乱。忽然感到身体一轻，休及时拧身一转，稳稳地站在劫盗者城堡的壁炉前。

“生日快乐！”

还没等他看清周围的环境，齐齐的一声大喝就让他耳朵里轰隆隆的响着。接着休就落入了一个巨大的怀抱中。

“哦，休，亲爱的。”韦斯莱夫人紧紧的抱住他，“我很遗憾，当初在国王十字车站没有认出你来。明明你和莉莉长得那么像。”

“您好，韦斯莱夫人。”休在她的怀里发出闷闷的声音。

“让他喘口气吧，妈妈。”弗雷德说：“你要把他勒死了。”

韦斯莱夫人放开休，仔细的看着他，眼中充满了泪水。她对休的印象还停留在那个一年级开学时错过火车的、孤独一人但彬彬有礼的男孩身上。即使这几年罗恩寄回家的信中也曾经说过这个“邪恶的斯莱特林”又做了什么坏事，但第一印象根深蒂固的韦斯莱夫人一直认为自己的儿子带有偏见——在双胞胎和每年层出不穷的事故的影响下，韦斯莱夫人对后面这三个儿子的信任度一直都很低。

休对韦斯莱夫人的注视感到有些不自在，一边盼着哈利赶快过来，一边打量已经被来客挤得满满的劫盗者城堡。

在韦斯莱夫人旁边，是一个瘦瘦高高的秃顶男人，那是韦斯莱先生，休曾经在一年级开学的那天见过他；

弗雷德和乔治，一对以搞怪戏耍为乐的双胞胎，正冲他眨眼微笑，休知道他们必定又有什么有趣的发明要跟他分享。这对双胞胎开了一家邮寄恶作剧产品的店，而他们要求严格的妈妈却一无所知，所有知情的人都不约而同的对她保持了沉默；

唯一一个戴着眼镜的韦斯莱是珀西，他今年刚刚毕业，据说已经在魔法部取得了一个不错的职位。现在他正在怒视着双胞胎，休猜测这对兄弟不知又怎么戏耍他了——珀西一向是他们最喜欢戏弄的对象；

休有些惊奇的发现从来和他们没有交集的韦斯莱家的两个大儿子，比尔和查理也来了。比尔是个高个子，常常的头发在脑后扎成一个马尾巴，耳朵上还戴着一个耳环，上面悬着一个小扇子似的东西，衣服也非常新潮；查理个头比较矮，身材很结实，他长着一张好好先生似的阔脸，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雀斑，看上去几乎成了棕黑色；

金妮也来了，这个韦斯莱家最小、也是唯一的女儿急切的看着休身后的壁炉。她喜欢哈利已经是众所周知的事情了，每次在哈利面前总是笨拙的不可思议。

此外，他还在房间的另一边发现了自己的朋友们：一直给他帮助和指导、现在跟他是合作关系的埃德蒙和温迪；聪慧美丽的拉文克劳女孩，艾兰和秋·张，他想了很久才把她们两人的名字也添上；还有像两个矮墩子似的坐在凳子上的高尔和克拉布，看多了达力的体型后再看他们，休居然觉得还算顺眼；还有消息灵通的像在耳朵上装了天线的布雷司，任何消息似乎都瞒不过他。他们一起跟他点头微笑致意。

此外还有高昂着头的德拉克，他现在正在跟罗恩·韦斯莱怒目对视，似乎又发生了什么矛盾——他们两人从一年级开始就不对盘。赫敏正在旁边，随时准备扑灭一切可能产生的火苗。

休看看双方之间泾渭分明的空白地带，从寄出请柬之后就清晰的猜测又一次浮现在脑海中：今天他们的生日宴会，一定会非常、非常的热闹！

休还没有来得及说话，就听到一声轻微的爆裂声。哈利在他身后突然冒出来，挥舞着手臂抓住他的肩膀才站稳，接着就抱住肚子大笑起来。

“怎么了，哈利？”

韦斯莱夫人的话音还没有落，就听到壁炉里接连发出声音，小天狼星和卢平先后走出来。

“我以为你会更冷静一点，小天狼星。”卢平温和的责备说。

“相对于哈利这些年受的苦，你知道我只是小小的报复了一下。”小天狼星耸耸肩膀。

“怎么回事？”韦斯莱夫人皱眉看着小天狼星的扮相和他们身上的灰尘。

哈利不笑了。

“没什么，莫丽。”小天狼星顾左右而言他，看到哈利和休站在一边时眼睛一亮，接着沉重的问：“怎么，我听说德思礼不给你们饭吃？”

哈利和休对视一眼，不说他们的信，就是多比每天三次来来去去，小天狼星还有什么不清楚的？明明就是为了引开韦斯莱夫人的注意力才把他们推出来，还把他们说的像受虐儿似的。

“什么？”韦斯莱夫人果然转移了注意力，高声尖叫道。

“呃，是啊。”哈利虽然不满，但还是不忍心拆了小天狼星的台。

“天哪，世上竟然有这种人！”愤慨过后韦斯莱夫人心疼的看着哈利说：“难怪你比我上次见到的时候瘦了这么多。”

瘦？如果认真对比的话，哈利至少比去年胖了一圈。

休忍住翻白眼和大笑的冲动，对哈利挤眉弄眼的嘲笑他，哈利的脸涨成了粉红色。

韦斯莱夫人依次紧紧的拥抱了他们，休又一次痛苦的体验了那种窒息的感觉。

“亲爱的，你们暑假都吃了什么？”韦斯莱夫人问。

“唔，有时是在餐厅订一些牛肉馅饼水果沙拉巧克力蛋糕之类的。”休回答说，脸上带着纯真的笑容，“一般小天狼星会派家养小精灵送吃的过来。我其实一直都很想告诉他，不用送那么多的，我们是魔法师，又不是魔法猪。”

……

在韦斯莱夫人愤怒的指出小天狼星这么做（休才知道小天狼星居然把德思礼家的客厅变成了沼泽，韦斯莱先生匆匆赶去处理，休完全可以想到他将得到什么待遇）是多么的幼稚恶劣不顾后果不负责任，小天狼星则拿他们对休和哈利的态度作挡箭牌的时候，卢平好像什么也没有听见一样把蛋糕推出来，他们互相做了介绍，斯莱特林和格兰芬多分成左右站在蛋糕两侧。生日歌唱完后，两兄弟一起将蜡烛吹灭，生日宴会就这样在韦斯莱夫人对小天狼星的咆哮中开始了。

……

……

等走在最后的韦斯莱一家浩浩荡荡的离开，哈利和休一下子都摊到地上，累的不想动弹。多比“啪”的一声冒出来，开始飞快的收拾屋子。

“休，你下次也加入我们吧！”哈利抹着脸上的奶油说：“斯莱特林的宴会真无趣。”

休哼哼着说：“格兰芬多的宴会才叫没有内涵！”

宴会开始后，格兰芬多一众人就开始大声叫嚷唱歌，后来甚至展开了奶油炮弹战；无法忍受的斯莱特林众人干脆拿着酒水和食物到二楼一间空房间，放着音乐随意的谈天说地。双方都觉得对方的行为简直不可理喻。“疯癫的狮子”和“乏味的毒蛇”是休听到的最温和的评价。

“对了，罗恩说韦斯莱先生弄到了世界杯爱尔兰对保加利亚的票。”哈利忽然兴奋的说，“休，你想不想去？”

“不是很想。”休懒懒的说：“吵吵闹闹的。”

“可那是世界杯呀！”

“有什么区别吗？还不是十四个人飞来飞去。”休估计着既然邓布利多在哈利身上放了那么多保护，他也不用太担心，反正那些“找点乐子”的食死徒也没有办法真的伤害他。于是说：“你要想去的话可以跟韦斯莱一家去。”

谁知哈利想了一会儿，还是摇摇头。“算了。你要不去的话我也不去。”

休惊讶了，“世界杯你也能放弃？”

“世界杯？”走过来的卢平正好听到他的最后一句话，问：“你们已经知道了？”

“知道什么？”

“小天狼星的礼物，你们还没有看过吗？”卢平奇怪的问。

两人从礼物堆里翻出小天狼星送给他们的一封信，撕开来看，发现是两张魁地奇世界杯总决赛，爱尔兰对保加利亚的票，是头等包厢。

哈利看看票，再看看休，咧嘴一笑：“这下你可不能不去了。”

休把额前的碎发吹起来，没有说话。

……

……

在等待世界杯的日子里，他们终于有时间实现曾经筹划了好久的房间设计。每天没事做的时候，可以到霍格莫德转各种各样的商店，在这个小村子里，几乎大多数巫师家庭也兼卖一些东西，或者提供类似占卜和编等服务。旅行的巫师常常把一时卖不出去的东西交给他们寄卖，休几乎每天都可以发现一些有趣的东西。有时候他们骑着扫帚到远处飞两圈，这附近没有麻瓜，完全不用遮掩什么。村子里只有三五个小孩，他们没有办法打真正的魁地奇，就比赛抓金飞贼，虽然休输多赢少，但一旦他先发现金飞贼，哈利就没有能抓住的时候。小天狼星本来想给休买一个火弩箭，但是他要了光轮2001，在休看来如果能跟队友们保持一致才能发挥的最好。而且他是守门员，其实是用不着火弩箭哪么快的速度。

满月晚上卢平变形成狼。在他离开学校以后休向斯内普教授要了狼毒药剂的配置方法，卢平在经过十几次爆炸以后终于成功的配出了魔药，这样变形以后他就能保持神志。之后小天狼星变成一只大狗，在他们的护卫下，哈利和休偷偷溜进了禁林。本来休只是想收集一些刚刚成熟的火斯曼果实给哈利他们做一个储物的东西，当但他身处禁林的时候，心中忽然充满了融入其中的渴望，耳边仿佛听到风的呼啸。

“休，你怎么了？”哈利听到身边的休呼吸声越来越重，转头一看，却发现休倒在地上，面目都模糊了，惊骇的扑过来大声问道。

“别碰他！”小天狼星大吼一声，变回原型跑过来。

“小天狼星！”哈利紧张的喊，“休这是怎么了？”

小天狼星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他正紧张的看着休。灰狼轻轻咬着哈利的的衣袖把他拖到一边。哈利明白他的意思是让自己不要打扰他们，急的在原地团团转。

这时休发出嘶哑的呻吟，似乎正在忍受巨大的痛苦。

小天狼星跪在他旁边，嘴里念着冗长的咒语，手不断地在他的胳膊和背脊上抚摸，不一会儿就大汗淋漓。

慢慢的，休的呻吟停止了，但是——哈利恐惧的看到，他迅速缩小最后甚至消失了！黑色的巫师长袍堆在地上，里面有一个不大的凸起。

哈利几乎要晕倒了。

小天狼星却松了一口气，期待的看着长袍下的什么东西。

忽然长袍被猛地掀开，翅膀扇起的风将小天狼星脸上的头发都吹了起来，一个黑影从他头上掠过，高高的飞上天空。 “这……这是……”

作者有话要说：他是伟大的魔法师，不是伟大的魔法猪。

《黑发》文里V殿的这句话我一直很喜欢，现在终于用上了！哦呵呵呵……

呵呵，邪恶因子发作，下一章再告诉你们休的阿尼马格斯变形是什么

不过估计到时候很多人都会猜对了……呜呜……所以对于猜测的帖子偶要坚决的一字不回！

下午上课，晚上断电，所以三更是没有可能滴……

出发

黑影在高高的天空盘旋着，他们从树叶的缝隙间偶尔看到它一掠而过——它在月色中用翅膀劈开夜晚的空廖，它优雅的树梢上滑过，它飞翔的姿态仿佛舞蹈。

“这……这是……”

“这是休的阿尼马格斯形态。”小天狼星骄傲的微笑着，“没有想到，他竟然有学习这个魔法。”

说是没有想到，但看他的神情，分明是说这是理所当然。

“休？”哈利像是踩到了炭火的松鼠，一下子跳的老高。

几分钟后，小天狼星把手笼在嘴边，大声喊道：“回来，休，你现在的体力支撑不住长时间的飞行！”

黑影缓缓的降下来，它站在一根较低的树枝上，歪着头看着它们。

哈利慢慢地走过去，小心翼翼的伸手，见它没有回避的意思，才轻轻摸了摸它的头。

“休？”哈利轻声喊。

它嘴里发出“咕咕”的声音，然后愣了一下，然后有些沮丧的点了点头。

哈利大声笑了起来，狠狠搂了它一下，不顾它的挣扎用力揉了揉他的头，笑骂道：“你吓死我了！”

它一时没有站稳，在树枝上晃了一下，哈利赶紧伸手扶住，谁知却被狠狠啄了一下。

“唉哟！”哈利痛呼一声，把手收回来，发现上面有一个大大的伤口，已经流血了。

“它啄我！”哈利对小天狼星大声说，与其说他现在很愤怒，不如说是震惊的不能反应。尤其在看到嘴角还挂着血迹的“休”得意洋洋地在树枝上挺胸抬头，挑衅地看着他。

哈利内心微弱的一点怒火在看到这样的休以后，也都消散得不见踪迹了。

小天狼星忍着笑走过来，不到两秒钟就让哈利的伤口的愈合了。他温和的说：“这是正常的，刚开始变形的时候都会被动物本能影响，以后就好了。”

“可是……休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哈利问，“为什么不是一只鹰？休的守护神就是一只鹰。”

“守护神和阿尼马格斯是不同的。”小天狼星解释，“守护神代表的往往是一个人的感情归属和内在品质，而阿尼马格斯变化的动物与巫师的体重和性格有关。目前登记的七个阿尼马格斯中，就有两个人的动物形态和守护神不同。”

“哦。”哈利似懂非懂的点点头，有些着迷的看着休的阿尼马格斯形态。

那是一只猫头鹰。

它有黑曜石般的瞳孔，银红色的瞳仁，尖利的喙，脸上的羽毛是白色的，周围是白色和苍青色的交织，耳孔周围长着一圈羽毛。虽然此刻翅膀是收起来的，但哈利刚刚已经看到它们展开的时候是多么的矫健有力。星星点点的细斑散缀在身上，周身羽毛稠密而松软。

尽管哈利每天在霍格沃兹见到几十只猫头鹰飞来飞去，眼前的这只猫头鹰模样也并不如何出众，但一想到这是休变成的，哈利就觉得它充满了神奇。他一遍一遍的打量着，不像麦格教授变成的虎斑猫，眼睛周围还有那个方形眼镜的纹路；也不像小天狼星变成的大黑狗，细心一点的人能从它身上找出无数个和他本身的相似之处，这只猫头鹰身上没有一点休的痕迹，他们像是完全不相干的。除了哈利叫它名字的时候露出一点点人性化的表情以外，其他时候它就完全像一只聪明的猫头鹰了。

“太神奇了。”哈利低声赞叹。

猫头鹰忽然展开翅膀，从他身边掠过，抓起地上的衣服飞到树林里。不一会儿后，变回人形的休穿戴整齐，红着脸从树后走了出来。

“怎么回事，小天狼星？”休不好意思的问：“我记得你和彼得·佩迪鲁能把衣服一起变形，我怎么，不行？”

“而且你还啄了我的手。”哈利把手高高的举起来，小天狼星治愈后还留下浅浅的疤痕，在夜色中也不太醒目。

但是休明显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因为他的脸更红了，简直像要烧起来。

“这只是第一次。”小天狼星说：“你能成功变形就很了不起了。熟练以后就能把衣服也变形。还有，控制变形后的动物本能也是你以后要学习的。”

休点点头，若有所思。

“对了，”哈利微怒的说，“你怎么会突然变形的？”

“我已经准备很久了，本来寒假的时候就想尝试，不过为了保险起见才一直拖着。”休说，“前几天我本来想跟小天狼星说，但是忘记了。刚刚我觉得要是能在天上飞一圈多好，于是就……”休耸耸肩，笑嘻嘻的做了一个“大家都明白”的表情，脸上没有一点歉意。

“阿尼马格斯非常危险，第一次变形很容易出岔子！”小天狼星叱责道：“你太鲁莽了！要知道，彼得·佩迪鲁在第一次变形的时候要是没有我和詹姆帮忙的话，他那个顽强的脊梁骨就会把变形后的老鼠做成叉烧。当然，我现在宁可当初如此。”

休惊讶的看着他，他没有想到自己会有被小天狼星说“鲁莽”的时候——不是别人，居然是小天狼星！他难道忘记是谁去追杀叛徒却被陷害进阿兹卡班，又是谁越狱之后还堂而皇之在霍格沃兹跑来跑去？

“可是……”休忍不住轻声笑起来，“我知道你就在旁边呀！不然我也不会轻易变形。”

这次换成小天狼星不好意思了。

“猫头鹰？”恢复人形的卢平坐在沙发上，捧着一碗熬得浓浓的肉粥。他在树林里和他们游荡了整整一晚，现在还神清气爽，其他三人却都累坏了。尤其是休，短暂的变形给他的体力带来了巨大的消耗。幸而小天狼星告诉他说这只是初期的不适应，尤其是因为他的变形是鸟类才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有什么问题吗？”休疲惫不堪的倒在另一张沙发上问。

“我只是想到，虽然麻瓜曾经指控巫师说能变成猫头鹰，但事实上猫头鹰变形极其罕见。”卢平微笑着说，“猫头鹰是鸟类中最有魔力的一种，虽然它不是真正的魔法生物，但却是普通生物中最接近的。因此猫头鹰被认为象征着智慧、魔法、真相和任何与魔法有关的东西。”

“哇——”哈利几乎是用敬畏的眼神看着休，休狠狠在他头上敲了一记。

“而且历史上，对于猫头鹰变形也有很多猜测。”卢平说。

“什么猜测？”哈利问。

“众说纷纭。”卢平喝了一口肉汤，说：“有人认为它代表着厄运和死亡，有人认为它代表着幸福和平安，有人说是智慧，也有人说是不详。能变成猫头鹰的巫师往往是在一些地方被热烈欢迎，而在另一些地方却遭到驱逐。”

哈利咂着嘴想象当初的情景，再一回头，发现休躺在沙发上，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眯着眼睛恹恹欲睡。

……

……

在去魁地奇决赛赛场的那天，一大清早，外面还是一片漆黑的时候，休和哈利就被闹钟唤醒了。他们睡眼惺忪的爬起来穿好衣服，洗漱的时候被冷水一激，立刻无比清醒——原来卢平早就料到他们的状态，昨天晚上偷偷施了个魔法，把水龙头里流出来的水都变得冰冷无比。

他们穿好衣服走进厨房，多比早就准备了白粥、牛奶和面包。卢平和小天狼星都已经坐在了餐桌边。小天狼星穿着黑色的V子领羊绒衫配白色衬衣，炭灰色的呢绒休闲西裤，外面套着一件黑色的长款风衣；卢平简单一些，只穿了一套灰色的西装，但休眼尖地发现那是一套手工缝制的著名品牌——他离开霍格沃兹之后，生活水平非但没有下降，反而提高到了一个大多数人都需要仰望的程度。休只知道小天狼星托一位布莱克家族的世交（尽管小天狼星曾经被家族除名，但自从雷古克斯·布莱克死后，他就自动继承了布莱克家）给卢平在魔法部找了一份工作，具体的却连他和哈利都不能知道。

休和哈利对视一眼，再看看自己身上随意套上的牛仔裤和夹克衫，决定对两个成年人的装扮不做任何评价。

几人吃过饭以后出发了。这时月亮还高高的挂在天上，空气还很寒冷，只有他们右边的地平线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绿色，显示着黎明正在到来。

随着他们走上大路，周围的行人渐渐多起来。人们彼此低声打着招呼，一起走到了霍格莫德的广场。当休他们到的时候，那里已经站着五六个人了，基本都是一个成年人带着一两个孩子，因为需要门钥匙去赛场的未成年人，成年人考核过的就能自己幻影显形过去。

因为霍格莫德村的人比较多，所以发给他们的门钥匙是一个很大的破轮胎。当时间差不多的时候，所有人围成一圈，伸手抓住轮胎，静静的等待着。

休忽然觉得似乎有一个钩子在他肚脐眼后面以无可阻挡的势头猛地向前一钩，他便双脚离地，飞起来了。周围的人不时的碰到他的肩膀，他们正在一阵风似的向前疾飞，休总觉得自己似乎要被这种速度甩出去了，但是没有。他的手指像是黏在了轮胎上，一股巨大的磁力带着他飞向前方，如果在高速中他胳膊和身体分离了他一点都不奇怪……

然后他双脚落在地上，他踉跄了一下，接着旁边一个人撞到他身上，他又不由自主的撞上了哈利，然后休听到一连串“唉哟哎呀”的声音。

“五点三十，来自霍格莫德。”一个疲惫不堪的声音阴沉的说。

休抬起头，看到一个上身穿着一件粗花呢西服、下身穿着一双长及大腿的高筒橡皮套鞋、手里拿着一块大金表的男人站在他们身边。在他身后的一位拿着一卷厚厚的羊皮纸和一只羽毛笔的男人穿着苏格兰短裙和南美披风。

他挣扎着爬起来，发现自己一行十几人都东倒西歪的倒在地上，没有一个漏网。尤其是小天狼星和一个胖男人夹在轮胎里面，你推我搡地挤不出来，笔挺的长风衣几乎变成了抹布，不禁指着他哈哈大笑起来。 新

作者有话要说：没有最囧只有更囧

休就是一只猫头鹰，哦活活活……O(∩_∩)O

为毛是猫头鹰涅？下面传几张猫头鹰的图给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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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就是在百度上看到这张照片以后决定休的阿尼马格斯形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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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只也很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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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它的眼神！要是个人你就退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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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觉得王可可家的那只将军猫头鹰比较适合这个形象

呃，如果今晚咱不断电的话就有第二更，如果断的话——明个儿咱三更！

筹谋马尔福

到了营地后的第一件工作就是搭帐篷。休惊奇的发现小天狼星和卢平都是行家里手，他和哈利基本只需要在旁边做些递螺钉扶支杆的工作。但是小天狼星明显把魔法部体育司通知中“不得引起麻瓜注意”的条例当成了耳边风，他们的帐篷上绘着一副海上行船图，海水是流动的，船也在摇摇摆摆的绕着圈航行，时不时的还有人身鱼尾的塞壬冒出来，倚着巨石唱歌。如果过于靠近的话，不仅能闻到海水的腥味，还能因为听到塞壬的歌声而产生眩晕。小天狼星还用三叶草变成了一个巨大的三叶草放在帐篷顶端。

“我以为你是支持保加利亚的。”休看着那个胖乎乎的三叶草疑惑的说。小天狼星在假期里似乎一直都在念叨着保加利亚当年如何如何。

“我当然是。”小天狼星斩钉截铁的说，“但是你不觉的保加利亚的装饰太难看了吗？”

保加利亚的装饰只有一张招贴画，上面是一张非常阴沉的脸，眉毛粗黑浓密。那是天才找球手威克多尔·克鲁姆，他的表情不是皱眉就是眨眼。

“他的样子太阴沉了。”哈利中肯的评价，“但不可否认他是个天才。”

“也许他每次都能抓到金飞贼就是因为对手被他的吓住了。”小天狼星摸着下巴猜测，“我在阿兹卡班最糟糕的时候都比他好看。”

休：“……”

……

他们钻进帐篷，发现里面的空间和劫盗者城堡差不多大，但是客厅和卧室都装饰的十分华丽，厨房里的摆设一应俱全，餐刀都擦得闪闪发亮。

“这是我一个叔父留下来的。”小天狼星脱去鞋，踩着厚厚的纯羊毛地毯走到酒柜边，给他们每人倒了一杯葡萄酒。“我们家族唯一一个不那么斯莱特林的东西。因为他是一个拉文克劳。”

“你们家族？”哈利嗅了嗅葡萄酒，皱皱眉，问道。这是小天狼星第一次提起他的家族。

“是啊，现在就只剩我一个人了。”小天狼星明显不想多谈，举杯示意。

哈利正好把后面的疑问都塞回肚子里，又闻了闻酒，小心翼翼的舔了一口，然后露出喜色，放心的大口喝起来。

……

……

在帐篷里休息了一会儿，吃过午饭后，哈利去找罗恩和赫敏，小天狼星和卢平去找自己的几个朋友，休不愿意跟他们一起，就自己随意转转。

营地上是一排一排的帐篷，大多数帐篷看起来跟麻瓜的没什么两样，但有些就弄巧成拙，画蛇添足的给帐篷加上了烟囱、拉铃绳、风向标之类的东西，有的甚至在帐篷上装了日冕仪，真不知道有什么用。

许多巫师正在准备做饭，有的鬼鬼祟祟张望一下，用魔杖快速的点燃；有的在擦火柴，休看到那人身边已经堆了一堆火柴棒；还有的装模作样地用棍子拨弄着柴火，其实一只手拿着魔杖就藏在衣服下面指挥着烤架上的野兔。

还有巫师们的穿着也十分有趣。虽然大多数巫师都和麻瓜住的不远，但他们彼此之间很少或根本没有交集，这一点在年纪大的巫师身上更加明显。除了内裤反穿的超人形象，休几乎看到了所有自己能想象出来的奇诡搭配，他甚至看到一个中年男人穿着水晶高跟鞋！在旁边几个孩子窃笑的时候，休真的很想上去告诉他，麻瓜的衣服或者跟巫师有很多不同，但是鞋子的样式却没有多少差别，他其实是不用委屈自己到崴脚的。

随着走的地方增多，他发现保加利亚和爱尔兰的忠实球迷是分别聚集在一起的。爱尔兰球迷的所有帐篷上都覆盖着厚厚的一层三叶草，看上去就像是从地里冒出无数个奇形怪状的绿色小山丘；而保加利亚的帐篷上都贴着同样的、威克多尔·克鲁姆的招贴画，一眼看去都是相同的大脑袋在冲着你眨眼皱眉。跟这些人比起来，明明支持保加利亚却挂着爱尔兰的招牌，还把帐篷驻扎在无支持方的中间的小天狼星，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伪球迷。

休走过那片绿海和头像之后，就看到了另一个有趣的帐篷，它门前带着一个花园，里面带着鸟澡盆、日冕仪和喷泉，美轮美奂。再往前面一点，有一个达成了四层高楼形状的帐篷，旁边还有几个角楼。这时，他听到有人在喊他的名字。

“休！”

原来是布雷司·扎比尼，他从那个带花园的帐篷里钻出来，后面还跟着潘西·帕金森和达芙妮·格林格拉斯。

休看见达芙妮，脸色顿时有些不自然。达芙妮的妹妹阿斯托利亚曾经发生过一场几乎毁容的事故，说起来休要付一半的责任，从那以后他看见这对姐妹总有些不自在。

“嗨，休。”两个女孩齐声打招呼，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休窘迫了一下，还是微笑着点点头。

“你是去找德拉科吗？”布雷司笑嘻嘻的问。

“不是，随便转转。”休说，“德拉科住在附近？”

“就在前面。”布雷司指了指。

休发现自己忽略那个帐篷简直可以说是不可思议的。那是一个营地中央的帐篷，它十分铺张的用了大量的条纹绸，就像个小小的宫殿，入口处还拴着几只活孔雀——一个典型的马尔福帐篷。

“我们正准备过去，一起吧！”潘西说。

“马尔福先生也在？”休问。

“对。听说斯内普教授也来了。”布雷司说，“不过他应该不会在帐篷。据我所知，国际魔药协会这次有几个魔药大师也来了，斯内普教授很可能会去找他们。”

“要不然我们也不敢去找德拉科，最多寄封信叫他出来。”潘西补充。

休眯起眼睛想了想。

“巴蒂·克劳奇先生呢？”他问。“知道他来了吗？”

“听说他生病了。”布雷司说：“不过应该会来，他为这次魁地奇决赛付出了巨大的心血。”

休踌躇了一会儿，他需要和马尔福先生谈谈，他曾邀请休在魁地奇比赛后去马尔福庄园，但休试探过小天狼星的口风之后知道他是绝对不会同意的。现在是个机会，但是关于哈利的那个梦，他还需要衡量可以透露多少。

“这样吧，布雷司。”最后休说：“你能帮我带个话吗？魁地奇比赛后我想约见马尔福先生，正式的。”

“你现在不过去？”布雷司指指几步远外马尔福家的帐篷。

“不。我还有点事。”休说：“拜托了。”

“好吧。”布雷司看着休凝重的脸色，不由自主的点了点头。

看来，他还是需要去找一趟哈利。

休轻叩着魔杖，回想哈利告诉他的韦斯莱家的营地位置。

“巴蒂！”

休忽然听到一声大喊，一直低头边走路边思考的他猛地回神，抬头就看到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站在韦斯莱家的篝火旁，他腰板挺直，动作生硬，穿着一尘不染的挺括西装，打着领带。短短的黑头发打理的一丝不乱，牙刷般狭窄的小胡子修建的整整齐齐，鞋子擦得锃亮。在篝火旁，除了韦斯莱一家和哈利，还有一个胸前泼墨般印着一只大黄蜂的中年男人，他金黄色的头发短短的，圆溜溜的眼睛，红扑扑的脸色，鼻子扁塌塌的，如果不是发福的大肚子昭示了他的年龄的话，他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大块头的开朗男生，脸上带着讨人喜欢的愉快笑容。刚才那声大喊就是他发出来的。休知道他就是卢多·巴格曼， 曾经是个优秀的魁地奇球员，但现在更像一个赌徒。

“休？”哈利看到了站在一边的休，高兴的跳过来，“你转到这边来了？”

“呃，是啊。”休心不在焉的说，眼角的余光一直在打量巴蒂·克劳奇。

卢多·巴格曼仔细的打量了休几眼，忽然比刚才更加大声的喊起来：“我知道你是谁了！你是休·波特！”

巴格曼的叫声顿时把所有的目光都吸引过来，休迎着所有人的注视淡淡一笑，不卑不亢的微微躬身：“幸会。巴格曼先生，克劳奇先生。”

“见到你很高兴。”巴蒂·克劳奇点点头，目光一扫就转向了韦斯莱先生。卢多·巴格曼显然对休的出现有更大的兴趣，他走过来把休拉到篝火旁走下。他走路一蹦一跳的，像是脚下装了弹簧。休看得有趣，顺着他走过来。韦斯莱先生请他吃煎鸡蛋和煮香肠，休一边摇头说自己已经吃过了，一边接过哈利给他倒的茶，一边吭吭啊啊地应付巴格曼层出不穷的问题，主要还是在观察巴蒂·克劳奇。

“阿里·巴什尔提出挑衅，他想找你谈谈有关你们禁运飞毯的规定。”他严肃的说，目光犀利。

“在五个大路组织和安排门钥匙，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卢多。”他干巴巴的说。

“我们保证先不对外宣布，知道所有的细节——”他扬起眉毛说。

“卢多，你该知道，我们需要去见那些保加利亚人了。——谢谢你的茶水，韦瑟比。”他严厉的说。

“等等，我就问最后一个问题。”卢多·巴格曼仿佛没有听出他语气中的不满，兴致勃勃的问休：“我听说你小时候是中了巴巴多斯毒剂的，为什么现在看起来没事？”

休拿着茶杯的手不易察觉的一顿，然后缓缓的转过目光看着他一直没有正视的卢多·巴格曼。

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凝滞了，乔治刚想说话，就被查理在胳膊肘上拉了一下。

休静静的看着卢多·巴格曼，视线一点点移动，仿佛要把他的样子刻下来。

圆溜溜的蓝眼睛闪着兴奋和热切的光芒，身体整个儿的前倾过来，只有半拉屁股还搁在凳子上，圆圆的脸上带着近乎纯真的笑容，因为激动而更显得满面红光。

他大大咧咧的，毫无心机的问出了所有人一直想问而没有问出口的问题。

所有人都在等待休的回答。

但休只是静静看着，唯一可以看到他目光的巴格曼从那双诡异的银色眼睛中看到了极地冰雪般的寒冷。

渐渐的，卢多·巴格曼有些不安，他在座位上扭了扭，干巴巴的笑着，想要找点什么来圆场。

“那么早的事情，我连记忆都没有，怎么知道？”

休淡淡的说，低下头慢慢啜饮了一口茶水，微烫的茶水带着苦涩一直滑到肠胃里去。

“对啊。”卢多·巴格曼拍了一下脑袋，“我都糊涂了。”

他挣扎着从凳子上站起来，一口喝尽杯子里的茶，口袋里传出加隆碰撞的叮当响声。

“待会儿见。”他说，“你们和我一起在顶层包厢上——我是比赛的解说员！”他挥手告别，巴蒂·克劳奇则是点了点头，两人一起幻影移形消失了。

“霍格沃兹有什么事情吗，爸爸？”弗雷德问道，“他们刚才说的是什么？”

“你们很快就会知道的。”韦斯莱先生笑着说。

“这是机密，要等部里决定公开的时候才能知道。”珀西一本正经的说，“克劳奇先生不轻易泄露机密是对的。”

“哦，你闭嘴吧，韦瑟比。”弗雷德说。

珀西的脸涨红了，他把巴蒂·克劳奇先生当做自己的偶像，但是对方至今没有记清他的姓。

“他们说事情就发生在霍格沃兹，”哈利对后来才过来的休解释，“要组织许多活动什么的，但是没有具体说是什么。我猜莱姆斯肯定也知道，但是他连口风都没有露出一星半点儿。”

休点点头，“迟早会知道的，也没什么差别。”他转头问亚瑟·韦斯莱，“韦斯莱先生，巴蒂·克劳奇先生一直都是这么——严肃吗？”

“是啊，一丝不苟。”韦斯莱先生说，“他是国际魔法交流合作司的司长，被许多人称为魔法部工作人员的表率。”

“而且克劳奇先生能讲二百多种语言呢！”珀西骄傲的补充。

“没错，还有巨怪的呼噜呼噜。”弗雷德郑重的说。

珀西装作什么都没有听见。

“巴蒂·克劳奇先生确实值得钦佩。”休说：“听起来他似乎十分繁忙，但无论衣着还是神态，都一点儿也看不出疲态。”

珀西顿有知音之感，但在下一刻就狂翻白眼。

乔治点头说：“就像一只随时都精神抖索的火鸡。”

“别这么说，孩子们。”韦斯莱先生温和的劝阻，“如果被你妈妈知道你们竟然这么编排一位魔法部官员……”

“你知道我们对进入魔法部没有兴趣，爸爸。”弗雷德说。

“朝九晚五，上班下班。”乔治一脸悲痛的仰望天空，“无休无止的琐事，一板一眼的生活……”

“哈利，我们该回去了。”休放下茶杯说，“谢谢您的招待，韦斯莱先生。”

“啊？哦。”哈利连忙跳起来，“那罗恩赫敏，我们晚上见！再见，韦斯莱先生们。”

“再见，孩子们。”韦斯莱先生笑着点头。

“还有韦斯莱小姐。”乔治拍拍金妮的肩膀，女孩“啪嗒”打翻了煮香肠的锅子。

“再见，韦斯莱小姐。”哈利说。

“别忘了问问卢平教授，到底有什么事。”弗雷德说。

“他才不会告诉你们呢！这是最高机密。”珀西高傲的说。

“哦，一次厚底坩埚展览会吗？”弗雷德反唇相讥。

知道休和哈利走出很远以后还能听到他们的吵闹声。

“休，什么事？”

走出一段距离后，哈利问。

“关于那个梦，你跟小天狼星说了吗？”休问。

“当然。”哈利毫不迟疑的点点头，“还有我们的推论也说了。”

“小天狼星怎么说？”

“他很严肃。”哈利皱着眉回忆，“莱姆斯也是，他们问了很多问题，但是你知道我醒来以后梦里的内容就记得不太清楚了。不过后来莱姆斯说我的伤疤或许的确预示着什么，梦应该只是梦。”

“……他们一定跟邓布利多说过了。”休沉吟半晌后说。

“嗯，我也这么觉得。”哈利说，“你觉得是那样吗？”

“成年人总觉得小孩子什么都不知道最好。”休讥诮的说，“我不信他们的说法。”

“我们应该怎么做？”

“加强实力，其他看看再说。”休说，“对了，晚上你要去找罗恩和赫敏？”

“对，罗恩说不管哪个国家赢我们都可以庆祝一下。”哈利说，“你也被邀请了。”

“帮我推掉。”休说：“不过告诉小天狼星他们说我答应了，行吗？”

“为什么？”

“我有事要去见马尔福。”休说，“你知道小天狼星对他们的态度，直接问他是不会得到同意的。”

“小天狼星并不反对你和马尔福来往，生日的时候他来……”哈利脑中忽然一道亮光闪过，“等等，你是去见卢修斯·马尔福？”

“对。”休干脆的点点头。

“为什么？”哈利站定，皱眉看着休，“他很危险。”

“任何人都是有弱点的，哈利。”休说：“如果你抓住了一个人的弱点，那么他对你就没有危险性了。”

“你想做什么？”

休想了想，才认真的说：“哈利，我不想骗你，但有一件事，我目前不能告诉你，你能等我以后再跟你解释吗？”

“如果我一定要知道呢？”哈利缓缓的问。

“那我会告诉你。”休看着他的眼睛，“但是这对你，对我，对任何人都没有好处。”

哈利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笑起来，“好吧，我不问。但你必须保证你自己的安全。”

“当然，现在会伤害我的人可没有几个。马尔福还指望从我这里赚大钱呢！”休知道第一批通讯石卖的很好，反响也很不错。小天狼星虽然给了他们双面镜，还是让每人都随身带着一个。

“唔？”哈利不解。

“这件事是这样的……”休轻声解释。言

会见马尔福

在他们走□育馆内铺着紫红色的地毯的楼梯时，休和哈利兴致勃勃的讨论着克鲁姆那个精彩绝伦的朗斯基姆假动作。哈利胸前带着红色的玫瑰形徽章，它不停地高声尖叫着保加利亚队员们的名字；还有保加利亚的绶带，印在上面的狮子不时的发出一阵阵吼叫。本来他们也买了爱尔兰的象征物品，但那些东西都在保加利亚的吉祥物——媚娃出场的时候被他情不自禁毁掉了。休在大脑封闭术的帮助下总算没有出大丑，但他觉得自己那时候张嘴结舌的样子一定蠢毙了。不过无论如何也比小天狼星好——他们的教父在顶层包厢大跳脱衣舞，幸好包厢里只有他们四个人。

比赛结束后，他们和小天狼星分开。虽然都是在顶层包厢，但是韦斯莱一家和他们的位置相隔很远，几乎可以说是隔球场相望。休想要趁着比赛时候观察一下还没有一个叫闪闪的家养小精灵占位来确定自己推测的打算也泡汤了。于是安安静静的看完了比赛，和哈利一起朝事先说好的汇合地点走去。

当他们顺着被灯笼照亮的通道往回走时，夜空里传来粗声粗气的歌声，小矮妖们不停的在他们头顶上穿梭飞驰，挥舞着手里的灯笼，嘎嘎欢笑。到处都是谈论克鲁姆的声音，卖克鲁姆小型塑像的小贩周围都围满了人。

“你会赶回来睡吗？”临分开时哈利声音嘶哑地问，他在看比赛时欢呼的太厉害了，现在喉咙都在痛。

“当然。”休拽下自己胸前的红色徽章扔到地上，“如果你回得早，帮我掩饰一下。我会尽量赶在睡觉前回去的。”

“知道了。”哈利点点头，最后嘱咐了一句：“注意安全。”

……

……

卢修斯·马尔福跟他的儿子德拉科一样，有着铂金色的头发，淡灰色的双眼，苍白的尖形的脸，总是高昂着下巴，半垂着眼睑俯视别人。

但不同的是，德拉科的眼中没有他的冰冷和傲慢自大。或许曾经有过，但现在，他的眼中总是闪耀着灿烂夺目的光辉，整个人都像沐浴在阳光中的高贵王子。而卢修斯·马尔福更像是暗夜月下的卓尔*。

休手里拿着酒杯，但他当然不会傻到喝下去。他只是微微歪着脑袋，打量着对面沙发上的中年人，神情冷漠。

他永远都无法欣赏这个马尔福！在他眼中，这仅仅只是一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家伙罢了。如果不是因为德拉科，他还真想就这么看着他自己跳进坟墓里去。

西弗勒斯·斯内普坐在另一边，黑色的头发还是像以往一样油腻腻的，像帘子一样挂在脸两边，乌黑的眼睛空洞冰冷，正是运用大脑封闭术的表现。

休觉得，自从这个教授知道他的身世以后，他就没有见过对方不使用大脑封闭术的时候。

西弗勒斯·斯内普出现在这里，就是他没有预料到的变数了。

有些事情，即使卢修斯·马尔福知道了，他也不会往某个方面联想；即使他联想并且想到了，他也只会漠不关心的在远处看笑话。这样休就有足够的余暇来周转回旋。

但是斯内普不一样。

于是休足足坐了五分钟，盘算该怎么开口，怎么收尾。

最后他慢慢摩挲着青瓷茶杯光滑的边缘，缓缓说：“德拉科活不了两年了，你知道吗？”

……

……

卢修斯·马尔福脸上的假笑消失了，眼神愈发冰冷。

“这是什么意思？”

在马尔福开口之前，斯内普抢先问道。

休装作没有看见马尔福的手指握紧手杖的动作，扬起眉毛说：“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您的那本日记……”休斜靠在扶手上，语调微微上扬，“是属于伏地魔的吧？”

“不许叫黑魔王的名字！”

马尔福低低的说，魔杖已经抽了出来，之所以没有指着休，是因为斯内普站在了他们中间。

“出去！”斯内普低沉的说。

“你以为——那本日记是什么东西？伏地魔把它交给你，就是为了让你把它送进霍格沃兹，然后放出蛇怪？”休一字一顿的说，语气中带着隐晦的恶意和快感，“卢修斯·马尔福先生？”

在他这种口气中，马尔福的脸上迅速掠过一抹怒色，然后奇迹般的恢复了平静。

“像你这种混血统，怎么能了解黑魔王的伟大之处？”

“我的确不了解他有什么伟大之处。”休说，“但我知道那本日记对他来说意味着什么。这对于你我就足够了，马尔福先生。”

“在此之前，”马尔福的脸上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你似乎忘记了你我之间巨大的实力差距？”

“如果你愿意那德拉科的命来赌，你可以试试。”休有恃无恐的说。

马尔福眯起了眼睛。

“一本日记，为什么能迷惑人的心智？”休轻声诱导，“千年蛇怪是魔法界最危险的动物之一。一本日记，即使伏地魔是有史以来最强大的黑魔王，他十六岁前的日记凭什么能用如此大的力量，可以操纵一条千年蛇怪？”

“黑魔王的魔法，不是你这种程度就能了解的。”马尔福俯视着悠然坐在沙发上的休，高傲的说，“你还太嫩了，男孩。”

虽然他这么说，但休知道其实这个男人已经在动摇了。

“你跟他交流过吗？”他轻笑着低声问。

马尔福的右手狠狠攥紧。

“你说什么？”

“我对那本日记的了解在你想象之上，马尔福先生。”休懒洋洋的说：“他自称汤姆·里德尔或者伏地魔，十六岁前的伏地魔，写在上面的字迹会消失——当然也许您出于对伏地魔的敬重或者说畏惧没有尝试过这一点——”马尔福的表情在说他已经尝试过了。“——里面的里德尔会通过书写和你交流，甚至如果双方都有这个意愿的话，”他看着已经无法从容掩饰情绪的马尔福，说：“它能把你拉进日记中的世界里，灵魂和鲜血可以滋养他，但是伏地魔不允许你这么做，更可能的是不许你和它有任何交流，是不是？把它放进霍格沃兹陷害韦斯莱家，是它自己提出的，对不对？”

休知道，在伏地魔本身残弱至此的情况下，他的魂器是能够吸取灵魂自我壮大——日记本的那一个曾经是最接近成功的，在就在最后一刻他愚蠢的把自己暴露在哈利面前，更重要的是自以为安全的他根本没有想到，竟然是自己的蛇怪仆从，或者说它自己给了哈利毁灭他的武器。休觉得如果伏地魔知道魂器可以做到这一点的话，就绝不会允许它们这样壮大，即使它们也是他的一部分也不会允许，既然有个“器”字，就只是工具而已。因此他把大多数魂器都放在了人迹罕至的地方，只有马尔福家的这一个是个例外。不管那时候伏地魔灵魂被撕裂的多么残破、使得他自己有多么脑残，都不可能不防备这一点。

因此，休认为日记被马尔福送到霍格沃兹，只是他们私下达成的一个协议：日记本里德尔替他除掉邓布利多抹黑韦斯莱，而马尔福所有需要做的就是把它神不知鬼不觉的塞给对头的女儿，多么简单！于是日记本里的残魂也得到机会复活了（当然马尔福不清楚这一点），马尔福可以预见自己一直讨厌的对手终于可以在巫师界身败名裂了。他们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还自以为很换算。

马尔福的反应告诉他，他的猜测即使不完全正确，也对了八九分。

“你到底是谁？”马尔福霍地推开斯内普，魔杖指在休的心脏部位。“你怎么可能知道？”他大吼道。 “因为我知道它是个什么东西。”休略薄的嘴唇勾起一个讥讽的微笑，“而一直保管它的您却一无所知。”

作者有话要说：我们责编青羽去新疆支教去了

很突兀的，一下就走了

责编也换人了……

与沫卡了一天，也没写出几个字来

答应的两更没有了，今天暂且先更这些吧！

唉……郁闷滴……

PS：卓尔：黑暗精灵

*有说法是伏地魔为了惩罚卢修斯在神秘事物司夺取预言球的失败才让德拉科去送死，但我以为他是在卢修斯失败后要讨回自己的魂器，结果发现已经损坏，才这么做的。因为神秘事物司他本人亲自去还不是失败了？而且那么多人，为什么单单逼迫马尔福一家？所以魂器才是关键。

魂器揭秘

马尔福脸色变幻了几次，最后冷笑着坐下。“我的时间不多。你胡编乱造的东西最好不要太长。”

“你似乎以为……”休笑着说，“怎么说呢？我会这样轻而易举的把秘密双手奉上？”

“你想怎么样？”马尔福冷着脸说。

“冷静，马尔福先生。请相信我是来帮助您的。”休说，“毕竟，这对您来说是性命攸关的事，不是我的——我只需要一个小小的牢不可破誓言，保证我们今晚的的谈话绝不会对外泄露半分。”

“牢不可破誓言？”马尔福微微眯起眼睛，“仅仅保证谈话的保密？”

“没错。”休点点头。

“可以。”马尔福恢复了高高在上的姿态，“亲爱的西弗勒斯可以做我们的见证人。”

他们一起看向斯内普，黑袍魔药教授乌黑的眼睛紧紧盯着休那双银色的眼睛，然后仿佛被自己所见到的东西灼痛了视神经似的迅速移开了目光。

“你究竟想做什么？”他低声嘶嘶的问。

“如您所见，”休回答，“做我应该做的。”

良久，斯内普僵硬的点了点头。

“你们需要握手。”他干涩的说。

休和马尔福身体前倾，互相握住了对方的右手。两人都为这种类似协议的亲密接触瑟缩了一下。

斯内普抽出魔杖走上前，把魔杖头点在他们相握的两只手上。

“卢修斯·马尔福，在我们的谈话结束后，你能保证不以任何方式向其他对象，不论人还是动物或者魔法物品，透漏或者暗示谈话的内容吗？”休问。

“是的，我保证。”马尔福回答。

一道细细的、耀眼的火舌从魔杖里喷了出来，就像一根又红又热的金属丝，缠绕在他们相握的两只手上。

当火舌从皮肤表面渗进去后，两人抽回手坐正，都有一种玄妙的亲密感。

分享一个秘密和把别人拖下水成为共犯一样，都是极快的拉进关系的良方。

“那么好吧，波特，现在你可以把那些所谓的秘密放心告诉我们了？”马尔福冷淡的说，修长的手指摸着嘴巴，“不过我怀疑那只是一些小孩子把戏罢了。”

“的确，关乎着伏地魔永生之秘的小孩子把戏。”

一阵漫长的沉默。

“什么意思？”最后是斯内普嘶哑的说。

“我们都知道，十二年前伏地魔想要杀死哈利，结果咒语反弹到他自己的身上。他的尸体留在废墟中，但是十年后灵魂却附着在废物奇洛的背后返回霍格沃兹，试图偷取魔法石。”休简单的描述了一下背景，“但是伏地魔在被死咒击中以后，为什么没有完全死去？他怎么还能保留自己的魔力和生命，没有变成幽灵，还在尝试复活？”

“你知道原因？”斯内普说。

马尔福犹豫了一下，这种内容的谈话超出了他的预料，他不确定自己是不是还应该继续听下去。

但是在他犹豫的时间里，休就掐死了他后退的路。

“是魂器。”休说，“伏地魔使用了这种邪恶而古老的魔法，通过杀戮分裂自己的灵魂，制作魂器来获得永生。很幸运——”他看着马尔福亲切微笑，“其中一个借你的手摧毁了。”

马尔福和斯内普呼吸同时一滞。

马尔福对那本日记的了解甚至在休的想象之上，他对一本日记所表现出来的魔力和智慧已经怀疑很久了。结合马尔福家族藏书中的一些隐秘记载，在休说完后，他立刻就相信了这种说法。

而斯内普则是想到关于魂器的制作方法和那除了本人没有人清楚的具体数目，第一次感到了绝望——是不是不管他怎么努力，那个杀死了莉莉的凶手都会活在这个世界上，只要他还有一片肮脏的灵魂藏在某个隐秘的角落？

“不是我，是你。”马尔福怒视着休，苍白的脸上清晰的显露出恐惧。“如果不是你……”

“如果不是你把它送进霍格沃兹，我怎么有机会接触到它？”休冷笑道，“更何况，把它放在邓布利多眼皮子底下，你还指望着会安全无恙？”

马尔福的鬓角渗出冷汗。

“黑魔王的心胸是你想象不到的宽大，”他勉强做出强硬的样子说，“如果我向他解释……如果我能说明前因后果……他或许会原谅我……马尔福家从来都是黑魔王大人最忠诚的支持者……”

“是啊，在你摧毁了他的一个永生可能后。”休掰着指头开始算，“如果黑魔王制作了三个魂器，那就是你杀死了他的四分之一；如果是两个，那就是三分之一；如果是一个……”他抬起头纯真的笑，“那我们只需要杀死那个至今游荡在外的残魂就可以了。说起来，邓布利多应该为您申请一个梅林勋章才对。”

在马尔福眼中，没有任何东西比休此刻的笑容更加可恶。

但是如果真如他所说，面对伏地魔的怒火……

“也许黑魔王制作了很多魂器。”许久之后，马尔福轻声说，这是他最后一点微小的希望。“比如……七，这是一个很有魔力的数字。”

休用了全身的力气才控制住自己脸上的表情不发生变化。

斯莱特林们的想法，总有惊人的相似之处。

明明只需要一个魂器就能保证灵魂即使失去肉体也能永远的活下去，但是斯莱特林却总想着筹码越多越好，能通过这些获得的好处越大越好。

“灵魂分成了七份，你确定你们的黑魔王大人还能保持正常的思考？”休冷笑着说，“灵魂越分裂，性格就越阴暗。残暴和邪恶会逐渐侵蚀他的思想——你确定你还想追随这样的主人？”

“你怎么会对魂器知道的这么清楚？”斯内普忽然问。

“我有我的方法。”休说，“请原谅我不能详细的告诉您，教授。”

马尔福露出挣扎的神色，眼神急遽闪烁。

“而如果伏地魔想要为此惩罚你，我不认为他会选择不可饶恕咒这样简单的刑罚。”休说，“钝刀子杀人才是最痛的。不是您的妻子就是德拉科，他会让你眼睁睁的看着他们痛苦死去而毫无办法——你知道我说的是事实，马尔福先生，你知道伏地魔会这样做。”

“说了这么多，”马尔福喘着气抬起头，尽管他的脸色依然苍白，但是眼神却很平静，“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最富裕的马尔福，能给他什么？

休挣扎了一会儿，还是放弃了这个诱惑，冷淡的说，“我希望您带着您的家人离开，去中国或者印度，南极或者北极。这个世界上伏地魔的手没有伸到的地方多得是。总之，为了马尔福夫人和德拉科，远远的离开，再不加入黑魔王的仆从行列。”

“什么都没有？”马尔福冷笑着，“邓布利多会允许你做出这样的承诺？”

“邓布利多？”休说，“不，没有他，无论是来见您还是提出要求，或者别的什么事，都是我自己的主意。”“你自己？”马尔福明显不信，“你怎么可能知道这么多？”

“永远不要用您的智商来衡量别人的智慧，马尔福先生。”休冷冰冰的看着他，“相信我，如果只有你的话，我会很高兴看到你这家伙死在自己主子手上。但是德拉科是我的朋友，他才是我来到这里的原因。”

马尔福的脸上泛起冰冷的怒色，但很快他就把它压下了。

“你知道的那些东西，不是邓布利多告诉你的？”马尔福问。

“如果会说，他只会把那些告诉哈利，然后让他冲锋陷阵。”休说：“邓布利多什么时候会信任一个斯莱特林？”

“也就是说，你所说的东西，邓布利多并不知道？”

“他应该知道一些。”休诚实的说，“但他不知道我知道。”

“你不信任邓布利多。”马尔福仔细的观察真假后得出结论。

“没错。”休干脆的说。

马尔福露出淡淡的笑容。他低头沉思了一会儿。

“我真是疯了才会相信你的话。”马尔福摇摇头说：“好吧，我会如你所说不加入黑魔王的势力，并且转移资产到安全的国家。大概两年后……”

“不行！”休打断他，“最多半年，你们必须离开。”

“你在命令我？”马尔福眯起眼睛，语气森冷的说。

“伏地魔已经在准备了，明年结束之前，他极有可能会复活。”

如果他不挑的话，现在都已经复活了，哪还有我们谈判的机会？

休心说。

“你怎么知道？”马尔福问。

“我就是知道。”休忍不住恼怒起来，他已经忍耐很久了。明明是好心来帮他们，却被盘问来盘问去——他怎么能说出哈利可以梦见伏地魔做的事？在刚刚说完那些长篇大论之后，眼前的这两条毒蛇马上就会把哈利和魂器联系在一起。

“你可以选择不信，但是如果你还记得自己是一个父亲，就把德拉科送出欧洲。”休站起来想要离开，他知道自己下的筹码已经够多了。卢修斯·马尔福是个混蛋，但他对自己亲人的爱是无可质疑的。哪怕只是半信半疑，他也会把德拉科安排在安全的地方。

“谢谢你的茶，告辞了。”他模仿巴蒂的神态，把一口未动的茶放下转身离开。

“如果你失败了呢？”在他拉开门的时候，马尔福忽然在他身后问。休转过头，发现刚才还满面算计、怀疑、愤怒的马尔福现在满脸都是从容的笑，“如果你没有找齐所有的魂器并且——摧毁他们，你该怎么办？马尔福家族虽然不如其他六大家族显赫，但是力量也非同一般，你就不想得到马尔福的友谊和帮助？”

“我有德拉科的友谊就足够了，可没有打算在自己的背后放上一把刀子。”休冷冷的说，对马尔福用的“他们”感到异常恼火和挫败。

“至于结果——除了伏地魔死以外，没有其他可能！”

马尔福家帐篷的隔音效果显然很好。休走出门后才发现营地里到处都是惊叫声和人们慌乱奔跑的声音。远处，一群巫师紧紧挤作一团，他们脑袋上带着兜帽，脸上蒙着面罩，每个人都把手里的魔杖向上指着，一起向前推进。他们头顶上四个挣扎着的人影在空中漂浮，被扭曲称各种怪异的形状，仿佛是被操纵的牵线木偶人。更多的巫师加入到其中，开心的尖叫、起哄。有时游行的队伍会把路边的帐篷随手点燃，在别人的惊呼中大笑。无数巫师匆忙奔跑着躲闪，女人和孩子的尖叫、还有被点燃的帐篷的火光把营地渲染的仿佛世界末日。

休担心的朝远处看看，韦斯莱家的帐篷离这里很远，但他们附近的那片树林倒是隐约可见。他不担心哈利会被游行的巫师攻击，但这么混乱的环境里，发生踩踏和撞伤似乎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游行的队伍并没有接近这片明显属于贵族的地方，魔法部的工作人员已经从四面八方奔向出事地点。休想了想，把自己从来不用的兜帽拉到头上，朝小树林走去。

“休·波特！”

一个低沉的声音忽然叫住他。

斯内普大步走过来，拉住休的胳膊，把他一直拖到树林中隐蔽的地方，尖叫和说笑的声音隐隐约约传过来。

“教授，什么事？”休冷静的抽回自己的胳膊，问道。

斯内普的脸色苍白的不正常。他匆匆在周围布下几个消音咒，手颤抖的几乎握不紧魔杖。

“哈利——哈利·波特，”他艰难的说，“他是不是——是不是也是一个魂器？”

休垂下了眼睑。

“我想是的，教授。”

斯内普踉踉跄跄的后退几步，撞到一棵树上。

“邓布利多也知道？”

他的声音仿佛是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

“他研究了很长时间的日记，”休说，“没有道理不知道。”

“只要魂器还在，黑魔王就不会死。”

斯内普攥住自己的左腕，发出刺耳的笑声，仿佛钢锯在锯骨头的声音。

“他养着救世主，像养着一头待宰的猪……我——我还以为……这么多年来……我还以为我是在保护她的孩子——为了她，为了莉莉……”

休低下头，紧紧地攥着自己的手。

旁边的树木中忽然传出一声响动。

休和斯内普大吃一惊，快步跑过去拨开树木，发现一只不大的黑猫抱着头趴在地上，瑟瑟发抖。

两人松了一口气。

“这么说，波特他……一定要死？”良久，斯内普轻声说：“邓布利多让他活着，就是为了他能在适当时候赴死？”

“不会！”休斩钉截铁的说。“我不会让他死！无论付出任何代价！”

“你能有什么办法？”斯内普微微颤抖着，看着他的眼神中带着怜惜。“即使马尔福家退出了这场战争，黑魔王和邓布利多的力量也是你所不能抗衡的。”

“我或许没有办法，但我有魂器！”休露出一个阴冷的笑容，“我已经找到了伏地魔的一个魂器——完好的，我还有蛇怪的毒牙。我能随时毁了它，也能把它藏在邓布利多永远都找不到的地方。他想让伏地魔死，就得给我想办法！”

“但是——这种灵魂的相连，又能有什么办法？” “我有办法，但不是很好。”休回忆起书中的剧情，那个办法太不保险了，后来哈利的复活也有很大的不确定性，如果不是万不得已他不想用它。“或者让哈利也做一个魂器——当然他自己的意愿会造成很大的困难；或者……让邓布利多去死！”

作者有话要说：备注：前文中说过卢修斯·马尔福的守护神是蛇。修改

因为根据罗琳的官方说法，食死徒是不能使用守护神咒的，斯内普是个例外。

黑魔标记重现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斯内普气息微弱的说。

“我很清楚。我已经准备很久了，教授。”休抬头，紧盯着斯内普，“倒是得知了这一切的您，准备怎么做呢？”

“我母亲信任您，教授。”休一边在心里唾弃自己的卑劣，一边逼近一步，神情愈加咄咄逼人。

斯内普想要后退，却只撞到了身后的树上。

“她说您是可以信任的人。向我证明这一点，如果您真的值得这样的评语。”“你……你在说什么？”

“我知道寄出含有巴巴多斯毒剂的药的人是您，教授。”休双手插在口袋里，平静的说。

斯内普脸上的空洞和平静霎时间全都崩溃了，他紧紧的攥住左臂，那个曾经烙有黑魔标记的地方，眼中的痛苦比任何海洋都浩大。

“我也知道您并不是想害我们。彼得·佩迪鲁在审讯中已经承认是他抓住了猫头鹰，想把杀死我们作为一项献给他主人的礼物。”休继续用那种旁观者的语气讲述，“而后来，一直为我和母亲配药的也是您，没有您，我就活不到今天。”

“不要问我怎么知道的，教授。”休说，“我知道的事情还有很多，远超过您可以想象的。”

“不……有些事情，你并不知道。”斯内普闭上眼睛，因为他已经无法从容使用大脑封闭术。“我其实，并不是那么的……好。”

“也许。但我们无力改变已经发生的事情。是否能为将来做点什么，才是重要的。”休说，“我现在只想知道，您是不是愿意帮助我？”

“那还只是一个孩子。”

“奇洛加伏地魔，蛇怪，食死徒，阴尸，摄魂怪。”休历数着这三年自己做过的事，毫不客气的把多比和其他人的功劳都戴在自己头上，“几个成年巫师有我这样的经历？”

“阴尸？”斯内普皱眉。

“我有一个魂器，教授。它当然不是随便低头在地上捡的。”休说。

斯内普微怒道：“你自己一个人去找魂器？还面对了阴尸？”

“不是一个人，还有多比和小天狼星，不过那时候小天狼星还没有露出身份。”

“带着一个家养小精灵和一只没大脑的狗，你就敢闯进黑魔王藏魂器的地方？”斯内普阴沉的低吼道。

“正是这种对家养小精灵的轻视，我们那次的探险连一点惊险都没有。”休说，“只有做事冲动的格兰芬多才会在一点防备都没有的情况下冒险。我有九成九的把握可以全身而退才去的。”

他本来想说的更有气势些，但斯内普眼中纯粹的关心和因为关心产生的恼怒让他心中一暖，不由得柔声解释。

斯内普瞪了他一会儿，最后终于叹气说，“你追查这些事多久了。”

“从一年级开始。”——事实上是十几年前就了若指掌。

“……那时候你并不知道自己姓波特，是吗？”斯内普问。

休扬起下巴，“但我知道伏地魔迟早会回来，这就够了。”

很长时间他们互视着。休是第一次发现，除了因为常年制作魔药而变得蜡黄的颜色以外，岁月其实在斯内普的脸上没有留下太多痕迹，只是某些无法言说的情感在那里刻下了深深的沧桑。

“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们。”斯内普缓缓的，轻声说。

“即使背叛邓布利多？”

这次斯内普久久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动作。

……

……

“出来这么长时间，想必马尔福先生还在等您。”休说，“我也该去找哈利了，不知道他在韦斯莱家那边怎么样。”

斯内普点点头，转身一言不发的离开。

“教授，我知道您和马尔福先生是好友，甚至是德拉科的教父。”休在他身后低声说，“但是如果万一……您能对他下手吗？”

斯内普站住了。

“如果必要的话，请一往皆空吧！”休把自己埋在阴影里，“记忆受到一点小小的损害，总比丢了性命强。”

斯内普几乎不可察觉的点了点头，大步离开。

休仰头看着在树叶的遮隐下斑驳的月亮，淡淡的说：“出来吧。”

……

良久，依然是半点动静也没有。休转身拨拉开草叶树枝，发现那只小黑猫还蹲在那里，瑟瑟发抖，一条后腿在流血。

“真可爱。”

休微笑着轻轻挠了挠黑猫的脖子，小猫发出可怜兮兮的“喵喵”叫声，仿佛在哀求。

这是一只暹罗猫，鼻梁高而直，耳朵很大，杏仁形状的深蓝色眼睛，细长的尾巴慢慢摇摆着，体型修长苗条，细看来浑身还有深蓝色的半点，煞是可爱。

“真是漂亮，”休忍不住赞叹，“比我的莱娅还漂亮。”

他一手托住小黑猫的身子，一边轻轻挠着它的下巴。小猫顺从的仰起头，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手指无比温柔的休，眼中竟是晦涩阴沉。

“真是可惜了……”休喃喃的说。

修长白皙的手指倏然缩紧。

小黑猫在休的手指间拼命挣扎，蓝色的眼睛充满纯然的恐惧，尖利的爪子在休的手臂和手背上划下深深的伤痕。

休一点点收紧手指，直到最后，黑猫的身子完全瘫软后，他才终于确定，这不是一个偷听的阿尼马格斯。

他手微用力，黑猫细软的脖子发出轻微的“卡擦”声。

小小的尸体被扔在厚厚的枯叶上，发出闷闷的声音。休一边擦着手，一边运起功力倾听周围的动静。

随风吹过来的，有说话声，大笑声，喊叫声，怒喝声，呼唤声……还有火焰燃烧时候的“哔啵”作响。

林子里静悄悄的。

忽然，远处的树林里爆发出阵阵尖叫声，休豁然转身，看到一个由无数碧绿色的星星般的东西组成的巨大骷髅悬在空中越升越高，一条大蟒蛇从骷髅的嘴巴里冒出来，像是一根舌头。骷髅在一团绿莹莹的烟雾中发出耀眼的光，在漆黑的夜空衬托下，就像一个新的星座。

“还是来了。”休闭目叹了口气，再睁开眼时目光重又变得犀利坚定。

他随手几个咒语将这里的魔法痕迹和黑猫的尸体掩盖起来，在看到软软的瘫在地上的黑猫，动作微微顿了一下。

这其实是一个无辜的生命。

可是死在他的手下了。

但是即使是一只普通的猫，休也不能放过它。自从成为阿尼马格斯之后，他发现变成动物以后巫师就获得了跟动物交流的能力，虽然只限于和自己变形的同种动物，但也绝对不可忽视。

更何况，虽然动物限于脑容量不能传达过于复杂的信息，言词构成也很简单，但是消息传播的速度却快的出奇。

更加不幸的是，麦格教授的阿尼马格斯形态，就是一只猫。

休最后瞥了一眼埋着黑猫的地方，向出事的树林走去。

……

……

“休！”哈利跌跌撞撞的跑过来，紧紧的抓住他的胳膊，手异常冰凉。“感谢梅林!你没事！”

“你怎么一个人？”休皱眉问，“罗恩他们呢？不是和你在一起吗？”

“我们正在睡觉，韦斯莱先生说出事了……他叫我们到林子里去……我过来找你……”哈利语无伦次的说，不时的看着天上硕大无比的骷髅，依然在浑身颤抖。“梅林啊！我在林子里看到了马尔福……我还以为他爸爸也是一个面具人……我还以为你出事了……”

休心底泛起涟漪般的感动。他伸手抱住哈利，轻轻拍他的背。

“放心，我没事，哈利。”

哈利慢慢的伸手回抱住他，身体依然在颤抖。

“那是……什么？”哈利问。

“黑魔标记。”休回答，“伏地魔的标志。过去每次他和他的食死徒们杀了人，都要在空中显示黑魔标记。这成了当时人们最害怕见到的东西。”

“我记得，罗恩他们，好像是朝那个方向走的。”

“我们过去看看。魔法部的官员应该也已经赶过去了。”

“好。”哈利点点头，拉住了休的手。

他的手依然在发抖，冰凉的仿佛刚从冷水里拿出来，手心汗涔涔的。

“休，我不是要人呵护的娇花嫩草。”

“嗯，当然。”

“以后不管什么事，我都要和你一起。”

“……好。”

……

……

回到营地以后，他们找到韦斯莱家的帐篷钻进去，发现客厅里坐了一屋子人。

“感谢梅林！你们回来了！”赫敏第一个冲过来抱住他们，泪水扑簌簌的落下来。她眼圈发红，不知道已经哭了多长时间。

众人看到他们平安归来，都露出安心的神色，只有小天狼星还脸色铁青的看着休。

“怎么回事？”珀西首先说，“哈利，你怎么一个人跑开了？”

“我去找休。”哈利解释，“我不放心他。”

“那你怎么不跟我们说一声？”罗恩责怪道。

“我们在往树林跑的时候被挤散了，记得吗？”哈利说，“我找不到你们。”

“休，你去哪儿了？”卢平温和的问。

“去找几个斯莱特林的朋友。”休耸耸肩，“我在那边很安全。”

“那当然，因为他们的父母都是食死徒，就在那群人中间！”罗恩语气很冲的说。

休冷冷的看着他。

“罗恩！”哈利吼道。

“好了好了，孩子们，能平安回来就好。”韦斯莱先生连忙说，塞给休和哈利一人一杯热牛奶。

“爸爸，我们在林子里遇见了德拉科·马尔福！”罗恩大声说道，“他实际上差不多就告诉了我们，他爸爸就是那些蒙面疯子中的一个！我们都知道马尔福一家以前和神秘人有交情！”

“如果阁下真的这么正义凛然，”休嘲讽道，“就直呼他为伏地魔！”

韦斯莱一家和赫敏都打了个寒噤。

哈利眼看着罗恩和休好不容易融洽了一点的关系又恢复到了最糟的程度，赶紧说：“伏地魔——”

大家脸色白了一下。

“——对不起。”哈利连忙道歉，“我是说，神秘人的信徒想干什么？他们为什么把那些人弄到半空悬着？”

“哈利，”韦斯莱先生叹了一口气，“悬在天上的是罗伯茨一家——哦，接待你们的不是他。罗伯茨先生是魔法部招聘的营地管理员之一，他们一家都是麻瓜。”

“那为什么，他们要对麻瓜做这种事？”哈利问：“我的意思是，这样做有什么意义吗？”

“意义？”韦斯莱先生干笑一声，说道：“哈利，那就是他们作乐的方式。过去神秘人当道的时候，他们杀害麻瓜多半是为了取乐。我猜想他们今晚多喝了几杯，就忍不住想要提醒我们一下：他们还有很多人在外面逍遥。他们搞了一次很愉快的小聚会。”他厌恶的说。

“亚瑟，我们该带这两个乱跑的小子回去了。”小天狼星站起来说，“时间已经很晚了，现在抓紧时间还能让他们睡上一会儿。我们明天要早早赶回去。”

“好。”韦斯莱先生知道自己借来的帐篷住不下这么多人，于是说，“路上小心点。”

“放心，现在应该已经没有肆虐的黑巫师了。”卢平说：“他们都被黑魔标记吓坏了。”

在返回帐篷的路上，哈利忍不住问小天狼星：“食死徒怎么会被黑魔标记吓坏呢？他们不是应该很高兴看见它吗？”

“哈利，”卢平说，“这些还逍遥在外的食死徒都是那些在伏地魔失事后，千方百计编造各种谎话逃脱惩罚的那部分人。他倒台了，他们就声称是中了夺魂咒，被伏地魔控制或者强迫去杀害和折磨别人的。借着百般否认自己和伏地魔的关系，他们又重新过上了正常人的生活……我认为伏地魔对他们不会很满意，你说呢？”

哈利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变出黑魔标记的那个人，他也是他们中间的一员吗？”哈利又问。

“也许是，也许不是。”卢平说，“最近阿兹卡班释放了一部分犯人……他们中的有些人，并不完全是无辜的。不管怎么说，变出黑魔标记的一定是个食死徒，只有食死徒才知道怎么变出那个标记。”

“那他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

“我不知道，也许是替伏地魔宣告他的归来，也许是想试图召集食死徒。”卢平说。 小天狼星一直到他们返回帐篷睡下，都一直黑着脸，一言不发。

作者有话要说：PS：为毛大家一看到动物就认为是阿尼马格斯呢？还都以为是哈利……于是为了解除大家的猜想它死了

另，与沫刚刚发现，有些章节最后会多出一个莫名其妙的字来，偶也不清楚是怎么回事。忽略就好了。

要知道，V章节的点数计算是有一个基值的，比如2834字是九点，3167字是10点，中间部分就都是免费的了。与沫每章的免费字数少则数十，多则两三百。

决绝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一更

周一是很忙的一天啊

PS：常常有人问我，一个小孩子那么聪明，别人不会怀疑吗？可是偶今天才知道，居然还有几个月就会说话，四岁就上大学的神童……

闲话休说，以下是正文——

第二天一早，卢平就把两人叫醒了。小天狼星用魔法把帐篷收起来装进背包，休和哈利一边打着呵欠一边胡乱扒了两下头发。然后他们坐在路边的石头上相互靠着补眠，小天狼星去找钥匙管理员巴兹尔弄门钥匙。

等到休和哈利从回笼觉中自己醒过来后，发现太阳已经升的很高了，小天狼星还不见踪影，而卢平正架着篝火烤香肠，空气里飘着沁人的茶香。

“好香啊！”哈利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两下略有些酸痛的脖子，周围的帐篷只剩下十之一二，问道：“怎么小天狼星还没有回来？”

“似乎被什么事耽搁了。”卢平说，“刚刚亚瑟过来说金斯莱找他。”

“金斯莱？”

“金斯莱·沙克尔，是个非常优秀的傲罗。”卢平说。

“傲罗？”哈利紧张紧张起来，“不会有什么事吧？”

“别担心，哈利，不会有事的。”卢平递给他一串烤香肠，“先吃早餐。小天狼星大概一会儿就会回来了。还有，亚瑟邀请我们去陋居，你们的意见呢？”

“去，当然去！”哈利大声说，然后期待的看着休，“你说对吧，休？”

看着哈利浑身上下都跳跃着兴奋的因子，休还能说什么呢？

正如卢平所说，他们刚吃了一半，小天狼星就满脸喜色的回来了。远远的休就看到他走路的样子简直跟卢多·巴格曼异曲同工——一蹦一跳的，就像脚底下装了弹簧。显然他正处于极度兴奋的状态。

“啊，太棒了，有好吃的！”小天狼星一把把卢平手中的香肠抢过去，一半大口吃着一边说：“天气多好啊，是不是，老伙计？”

“嗯，没错。”卢平不动声色的说，把火又捅旺了些。

但是哈利没有卢平的耐性，他好奇的问：“小天狼星，有什么高兴的事吗？”

小天狼星左眉高高的跳起来，得意洋洋的说：“我重返魔法部了！”他兴奋的仿佛要从地上跳起来，“而且是魔法部部长，康奈利·福吉亲自邀请！”

“恭喜！”几人连忙咽下嘴里的食物，异口同声的说。

“部长邀请你去做干什么？”哈利问，“禁止滥用麻瓜物品？还是国际魔法合作？飞路网管理？”

——哈利对魔法部工作部门实在不是很了解。

“傲罗！哈利，是傲罗！”小天狼星几乎是用鼻孔对着天空了。

“福吉请你去当傲罗？”卢平皱眉问。

“是啊，场面宏大。丽塔·斯基特带着她的傻瓜摄影师在一边拍个不停。”小天狼星笑眯眯的说。

卢平皱起了眉。

小天狼星大笑着按住他的肩膀，“别担心，月亮脸，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福吉的那点小心眼儿，只有呆瓜才看不出来。”

“我以为你不会允许自己被他利用，来摆脱这次的困境和魔法部的耻辱。”卢平用深思的目光看着自己最后的、也是最好的劫盗者朋友。

“这次只是小麻烦，月亮脸，魔法部最多也只是被抨击上一阵子。有我没我，差别其实并不大。但是这次可是他好不容易自己撞到我手心里来的。”小天狼星突然扮了个鬼脸，“你说，我要是天天在他眼前晃来晃去，时不时惹点儿什么事，福吉该有多难受啊！而且还是他亲自把我请回去的。”

“别胡闹。”卢平用十分没有说服力的语气劝阻。

“我知道！我知道！”小天狼星哈哈大笑。

……

……

小天狼星带回的门钥匙是一个旧靴子。他不好意思的解释说因为去的太晚，好一点的几乎都被人挑走了，最后剩下的都是破鞋子旧袜子一类的东西。哈利连忙表示没关系。卢平吃过早饭后就赶去了魔法部，小天狼星带着他们返回霍格莫德。

回到劫盗者城堡后，哈利立刻跑到书房去给韦斯莱一家写回复，小天狼星叫住准备回房间的休。

“休，有时间吗？我想跟你谈谈。”

休愣了一下，跟着小天狼星走进了厨房。

小天狼星没有立刻说话。他瞪视着休，眼神很复杂。

休预感到他们谈话的内容，浑身都绷紧了。

“金斯莱告诉我，有人昨晚看见你从马尔福家的帐篷出来，还跟鼻涕精谈了很久——你跟那些食死徒渣滓谈了什么？”小天狼星开门见山的说。

“我认为，当着学生如此称呼一位教授，并不是正当的行为。”休冷冷的说。

“回答我的问题！”小天狼星低声喝叱。

“那么，您是在以什么资格质问我？”休怒极反笑——他自己的事情从来都是自己做主，什么时候竟然有人敢这么管他了？

“休·波特！”小天狼星怒吼道：“我是你的教父！”

“真可惜，你只是我的教父！”休口不择言的反讽。“我的事情，用不着你来管！”

“我不管谁管！”小天狼星的嗓门更大了，“我警告你，你最好离那些斯莱特林的毒蛇远一点——你看看你现在做的那些事！”

“我做的事？”休语声软软的问。但看见他的目光的人，绝不会认为这是示弱的表现。“我做的什么事？”

“别忘了我曾经变成狗在你身边跟了一个月！”小天狼星咬牙切齿的说，“就我所见到的，把你在阿兹卡班判二十年都绰绰有余。”

听到两人喊声的哈利匆匆从楼上跑下来，但另外两个人都没有理睬他。哈利听到小天狼星的话，忍不住大声喊：“小天狼星，你怎么能说这样的话？”

“真看不出来，”休嘴角浮现冷笑，“刚刚进入魔法部不到半天，您就在迫不及待的行使傲罗的职责了？”

“休，你在胡说什么？跟小天狼星道歉！”哈利拽住休的胳膊，却被一把甩开。

“如果有那么一天，如果你变成了邪恶的黑巫师，”小天狼星用气得微微发抖的低沉声音说，“我一定会亲手把你逮捕进阿兹卡班。”

“你们两个究竟怎么了？”哈利挡在他们中间拼命把两人推开，“小天狼星，别——”

“真伪不辨，被一个叛徒陷害进阿兹卡班的你，”休的语气越来越轻柔，怒气郁积到极点，“恐怕没有资格说这种话吧？”

“你说什么？”小天狼星咆哮道，想把哈利推开，但哈利坚决不动。

“冷静，小天狼星，别——”哈利哀求道。

“哈利，你让开。”休昂首直视着小天狼星，“我倒想看看，他能把我怎么样！”

“闭嘴，休。”哈利用一只手抵着小天狼星的胸口，一只手使劲推休，“回你的房间去！求你了，回去。”

休冷笑着看着横眉怒目的小天狼星，“切”了一声，转身就走。

“我很失望，”小天狼星颤抖的、沉重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你长得像莉莉，可是一点也不像詹姆和莉莉的孩子。只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斯莱特林。”

怒气如同浇了油的火焰，蹭的一下子就燃烧起来。

休的嘴角勾起了浅浅的微笑，缓缓转身，目不转睛的看着小天狼星。

哈利正拼命捂住小天狼星的嘴避免他再说出更多的话，忽然后领一紧，接着就被一股大力给拽出了厨房。

“我不像他们的儿子，恩？一个彻头彻尾的斯莱特林，这就是你全部的看法？”

休缓缓的，迈着优雅仿佛舞蹈的步子，一步步逼近小天狼星，脸上始终带着那种糁到人骨子里头的笑容。

“詹姆·波特，出生在古老的巫师贵族家庭，受尽所有人的宠爱，要什么有什么；莉莉·伊万斯，据我所知，虽然她是麻瓜出生，但也是被家人宠爱的小公主，从来都没有尝过贫苦是什么滋味吧？”

“你以为，像他们的儿子，就应该或者天真愚蠢，或者善良莽撞？这样才是你期许中的休·波特，是吗？”

“那么，很抱歉，我，不是——我怎么有那种奢侈的资格？”

“饿得要死，猪狗都不吃的食物，被人欺凌殴打，这些滋味，不是只有你一个人尝过，小天狼星·布莱克。”他淡淡一笑，平静的说，“我要是不像个斯莱特林，我早就死了。”

“你们不是一直都想知道，我是怎么活过来的吗？”

“在你把我丢下后，我被送进孤儿院。知道我们那时候的食物是什么吗？熬成糊糊的蒲公英叶子，每天只有一小碗。大概是因为这个的原因吧，毒性慢慢就压下去了。那时候，我还以为就这样结束了，却没想到还有残毒，结果后来……”温柔仿佛春风的声音慢慢低了下去，红发少年摇摇头，轻声道，“算了，我跟你说这些干什么。”

“你……你……”小天狼星干涩的说，声音嘶哑破碎。

“是啊，我都记得。”休歪头轻笑，“我记得很小的事。我记得伏地魔是怎么闯进我家、杀了我的父母的；我记得你是怎么把我从海格那里抱走、又是怎么把我丢下的；我还记得在孤儿院的时候，其他孩子是怎么欺负我的；还有后来，我逃出孤儿院，被尼尔收养，在学不会偷技的时候是怎么被鞭打的；再后来，一个家伙想砍了我的胳膊……唔，你知道我做了什么吗？”

他微微倾身，嘴角噙着的笑容愈发甜美纯真。

“我杀了他。”

休慢慢站回去，手插在口袋里，淡淡的说：“所以，如果你想把我抓进阿兹卡班，不用等到我变成黑巫师的那一天，现在就可以。我的双手，早就沾满鲜血了。”

“休……”

“别这么叫我，”休眼神微微一颤，接着冷冽如冰，“你不知道，我恨了你多少年——小天狼星·布莱克。”

“教父教子的游戏，我已经玩腻了。你的东西——”他扯开长袍甩在地上，白皙修长的上身都是累累的旧伤痕迹，“——我一件都不会要。”

“我是故意的。”顺手扯下联络多比的哨子扔在呆滞的小精灵脚下，休的手指划过一道从左肩划到右胯的鞭痕，小天狼星呆滞的目光顺着他的手指移动，浑身发冷似的颤抖。“我就是要让你痛苦，让你忏悔——凭什么我经历了所有的这一切，你还整天高兴的没心没肺？”

“明白了吗？”

在路过门口的时候，他凑到脸色苍白如纸、傻愣愣的哈利耳边。

“从我们第一次见面，我就知道你是谁。这三年来，你一直都被我骗的团团转，亲爱的——哈利。”

斯内普的怒火

休咬着草叶，躺在霍格莫德附近的一处小山坳里，口袋里放着叫多比收拾过来、已经被缩小的行李箱，脸上的神情变幻莫测。

被他一封信送进大牢的尼尔，休在进入魔法界之后就把这个人忘得差不多了，对他来说，他只是一个小角色罢了。可是他忘了，尼尔可以说是唯一一个曾经见过他另一面的人。他不重视，不代表别人也这样想，尤其是邓布利多这样喜欢追根溯源的人。他当年的催眠术，在摄魂取念的威力下薄弱的就像一层半透明的轻纱。

他们在德思礼家居住的时候，曾经看到过一则新闻：一名惯犯在大牢里无声无息的消失了，没有破坏大门和墙壁，没有引起任何看守的注意。当时休就觉得有些不对劲，几个小时以后才反应过来，“无声无息的消失”，巫师至少有十几种办法可以做到这一点！直觉的不安，让他想起了尼尔。

他寄信请埃德蒙帮忙查出那个逃犯的名字，果不其然，就是尼尔。

休当机立断，决定在邓布利多质问之前，自己先一步揭开。

他曾经以为那些事对自己来说没什么大不了的。在恢复记忆以后他基本是将经历那些的看成是另外一个人，在自己的记忆中就仅仅是一段不怎么有趣的故事，所以他很少想起。

可是在他真的亲口讲述的时候，过去的钝痛就像阴雨天的旧伤，痛痒酸麻，一点点嗜咬着心脏。

那一刻，沉寂了很久的，对小天狼星的恨意，又重新翻涌了上来。

可是……

想起最后对哈利说的话，休闷闷的哼了一声，翻身把自己的脸埋在草叶间，脸上依然止不住的一阵阵发烧。

他无法否认，自己是在嫉妒。

嫉妒哈利。

哈利长得跟詹姆就像是一个模子里印出来的；哈利天真单纯热情善良；哈利喜欢冒险性子里还带着一点无视规则的调皮捣蛋；哈利还是一个格兰芬多。

毫无疑问，无论是小天狼星还是卢平，都更喜欢哈利一点。

对于他，或许是怜惜，或许是愧疚，或许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总之是比较客气和迁就，总不如他们和哈利在一起的亲切自然。

比如昨天中午，小天狼星说想吃牛排，他随口说黑布丁比较好，于是小天狼星二话不说就吩咐多比去做黑布丁，卢平和哈利也没有意见。

但是休知道，如果那么说的是哈利，小天狼星多半会为了维护自己的口味而跟哈利展开一场关于“牛排和黑布丁哪个更富有营养、口味更加纯正美味”的辩解，最后多半是从口水战发展到肉搏，卢平打圆场，辛苦多比做两份。

总是这样。

小天狼星和卢平会为哈利做自己认为正确的决定，逼他把盘子里的青菜都吃掉，对他的打扮和品味评头论足，作业里的问题也都毫不客气的指出来，有时哈利投机取巧，头上还会挨两个暴栗；但对于休，他们却无论什么事都会客客气气的征求他的意见，一旦他做出决定，从来没有人反对过。他的作业里犯了一个不明显的错误，隔天就在自己的书桌边发现了一本参考书，里面的重点被细心的划了出来。暑假时候的事情，他知道小天狼星想问他很久了，但是总是看着他欲言又止，犹豫不决。

总是这样。

在这个“家”里，他就像一个客人。

还不如就此离开，也省的他总是表面装出微笑的样子，其实心里酸酸的难受。

曾经他以为自己可以高高在上，因为他不在乎，他是独立的。所以他可以做任何自己想做的事，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至于别人的想法，总是第二位的。

但是当他想要融入的时候，却发现自己是被排除在外的。

他知道自己这种决绝的做法其实很不理智，可是面对这些人，他总是无法压抑自己。

“大师兄，你要赶我走吗？呜呜呜，不要啊，我舍不得师娘的红烧肉啊！”

装傻充愣加小狗状的星星眼，大师兄退散。

“将来要是我死了，你这性子，在别处不知要吃多少亏！改改吧。”陈宇生语重心长的说。

“什么！谁想让你死，我杀他全家！”

正义凛然加义愤填膺的嗜血杀气，BOSS陈退散。

早知道早知道，千金难买早知道。

远远的传来脚步声，休不用真正倾听，都知道是哈利的。

哈利来找他？

休从草地上爬起来愣愣的站着，忽然觉得很不好意思。

当哈利气喘吁吁的赶到山坳里时，只看到空荡荡的一片草叶迎风招摆。

而与此同时，变成猫头鹰展翅飞在天空的休，在心里长长的叹了一声。

埃德蒙所说的那个致命缺点，只怕他这一辈子都没办法改正了。

……

……

肮脏的河流蜿蜒流淌，河岸上杂草丛生，成堆的垃圾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臭味。附近还有一个废弃的磨坊，里面有一根巨大的烟囱高高的耸立着，阴森森的。四下里没有声音，只有黑黝黝的河水在呜咽。低矮的灌木丛中掩藏着包装纸和塑料袋。

休在天空看见这个地方的时候，鬼使神差的就降落下来，变回了人形。

一道锈迹斑斑的旧栏杆把河流和一条窄窄的卵石巷隔开了，小巷那边有一排破旧的砖房，房子上的窗户在夜色中显得黑洞洞，毫无生气。

休打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虽然他穿的是一件巫师长袍，但是休知道在这种地方生活的人们，即使你穿着一套标准蜘蛛侠制服也是没人多管闲事的。他喜欢这种氛围，他现在总有种回到了烟斗巷的感觉。

但这不代表他喜欢周围的环境和味道。

休掩着鼻子，穿过小巷，拐进另一条一模一样的街道，他觉得自己像是走进来一个迷宫。大多数路灯都已经坏了，垃圾和苍蝇都很多，可以想见在夜晚这个地方绝对不宜出行。

他走过一扇扇用木板钉着的破旧的窗户，踏在鹅卵石上的脚步声发出阵阵回音，空荡的让人胆怯。

这里就像一个死城。

但是休知道这里不只是他一个人，许多扇窗户后都有窥探的视线，偶尔他竖起来的耳朵还能听到切切私语的声音。

这给他一种奇妙的侵入感。休期待着能发生点什么。比如拦路抢劫或者小孩子集体貌似乞讨实则偷窃的事情。

一直到走过最后一个房子，什么事都没有发生。污水河的气味被风吹过来，熏的人头疼。休觉得有些厌烦了，他准备找一个隐蔽一点的地方变形然后离开。

就在这时，他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压抑的怒吼：“你在这里干什么？”

休回头，诧异的眨眨眼睛。

“斯内普教授？”

……

……

斯内普倒了一杯热可可递给休，他咕哝了一句“谢谢”，仰头一口喝光。

这间小小的客厅给人的感觉像是一间昏暗的软壁牢房。几面墙都是书，其中大部分是古旧的黑色或褐色的皮封面；一盏点着蜡烛的灯从天花板上垂落下来，投下一道昏黄的光圈。光圈里挤挤挨挨的放着一张磨损起毛的沙发、一把破旧的扶手椅和一张摇摇晃晃的桌子。这地方有一种荒凉冷清的气息，似乎平常都没有人居住。

休坐在沙发上，斯内普在他对面的扶手椅上坐下来，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他随手一点，休杯子里的热可可立刻又满了。

“随便逛逛。”休捧着杯子，低声咕囔。

斯内普冷笑一声，他当然一点儿也不相信。

休叹了口气，说：“我们现在算是同盟了吗？”

“这似乎要基于你自己的判断。还有，记住我是你的教授。”

休看着已经从震撼中清醒过来的斯内普，心里完全没有向以前一样熊熊燃烧的挑衅欲望。

虽然过去的仇怨在心里依然是个疙瘩，但他现在看斯内普却觉得比以前亲近了许多。

有些伤痛，没有亲身经历过，旁人是永远都无法真正理解的。

所谓“我理解”，“我知道”，“我明白”，都是安慰人的假话。

“我跟小天狼星吵了一架。”休突兀的说，然后他觉得自己在犯傻，恨不得把话吞回去。。

斯内普蠕动了一下嘴唇，休以为自己会听到一些嘲讽——他还不认为他和斯内普的关系已经友好到可以谈心的地步。但是斯内普只是不动声色的问：“为什么？”

休松了一口气，可是话题到了他和小天狼星的吵架上，又不是让他那么心情愉快。

“开始只是小问题。”休把杯子放在桌子上，往后一靠，认真的讲起来。“简单的说，就是他对我的行为指手画脚——呃，应该说是以教父的名义的管教。后来就吵起来了。当然，最后不是吵，只是我单方面的发泄，还牵扯到了哈利。”

“说实话，以前看着韦斯莱夫人那么对弗雷德和乔治，还有点羡慕。但是真的到我自己身上的时候，却……”他想了想，“怎么说呢？第一次被人这么吼，有种被……侵犯的感觉。”

“年轻人总以为自己才是正确的，”斯内普说，“你习惯了独立，但有时听听长辈的意见也没有什么坏处。时间积累经验。”

休愣住了。

“包括对斯莱特林的评价？”休狡黠的一笑，“比如毒蛇、食死徒什么的？”

但是看到斯内普僵硬的脸色后，休马上对自己不合时宜的玩笑后悔了。

“抱歉，教授。”休诚恳的说。

“你是怎么到这儿来的？”斯内普问。

“飞过来的。”

“飞？”斯内普皱起眉，“你疯了，大白天的飞过来——鹰头马身有翼兽还是扫帚？”

“都不是，教授。”休轻轻一笑，“不过这目前是个秘密。您得为我保密才成。”

“如果你愿意信任。”

休闭上眼睛默念咒语，他的面容渐渐模糊，斯内普豁然站起来。下一刻，一只猫头鹰就拍着翅膀飞到了桌子上，昂首挺胸的看着他，银红色的眼睛带着让人心悸的熟悉。

“那只蠢狗！他居然敢教你这种魔法！”斯内普怒火冲天，“他不知道练习阿尼马格斯的危险性吗？该死的，我要杀了他！”

在斯内普的咆哮中，头顶的灯在颤微微的晃悠，火花摇曳着照得房间里都忽明忽暗。

休缩了缩脖子，有点犯愁：

他要不要现在告诉斯内普，其实是他自己一直在偷偷练的？

如果说了，很可能把炮火转移到自己身上；

但是如果不说，以后也许会更生气，炮火还是在自己身上。

斯内普番外之男孩

作者有话要说：OK，这一章并不是很满意，斯内普实在是整部小说中最难把握的角色，尤其在把他专门列出来写的时候

唔，今天依然一更

因为还有论文要完成

那个孩子，他长着一张几乎和莉莉一模一样的脸——除了眼睛。

他有一双银色的眼睛，看着不似活人，而是泛着金属的光泽，金属的冰冷。

正如他本人，坚硬，冰冷，高傲。

莉莉不同，她有一双碧绿色的眼睛，像春天的湖水一样荡漾着令人心醉的温柔，浑身上下都洋溢着欢快蓬勃的活力。

所以他不是莉莉。

他们只有一张相似的脸，同样的姓氏，但是内里却是截然不同的灵魂。

从第一次见到那孩子的时候，斯内普就知道这一点了。

男孩推开大门，在众目睽睽之下走进礼堂大厅，从容，镇定，步履优雅，不言不笑，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他的身上。

真是天生的斯莱特林。

他心赞。

果不其然，帽子一沾到少年的头发，就大声喊出了“斯莱特林”。

他很满意。

虽然这个孩子不是莉莉，但是看在他和莉莉长相如此相似的份上，他一定会好好栽培他。

身为一名教师，能教出一个出色的学生，比其它任何成就都更令人骄傲。

当他开始关注的时候，很快就发现了一个问题：男孩有一种高高在上的骄傲和漠然，眼中没有属于一个十一岁孩子的好奇、振奋、喜悦或者恐惧紧张，周围的一切对他来说仿佛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游戏，他仅仅只是在无聊且无趣的应付着。

即使其他斯莱特林罕见的主动伸出了手，他依然带着浅浅的不屑。

斯内普皱起了眉。

正如他所预料的一样，当天晚上，邓布利多为这个孩子找了他。

“我很担心，西弗勒斯。”白胡子老人眼中有深深的忧虑，“我担心这是另一个汤姆·里德尔。”

作为信任的证明，他是少数几个知道伏地魔本名的人之一。

他还知道那个伟大的、纯血理论的坚决拥护者其实是个混血。

“他不是。”斯内普嗤之以鼻的说。

伏地魔一直是野心勃勃的，不管掩饰的多么好，他眼中依然燃烧着熊熊的野心。

男孩却是冷淡的，漠然的，疲倦的，仿佛任何事情都不能引起他的兴趣。

伏地魔用出色的学业、优雅的仪态和风趣的谈吐来收揽人心，当他手中的权力越来越大后，他就变得越来越专制独裁、残酷暴虐，隐藏在毛皮下的锋利爪牙渐渐亮了出来，毫不留情的划向任何敢于违逆他的人，不论是朋友还是敌人。

男孩却对周围人的主动接触爱理不理，浑身上下散发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息，神情中带着懒洋洋的冷漠。

伏地魔后来变得喜怒无常，甚至有些疯狂，只有杀戮能让他迅速膨胀的野心和下降的理智得以缓解。

男孩却有一种让人胆寒的冷静。

这样天差地远的两个人，怎么能一样？

更重要的是，这是一个他看中的斯莱特林。

但即使不以为然，他还是答应邓布利多要他观察男孩的请求。

他这样说服自己。

但是他知道，其实不管自己有多少借口，其实真正的理由都只是他无法拒绝这个白胡子老人的请求。

在他心爱的女子正处在巨大的危险之中，自己一向遵从的主人想要杀了她和她的儿子，他的伙伴们都冷眼旁观，是这个老人给了他希望——尽管回报是要他成为间谍，尽管最后还是失败了。

在莉莉死后，他失去了生存的欲望，是老人给了他一个目标——保护她的孩子。

在黑魔王倒台后，他被带上了威森加摩的法庭，摄魂怪就漂浮在他身后等着吸吮去他所有的欢乐甚至灵魂，是老人站出来保护了他，还为他提供了一份教职——尽管或许是因为他们之间的协议。

在所有人都以为他食死徒的身份而排斥他、在他背后窃窃私语、对他怒视或者诅咒的时候，只有老人给了他信任和庇护。尽管他从来没有说出口，但是感激确实已经铭记在心，因为这份信任已经是他少有的温暖之一。

但是男孩并不完全相信。

“即使背叛邓布利多？”他问。

这一次，斯内普久久的说不出话来。只是想象，背叛的耻辱和罪恶就狠狠的撅住了他的心脏，比前一次更甚。

莫延·伊万斯，这是那个男孩的名字。

奇特的教名，莉莉的姓氏。

还有莉莉的容貌。

学业优秀，无论是最需要精细的魔药还是最需要天赋的变形，成绩都出类拔萃，获得了所有教职员工众口一词的称赞。

私底下，他曾这么想，然后得意洋洋。

他希望自己的这种想法不会亵渎了莉莉。

但是邓布利多对男孩的优秀却更加警惕。

汤姆·里德尔曾经也是这么出色，没有一个老师不喜欢他。

校长这么说。

斯莱特林优秀难道是罪？

他愤怒了。

但是他却不得不承认，男孩在学习中的确对接近黑魔法的东西更敢兴趣，任何带有伤害性的东西到了他手里都能发挥百分之二百的功效，哪怕只是简单的咧嘴呼啦啦。

斯内普知道这所学校有多少眼睛一直在为邓布利多一直盯着男孩，也知道男孩在这种监视中还常常无声无息的消失。

即使是邓布利多，也不能完全掌控霍格沃兹的每一处秘密。

邓布利多越来越忧虑，尤其是在魁地奇赛场上教授座椅的集体事故以后。

很快，斯内普就发现，男孩并不像他以为的那么冷漠无情，他对一个人异常的关心。

——哈利·波特！

他得承认他很好奇。

换了任何一个其他的斯莱特林，他一定以为他们是冲着“大难不死的男孩”的称号去的。

“魔法界的救世主”、“神秘莫测的强大潜力（强大到在婴儿时期就杀死了鼎盛的神秘人）”，波特家唯一的男孩踩着亲人的鲜血在魔法界拥有了巨大的声望。站在他身边的人，必然能获得极大的利益。

但是他看得出来，这个叫莫延·伊万斯的男孩是发自内心的在关心他。他几乎是把那黑发男孩，当成是自己世界的中心。

但是却并不是因为爱情。

斯内普低咒。

男孩一次次的为了波特家无知粗鲁的小鬼顶撞他，他对波特的维护是不加掩饰且不遗余力的。

斯内普很愤怒，但更多的是担心。

男孩跟他自己，是多么的相像。

那个红发绿眼的少女，也曾是他生活中的唯一光明。

斯莱特林耻辱的在最后一刻失去了学院杯，结束了延续六年的连冠。同时，男孩终于和波特决裂。

当那一天如预期般到来时，斯内普并不惊讶，也没有喜悦，只有沉沉的抑郁压在心上。

还有疑惑。

男孩其实并不像他一向展现的那样在乎波特。或者更应该说，他并不是那么在乎波特的情绪。

那么，一直以来的付出和守护，是为了什么？

波特对他，意味着什么？

男孩浑身上下充满了神秘。

也充满了危险。

暑假来临，当别的学生都回家以后，男孩却独自一人住进了破釜酒吧。邓布利多知道斯内普经常到对角巷采购新鲜的魔药材料，便拜托他经常去看顾。

斯内普暗自撇嘴，他知道破釜酒吧的老板汤姆经常跟邓布利多通信。

当然，监视魔法更好用，但男孩即使魔法水平不够，却对这种情况异常敏感，似乎他的身边装着一个窥镜。

没过两天，邓布利多就告诉斯内普，男孩从破釜酒吧消失了，过了很多天才回来，不用察言观色也看得出来他此行收获不小。

斯内普有一次去对角巷，无意中看到男孩是凭借什么走脱别人的视线的：他随手从路过的麻瓜身上扯下一根头发，加入一小瓶液体中，喝下后带上兜帽就挤进了人群，斯内普拼命挤开人群跟上去，前面的男孩几乎是随着每一步前进背影都在变换，身上的长袍随着他的变高变胖也随之改变，不多久斯内普就失去了他的踪迹。

他唯一可以确定的，就是男孩钻进了翻到巷。

邓布利多总是对的。

他痛恨这一点。

“你有你的生活，我有我的路。”

这跟莉莉当初说的话多么相像。

男孩在走他曾经走过的路，却比他更决绝。

没有波特的男孩，是一条冬眠的蛇；在波特身边的男孩，是一只醒来但藏起了毒牙的蛇。

但现在呢？

如果没有约束，这个男孩会走到什么地步？邓布利多又会对他做什么？

斯内普在警惕和担忧中度过了很长时间，也没有见邓布利多有更进一步的动作，甚至对男孩无处不在的监视也撤销了不少。

斯内普大惑不解，他怀疑校长的脑子是不是被糖浆都糊住了。

即使发现密室里的蛇怪时，男孩暴露出许多问题，但邓布利多依然充耳不闻、视而不见，甚至比对他的黄金男孩都更纵容。

而当男孩在密室里莫名晕厥，波特抱着他恐惧的求救时，斯内普确信自己在邓布利多的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怜惜和哀痛。

男孩和波特终于重归与好，但是他的眼中已经不仅仅只是波特一个人了。斯内普满意的看到，在经过一次矛盾之后，在斯莱特林，男孩越来越多的露出真心的笑容，一点点接纳别人，他那一向高傲自大的教子在其中发挥出了超乎想象的勇气和执着。

男孩来请求他的帮助，居然是为了摄魂怪。

一个十二岁的孩子，怎么能想的那么远？

更重要的是，他毫不犹豫的将黑魔王定义为自己的敌人，并且释放出完美的守护神。

要知道，内心真正黑暗的巫师是无法放出守护神的。譬如为了间谍的需要，从来都没有人知道他也能使用守护神咒，因为他是一个众所周知的“食死徒”。

这是不是邓布利多开始纵容他的原因之一？

谜底揭开了，原来那孩子竟然就是波特家的另一个遗孤。

——休·波特。

那是他这些年来，除了莉莉，另一个噩梦的来源。

小猴子一样皱巴巴的脸、透明的皮肤、白色的大眼睛，似乎是瞎的，手轻轻一碰，就带下血淋淋的一块皮肉来。

那是别人对他众口一词的全部描述。

活不了多久了，那孩子。

所有的人都这么说。

邓布利多没有为他的过失责怪他，反而带来了男孩身体状况的全部资料，供他配出解药。他甚至每月还给他寄来一张照片。孩子一天天脱离了婴儿时期猴子样的模样，越长越可爱。

也越来越濒临死亡。

在他为此忙的废寝忘食的时候，黑魔王闯进了波特家，哈利·波特成为了英雄，而另一个孩子失踪了。

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

斯内普为此日夜忏悔。

在这次战争中，最无辜的，无疑是这个孩子。

他没有犯下任何罪行，却一出生就在遭受折磨和病痛。

他出生一年多，见过的只有圣芒戈苍白的天花板，食用的都是难闻到让成年人都要呕吐的魔药。

唯一一次出行，就面临着世界上最残忍的魔王，和最丧心病狂的叛徒。

谁也没有想到，这个孩子在十年后，带着贵族般的骄傲和张扬，踏入了霍格沃兹。

斯内普曾无数次祈求上苍，给自己一个赎罪的机会。

但是当年的遗孤真的出现在眼前时，斯内普唯一可以做的就是逃避。

他无法面对。

那双迥异于常人的眼睛，每一次看到，都提醒着他的罪。

每一次，都在向他宣示，他是怎样跪倒在伏地魔脚下，怎样兴奋的献上了将自己心爱女子一家置于死地的预言，怎样情不自禁的寄出没有保护措施的魔药。

他甚至能看到，跟随着伏地魔残杀麻瓜和傲罗的自己，满身污秽的自己，罪恶累累的自己。

他无法面对。

他不敢直视那双眼睛，生怕从中看到丑陋的自己。

他绝望的想。

男孩失踪了。

在他终于接受了自己的身份后。

骄傲自大的哈利·波特恐慌的几近失控。

斯内普跟随邓布利多，从麻瓜的监狱里移出了一个猥琐的老头。

一个小偷。

他鄙夷的施展摄魂取念。

记忆在这个地方产生了滞涩。斯内普看向邓布利多。

“继续，西弗勒斯。”邓布利多说。

连续两个强大的摄魂取念，麻瓜的真实记忆终于向他揭开了秘密。

斯内普浑身一颤，魔杖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当斯内普的魔杖落下时，摄魂取念也结束了，但完全恢复了记忆的尼尔也疯了。他抱头恐惧的尖叫着冲出门去，屋子里的两个巫师谁都没有理他。

斯内普看着面色凝重的邓布利多，心忽然一颤。

“他不可能是……那个人两年前还回来过……”

“的确，”邓布利多低声说：“但也有可能是一部分……”

当少年回来后，邓布利多给他安排了整整一学期的劳动服务，斯内普每天亲自坐在他身边。

他终于开始正视男孩的眼睛，因为他眼前坐着的也许是黑魔王本人。虽然不明白为什么邓布利多会认为有两个伏地魔，但斯内普相信他总有他的道理。

他看到了男孩时而流露出来的、超乎年龄的成熟和愤世嫉俗，看到了他隐隐的脆弱和悲伤，看到了他眼中很偶然的愉快、敬畏和感激。

感激？

如果他真的是伏地魔，斯内普会亲手杀了他；如果他是休·波特本人，那么就是斯内普害死了他的父母，造成了他从小到大的所有悲剧，他究竟在为什么感激？

因为他给他找来的那些书本吗？

他知道自己也是为了让这孩子更加认清周围的环境，但是更重要的是因为：这些书看似有用，但对黑魔王本人是一点用也没有！他只是需要一些东西来展示自己的善意和掩饰自己的观察罢了。

渐渐的，他开始觉得，这孩子就是休·波特。

然后，一位所谓的“中国前辈”又成了新的怀疑对象。

但是事实证明，少年即使在童年时候，行踪也一样飘忽不定，邓布利多找了所有跟他有关系的人，但没有人知道他那时究竟接触过什么人，唯一的线索就是那次魔力爆发后不久，他就展现出越来越惊人的才华。

少年假期的时候的确去了中国，但是无论魔法部还是邓布利多，都没有力量在那个神秘的东方国度。

斯内普没有想到，邓布利多没有给他答案的问题，反而是那个少年告诉了他。

是魂器。

日记，还有哈利·波特，都是魂器。

邓布利多利用了他！

那么这个男孩呢？他是不是也是一个，苏醒了的魂器？

不可能。

他自己推翻了自己的猜测。如果是黑魔王本人，是不可能放过马尔福的。

更何况，对于男孩和各贵族世家的协议，斯内普也曾听说过。如果他想，他能得到的将是现在的无数倍。

他已经无法完全信赖邓布利多，但对于男孩，他也不能完全信任。

一方面，是对男孩暴露出来的黑暗倾向的担忧和警惕，另一方面，是长久培养的关心和歉疚，两股力量拉扯着他，让他产生了彷徨。

然而当男孩和那只蠢狗吵了一架，莫名出现在他家附近并向他倾诉的时候，他不由自主的感到了强烈的愉悦和责任感，认真的开解他。

头一次，斯内普深恨自己平时与人交流不够，导致这时候除了满脑子的冷嘲热讽，可以用的词汇少的可怜。

卢平来访

作者有话要说：OK，与沫归来了！撒花庆祝……哎呀，板砖拿开！

为毛两天没更涅？简单的说，与沫前两天都快忙疯了！平时不烧香，那个临时抱佛脚……呃，好像不能这么用。总之就是作业累积太多，期限迫在眉睫，于是周四昏天黑地补作业，更新只好晾一晾了。

至于周五……与沫周五一般都会很忙。所以周五的更新莫期待。运气好挤出时间来，顺便还有思路有存稿的时候就有更新了。

恩恩，今天依然补作业中……一更！

在经过一定程度的坦白，比如怎么知道魂器（从米非特到万应室，休搬出了自己可以借用的一切理由）、怎么肯定哈利就是魂器（哈利可以梦见伏地魔的行动）、怎么得到了一个魂器（带着小天狼星和多比去岩洞的那一次行动成了最完美的借口）等等，两人谈了整整一个晚上，准确的说，是休整整说了一个晚上，而斯内普只是偶尔问两个题或者发表三两句看法，语气前所未有的温和。等到两人终于说完，才发现天空已经微微泛起青白色。斯内普见休困得不行，就让他在一间空的客房里休息。

虽然休第一天到的时候斯内普的家就像一栋鬼屋，但是当他第二天睡到下午饿醒来的时候，发现整栋房子已经被打扫的干干净净，地板上了蜡，光可鉴人；墙壁和楼梯扶手已经擦得一尘不染；昏黄的灯不见了，八支大蜡烛将室内照得亮如白昼；那些破旧的沙发、桌椅都被修理的像新的一样；唯一没有改变的就是书架里一看就跟黑魔法有关的那些书本。

他走下楼梯，客厅里空荡荡的，狭小的厨房中飘出阵阵香气。

一想到冷酷的魔药教授穿着可爱的花边围裙洗洗盘子切切菜，休就觉得不寒而栗。连忙甩甩头把这种可怕的想象从脑海中甩出去，走进厨房一探究竟。

“您好，波特先生，”一个丑陋的家养小精灵站在一个矮凳上，满脸堆笑，鞠躬尖声说：“请稍等，先生。鸡肉卷和土豆泥马上就好。也许你会想要先吃一点苹果派垫垫肚子？”

这只家养小精灵有一双棕色的大眼睛，鼻子有点弯，身上穿着一条印着霍格沃兹饰章、洗得干干净净的茶巾。

“你认识我？”休惊奇的问。

“当然。”小精灵说，“霍格沃兹的家养小精灵谁不认识您呢？波特先生，我非常荣幸能被斯内普教授召唤来为您服务。”

“你叫什么？”

“妮基，先生。”小精灵说。

“斯内普教授叫你过来的？你以前不来吗？”休问。

“是的，先生。”妮基喜滋滋的说：“虽然在放假期间我们要求为学校的教授服务，但遗憾的是斯内普教授从来都拒绝这一点。妮基是第一个被斯内普教授召唤的小精灵。”

“斯内普教授呢？”

“教授出门了，先生。”妮基说。

“哦……晚饭你做了什么？苹果派和土豆泥？还有鸡肉卷？看起来很好吃，那么请快一点吧，我都要饿扁了。”

自然而然的，休就这样在蜘蛛尾巷住了下来。

斯内普的藏书很多，而且基本都是在学校图书馆找不到或者禁止学生借阅的书。休整天都沉浸在阅读中。斯内普知道他的作业都已经全部完成后就没有再管。他偶尔还会在下午或者晚上变成猫头鹰出去飞一圈，跟众多的猫头鹰们交换一下八卦，计算魔法部又收到了多少封吼叫信。被他装饰一番变得普普通通的拉斐尔现在的主要任务就是盯着卢修斯·马尔福，每天跟自家主人汇报一次马尔福的动静。

妮基每天都来做饭和打扫房间，虽然斯内普经常对着在自己家忙来忙去的小精灵皱眉头，但还是没有把她赶回去。

斯内普这些天很少在家，基本都是在休起床之前就已经离开了，一直到晚饭时候才会赶回来。不论是魁地奇决赛上出现的黑魔标记，还是休所说的魂器，都让他忙的焦头烂额。有时两人一整天一句话都不说，但休却觉得很自在。

但是这样的生活很快就结束了。

休住在蜘蛛尾巷第四天的时候，卢平出现在斯内普家门口。

“真奇妙。”卢平打量着房间，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我没想到西弗勒斯会这么的……呃，擅长家务。”

“这是霍格沃兹的家养小精灵打扫的。”休翻了个白眼，如果斯内普知道卢平有这种误会说不定会考虑杀人灭口的。

“哦，当然应该是这样。”卢平微笑着对休说，“不准备请我喝一杯吗？”

“……啤酒、茶还是咖啡？”休迟疑了一下，问。他现在面对卢平，总觉得脸上有些发烧。

“茶。”卢平脱掉大衣放在一边，坐了下来。

休倒了一杯茶递给卢平，又给自己也倒了一杯。敏锐的察觉到对方的目光在巡视了一遍室内后，就一刻不离的看着他。休坐在卢平对面，问：“你怎么会来？”

“自然是来找你。”卢平说。

“我以为——”休皱起眉，“应该没有人知道我在斯内普教授这里。”

“当然。”卢平点点头，“但是你能去的地方实在不多。”

休撇撇嘴，没有说话。

“西弗勒斯对你怎么样？”卢平问。

“很好。”

“你要知道，这些天，我们都很担心你。”

“啊，非常感谢。”休用干巴巴的声音说。“我很抱歉。”

“休。”卢平温和中带着责备。休抿紧嘴唇，略微低头。

“这些日子，小天狼星非常痛苦。”

休“哼”了一声。

“我知道，无论他现在怎么忏悔，都无法改变你受过的苦难。”卢平说，“但是你能给他、给我们一个弥补的机会吗？”

“没有什么需要弥补的。”休低声嘀咕，其实除了最开始失去记忆的那段时间，其他时候他觉得自己过的都挺不错。当然这话不能对卢平说。

“我又不是你们的责任。”他说。

“小天狼星是你的教父，我是你父亲最好的朋友之一。”卢平微怒说道，“休，我希望你明白，即使无关责任，我们也爱你。”

休窘迫的脸红了。

“我以为魔法部这些天应该很忙。”休顾左右而言他。

“乱成了一锅粥。”卢平说：“人们不停的寄来吼叫信，还有关于损坏财务赔偿的核实也让人们忙的团团转。”

“福吉先生呢？”

“有人要求他下台。不过支持者不多。”卢平笑起来，“还有，小天狼星工作的时候精神恍惚，捅了两个不小的娄子，还无意中让一封吼叫信炸毁了部长的办公桌。”

休挑了挑眉毛，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

“听着，休。我知道你们是为了什么争吵。”卢平慢慢的说，好像一眼就看穿了休的想法，“我想问，你真的恨小天狼星吗？”

休迅速的瞥了他一眼，依然沉默不语。

“休，小天狼星只是想关心你，只是他一向说话不经大脑。”卢平说，“即使是好心，他也会无意中得罪人，从上学的时候就是这样。你应该知道这一点。”

“我知道。”休说，“但我并不认为他说的话全都是一时冲动——莱姆斯，难道你就从来没有想过，也许我将来会成为一个黑巫师？”

“你会吗？”卢平尖锐的问。

“我觉得很多黑魔法都很有趣。”休咧嘴一笑。“也许小天狼星将来真的有一天需要把我逮捕进阿兹卡班。”

“黑魔法不等于黑巫师。”卢平说，“德姆斯特朗把黑魔法列为正式课程，但是学生不会因为从德姆斯特朗学校毕业就被逮捕。”

“斯莱特林甚至没有学习黑魔法，”休冷冷的说，“但是有谁不认为在这个学院上学的人都是坏胚子？”

卢平叹了口气。

“人们对斯莱特林的偏见确实根深蒂固，但是我们从来没有介意过你的学院。这是事实，休。”

“我没有看到。”休面孔紧绷，“我只听到某个人评价我只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斯莱特林。”

“小天狼星并不是真的这么认为……”

“我为此感到骄傲。”休打断他说。“我很高兴我是一个斯莱特林。即使我的父母都是格兰芬多，也不能改变这一点。”

“如果这是你对自己的定位，我会说恭喜，因为没有几个人在你这个年级就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样的人。”卢平说，“不论是斯莱特林还是格兰芬多，你都是我们的休。”

“如果我不是休呢？”休忍不住问，“如果我仅仅只是莫延呢？”

“为什么要说如果呢？”卢平微笑起来，“根本就没有那样的如果，不是吗？”

脑海里回响起哈利喃喃的辩解，夹杂着让人心痛的软弱和哀求。

休忽然觉得心狠狠的一抽。

“哈利——”休叫出这个名字，忽然觉得喉咙发紧，“他怎么样？”“他和我们一样担心，”卢平说，然后有些好奇的问：“你真的从一开始就什么都知道？”

休点点头。

卢平轻轻舒了一口气。

“我得承认我也非常惊讶，”他说，“哈利完全没有介意。”

休诧异地抬头。

“他真的……这么说？”

“是的。”卢平眼神温暖，“哈利信任你，比任何人都更加信任。他认为你一定有自己的顾虑，还请求我不要为此对你生气。”

休攥紧了茶杯。

“有些事情，小天狼星很久以前就想问你，但是他一开口就把所有的事情都弄得一团糟。”卢平说：“他并不是真的想要责备你。他只是……关心则乱。”

“他说的没错，”休的拇指顺着杯沿缓缓抚摸，“我做的事，确实可以在阿兹卡班判二十年不止。”

“我们都知道你是为了什么。”卢平手一挥，“我们并不认为你错了，只是希望你知道，你还只是一个孩子，这种危险，应该由我们这些成年人来承担。”

“哦？”休嘲讽的笑笑，“英国有三千多个巫师，有谁说过打败伏地魔不是一个叫‘哈利·波特’的男孩的责任——哪怕他还未成年？”

“这不一样。”卢平说：“人们只是对哈利寄予期望。邓布利多一直都努力让他过正常孩子的生活。”

“当然，”休诚恳的点头，“只是需要偶尔应付一下黑魔王。”

“伏地魔的目标就是哈利，”卢平说：“这并不是邓布利多所愿意的。”

“我可看不出来。”休低声说，然后问：“有关我的事，他怎么说？”

“小天狼星希望能够和你谈谈。”卢平说，“他保证了不会发脾气，不管你说什么？”

“邓布利多呢？”休说：“我是问他。”

卢平迅速的看了他一眼。

“不，他不知情。我们没有把你说的告诉他。”

休瞪大眼睛，“为什么？”

“我们不希望你会因此失去邓布利多的好感。”卢平摇摇头，“有些事情，你确实做的不对。”

休低下头。卢平以为他在感动和愧悔，却不知道休完全不觉的自己以前的手段有什么过分的地方（他从来没有真正伤害任何一个人不是吗？），他只是在心里哀叹：工夫全都白费了。

“对了，”卢平忽然问：“你从那个岩洞里拿出来的究竟是什么？跟伏地魔有关吗？”

“有，但是我不能告诉你。”休恹恹的说。如果以前知道眼前的这个人不会什么事情都跟邓布利多汇报他会很高兴，但现在却只有深深的郁闷。

卢平笑着摸摸鼻子，不以为忤。

壁炉里忽然腾起绿色的火焰，斯内普抱着一沓书从中大步跨出，在看到卢平之后，立刻抽出了魔杖对准他，脸上带着深深的憎恶。

在霍格沃兹特快上

“教授！”

休站起来，挡在斯内普和卢平中间。

斯内普脸色铁青，目光在卢平和休之间扫来扫去。

“啊，西弗勒斯，很高兴看见你。”卢平仿佛没有看到斯内普的杖尖，快活的说。

“滚出我的房子，卢平！”斯内普从牙缝中挤出嘶嘶的低吼声。

“我并无意叨扰你，西弗勒斯。”卢平拿起自己的大衣搭在胳膊上，低头唤道：“休？”

休看看斯内普，再看看卢平，最后摇了摇头。

“抱歉，莱姆斯。我不回去。”

“为什么？”卢平脸色不变，轻声问道。

“我喜欢这儿，莱姆斯。”休诚恳的说，“城堡很好，但……我不习惯。我是说，我觉得不自在。就像你们说的——”休耸耸肩，“我是个斯莱特林，我喜欢斯莱特林式的氛围。”

“但是打扰西弗勒斯……”

“我以为，我才是能在这个问题上更有发言权的人。”斯内普带着胜利的笑容转向休，“你可以留在这儿，一直住到开学为止。”

卢平扬起了眉毛。

“好吧。那么我可以假设，你也会送休去国王十字车站？”

“当然。这就不劳你多心了。”斯内普圆滑的说。

“等等，我不能通过别的方法去学校吗？比如壁炉什么的。”休说：“据我所知，霍格沃兹的教授很少有坐火车去学校的。”

“一般情况下，霍格沃兹所有的学生在开学的时候必须乘坐特快到学校，休。”卢平说：“这是惯例。”

“为什么？”休皱眉问。他不觉的把一群没有管束、并且多半还有些矛盾的学生集中在除了推车女士以外没有其他成人的火车上数小时是个好主意。事实上，每年霍格沃兹特快上都会发生几起事故，虽然多半并不是非常严重，但相对于在学校时的情况也可以说是糟透了。

“为了所谓的平等。”斯内普嗤之以鼻。斯莱特林从来都不认为自己跟赫奇帕奇是平等的，拉文克劳可以说是超乎学院大多数纷争之外，格兰芬多勉强可以算是平等的，但他们之间的交流基本都可以用暴力来形容。

卢平这次拜访最大的影响就是大大拉近了斯内普和休之间的关系。虽然他们之间还是很少说话，但是斯内普对休的称呼终于完成了从“波特”到“你”到现在极少数的“休”的伟大转变。在开学的前一天，斯内普还带着休去了一趟对角巷买礼服长袍，这是他的书单上唯一一件至今还没有购买的东西。出于对斯内普品味的不信任（看着他门帘一样的发型，无论休把自己催眠多少次，都不甘冒让斯内普帮他代买一件的风险——即使他不会成为勇士而领舞，也不能在舞会上丢人呀！），休坚持自己要亲自去挑选，最后买了一件纯黑色，只有领口、袖口上绣着少量银边的礼服长袍。斯内普隐晦的表示这件衣服看起来太庄重，跟他的发色不大相衬，于是休又请摩金夫人把腰线和下摆收放裁剪一番，下午的时候又噼里啪啦的下起了大雨，两人一边等摩金夫人裁剪衣服一边喝茶，一整天就这么过去了。

第二天早晨，休醒过来时，雨依然在淅淅沥沥下着。妮基提前半个小时过来做好了早餐，当斯内普告诉她以后不用过来时，小精灵伤心的一直在低声抽泣。

早饭后，他们通过壁炉到了国王十字车站。他们到的很早，九又四分之三站台上除了魔法交通司的工作人员以外没有几个人。斯内普冲休点点头，一句话也没有多说就转身大步离开了。

深红色的霍格沃兹特快静静的停在那里，所有的车厢门都大开着。休轻易就找到了一个空的隔间，密集的雨点啪嗒啪嗒地敲打着玻璃窗，使人很难看清外面的景物。休把箱子从口袋里掏出来放到行李架上，施了放大咒后从里面翻出一本黑色封皮的书看起来。

过了不知道多长时间，火车忽然发出一声巨大的鸣响。休透过窗户，隐约看到火车正在喷出滚滚浓烟，站台上霍格沃兹的学生和家长们仿佛是黑乎乎的鬼影。猫头鹰、老鼠和猫的叫声响成一片，再加上人们的喊叫声，吵得厉害。

“莫延？”

休轻轻叹了一口气。

整个霍格沃兹，不，应该说整个魔法界，还会这么叫他就只有一个人。

“德拉科。”

铂金色头发的少年走进来，顺手带上了门。他的标志之一——两个块头大的吓人的跟班，克拉布和高尔这次却没有跟在他身后。

“今年圣诞节以后，我就要离开了。”德拉科开口就说。

休歪歪头，“比我预想的要晚一些。”

“为什么这么做？”德拉科低声问。

“唔？”休没有听清。

“为什么这么做？”德拉科提高声音，苦涩的问，“我都听说了，我爸爸忽然决定离开都是因为你和他的一场谈话。你们谈了什么？你为什么要我们离开？”

“因为留下会有危险，德拉科。”休在门上施了一个闭耳塞听咒，然后说，“作为朋友，我希望你能安全。”

“什么样的危险连马尔福都应付不了？”

“黑魔王。”

德拉科脸色顿时变得苍白。

“他……他回来了？”

“还没有，”休合上书，认真的看着德拉科，“不过快了。”

“我爸爸他……他为什么要离开？”德拉科结结巴巴的说，“他们不是，不是……”

“他不小心让人弄坏了一件伏地魔交给他保管的重要物品。”休说，“一件和伏地魔生死相关的东西。”

“就因为这个原因？”德拉科摇摇头，“我不信。莫延，别骗我。”

“好吧，”休摊开手，“还因为我告诉了他一个非常重要的秘密，重要到一旦伏地魔发现你父亲知道这件事，就一定会把所有跟他相关的人全部杀光的秘密。”

“为什么？你为什么这么做？”德拉科第三次问这个问题，神情中带着显而易见的伤心。

“因为我们是朋友。”休淡淡的说，“我既不想让你死，也不想和你成为敌人。所以离开吧，德拉科。”

“不！”德拉科苍白的脸上掠过激动的红晕，“如果那个人真的回来了，你和疤头才是最危险的，还有邓布利多，他一心想杀邓布利多！我在他的名单上，起码也要在十名以外了。要说危险，你不是更危险。”

“我们无法避免，但是你可以。”

“我不想逃跑。”德拉科说：“我不能躲在一个黑魔王找不到的地方，然后有一天听到你们被他杀死的消息。”

“你怎么知道不是他被我们杀死？”休轻蔑的哼了一声。

“不管怎么说……我想，我想和你……你们并肩战斗。”

“我不想这么说，但是——”休按住德拉科的肩膀，“你能做什么，德拉科？如果我的对手是格兰芬多，你能帮我很多；但是面对伏地魔……”

“我的力量或许不值一提，”德拉科轻声说：“但是别忘了我是一个马尔福。”

“别说傻话。”休低声喝道：“你的父母之所以会因为一点虚无缥缈的威胁就离开，全都是因为他们爱你。永远不要拿自己的家人冒险，德拉科，任何人都不值得你这么做。”

“我想到了！”德拉科两眼发光，郑重的说。“我可以给你当间谍。”

“你知道间谍会面对什么吗？”休皱眉看着他，“永远无休无止的提心吊胆，惟恐被任何人发现自己的所作所为，不敢信任，不敢说真话，不敢真心结交朋友，甚至连梦话都不敢说。一旦被人发现，其遭遇将比任何人都更可怕。那时候，阿瓦达索命咒只能说仁慈，钻心咒也只是小儿科——你确定你能过这种生活？”

德拉科脸色苍白。

“可是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你面对世界上最恐怖的危险却什么忙都帮不上。”

“怎么会？”休说着笑了起来，“你帮助我除去了战斗中一个很大的敌人——卢修斯·马尔福先生。”

德拉科勉强扯动脸想笑一笑，但最后只露出一副难看的苦相。

“我真讨厌这样，莫延。”

“说实话，我很羡慕你，德拉科。”

“有什么好羡慕的？”德拉科看着自己保养的干净柔软的手指，垂头丧气。“我还以为自己很了不起，结果什么都算不上。”

“但是你有爱你的父母，他们愿意为了你放弃任何东西。”休缓缓的说，“你要学会珍惜这些，德拉科。”

德拉科怔怔的看着他，说不出话来。

门外传来争吵的声音。休和德拉科对视一眼，解除咒语拉开门走出去。

高尔和克拉布守在门口，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哈利、罗恩和赫敏站在对面，脸涨的通红。旁边包厢的门口站着一个圆脸的胖乎乎的男孩，那是格兰芬多的纳威·隆巴顿。

“你们在干什么？”德拉科语气不善的问。“我们似乎并没有邀请你们过来。”

“与你无关，马尔福。”罗恩气恼的说，“这条走廊是大家都可以走的，你的两个肥冬瓜凭什么不让人过？”

“凭什么？”德拉科嘴角勾起来，“让我想想，或许是为了避免某些浑身猪粪味儿的人经过？”

高尔和克拉布发出一串粗野刺耳的嘲笑声。

“吃屎去吧，马尔福！”罗恩朝德拉科扑过来，脸涨的跟头发一个颜色，哈利和赫敏连忙抓住他。

休拍拍德拉科的肩膀。铂金色头发少年嘲讽的打量了一下罗恩身上的旧袍子，从鼻子里发出不屑的喷气声，对高尔和克拉布做了个手势，三个人一起离开了。

哈利放开罗恩，抓抓头发，“那个，休……”

休侧身把门让开，哈利高兴的钻了进去。罗恩正要跟在后面，但是赫敏发出很响亮的咂嘴声，把他拉到旁边纳威他们的包厢里去了。

列车不断的向北行驶，雨下得越来越大，越来越猛。窗外一片漆黑，玻璃窗上覆盖着一层水气。因此，虽然是大白天，但火车上的灯全部打开了。

“记得吗？去年我们去学校的时候，大概也是这样的天气。”哈利低声说，“然后摄魂怪就出现了。”

休看了他一眼，把玩着自己从小推车上买来的巧克力蛙，没有说话。

“那时候，我第一次知道妈妈姓伊万斯，开始我还以为我们是亲戚。”

“……”

“休，收养你的夫妇，真的姓伊万斯吗？”

“根本没有这对夫妇，都是我编造的。”休毫不迟疑的回答。

“那么，你的姓，是因为妈妈？”哈利问。

休点了点头。

“小时候的事，你全部都记得？”

“不是。”休说，“在圣芒戈的事模模糊糊只记得一点（因为那时候他大多数时候都是在昏睡），离开圣芒戈以后的东西就记得比较清楚。”

“……我很抱歉，休。”哈利忽然抱住他。

“为了什么？”

“……为了一切。”

“不关你的事。”休闷闷的说，“我还一直在骗你。”

“不管你做什么都没关系，只要你高兴。”哈利轻声说，“无论任何事，我都会支持你的……休，我欠你很多。”

“别这样说。”休咕哝着：“哈利，你想让我羞愧的钻老鼠洞吗？”

“我是认真的。”

“哪怕我和邓布利多作对，你也站在我这边？”

“你不会的。”哈利低声的、郑重的说，“我不会让你这么做。”

“如果我一定会呢？”

“不会的。”哈利喃喃的说，“不会有那一天。” 休眨眨眼睛，觉得有些不对劲。 火车慢慢减速，最后停靠在霍格莫德车站。车门打开了，空中传来隆隆的雷声。他们在倾盆大雨中低着头、眯着眼睛走下了火车，冰冷的雨水又急又猛地浇灌下来，冻得所有人浑身颤抖。远远的，一百辆由体型像马的黑色夜骐拉着的马车正在等候着他们。

作者有话要说：下一章在二十点前

穆迪和炸尾螺

礼堂大厅还是像以前一样辉煌气派，成百上千的蜡烛和金制的餐具晃得人眼花缭乱，最重要的是，这个地方很温暖，除了天花板看起来格外不搭调——施了魔法的天花板看上去和外面的天空一样风雨大作，黑色和紫色的云团在上面翻滚，叉状的闪电不时的划过，照得大厅里的人脸色惨白。

和以前一样，休在分院帽唱歌的时候堵住了耳朵，等到有学生走上前坐在凳子上的时候才解除咒语。他并不是很在乎谁分到了斯莱特林，只是揉着肚子盼望着快点开饭。

“马尔科姆·巴多克！”

“斯莱特林！”

斯莱特林长桌上响起了一阵欢呼声，德拉科也在拼命鼓掌。格兰芬多长桌边传来嘘嘘的喝着倒彩的声音。

“以前怎么不见你这么热情？他是你的亲戚？”休好奇的问。德拉科通常的表现都是不屑的审视那些刚刚下船、因为冻得发抖而看起来格外胆怯的新生们。

“巴多克算起来也能说是我们的亲戚，所有的纯血家族都有一点血缘关系。”德拉科说，“不过我看重的不是这个。巴多克应该是非常优秀的人才，这样的人进入斯莱特林，格兰芬多有的哭了。”

“应该？”休挑起一根眉毛，“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是马尔科姆·巴多克。”布雷司把头伸过来，插嘴说：“他母亲本来的姓氏是奥格登。”

“奥格登？”休眼睛一转，想起了自己从哪里听过这个姓氏，“最神秘的奥格登？”

“你也知道？”布雷司意外的看着他，在他眼中休从来都是不问世事的那种人，连自己学院里发生的事多半都不是很清楚。

“埃德蒙跟我说过一点。”休说。

“哦，当然。”布雷司恍然大悟。

“犯傻了吧你？”德拉科大笑着拍拍他的头。

布雷司一把拍开他的手，打量着那个金发蓝眼的俊秀男孩。

“虽然姓巴多克，可是看着还是像奥格登家的人。”他赞叹的说。

休瞥了他一眼，虽然那个十一岁的男孩气质温文尔雅，餐桌礼仪也很优雅，但是在斯莱特林并不显的突出，真不知道他凭什么做出那孩子“看着像奥格登”的判断。

在所有空盘子忽然堆满食物、长桌被压得直哼哼的时候，休给自己拿了一份烤牛肉和约克郡布丁，忽然想起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

“说起来，今年斯莱特林的级长是……”他往长桌中间看了看，“哈罗德和阿加莎？”

“恩，可以预见我们今天大概不能像以前一样无所顾忌了。”布雷司说，“哈罗德是个好脾气，阿加莎也是不愿意惹事的性子。”

休点点头。在当Greader的这段时间里他已经熟知这两个人的性子了。

晚餐过后，邓布利多像以往一样站起来说话。除了惯有的“费尔奇禁用物品单”和“禁林禁止进入”以外，邓布利多扔下了一颗大大的炸弹。

“我还要非常遗憾的告诉大家,”校长的白胡子在烛光下闪闪发光，“今年将不举办学院杯魁地奇比赛了。”

“什么？”许多人都惊讶的喘不过气来，从教师长桌上往下看，只见到一片大张的嘴巴。

“莫延，你一定会参加是吗？”德拉科沮丧的说，“因为准备要离开，我爸爸不允许我报名。”

“什么报名？”休心不在焉的问，他的视线在教授长桌上扫来扫去，没有看见预期中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

“等等。莫非你不知道？”德拉科惊讶的说，“你们家有一个魔法部的缄默人还有一个傲罗，可是你居然什么都不知道？”

休这才明白德拉科说的是什么。“三强争霸赛？”

“是啊。我爸爸说已经有几个世纪——”

就在这时，一阵震耳欲聋的雷声响起，礼堂的门被砰的撞开了。闪电划过天花板，把那个摘下兜帽的男人的脸照得无比鲜明。

那是一个年级很大的男人，他有一头长长的灰白色头发，脸上的每一寸皮肤都伤痕累累，嘴巴像一个歪斜的大口子，鼻子应该隆起的地方不见了。他的一只眼睛很小，黑黑的，跟平常人的眼睛没什么两样；另一只眼睛却又大又圆，是鲜明的亮蓝色，一眨不眨的上下左右转个不停。除此之外，他还缺少了一条腿，木头做的假腿发出“噔，噔”的声音，随着他的走动，这种空洞的声音在礼堂里回响。

礼堂里响起一片整齐的抽气声。

“他是……”高尔喃喃的说。

“阿拉斯托·穆迪。”德拉科厌恶的说出了来人的名字。

“看来这就是我们的新黑魔法防御术教授了。”

休摆弄着盘子里的餐具，脑子却在飞快运转。

已经连续三人了。从蒙顿格斯·弗莱奇，到莱姆斯·卢平，现在是穆迪，三个人都是凤凰社成员。看来，要么是这些年黑魔法防御术教授的遭遇越来越惨而吓坏了许多人，要么就是邓布利多早就意识到了伏地魔归来的逼近，正在做一些布置。

果不其然，邓布利多宣布了穆迪将会做新黑魔法防御术教授的消息。而除了邓布利多和海格，没有一个人对穆迪的到来用鼓掌欢迎。其他人多半是因为被穆迪恐怖的脸吓坏了。但是斯莱特林长桌上，却鲜明的弥漫着另一种气氛。

仇恨。

纯血家族之间都有些或近或远的血缘关系，也就是说，他们大部分人都有亲人被穆迪送进阿兹卡班。六年级Greader杰克森·高登甚至把牙齿咬的咯咯响。

休看着穆迪从自己的旅行斗篷中掏出一只弧形酒瓶，喝了一大口，蓝眼睛滴溜溜的转着，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休趁着他的蓝眼睛转到格兰芬多长桌那边时，偷偷取出了活点地图，借着桌子的掩饰眯着眼睛仔细一看，发现在穆迪的位置上的名字果然是“巴蒂·克劳奇”。

休收起地图，低头沉思起来。

休苦思半天不得解，抬头看看正在教授长桌上正襟危坐的新教授，略略放心了一点。

“……好了，现在时间已经不早，让你们明天早晨精神抖擞、头脑清醒的走进课堂非常重要。去上床睡觉吧！赶快！”

餐厅里卡擦卡擦、乒乒乓乓的声音响成一片，学生们纷纷拉开椅子站起来，涌向两道对开的门。

“我真希望我们能参加。”高尔憨头憨脑的说。

“如果能成为霍格沃兹勇士……”克拉布神情恍惚的低声念叨。

“别提了，就凭你们两个，裁判就是瞎了眼睛也不会选的。”布雷司嘲笑。

“你怎么想？”德拉科问休。从知道报名的人限制在十七岁以上后他就掩藏不住自己的笑意，这个消息大大的冲淡了他被自己父亲限制参加的抑郁。

“很危险。”休转头看看正在和邓布利多说话的穆迪教授，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不过也很有趣。”

第二天，风暴停息了，天花板上翻滚着大团大团青灰色的浓云。德拉科一边吃早饭一边浏览今天的《预言家日报》，他们家寄来的糖果和蛋糕已经分了一半给高尔和克拉布。休则对照课程表安排自己的时间表。

“看这个。”德拉科忽然说，“韦斯莱的爸爸上报纸了。”

“唔？”

休把粥碗推到一边，拉过报纸。一看上面的名字，就忍不住笑了。

“魔法部又出新乱子了？”

“瞧，阿诺德·韦斯莱。”德拉科点点报纸上看起来很眼熟的名字，“他们连韦斯莱的爸爸的名字都写不对——阿诺德……老实说这比亚瑟什么的要好听的多。”

“你准备把这个拿去嘲笑罗恩？”休笑着问。

“当然，为什么不？”德拉科挑高眉毛，“让他清楚的认识到自己父亲不过是个无足轻重的小人物……看这上面还有他们家的房子呢！啧啧啧……”德拉科砸着嘴，“原来韦斯莱一家就住在这种地方。这也能叫房子？”

“这是家。”休说。“看看他们所谓的的新乱子——一大批极具攻击性的垃圾箱……真亏他们说的出口！我倒是很想见识一下垃圾箱的攻击性！”

德拉科吃吃的笑起来。

“对了，我忘了提醒你一件事。”德拉科忽然点着报纸上作者的名字，正色说，“这个女人，你要小心她。她对你很感兴趣，夏天的时候还想要采访我关于你的事。要知道，这个丽塔·斯基特最擅长的就是胡说八道。以前还没关系，反正她不能靠近你，但是今年因为三强争霸赛的关系，邓布利多将会允许一些人进入学校，其中就包括记者。”

“很好，”休漫不经心的切了一片面包，“我也想认识她很久了。”

星期一上午的第二节课是保护神奇生物课。当他们顺着草坪走向禁林边缘的小木屋时，远远的就看到了海格站在那里，巨大的猎狗牙牙脖子里套着项圈，被他牵在手里。他的脚边放着几只敞开的箱子，里面发出奇怪的咔啦咔啦声，有时还有轻微的爆炸声。

“你们肯定会喜欢这个。”海格一看他们都来了，立刻兴高采烈的说，“看看，炸尾螺！”

斯莱特林们板着脸低头一看，每个箱子里都装着大约一百条炸尾螺，它们白灰灰、黏糊糊的，活像剥了壳的大龙虾，每条有六英寸左右，看不见嘴巴，倒是有许多只脚横七竖八的伸出来，还发出强烈的臭鱼烂虾的味道。时不时的，一条炸尾螺的尾部会射出一些火花，然后啪的一声轻响，炸尾螺就推进几步。

“这是什么？”罗恩声音颤抖着问。

“炸尾螺。”海格骄傲的重复。“刚刚孵出来的，你们可以亲自把他们养大！我们可以搞一个大项目！”

“恶心！”一个格兰芬多女生尖叫道。

人们把希望的目光投向休，即使格兰芬多也不例外。

“它们有什么用？”德拉科冷冷的问，“我们为什么要把它们养大？”

海格被这个问题难住了。他长着嘴巴拼命思索了一会儿，粗声粗气的说：“那是我们下一节课的内容，马尔福。今天你们只管喂他们……”

“身为教授，为学生解答问题不是你应该做的吗？”休挑起眉，“它们有什么用？”

“好吧，我现在还没有搞清楚这一点，不过我想我们很快就明白了，只要大家认真的饲养。”海格脸色很不好的咕囔着承认，踢了踢他旁边的另一个大箱子，“我以前没有养过这种它们，也拿不准它们喜欢吃什么。我准备了蚂蚁蛋、青蛙肝和翠青蛇，每样拿一点试试，看它们吃不吃。”

“也许赫敏知道这种东西的口味？”休偏头看竭力不露出厌恶神色的棕发女孩。

赫敏挣扎了一会儿，还是说了实话。

“不，我不知道，我没有在任何一本书上看到过有关这种生物的记录。”

“我也记得，《神奇生物简介》中似乎没有这么一种东西。”休转向海格，“海格教授，这该不是您私自培养的吧？培育新的魔法生物种类的行为，似乎应该受到魔法部神奇动物管理司的密切监视才对。”

“不！我当然没有！我怎么可能……”海格瞪大眼睛嘶哑的辩解。

“休！”哈利低声喊道，拽了拽休的胳膊。

休甩开他的手，低声憎厌的说：“别拦我，哈利。我可不想用滑腻腻的青蛙肝养这种恶心的东西。”

哈利想到休那不轻的洁癖，叹了口气，站在一边不说话了。

“那这东西怎么来的？”德拉科问。

“好吧，我在火螃蟹的窝里发现它们的。”海格说，“我觉得它们应该是人头狮身蝎尾兽和火螃蟹的后代，不过现在还看不出来，要等它们长大一点才能看得更清楚。”

“那就是危险等级不明魔法生物了。”休给下了定义，“教授，你确定这种东西适合教学吗？据我所知，新发现的魔法生物物种首先应该在神奇生物管理司登记，然后监控测量他危险程度和分布范围，还要控制种群数量……”

哈利听的张口结舌，忍不住低声问赫敏，“这是真的吗？”

赫敏白了他一眼，“我怎么知道魔法部做事的程序？这应该问罗恩才对吧？”

他们一起把头转向红发男孩，却发现他跟别人一样露出了呆滞的神情。

“罗恩？”哈利说。

“我也不知道。”罗恩摇摇头，“不过听起来似乎挺像那么回事的。”

“不对，”赫敏露出沉思的表情，“像火龙、凤凰、蛇怪还有毒角兽、五足怪这些生物，魔法部能不能找到还是一回事，就是找到了，也没有办法个给它们做监控和测量呀！”

“所以休是随口编的？”哈利傻傻的问。

“肯定是。”赫敏点点头。

“我们要不要告诉海格？”哈利同情的看看已经两眼发直的海格说。

赫敏低头沉默不语。罗恩掩饰性的低头咳了一声，“哈利，你不想喂这种东西吧？你是吗？” 哈利看看那些在箱子里挤成一团，昏头昏脑的爬来爬去的炸尾螺，快速的摇了摇头。

作者有话要说：OK。今天只有两章。明天的更新应该会比较晚，星期一也是很忙很忙的——我最讨厌星期一了。

想说很久了，总是忘记。

真假疯眼汉

下课的铃声响了。垂头丧气的海格一把擒住两只斗成一团的角驮兽的锋利的犄角把它们拉开。即使是幼年的角驮兽力气也非常大，但海格分开它们的动作似乎没费什么劲儿，那张毛茸茸的脸上写满了沮丧。

其他教授早就批评过他对自己班上的学生太放纵，甚至连教课的内容都是学生自己选择的。海格一心想做好邓布利多交给他的差事，所以他决定这个学期要改变自己的形象，但是第一次革新的尝试就惨淡收场了。

想想当初，从发现这批奇怪的卵到日夜守着把它们孵化出来，他是多么激动呀！在他一心想着出奇制胜的时候就发现了一种很可能从没有记载的魔法生物，这一定是梅林的恩赐！学生们会非常享受亲自饲养观察它们的过程，这些小东西一旦长大一定会显出它们的不平凡来的，海格坚信这一点。他精心准备了这一节课，甚至信心的给小家伙们分出了公母，还准备了许多它们可能喜欢吃的东西。要知道，蚂蚁蛋收集起来多不容易呀！

但是海格万万没有想到，他心爱的小家伙们第一次出场就被毫不留情的从课堂上赶下来。即使海格很迟钝，他也能发现所有人都很厌恶它们。虽然他觉得这大概只是他们不熟悉的缘故，只要饲养一段时间大家就会发现它们很可爱，但是休却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海格叹了口气，决定待会儿去猪头酒吧喝两杯。

如果是那个马尔福（虽然他们以前关系还算不错，但是那小子已经越来越像他父亲了），他当然会毫不犹豫的驳回他的任何意见，哈利他们一定会喜欢这些可爱的炸尾螺的，但是休……

乱蓬蓬的胡子后面，显出了一个悲伤的表情。

可是很显然，无论是鲁伯斯·海格心爱的宠物还是鲁伯斯·海格本身，那孩子都不喜欢。

“呃……海格，”哈利看着沮丧的要把自己埋起来的海格，感到十分歉疚，“别这样，其实……其实炸尾螺也不是很糟的……”

“哦，哈利。”海格勉强露出微笑，“我就知道你会喜欢它们……小家伙们很可爱，对不对？”

炸尾螺的尾巴“嘭”的一声爆炸了，把它旁边的两个同伴炸的皮开肉绽。

“……是的，没错。”哈利完全是处于对海格的深厚感情才这么说的。当至少是他三倍的大个儿用这种可怜巴巴的眼神看着他时，哈利怎么能继续打击他？

“太好了！”海格惊喜的看着他，脸上的悲容一扫而光，“你也看到了，哈利，这里有三百多只炸尾螺，我一个人照顾不过来，可是带到课堂上又有麻烦……你们能在空暇的时候过来帮我照顾它们吗？当然我不会让你做太多事，只是偶尔带它们散散步什么的，长期关在箱子里不利于小孩子的成长……”

哈利：“……”

在远处的斜坡上靠着树等哈利的休看见三人摇摇摆摆的走过来，一副深受打击的样子，哈利脸上带着歉意，罗恩和赫敏理都没有理他。两人冲着休点点头大声招呼，目不斜视的离开了，脖子直的有些僵硬。

“怎么了？”休奇怪的问哈利。

“别提了。”哈利摆摆手，懊恼的坐在休旁边，“在那些炸尾螺全部消失之前，罗恩和赫敏大概会一直恨我。”

“你该不会……答应了要替海格饲养炸尾螺吧？”休忍着笑猜测。

“相信我，我只是想安慰他一下，谁知道……”哈利摊开手，期盼的说：“休，你会帮我对吧？”

“想都别想！”休斩钉截铁的说。

哈利失望的叹了口气。

“哈利，活点地图带了吗？”休赶快问。

“带了，我一直都带着。”哈利说着，右手按上了左手的腕带——这是今年生日休送给他的礼物，一个没有拿出放进的入口却能储藏东西的地方，非常神奇。只是他现在取东西的时候有一点麻烦：要想从腕带里把特定的东西取出来就需要全神贯注，哈利总是难以做到这一点，通常都要三四次才能把自己真正想要的取出来。只不过这点时间和精力跟把从箱子里翻找的工夫相比几乎可以说忽略不计，所以哈利也没有多加练习的心思。

但是现在他却发现，有些错误，真的是不能犯的。

他想拿活点地图，可是第一次拿了一根冬青木独角兽尾毛的魔杖，那是休给他的备用魔杖；第二次拿出了小天狼星送的双面镜；第三次拿出了一罐糖果……

“咦，这东西你还没有用完吗？”

休从旁边伸手把糖果拿了过去。

那是一罐非常漂亮的糖果，五颜六色，而且被做成了各种形状：动物、植物、家具还有各种各样的食物，大多数都是半透明的单一的颜色，也有些被画的像真的一样。不仅如此，这些糖果其实都有变形的效果，因为哈利在变形上的天赋实在乏善可陈，那时候刚刚被麦格教授罚了一次劳动服务，虽然在接下来的圣诞节上休不在学校，但聪明的拉斐尔还是在那天早上把这份礼物送到了自己床脚。

“我……想保存着……”僵化的哈利听到自己用奇怪的声音说。

“东西就要使用才能体现他的价值。”休把糖果罐抛还给他，不在意的说：“你要是喜欢，我以后再做就行了。这种魔法只能维持一年半左右，而且越到后面越差劲。”

“哦，我知道。”哈利手忙脚乱把这些东西都收回去，然后活点地图神奇的直接出现在他手上。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哈利看着线条和黑点渐渐组成的霍格沃兹地图问。

休低头看了一下，然后指着一处说：“你瞧这儿。”

哈利凑近看了看，开始没有注意，毕竟整个城堡到处都是活动的小黑点，但是很快他就发现的蹊跷之处。

“巴蒂·克劳奇……他不是国际魔法交流合作司的司长吗？怎么在霍格沃兹？而且还……”哈利看了看那间办公室的位置，那是他很熟悉的房间，“……和穆迪教授在黑魔法防御术教授的办公室里？”

“你再找找，我们的新教授在做什么？”休撑着下巴，悠闲的说。

“他一直没有动。”

“巴蒂·克劳奇呢？”

“也是没有动——不，他离开了。”

哈利瞥了休一眼，几乎把鼻子凑到羊皮纸上，盯着那个小小的名字……

他离开了办公室……沿着走廊一直在走，没有避开路上的学生……他拐了弯……下楼梯……在礼堂大厅呆了很长时间，应该是在吃饭，就坐在邓布利多身边……离开礼堂，进入了门厅……从城堡里出来了……

哈利缓缓抬头，看到花白的头发在城堡门口闪耀，一个扭曲的身形一瘸一拐的走出来……

哈利倒抽一口冷气扔开地图，躺在草地上，揉揉胀痛的眼睛，眼前似乎依然有无数小黑点晃来晃去，心中感到深深的恐惧。

“穆迪教授他……”哈利慢慢的说。

“你还这么叫他？”

“好吧——巴蒂·克劳奇先生，他究竟想做什么？”

休正要说话，哈利抬起一只手阻止了他。

“等等，你别说。我自己先想一想。”

“好吧，反正也快要上课了，我们大概要跑着去教室。下午我们在万应室再谈。”休没有坚持。

哈利点点头，慢慢的把地图收起来，眼神晦暗不明。

“还有，哈利，不要接近他。但是这件事别告诉罗恩，最好赫敏也别说。”

“为什么？”哈利皱眉说，“他们可能会遇到危险。”

“不可能，那个人如果真的想做什么，不会为了罗恩和赫敏惊动邓布利多。”休说，“但是他们两个一旦露出马脚，或者罗恩不小心说出去，我们谁都不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哈利迟疑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他的目标，是我还是邓布利多？”

下午一碰面，哈利就问道。

“你就想到这么点儿？”休不满的说。

哈利愤愤的翻了个白眼儿，滔滔不绝的开始说：“我想他大概是用了复方汤剂，这种魔药的效果只有一个小时，但是因为穆迪从来只喝自己弧形酒瓶里的东西，所以服药的时候根本不会引起别人的怀疑，他甚至为此把真正的穆迪教授囚禁在自己的办公室里；还有，听说昨天早上穆迪声称听见有人闯进了他的院子，接着他就遭到了垃圾箱的攻击。虽然《预言家日报》上说是穆迪只是虚惊一场发了假警报，但是现在看来这件事很可疑；还有我在暑假时候做的梦，世界杯上的黑魔标记，这些事也许都有联系；还有，今天下午罗恩告诉我，在火车上，纳威说他上学期期末考试的时候碰到了一件事——”

哈利顿了顿，似乎在考虑应不应该说。

“什么？”休问。

“纳威考完预言课的时候，特里劳妮教授忽然睡着了……呃，似乎是进入了催眠状态，而且她的声音嘶哑尖锐，跟平常一点也不像……她说黑魔王会东山再起，比以前更强大更可怕……还有，他的仆人会回到他身边……”

一时间谁也没有说话。

休在听到预言的时候脑子里就一片纷乱。

“其实，那个老骗子的话一点也不可信，是吧？”哈利干笑两声，在发现对方完全没有配合的意思后，讪讪的闭上嘴，摸了摸鼻梁。

“纳威告诉邓布利多了吗？”休问。

“没有。”哈利摇摇头，“他在被特里劳妮教授恐吓了整整一年后已经完全不相信她了。现在他甚至每星期都能给自己编造七种完全不同的凄惨死法，在占卜课上拿了高分……呃，我是说，纳威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我们应该跟邓布利多说吗？”

休摸着下巴，沉思片刻，忽然又问：“关于巴蒂·克劳奇假扮穆迪的事，你还有什么想法？”

“我暂时想不出来。”哈利苦恼的把抓了抓头发，“如果他的目的是我，那么要理所当然的把我叫进他的办公室应该很容易，事实上我今天下午就碰见他了，但是他完全没有这个意思；如果是邓布利多……”哈利想了想，“我听说邓布利多非常信任他，他们是老朋友了。所以如果他想要用毒药什么的杀害邓布利多，应该也不难……但是从我今天下午打听到的事情来看，他完全就像真的来教书一样，而且很懂怎么打击黑魔法，对黑巫师也是深恶痛绝……”

哈利又抓了抓头发，泄气的摊开手脚躺在地上。

“我不知道了！脑袋大了一圈！”

他伸手在自己的头上划了一个大大的圈。

“是你，哈利。”休淡淡的说。

哈利睫毛颤了颤，平静的问：“怎么说？”

“从根源上想。巴蒂·克劳奇为什么要假扮成穆迪来教书？”

“当然是想做坏事——但我不明白的也是这一点，巴蒂·克劳奇是魔法部的司长，怎么会做这种事？”

“如果这个巴蒂·克劳奇不是巴蒂·克劳奇呢？”休意味深长的笑笑。

“活点地图从不撒谎。”哈利怀疑的说。

“但它只能分辨名字而已。”休说，“知道吗？巴蒂·克劳奇还有一个儿子，名字也是巴蒂·克劳奇。”

“什么？”哈利低声惊呼。

“据说他在伏地魔失踪后不久就被逮捕进阿兹卡班，一年后就死了。”

“他死了？”哈利说，“他是一个食死徒吗？”

“没人知道。”休说，“前段时间，《预言家日报》还为此开了一场口水战，关于那个男孩是不是无辜，还有当年的审判是否公正的问题……”

休压下心底不舒服的感觉，他清楚的记得报纸上贝拉特里斯·莱斯特兰奇的脸看起来满是嗜血的恶毒。

“……他真的死了吗？”哈利沉默了一会儿问，脸色变得十分凝重。

“这就是问题所在。”休说：“珀西·韦斯莱不是在克劳奇先生手下工作吗？想办法问问他关于克劳奇先生的近况。”

“恩，我会让罗恩写信。”哈利点点头。“如果巴蒂·克劳奇的确是传说中已经死了的那个人，而他又是个食死徒的话，那么……应该是伏地魔派他来的了……”

“伏地魔想要什么？他现在能用的人手不多，为什么还要把这么一个人送到邓布利多手下？”

“难道是……我？”哈利指着自己的鼻尖说，“但是邓布利多不是他最害怕的人吗？我算什么？”

“你是唯一打败他的人。”休说，“唯一一个，甚至在还是婴儿的时候打败了他。”

“但这都是因为妈妈的牺牲。”

“我想对伏地魔来说，原因并不重要。”休说，“重要的是，你的体内依然有这种保护，你还是有类似‘大难不死的男孩’、‘救世主’一类的称号，如果有一天他重新归来，就算你的魔力不值一提，但是血液中的保护魔法还是会对他造成威胁；而且，如果他没有亲手杀死你，自己的威信就会大大受到损失。邓布利多虽然跟他魔力相当，但并不能真正阻挡他。”

“可是邓布利多是世界上最伟大的巫师……”

“如果没有母亲的牺牲，现在的人们依然生活在惶恐不安中。”

“但是他派这个人假扮穆迪想对我做什么？杀了我吗？”在哈利说出这句话后，一股寒意似乎从地下渗到了肌肤里。

“不，伏地魔一定会选择亲手杀死你，而且是在大庭广众之下，以此来竖立他无敌的形象。”

“那他为什么没有动手？”哈利思索着说，“假扮的时间越长，不是越容易暴露吗？” “哈利。”休眼神深邃的看着他，“你知道自己身上有多少保护和监视的魔法吗？”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仅一章……

以下是正文：

哈利的决定

“你不介意？”休瞪着哈利仿佛在看一个外星生物，有时候他还真怀疑自己这个兄弟的大脑结构是不是迥异于常人。“你不觉的……这，这很……恶心吗？”

哈利看到休平时淡漠冷静的脸皱起来，忍不住要笑，但考虑到休的性子，很快把笑声变成了一阵干咳。

“邓布利多也是为了我的安全。如果没有这些魔法，我说不定早就死了。”哈利耸耸肩，“是有点不舒服，不过我还是很感激邓布利多。”

休不可思议的看着他，然后僵硬的转过自己的视线，把书盖在脸上，来个眼不见心不烦。

哈利笑了起来，推他一把说：“继续。伏地魔要在大庭广众之下杀我，把很可能是以前假死的忠实仆人派到霍格沃兹充当教授，但是我身上有妈妈和邓布利多的保护魔法，还有呢？”

“还有就是三强争霸赛。”休在书后面发出有些闷的声音，“如果有一个机会让你在不引起任何人注意的情况下从邓布利多眼皮子地下消失的话，那就是参加三强争霸赛。如果你是霍格沃兹的勇士的话，那么身上的那些魔法就必须全部去除，公平起见。”

“但是我怎么能成为霍格沃兹的勇士？”哈利疑惑的问：“我一看就是年龄不够呀！”

“但是评判勇士的裁判员是不会看你的。”休说，“那个所谓的公正的裁判员，其实不是巫师，而是一件魔法用品，就跟分院帽差不多。”

“原来是这样。”哈利若有所思的说：“弗雷德也说过，邓布利多能做的就是阻止我们报名，他们说会想办法骗过邓布利多，用增龄剂什么的。”

“别想，邓布利多是不会被那种低级的玩意儿蒙骗的。”休语气中有种酸酸的味道。

“但是……”哈利皱起眉，“伏地魔为什么要这么大费周章？仅仅为了杀死我？”

“什么意思？”

“我想……即使伏地魔想要用我来树立他的威信……呃，如果假穆迪通过壁炉把我带到一个人多的地方，早有准备的伏地魔等在那里，立刻就是一个阿瓦达索命，然后就幻影移形……就算是邓布利多，也不能及时赶到吧？”

休一把把书从脸上拉下来，看着yy自己死法的哈利，觉得脑子不够用了。

更重要的是，一年级时候还被禁林里一个不敢正面相对的双面怪吓得魂不守舍的哈利，什么时候竟然能用这种旁观的语气推测自己的死亡？

这该不会……也是一个穿的吧？

休怀疑的盯着哈利的绿眼睛，仿佛要从中看出另外一个灵魂。

“你怎么了？”哈利摸摸自己的脸，莫名其妙。“我说的很有问题？”

观察之后没有感觉灵魂掉包的休叹了口气。

“听起来像儿戏。要知道，大人物们通常是不会采用这种简单的办法的，他们就喜欢把问题复杂化。”

“为什么？”哈利不明白，“他们用谋略显示智商？”

休无奈的摇摇头。“哈利，换了你，会把赌注压在伏地魔安全潜入一个很多人的地方而不被发现、假穆迪会顺利把‘大难不死的男孩’带出霍格沃兹到指定地点、索命咒能直接击中哈利·波特，还有邓布利多一定不会及时赶到这些运气上面吗？”

哈利傻乎乎的摇头。

“还有，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伏地魔现在应该是没有办法冒这种险的。”休说，“他应该还没有完全复活。”

“他又黏在别人后脑勺上了？”哈利厌恶的说。

“想想你的那个梦，周围的景物是在前进，不是后退对不对？”

“那个女人……不知道她是不是像奇洛一样，傻傻的自愿被伏地魔附在脑袋后面？还以为能得到主人的宠爱什么的。”

“那跟我们有什么关系？”休不在意的说。

哈利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休把一本书扔到哈利肚子上，“第187页，你翻翻看。”

哈利看了看书的扉页，然后触电一样把书扔出去。

“你怎么会有这么邪恶的书？”他拼命的擦着手，喘着气惊恐的问休。

在书的扉页上，是几个正在受刑的人，他们脸上痛苦的表情是那样的栩栩如生，简直就像是活人被关在里面一样。当哈利碰到书的时候，他清楚的听见了一阵阵撕心裂肺的惨叫，指尖甚至感受到了皮肤温暖柔软的触感。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就是那个正在施刑的人，心里升起暴虐的快感。

把书扔出去后，他甚至看到自己手上出现了暗红色血迹，带着浓浓的铁锈味。

“啊，抱歉。”休挑起眉毛，毫无诚意的说。

哈利狠狠瞪了一眼那张幸灾乐祸的脸，不发一词。

休用魔杖点着扉页最上面一个环形的饰章，吟诵了一段冗长陌生的咒语。哈利觉得随着休吟诵的声音，一股寒流从脚底渐渐把他浸没。

毫无道理的，他完全确信，休正在念的一定是一个黑魔法。

“好了。”休没有注意到哈利的表情，轻松的说道。那些受刑者变成了几个暗红色的词，但是他却不认识。

“这是什么？”哈利问。

“一种很古老的语言，写的是《亡灵之途》。”

哈利犹豫着要不要去拿。根据他的经验，休用这种微微上扬但又被压抑住的语调说话时，要么是他正在生气，要么就是他正在捉弄人。

最终战胜伏地魔的强烈愿望还是催促他把书拾了过来。

他没有再听到那种声音或者产生奇怪的感觉，手上也没有粘上血，但是书页柔软的触感还是没有改变。哈利意识到，这可能是这本书材质的问题。

“这书是用什么做的？”

很快哈利就后悔自己问了这个问题。因为休眼角微微下弯，唇角略略上挑，银色的眼睛发亮，正是等着看好戏的表情。

“听说是人皮，哈利。”休做出一本正经的样子说。

哈利尖叫一声把书甩出去，捂着嘴冲进洗手间，接着想到自己的手刚刚拿了那本书，顿时胃里翻江倒海。

休大笑起来，捡起书漫步踱到哈利身边，好不容易站稳的哈利抢过书就想把它撕掉。

“你不想知道伏地魔有什么打算吗？”

休轻飘飘的一句话制止了他的全部动作。

哈利瞪着自己提着书的手，脸色再一次发青。

休忍俊不禁的说：“哈哈……放心……虽然这是皮——”

“呕……”

“——但它只是揭下鳞片的蛇皮鞣制的。跟织毛衣用的羊毛，做魔药用的粪石，还有你晚餐吃的牛排没有什么本质上的区别。”

脸色青白的哈利一边漱口一边舀起一杯清水泼向休。休一个滑步跨出卫生间，再度哈哈大笑起来。

洗过脸后，哈利盯着镜子中那双熟悉的绿色眼睛，看到里面的笑意倏然淡去。他伸出手，只碰到了冰冷的镜面。

男孩忽然一手捂住脸，深深的弯下腰，仿佛有不能承受的重荷压在肩上。

《亡灵之途》

第187页

这里记载着一个古老的魔药配方，还有一个相应的魔法咒语。

冗长、邪恶、复杂的黑魔法。

在这一页的最上面，就是这个黑魔法最重要的三个药引子：父亲的骨，仆人的肉，仇敌的血。

哈利忽然觉得全身发寒。

“他想要……我的血……”

“对，而且还是新鲜的，含有母亲的保护的。”休说。

哈利干巴巴的笑了两声，但很快就停止了，脸上写满了惶恐。

休平静的看着他。

如果是以前，休这样的表情会让哈利觉得他无情冷血，漫不经心，彷佛什么事情——包括他的生死都无所谓。但现在，他知道那是下定决心、不惜一切代价的标志。

于是哈利就奇迹般立刻平静了，仿佛他整个人被分成了两半，一半在一个小小的角落害怕的颤抖，另一半冷眼看着一切，做出了一个连自己都觉得惊讶的决定。

“所以，伏地魔只能找一个有充足时间的机会，为了能让自己复活。”

“没错。”

“如果我们抓住假穆迪，能逼问出伏地魔现在藏在什么地方吗？”哈利问。

“吐真剂可以保证这一点。我永远都不会把绝音剂当做商品。”

哈利点点头。

“那么，如果准备充足的话，能杀死伏地魔吗？”

“……不能。灵魂……没有载体，很少有魔法能对它起作用。而且只能被削弱，目前还没有让它魂飞魄散的方法。”

“也就是说，他在复活的同时，也就留下了让别人杀死他的可能？”

“可以这么说。”休回答道，对哈利的态度有些不安。

“那么，是不是一定要用我的血才能让他复活？我这个杀了他的人？”

“不是。”休摇摇头，“只要是仇敌都可以，任何恨他的人。”

“可是他选择了我，他想获得妈妈的保护魔法，或者说，不让自己再一次败在我的手里。”哈利总结说。“他安排了巴蒂·克劳奇，让我可以什么都不用做，假穆迪就会把三强争霸赛的参加权给我拿过来。弗雷德和乔治要是知道这一点，一定会嫉妒得发狂的。”

休扬起了眉毛。

“你不是想参加吧，哈利？你是吗？”

“不，我想参加，休。”哈利认真的说。

“你疯了！”休揪住他的衣领把他从地上拉起来，凑近恶狠狠的说：“我跟你说这么多，不是让你去找死的！那个疯子做梦都想杀了你，你还把自己送到他手心里？”

“可是，如果我们抓了假穆迪，又能怎么样呢？”哈利反问，“伏地魔会立刻知道他的计划完蛋了，我们无法杀死他，但是他想复活就能复活，只要他随便选一个巫师就行。如果我参加了三强争霸赛，我们就能暂时麻痹住伏地魔，争取很多时间，做很多事。而且……而且……”

“而且什么？”休冷冷的问。

“而且——”哈利嘴巴不受控制的蹦出了一句话，“我其实也想参加。”

休冷冰冰的看着他，哈利竭力让自己迎上他的目光，使自己的眼神更加坚定、更加一往无回。

过了很久，休的视线终于软化了。哈利偷偷松了一口气，休毫无感情瞪着人的样子真的很恐怖。

“好吧，既然你坚持。”休叹息着说，“三强争霸赛有三种魔法项目，前两个应该是安全的，关键在最后一项，按照惯例，这是一个完全脱离所有人视线并且时间和手段都没有限制的项目。到那时，能看到勇士的人就只有一个。”

“巴蒂·克劳奇？”

“准确的说，应该是穆迪的魔眼。”休说，“所以说，他要做什么手脚也应该就只有那时候，在这之前，为了不露出马脚，假穆迪对我们来说就是完全安全的。而到了那时候，我们再揭穿假穆迪，让他们尝尝功亏一篑的滋味。”休眯着眼睛，似乎在想象那时候假穆迪和伏地魔的反应。他欣慰的点点头，“唔，你这个主意比我的好——哈利，你终于开始用脑子了！”

哈利无语，他早就放弃在这些问题上跟休争辩了。

在休迈着轻快的步子离开后，哈利伪装出来的镇定和自信全部崩溃，他抱着腿蜷坐在地上，头埋在臂弯里。

还有三强争霸赛，就算一切都按他们设想的那样，假穆迪让他成为了三强争霸赛的勇士……但是他怎么通过前两个项目呢？以前的争霸赛……死亡人数太多……邓布利多这么说……怎么能确定他一定就不会在前两个项目中死去呢？也许伏地魔的目的就是让他死于比赛……

可是休却对他们的推测信心百倍，看他的语气似乎他已经把争霸赛的冠军拿到手一样……仿佛三强争霸赛不过是一场游戏……

可是，休，我不值得你这么信任啊……

还有邓布利多……

哈利畏冷似的抱紧膝盖。

但是邓布利多那么强大……他是最强大的巫师……休，却像小天狼星说的那样，越来越像一个黑巫师，对邓布利多的态度又是……

在黑暗中，哈利似乎又看到了休懒洋洋的、桀骜不羁的神情。

他渐渐发现，尽管在所有人面前休都表现的强大又聪明，成熟的不得了，但他骨子里一直就是个孩子……他经历了那么多，入学以后又被斯莱特林影响的渐渐亲近黑暗，可他的性子其实一直没有变……

哈利暗暗发誓，这句誓言已经被他重复了不知道多少遍，彷佛铭刻在骨血里。

于此同时，在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休拿着课本，眼神却没有在上面聚焦。 因为他的心里忽然升起一个大大的问号。

作者有话要说：呃……今天刚刚看了一个鬼故事

月下桑的《亡灵书》偶觉得很不错哦，推荐！虽然标注的性向分类是耽美，但偶是一点也没有看出耽美的成分……难怪推荐的人说，要有火眼金睛才能发现……

今天只有这一更

大脑封闭术的练习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依然一更

以下是正文：

接下来的几天平平淡淡——基本可以这么说。虽然斯内普毫不留情的罚了烧化坩埚的纳威去给一大桶长角的蟾蜍开膛破肚，穆迪在斯莱特林的黑魔法防御术课程上让演示夺魂咒的蜘蛛跳进了克拉布的喉咙引起一阵混乱，但对提心吊胆的哈利来说，简直可以说是太平静了。只是斯内普的报复心理在暑假里又创新高，他还可以理解为是黑魔法标记之类的影响；但穆迪似乎是真的对那些逍遥在外的食死徒恨之入骨，他曾无数次看到穆迪用斯内普看着自己的眼神盯着那些斯莱特林，马尔福、克拉布和高尔除了上课以外几乎都不敢在他的视线中出现。这一点，哈利就有些看不透了。

在他们的黑魔法防御术课上，穆迪一样用蜘蛛演示了三个不可饶恕咒，因为早就被休提醒过，所以韦斯莱双胞胎的故作神秘和课堂的内容并不让他感到惊奇，他只是有淡淡的怅惘，在穆迪用阿瓦达索命咒杀死第三只蜘蛛以后。

一道耀眼的绿光刺得人睁不开眼睛，蜘蛛没有发音器官，所以他没有听到类似面对摄魂怪时听到的惨叫。仅仅片刻工夫，那蜘蛛就翻了过来，仰面躺在桌子上，身上没有半点伤痕，但毫无疑问是死了。

没有破解咒、没有抵御办法的死咒。

原来他的父母就是这么死去的。

将来有一天，他大概，也会这么死掉吧？

哈利盯着空无一物的黑板，眼神中一样空的什么都没有，穆迪的声音似乎在耳中回荡，又似乎是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强烈的悲痛几乎让他窒息，但即使是穆迪说“只有一个人逃脱了这种咒语”的时候，他知道穆迪是在讲他，却依然完美的控制住自己的表情和身体。

对于其他人来说，这堂课或许是一场精彩的滑稽表演；但对哈利来说，他看到了自己将要面对的未来。

穆迪所说的两句话深深的刻在了他的脑子里。

“阿瓦达索命咒需要很强大的魔力作为基础。”

“随时保持警惕！”

哈利眼睁睁的看着穆迪一瘸一拐的把满脸惊恐的纳威带走，一动不动；甚至在纳威哀求的望着他时，哈利强迫自己转过了头。尽管他知道那人是一个食死徒，尽管他知道任何在这位教授身边的人随时都有生命危险。

哈利嘴唇蠕动着，无声的说。

“我今天，看着穆迪教授把纳威带走了。”哈利指挥着软垫排成一个正方形，低声说。

“唔？”休漫不经心的问。

“我明知道他有危险，明知道他害怕穆迪教授，明知道那间办公室有什么，可是我没有阻拦。”

“他出事了？”

“没有。”整理完成后哈利收回魔杖说，“穆迪教授借给他一本关于草药学的书，纳威挺高兴的。”

“那不是很好吗？”休手插在兜里，问他：“你还在心烦什么？”

“我问了他穆迪教授的办公室是什么样的。”哈利皱起眉，“纳威说里面有一堆稀奇古怪的玩意儿，探秘器和照妖镜什么的，窗户下面放着一个大箱子，上面有七个钥匙孔。”

“你的意思是——”休拖长声音，“真正的穆迪教授？”

哈利点点头。

“你说，真穆迪教授是不是被塞进那个箱子里了？我看了活点地图，他一直在那间办公室。”哈利忧心忡忡的说，“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我担心他应该撑不了多久，纳威说那个箱子只有半个衣柜大小……”

“别傻了，哈利。”休没好气的说，“那个箱子里面的空间不知道有多大呢！想想那些帐篷，还有你手里的蔷薇筒。”

“啊……”哈利恍然大悟，不好意思的摸摸头。

“那么，准备好了吗？”休持着魔杖站在正方形垫子堆的一头。

哈利站在正方形中心，握紧魔杖，紧张的看着休。

“闭上眼睛，哈利。”休说，“排除杂念，集中思想，丢开所有的感情，保持自己的大脑一片空白……”

休说的非常缓慢轻柔，仿佛有一只温暖的手缓缓抚摸着哈利的头，又仿佛他正躺在随着水波荡漾的小船上，渐渐的，他不再思考，不再感觉，连呼吸都变得缓慢悠长。

休的声音像从水底下传上来。

“现在，准备……摄魂取念！”

一种奇怪的冲击力闯进了他那种玄妙的状态，就像在白纸上滴上了一点墨水，那么的不和谐，他的思绪有点混乱。

刚这么一想，纷繁的记忆就冲进了他的大脑。

五岁时他看着达力骑在红色的新自行车上，他心中充满了嫉妒……九岁时他被看家狗利皮赶到树上，德思礼一家在草坪上哈哈大笑……费农姨夫把他扔进壁橱，他饿得抱着胃蹲在地上……他看着信箱被钉死，窗外飞着猫头鹰……一个红色长发的男孩静静的看着他，他迫切的想走上去认识对方……

哈利躺在垫子上，大口大口的喘气，一只手伸到他面前。

休把哈利从地上拉起来，脸色有些不好。他对这个咒语并不熟练，魔力也没有强大到足以顺利多次施展，因此在看到哈利只抵抗了一会儿就被他侵入的时候格外失望。

“德思礼。”休恶狠狠的说，哈利听到磨牙的声音。

“你全都看到了？”他问。

“一些片段。”休皱着眉，“你一直在喊叫，而且你的抵抗完全无力。”

“开始挡了一下。”哈利小声辩解。

休冷冷的瞪了他一眼。

“你最开始的防御，建立在我的浅度催眠上，如果别人突然出手，你连抵抗的时间都没有，能挡住对方一秒钟么？”

“催眠？”

“麻瓜一种跟夺魂咒差不多的手段，你没有听说过吗？”

“我只听说过一点，不知道这是真的。”哈利老老实实的说。

休翻了个白眼。

“好了，这不重要。”他说，“好好想一想刚才的感觉，想一想你该怎么阻挡我，十分钟以后我们再来。”

哈利努力清空头脑，可是总有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浮上来影响他的思维。

“再来……我数到三。”休说：“一——二——三——摄魂取念！”

分院帽细细的声音说他应该去斯莱特林……他跟休在湖边看书……他的父母在厄里斯魔镜中跟他招手……三头狗朝他们扑过来，半透明的口水在嘴角拖着长长的一串……数十只摄魂怪包围了它们，脚边倒着几个人……

哈利发现自己又一次躺在垫子上，他偷偷看了看，发现休脸色冰冷，飞快的又闭上眼睛。

但是休并不像预料中一样发火，他只是叹了口气，接着身边的垫在微微下沉，原来是休也躺在了旁边。

哈利转头，看到休双手垫在脑后，盯着天花板看，眉头紧皱。

“这太难了。”哈利为自己的无能羞愧的脸上发烧，他忍不住低声辩解道，“我觉得很难丢开所有的感情，而且脑子里总要想点什么才行……我不是故意的，但越是不想思考，就有越多的东西冒出来……”

“这不是重点。”休摇摇头，沉声说：“敌人是不会给你清空自己大脑的时间的，摄魂取念往往发生在毫无防备的时候，所以我们训练的目标就是无论在何时何地，你在想什么东西，当别人对你施展摄魂取念的时候都能立刻察觉并建立起防御，如果能分离出不能被对方看到的记忆和你想要对方看到的东西就更好了。”

“这……这可能吗？”哈利目瞪口呆的问。

“当然。有的巫师甚至能制造出虚假的记忆蒙骗对方呢！”

“我恐怕一辈子都达不到那种高度了。”哈利沮丧的说，“我好像没有这方面的天赋。”

“大脑封闭术无关天赋。”休说，“它只跟巫师个人的意志力有关——这就是问题所在了，哈利。你完全没有保护自己记忆的念头。”

“啊，没有吗？”哈利傻傻的问。

“在我强迫你回忆的时候，你有没有强烈的不允许我看到的愿望？”休反问。

“为什么不允许你看到？”哈利说，“我的事情没有什么好隐瞒你的。”

休头疼的揉揉额头。虽然听到哈利这么说他是很高兴，但是这种问题不应该在这个时候存在呀！

“听着，哈利，记忆是非常私人的东西，这是不能被侵犯的。”休凶狠的说，“现在你必须想到一件不能被我知道的事！马上想！如果做不到，就当我是斯内普教授！你愿意让斯内普教授看到你的记忆吗？”

哈利把头摇成了拨浪鼓。

然后他开始苦苦思索。

休以为这个过程可能很长，但很快哈利的脸色就变白了。然后他的眼神就变得略带空洞，还有一点不合时宜的呆滞。

“准备好了吗？一——二——三——摄魂取念！”

一年级期末他和休在礼堂大厅外面对面站着，脸色苍白……巨大的蛇怪头部像巨石一样砸向休……他们在寒风冷雨中骑着扫帚比赛，摄魂怪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周围……两只银色的雄鹰在翱翔……他在树林中奔跑……

哈利从地上爬起来，脸上血色褪尽，不敢看休的眼睛。

休却高兴的揽住他的肩膀，“别这样，哈利，你终于阻止了我，虽然花的时间有点长。”

哈利眨眨眼睛。

“成功了？”他不敢相信的小声问。

“不算成功。”休说，“你在摄魂取念的过程中阻止了我，这只是第一步；要练到你能在一开始侵入的时候就阻拦住才算基本成功。即使做到了那一步你在面对敌人的时候也不要掉以轻心，因为我的摄魂咒只是半吊子，不能当做参考明白吗？”

“我觉得很厉害。”哈利耸耸肩，试探的问：“我们再来吗？”

“不。”休摇头说，“三次摄魂咒对你对我，都差不多到极限了。而且一味的练习很容易产生疲劳，现在的时间属于思考，想想怎么才能做的更好。”

哈利不想承认，他在听到休这么说的时候，大大的松了口气。

“对了，”休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转过头，眼神凝重，哈利的心跳顿时慢了一拍。

“你最近没有跟邓布利多谈过……那个吗？”

哈利一愣，想了想才明白他指的是真假穆迪的事，背后已经出了一层冷汗。

“哦，那个呀……”他用高的有些尖锐的声音说：“没有！邓布利多教授最近不知道在忙什么，麦格教授总说他不在。”

“这样么……”休喃喃的说，然后突然转头凑近他的脸，压低声音问：“那你本来以为我想说什么？”

绿眼睛转了转，额头沁出虚汗。

“没什么。不相干的。”

休静静的看着他。

“哈利，你在敷衍。”

哈利呼吸一滞。

“你还在紧张。”

休冷淡的说。

面面俱到

事后，哈利曾无数次惊异于自己那一刻头脑的冷静和明晰。

他觉得自己的心已经没有跳动了，但是他的表情却没有泄露自己的心思。

他垂下眼睑，避开了休锐利的眸子。

“我以为……”哈利低声咕哝着，“我还以为，你会告诉我，你从哪里弄来的那本书。”

休一愣。

“休，你怎么会有那么邪恶的书？”哈利咬着唇，犹豫的看着他，“是不是斯内普教授……”

“不是。”休得意的笑起来，“还记得萨拉查·斯莱特林的藏书吗？”

“我好像听赫敏提过。”哈利歪头想了想，“她说没什么重要的内容，一些故事倒是挺有趣。”

“是啊，邓布利多整理出来给我们的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休讽刺的说，“但是却还留下了漏网之鱼。”

哈利瞪大眼睛。那本《亡灵之途》无论是名字、封面还是内容都不会漏过邓布利多的检查吧？

休看出了他的疑问，不大好意思的说：“我没有看到有价值的东西，那个……一时激动，就烧了一本书，然后……”他耸耸肩，“就烧出这么个东西来了。”

“你……你烧了图书馆的书？而且还是萨拉查·斯莱特林的藏书？”哈利越说声音越高，即便他不喜欢那位斯莱特林的创始人，但也知道他留下的书是多么的珍贵。

休抓抓脸，这次换成他避开哈利的视线了。

他还没有说，为了不让图书馆发现这件事，他辛辛苦苦另造了一本还回去；而且他用来烧书的也不是普通的火，而是诅咒之火。

一般的火焰，怎么能损伤斯莱特林创始人留下的书呢？

然而因为转过了头，所以他没有看到哈利眼中蓦然浮上的悲伤和坚定。

“休，你不会……变成黑巫师吧？”

“哈利，我只是对黑魔法感兴趣而已。”休无奈的说，“邪恶的从来都是人心，不是魔法本身吧？”

“你保证你不会。”哈利固执的坚持。

“好好好，不会。”

韦斯莱兄弟的笑话商店终于又重新在学校开起来了，但是这次他们的每一种新产品都必须首先经过弗立维教授的检验，而且学生们也不允许用它们来伤害其他人。虽然销量并没有因此而减少，但是弗雷德和乔治并不是很高兴，对他们来说，笑话商店不再变得偷偷摸摸而且有老师参与，这一点实在是太不幸了，连带着发明的热情也降低了不少。现在他们成天凑在一起嘀嘀咕咕，没有人知道他们在做什么。

赫敏的家养小精灵权益促进会（简称SPEW——呕吐协会）也已经正式成立了，目前仅有正式成员两名：秘书哈利和财务总管罗恩。赫敏虽然邀请了休，但在他拒绝之后并没有强制要求他加入，虽然因为哈利的关系，休偶尔还是会和他们一起在图书馆写作业，但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之间却已经没有那种无所顾忌、想说什么就说什么的气氛了。而且哈利每周的晚上不是要去参加魁地奇训练就是要和休练习魔咒和大脑封闭术，有时还要去海格的小木屋帮他照顾炸尾螺，每次都很晚才灰头土脸的回宿舍，三人组在一起的时间不知不觉就减少了很多。

黑魔法防御术的功课越来越难，要求越来越高。在第三个星期的时候，穆迪宣布说要轮流对每个学生念夺魂咒，以演示这个咒语的魔力，看他们能不能抵御他的影响。

“这是非法的，教授。”德拉科脸色苍白的尖声叫道。

“你不能把他用在学生身上。”潘西·帕金森跟着喊。

其余的斯莱特林多半都脸色苍白，他们能预见到穆迪绝不会让他们做一些轻易的事。丢脸是一定的，而如果让他们丢脸的是穆迪，那这个程度就要大大增加。拉文克劳们皱起眉，似乎也有些不快。

“邓布利多希望你们感受一下。”穆迪阴森森的盯着德拉科，用他那黑色的小眼睛和蓝色的魔法眼睛一起。“如果你愿意通过更残酷的方式学习——等着别人给你念这个咒语，把你完全控制在手心里——那很好，我同意，你可以走了。”

他伸出一根粗糙的手指指着教室的门。德拉科脸色苍白，他绝不会认为穆迪能真的让他就这么走出门去，如果他这么做了，他相信以后的日子会更加不好过。

“教授，”休开口说，“谁会对我们念这种咒语呢？邓布利多为什么希望我们感受这种——不可饶恕咒的魔力？”

穆迪看到提问的是休，脸上露出一个扭曲恐怖的笑容。“孩子，你们必须有所了解，你们必须充分意识到什么是最糟糕的。相信我，当你有一天真正需要面对的时候，你会感谢我的。”

休盯着那只黑眼睛里隐晦的恶意，虽然在别人眼中那或许是黑魔法防御术教授一贯的疯狂和暴躁，但他确信自己看到了针对自己的痛恨。

“但是——”休笑了笑，“请允许我多言，如果魔法部知道，邓布利多教授在上课期间允许黑魔法防御术教授对学生施展不可饶恕咒，恐怕会带来一些不好的影响吧？我记得您曾经说过，把三大不可饶恕咒中的任何一个用在人类身上，都足够在阿兹卡班坐一辈子监牢。”休真诚的看着穆迪，“当然，我并没有威胁您的意思，事实上，我很高兴有您这样一位精通战斗的傲罗来教授我们防御术。所以我想，这种程度的教学内容最好还是向魔法部申请一下比较好吧？以免给您带来什么麻烦。”

“而且下个月布斯巴顿和德姆斯特朗的校长将率领他们的竞争者来霍格沃兹。德姆斯特朗因为对黑魔法的重视而在魔法界……名声不是很好。霍格沃兹素来被认为是最好的魔法学校。如果被德姆斯特朗的学生知道我们在学习不可饶恕咒，那么……”女孩清冷的声音回响在寂静的教室里，众人看到说话的竟然是拉文克劳的艾兰·斯帕罗，齐齐露出了惊讶的神情。

穆迪阴冷的看着他们两人好一会儿。

“好吧，这件事我会跟邓布利多再商量。但我还是认为你们必须学会怎么抵御这些东西，还有，最重要的：时刻保持警惕！”他吼道：“拿出羽毛笔，把抵御夺魂咒的方法记录下来……”

休向艾兰看去，女孩本来正在羊皮纸上沙沙的写着，彷佛感觉到了他的视线，转头向他点点头，脸上带着温雅的笑容，又转过身继续书写。

“听说穆迪想对你施夺魂咒？”哈利担心的问。

“是对我们。”休说“他本来想上这个内容。”

“他究竟想做什么？”哈利一边说一边在自己的大脑中建立起防御。现在他已经能抵挡休十几秒钟了，现在休就要求他开始练习在使用大脑封闭术的同时还要分心做其他事情，休的侵入也变得越来越突然。

“我想这并不是他有什么动作，在最终目的达成之前他一定会尽量伪装的跟真正的穆迪一模一样。”休把玩着魔杖说，“而穆迪本人以多疑和疯狂出名，不然也不会有‘疯眼汉’这种称号。我想如果是真正的穆迪在这里，他也一定会这么做。为什么假穆迪要把真穆迪一直囚禁在自己办公室？我想除了要随时取得头发以外，也是为了了解他的过去和习惯，避免被人识破。”

“你说，邓布利多真的希望穆迪对我们施不可饶恕咒吗？”哈利一边问一边紧迫的盯着休的手指，尤其是他的魔杖的方向，每次杖尖滑到正对着他的时候都会紧张的握紧自己的魔杖。

“也许。”休撇撇嘴，“谁知道校长是怎么想的？”

“那就猜猜看。”哈利不肯放弃。

“好吧，我认为是。”休漫不经心的说，“当然，邓布利多会希望我们了解，上次伏地魔利用这个咒语给魔法部造成了巨大的损失。但是他又不能光明正大的教，让疯眼汉出面是最好的……”

“不能光明正大的教？”哈利的警惕无意中放松了，“那你为什么在上课的时候建议穆迪去向魔法部申请？穆迪为什么会同意？”

“首先，穆迪不是同意，他只是知道如果他真的要对斯莱特林施夺魂咒，我们很可能会罢课。一般来说，学生总是不敢反抗教师的；但如果真的所有学生都能站在教授的对立面，那么老师和学校就不得不让步——这就是一个谁更加坚持的问题。学生其实是占优势的，但可惜总是难以团结起来，也没有敢领头的人。”休仿若有意无意的，已经微微握住了魔杖。“至于为什么要让穆迪去申请……那是因为魔法部根本不会同意，甚至穆迪可能就不会去申请，而我们也不能让这个食死徒能合情合理的使用夺魂咒。通常来说，学校的魔法防御系统对黑魔法反应很灵敏，但如果穆迪声称自己是为了教学，那么他就能光明正大的掩饰过去。而中了夺魂咒的人，有的会迷失心窍，有的虽然看起来还和平常没有什么不同，但其实精神中已经被种下了种子，一到时间就会苏醒并且被控制。虽然穆迪这么做的可能性很小，但是我们还是要预防——还有，哈利，你松懈了。”

正在认真倾听并思考的哈利一下子反射性的跳起来摆出防御的架势，看到休还坐在原地不动才松了一口气。

休嘴角抽动着，露出一丝微笑。

“但是我们的确需要做好准备。大脑封闭术的练习结束以后，我们就开始学习抵御夺魂咒吧。”

“好。不过谁来教我们？或者说，谁来给我们施夺魂咒？”哈利一边装模作样的托着下巴思考，一边偷偷看休。这些天小天狼星和卢平给他们寄了很多信，他甚至把自己的那块双面镜交给小天狼星让他联系休，但休只上当了一次，什么都没有说就把结束了通话。如果休真的想要练习抵挡夺魂咒的话……还有谁比卢平和小天狼星更合适呢？

休眯着眼睛轻笑道，“所以我们还要学夺魂咒。”

“什么？！”

“——摄魂取念！”

虽还有一年的时间，但所有教授的表现就好像O.W.Ls考试已经在鼻子尖儿了一样。所有的教授都布置了大量的作业，斯内普甚至威胁说要在圣诞节前给他们中的一个人下毒来看看他们的解药是否有用，虽然在他们的课堂有万试万灵的格兰芬多挡箭牌，尤其是还有“坩埚杀手”纳威·隆巴顿在，四年级的斯莱特林们并不是非常担心，但他们还是不敢掉以轻心。斯内普教授只会在分数上偏向斯莱特林，在课业上从不！

时光匆匆忙忙的走过了。忙碌的晕头晕脑的哈利和休在十月底的某一天，在门厅看到在大理石楼梯脚下竖起一则大启事：

三强争霸赛

哈利和休相视一笑。

作者有话要说：OK，与沫今天有意见征集——

大家希望霍格沃兹的谁去参加火焰杯？

目前人选有哈利，休，塞德里克；当然其他的人选也可以说一说。

老规矩，大家的意见都是参考，但与沫不会对投票的评回复

以上！

跨过年龄线

一夜之间，仿佛整个学校都改变了。

城堡被彻底打扫了一遍；脏兮兮的画像都被擦洗的干干净净；坏了了窗户和灯都换上了新的；费尔奇像眼光锐利的隼一样检查学生们的卫生状况；教工们也都紧张极了，尤其是麦格教授，每当课堂上出现错误就显得歇斯底里的愤怒；而学生中间，彷佛除了三强争霸赛已经没有其他事情好让他们关注的了。

但是在这种热烈期待的氛围中，斯莱特林的学生总是下意识的避免讨论霍格沃兹的勇士将由谁来担当。在埃德蒙一届毕业以后，七年级的斯莱特林普遍显得过于平庸，虽然谁也没有说出口，但所有人都知道这次斯莱特林成为霍格沃兹的勇士基本不大可能，因而在欢乐之余都有些闷闷不乐。

10月30日那天，礼堂大厅被装饰一新：墙上挂着巨大的丝绸横幅，每一条代表着霍格沃兹的一个学院：红底配一头金色狮子的是格兰芬多，蓝底配一只古铜色老鹰的拉文克劳，黄底配一只黑獾的是赫奇帕奇，绿地配一条银色蟒蛇的是斯莱特林。在教授桌子后面，挂着那条最大的横幅，上面是霍格沃兹的纹章：狮、鹰、獾、蛇联在一起，环绕着一个大字母H。

邓布利多也在两天前返回了霍格沃兹，但是哈利在确信小天狼星已经把他的那个梦告诉了校长以后和休商量了半天，最终两人还是决定暂时不把他们的打算告诉他。当哈利主动这么提出的时候休是愿意举双手赞成的，但当他听到哈利的理由后——

“邓布利多教授很疲倦，他最近一定很忙，我不想还要他操心这些事。而且如果邓布利多教授知道我们的计划的话，很可能就不会允许我去冒险……”

那一刻，休恨不得剖开哈利的脑子看看他究竟是怎么被洗脑的。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有所期待的喜悦情绪，课堂上没有人认真听讲，到处都是“嗡嗡嗡”的私语声。最后一节魔药课提前半个小时下课后，休和德拉科返回宿舍放下书包，穿上斗篷到门厅排队出迎。

等了十几分钟后，场地渐渐黑下来，但依然沉寂宁静，没有一点动静。

“什么时候了，克拉布？”德拉科轻声问。

“快六点了。”克拉布看了看手表说。

“他们不会迟到吧？”德拉科厌恶的皱起眉，“要是他们再不来我就要回去了！外面可真冷。”

“早说过让你多穿一点。”休幸灾乐祸的看着某个“要风度不要温度”的家伙，魔杖挥了两下，几人的脚下就腾起了两英尺高的深蓝色火焰。虽然他们都站在火中，但仅仅只感到温暖，没有一点伤害。

就在这时，他们听到邓布利多的喊声——

“啊！如果我没有弄错的话，布斯巴顿的代表已经来了！”

一辆巨大的粉蓝色马车朝城堡飞来，它有一座房子那么大，十二匹带翅膀的银鬓红眼金马拉着它腾空飞翔，每匹马都和大象差不多大。

马车急速的掠过天空，以无比迅疾的速度降落到地面上，站在前三排的同学急忙后退。车门打开了，一个穿着浅蓝色长袍的男孩跳下马车，拉开了一个金色的楼梯。然后他毕恭毕敬的站到一边，一只闪亮的黑色高跟鞋从马车里伸了出来——

“梅林啊——”德拉科瞪大眼睛，倒吸一口冷气。高尔偷偷塞进嘴里的蛋糕不知不觉掉了出来。

一个块头至少是正常人两倍的女人从马车里走了出来，她的一只鞋子就有儿童用的小雪橇那么大，只有海格可以与她在体型上堪堪比较。但是与海格近乎半野人的形象不同，这位大块头女士有一张很俊秀的橄榄色的脸，一双又大又黑水汪汪的眼睛，还有一个很尖的鼻子。她的头发在脑后挽成一个闪亮的发髻，从头到脚过着一件黑缎子衣服，脖子和手指上都闪耀着许多华贵的蛋白石。

可以说，如果忽略她那不正常的身高的话，这是一位非常迷人的女士，不仅美丽，姿态也十分优雅。

但是德拉科很显然不这么认为。

“天啊，她是吃什么长大的？”他惊奇的低声说。

“膨胀咒吧？”布雷司推测，“也可能是催长素。”

“莫延，你认为呢？”德拉科转头问。

“讨论一位女士的身材是不礼貌的。”休说，“我比较关心另一件事。”

“什么？”

“德姆斯特朗的代表团迟到了。”

所有人站在那里又等了半个多小时，眼巴巴的望着天空。随着天色越来越黑，很多人都冻得微微发抖了，这时休他们脚下的火焰格外显眼。斯内普教授冷冷的瞥了一眼，魔杖一挥就把它熄灭了。本来还挤眉弄眼嘲笑旁边低年级格兰芬多的德拉科立刻就把脸皱了起来。

“在湖里！”一个格兰芬多男生高声喊道：“快看那湖！”

湖面上翻起巨大的水花，波浪冲打着潮湿的湖岸。他们听到一种被压抑的隆隆声和吸吮声。接着湖中央就出现了一个大漩涡，一根桅杆从漩涡中心慢慢升起，然后一艘气派非凡的大船升出了水面，在月光下闪闪发光，衬托得舷窗灯光雾蒙蒙的，就像幽灵的眼睛。

船靠岸了，一群穿着毛皮斗篷的大块头家伙走过来，当先一个人穿着一件银白色、又滑又软的华丽斗篷。

“那是德姆斯特朗的校长卡卡洛夫。”德拉科凑在休耳边悄声说，他把声音压得很低，就连站在他们身后的高尔也听不到。“我爸爸认识他，他以前是个食死徒，出卖了很多人才没有被关进阿兹卡班。”

休点点头，没有说话。

这时候，紧跟在卡卡洛夫身后的那个人被人们看清楚了，很多人立刻窃窃私语起来。

“天哪，那是威克多尔·克鲁姆！”

因为斯莱特林四年级在长桌最靠近门的那一边，而且学院选拨的标准比其他学院都要严苛，所以旁边的空位很多。当德姆斯特朗的学生们走进礼堂后，直接就在斯莱特林长桌上落座了。德拉科兴冲冲的从座位上跳起来，横眉怒目的把坐在最边上的高尔赶到自己原来的座位上，他自己蹭的坐下来，旁边就是威克多尔·克鲁姆。高尔虽然不情愿被赶过来，但看到其他长桌上羡慕的眼神，还是得意洋洋的挺起胸膛，连吃相都文雅了不少。

“德拉科比我想象的还要喜欢魁地奇。”休笑着说。

“原来是没有这么狂热的。”布雷司若有所思的说，“他最近变了不少，跟格兰芬多的冲突也少了。总说什么时间不多，要抓紧享受之类的——休，你知道他最近有什么计划吗？”

“似乎要到什么地方旅行一段时间，我没有仔细问过。”休漫不经心的回答，看到布雷司已经把视线转到教工长桌上才松了一口气，暗自想着要提醒德拉科别在这些地方露馅。

等所有人都坐好后，礼堂里就只剩邓布利多一个人还站着，人们渐渐安静下来。

“晚上好，女士们，先生们，鬼魂们，还有——特别是——贵宾们，”邓布利多笑眯眯的望着那些外国学生，“我怀着极大的喜悦，欢迎你们来到霍格沃兹……”

“休，你在想什么？”晚宴结束返回宿舍以后，德拉科问道，“整个晚宴你都心不在焉的。”

“我在想——”休慢悠悠的说，“巴蒂·克劳奇……”

“他有什么好想的？”德拉科厌恶的说，“一副没睡足的样子。”

休眉毛微微一挑，“怎么说？我看他精神很好。”

“你没看到吗？”德拉科说，“在介绍他的时候，巴蒂·克劳奇既没有微笑，也没有挥手。吃饭的时候也基本没有搭理旁边的人，这跟他以前可不一样。我爸爸说，他这个人虽然看起来一丝不苟，正经的几乎是拿尺子量出来的，但其实权力欲望很强，笼络人很有一套。”

休躺在床上睡不着，于是便翻出活点地图，从上面找到了两个“巴蒂·克劳奇”的名字，沉思了许久。

第二天一早，德拉科就把宿舍里的人都叫起来，浩浩荡荡的到门厅去看有谁报名。

在门厅中央，一只大大的削刻得很粗糙的木头高脚杯放在凳子上，里面跳动着蓝白色的火焰，一道细细的金线把杯子围在中间，那是邓布利多亲自画的年龄线。

他们走进去的时候，正好看到弗雷德站在年龄线的边缘，深深的吸了口气，踮着脚尖像跳水运动员准备从五十英尺的高台上跳下去一样跨过了金线。

“他满十七岁了吗？”德拉科喃喃的问。

然后他就不需要回答了。

乔治得意的大喊一声，跟着弗雷德往前一跳，紧接着就听见一阵咝咝的响声，双胞胎就被狠狠的扔了出来，随着一声响亮的爆裂声，两人的下巴上冒出了一模一样的白胡子。

门厅里的人哄堂大笑。在经过布雷司提醒后，休才注意到，德拉科现在的确很少挑衅格兰芬多了，就连双胞胎出了这么大的丑，他也只是和别人一样纯粹为了开心而大笑，不论是眼神还是语言，都没有像以前一样充满恶意。

休心里暗暗叹息一声。

邓布利多从礼堂里走出来，他看起来确实很疲惫，但还是被双胞胎的样子逗笑了，然后建议他们去医务室找庞弗雷夫人。邓布利多离开后，弗雷德和乔治准备动身去医务室，李·乔丹跟在他们身边。

在他们路过门口时，休看邓布利多已经走远了，便轻笑着低声说：“要想把名字投进去，哪有这么难。”

乔治眼睛一亮：“你有办法？”

休眨了眨眼，“当然。”

“怎么做？”弗雷德怀疑的问，“增龄剂都没有办法。”

一边的赫敏听到了他们的谈话，插进来提醒说：“我敢肯定邓布利多已经考虑到任何情况，你们不会成功的！”

“那可不一定，”休嘴角勾了勾，“邓布利多又不是神。”

弗雷德、乔治和李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对休说：“如果我们谁赢了，奖金就分你四分之一，这样可以吧？”

“那好。”休伸出手，“把报名纸给我。”

三个人从口袋里分别掏出一小张羊皮纸条交给休，休却摇摇头说：“太小了，换张大点的纸写。”

乔治立刻窜了出去借羽毛笔和羊皮纸。但是今天是星期六，没有几个人随身带书包。他跑到礼堂里好半天才借到东西，出来时身后跟了一大串人看热闹，不时的有人指着双胞胎下巴上的胡子哈哈大笑，弗雷德和乔治也满不在乎的样子，乔治甚至还用一条粉红色的发带给自己的胡子系了一个蝴蝶结，更是惹得笑声一片。

三人唰唰的重新写好了名字递给休。休把三张羊皮纸揉成紧紧的一团走到年龄线边缘。门厅里挤满了人，但却没有什么声响，每一双眼睛都密切的注视着事态发展，有人已经憋着气做好了捧腹大笑的准备。

休一副英勇就义的样子，抬起脚，慢慢的跨过年龄线，快要踩到地上的时候，却忽然又收了回来。

“喔——”

周围一片泄气的声音，休眯着眼睛好笑的看了一圈，手轻轻一扬，纸团划过一个长长的弧线，就落进了火焰杯中，蓝白色的火焰瞬间将起吞没，迅速转成红色，并迸出点点火星。

……

…… ……

等了半分钟，静静的站在年龄线旁边的休还是一点事也没有，众人这才确定成功，顿时响起一片热烈的欢呼声。

“太棒了！我们怎么没有想到？”李大力拍着休的后背，高兴的大声说。乔治和弗雷德干脆跳起了踢踏舞，长长的白胡子随着他们的动作在火光下闪闪发亮，好几个人指着两人笑得趴在地上捶地板。

“邓布利多要是知道你想出了这种越过年龄线，不知道该有多生气呢！”哈利走到休身边，忧心忡忡的说。

“格兰芬多就只有丢人现眼的勇气吗？”德拉科带着一丝鄙夷的神态说。

哈利顿时气得脸通红，但还没有来得及反驳，就见铂金色头发的斯莱特林带着两个跟班志满意得的离开了。

“不值得为这种事生气，哈利。”赫敏匆匆拽住他的胳膊，“你不会参加的，是吧？”

一边说着，一边警惕的盯着他的眼睛，还不满的瞪了休一眼。

“我……”

哈利话还没有说完，就被罗恩打断了。

“梅林！我真不明白，明明这么简单，为什么没有一个人想到？”罗恩踮着脚看那些到处借羽毛笔和羊皮纸写名字的人，没有想到休真的回答了。

“因为邓布利多的年龄线。”休说。

“为什么？”乔治奇怪的问。

休看到许多人都看着他等答案，轻轻咳了一声说：“邓布利多划下这条年龄线，一方面是阻止不够年龄的人踏入，另一方面也是给人一种心理暗示，让大家以为只有跨进年龄线把写了名字的纸条扔进去才行。但事实上，年龄线对非生命体没有作用，我们可以远远的抛进去，呃——”他看了看火焰杯附近的几个纸条，“扔不进去的话用弹弓或者纸飞机也行。还有一种办法就是请高年级的人帮自己扔进去。我认为火焰杯应该是不要求纸条上的名字和扔的那个人一致才对——哈利，不如我们也报名玩玩儿吧？”

“啊？”哈利含含糊糊的回答，他不确定休是希望他答应还是不答应。

“邓布利多说过没有满十七岁的人是不能报名的。”赫敏拦住休说，“而且我们学的东西还不够，即使参加也不可能获胜……”

“你忘了邓布利多怎么说吗？”休截断赫敏的话，“火焰杯将选出它认为最能够代表三个学校的三位勇士。如果我们不够资格，即使报了名火焰杯也不会选择，那就只是开开心而已；如果真的被火焰杯选中……”

“那不是说选中的人比七年级还强？”罗恩说。

“大概就是这样。你认为最强的人去合适，还是年龄最大的人去合适？”在说话的时候休就已经找到了纸笔写下自己的名字。他吹了吹墨水，然后唤道，“哈利？要报名试试吗？”

哈利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写下名字后交给休。

“你们围在这里做什么？”就在休刚刚走到年龄线边上的时候，门口响起一个低沉悦耳的声音。

“马克西姆夫人！”众人纷纷叫道。门边站着的双胞胎连忙跳到一边，几个站在火焰杯边上的学生连忙偷偷用脚把地上的纸条拨过来踩到脚下。

布斯巴顿的学生们跟在马克西姆夫人后排成一排，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一张纸条。最前面一个长得美丽异常的女生看着弗雷德和乔治的胡子，发出一声讥讽的冷笑。罗恩着迷般的看着她，似乎一时间变得不会说话了。

马克西姆夫人点了点头，吩咐自己的学生轮流把纸条扔进火焰杯。休把没有扔出去的纸条塞进口袋，拉了哈利一把，然后率先若无其事的走进礼堂。

哈利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他身边，看看左右没有人，低声问：“为什么这么做？不是说穆迪……”

“嘘，别说。”休竖起一根手指做了一个不要说话的动作，然后轻声说：“我是为了避嫌。”

“避嫌？”

“不要看现在所有人似乎都想报名，如果真的有不满十七岁的人被火焰杯选中，哪怕所有人都曾经这么想过，但他们还是会嫉妒，会毫无道理的攻击，会认为你卑鄙的作弊。”休冷笑着说。

“你在开玩笑吧！”哈利说，显得非常惊讶。

“别以为人人都和你一样，哈利。这种劣根性是永远都不会改变的。”休说，“所以我要演这一出，把所有人都拖下水，还要让大家清清楚楚的看到，我们，没有报名。”

哈利沉默片刻，显然有些不能接受休的说法。但他没有反驳，反而立刻提出另一个问题：“要是我们这么做的话，穆……那个人会不会改变他的计划？”

“不会。”休自信的说：“今天一整天火焰杯附近都会有学生，只有昨晚是动手脚最好的时机。所以现在，他就是想改变什么，也来不及了。”

哈利点点头，不再说话了。

两人分开朝自己学院的长桌走去。哈利竭力克制住自己心慌的要颤抖的感觉，手心却无可避免得一直都是汗湿的。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只有一更

PS：投票今天继续。

顺便说一句，投票是为了参考大家的意见，也是为了看看与沫的设定中还有什么BUG，但文案是不会改变的哦

霍格沃兹的勇士

万圣节晚宴开始了，烛光映照着礼堂，使得里面一片灯火通明。五个长桌上的食物还是比以前更美味丰盛，还有许多前所未见的外国食物。但几乎所有人都很难把心思放在食物上。人们不断引颈眺望，坐立不安的在座位上扭来扭曲，每一张面孔上都露出焦急的神情。

“弗雷德，弗雷德，弗雷德……”坐在哈利旁边的弗雷德不停的喃喃低语，而他另一边的乔治则一样闭着眼睛，虔诚的祈祷：“乔治，乔治，乔治……”

“我希望是安吉丽娜。”赫敏小声说。

“赫奇帕奇肯定都指望着迪戈里。”罗恩尖刻的说，他张望了一阵，有些奇怪的问：“嗨，我怎么没看到他？”

“听说他病了。”赫敏说，“七年级的草药课上似乎出了一点事故，好几个人都住进了医务室。”

“真不凑巧。”罗恩快活的说，“这下安吉丽娜就更有把握了。当然我不是说安吉丽娜不如迪戈里，我只是说竞争对手越少越好，是吧，哈利？哈利？”

“唔，什么？”哈利恍然惊醒般抬头，“哦，对，是，当然。”

“火焰杯不会因为选手生病就取消他们的资格的。啊，”赫敏屏住呼吸说，“我们很快就会知道是谁了。”

终于，每一张盘子都恢复了一尘不染的状态。邓布利多站了起来，礼堂里顿时变得鸦雀无声。卡卡洛夫和马克西姆夫人看起来和大家一样紧张、满怀期待。只有邓布利多教授依然是笑眯眯的样子，至于他旁边的兴味索然的克劳奇先生则理所当然的被所有人忽略了。

“好了，高脚杯就要做出决定了，”邓布利多说，“我估计还需要一分钟。听着，勇士的名字被宣布后，我希望他们走到礼堂顶端，再沿着教工桌子走过去，进入隔壁的那个房间——”他指了指教工桌子后面的那扇门，“——他们将在那里得到初步的指导。”

他掏出魔杖，大幅度的挥了一下。即刻，除了南瓜灯里的那些蜡烛，其余的都熄灭了，礼堂里一下子陷入了一种半明半暗的状态。火焰杯现在放出夺目的光芒，比整个礼堂里的任何东西都明亮，那迸射着火星的蓝白色火焰简直有些刺眼。大家都注视着，等待着……

哈利脑中一片空白，他紧迫的盯着那耀眼的火焰。它忽然变成了红色，噼噼啪啪的火星迸溅出来。接着，一道火舌蹿到空中，从里面飞出一片被烧焦的羊皮纸——

“我想应该很难。”休说，“制造火焰杯的人不会没有想到这一点，所以其防范措施应该是最强的。”

“那假穆迪怎么保证我一定可以参赛呢？”

“德姆斯特朗的勇士，”邓布利多举着纸条，用清楚而有力的口吻说：“是威克多尔·克鲁姆！”

掌声和欢呼声顿时席卷了礼堂。

哈利僵硬麻木的和别人一样鼓掌，大脑几乎不会思考。

“混淆咒？”

“三强争霸赛最初参加的只有三个学校，当然现在也是。但世界是在变化的。古老的魔法学校可能会因为天灾人祸而削弱消亡，新的魔法学校可能会因为有一个智慧而强大的校长和一群优秀的教师而崛起，七百年前的人们谁也不知道将来参加争霸赛的魔法学校是不是会变成两个或四个或更多，所以火焰杯对参赛学校的限制必定是可以调节的。这，就是穆迪可以利用的最便利的漏洞。”

“布斯巴顿的勇士，”邓布利多举着第二张从火中窜出来的羊皮纸，大声说：“是芙蓉·德拉库尔！”

这时，火焰再次变成了红色，火星迸溅，火舌高高的蹿起，邓布利多接住了第三张羊皮纸。

哈利闭上眼睛，紧紧的攥住了拳头

尽管哈利认为休所说的，因为被选为勇士而招来妒忌这些事并不是那么可信（休对人和事的看法从来都很偏激，他通常都只相信阴暗的一面。），但事到临头，哈利却恨不得拔腿而逃。他盯着自己的盘子，不敢看任何一个人。

“霍格沃兹的勇士——”

邓布利多把纸条举得远远地以便接着火焰的光芒看清上面的字，他瞪着那张纸条，突兀的停住了。长时间的肃静后，一片嗡嗡声开始在礼堂弥漫，每个人都瞪着邓布利多。坐在前排的人拼命往前探着身子，似乎想把自己的眼珠子镶到纸条上。

然后，邓布利多清了清嗓子，大声念道——

“休·波特！”

……

……

哈利呆呆的坐在那里，大脑僵化了。

但是没有。

在片刻的寂静后，斯莱特林长桌上率先响起了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平常总是高傲优雅，做事慢腾腾的斯莱特林们毫无形象的尖叫、跺脚，跳上跳下，桌子拍的“咚咚”响。

哈利嘎吱嘎吱的转过脖子，远远的看到休也露出惊讶的表情。他怔了一会儿，然后在斯莱特林的催促下站了起来，对哈利安慰的笑笑。

这个笑容仿佛一盆冰水当头浇下，哈利一个激灵，顿时清醒。

“不！”

哈利大喊一声站起来，尽管礼堂里的掌声和欢呼声几乎掀翻了天花板，但他的声音还是被所有人听的清清楚楚。

掌声顿了一下，只有零零落落的三两个拍巴掌的声音，然后归于沉寂。

哈利可以感觉到有成百上千双眼睛都盯着自己身上，但他毫不理会，只是死死的盯住邓布利多。

“休没有把他的名字放进去！”哈利大声说，“我知道他没有！”

所有教师的目光也都盯在他身上。

“既然休的名字从火焰杯里喷了出来，他就必须参赛。”邓布利多斩钉截铁的说，“规定里写的很清楚，这必须遵守。”

“火焰杯一定弄错了！”哈利坚持说，“要不就是有人陷害！也许有人希望他为此丧命！”

一阵极度紧张的沉默。

“哦，这有什么证据？”卡卡洛夫用圆润润甜腻腻的声音说，虽然他在笑，但是眼睛里却毫无笑意，依然是冷漠犀利的。

“确实有人会利用单纯无害的活动来达到他们自己的目的。”穆迪撑着手杖说，“邓布利多……”

哈利竭尽全力才遏制住自己想要拎起面前的盘子扔到他脸上的冲动。

“这个局面是怎么出现的，还有待调查。”邓布利多对哈利，也是对休说，“但是契约已经建立，我们除了接受它别无选择……到那扇门里去，休。”

如果他没有拦住休揭穿假穆迪的真实面目就好了！

“但是事实上——”

“哈利！”

在哈利就要不顾一切说出假穆迪的真实身份时，休彷佛知道他要做什么一样，警告似地喝止了他。

红发少年绕过斯莱特林和拉文克劳的桌子，走到他面前，微微一笑，然后展臂抱住了他。

“没事。”休柔声轻轻的说，“没什么好担心的。”

“但是……”哈利哽咽了。

休放开他，看到那双翡翠般的绿眼睛里已经盛满了深深的悔恨、愧疚和悲伤，忍不住揉了揉他的头发，笑道：“没事。”

他顺着格兰芬多和赫奇帕奇桌子之间的通道向前走。过了一会儿后，斯莱特林长桌上又响起了一波胜过一波的掌声和欢呼声，其他学院也纷纷开始鼓掌，不过这次掌声就节制整齐多了。

哈利看着他走过学院长桌，向邓布利多点头微笑，走过主宾席，绕过教工长桌，消失在那扇小木门后。

“有什么好担心的？”罗恩鼓着掌说，“我们可是做梦都想参加呢！”

“哈利……”赫敏轻轻拍了拍他的肩。

哈利缓缓坐下，咬着嘴唇，心一阵阵的抽痛，近乎窒息。

他的错误，总是休来承担后果……

一岁的时候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

他能做些什么……他能为休做些什么……

哈利茫然的看着桌上的金色餐具，周围喧嚣的声音完全没有传进他的耳朵。旁边赫敏和罗恩跟他说了些什么，他也完全没有听见。

休来到一个房间里，两边的墙上挂着许多肖像，里面的巫师们瞥着他悄悄的咬耳朵。壁炉里炉火燃的正旺。威克多尔·克鲁姆和芙蓉·德拉库尔围坐在炉火边克鲁姆倚靠着壁炉台，躬着腰在那里沉思着什么，芙蓉·德拉库尔翘着腿优雅的坐在沙发上，一根手指把玩着瀑布似的银色长发。

“怎么啦？”芙蓉·德拉库尔听到休进门的声音，转头问，“他们要我们回礼堂去吗？”

“不。”休挑起眉，淡淡的说：“我是霍格沃兹的勇士。”

“什么？”芙蓉·德拉库尔甩了甩长发，高傲的说：“你在开玩笑吗？”

克鲁姆挺直身子，上下打量着休，不可一世的脸上露出阴沉的表情。

休不再回答，也没有看另外两人，而是抱臂靠墙，独自站到一边。

门后传来一阵忙乱的脚步声，一群人涌进了房间。

“太离奇了。”最前面的卢多·巴格曼大声嚷嚷，“这绝对是第一次！第一次有十四岁的学生被火焰杯选中！”

“不是第一次。”巴蒂·克劳奇说，他的样子显得无精打采。“1814年的三强争霸赛中有一个十三岁的孩子被火焰杯选中。当然，后来他死于跟一头鸡头狮身豹尾兽的搏斗。”

气氛顿时一滞。

“马克西姆夫人！”芙蓉·德拉库尔大步朝最后进来的大块头校长走过去，“这个小男孩真的要参加比赛吗？”

“当然。火焰杯选择了他。”马克西姆夫人傲慢低头打量着休，“邓布利多，今年虽然有额外的年龄限制，但是既然火焰杯选出了这个孩子……那么他就是霍格沃兹的勇士了，对吗？”

“当然，休会代表霍格沃兹参赛。”邓布利多彬彬有礼的说。

“在我的映象里，你的那道年龄界线是能把不够年龄的竞争者排除在外的，邓布利多。”卡卡洛夫冷冰冰的笑着，眼睛里却有得意的神色，“不然，我们肯定也会从我们的学校带来更多的候选人的。”

“虚张声势，卡卡洛夫！”穆迪咆哮着说，“你能找到几个比你的威克多尔更优秀的学生？现在的状况对你有利，不是吗？”

“有利？”卡卡洛夫说，脸上是愤恨和恐惧交杂的神情，双手不由自主的攥成了拳头。“我恐怕不能理解你的意思，穆迪。”

“是吗？”穆迪轻声说，“这很简单，卡卡洛夫。这个孩子只有十四岁，你的勇士要想获胜似乎就容易多了，不是吗？”

“我不这么认为。”马克西姆夫人说：“既然火焰杯选择了这个男孩而不是其他七年级的学生，肯定是因为他有什么不平常的地方。”

但无论是马克西姆夫人还是卡卡洛夫，脸上的神情都说明他们这只是在说客套话。休不由自主的回想起前世每次国足和别的国家比赛前，对方的教练都会说类似“和中国队的比赛可能会很困难”、“是我们出线的强劲对手”等等，大家都知道那只是礼貌的外交词汇。

“你们最好知道这一点！”穆迪哼哼道，“这孩子可不像你们想象的那么简单。”

“好了，阿拉斯托。”邓布利多温和的说，“这样，三位勇士已经产生了……”

“休不能参加比赛，邓布利多。”斯内普轻声说，黑眼睛里闪着压抑的怒火。“这太危险了，三强争霸赛不是一个十四岁孩子可以参与的游戏……”

“但是规则必须遵守，西弗勒斯。”邓布利多说，“不然后果将会更糟。”

斯内普闭上了嘴巴，但是眼睛里的寒意一点也没有减弱。

“既然都没有意见了，那么我们继续进行吧？”巴格曼说，一边搓了搓双手，笑眯眯的望着房间里的人，“要给我们的勇士作指导了，是不是？巴蒂，由你来讲吧？”

“好的，”巴蒂·克劳奇彷佛从梦中惊醒一样，他上前几步，休近距离看去，才发现他已经十分憔悴，眼睛下面有两道很深的阴影，布满皱纹的皮肤想纸一样白的透明。

“指导。是的……第一个项目……”克劳奇对休、克鲁姆和芙蓉说，“是为了考验你们的胆量。所以我们不准备告诉你们它是什么。敢于面对未知事物是巫师的一个重要素质……非常重要……第一个项目将于11月24日进行……”

克劳奇的指导结束后，他们又在邓布利多的建议下喝了一杯啤酒作庆祝。然后马克西姆夫人和卡卡洛夫带着他们的勇士离开，其他的教师也都纷纷告辞。因为一直没有邓布利多的指示，所以休留在了最后，斯内普也牢牢的站在原地不动。

“那么，现在轮到我们的问题了。”邓布利多低头望着休，平心静气的问，“你有没有把你的名字投进火焰杯，休？”

“没有。”

“我听说，你想到了越过年龄线的办法，是吗？”邓布利多继续问。

“是的。”休说。他这时才忽然意识到，自己那样大张旗鼓的做法简直就等于在亲手划下年龄线的邓布利多脸上狠狠扇了一个耳光，卡卡洛夫和马克西姆夫人刚才的话毫无疑问是在隐晦的嘲讽邓布利多。还有他在学生中的威望……

“啊，非常聪明。”邓布利多微笑着说，“我在设下限制的时候就在想，不知道有谁会第一个发现那个小小的陷阱——那么，你自己没有用那些办法报名吗？”

“没有。”休说，“那个时候，马克西姆夫人正好领着布斯巴顿的学生进了门厅，所以……”

邓布利多点点头，笑眯眯的看着他，“如果没有其他问题的话，现在就回去睡觉吧。我相信斯莱特林的学生们正等着和你一起庆祝呢！他们好不容易有个借口可以大吵大闹一番，要夺走他们的这个机会就太不应该了。”

礼堂现在空荡荡的，蜡烛的火苗已经很低，寂静使得礼堂大厅看起来诡谲而空旷。

“告诉我——”在返回地窖的路上，斯内普冷冷的说，“你有没有把自己的名字投进去？”

“我没有。”休耸耸肩，“我对邓布利多教授说的都是实话。”

“是吗？”斯内普又问，“那上午在门厅的那一出是怎么回事？”

“为了应付像现在这样的场面。”

斯内普站住了，相当冷静的看着他。

“你早就知道有人会替你报名？”

“准确的说，我以为会是哈利。没想到他居然选了我——你不觉的这是一个绝好的机会吗？对于想做某些事的人来说。”

“为什么不告诉我？”斯内普愤怒的低声吼道。

“我们本来想，等事情确定以后再告诉邓布利多教授也不迟。”

休心说。

“好吧……‘他’是谁？”

“教授，怎么分辨一个人是不是中了夺魂咒？”休问。

“方法非常复杂……你在怀疑谁？”

“巴蒂·克劳奇先生。”

在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门口，休看着滚滚离去的黑袍想到。他还不准备动小巴蒂·克劳奇，一来游戏太早结束就没什么意思了，二来他还想在以后的比赛中得到一点来自敌人的协助，当然，最重要的还是因为，他们需要时间来准备。

胡思乱想着，休念出口令打开了门，霎时间就被热烈的掌声淹没了。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依然只有一更

不过这是个大长章，跟两更也差不多了吧？

**穆迪为了让休成为勇士，所做的仅仅就只是帮他报了名，还有用一种混合草药淘汰了两三个优秀的七年级学生，包括塞德里克。因为本章的一个设定是火焰杯选择勇士的时候是根据他们的姓名推断出本人当时的魔力和性情等等状况。是现在时哦。所以穆迪用暂时性的削弱了塞德里克等人的状态是有用的。不过差别微妙就是了。

还有，休的魔力和魔法掌握在学生中已经是出类拔萃的了，能跟他相媲美的七年级学生少之又少。

至于选择休的其他原因，以后咱们慢慢说明。唔，其实有几位读者已经帮与沫解读的差不多了。只是一些事情目前还埋在水下。这个……还是以后慢慢说明……

丽塔·斯基特

休一夜之间就变成了霍格沃兹的英雄。无论何时何地，只要他一露面，周围的同学就开始热烈的欢呼起来。他每天经过的路上忽然就多了很多叽叽喳喳的女生，男生们也似乎都变成了他最好的朋友，他们热切的围在他身边，替他推测第一个考验胆量的项目会是什么——“也许会让你打败一条龙”，类似这样的猜测每天都有，当然这些学生只是为了表现自己的睿智，并不知道他们说的就是事实。即便是那些过去跟他相处不是很愉快的同学，现在跟他说话的时候也总是笑容满面。在面对五年一次、不同学校之间的竞争的时候，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之间的矛盾都成了小小的家务事。

休对围在自己身边“称兄道弟的好朋友”甚至有一大半叫不上名字！

自从星期天上午发现这个情况以后，休就很少呆在公众场合。他又恢复了对厨房和万应室的频繁拜访，人们再次见识到了休在霍格沃兹的“神出鬼没”。

“梅林啊，要不是我们还有这个练习，我都以为你从学校消失了。”哈利咕囔着，他刚刚又一次抵挡了休的摄魂取念，这次只用了十一秒钟，休只看到了两个零星的片段就被挡出来了。说实话，休看到这个效果非常惊讶。他本来以为哈利练习大脑封闭术会非常困难。但事实证明并非如此。哈利性子浮躁冲动，在最开始的时候的确总是难以排空自己的大脑。但是经过了整整一年的预备后（见89章绝音剂），正式开始学习大脑封闭术的他进步飞快。当然，这也可能是因为教他的人不是最讨厌的斯内普教授的缘故。休预计再有两个星期，他们就可以开始夺魂咒和抵御夺魂咒的练习了。

“真的要学夺魂咒？”哈利苦着脸问。

“当然。”休毫不容情的说，“如果你不喜欢黑魔法，学会以后不用就行了。用不用在你，但我不希望有一天当你发现自己需要的时候却不会！”

“好吧。”哈利叹了口气，他就知道跟休争辩这个问题一定没有赢面。休在决定他们学习内容的时候一向没有商量余地。

“别这么一副不情愿的样子，夺魂咒很有趣的。”休用安慰的口气说。

“我可不想把这种‘有趣’的手段用在别人身上，你也不会吧，休？”哈利勉强用出一个彷佛是牙疼的笑容。

“那可不一定！”休哼哼道。

“今天下午，我们去海格的小木屋一趟吧！”哈利忽然说。

“干嘛？”休懒洋洋的问。

“海格知道你成为了学校的勇士，他一直都想跟你见一面呢！”

“保护神奇生物课上不是见过了吗？”

“休！你知道他是想私下里见见你。”哈利的绿眼睛闪闪发亮，“海格可是知道勇士的第一个项目是什么呢！那天他差点儿就说出来了。”

“作弊是不允许的，哈利。”休打了个呵欠，表示这个话题到此为止。

“嗨，我可没有作弊。我只是……只是传个话而已。”哈利强词夺理。

“海格的炸尾螺怎么样了？”休转移话题问道。

果然，一说起这个，哈利的脸色就变得不好看。

“它们长得大极了，现在每条准有三英尺长呢！”哈利愁眉苦脸的说，“幸好它们开始自相残杀了，现在只有二十来条，海格把它们分开来放在箱子里，就搁在外面南瓜地里。你要是过去的话，一眼就可以看到。”

“我才没有兴趣呢？”休不屑的说道，“它们还是那么丑吗？”

“好一点了。”哈利很难说这种情况对他可以算是安慰。“它们长出了一层灰白色的、亮亮的盔甲状的东西。把巨大的蝎子和拉长的螃蟹中和一下，差不多就是那个模样了。”

“哦哦，辛苦你了。”休眉开眼笑的说。

哈利瞪了他一眼，“不管怎么说，这个周末我们去海格的小屋，不然我就把炸尾螺牵到万应室来散散步！”

休幸灾乐祸的笑容立刻就变得无影无踪了。

哈利得意的笑起来。

周五的魔药课上，他们需要熬制一副解药。斯内普走进教室的时候，所有人都不可避免的注意到——斯内普教授破天荒的迟到了！而且他走路一瘸一拐的，彷佛受了什么伤。

发现学生们都盯着他的腿看，本来就脸色阴沉的斯内普似乎更加愤怒了，冷冰冰的黑眼睛闪着寒光。

“解药的配方你们都应该已经准备好了。我要求你们仔细的熬，然后，我们就选一个人来试一试……”

所有人立刻噤若寒蝉。

课上到一半，地下教室的们被敲响了。

“对不起，先生。”科林·克里维从门口探出头，快活的说：“巴格曼先生要休·波特先生到楼上去。”

斯内普的目光从鹰钩鼻上垂下来望着科林，男孩局促不安的望着他。

“去做什么？”斯内普问。

“好像是要照相……”科林胆怯的小声说。

斯内普冲休点了点头，“带上你的东西离开。晚上去地窖重新熬制。”

“是，教授。”

“祝你好运！”在房间外，科林嗫嚅着低声说，脸上带着干巴巴的笑容。

“相机的事，我很抱歉。”休低头看着他，淡淡的说。他曾经在魁地奇球场上炸毁了科林的相机，那差不多是两年前的事了。

“啊，不，不用。”科林脸红了，慌乱的摆摆手。

“但是我并不后悔。”休没有理会科林的话，继续说，“不顾场合，不分时间地点，甚至没有征求当事人的同意就随便拍照，是十分冒犯的行为，你不知道吗？”

“对，对不起。”科林结结巴巴的说，这下眼圈也红了。

“我三年级的时候可没有你这么爱哭。”休刚刚说完，就想起自己还曾经在S镇的大街上放声大哭过，一时很是尴尬。摆摆手，不再说什么，转身敲了敲门，走了进去。

这是一间较小的教室，大多数课桌都被推到了教室后面，留出中间一大块空地。不过有三张课桌互相对接着，摆在黑板前面，上面盖着一块长长的天鹅绒。在天鹅绒覆盖的课桌后面，放着五把椅子。卢多·巴格曼正坐在那里，和一个穿着一身洋红色长袍的女巫交谈。威克多尔阴沉着脸，独自站在一个角落里不跟任何人说话；芙蓉·德拉库尔百无聊赖的坐在一边，一个大腹便便的男人正在调试一架微微冒烟的黑色大照相机，眼角不时的瞟着芙蓉。

休格外注意了一下跟巴格曼讲话的那个女巫。她的头发被弄成精致、僵硬、怪里怪气的大卷儿——休从来都搞不明白女孩们为什么总喜欢把自己的头发扭成奇奇怪怪的形状，虽然他承认其中的一部分确实很好看，但筷子和叉子放在头上能有什么美感？而面前的这个女巫的发型跟她那张大下巴的脸配在一起，看上去格外别扭。她戴着一副镶着珠宝的眼镜，粗肥的手指抓着鳄鱼皮手袋，指甲有两寸来长，涂得红红的。

女巫一看见休，立刻就从座位上跳起来。

“啊，这一定就是休·波特，身世离奇的波特家遗孤，三强争霸赛年纪最小的勇士，我没有说错吧？”

休微微一皱眉，接着温文的笑道，“我想大概没有。请问您是……”

“这位是丽塔·斯基特。”巴格曼指了指女巫说，“她正在为《预言家日报》写一篇关于争霸赛的小文章。别担心，孩子，我们现在就是检查一下你们的魔杖是否功能齐全，性能完好，然后就是照几张照片……”

“在我们开始前，我能不能跟休讲几句话？既然裁判员都还没有来。”丽塔·斯基特问着巴格曼，眼睛却一直在盯着休，“你知道……为了给文章增加一点色彩。”

“没问题。”巴格曼大声说。“就是……”

“太好了。”丽塔·斯基特不等他说完，就用她那鲜红色的爪子般的手指抓住休的手臂，力气大得惊人，把他拽到了旁边一个放扫帚的小隔间。

休皱眉看着里面的水桶和扫把，手指在丽塔·斯基特的腕部一划，就使她不由自主的放开了他的手臂。

“我们不能待在那里面，太吵了。”丽塔·斯基特笑着说。

“嗨，我可没有答应要为了给你的文章‘增加一点儿色彩’就接受你的采访。”休抱臂冷冷的说。

丽塔·斯基特脸上的笑容更加明显了，甚至露出了嘴里的三颗金牙。

“人们已经想要了解你很久了，亲爱的休。为什么不给他们一个机会呢？比如说，是什么促使你报名参加争霸赛的？是急于想要证明你自己的能力？还是因为你想要摆脱你哥哥覆盖在你头上的光环？”

“我从来没有见过像你这样罔顾事实、随意臆测的记者。”休毫不客气的说，“请你记住：第一，人们想要了解我不代表我有义务被他们了解，他们的愿望跟我有什么关系？第二，我没有允许你称呼我为‘亲爱的休’，请叫我‘波特先生’或者‘休·波特’；第三，我没有报名，不是我把自己的名字投进火焰杯的；第四，我的能力自己清楚就可以，没有必要证明给别人看；第五，没有所谓的‘覆盖在头上的光环’，我跟哈利的关系很好。事实上，我们还约定了今天下午在空教室练习咒语。最后，请你只要写你的小文章，不要牵涉到我！我不是能让你拿来当谈资的材料，明白吗？”

不等丽塔·斯基特回答，他就转身离开，回到房间里时，正好看到邓布利多教授他们推门进来。

检测魔杖很简单，但是检测的那位“专家”就不是那么令人愉快了。奥利凡德超乎寻常的记忆力和眼光总是那么的令人不快，尤其在他那双浅色的大眼睛紧紧的盯着人看的时候。休总算知道被自己盯着的人是什么感受了。

当休把自己递过去的时候，奥利凡德的眼中突然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啊，是的，是的。就是这跟魔杖。我记得清清楚楚，你们两兄弟一起来挑选魔杖，一切都像昨天才发生的一样……”

休偷偷翻了个白眼，很努力才没有讥讽的哼出来。他记得那时奥利凡德在他挑选到自己的魔杖后曾经惊喜的叫喊说：“太棒了！多么神奇啊！从来都没有过这样的事！”当时他还以为自己天赋惊人、多么了不起呢！后来才知道，基本上十个从奥利凡德那里买魔杖的人有七个会听到这样的话。纳威·隆巴顿也曾经听他说过“奇妙啊，太奇妙了！”不过休猜想那时候他感到奇妙的东西一定跟自己的截然不同…… 检测魔杖大概用了半个小时，奥利凡德宣布每一根魔杖都状态良好。在邓布利多宣布他们可以离开后，巴格曼跳出来兴奋的要求照相。这件事花了差不多是检测魔杖的两倍时间。合影时马克西姆夫人无论在什么位置都会挡住别人，最后只好坐下来；摄影师特别想让芙蓉站在最前面，但是丽塔·斯基特却总是要把休拉在最显眼的位置，看起来似乎对休友好的不得了。但休可不会因此以为丽塔·斯基特就这样忘记他刚才说过的话了，这个女人绝对比任何人都更记仇。而且不幸的是无论什么地位什么权力的人，她总有手段报复回去。 在丽塔·斯基特坚持给勇士们一个个地拍单人照的时候，休冷笑着想。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都是一更

就不另行通知了O(∩_∩)O~

出现新的变故

好不容易照完所有的照片脱身出来，休忍耐着一路上热情的招呼，慢悠悠的下楼吃饭。饭后，他又不紧不慢的走到空荡荡的变形课教室。他在里面转了一圈，不出意外的在一个窗台上发现了一只胖墩墩的大甲虫，其触角周围的记号和丽塔·斯基特戴着的那副难看的眼镜一模一样。

“但愿我没有搞错。”休嘀咕着，快如闪电地把甲虫抓在手里。

甲虫拼命的挣扎起来，发出嗡嗡的声音。它挣扎的力度很大，要是用一般的力气抓它肯定会被它挣脱出去，但早有准备的休死死的抓住，还飞快的拿出一个玻璃瓶，把甲虫塞了进去。玻璃瓶里面有几根树枝和几片树叶，休盖上瓶盖，盖子上还有小小的几个透气孔，然后他立刻给瓶子念了一个防备变形的牢固咒。

“你好，斯基特小姐。”休对着瓶子里装死的甲虫笑嘻嘻的招呼。

甲虫触角颤了颤，然后飞起来气愤地隔着玻璃嗡嗡直叫。

“乖，安静一点。”休晃了晃玻璃瓶，胖甲虫立刻晕头晕脑的撞了几次。休平静的说：“我没有把瓶子密封让你闷死就已经很仁慈了，所以不要挑战我的耐心，好吗？”

虽然他的态度很平静很温柔，但甲虫立刻就乖乖的伏在瓶底不动了。

休笑了笑，把玻璃瓶装进了书包。

“这场游戏，你出局了。”

他轻声说。

左拐，左拐，再右拐，休就到了魔药教授的办公室的门外。他轻轻敲了敲，门就自己打开了，休走进去，不出意料的看到斯内普教授就坐在那张高高的书桌后面，面前一如既往的摆着两沓厚厚的作业。

“下午好，教授。”休说。

斯内普点点头，微抬下巴示意书桌对面的椅子，“坐。”

“教授，你的伤……”

“稍后再说。”斯内普把一叠纸推到休面前，“你看看这些。”

休接过来，首先就看到了一张占了版面二分之一的照片，上面是一个女巫。她有着乌黑的长发，但是凌乱不堪；面庞憔悴，眼神疯狂，薄薄的嘴唇边挂着一丝傲慢的轻蔑的笑容。

休皱了皱眉，看看斯内普，而魔药教授示意他继续。

第二张照片上是一个精瘦的男巫，看起来紧张而茫然，下面的说明注明他就是贝拉特里斯·莱斯特兰奇的丈夫：罗道夫斯·莱斯特兰奇；第三张上面的男人长得跟罗道夫斯·莱斯特兰奇有几分相像，但是矮胖一些，神色中有几分畏怯，他是罗道夫斯·莱斯特兰奇的弟弟，拉布斯坦·莱斯特兰奇。

这三个人，再加上小巴蒂·克劳奇，就是当初折磨拷问隆巴顿夫妇的所有罪犯。

休慢慢放下三张泛黄的羊皮纸，思索斯内普教授给他看这些东西有什么意义。

联想到今天上午他还看到穆迪，虽然他似乎更加暴躁了，但是却没有什么被拆穿的模样，休的脸色慢慢变得很难看。

“他们逃出阿兹卡班了？”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这个可能。

斯内普挑眉，“你知道？”

“不，”休苦笑着摇摇头，“我只能想到这个可能。”

斯内普盯着休，修长的手指来回摸着下巴。

“事实是，这三个人被释放了。”

“什么？”休大吃一惊，霍地站起来。在看到斯内普教授依然稳稳的坐在那里时，才略略平静了心绪，右手放开魔杖柄，捏了捏因为震惊而猛然紧攥的左拳，又坐了下来。

“怎么发生的？”休的语气依然在轻轻发颤，“邓布利多……邓布利多不是威森加摩的首席魔法师吗？”

“他的确是，但有些事的发生依然不能避免。”斯内普缓缓的说，“自从……小天狼星·布莱克——”他脸上不由自主的露出了憎恶的表情，显然不能适应这么温和的称呼宿敌。“——被重审并最终无罪释放以后，许多人都呼吁重审当年未经审判就投入阿兹卡班的罪犯。”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莱斯特兰奇们是经过了审判的。而且这次对他们的重审，似乎是强制使用了吐真剂。”休用陈述性的语气说。

“是的，但问题就在于吐真剂。”斯内普眼神沉重。“他们服用了吐真剂后，声称自己并未犯下过被指控的罪行。”

“当年的证人呢？没有一个在吗？”

“很不幸。隆巴顿家的证词，在那种情况下，没有一个被认为是可靠的。”

“那么他们就被这样释放了？以清白无辜的身份？”休说着，渐渐带上了怒气，他抬头正对上斯内普空寂的眼神，忽然发现自己这种语气十分失礼，郁郁的说：“抱歉，教授。”

“并非是完全无辜。”斯内普不动声色的说，“他们承认了一些无关紧要的罪行，还参与过两起对麻瓜的戏弄，但却完全否认使用酷刑致疯隆巴顿夫妇。魔法部认为他们有罪，但在阿兹卡班的十三年已经完全可以作为对他们的惩罚。在吐真剂的作用下，没有人不相信他们的一面之词，同意释放的投票占了大多数，邓布利多也没有毫无办法。”

休深深的吸气再呼气，心底泛起了强烈的无力感。他当初只是想帮助小天狼星洗脱罪名，让他可以光明正大的生活，完全没有想到还有这种后续影响。

“然后呢？”休问，“他们现在在哪儿？在做什么？邓布利多有没有在他们身上留下追踪咒或者可以追踪的魔药？有没有傲罗一直监控他们？”

斯内普略微诧异的看着他，随即眼神隐隐有些沉重。

“追踪咒……在第三天的时候就失去了效果。如果不是他们自己解除，就是有强大的魔法物件覆盖了邓布利多的魔法。”

休颓然靠在靠背上，对邓布利多更加不满。

休偏过头盯着一个玻璃瓶中泡在蓝绿色溶液里的青蛙脑子，赌气似的不说话。

“还有巴蒂·克劳奇，”斯内普似乎没有注意到休的神情，继续说：“已经可以初步断定他的确中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夺魂咒，我们怀疑在这段时间里，他似乎曾经控制一个威森加摩的成员换掉了审问莱斯特兰奇们的吐真剂。但是他并不完全清楚自己在这段时间里做了什么，也说不出被他控制的威森加摩成员是哪一个，他的家也在傲罗赶去的前半个小时化成了一片废墟。还有，因为夺魂咒对他的记忆和精神都造成了巨大的损害，巴蒂·克劳奇现在正在圣芒戈修养，他在霍格沃兹的事物暂时由珀西·韦斯莱担任。”

“珀西·韦斯莱？”休忍不住开口，因为他实在无法抑制自己的诧异，“他才进魔法部几天？怎么能得到克劳奇先生这样的重视？”

“并非珀西·韦斯莱的学识和人品得到了克劳奇先生的信任，”斯内普冷冷的说，“而是他对克劳奇先生交予的一切职务都太热情了，热情的过了头，甚至试图插手一些不该他负责的事。所以康奈利·福吉认为，应该对他进行适当的考察和测评。”

休沉默不语，他清楚珀西·韦斯莱其实只是野心过大，或者说，迫不及待的想要摆脱贫苦和卑微的身份罢了。

“那么，对莱斯特兰奇们的审问结果……”

“在没有切实的证据证明的确有威森加摩成员替换了吐真剂之前，审判结果不可能改变。”

“那如果……能证明吐真剂并不十分可靠呢？”休怀着一丝希望问。

“怎么证明？”斯内眼神微微一变，问道。

“比如说……一种可以抵抗吐真剂效果的魔药什么的。”休尽量装作“只是假设”的样子说。

“如果是这样的话……”斯内普说：“那么布莱克的审问结果同样不具备完全的可信度。魔法部部长最近对他也很不待见。”

休知道这是斯内普教授没有说出口的话。

他叹了口气，问：“真的就完全没有办法把莱斯特兰奇们重新投入阿兹卡班了吗？”

“目前看来的确没有。”斯内普说。

休犹豫了一下，手腕一翻，拿出了一个小小的水晶瓶，里面浅红色半透明的药剂在地窖的昏暗中映成了深红色。

“这是什么？”斯内普皱眉看着，问道。

“我自己发明的一种药剂，也许会对您有所帮助。”休有些不好意思的说，毕竟他面前的是一位精擅魔药的大师，自己无可避免的有一种班门弄斧的感觉。

尽管绝音剂一直都是他在魔药上最骄傲的成就，到目前为止。

斯内普拿过瓶子，细细打量嗅闻，神色半晌都没有一星半点的改变，休慢慢的有些尴尬。

“那……我就不打扰了。教授，晚安。”

他说着，起身就准备出去。

“等等，”斯内普说，“把今天的解毒药熬制完成。”

“啊？”休有些呆滞。

斯内普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话。休吭哧吭哧的磨蹭了半天，最后还是不得不拿出坩埚酒精灯长颈瓶等，很郁闷地开始补自己的课堂作业。一想到莱斯特兰奇夫妇回到伏地魔身边会给自己带来的麻烦，心头的愁绪又添了几道。

而丽塔·斯基特，现在就在他手中……

休恶狠狠的把精心量出的五毫克鲢鱼骨粉倒进坩埚里，蒸腾的雾气似乎化成了一张专门无事生非的可恶的脸。

两天以后，辛勤巡查城堡的洛丽丝夫人就多了一个新玩具：一个小小的水晶球，上面均匀分布着七个小小的孔隙，里面覆盖着一层经过改造后生命力和繁殖力都相当可观的苔藓，中间有一只病蔫蔫、惨兮兮的甲虫。眼神好的人如果仔细观察，还能从中看到一层细密的蜘蛛网。在这所学校里，除了休，就只有两个人能认出来，那是亚马逊黑背蛛的网，可以屏蔽大部分魔法。

而那时，著名记者丽塔·斯基特的失踪已经成了一个不大不小的新闻。在霍格沃兹的调查毫无结果后，人们很快就把视线转移到了其他方向。关于三强争霸赛的文章，也只好由另一个记者重新采访执笔了，关于休的报道在《预言家日报》上占的版面跟其他两位勇士一样多，内容虽然有少量的浮夸之词，但其实也算平常。至于休在其中还做过什么手脚，那就不是别人可以知道的了。

海格的小屋

对休来说，周末的早晨一向都是用来睡懒觉的好时候。因此当他被哈利拖着去海格的小屋的时候，心里老大的不情愿。

“哈利，如果我第一个项目失败了，那都是你的错。”休睡眼惺忪的说。

“为什么？”哈利一愣。

“因为你毫无道理的剥夺了我的正常休息时间！”休义正言辞的指控，“甚至还用炸尾螺这种私人非法培育的生物威胁同学！”

哈利翻了个白眼，继续拖着他走下斜坡。

休摇摇晃晃的跟在哈利身后，连一向把持的优雅姿态都抛到一边去了。他困得睁不开眼睛，恨不得现在就躺到地上补眠。天边只露出一线鱼肚白，头顶的星辰还清晰可见。城堡里静悄悄雾蒙蒙的，布斯巴顿那辆巨大的马车彷佛一座突兀的小山耸立在场地上；德姆斯特朗的船静静的停在漆黑如墨的湖中，像一头酣睡的怪兽。

整个城堡都在睡眠中，除了他们。

休心里哀嚎着。虽然他答应了哈利这个周末拜访海格，但可没有答应这么早就来呀！他昨晚前半夜一直在绞尽脑汁苦思冥想怎么收拾丽塔·斯基特，后半夜刚刚沉入睡眠就被双面镜里的声音喊了起来。虽然他有心赖在床上不起来，但最终还是抵不过一声连着一声、仿佛苍蝇似的嗡嗡声，胡乱收拾了一下出门，看到靠在地窖走廊的墙上等他的哈利，顿时气得说不出话来。

场地上一片漆黑，只有小木屋的窗口透出一豆灯火。哈利敲了敲门，听见牙牙低沉的吠叫声。

“你们来了？”海格低声说，打开门让他们进去。

哈利一跨进门槛就左右张望，甚至弯腰看了看木桌和窗户底下。

“哈利，你在找什么？”休微眯着眼问。

“啊，”哈利眼睛一转看到桌子上的茶杯，一把抄起来说：“我想泡杯茶。”

休怀疑的挑起眉毛，哈利目光开始胡乱游移。

“水已经烧好了。”海格粗声粗气的说，从火盆里拎起铜壶，给他们分别泡了一杯热茶，吭哧吭哧的坐下来，非常严肃的看着休，“这么说，你要去参加争霸赛了，休。”

“很显然。”休低声咕哝。

“你明白吗？作为学校的勇士，你什么事都可能碰上。”海格黑甲壳虫一般的眼睛显得非常担忧。

“我相信我能应付。”休满不在乎的说，“三强争霸赛，最多也不过是七年级学生的程度。我不见得就比他们差。”

“说大话可不是好习惯，孩子。”海格很有威严的说。

“大清早的叫我过来，就是为了‘教育’我吗？”休不高兴的问。

海格皱皱眉，干咳了一声，浓密蓬乱的胡须底下显出几分不自在来，似乎接下来要说的话让他感到很不好意思。

“你还记得……我三年前养了什么东西吗？”

海格眼神闪烁的问。

“诺伯尔。”

“是啊，他是个挺可爱的小东西，是吧？”海格脸上露出宠溺和怀念的神情，但在他回忆更多关于诺伯尔的事情之前，仿佛脑子里的一根神经突然被人弹了一下，他的表情迅速的转换成“不自在”和“很担忧”的混合。

“那就是你第一个项目中将出现的东西，休。”

“挪威脊背龙？”哈利惊叫起来。

“应该是火龙吧？”休用肯定的语气推测，虽然是对哈利说话，但眼睛却看着海格。

海格点点头。

“他需要做什么？是……跟火龙搏斗？”哈利紧张的问海格。

“我也不知道。”海格用粗哑的嗓音说，“也许只是从它身边通过，如果情况不妙，会有人救援的……还有，这次来的都是抱窝孵蛋的母龙。”

“都是？”哈利茫然的重复。

“一共三条火龙，大概是每个勇士要对付一条。三条火龙——威尔士绿龙，瑞典短鼻龙，匈牙利树峰。威尔士绿龙是从上下颌之间的地方喷出火来，这是最安全的一条龙；瑞典短鼻龙是银蓝色，它用鼻孔喷火，可以瞬间把木材和骨头化为灰烬，所以千万不能擦到一点边儿；匈牙利树峰最危险，它喷火最远能达到五十英尺，而且尾巴上还有很多倒刺，摊到它的人可别想跑到它身后就安全了。”

哈利脸色苍白如纸，眼睛里闪动着恐惧和担忧。

“你不用说的这么详细，海格，我自己查书也能查的出来。”休说，“还有帮助勇士提前得知项目内容是违反规定的吧？”

“现在还管什么规定？”哈利焦虑不安的大叫起来，“你要面对的是一条五十英尺、全身盖满鳞片、还能往外喷火的火龙！可你的武器就只有一根细细的小木棍！”

“这话要让奥利凡德先生听到，他该有多伤心呐！”休调侃的说。

“管奥利凡德去死！”哈利暴躁的说，心烦意乱的抓着自己的头发，嘴里喃喃念叨着：“怎么通过呢……怎么通过……”

“其实，哈利……”

海格正要说话，哈利忽然转过身，坚决的看着休，沉重的说：“不如……不如我们逃跑吧！”

“哐”的一声，海格打翻了自己的杯子，可是他看都没有看桌子上迅速漫开的茶水一眼，瞪着哈利说：“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逃跑吧，离开霍格沃兹！”哈利扭搓着手，咬牙说：“不然你连24号都活不过去……小天狼星会愿意收留我们的……爸爸妈妈留下的钱……”

他正盘算着，却看见休一脸轻松，只是好笑的看着自己，彷佛在看一场有趣的话剧。

“别不当回事儿！”哈利严厉的说，“这是生死攸关的问题！”

休轻轻叹息一声，“哈利，你就对我这么没有信心吗？”

“我对你很有信心！”哈利咬着牙根一字一顿的说。“但你现在面对的，是一条火龙！”

“其实……”海格小声说，“对付火龙，只需要一个简单的咒语……”

“是什么？”哈利跳起来急迫地问。

“只要一个眼疾咒。”海格不知从什么地方抽出一条脏兮兮的抹布，一边擦着湿淋淋的桌子一边说，“火龙的眼睛非常脆弱……当然，我并不希望你伤害它们，所以如果能不用的话……”

他似乎忽然想到，如果不用的话休自己就陷入危险，尴尬的“吧嗒”一声闭上嘴。

“眼疾咒就能对付火龙？”哈利还是不放心，“要是火龙受伤以后更加狂性大发怎么办？”

“休只需要通过它！”海格说，“如果火龙看不见……这就容易多了。但我不得不说这个办法其实很残忍……”

“但是……”

“好了，哈利。我会有办法应付的。”休说：“谢谢你的消息，海格，如果可能的话，我会尽量不伤害火龙的。”

哈利瞪大眼睛，在他看来，休能不被火龙伤害就是万幸了，还说什么“尽量不伤害火龙”？这不是找死么？他急急的开口想把休的这种危险观念扭转过来，“休你……”

“很好，”海格高兴的说，“不过有几件事你一定要注意。”

“有什么事能比火龙更重要？”哈利不满的问。

“卡卡洛夫是一个食死徒，他原先被逮捕过，但是后来他说他认识到自己的错误，配合魔法部做了不少工作，把一大批人投进了阿兹卡班，现在还给德姆斯特朗的学生教黑魔法。我敢说邓布利多就是为了提防他才要在霍格沃兹安插一个傲罗——当年，就是穆迪抓住卡卡洛夫，把他关进阿兹卡班的；

还有，穆迪在到霍格沃兹就任的前一天夜里受到了攻击，我认为是有人试图阻止他到霍格沃兹来；

卢多·巴格曼，他曾经被指控为食死徒传递消息，虽然后来被无罪释放了，但是你也要小心；

巴蒂·克劳奇前不久被发现中了夺魂咒，现在正在圣芒戈休养，没有人知道他曾经被人控制着做了什么，但他是最有可能把你的名字投进火焰杯的人；

最重要的是——”

海格深吸一口气，预示着接下来他要说的内容的不同寻常。

“三个坏透了的食死徒被释放了！”

“能再说一遍吗？”哈利震惊的问，不知不觉间按着桌子，身体前倾。

海格像背书一样重复了一遍前一个晚上斯内普教授对休所说的话。休用手指轮流叩击着桌面，海格的“惊悚”消息只让他的眉毛轻轻跳动了一下，再没有别的反应，目光在用干巴巴的语调说话、脖子和额头上已经沁出了一层薄汗的海格，和脸上没有血色的哈利身上转来转去，嘴角噙着一丝意味不明的笑容。

在太阳升到半空中之前，口干舌燥的海格终于和饥肠辘辘的两兄弟告别。他一口气灌下一大杯水。身后忽然凭空冒出两个成年男人来，但海格一点也没有露出惊讶的意思。

“我没有把什么重要的东西遗漏吧，莱姆斯？”海格抹抹蓬乱的胡须上的水珠，问道。

“没有。”卢平温和的说，“谢谢你，海格。”

“我真搞不懂，为什么你们不亲自跟那两个孩子说？”海格说，斜眼瞥了一下站在莱姆斯·卢平身边的男巫。

那是一个英俊的男人，黑发黑眼，打理的也很是整齐干净，身上有隐约的古龙香水味，彷佛正准备赴一场美妙的约会。但他的神情跟自己的装扮一点也不搭调：目光忧郁，神情颓废，而且无精打采，十分憔悴。如果哈利和休还在的话，一定会非常惊讶的发现，他们的教父——小天狼星·布莱克已经恢复到刚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模样了。

并且那连阿兹卡班都没有办法剥夺的活力和快乐，突然间似乎从这个男人身上消失了。

小天狼星坐在先前休做的位置上，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一饮而尽，然后像宣誓一样大声说：“我是个混蛋，海格！”

海格哼哼两声，自顾自的收起杯子洗刷，没有理睬他。

卢平苦笑着拍了拍小天狼星的肩膀。

“我是个蠢货，莱姆斯。”小天狼星又跟卢平宣称。

卢平叹了口气，“你该和他当面谈谈，小天狼星。”

“我也想啊，可是我不敢。”小天狼星沮丧的咕囔着，“我一看见他，就不由自主的想象那时候的情景，我……”

“行了，我知道了，你是个懦夫，布莱克。”海格毫不客气的说。

“你说谁是懦夫？”小天狼星气冲冲的跳起来。

“某个临阵退缩的家伙。”海格用丝毫不弱于小天狼星的气势说。

“拜托你们不要吵了好吗？”卢平揉着额头，“海格，小天狼星，我们要讨论的问题还有很多……”

“我快饿死了。”哈利揉着肚子，哀怨的看了一眼城堡上巨大的塔钟，“离午饭还有半个小时呢！”

海格虽然热情的为他们提供了早餐，但休是碰都不愿意碰的。而哈利无论是考虑到海格的感情还是自己的肚子，都很愿意吃上一点儿，结局就是几乎被海格的岩皮饼崩掉了牙。

“今天——”休柔声问，“你是想让我见小天狼星对不对？”

哈利脚下一个踉跄，转头看到休微微带笑的脸，赶紧摇头否认，“没有没有，小天狼星都没有来——呃……”

“他来了。”

“嗯？在哪儿？我怎么没有看到？”哈利四处张望。

“我也没有看到。”休说，“但是我知道，仅仅只是海格自己，是无论如何说不出那番话的。”

“哦……”哈利结结巴巴的解释，“其实，其实我只是……”

“你放心，我没有生气。”

“我觉得，你们应该当面——呃，你说什么？你不生气？”

哈利有些惊异的看着休，眼神中还有一些忐忑讨好。

休看着他，心中蓦地微微一动。

他忽然发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哈利在面对他的时候，总是小心翼翼的，不敢有一丝半毫违逆了他的心思——他只是微微流露了一点意向，哈利就隐瞒了邓布利多小巴蒂·克劳奇假扮穆迪的事；他被选为霍格沃兹的勇士，哈利甚至能在整个礼堂大厅对邓布利多大吼大叫；他练习黑魔法，哈利明明不赞同，却因为他的态度而没有过于反对，也没有告诉任何人；不管多么艰涩的魔法，大脑封闭术或者夺魂咒，一旦他觉得需要学习，哈利虽然会小声抱怨两句，但从来没有真正反对过；他因为不想接触看起来很恶心的炸尾螺，哈利就眼睁睁看着他欺负海格不说话，事后自己跑去帮海格照顾那些讨厌的东西；因为他亲近斯内普教授，哈利就认真的学习魔药，在魔药课上也尽力做到最好，对斯内普的冷嘲热讽仿若未闻；因为他不喜欢罗恩也不愿意面对总是一副管教态度的赫敏，哈利就不再试图总把他们拉在一起，甚至他自己也减少了与罗恩和赫敏在一起的时间……

在刚才，因为知道他有危险，哈利居然提出他们从霍格沃兹逃跑……对于哈利来说，霍格沃兹就像他最重要的家，这里有他最尊敬的师长，有他最亲密的朋友，有他在前十一年中从来没有得到过的认同，这是他的世界。

而就在哈利因为他的态度和安全改变自己的生活时，他还总是小心翼翼的跟他相处，惟恐惹起他生气，甚至自己声称是从入学一来一直都在欺骗戏弄他的时候，哈利也完全没有生气……

休睫毛微微一颤，闭眼，再睁眼，只见一片清明温和。

“霍格莫德周末的时候，我们去劫盗者城堡吧！”

他轻声说。

哈利眼中顿时满是狂喜之色。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个项目

但是休的承诺却没有实现。

第一个项目开始前的那个星期六，是本学期的第一个霍格莫德周末。就在早晨哈利和休准备出门的时候，他们收到卢平的信息：邓布利多收到消息说有人看见拉布斯坦·莱斯特兰奇的行踪，凤凰社有空闲的几个人都被临时调派，难得从魔法部请到假期的小天狼星和卢平也不例外。于是他们也决定不去霍格莫德游玩，而是继续练习魔咒。哈利几次问休有什么办法对付火龙，但休都只是笑而不答，说要给他一个大大的惊奇。结果就是这些天哈利内心总是充斥着火辣辣的恐慌感，每天想方设法地想要套出休的话来，但却总是不能如意。

时间彷佛被人偷走了。第一个项目前的日子一眨眼就被拨过去了，11月24日嗖嗖的蹦到眼前，学校里的气氛非常紧张和兴奋，中午就停课了，全校学生在吃过午饭后就会陆续到圈龙的场地上。

哈利不顾周围学生的反应，直接跑到斯莱特林长桌上坐到休身边，强烈的紧张的情绪让他一点儿也没有听到旁边斯莱特林们在说些什么。

“别担心，哈利，我会成功的。”休悠闲的拿过一份鱿鱼沙拉，说道。

哈利担忧而又焦躁的看着他，却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坐了一会儿后，拿了四片松饼和一份烤牛肉放到休的餐盘里，以不容置疑的口气说：“多吃一点，免得待会儿没有力气。”

休瞪着堆得满满的餐盘，心想。

“德拉科，我去把那小子赶回格兰芬多！”高尔气势汹汹的说，其实他是没胆子招惹休的，但看到德拉科现在的样子，却只想把那个坐在德拉科位置上的黄金男孩揍个半死。

“回来，高尔！”德拉科低声说。看了一眼旁若无人坐在一起说笑的两兄弟，闷闷地在斯莱特林长桌尾端坐下来，随便吃了两口，就扔下叉子出门了。可怜高尔和克拉布都只是刚刚把自己的盘子装满，现在只好一人随手拎了一只烤鸡，一人抱了一堆土豆和三明治，忙不迭的追了上去。德拉科刚刚出门，斯内普就从座位上站起来，大步流星的走向休，霎时间吸引了礼堂里大部分的目光。

“现在勇士们都要到下面的场地上去，准备第一个项目。”

哈利的叉子“当啷”一声，掉进盘子里。

“好的，教授。”休说着站起来，安抚的拍拍哈利的肩，没有再多说，和斯内普教授一起离开了礼堂。

他们绕着禁林边缘走了很远，城堡和湖泊都看不见了，绕过一片树丛，一个帐篷突兀的竖在那里。

休觉得肩膀微微一沉，仰头看到是斯内普把手搭在他肩上，脸上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

“知道你将面对什么吗？”斯内普问。

“是的。”

“保持头脑冷静，发挥自己的能力，不要像个傻瓜一样惊慌失措。”

“是的，我明白。”

“如果情况不妙，会有巫师上前控制局势，明白吗？”

“放心吧，教授。”休轻轻笑起来，“我知道自己将面对什么，我有把握通过。”

斯内普深深看了他一眼，说：“不要逞强。”

他的声音微微有些颤抖，显然并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的冷静。

休微笑着点点头。

斯内普用力握了一下他的肩膀，似乎想把他往后拉，但最后只是轻轻推了一下，然后放开。

“去吧。巴格曼先生就在里面，他会把步骤告诉你们。”

“好的。再见，先生。”

“休！”

在休走到帐篷入口的时候，斯内普叫住了他，休回头，略带迷惑的望着他。

“祝你好运。”

“谢谢。”休点点头，掀开帐篷的门帘走了进去。

帐篷里空荡荡的，除了几个休息用的凳子和燃烧的红彤彤的火盆以外没有其他东西。芙蓉·德拉库尔坐在角落里一张低矮的木凳上，脸色显得非常苍白，一副病恹恹的样子。威克多尔·克鲁姆看上去比平常更加阴沉。他们两人看到他进来，都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又默不作声的低下头。

卢多·巴格曼穿着黄蜂队的旧队袍站在帐篷中间，兴高采烈的神情跟帐篷里沉闷的气氛格外不搭调。他看见休走进来，愉快的说：“太好了！这下人都到齐了！进来，进来，大家都放松点儿，就像在自己家里一样！”

休掩饰性的低咳一声，堵住自己的笑意：谁会在转眼就要去面对一条火龙的时候，还当自己在家里一样放松？

卢多·巴格曼似乎没有注意到其他人的脸色，继续高高兴兴的说：“现在该向你们介绍一下情况了！观众聚齐以后，我要把这只布袋轮流递到你们每个人面前——”他举起一只紫色的绸布袋，对着他们摇了摇，“你们要从里面挑出各自将要面对的那个东西的小模型！它们有不同的——恩——种类。我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们……啊，对了，你们的任务是拾取金蛋！”

休点了点头，但其他两个人没有丝毫反应，帐篷里又恢复了沉闷。他们等了一会儿，只听到外面喧嚣了一阵，许多人说笑着走过去，转眼之间就安静了，远远的传来人们或者兴奋或者惊恐的声音。

巴格曼解开了绸袋，递到芙蓉·德拉库尔面前。

“女士优先。”他说。

芙蓉颤抖的手伸进布袋，掏出一只小巧的、惟妙惟肖的威尔士绿龙，脖子上系着一个号码：二号，她一脸听天由命的神情坐下来。威克多尔·克鲁姆掏出了银蓝色的瑞典短鼻龙，脖子上的号码是一号。休掏出了自己的匈牙利树峰，看着那张牙舞爪的小龙，不禁微微一笑。

他觉得自己的运气不错。匈牙利树峰不仅仅是所有火龙中最危险的火龙，同时也是脾气最暴躁的火龙。威尔士绿龙是最谨慎的，而瑞典短鼻龙对自己的蛋的维护是最精心的。

但很显然其他人不这么想，另外两个勇士看着他的目光中已经带上了同情和怜悯。

“好了，你们都拿到了！”巴格曼说，“你们都抽到了自己将要面对的火龙，它们脖子上的号码是你们去与火龙周旋的顺序，明白了吗？好了，我现在要暂时离开你们一下，因为我要给观众作演说。克鲁姆先生，你是第一个，你一听见哨声就走进那片场地，知道了吗？那么……休，我可以跟你说几句话吗？到外面来？”

“好的。”休站起啦，和巴格曼一起走到帐篷外面。

“感觉怎么样？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吗？”巴格曼脸上带着慈父般的表情问。

休忍不住笑了，“您能帮助我什么？应付火龙吗？”

“当然不，”巴格曼鬼鬼祟祟的放低声音，“不过我有几个不错的点子，如果你愿意……”

“我想我恐怕无法拒绝这样的好意。”休抬头望着对方红扑扑的圆脸，微眯眼睛，“但是您想要什么？我是说，身为裁判，这样私自辅导学生似乎有点不合情理。”

“别傻了，孩子，我们都希望霍格沃兹赢，不是吗？”巴格曼低声说，“而且这场比赛对你是不公平的，你处于劣势。如果……如果我能帮上忙……没关系，只要你一句话。”

“那么谢谢你了。”休轻笑着说。

巴格曼脸上顿时绽出喜色，彷佛被帮助人的是他一样。然后他又把休往更隐蔽的地方拉了拉，小声说：“这个项目，其实只需要一些简单的咒语就能办到……眼疾咒是很好的选择，但是你要注意，先把火龙引开。不然龙蛋被踩坏的话是要扣分的……或者是用飞来咒，让金蛋飞到你身边，但是第一金蛋不能被火龙压着，所以你还是要引开它，其次就是要注意安全，金蛋飞过来太明显了，火龙一定会不顾一切的攻击你……还有，我听说你飞的不错，所以最好是能够……”

这时什么地方响起了哨声。

“上帝啊，我必须跑着去了！”巴格曼惊慌地说，拔腿就跑。

休回到帐篷，这才松开了魔杖，轻轻呼出了一口气。

他本以为穆迪会像指导哈利一样指导他，但却一直没有，刚才巴格曼叫他出去的时候，他以为巴格曼是在穆迪的夺魂咒下跟他说这番话的，毕竟他的办法听起来跟穆迪提醒哈利的差不多……

休心里想着。刚刚出去的时候他还有心报复一下上次巴格曼无礼的提问，但后来看着对方宛如婴儿般清澈的蓝眼睛，还是没有下手。

休胡思乱想着，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和铺天盖地的掌声响了两次，他知道轮到自己出场了，便整理了一下衣服，站了起来。

外面响起了哨声。休穿过帐篷的入口走到外面，走过树丛，再穿过场栅栏上的一道豁口，眼前霍地明亮了。

面前是一个巨大的、用魔法搭成的看台，成百上千张面孔从上面的看台上望着他，发出沸腾的喧嚣。休忽然想起古罗马斗兽场，心下便有几分不快。他试图找到哈利的位置，但很快就放弃了，那些面孔远远看去都是一个样子。

在场地的另一端，赫然耸立着那条匈牙利树峰。它鳞片乌黑，大概有好几吨重，像一座小山一样低低的蹲伏着，守着它的那一窝蛋，翅膀收拢了一半。尾巴上每隔几英寸就冒出长长的、青铜色的尖刺，黑龙甩着尾巴，在坚硬的地面上留下几米长的坑坑洼洼的痕迹。那双恶狠狠的黄眼睛死死的盯着休，仿佛知道他要来盗走他守护的一颗蛋。

休微笑，像面对一个值得尊敬的对手一样微微低头欠身，然后抽出魔杖，快速的划了一道弧形，最终的落点在他自己的额头上。

人群里发出巨大的喊叫声，观众们都在惊叫和喘气，巴格曼在解说什么，但休完全没有理会的工夫。

彷佛有一股冷冰冰的东西从魔杖敲打的地方流进了他的身体，冰凉的感觉从头顶直灌到脚底。休低头看看，发现自己身体的颜色和质地都变得与周围的岩石树木没有什么分别，就像一只人形的变色龙。

在那股寒流完全灌注全身之前，休就快速的从口袋里掏出标注了号码的火龙模型，放大后扔了出去，场地里就出现了一只一米多高的小型匈牙利树峰。只见它拍拍翅膀，伸长脖子叫了一声，摇摇摆摆的朝大匈牙利树峰走去。

对自己幻身咒和放大咒的效果满意的点点头，休闭上眼睛，开始对自己催眠。

他的呼吸变得细微而悠长，他睁开眼睛，里面没有冰冷也没有热烈，什么感情都没有。

然后他抬脚，起步，缓缓的走向巨大的火龙。

树峰完全没有注意到有另一个生命在像自己靠近，它的脑袋只随着模型树峰的移动而移动，眼中的恶意也很浅，更多的是好奇和探究。

小树峰摇摇晃晃的接近了，树峰忽然张开口，对它发出一声巨大的怒吼，，粗大的尾巴在地上狠狠一拍，又留下一道两英尺深的长条形浅坑。

小树峰不为所动，依然直直的走过去；

树峰喷出带火星的烟气，头一拱，小树峰就四脚朝天倒在地上；

休已经走到了树峰身边，就站在那窝蛋的旁边。但令他可恼的是树峰太注意保护它的蛋了，即使在逗弄模型的时候，也一直伏在上面，一只爪子牢牢的扣住休想要拿的金蛋。

他静静的站在一边等待。

小树峰第三次被掀翻。树峰喉咙里发出含义不明的低吼声，展开黑乎乎的、粗糙的巨大翅膀威慑，鼓动起巨大的风使得前后飞沙走石。如果是个智慧生物的话一定会在这样的威势面前退缩，但小树峰根本不是生物也没有思想，因此它一直锲而不舍的想要扒到树峰身上。

终于，树峰对这只不知好歹的小家伙不耐烦了。它抬起前爪，一把将模型按到地上。理所当然的，小树峰被压成了扁扁的一块，做成它眼珠子的黄色小球咕噜噜滚到一边。

树峰扣住小树峰的尾巴把它拎起来，似乎有些迷惑地望着已经成了薄饼一般的材料，完全没有注意到一只蛋已经从身下无声无息的消失了。

大多数观众也被两只树峰的互动给吸引住了，甚至有人还以为小树峰就是休，当它被拍扁的时候发出惊骇的尖叫声。当休抱着金蛋，解除幻身咒突然出现在场地另一端时，很多人一时之间都反应不过来。

过了几秒钟后，观众席上爆发出一波比一波响亮的声音，最终所有人都在呐喊尖叫、鼓掌喝彩，空气似乎都被这样的声音震得粉碎。

喊声惊动了匈牙利树峰。它扔下坏了的模型，警惕的趴在自己的蛋上，依然没有发现自己的蛋少了一只，倒是坏了的小树峰放大咒效果消失忽然变小吓了它一跳。可怜的树峰百思不得其解，不明白自己的这个幼年同类怎么拍一下就扁了，而且还缩成指甲盖（对树峰而言）大的一小块。

在欠身退场的时候，休得意的想。

作者有话要说：呃，关于群名，大家都给了很多的建议啊！有些真的很好，但与沫却不能用，因为啄木鸟建的是与沫的读者群，不是守护的读者群，也就是说以后要是还写其他文章的话其他文章的读者也会参与进来（虽然与沫也不是很确定以后还会不会写其他文）那么有关守护或者守护这篇文章的名字就用不了啦

唔，目前可用的有——

FONT color=#0000FF >【大家一起来】、【相濡与沫】、【相濡以沫】、【沫粉团儿】、【粉末团儿】、【我们的梦】以及相濡‘与沫’，相忘于‘江湖’的【江湖】

以上

PS：与沫最近比较忙，唔，以后大概会一直这么忙……所以评论就捡着回复了，大家不要见怪哈！

哈利的“新发现”

“真是既漂亮又干脆！”

“太棒了！”

“干得不错！”

在一片赞誉声中，只有哈利的神情既高兴又恼怒。

“你该早点告诉我你已经学会幻身咒了。”

“可是，”休懒洋洋的微笑，“看你担心的样子很有趣呀！”

绿眼睛立刻瞪得大大的来表示自己的愤怒，但很快他自己就憋不住露出笑容。

“……太好了。”哈利叹息着说，却无法像其他人一样大喊大叫——紧绷的心弦忽然放松，疲倦立刻就涌了上来。

比赛结束以后就是各位裁判打分。卢多·巴格曼和珀西·韦斯莱给了休10分；邓布利多和马克西姆夫人给了9分，而卡卡洛夫只给了6分，愤怒的喊叫顿时爆发出来，邓布利多喊了两次才让霍格沃兹的学生们渐渐安静下来。

“这个偏心的家伙真是讨厌！他给了克鲁姆10分！”德拉科气愤的说，他在休退场以后也跑到了场地边缘，和他们一起看得分。

“我输了吗？”休不甚在意的问。

“才没有，你是最棒的，谁也比不上你！”哈利说，“克鲁姆才只得了四十分，芙蓉·德拉库尔更低，只有三十八分。”

“那不就得了。”休微微勾起嘴角，“比他们高一点正好，差距太多，我也会不好意思呀！”

哈利迷惑的看着他，不明白分数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德拉科却扶着休的肩哈哈大笑起来。

“休·波特先生，巴格曼先生说勇士们还要在帐篷里待一会儿，他还有几句话要说。”一个赫奇帕奇女孩小跑过来，羞涩的说，脸上写满崇拜。话说完后，不等休回答就快步跑开了。

“她好像很紧张？”哈利感到莫名其妙，自言自语道。

德拉科在两人看不到的角度偷偷撇嘴，他见哈利似乎有等的意思，便对休说：“我先走了。早点回来，我敢说哈罗德一定会为你举办一个盛大的庆祝宴会。”

“我希望他们少准备一点酒，明天还要上课呢！”休嘀咕着。

“恐怕很难。不过你就算喝醉了起不了床，教授们大概也会装成看不见。”德拉科故意装出嫉妒的样子，“你是我们的斗龙英雄嘛！”

“德拉科，你要是去拍摄电影，恐怕票房会低得惨不忍睹啊。”休充满怜悯的说。

“电影？票房？”德拉科茫然的重复。

哈利得意的大笑起来。

“第二个项目将于明年2月24日上午九点半开始？”在休离开帐篷跟哈利说了卢多·巴格曼的话以后，哈利开心的开始计算，“这么说，你们有整整三个月的时间来休息和准备？不过他们为什么把线索放在金蛋里？直接给你们不行吗？”

“大概还有什么考验吧。”休说，忽然眼睛一转，语调略微上扬，问道：“你要不要看看？”

哈利直觉的感到休又想捉弄他，警惕的后退一步，上下打量着对方，斩钉截铁的说：“我才不会上你的当！”

“是吗？那就算了。”休耸耸肩，作势要把金蛋收起来。“我本来还以为你能帮我琢磨琢磨线索的。”

“好吧，”哈利无奈扶额，“那我们去万应室？”

“他应该自己揭开线索！”一个声音忽然插进来，“争霸赛的章程规定……”

“祝贺你，休！”几个乱糟糟的声音强制打断了前者，“真是太精彩了！”

“是啊，非常出色。”

“你战胜了最凶猛的火龙，可是一点伤都没有受！比那两个人强多了。”

“克鲁姆也很棒，他甚至击伤了那条瑞典短鼻龙！”

“可是他让火龙把真蛋踩碎了一半！他不该这么做的。我敢说他的分数全都是为此才扣的。”

几个红脑袋和一个棕色头发女孩从树林里一起冒出来，笑着站在他们身边。

“嗨，赫敏，罗恩，弗雷德，乔治，珀西。”哈利愉快的跟他们大招呼，休胡乱点了个头，还没有说话，就见一只手伸过来。

“表现十分出色。”珀西·韦斯莱很正式的跟休握手，表情十分严肃，“但争霸赛是为了替不同国家的年轻巫师建立练习的友谊竞争，不允许任何投机取巧的行为。否则即使是我，也不能对你包庇纵容，明白吗？”

休愣愣的望着他，眨眨眼睛。

“我要离开了。”珀西派头十足的看了看自己的手表，微微加重语音，“自从巴蒂·克劳奇先生生病以后，我就不得不整天都忙的团团转了……那么就此告辞，休。对了，祝贺你取得第一名，但还有两个项目，继续努力。”

“别理他。”在珀西走出去以后，弗雷德翻了翻眼珠，“自从魔法部任命他接替巴蒂·克劳奇处理三强争霸赛的事务以后，他就只用鼻孔看路了。”

“我真不明白，珀西只在魔法部工作了半年，为什么就能获得这么重要的职位？”罗恩酸溜溜的说。

“他被任命自然有被任命的道理。”赫敏皱起了眉头，“罗恩，如果你能把一半无所事事的时间花在看书上……”

罗恩装作没听见，怂恿休说：“把它打开吧，休！让我们看看里面是什么！”

“这是不符合规定的！”赫敏严肃的说。

“布斯巴顿和德姆斯特朗的人肯定不会高尚到让他们的勇士自己解决问题。”弗雷德说，“难道就单单只有我们做傻瓜？”

赫敏露出犹豫的神色。

“好了，赫敏，我们有一个珀西就足够了。”乔治催促道：“来吧，休，把它打开。”

休摇摇头，笑道：“我们还是去万应室吧！要让别人知道可不好——我敢打赌，里面的内容一定很有趣。”

哈利看着休莫测高深的笑容，再次肯定，休一定知道金蛋里面是什么？

哈利猜测。但这并不是很重要，关建是，他们要是想知道金蛋里的线索，就一定会倒霉。

但是哈利依然很好奇里面会是什么，而且他很想帮点忙，哪怕只有一点点也好。

一种极为恐怖的、尖利刺耳的惨叫声响彻了整个房间，彷佛有三十把钢锯在一起用力划玻璃。

“快关上！”弗雷德捂着耳朵吼道。

罗恩把金蛋猛地合上，使劲用手指捣着耳朵，似乎还没有从刚刚的刺激中回过神来。

哈利同情的看着他，再看看早就躲到一边的休，低头不语。

“这是什么？”罗恩呆呆的问。

“听起来像鬼魂在演奏。”赫敏说。他们都参加过差点没头的尼克的忌辰宴会，对这种声音比较熟悉。

“好像是什么人在受折磨。”罗恩脸色惨白，“也许是要你抵抗钻心咒——这一定是穆迪的主意！”

“别说傻话，罗恩。他们不能在勇士身上念钻心咒，这是违法的。”弗雷德说：“我倒觉得这声音有点像珀西在唱歌……说不定你要在冲澡的时候去袭击他，休。”

“有道理。”乔治煞有介事的点头，“攻击裁判……他们要考验你面对权威的勇气。”

“别听他们的胡说八道。”哈利把金蛋从罗恩手里拿过来递给休，“我们还有整整三个月的时间来琢磨里面究竟是什么呢！我觉得我们应该把整个过程告诉小天狼星和卢平，他们现在一定急的不得了——你带通讯石了吗？”

“带了。”休打了个呵欠，“不过他们不一定有时间，也许还在执行任务呢！还是不要打扰的好。”

虽说他已经决定不再计较，但要让他主动联系，休还是说什么也不肯的。

转眼间，十二月就匆匆忙忙的到了。狂风和雨雪整日在城堡外面肆虐，即使他们有厚实的墙壁和热腾腾的炉火，但在湖底地窖的斯莱特林的寝室依然冷意逼人。

然而，没有任何一个人会傻到认为女孩们脸上红扑扑的玫瑰色是被寒冷冻出来的。

自从麦格教授在变形课上，以一种不以为然的口气告诉他们——

“圣诞舞会就要来临了——这是三强争霸赛的一个传统部分，也是我们与外国客人交往的一个大好机会。是这样，舞会只会对四年级以上的学生开放——不过如果你们愿意，可以邀请一位低年级学生——要穿上你们的礼服长袍。舞会将于圣诞节晚上八点在礼堂举行，午夜十二点结束——”

之后，那些女孩无论聪明还是笨拙、美丽还是平凡、富裕还是贫穷，全都陷入一种于男生而言莫名其妙的情绪中了。所有的女生都留了下来，走廊里她们吃吃笑着，窃窃私语；她们每当在男生走过时就尖声大笑；她们兴奋的交换意见，谈论的从来都是一些没有营养的东西，舞会时所戴的耳钉的形状是圆形还是星形能让她们花上整整一天的时间来争论；她们成群结队的活动，从无落单，而且似乎拒绝跟任何男生单独交谈；她们的目光似乎总是在掂量着身边的男生，带着优越和矜持，但当男生们回望时从来都捕捉不到任何一束目光——对女孩而言，有些东西似乎是无师自通的，从血脉里带来的时候她们就是大师级。跟目光所及的那些突然变得陌生的女孩比起来，赫敏差不多是唯一一个像往常一样正常的了。

男生们显然都是需要舞伴的。舞会上没有舞伴将是一件十分丢人的事，但是跟邀请一个女孩相比，他们似乎更愿意挑战一条龙。

“你会邀请谁，哈利？”休问。

哈利脸红了。

“我不跳舞。”他小声说。

“抱歉，你说什么？”休冷冷的挑眉。作为霍格沃兹的勇士，他是一定要邀请一位舞伴，而且还承担了开舞的责任。因此对于别人能享有“无舞伴不跳舞”的权力十分眼红。

“我不会跳舞。而且——”哈利脸涨的通红，“我也不知道谁会愿意做我的舞伴。”

“听着，你是不会有什么麻烦的，”罗恩苦涩的说，“有一大把的女生排着队等打败神秘人的小英雄邀请她们呢！你尽可以挑个最漂亮的。”

“我，我不会，那个……”哈利结结巴巴的说不出完整的话。

“我们需要舞伴。”罗恩叹了口气，“如果别人都有，只有我们没有，就显得太没有面子了。”

“哈利，你就没有喜欢的女孩吗？”休试探的问。

哈利立刻把头摇成了拨浪鼓，脸更红了。

“真没有？”休惊讶了，他记得哈利这时候应该是喜欢秋·张的呀！

哈利本来还想摇头，但见休怀疑的神色，尴尬的嘀咕道：“真的没有。”

“秋·张呢？”休直接点名。

“她不是喜欢你吗？”哈利疑惑的说。

休不好意思的干咳一声，“帕瓦蒂和帕德玛呢？她们不是我们年级最漂亮的女生吗？”

“真的？”哈利抓抓头发，“我不知道。”

“金妮？她对你非常着迷，肯定不会拒绝你的。”后一句话休把声音压得很低，没有让坐在不远处的罗恩和赫敏听到。

“可她是罗恩的妹妹。”哈利一样小声说。

“那么——”休探身前倾，脸上的笑容也带着几分诡秘，“赫敏呢？不如你邀请赫敏吧？”

“啊？”哈利大惊失色，“赫敏？”

“有事吗？”赫敏从书上抬起头问。

“没，没事。”哈利赶紧说。

赫敏怀疑的看了他们一眼，疑问的目光投向窃笑的休。

“我们说——”

“不许说！”哈利跳起来，罗恩行动先于思考的把他压回座位上。

“——要邀请赫敏当舞伴。”

——中间的“哈利”一词被哈利的大喊给盖住了。

“赫敏！”罗恩直接脱口而出，“谁会请她？”

男孩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在一个女孩面前说这种话有多么的不恰当，他胆战心惊的回头，以为会看到一个狂怒的女暴龙，却发现女孩惊愕的张大嘴巴，似乎没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然后眼睛突然变得湿润，迅速转头，哗啦一下把书胡乱扫进书包里，似乎马上就要逃走。

“是我。”哈利红着脸低声说。

“呃……你说什么？”罗恩诧异的问他。

“我说，”哈利脸红的登峰造极，但还是抬头看着站在那里的女孩，“你愿意和我一起参加舞会吗，赫敏？”

“……你不用勉强自己。”赫敏高傲的昂起头，“我不需要！”

“没有勉强……”哈利支吾着，声音很低，休竖着耳朵才勉强听到，但女孩奇迹般的听的清清楚楚。

“那么……好吧。”赫敏的脸也红了。

罗恩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后问休，“他们都出了什么毛病？”

“冬天已经到了。”休深沉的说。

“我知道。”罗恩不耐烦的说。

休摇头叹气，“冬天已经到了，春天还会远吗？”

男孩眼中依然写满问号，但哈利和赫敏的脸同时红的像是要滴出血来。

“回神！回神！”休在哈利面前挥手。捧着书愣怔了半晌的哈利目光转向他，眼神中依然有茫然的神色。

“你就这么不愿意邀请赫敏？”休问。

哈利立刻回神，左右快速看了看，“咦，赫敏和罗恩呢？”

“早就回去了！你还跟他们说过再见呢！”

“哦。”哈利点点头，目光重新涣散。

“真要不愿意，干脆我替你拒绝得了。”休说。

“不是。”哈利声音飘忽的说：“但她是赫敏呀！”

“我知道。”

“赫敏……是个女孩！”

“很显然。”休简直搞不懂他在说什么。

“可是我从来都没有注意过。”哈利迷乱的说，“为什么？”

休打量着完全无视他的存在的哈利，暗自嘀咕。

作者有话要说：唔，电脑临时出了点问题，运行的超级慢……而且偶的QQ明明挂上了，为毛突然就找不着登不上？

茫然……

女孩们的战争

圣诞舞会越来越接近了，休还是没有邀请任何女孩当自己的舞伴，倒是有不少女孩主动邀请他，他却全都拒绝了。然而所有人都知道，勇士是必须有个舞伴来开舞的。所以虽然休还没有露出着急的神色，但别人却已经坐不住了。

“还有一个星期就到圣诞舞会了。”德拉科说，“你究竟想邀请谁？”

“德拉科，你就没有别的问题好问吗？”

休扔下羽毛笔往后一靠，双手垫在脑后，一副不耐烦的样子。

“好吧——”德拉科妥协似的叹了口气，然后问：“那你要跟谁一起参加圣诞舞会？”

休瞥了一眼正优雅的喝着南瓜汁的德拉科，“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应该也还没有邀请舞伴吧？”

德拉科顿时说话变得有些结巴。

“我们怎么，怎么一样？我又不是勇士，不一定要有舞伴。”

“拜托，随便谁，你们两个还是赶快邀请一个吧！”布雷司哀叹着坐到他们身边，“难道你们不知道，斯莱特林现在有一半的男生还没有邀请到舞伴吗？”

德拉科挑眉问：“他们邀请不到舞伴，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布雷司叹了口气，努力把自己语气中的嫉妒控制在了最低限度，用开玩笑的口吻说：“因为女孩们都在等着被你们两个邀请呀！”

“就算别人是这样，但你应该没什么问题才对吧？”德拉科打量着布雷司，如果说他对斯莱特林有什么事情比布雷司消息更灵通的话，那就是学院女孩对男生们的评价。布雷司虽然一直比他和休差一点（德拉科得意的、谦逊的想），但无论家世长相，在斯莱特林都称得上是一流，在女孩们中间也是相当受欢迎的。

布雷司神情僵硬了一下，接着笑了笑，“可是我想邀请达芙妮。”

德拉科顿时了然。

休发现另外两人的目光忽然集中在自己身上，奇怪的问：“看我做什么？”

“你必须要采取行动了，休。”德拉科正色说，“为了斯莱特林不至于在最后一刻随便拉配对，你还是牺牲一下吧！”

“原话奉还，德拉科。”休戏谑的笑着问，“你呢？邀请米莉森？”

“少来！”德拉科翻了个白眼，“跟她相比，我宁愿邀请潘西！”

“真的？”一个八度女高音忽然在他们身后想起来，德拉科惊骇之下把手里的杯子扔了出去跳起来，但他已经顾不得自己身上被溅上的南瓜汁了，因为身后的那个女高音惊喜的叫道：“梅林！我非常愿意，德拉科！”

潘西双手捧胸，一副激动的喘不过气来的样子，黑色的眼睛水汪汪的，热烈的盯着德拉科。

整个休息室的目光都集中在他们身上。

“呃——”德拉科支吾着，最后不得不硬着头皮说：“很荣希，潘西。”

目送着兴奋的脸颊潮红的潘西冲上楼去，德拉科游魂似的一脸迷茫坐下来，休和布雷司趴在桌子上，忍笑忍得肋骨疼。

“我，我还以为，你会否认……”休揉着僵硬的脸说。

德拉科委屈的说：“她都那么嚷嚷出来了，我还能怎么说？帕金森家族……”

三人慢慢沉寂下来。

对斯莱特林的学生们来说，学校永远都不仅仅只是意味着学习和玩乐，跟同学之间的关系，也永远都不仅仅只是喜欢和讨厌。他们要考虑的东西实在太多，从言语到行为，往往都参杂着太多的算计。每一次认真计较，都感到沉重。到四年级仍然可以随心所欲的，整个斯莱特林恐怕也就只有休一个，但德拉科和布雷司都知道，这是他放弃了多少利益才换来的。近期魔法界忽然涌现出许多冠以各种名目、包含有魔法效用的麻瓜用品，虽然还只是露出一点征兆，但略有长远眼光的人都可以看出，羊皮纸、蜡烛、传统长袍被替代的趋势已经不可阻挡。魔法界正在悄悄的变革，没有流血，没有纷争，参与者都获得了巨大的利益，而这个坐在他们面前的始作俑者之一能拿到的部分却极少。虽然休本人没有说什么，但德拉科和布雷司都为他感到不平。

眼看着另外两人的眼神越来越怪异，休飞快的把书本都塞进书包里，站了起来。

“好吧，我也会在今天晚上以前邀请到舞伴的，放心吧！”

“达芙妮的事……他不知道吗？”布雷司看看左右没有别人，轻声问道。

德拉科摇摇头，“我以为你跟他说过了。”

“开什么玩笑，我怎么会告诉他！我巴不得他永远都不知道呢！”布雷司没好气的说。

德拉科心想。

“幸好没提过。我一直以为他知道。”布雷司说，“自从那次……你知道，达芙妮在会议上一口气喊出了我们平时绝对不会说的话以后……我以为他该知道了——达芙妮其实喜欢他。”

“怎么可能？”德拉科苦笑道，“在那之前，他的眼睛……从来都不看斯莱特林。”

“直到昨天以前，达芙妮还以为他会邀请格兰芬多的那个泥巴种呢！”布雷司说，“没想到居然是……那个波特。”

“你什么时候开始不叫疤头了？”德拉科咧嘴嘲笑道。

“从你改口开始。”布雷司平静的说。

德拉科垮下了脸。

休慢悠悠的在地窖里晃悠，不知道该到哪儿去找个舞伴来。

礼堂现在应该是吃午饭的时间，一定有很多人；走廊……自从第一个项目后，休就尽量避免在休息时间出现在走廊，因为凡是他路过的地方基本都是事故高发地带，女孩们忽然就变得很容易摔倒滑到撞到甚至突然晕倒；图书馆，不用说，那也是一个从来都没有真正安静的地方。

但是已经承诺了会邀请到舞伴，又不能反悔……再说他也确实需要邀请舞伴了……逃是逃不过的……但是邀请谁呢？

休双手插在口袋里，仰头望着灰扑扑的天花板。

休摇摇头，叹了口气。

休再度摇头，闷闷的否认。

可是……他应该邀请谁呢？

休捂着额头，在地窖里毫无目的的晃来晃去。因为现在大多数年级还有课，所以走廊里格外空旷，只有休一个人的身影。

所以一个嘤嘤的抽泣声也就格外明显。

休踌躇了一下，顺着声音找到一个女孩蜷坐在走廊的一个墙角边，抱着膝盖，小声啜泣着。

“请问，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休问道。

女孩瑟缩了一下，脑袋轻微的晃了一下，哭声几乎跟蚊子飞过的声音一样大。

休左右看了看，十分为难。要从本意来说，既然这女孩自己愿意一个人待着哭，那他是不愿意管这桩闲事的。但是附近一个人都没有，留下这个看起来很娇小的女孩在这个又长又阴暗的走廊里缩成一团哭，怎么想怎么觉得有种罪恶感。

“我是休·波特，你有什么困难？也许我可以帮忙。”

“波，波特先生？”女孩啜泣着，慢慢抬起头，努力用哭得像个桃子似的眼睛辨认他。

温和的笑容在休的脸上冻结了。

“你是……阿斯托利亚·格林格拉斯小姐？”

金子般灿烂的长发带着天然的卷曲垂在肩上，水绿色的大眼睛哭得肿了，长长的睫毛上还带着晶莹的泪珠；小巧的鼻子，鼻尖微翘；小巧的嘴唇，略带淡粉色；小巧的脸，下巴尖尖的。这是一个彷佛从卡通画里走出来的女孩，柔弱，娇美，纯真，因为泪水的缘故，看起来还有些楚楚可怜。

但是休却觉得头皮发麻，对自己一时冲动就跑过来的行为后悔不迭。他是这个女孩曾经差点毁容的罪魁祸首之一，而这还是他们第一次面对面的谈话。

女孩敏锐的察觉了休的情绪，刚刚好转一点的眼睛里很快就蕴藉了盈盈的泪水。

“您也觉得，我很讨厌，对吗？”

“当然不，你是非常可爱的女孩……”休立刻否认，然后就捕捉到了女孩伤心的缘故，“——也？”

“我，我想参加圣诞舞会，可是——”阿斯托利亚低垂着脑袋，眼泪“啪嗒啪嗒”的落在长袍上，“可是姐姐说我，痴心妄想……才没有人，会想要请我跳舞。”

“达芙妮？”休皱起眉，想起上次事故中的另一位肇事者，对她的态度感到不可思议。“她怎么能说这种话？”

“但是，但是，真的没有人请我啊！”阿斯托利亚抽着鼻子，伤心的说，“我本来以为德里克……但他邀请了美玲……如果，如果没有人愿意邀请我，我就去不成了。我还没上四年级呢。”

“那么，”休站起来，右手划至胸前，退步微微躬身，“可爱的格林格拉斯小姐，你愿意和我一起参加舞会吗？”

“我……可以吗？”阿斯托利亚惊讶的抬起头，不敢置信的问。

“假如我有这个荣幸。”休微笑着伸出手。

“谢谢。那个……我很高兴。”阿斯托利亚借着他的手站起来，眼中依然盈满泪水，鼻尖红红的，但脸上已经挂上了开心的笑容。

“对了，格林格拉斯小姐……”

“能叫我，阿斯托利亚吗？”女孩说话的声音软软的，糯糯的，就像穿过竹叶的轻风。“我是说，既然我们是舞伴……”

“……阿斯托利亚，”休从善如流的改口，“虽然迟了一年，但其实我一直想跟你说，上次的事，我很抱歉，真的。”

“没关系，忘了这件事吧。”女孩含泪笑着说。

但休永远都不会知道的是，达芙妮真正对阿斯托利亚说的话是：“别痴心妄想了！休·波特就是邀请那个肮脏的泥巴种，也不会想要邀请你参加舞会！”

艾尔隆德

大雪纷纷扬扬的飘落，圣诞节终于在学生们的热烈期待中到来了。霍格沃兹的师生不断表现出想给布斯巴顿和德姆斯特朗的客人留下深刻印象的欲望，学校张灯结彩的布置起来，大理石楼梯的扶手上挂满了永远不化的冰柱，圣诞树上装饰着各种各样有趣的小玩意儿，从闪闪发亮的冬青果到不停鸣叫的活的猫头鹰。盔甲都被施了魔法，只要一有人经过就会演唱圣诞颂歌。人们还说邓布利多为了此次盛会从三把扫帚的罗斯默塔夫人那里迈了八百桶香精蜂蜜酒，还预订了著名的音乐小组古怪姐妹。

早晨休一醒来，发现自己的宿舍基本已经被礼物堆淹没了，德拉科的最多，休自己的床脚也有一大堆东西，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除了哈利、小天狼星、德拉科等人送了他礼物以外，已经毕业的埃德蒙和温迪都送了价值不菲的魔法道具；韦斯莱夫人送了一盒糖果和一件银绿相间的毛衣——万年不变的韦斯莱招牌礼物；甚至德思礼家还送了一张小小的餐巾纸，虽然其价值低得完全可以忽略不计，但休在礼物堆里看到他们的署名的时候还是非常惊讶。

拆完所有的礼物后，已经差不多是午饭的时候了。每张长桌上都摆了至少一百只火鸡和一大堆圣诞布丁，还有堆积如山的克里比奇巫师小脆饼干，长桌都被压得嘎吱作响。在吃午餐的时候，休收到了哈利的一封短信：

休赶到万应室的时候，听到哈利正抱着一个箱子在说话。

“又是这张？这照片以前还放进来过吗？”

“你在跟谁说话，哈利？”休问道。

哈利侧身让开，休看到摆在他面前的是一个紫檀木箱子，盖子上雕着繁复的花样。在上次休看到这个箱子的时候，无论他怎么做也移动不了分毫的银质锁扣已经被打开了，里面坐着一个满脸皱纹、老态龙钟的小矮人。他有歪歪斜斜的眉毛，灰色的小眼睛，红彤彤的、扁平的酒糟鼻，黄色的牙齿，穿着白衬衫和蓝紫色的裤子，头上戴着一顶红底黄色星星的圆帽，银白色的头发乱七八糟的从帽沿伸出来。

“寇伯？第七层柜子里是一个寇伯？”休忍不住诧异的说。

在波特家族遗留下的蔷薇筒里，休一直认为最无用的就是最后两个柜子：第六个柜子上面写着：“你最珍贵的东西是什么？放进来”。但内壁却写着“放进来的东西，还是你最珍贵的吗？孩子”。而第七个无法打开的柜子上写着“当你明白生与死、爱与恨、对与错、黑与白的分别时，这个柜子才能被你打开”。而寇伯是一种传说中的精灵，据说是家养小精灵的前身。他们是最勤劳、最忠心的帮手，能打水、劈柴、挤牛奶、拣鸡蛋、照顾马匹、打扫院子，稍加训练以后还能做煮饭洗衣等家务。休也只是在一本具名为《神奇的古代生物》中读到过关于寇伯的介绍，据说他们早就已经绝种了。

可是现在，波特家族的第七个无法打开的柜子打开了，里面坐着一只据说灭绝很久的精灵。

休愣怔了一会儿，然后很冷静的看向最有可能导致这一切的人，问：“这是怎么回事？”

“我也不是很清楚。”哈利摊开手说，“今天早晨，我到这里来看以前的照片——”

休看到他手边就放着父亲詹姆·波特留下的那本相册。

“——然后我看到了这张照片——”

休在哈利递过来的照片上，看到了詹姆·波特和莉莉·波特，他们的脸上带着幸福的微笑，詹姆亲密的揽着莉莉的肩，莉莉怀里抱着一个小小的、咧嘴欢笑的孩子，另一个一岁大的男孩骑着玩具扫帚，摇摇摆摆的从照片左侧飞到右侧。他们背后是有星星、云朵，还有用南瓜作成的太阳和月亮。

休眨眨眼睛，放下照片，问哈利：“然后？”

“然后我把它放在第六个柜子里，照片就消失了。”哈利说，“我到处找都找不到，最后无意中旋开第七层，发现这个一直锁着的柜子一推就推开了，里面坐着这个家伙。”他指指盘腿坐在里面的寇伯。

“嗨，尊敬点！我的年龄可比你们两个乘起来还要大的多！多的多！”小寇伯跳起来愤怒的说，“我叫艾尔隆德！艾尔隆德！”

“好吧，艾尔隆德。”哈利漫不经心的纠正，继续对休说，“他说又是这张照片什么的，我正问这个呢！”

“这么说，我们的父母以前把这张照片放进来过，对吗，艾尔隆德？”休问。

“哼！我可不是什么人的问题都会回答的。必须要是符合条件的人……”艾尔隆德高傲的说，瞥了休一眼，惊讶的瞪大了眼睛，“怎么回事，你们两个居然都已经达到了标准？奇怪！真是太奇怪了！以前上百年也没有一个，现在居然一起跳出来两个！还都是十几岁的奶娃娃！太奇怪了！真是太奇怪了！”

“你说谁是奶娃娃？”休皱起眉，不高兴的说。

“你得承认，孩子——跟我相比你们的年龄根本就不够看。”寇伯腆着肚子昂头说：“要知道，我看着你们的父亲长大，你们的祖父长大，你们祖父的祖父长大，你们祖父的祖父的祖父长大，你们……”

“你在箱子里，也能看到他们？”哈利好奇的问。

“修饰！这是修饰！”艾尔隆德跳着脚说，白胡子翘的老高，但脸上却悄悄的泛起了红色。

“好吧，我们承认你已经老的像妖精了。”休无视艾尔隆德怒瞪的眼神，说道，“现在可以回答问题了吗？”

艾尔隆德气得吹胡子瞪眼睛，但在挣扎了一会儿后，还是在魔法的约束下开口了，“没错，你们的父母也是把这张照片当做最珍贵的东西放进来了。”

“然后呢？第六个柜子跟第七个柜子之间有什么联系？它们有什么用？你又为什么在这里？”休追问道。

“我是被你们的祖先——伊戈诺图斯·佩弗利尔的契约约束在这里。”艾尔隆德说，“第六层和第七层之间有魔法链结，当波特家的继承人在第六层放进了物品，我就能察觉到他真正的愿望。如果他拥有打开第七层的资格，我就可以满足他的愿望。”

“你可以满足愿望？”哈利不敢相信地说，“什么都行吗？如果，如果我想让你帮我杀死伏地魔，你也能做到吗？”

“怎么可能？”艾尔隆德瞪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我连这个柜子都不能离开，怎么帮你去杀人？”

“你自己说能满足愿望……”哈利失望的小声说。

“我又没有说我无所不能！”艾尔隆德老气横秋的说，“应该说，我会给你一个满足愿望的办法，但具体还要你自己去做。”

“怎么做？”哈利问。

“比如说，如果你放进来一大把金加隆，我就知道你想要金钱，但我不会给你一座金山，而是一个可以赚大钱的魔药配方，或者给你一个非常值钱的古董，具体就看你自己怎么选。”艾尔隆德解释，“当然了，配方和古董可能会被人抢走，可能会丢失，也可能你自己傻呼呼的送了人，这就不是我能决定的了。”

“那个配方或者古董……是从哪里来的？”休问。

“当然是你们的祖先预先存在我这里的。”艾尔隆德说，“我掌控这七层空间，能从中取出任何东西。如果里面没有的话，我就找一个接近的。”

“那也不是多么了不起。”哈利小声嘀咕，“本来就是留给我们的……”

“你说什么？”艾尔隆德大声喊道。

“如果愿望是长生不老呢？”休岔开问。

“我没有办法让人真正长生。死亡是最终的归途，谁都不能避免。”艾尔隆德气呼呼的说，“但是可以用库隆索逆转咒语——能教你怎么把将要降临到自己身上的死亡转嫁到其他生物身上。”

“那是邪恶的黑魔法！”哈利惊呼道。

“邪恶？”艾尔隆德冷哼一声，“这个咒语可是梅林发明的。敌军对亚瑟王下了无法解除的诅咒，梅林用这个咒语把诅咒转移到自己身上——你还认为它邪恶？”

哈利说不出话来。

“上一次这张照片被放进来的时候，你给了什么？”休回到正题，问道。

“血契。”艾尔隆德简短的回答。

“什么是血契？”

“一个非常古老的魔法咒语。”艾尔隆德说，“用生命为代价，用血液为媒介，交换世上最强大的保护。”

休和哈利同时一愣，都想到了那是什么。

休暗自咬牙，默默攥紧了拳。

“为什么？”哈利喃喃地问，“为什么会给她这个咒语？如果没有……如果没有，也许她就不会死……”

“因为他们的愿望就是两个孩子一生平安。”艾尔隆德说，“只有这个咒语，能提供长久的保护。”

绿眼睛渐渐变得湿润。

“如果他们的愿望是一家人平平安安、团圆幸福呢？”休问。

“我还是只能提供这个咒语。”艾尔隆德无奈的说，“那时候，死亡的阴影已经完全笼罩了你们，强大的邪恶近的几乎挨着眼睫毛，只有血契还能在那种情况下提供一线生机。”

休深深的呼吸，仰头，把涌上眼睛的酸涩都逼回去。

“好了，哈利可以从你这里得到什么？”他面无表情的问。

“让我看看。”艾尔隆德伸手一探，不知从什么地方抓出一个巨大的水晶球，低声念诵咒语，休和哈利只看到白色的云雾状的烟气在里面缭绕。

“啊，啊，真奇怪，竟然是这个。”艾尔隆德啧啧说道。水晶球忽然在他手下消失，转而抓出一个发黄的旧笔记本和一张破破烂烂的羊皮纸递给哈利，“这都是你的了，孩子。说实话，你可够贪心的，我很少见到有需要两件物品才能满足的愿望。”

“这是什么？”哈利翻了翻，发现是一本完全看不懂的笔记和一个同样莫名其妙的咒语，抽了抽鼻子，奇怪的问。

“这是库隆索逆转咒语。”艾尔隆德尖尖的手指指着羊皮纸说。

“我没有想要长生！”哈利厌恶的说。

“也许，谁知道呢？”艾尔隆德用怀疑的语气说，“人们往往搞不清楚自己究竟想要什么，只看到一些表面的东西……这是乔·波特的笔记。”他指着那个旧的笔记本说，“乔·波特是一个非常杰出的炼金术士，他一生都在研究魔力本源，但是失败了。但是他发现了抽取魔法能量的办法。这是他晚年的笔记，是他一生成就的总结和完善。”

“这有什么用？”哈利说，“我完全不懂炼金术，学校也没有这种课程，为什么给我这个……它怎么满足我的愿望？”

“我怎么知道？”艾尔隆德不大高兴的说，“我只从水晶球里看到，你应该拥有这个。至于怎么用，你得自己去发现。”

话说完后，哈利还想继续问，但艾尔隆德不耐烦的挥挥手，“啪”的一声柜子就合上了，接着无论哈利怎么使劲，也打不开那个看上去只是轻轻扣住的锁扣。

“看来一个人一生大概只有一次机会用这个柜子。”休估量着说。

“难道我以后还要学炼金术？”哈利愁眉苦脸的说。

“看看再说，也许我们只是需要其中的一部分知识，或者制作什么炼金物品之类的。”休猜测说，“应该不是让你学习炼金术，它太难了，很多人穷尽一生也没有什么值得称道的成就。”

哈利立刻把笔记本和羊皮纸都扔给休，如释重负的说，“那你都收着吧，也许你用的上——你不是经常做点什么东西吗？对了，休，你也看看艾尔隆德会给你什么吧？我还想问他看到的我的愿望是什么呢！我刚刚明明什么都没想。”

“好。”休点点头，歪着头想了许久，最后还是旋开第六层，把那张照片放了进去。接着旋开第七层，毫不费力就掀起了盖子。刚刚消失了几分钟的艾尔隆德便又出现在眼前。

作者有话要说：因为上一章很多人都在对阿斯托利亚的身份提出疑问，所以把百度到的资料贴上来：

姓名:

阿斯托利亚·马尔福 Astoria Malfoy

原名：阿斯托利亚·格林格拉斯　Astoria Greengrass

家族：格林格拉斯

孩子：斯科皮·马尔福 Scorpio Malfoy

身份:

德拉科·马尔福（Draco Malfoy）的妻子,她是格林格拉斯家的小妹妹。我们曾经在赫敏·格兰杰（全名赫敏·简·格兰杰 Hermione Jane Granger ）进行O.W.L.s考试时看到过她姐姐达芙妮·格林格拉斯，达芙妮是潘西·帕金森在斯莱特林的那群伙伴中的一个。

简介

生日：1981.3.7

血统：纯血

学校：霍格沃茨魔法学校　ＨＯＧＷＡＲTＳ

学院：斯莱特林　SLYTHERIN（比德拉科·马尔福小1个年级）

外貌：金色的卷发，睫毛长长的,有一对可爱的酒窝

至于阿斯托利亚是德拉科妻子的说法是怎么来的……呃，大概是罗琳公布的吧？

守护中关于达芙妮的章节：90 两个学院的冲突——当玩笑不再是玩笑；144 筹谋马尔福——巴蒂·克劳奇为人中有一个短暂出场；阿斯托利亚这是第一次正面出场

守护中关于乔·波特的章节：54 圣诞节——美好圣诞，休送给费尔奇的礼物就是根据乔·波特没有完善的理论制造的

金蛋线索

“啧啧啧，你比我想象的还没有耐心。”艾尔隆德双手抱臂，扬起下巴，不屑的说，“我以为你该发现了，每个波特只有一次机会打开第七层。你该把它留在最需要的时候。”

“最需要？”休摇头轻笑，“在走完一生之前，谁知道什么时候才是最需要的？与其以后后悔，到不如一开始就使用这个机会，也许能带来更多的改变。”

艾尔隆德忽然睁大眼睛凑近看了他一会儿，然后问：“听起来，你似乎……是个斯莱特林？”

休挑眉，冷冷的说：“没错。你有意见？”

“呵呵，别误会，我可不认为斯莱特林都是坏巫师。”艾尔隆德摆摆手，笑眯眯的坐回柜子里，“以前也有个斯莱特林的孩子，他跟你说了一样的话。那真是好久以前——大概是我第十三次醒来时候的事了……那么，现在就来看看你将能得到什么？”

休点点头，寇伯手一翻，取出水晶球，干枯瘦长的手指摩挲着水晶球的表面，不一会儿，取出了一片——

叶子？

那块巴掌大的叶片翠绿欲滴，脉络清晰无比，上面有银白色的细丝构成盘旋环绕的图形。

艾尔隆德怔怔的看着那片叶子，许久之后，长叹一声。

“没想到，我居然还有看到这东西的一天——你们两兄弟都一样奇怪。”

艾尔隆德兴味索然的把叶片交给休，闷闷的就要缩回箱子里去。

“等等，”哈利叫起来，“那个笔记和咒语，我该怎么用？它们能帮我消灭伏地魔吗？”

“也许能，也许不能。”寇伯艾尔隆德用意味深长的口吻说：“孩子，你的愿望，真的是杀死一个黑魔王吗？”

“啪嗒”一声，柜子重新扣上，飞速的旋转起来。当它停止旋转后，摆在两人面前就只是一朵小小的蔷薇。

“难道不是吗？”哈利茫然的说，“可是如果不消灭伏地魔，危险就一直都在，那么……”

休没有注意他的话，只是打量着自己手中的叶片，脸上的神情阴晴不定。

“他给你的东西更奇怪——一片叶子？”哈利把叶片抓过去上下看了看，甚至用力搓了一下，叶片上流过一圈银色的光芒，仿佛哈利突然按在了水面上，叶片一点损害也没有。

“这上面都是什么？”哈利问。

“古代魔文。”休皱眉说。

“哈！正好是你选修的课。”哈利高兴的说，“总算有用得上的了！写的是什么？”

“我也不是很清楚。”休低头，手指从银白色的文字上划过，淡淡的银光跟在他的手指后面，照得指尖通亮透明，“这大概是一个非常复杂的咒语，我需要时间来研究……不过我能感觉得到，里面蕴含着强大的魔力，只是被上面的这层银光约束住了。”

——他撒谎了。叶子上的文字，他其实是能看懂的。

休轻叹一声，决定在他弄明白艾尔隆德为什么交给他这种东西之前，不把这件事告诉哈利。幸而哈利也没有怀疑。

“那就好。”哈利松了一口气，转而问道，“那个，金蛋的线索，你解开了吗？”

“嗯。”休又看了叶片一眼，把它收了起来。“想听听看吗？”

哈利想起那一天万应室里刺耳的惨叫声，心有余悸的摇摇头，说：“不要，太恐怖了。”

休似乎知道他在担心什么，微微笑了笑，“放心，不会像上次一样的。它其实应该在水下打开——那是人鱼的歌声。”

“人鱼？”哈利觉得脑中灵光一闪，“等等，我好像听弗雷德说过，他们……他们有跟人鱼交易！”

休含笑点头，说：“知道吗？我的第二个项目大概还跟你有关呢！”

“是什么？”哈利问，然后在休开口之前制止说：“等一下，我自己听。”

他闭上眼睛，皱眉露出痛苦的神色，不一会儿就涨的脸通红，仿佛便秘一样。接着万应室对着门的墙壁开始后退，地面被拉长，一个浅浅的小坑出现在那里。眨眼间，就形成了一个台球桌面大的水池。

哈利长长的吐气，睁眼看到水池，失望的说：“这么小？我明明想要一个大泳池的……”

“你又不需要在里面游泳。”休取出金蛋丢给他，“记住把你的脑袋也放到水里去才能听见。”

哈利一手抱着金蛋，一手扶着水池边，苦恼的看着近在咫尺的清水，要一手托着金蛋还要把脑袋完全塞进水里，这可是个技术活儿。而且水池这么低，他该怎么做？跪在水池边？趴在水池边？

就在这时，水池忽然轰隆隆的抬高了，一直到他齐腹的高度才停下，底面也变浅了，还形成一个不大的浅坑方便他放置金蛋。

哈利看看懒洋洋坐在一边、彷佛什么也没有做的休，叹了口气，他永远都不能像休一样把万应室运转如意。

哈利把金蛋放在浅坑里固定，然后用指甲抠进金蛋上的一圈凹槽，把蛋撬开了。他撑着水池边沿，深深吸了口气，把头伸到了水下，听见被打开的金蛋里有一些古怪的声音在齐声合唱：

我们在地面上无法歌唱。

当你搜寻时，请仔细思量：

我们抢走了你最心爱的宝贝。

你只有一个钟头的时间，

要寻找和夺回我们拿走的物件，

过了一个小时便希望全无，

它已彻底消逝，永不出现。

哈利听了两遍才把头伸出来，甩了甩头发上的水珠。

“这么说，第二个项目是……是去湖里找人鱼对吗？”哈利一边用袖子擦脸一边说，“然后……你需要夺回被人鱼抢走的最心爱的宝贝……有一个小时的时间……”

哈利顿住了，好像一下子被人掏去了心似的。他慢慢的说：“一个小时……可是休，没有人能在水下待那么长时间啊……你要怎么呼吸呢？”

“拜托，哈利，你是一个巫师！”休翻了翻眼珠，无奈的说，“放心，我已经找到办法了。倒是要找到人鱼的驻地有些麻烦。我希望能跟他们谈谈。”

“但是争霸赛要求勇士独自解决问题。”哈利闷闷不乐的说，“如果邓布利多拜托他们，他们一定不会帮忙的。”

“别傻了哈利。”休不以为然的说，“不管对一个国家还是对一个种族，利益才是决定一切的根本。只要我开出令他们满意的条件，人鱼就会对我伸出援手。更何况，能够取得人鱼的帮助，本身也是实力的一种，对不对？德姆斯特朗的船一直都停在湖上，如果他们想的话，他们也可以这样做。”

哈利觉得休是在强词夺理。不过既然是对他们有利，那就……就当作没有听到好了。

“我们抢走了你最心爱的宝贝……过了一个小时便希望全无，彻底消逝……”哈利琢磨着歌词里另外的线索，“最心爱的宝贝……他们会抢走什么呢？”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休淡淡地说，“大概会是……你。”

“我？”哈利吓了一跳。他知道自己应该担心，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却隐隐觉得有些高兴。

哈利拼命抑制着自己想要微笑的渴望，脸形有些扭曲。

休误以为他是在害怕，安慰说：“别担心，这句话应该只是要求勇士尽可能快的找到目标。邓布利多一定布置了有效的安全防御措施，不会让人质因为勇士没有及时出现而死亡的。记得吗？邓布利多说过，他们做了很多工作，以确保每一位勇士都不会遭遇生命危险。其他人员就更不可能了。”

“我知道。”哈利微笑着说，“舞会大概快要开始了——听说你邀请了一个二年级的女生？”哈利挤眉弄眼的笑道，“你喜欢她？”

“你还邀请了赫敏呢！”休瞪了他一眼，问：“对了，罗恩邀请了谁？”

说到这个，哈利忧愁的叹了口气。“他没有邀请到舞伴……自从皮皮鬼把罗恩的礼服披在身上在城堡里飞了一圈以后，就没有任何一个女孩肯接受他的邀请了——哪怕弗雷德和乔治给他买了新礼服也是一样。”

休很想做出同情的表情，但他很快就发现自己失败了，最后忍着笑建议说：“让他别挑了，试着邀请一下低年级女生吧！舞伴只有一起跳第一支舞的义务，为了参加舞会，总会有女孩……哈哈……愿意牺牲一下的。”

哈利白了幸灾乐祸的休一眼，不得不接受了休的提议。他飞快地跳起来告别然后冲出门——现在离舞会只有不到一个小时了，据他所知，格兰芬多的确有两个没有接受到高年级男生邀请的女孩还留在城堡……

休回宿舍换上礼服，正站在墙角的长镜子前整理头发，忽然闻到一股淡淡的香味，淡雅，持久，不张扬，不失活泼，还有一点……性感。转头，不出意料的看到金发一丝不乱、穿着黑天鹅绒的高领礼袍的德拉科。

“你确定你要穿这个？”休怀疑的说：“我敢打赌，帕金森绝对不会和你默契到穿着相衬的礼袍。”

“有什么关系？”德拉科不很在意的说，“我不会为了她降低自己的品味。”

说着他低头整理袖子，试图找出任何一条胆大包天的出现在自己礼袍上的褶皱。休撇撇嘴，掸了掸肩领，决定不对德拉科中世纪贵族的品味作任何评价。

晚上七点四十的时候（礼堂大门在八点整才会敞开），斯莱特林们像事先约好一样齐齐的出现在公共休息室，找到自己的舞伴后一起走向礼堂。

阿斯托利亚微卷的金发柔顺地垂在肩上，头上戴着一个钻石制的皇冠式发卡，耳朵上戴着小小的珍珠耳钉，烛光映照下反射出淡淡的光晕，就像媚娃自然散射的光芒一样。她穿着一件用浅紫色丝绸做成的长袍，行走的时候衣摆飘逸。玉石带环扣住腰带，碰击时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宛如清水过山涧。

休迎上去，女孩怯生生的挽上她的胳膊，甜甜的微笑。休真诚的称赞她美艳惊人，同时想着“人靠衣服佛靠金装”这句话果然不错，这个那天看上去楚楚可怜的女孩现在却变得气质高雅，环视间甚至有种睥睨的感觉。虽然像赫敏那样不修边幅的女孩也是率真可爱，但休还是喜欢精致一点的女生，尤其在看到吊上了德拉科胳膊的潘西以后，更加深感自己的幸运——潘西·帕金森穿着一件满是褶边的浅粉红色长袍，也不知是出于她自己的选择还是别人的建议——她难道不明白自己更适合深色系吗？

城堡前面的一块草坪被变成了一个岩洞，里面闪烁着星星点点的仙女之光。教授们还用魔法变出了玫瑰花丛和圣诞老人驾着驯鹿马车的雕像，馥郁的花香让冬天的夜晚也变得温暖美丽。

在斯莱特林的学生们走到门厅的那一刻，礼堂的橡木前门被打开了。德姆斯特朗的学生和卡卡洛夫一起走了进来。克鲁姆走在最前面，身边是一位布斯巴顿的银发漂亮姑娘——布雷司曾经兴致勃勃的告诉休，在卡卡洛夫对他第一个项目竞赛中做出极度不公正的评判之后，连累的克鲁姆也在霍格沃兹彻底失宠了。那些以前叽叽喳喳追在这位世界球星身后祈求签名的女生现在看都不看他一眼，克鲁姆连续两次邀请霍格沃兹的女孩都遭到了拒绝，最后不得不转向布斯巴顿——德姆斯特朗自己带过来的两个女生都有六英尺以上，差不多都跟男生一样强壮。

格兰芬多的学生早就等在门厅边了。哈利和赫敏站在一起。棕发姑娘穿着一件浅紫光蓝色的长袍，还把乱蓬蓬的头发变得柔顺而有光泽，在脑后挽成一个发髻，看起来与以往截然不同，美丽极了。罗恩身边跟着一位穿着鲜绿色礼袍的女生，她正在跟身边另一个小个子女生兴奋的说笑，完全无视了自己的舞伴。罗恩的脸色一直就跟他的头发一样红，难得的是这次德拉科没有对他进行任何嘲笑，事实上，德拉科甚至是以着迷的神色认真的望着霍格沃兹的每一处——只有休知道，这次舞会之后，德拉科就要离开霍格沃兹了。

而圣诞舞会，已经要开始了。

德拉科

礼堂的墙壁上布满了闪闪发亮的银霜，天花板上是星光灿烂的夜空，还挂着好几百只榭寄生小枝和常春藤编成的花环。四张学院长桌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百张点着灯笼的小桌子，每张桌子旁坐着十来个人。

一向严肃的麦格教授这次穿了一件红格子呢的长袍，帽檐上装饰着一圈很难看的蓟草花环。她引导着勇士们和他们的舞伴走到主宾席两侧的座位上坐下。休旁边正是斯内普教授，他还是穿着平常的黑袍，没有因为这个盛大的节日做任何改变，脸上一如既往的带着厌恶的神情。那双冷冰冰的黑眼睛扫了一眼休和他的舞伴阿斯托利亚，不置可否的拿起了自己面前的菜单。虽然没有说话，但休还是立刻察觉到这位教授不知出于什么缘故，对他选择的这位舞伴并不满意。

休疑惑的看看身边的阿斯托利亚。也许是因为距离霍格沃兹最恐怖的教授只有一座之隔的缘故，女孩现在格外乖巧文静，无措的拿着小菜单却不知道该怎么办，目光飘移着，求助似的看向休。

休温和的笑了笑，拿起自己的菜单浏览了两页，对着自己的盘子非常清晰的说：“烤比目鱼。”

烤比目鱼立刻就出现了。就在这时，邓布利多教授恰好也示范了一次。休冲着半月形眼镜后面的蓝色眼睛微微一笑，没有注意阿斯托利亚泄气似的嘟着嘴，给自己的盘子里添了一份低脂柠檬布丁。

圣诞节晚餐开始后，礼堂里就喧哗起来了。坐在长桌最边上的芙蓉·德拉库尔正对自己的舞伴罗杰·戴维斯批评着霍格沃兹的装潢布置，而拉文克劳的魁地奇球队队长如痴如醉的看着她，完全没有平时精明温雅的样子。克鲁姆似乎不会说法语，他和他的舞伴都对英语不大精通，所以两人基本都不说话。克鲁姆看样子比平常更加阴沉，而他身边的布斯巴顿女孩则显得闷闷不乐。休无心开口，阿斯托利亚似乎因为斯内普教授就在旁边也不敢轻易说话。结果他们这一边就成了整个礼堂里最安静的地方。

休环顾着礼堂。德拉科那一桌上坐着德拉科、布雷司、高尔、克拉布和他们的舞伴，彼此都是彬彬有礼的，德拉科笑着说了些什么，高尔和克拉布露出受宠若惊的神色；赫敏一脸恼火的不肯动刀叉，哈利和罗恩都是很头疼的样子，哈利劝说了半天，赫敏才不甘不愿的点了一份意大利面。不知什么时候，哈利已经变得很能包容和忍让了，即使对方的行为让他不快甚至尴尬，他都能以宽容的态度来面对。巴罗还告诉休，哈利甚至能忍受桃金娘的哭哭啼啼听她没完没了的唠叨自己的死亡，末了还许诺有时间会去看望她。

东西吃完后，所有人一起站起来。邓布利多一挥魔杖，桌子都嗖的飞到了墙边，留出中间的空地。接着在右墙根一个高高的舞台被编出来，上面放着一套架子鼓、几把吉他、一把鲁特琴、一把大提琴和几架风琴。桌子上的灯笼都熄灭了，除了舞池还灯火通明以外其他地方都变得昏暗，穿着故意撕得破破烂烂的黑色长袍的古怪姐妹登上台拿起乐器开始演奏音乐，勇士们站起来，携着自己的舞伴走进舞池。

在每一次魁地奇比赛胜利和获得学院杯以后，斯莱特林的庆祝方式差不多都是举办一场舞会，所以斯莱特林的学生们对跳舞并不陌生。但休以前在那种时候不是坐在偏僻的角落喝酒就是跑到外面吹风，正正经经的跟女孩跳舞，这倒还是第一次。幸好他的身体并不因为主人的懈怠就变得笨拙，有时他忘了舞步，阿斯托利亚就不找痕迹的提醒他一下，所以总的来说他们跳的还很不错。很快，其他人陆续进入了舞场，休也迅速的熟悉了舞步，偶尔低头跟阿斯托利亚说两句话。

第一支舞曲是缓慢忧伤的，第二支就欢快许多了。弗雷德和安吉丽娜奔放的旋转，占了几乎一小半的舞池，纷纷躲闪的人们无意中把休和阿斯托利亚挤到了一堆人中间。休看看四周跳舞毫无规则、喊叫蹦跳的格兰芬多们，厌恶的皱皱眉头。

“我们去坐会儿，好吗？”阿斯托利亚轻轻扯着他的袖子，低声恳求，“这里太拥挤了。”

但女孩的眼睛却隐隐流露出不舍。

休却不想再忍耐了。他笑了笑，说：“好。”便半环住女孩，护着他从兴奋的人群中挤了出去，走向德拉科的桌子。

“潘西呢？”休问独自坐在桌边的德拉科，开玩笑地问：“才第二支舞，你就把舞伴丢了？”

“她说想喝杯黄油啤酒，就去拿了。”德拉科没精打采的说道，瞥了一眼挽着休胳膊的阿斯托利亚。“你呢？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我以为你至少会跳三支舞。”

“你知道我不喜欢跳舞。”休漫不经心的说，然后问阿斯托利亚，“想喝点什么吗？”

“葡萄柚汁，谢谢。”阿斯托利亚羞涩的说。

“你呢？”休转头问德拉科。

“不用，潘西会帮我拿的。”德拉科慢吞吞的说。

的确。隔着四五张桌子，休看到潘西正攥着两瓶黄油啤酒，小心翼翼的保持着优雅仪态绕过人群和桌椅走过来。

但是当休拿着饮料回来的时候，却发现德拉科面前摆着一个酒瓶，潘西却不见了，连等着他手中葡萄柚汁的阿斯托利亚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阿斯托利亚呢？”休问抱着另一个已经打开的酒瓶的德拉科。

“很显然，你把她丢了，不是吗？”德拉科阴阳怪气的问。

休略略提高嗓音，用威胁的语调说：“德拉科？”

他相信阿斯托利亚还不至于做出在自己去为她拿饮料的时候接受别人邀请的事，潘西也肯定是不愿意在这个时候离开德拉科身边的——她恨不得把德拉科绑在身边以杜绝其他女孩接近的可能，现在两人却都离开了，毫无疑问是德拉科做了什么。

“明天我就要离开了。”德拉科的声音听上去沙哑痛苦，从没有见到他这幅神态的休的愣住了。

“我们出去走走吧。”休放下手里的饮料，把德拉科从座位上拽起来，顺手抄起桌上的那一瓶啤酒。两人绕过舞场，悄悄溜出了门。

玫瑰花园里的仙女之光闪闪烁烁，到处都是低矮的灌木丛、装饰华丽的曲折小径和巨大的石雕像。休还能听见哗啦哗啦的溅水声，镂花的板凳上和树丛里到处都有隐约的人影。

他们一直走到一个较隐蔽的角落，休侧耳听了听，确定周围没有其他人在，然后设下隔音咒。转头看到默默不语的德拉科，皱眉问：“你这是怎么回事？不是已经准备了半年多了吗？”

“可是以前，我总想着，还有下个月，还有下星期，还有明天，还有很多时间。”德拉科苦涩的笑笑，“可是现在，已经没有有明天了。”

休面对这样文艺忧郁的德拉科有点不知所措，他撬开自己手里的酒瓶，仰头喝了一大口，醇香的酒液顺着喉咙一直流到胃腑里，但抑郁却有增无减。

“不是还会回来吗？”他装作不甚在意的样子说。

“要多久呢？”德拉科闷闷的说，“一年？两年？还是十年？战争甚至还没有开始，谁能知道它什么时候结束？要是，要是等我回来以后，已经……”

“放心，不会很久的。”休故作轻松的按着他的肩膀笑说，但心底里却不像表面这么信心满满，毕竟他已经改变的太多了，连三强争霸赛的人选都变成了他自己而不是哈利和塞德里克，谁知道战争是不是还会在三年内结束？

“那个人很强大，非常强大。”德拉科担忧的说，“我翻了庄园里的一些记录，他战斗的记录。那些著名的傲罗在他面前根本就像个连魔杖都抓不住的孩子。能从他面前逃生的人少之又少，有些人甚至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已经去见了梅林。”

“但我的父母在他手下逃生了三次。”休安慰的揉揉德拉科的头发，把他精心梳理的发型弄得乱七八糟。“我有遗传的，不怕。”

但是德拉科更担心了。

“你应该保持警惕和敬畏，休。”德拉科忧愁的说，“只有邓布利多能够和他抗衡。”

“你说话可真像穆迪——”休模仿着穆迪的强调嘲讽的说。

但是德拉科却点头说：“他说的有道理。穆迪虽然是个疯子，可不能否认他是最优秀的傲罗，你不应该这么轻视他的意见。”

休诧异的瞪大眼睛。哪怕是做梦，他都没有想到德拉科居然有说出这么一番话的一天。他本来就从自家父亲那里继承了对穆迪的很多痛恨，假穆迪任教以后又一直针对斯莱特林，德拉科哪次提起穆迪不是咬牙切齿的？

“我知道你以前经常违反校规，做事无所顾忌。但是以后别这么做了，好吗？不要溜出学校，不要脱离邓布利多的保护，不要随便相信别人，如果需要的话，就向别人求助吧。示弱也不是多么困难的事。”

“艾兰·斯帕罗是斯帕罗家少数能未成年还参与家族事务的人，她说话很有分量，甚至能影响族长的决定。我不知道你们为什么忽然疏远了，但是如果可能的话，如果可能……”德拉科的样子仿佛是在说什么违背他意愿的话，“你还是跟她交好吧。就连那个人也要忌惮斯帕罗家族。”

“还有，那个老疯子，邓布利多。”德拉科喝了一大口啤酒，呛得咳了起来。休拍拍他的背，德拉科晃晃手，继续慢慢地说：“我们都讨厌他，这是毫无疑问的。但他确实是唯一能打败那个人的巫师。既然你选择了这条路，所以……你以后……把对他的敌意都收起来吧！邓布利多……邓布利多有时候还是可以信任的。但是你要小心，不要被他卖了。他可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光明。”

“还有——”德拉科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但还是不绝口的说下去，“你很信任斯内普教授，对吗？别否认，我看得出来……我还听说，你和我父亲商议的时候他也在场……但是不要太信任他，休。”德拉科又灌了一口啤酒，一直都没有瞟上休一眼，“尤其是……那个人回来后，你更要小心……我的教父，以前可是神秘人最信任的亲信之一……”

“别说了，德拉科。”休皱眉说。听到这些叮嘱，不是不感动的，但更多的是不安——今晚的德拉科，太不对劲了。

“我恨我自己，休。”德拉科低声说，“一有危险，就马上逃跑。我……”

“没有的事。”休握住他的肩膀，有些词穷的安慰，“我们都知道，这是最好的选择。”

德拉科摇摇头。

“但是有一件事，我一定要告诉你。”

德拉科忽然抬头，灰蓝色的眼睛里闪着奇异的光。

“休，我想让你知道，我……”

混血巨人海格

许多花丛里忽然传出尖叫声，几个黑乎乎的身影从里面窜出来。

“拉文克劳扣去十分，福西特！”斯内普凶狠的声音响起来，“赫奇帕奇也扣去十分，斯特宾斯！”

休和德拉科吓了一大跳，连忙缩了缩脖子藏在灌木丛里不出声，一直看着那长长的黑袍飘荡着远去，看起来忧心忡忡的卡卡洛夫也匆匆走开后，才探头探脑的站起来。

“德拉科，你要说什么？”休转头问。

德拉科怔怔地看着他，张了张嘴，又闭上，最后深吸一口气，低声的，慢慢的说：

“休，你要活着。”

他紧紧的闭上眼睛，郑重的重复。

“你一定要活着。”

“……那是当然。”休笑了笑，充满自信的说。

圣诞节的第二天，大家都起得很晚。德拉科坚持不肯让休早起送他，一个人悄悄的离开了。中午高尔和克拉布起床后，到处都找不到德拉科，后来发现休一个人在礼堂吃午餐，顿时陷入了深深的恐慌中。众所周知，德拉科很少单独行动，他不是和休在一起，就是身后跟着高尔和克拉布，至不济也有一些想要攀附马尔福家的斯莱特林围在他身边。而现在，高尔和克拉布在任何熟知的地方都找不到德拉科的踪迹，反而惊动了大半的斯莱特林。

很快，原本不以为然的其他人也都发现，德拉科不见了！

他能在哪儿？

唯一一个像平常一样看书、吃饭、写作业的斯莱特林就成了人们询问的对象。

“休，德拉科去哪儿了？”布雷司代表众意问。

“马尔福家族内部事务，德拉科临时需要离开一段时间。”斯内普教授大步流星的走进休息室，“休，你跟我来。”

休挤出人群跟了上去，他们一直走到斯内普的办公室，办公桌上堆着一大堆作业，显然魔药教授最近都没有专心工作。

“教授，发生了什么事？”

休看着斯内普阴郁的脸色，问。

“按照事先的安排，卢修斯在达到安全地方的时候会给我一个信息。”斯内普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普通的金色怀表，上面有焦黑的颜色。“但是在不久前，卢修斯那一边的通讯器损坏了。”

休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他们出事了？”

“还不确定，不过可能性很大。”斯内普说，“如果德拉科安全，他一定会想办法跟你联系。你有通讯石吗？”

休点点头，“有，教授。”

“很好，随时保持通讯。但是无论在任何情况下，都不允许私自离开学校，明白吗？”斯内普严厉的说。

“是，教授。”

休躺在草地上，圆环形的通讯石在他的指间滑动，旋转时阳光在上面闪闪烁烁。他抬手揉揉紧锁的眉心，喉咙里滑出无声的叹息。

事态渐渐越来越多的滑出控制，他还有多少“先知”的优势？

没有德拉科的斯莱特林，对休来说，似乎一下子就陌生了许多。平常虽然因为他和哈利的训练以及他自己那些乱七八糟的研究，休和他德拉科在一起的时间并不多，但吃饭、上课和魁地奇训练的时候，两人总是在一起的，他们偶尔还一起辅导四年级落后的几个同学。其他学生虽然跟休平时的关系也不错，但他们在他眼里也就仅仅只是“同学”而已。布雷司、高尔和克拉布亲近一些，那也是因为德拉科的关系。

所以休现在越来越多的呆在公共休息室以外的地方：图书馆、万应室、教室，或者找天文塔塔顶阁楼里的查尔斯聊天。斯莱特林宿舍渐渐变成了一个睡觉的地方。

圣诞节一过，少数离校的学生也都回来了。霍格沃兹重新变得忙碌喧闹。德拉科回家的消息只引起了小小的震动后就没有人再关注了，因为这时候，另一个重大的消息悄悄在学生中间流传开来——

鲁伯·海格是一个混血巨人！

这个爆炸性的消息就像瘟疫一样迅速在学校蔓延开来，开学后的第三天几乎就已经是人人都知道的“秘密”，据说是在喷泉边他亲口向马克西姆夫人坦白。三年级的保护神奇生物课上，一个赫奇帕奇男生当众问海格，海格当即脸色惨白，匆匆结束课程后落荒而逃，第二天上课的教授就变成了已经退休的格拉普兰教授，谣言正式被证实。

也有人说马克西姆夫人也是一个混血巨人，但很快这种声音就消逝无踪了，毕竟无论地位、气质还是其他因素，马克西姆夫人都不是霍格沃兹的学生可以随意揣测的对象。

“他太大意了！”哈利气急败坏的说，“居然在喷泉旁边跟马克西姆夫人谈情说爱，连自己最大的秘密都轻易说出来！我们跟他相处了这么长时间，他一点儿口风都没露，现在倒对一个才认识几天的外国女巫毫无保留，在多少情侣秘密幽会的地方大谈他妈妈是个巨人，却没有想到别人也能听见！”

“在他眼里，他们是同类，不是吗？”休淡淡的说。

“可是……可是我们是他的朋友啊！”哈利气愤的嚷道，“难道我们不值得信任吗？”

“也许海格并不这么想——当然，我不是说他认为你不可信任。”休看到哈利伤心的表情，连忙说，“要知道，巨人生性残暴嗜血，海格大概认为大家知道他的身份后会看不起他，把他当成怪物。”

“我们没有……”哈利跳起来辩解。

“斯莱特林会。”休平淡的说，“崇尚纯血的斯莱特林连混血巫师都不能忍受，更何况是混血巨人！而且不是每个人都像你一样不把他的巨人母亲当回事的，哈利。大多数人都害怕巨人更甚于巨怪，学生在面对海格的时候退避躲让也是人之常情。”

“但是，”哈利难过的说，“海格还是海格……人们之前明明都很喜欢他……”

“没有人能完全摆脱家庭背景的影响。”休用低沉的声音说，“想想看，别人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会只认为你是哈利·波特，还是会想起你‘大难不死的男孩’这个身份？”

哈利沉默了。

“我不想让海格离开。”哈利轻声说，“我想他来上我们的课，我很喜欢他。”

“既然这样，你为什么不去告诉他呢？”

“什么？”

“能决定海格会不会离开的，不是他的身世，也不是别人的目光，而是邓布利多。”休说，“既然邓布利多至今都没有宣布要解雇海格，那么他就还是我们的保护神奇生物课的教授。所以，现在的问题是——”休望着哈利说，“他自己不愿意。”

“他为什么不愿意？”哈利觉得莫名其妙，“他成为教授的时候高兴的发疯，课堂上每次出点儿岔子就难过的喝酒——他怎么会不愿意？”

“哈利，你愿意被自己喜欢的人看成怪物吗？”休有气无力的解释。

“当然不愿意，但是我没有……”

“你愿意自己的朋友因为出生而看不起你吗？”

“不，可是……”

“你愿意别人把自己的笑容当成狰狞，觉得自己就像个随时会咬人的狮身鹰首兽吗？”

“不，但是海格没有哪里不好！谁在乎他是不是个混血巨人呢？”哈利终于不顾一切的大声喊出来。

“既然这样，你为什么不去告诉他呢？”休又问了一遍。

“告诉他……等等，”哈利恍然大悟，“海格不会以为我们也在介意他母亲是个混血巨人吧？他躲起来就是因为这种荒谬的原因？”

“我想正是如此。”

哈利低头想了想，海格的不信任似乎让他有点伤心。但很快就抬起头来，下定决定般说：“下个星期就是霍格莫德周末，我们一起去，碰到海格以后就劝他回来。”

“哈利。”休叹气说，“你该不会以为，在这种时候，海格还会像以前一样大大咧咧的出现在公众场合吧？你得主动去找他。”

“那好，我们现在就去。”哈利说着就拽着休要出门。

“我不去。”休说。

哈利皱起眉，“拜托，休。现在是海格最艰难的时候……你知道他一直都觉得对你有愧，如果你也能来跟我一起说服他，肯定比来一百个人劝他都有用。”

“我不去。”休依然摇摇头说，“我还要去找斯内普教授。第二个项目要用到一种水草，全校只有斯内普教授有。”

找斯内普教授什么时候都可以，不一定非要在这时候吧？

哈利嘴角抽了抽，还是把涌到喉咙里的话咽了下去。他不愿意勉强休，但心里依然感到很失望。

“好吧……霍格莫德周末，你会去吗？”

“不。”休还是拒绝，“我和人鱼约了那天在秘道会面。”

哈利点点头，没有再说话，转身大步离开了。

休垂着脑袋，在原地徘徊着，良久没有别的动作。

他参加了三强争霸赛，要面对火龙，赢得了第一个项目，第一次邀请女孩参加舞会，最好的朋友突然离开……所有的一切变故都发生了，但是除了海格传话那一次，他从来没有从小天狼星那里收到一字半语。

虽然……虽然上一次是他主动想要揭开一切，甚至有决裂的心思，但是……

休捡起一块石头，用尽力气，远远的扔进湖里。

第二个项目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比较郁闷，因为发现了一个盗文的家伙。

平常盗文的不少，偶都只当不知道。可是这位童鞋却让我一口气憋在肺里爆炸了

他/她居然一边说“与沫码字不容易，大家也不要太过分了”，一边堂而皇之毫不手软的盗了所有V文，连个时间差都没给俺留

……

……

另外，感谢啄木鸟小姐对上一章的辛勤捉虫

和人鱼的谈判很顺利，一条带有标记的鲫鱼将会被派来为他引路。毕竟，在人鱼看来，邓布利多仅仅只是为他们提供了生存的机会，但休却愿意传授给他们知识，虽然只是一些很基础的东西，但对他们来说却珍贵无比。

之后，休又堂而皇之的从斯内普教授的魔药仓库中取了一把鳃囊草，斯内普毫无异议地看着他把鳃囊草塞进自己口袋里，但却以“不能心存侥幸”为理由，硬是让休学会了泡头咒。

对休而言，成为勇士最大的好处就是不用参加期末考试，连带着平时的作业在“练习魔咒”的大旗下也一路绿灯，就连麦格教授都示意他如果训练紧张的话可以不用交作业。休还会做什么？当然是尽力榨干这个特许的每一分权利，教授们布置的论文都被他甩到了一边。当然，教授们的宽容也和他在课堂上一贯的优秀表现不无关联。

第二个项目已经准备的万无一失，休担心德拉科的下落，但却想不到什么办法可以联系他，整日只是皱着眉发愁。但他万万没有想到，还会在霍格沃兹看见德拉科。

二月初的中午，大家都在礼堂吃午饭的时候，铂金色头发的男孩从门外走进来。斯莱特林长桌上静悄悄的，所有人眼也不眨的看着他像以往一样不紧不慢的走到他惯有的位置上。德拉科对不知不觉横过半条胳膊到他的桌面上的布雷司瞥了一眼，正在发愣的布雷司忙不迭的收回胳膊，像屁股下塞着一个刺佬儿一样蹦起来。德拉科面无表情坐下来，给自己拿了培根煎蛋和炸番茄，又倒了一杯南瓜汁，吃喝完毕后，才转头看着坐在身边的休，淡淡的说：“我回来了。”

看着这个和以往大不一样的德拉科，许多人的神情从都惊喜变成茫然，怔怔的不知道该怎么跟他打招呼。

“下午要上魔法史，你带书了吗？”休喝尽杯子里的桔汁，说话的口气随意的仿佛德拉科从没有离开过。

“家养小精灵应该把我的东西都放到宿舍了。”德拉科说，“我还要回去拿一趟。”

休拉开椅子，“我们一起去吧。”

德拉科跟其他看着他的人点点头，也站了起来。高尔和克拉布连忙想跟上，却被布雷司制止了。

宿舍里，德拉科的箱子果然已经被摆在了床边。他既不收拾，也不打理自己，就那么直接躺在床上，紧紧的攥着自己胸前的衣服，平静的表情彻底崩溃了。

休习惯性的设下隔音咒，问他，“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事？”

“我亲爱的莱斯特兰奇姨妈邀请了我妈妈去作客。”德拉科竭力控制自己的音调，但发出来的还是尖利的声音，“我和爸爸别无选择，只能留下来。”

“贝拉特里斯·莱斯特兰奇？”休咬牙问。

“就是她。”德拉科掩住脸，声音哽咽，“我爸爸每次离开，回来的时候都像大病了一场……他不让我出门，也不让我跟任何人联系。一直到昨天，莱斯特兰奇姨妈说我该到学校来上课了……休，我很害怕。”

休想了想，坐在他床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德拉科却翻身坐起来抱住他。休清晰的感觉到，男孩的身体在不停的颤抖，胸前一个坚硬的东西在硌着他的肩膀。

“她有对付过你吗？”休问。

“我觉得……我觉得她对我施过摄魂取念和一忘皆空。”德拉科轻声说，“我有一次睡醒以后，发现时间已经过了两夜一天，中间一点儿记忆都没有。”

休觉得自己的心像下楼时一脚踩空一样忽的一沉，“如果她知道了我们的谈话，怎么还会放你回来？”

“你忘了吗，休？”德拉科虚弱的说，“摄魂取念只能看不能听。”

“那马尔福先生呢？”

“他不能跟我说太多。”德拉科说，“我只是知道，似乎最重要的秘密没有被发现，那个人开始很生气，但父亲重新取得了信任。但他还是给了我这个东西。”

德拉科坐直身子，从脖子里拉出一个银色十字架，中间一颗绿宝石闪闪发亮。

“这是什么？”休问。

“一个门钥匙。”德拉科说，“我爸爸说，要是有紧急情况，就用力把十字架上下两头用力往中间按，门钥匙就会直接把我送进马尔福一个海边庄园的地下室。”

休点点头，“既然这样，那暂时你们一家人应该都没有危险。教授知道吗？”

“我没有跟他说太多。”德拉科攥住休的胳膊，“休，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莱斯特兰奇姨妈会那么巧，在那一天‘邀请’了我妈妈去作客？”

休皱起眉，“你的意思是……”

“我们中间有内奸！”德拉科带着不加掩饰的恨意说，“黑魔……那个人这么长时间以来从来都没有联系过我爸爸，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出现？肯定是有人泄露了我们要离开的消息，连出发的时间都告诉了那个人。”

“你怀疑斯内普教授？”休直截了当的问。

“他不应该被怀疑吗？”德拉科咬牙切齿的问，“所有事情，除了你、我爸爸，就是他最清楚，连我和妈妈都只是知道一点儿。出卖的人，不是他还会有谁？”

“如果斯内普教授真的出卖了我们的话，你就不会是完整的出现在这里，你父亲也不会还活着，我会被他立刻派人杀死——相信我，他有这么做的实力。”休平静的说，“但是现在这一切都没有发生，所以斯内普还是我们这边的。”

“你怎么知道他不是装成这种样子来骗取我们的信任？”德拉科尖声质问，“他在十多年前就已经是间谍了！”

休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信任他，你知道。”

德拉科愤愤的哼了一声，偏过头。

休叹了口气，说：“别想这些了，至少我们现在是安全的。你好好休息一会儿吧。”

德拉科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后，才僵硬的拉开被子躺了下来，只几秒钟就睡着了，梦里依然不安的抓着床单。

休干脆也逃课了。鞋子也不脱，就那么靠墙坐在自己床上，皱眉陷入了沉思。

没有人知道德拉科离开霍格沃兹的真正原因，也没有知道他在这段时间里承受了多大的心理压力。人们只以为德拉科真的是因为家族事务回去了一趟，除了一些格兰芬多的学生对“装腔作势的斯莱特林”享有的特权感到不满外，倒没有什么其他的波澜。即使发现了德拉科的变化，也只当是他家里出了什么事故，一些亲近的人说话都小心了许多，惟恐触碰到他的“伤疤”。至于那些具有刨根究底欲望的对象则都被休挡了回去，每个人都出了几次不大不小的事故。渐渐的，这件事也就无人问津了。

平静的海面下孕育着波涛汹涌，大多数人依然只是兴高采烈的期待着第二个项目的到来，猜测休能不能依然保持第一名的优势。在这两种截然不同的紧张中，2月24日飞快的到来了。

湖边搭起了高高的看台，座无虚席。裁判们坐在一张铺着金黄色桌布的桌子旁，勇士们站在旁边。三人中只有克鲁姆换了游泳裤，芙蓉依然穿着飘逸美丽的银色长袍，休不愿意把在全校人面前展示自己一身的伤疤，只换了一套轻便的麻瓜服装，长发扎起来，倒显得英姿飒爽。

“都准备好了吗？”卢多·巴格曼笑嘻嘻的看着他们，目光着重在休的身上停顿了两秒钟。

“没问题。”芙蓉率先回答道。他们一起拿出魔杖，做好了准备。休因为嘴里含着鳃囊草没有说话。事实上，现在他一大半的工夫都用来抑制胃里恶心的感觉。鳃囊草长得像滑溜溜、灰绿色的老鼠尾巴，含着也是滑腻腻的，他觉得自己像含了一嘴的蚯蚓。

巴格曼返回裁判桌旁，用魔杖指着自己的喉咙，说了句：“声音洪亮！”于是他的声音就像雷鸣一样掠过暗黑色的湖面传到看台上。

“大家听好，我们的勇士已经各就各位。我一吹口哨，第二个项目就开始。他们有整整一个小时的时间，夺回他们手里被抢走的东西。我数到三。一……二……三！”

尖利的口哨声在寒冷、静止的空气中回想，看台上爆发出一阵欢呼和掌声。休活动了手脚，无意中一抬头，忽然发现哈利正站在看台上，和罗恩赫敏在一起，脸色有点不好看。

休愣住了。

“嗨，你还在等什么？”

巴格曼拍了休一把，差点儿让他把鳃囊草吐出来。

休回过头，把疑问压在心底，纵身跃进了湖里，趁嘴里的氧气还没有耗尽的时候，飞快的嚼碎了鳃囊草咽下。

仿佛有一个看不见的枕头压住了他的嘴和鼻子，水从耳朵下面两道狭长的裂缝钻了进去，顺畅的流过，他很自然的就开始呼吸。冰冷刺骨的水现在对他来说温度刚刚好，还很舒服。他摸了摸自己忽然长出来的腮，然后发现自己的手指间有蹼相连，脚趾也是，在水下显得有些发绿。

一根水草忽然扯住休的脚踝。他顺从的被水草拉下去二十多英尺，然后在黑色水草构成的丛林中看见了一只小小的鲫鱼，头顶上有一条鲜红色的线。水草自动松开了休，和其他的水草缠结起来。休毫不犹豫的跟上那条鲫鱼，迅速的朝前游去。他有一次碰到了格林迪洛群，还远远的看见过巨乌贼，但不等他躲避，他们就自动让开了。水里的世界是那样的寂静，十英尺以外的景色就变得朦朦胧胧，仿佛罩在一层雾气里，但休却感到稀有的安宁。

闲暇之余，休忍不住胡思乱想到。

水底开始是宽阔平整的泥沙，散落着闪闪发亮的小石子，渐渐的变成了大片大片的黑色淤泥。他隐约听见了人鱼古怪的歌声：

要寻找和夺回我们拿走的物件……

浑浊的湖水里出现了一块大岩石，上面绘着许多人鱼。小鲫鱼摆动了一下身体，顺着来路游了回去。休游过岩石，看见许多粗糙的石头蜗居，上面斑斑点点地沾着水藻，有的还带着花园，一扇门前甚至还拴着一个小格林迪洛。四面八方涌现出许多人鱼，他们的皮肤呈现铁灰色，墨绿色的头发长长的，比哈利的还要蓬乱。有一些冲他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休亮出谈判时人鱼交给他的一个贝壳，很快两个看起来十分健壮的人鱼游到他身边。

“跟我们来。”其中一个人鱼用沙哑低沉的声音说，听起来是个雄性人鱼。

两个人鱼左右护卫着休，所有的人鱼都主动让开了道路。他们转了个弯，眼前出现了一个很大的广场，广场中有一座粗糙的雕像：一个用巨石雕刻的大人鱼。在人鱼石像的尾巴上，牢牢地捆绑着三个人——

一个漂亮的布斯巴顿女生，一个最多八岁的银发小姑娘，还有耷拉着脑袋沉睡、嘴巴里不停地冒出一串细细的水泡的德拉科。

休叹了口气，倒不怎么惊讶。他迅速的游过去。德拉科身上绑着的绳子是用水草编的，又粗又滑，看起来非常结实。但是他抓住一拉，还没怎么用力，绳子就自动松开了。

休无语的看看周围的人鱼，发现他们都侧过了身，全都装作没有看见。

他抓住德拉科的胳膊，用力一蹬，就开始迅速上浮，没过多久就看到自己头顶的水面变的明亮耀眼。他拉着德拉科浮上水面，清新干燥的空气灌进了他的腮，脖子两侧刀割一半疼痛。休倒抽一口冷气，忍着脑子里天旋地转般的感觉，取出斯内普为他准备的可以解除鳃囊草作用的魔药一口饮下，空气霎时间就变得美妙凉爽了，但是周围的水却变得寒冷凝滞，手脚上的蹼也消失了，他游泳的速度猛然变得非常缓慢。

他拽着德拉科继续向湖边游，同时有些后悔：他应该到了湖边以后再解除鳃囊草的。他和德拉科的发色都非常醒目，看台上的人们远远地就发现了他们，一个个全都站了起来，又叫又嚷，人声鼎沸，快乐的就像过节一样。

休花了不少时间才游到湖边，哈利跪在岸边朝他伸出手来，虽然他还是努力在板着脸，但却依然露出愉快的笑容。

这时德拉科忽然吐出一大口湖水，甩了甩头，然后用生硬的语气喊道：“休·波特？”

“什么？”休回头看他，却发现男孩平时清澈灵动的灰蓝色眼睛像湖水一样死寂，心骤然缩紧。

“德拉科？”

德拉科眼神一闪，做出一个仿佛要用力把他推开的动作。但已经来不及了，休感到一个钩子在肚脐眼后面以无可抵挡的势头向前一勾，便脱出水面，犹如一阵风似的向前疾飞，眼前什么也看不清。

暂留一命

休在天旋地转中感到自己一头撞到什么东西上，接着德拉科“嘭”的一声摔在他身边。

“钻心剜骨！”

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惨叫，像是全身的骨头都在燃烧，像是有无数把灼热的小刀在割着他血肉，从皮肤到骨髓，从头发到脚趾，每一处都疼得像被揉碎了又拼上。他恨不得剖开自己的胸膛，将心肝肺肠胆都拉出来……恨不得立刻就死去……

模模糊糊中，他听到自己身边也有一个人在嘶声惨叫……

“住手，那是我儿子！”

“德拉科，你怎么在这儿？”

“哈利·波特在哪儿？”

“昏昏倒地！”

在折磨结束的那一刻，休的意识也陷入了昏迷当中。

一声长长的、凄厉的惨叫惊醒了休。他睫毛轻轻颤了颤，在做出更多昭告自己已经苏醒的动作之前，他及时的回忆起了昏迷前发生的事情，不但没有睁眼动弹，连最基本的呼吸和心跳都丝毫没有变化。

惨叫停止了。受刑的人躺在地上穿着粗气，休感到自己距离他最多不超过五英尺。

“请原谅我，主人，请原谅……”一个嘶哑的声音颤抖着说。

“我本来以为你是最合适的，巴蒂。但是你一次又一次的让我失望。”一个尖的有些奇怪、像寒风一样冰冷刺骨的声音说。“我让你把哈利·波特送来给我，但是你却选择了他的兄弟。你的理由是什么？没有多出来的勇士，一切看起来似乎只是小男孩的虚荣心在作怪，邓布利多就不会产生多余的怀疑。但是每个人都看见那男孩没有报名，怀疑一样无法避免。因为你的理由还算妥当，所以我原谅了你。”

“谢谢您，主人，您的慈悲……”

但是那个尖利的声音却没有理会另一个人卑微的感恩，他继续说：“你保证会在第二个项目把哈利·波特带来给我，虽然我认为在魁地奇世界杯结束前就草率行事是不明智的。但既然我忠诚的莱斯特兰奇们（一个女人的发出了惊喜的抽气声）回到了我的身边，所以我应允了你的计划。但是为什么，湖底的会是我们的小德拉科？难道马尔福家的继承人已经虏获了一个波特？”

“主人……”那个嘶哑的声音连忙辩解，“魔法部，代替我父亲的那个败类韦斯莱出身的小子，他在圣诞舞会后做出了德拉科·马尔福是休·波特最看重的人的决定，因为他们几乎整晚都在一起……我尽力反对了，主人，但是邓布利多支持他的决定。”

“邓布利多为了保护他的黄金男孩确实会不遗余力。”那个透着寒意的声音说，“好吧，这一点我也原谅你……”

“感谢您，仁慈的主人……”

“但是——”尖利的声音更加冷酷了，“我早就告诉过你，巴蒂，这件事必须要隐秘，我还没有恢复自己原来的身体，原来的力量。而你们，每一个都不能正大光明的站出来成为我的力量，否则邓布利多狗一样的鼻子就会立刻找到我的所在……为了这个计划，我已经等了十三年，再多等几个月也无妨，可是你却把一切都破坏了！这个男孩在邓布利多、魔法部官员、全霍格沃兹的学生，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消失！也许你迫切的希望我暴露，是不是，巴蒂？”

“绝不！主人。巴蒂绝不敢这样！德拉科·马尔福身上的门钥匙，原本预定会在2月24日10点启动，那时第二个项目才进行了四十五分钟，我以为这个男孩最多也只能刚刚找到人质不久……真的，布斯巴顿和德姆斯特朗的勇士都是花了一个多小时的时间才回来……但是他却只用了半个小时就浮上了水面，这才会在上岸的最后一刻被门钥匙带过来，主人……”

“借口！”另一个声音冷冰冰的说，“你曾经跟我说你已经看清了这个男孩的实力，认为他跟哈利·波特一起出现在这里绝不会造成什么威胁……而现在，我却要为你愚蠢的低估付出代价！”

“是我的错，主人。请您给我一个机会，让我来弥补我的错误。”

“主人，”一个谦卑、低沉的声音说：“小巴蒂要是离开霍格沃兹太久，邓布利多恐怕会怀疑。”

“用不着你来提醒我，拉布斯坦。”尖利、冷酷的声音说：“现在回去吧，巴蒂。不要主动联系！需要的话我会再次召见你。”

“这个男孩怎么处置，主人？”巴蒂问。

“杀了他。”他的主人冷淡的说。

休竖着耳朵，从呼吸的声音已经听出来这个房间里一共有五个人：伏地魔，小巴蒂，拉布斯坦，唯一的女人必然是贝拉特里斯·莱斯特兰奇，另一个一直没有开口的男人应该就是他的丈夫罗道夫斯·莱斯特兰奇。伏地魔坐在左前方的椅子上，心跳也比其他人微弱的多，他应该是已经抛弃了珀金斯被他折磨的残破的身体，换了一个用魔药和魔法搭起来的肉身，这样高度倒是不好估计……小巴蒂跪在地上，就在他前面……其他三个人，贝拉特里斯和罗道夫斯站在伏地魔身边，而拉布斯坦略远一些，在最右边。

休屏气凝神，甚至能在脑海里大致的模拟出五个人的站姿的动作……：休在不易被人察觉的情况下慢慢调整呼吸，精神也是前所未有的全神贯注。虽然表面上看起来还是软软的平躺在地上，但实际上全身每一根神经都已经是蓄势待发的紧绷状态。

“请容我说一句话，主人。”一直没有开口的那个男人说话了，但却不是休预计中的罗道夫斯，而是卢修斯·马尔福。“那个计划，为什么不用这个男孩呢？”

“你在同情他吗，卢修斯？”伏地魔轻轻地问，“想为他争取一个活命的机会？”

“当然不，主人。我对休·波特绝没有半分的怜悯或者同情之类令人作呕的情绪。”卢修斯急切的辩解，“我只是说，哈利·波特被保护的太严密了，但是这个男孩就在我们面前……如果将来哈利·波特和邓布利多知道他们的休·波特为您的复生提供了鲜血和力量，那一定会非常有趣。”

“我也认为，他绝对比哈利·波特更加合适。”小巴蒂试探着插嘴说，“主人，我一直非常留心的观察波特家的两兄弟。哈利·波特愚蠢又鲁莽，除了曾经侥幸在您的手中逃生以外一无是处。但是休·波特不同。他远比任何一个同龄人都更加聪明、强大、理智，而且还是一个斯莱特林。”

“这一点从火焰杯放弃霍格沃兹报名的七年级学生而选择他就可以看出来，虽然你在其中动了手脚，但是也很能说明问题。”伏地魔说，“把他带到我面前来。”

休感到自己被浮起来，平移了几英尺，又重重的落在地上。

休必须竭力遏制自己，才能不跳起来掐断伏地魔脖子的冲动。

良久之后，伏地魔才用一种奇怪的、森寒的语调开口。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他似乎叫做伊万斯？莫延·伊万斯？”

“是的，主人。去年人们才发现他就是哈利·波特的孪生兄弟，休·波特。”小巴蒂恭敬的说。

“消息确实吗？”

“确认无误，主人。”

“仔细说给我听！”

……

……

“这么说，他的血液里不仅存在着他母亲的保护，而且……他比哈利·波特更有可能是……预言里的那个人……”伏地魔低声自言自语。

“主人，主人。”贝拉特里斯热切的说，“我是否能有这个荣幸，为您杀了他？”

“荣幸吗？”伏地魔圆滑的说，“这个男孩的教父，不正是你的堂弟，小天狼星·布莱克吗？贝拉特里斯？”

“主人！他不是我堂弟！”贝拉特里斯大声喊道，“他早在十八年前就被我妈妈赶出家门了！只要有机会，只要有机会，我一定会亲手杀了这个肮脏的家族叛徒！”

“会有机会的。”伏地魔说，“但现在，这个男孩得留下来……随便你怎么招待他，贝拉特里斯，但是他得活着……”

“是的，主人，感谢您……”贝拉特里斯感恩戴德的说，语气里还有一点不甘心。休感到自己再一次漂浮起来。在离开之前，他听到伏地魔说：

“巴蒂，你立刻返回霍格沃兹，到哈利·波特身边，监视他，帮助他，指导他。让他更加勇敢无畏，找一个机会调开哈利·波特可以求助的成年巫师，然后给我消息。”

“是的，主人。”小巴蒂·克劳奇没有表现出任何对这个命令的好奇，恭敬的鞠躬，然后快步离开了。

“卢修斯，我要你立刻解除你那个愚蠢的假期返回魔法部。在魔法部最底层神秘事物司里，有一个预言大厅，找出它的通路。还有，当我需要的时候，我要你立刻调开魔法部的当值人员，明白吗？”

“……是，主人。”卢修斯也躬身离开了。

“钻心剜骨！钻心剜骨！”

凄厉的惨叫回响在地下室的厨房里。在持续了十几分钟后，贝拉特里斯意犹未尽的放下魔杖，带着残酷的笑意看着男孩躺在地上艰难的喘息。

她清楚的知道，长久持续的痛苦会让人渐渐麻木，只有间断的松懈和折磨交替，才更让人感到难以忍受的绝望。

但是她没有想到，休的体内有另一种流转不息的力量在保护着他，暗暗的替他修补身体的创伤，增加力量。除了第一次钻心咒休猝不及防之下感到了极度的痛苦以外，之后的每次折磨都使他更清醒，在贝拉特里斯连续一天多的“教导”下，他甚至能在被施以钻心咒的时候进行短暂的反击。那些惨叫和痛苦的神情，都只是这个男孩用来麻痹她的伪装而已。

“嘎吱”一声，厨房的们被打开了，贝拉特里斯警惕的用魔杖指着门口，看到来人以后也没有松懈。

“西茜，你来做什么？”她戒备的问。

“德拉科想来跟你的囚犯说几句话，”纳西莎·马尔福转身露出跟在身后的、憔悴的铂金色头发的男孩，“这你也不能允许吗，贝拉？”

“别做傻事，西茜！”贝拉特里斯警告说，“你不能没有限制的纵容德拉科，他会毁了你们家的。黑魔王的怒火没有人能承受。”

“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纳西莎冷淡的回复，然后温柔的转向自己的儿子，“去吧，德拉科。”

德拉科点点头，怕冷似的裹紧斗篷，越过贝拉特里斯走向休。贝拉特里斯似乎想要拦住他，却又犹豫了一下。

德拉科俯视着休，过了很长时间，脸上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带着一丝鄙夷的神态说：“你也有今天。”

休瞥了他一眼，彷佛什么都没看到似的闭上转过目光。

“别这样看我！”德拉科暴怒的把他从地上拽起来，阴狠的说，“我讨厌你这样看我！我受够了你这副高高在上的神态！凭什么我就总得跟在你身后？凭什么大家都以为你才是最优秀的斯莱特林？凭什么，无论做什么事，所有人都以为你更优秀？凭什么我喜欢的女孩，看你像在看一个神明？你知不知道，为了和你跳一支舞，她扭了脚也要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的样子？”

休打开他的手，虚弱的靠在墙上，掸了掸衣服上被德拉科抓出的折痕，冷笑着说：“你自己差劲，还有什么好说的？”

“你……”

“德拉科。”贝拉特里斯微笑着建议，“拿出你的魔杖，我来教你钻心咒怎么用。”

德拉科犹豫了一下，手指缓缓的伸向魔杖。近在咫尺的休听到他心脏狂跳的声音，无声的叹了口气。

“贝拉，德拉科还会回霍格沃兹上学。我可不希望邓布利多发现他学会了不可饶恕咒。”纳西莎淡淡的说，“德拉科，我们走吧。我希望你已经明白了自己的行为有多么幼稚。”

德拉科哀求的看着她，见自己的母亲毫不动摇，只得垂头说：“是的，妈妈。”

他最后看了一眼休，磨磨蹭蹭的跟着自己的母亲出去了。

“那么，我们继续？”贝拉特里斯转向休，兴致盎然的问。

德拉科努力忽略地下室传来的声音，一直到了自己的卧室，才忍不住咬着牙趴在床上，小声抽泣。

一只手温柔的搭在他肩膀上。

“妈妈……”德拉科委屈的叫了一声，手里紧紧地攥着一个银色十字架，中间是一颗颜色十分纯粹的绿宝石。

“你没有交给他？”纳西莎低声问。

“我给了。”德拉科没有说下去。在他趁机把这个门钥匙塞进休手里后，休只顿了一秒钟，就又塞回了他的口袋。

“他是个好孩子。”纳西莎轻叹一声说。

“妈妈，他会怎么样？”德拉科把头埋进母亲的怀里，“我想帮他，可是我能做什么？”

“我们无能无力，德拉科。”纳西莎温柔的说，眼中却是冷然。

作者有话要说：在这里需要说明一下：

第一，卢修斯给德拉科的是真正的通往自家庄园的门钥匙。在本文中卢修斯的确不是好人，但是是个爱妻爱子的好丈夫好父亲

第二，门钥匙分很多种，像德拉科的就是一个手动控制型，他们参加世界杯和把休带过来的是定时型，还有原著火焰杯应该是触碰型

第三，纳西莎并不是真心想要帮助休，只是为了满足儿子的心愿（德拉科有多么痛苦请自行想象），所以帮他冒了一次险

古宅里的小精灵

又一轮折磨过后，贝拉特里斯终于厌倦了这种单调的活动。她伸了个懒腰，揉着手腕叫来了自己家的家养小精灵，漫不经心的吩咐道：

“克利切，给他喂点儿吃的。黑魔王大人希望他活着。”

“遵命，我的主人。”小精灵用牛蛙般沙哑、低沉的声音说道。

听着贝拉特里斯出门，紧闭着眼睛倒在地上的休豁然睁开眼睛，目光锐利清澈，没有半分贝拉特里斯眼中的呆滞痛苦。

他瞥了一眼蹒跚着从柜子里拿干面包的家养小精灵。他的模样很老了，皮肤似乎比他的身体实际需要的多出了好几倍，光秃秃的脑袋，脸上皱巴巴的，蝙蝠般的大耳朵里长出了一大堆白毛。他两眼充血，水汪汪雾蒙蒙的，肉乎乎的鼻子很大，腰间围着一条脏兮兮的破布，全身几乎□，走路的时候弓着背，拖着脚，十分缓慢。

“克利切？”休轻声叫道。

克利切仿佛根本没有听到他说的话，艰难的拿出了一小块干面包，有倒腾着找了一个脏兮兮的杯子倒水，一边用不小的音量咕哝着：“贝拉小姐和西茜小姐都回来了，可是她们却像仇人一样，见了面也不说话。唉，要是克利切的女主人地下有知，该多么伤心呀！可怜的老克利切，他能做什么呢？”

休深吸一口气，积攒起力气。虽然贝拉特里斯的钻心咒并不像她以为的那么有效，但还是给他的身体造成了巨大的伤害。他抽着气，握住了挂在胸前的戒指。

休的手中出现了一个沉甸甸的金色挂坠盒，他的手轻轻晃了一下，盒盖上的金色在炉火的映衬下反射出一道金光。

克利切的目光被吸引过来，他僵住了，嘴巴张的大大的，发出一声轻微的咕噜声。

休拇指一弹，盒盖被打开了，在应该放着肖像的地方，紧紧地塞了一张折叠的羊皮纸。

克利切圆圆的、凹进去的大眼睛睁得更大了。他站都站不稳了，张开嘴就要号叫，休及时地紧紧捂住了他的嘴。

“别出声，”休喘着气在小精灵的耳边低声说，“如果被他们听到了，我们都要死。你有办法隔离这房间里的声音吗？”

他知道家养小精灵的魔法是和巫师完全不同的，而且它们还要靠魔法做家务，因此克利切使用魔法的动静很难被这所房子里其他几个强大的成年巫师发现。

克利切腿脚发软，激动的说不出话来，一个劲儿的去够休手里的挂坠盒。休把挂坠盒塞到他手里，又重复了一遍自己的话。这一次克利切总算听到了。他哽咽着点点头，“啪”地打了一个响指，休放开克利切，家养小精灵立刻抱着挂坠盒、扑到地上嘶声痛哭。休把他拿过来的干面包和冷水胡乱塞进嘴里，才略略觉得好受了些。

休看着嚎哭的小精灵，嘴角露出一个冰冷的笑容。他在得到石盆后不久，就避开当时跟在他身边的变成黑狗的小天狼星，随意控制了一个吸毒的麻瓜男孩，使他喝下盆子里的魔药，得到了这个挂坠盒。至于那个麻瓜男孩的下场，他却没有理睬过。

“雷古勒斯少爷的挂坠盒！这是雷古勒斯少爷的挂坠盒！”花了将近十分钟才平静下来的克利切嘶声叫道，“为什么会在你手上？它明明是……明明是在……”

小精灵忽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胆怯的捂住了自己的嘴，偷偷往门口瞟了一眼，又看向休。

“我从山洞里把它拿出来了。”尽管休心里着急，但知道要说服这个固执的老家养小精灵并不容易，还是耐着性子解释。他只希望贝拉特里斯今晚想要睡个美容觉，不要心血来潮又跑下来。

“离开的时候，我还无意中带出了一个阴尸。”休仿佛若无其事的说，“一个很年轻的男人，跟我的教父小天狼星·布莱克有几分相像，比他瘦一些，黑一些，不过没有他英俊……”

……

……

壁炉里的火渐渐熄了。不过休和克利切都没有心思去理睬。克利切在得知雷古勒斯被休火化以后又扑到地上大哭一场，然后对休充满了感激，在休问道另一个挂坠盒的时候，简直可以说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了。

“克利切试了所有办法，可是没有办法……盒子上有那么多强大的魔法，克利切相信只有从里面才能摧毁它，可是它打不开……克利切惩罚自己，重新再试，又惩罚自己，重新再试……克利切没能执行雷古勒斯少爷的命令，克利切摧毁不了它……女主人悲伤的发了疯，因为雷古勒斯少爷失踪了，克利切不能告诉她发生了什么，不能。因为雷古勒斯少爷禁——禁止他对家——家里人说岩——岩洞里的事……”小精灵悲伤的说，声音嘶哑难听，休眼中酸涩，轻轻抱了抱它。

从很久以前开始，他就和所有看过《哈利波特》一书的读者一样，深深的为一个男人一生不变的爱所感动。斯内普因为对莉莉的爱，背弃了自己的信仰和伙伴，忍辱负重，甚至付出了自己的生命。但是他始终无法把他视作自己最钦佩尊敬的人。因为这个男人性格扭曲，冷酷，自私，偏激，阴郁，并且将学生时代的羞辱报复在死者的遗子身上，百般刁难折辱。在成为“休·波特”以后，这些缺点在他眼中更是十倍百倍的放大。他感动于斯内普的爱和坚定，但是却无法把他视作一个英雄。因为他无论作恶还是为善，其实都是纯粹为了自己的感情，而从没有济世救民的想法。

在《哈利波特》一书中，休最视为英雄的，是一个默默无闻、甚至只有寥寥几笔提到的一个人——雷古勒斯·布莱克。

他和斯内普一样曾经追随伏地魔，但是他的回头纯粹是发自本心的善良和正义。在伏地魔势力最大的时候，他毅然决然的站到了黑魔王的对面，为了不连累家人，他对自己要做的事守口如瓶。除了一个老迈的家养小精灵以外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他做了什么。即使千百年后，人们提起雷古勒斯·布莱克，也仅仅只是一个不足轻重、陷入黑暗并且死的不明不白的食死徒而已。

然而他义无反顾。

也许是英雄情节爆发，他最后还是留下了一张小小的、有宣战意味的、代表自己名字的三个字母，除此以外，别无他物。

而最触动了休的就是，雷古勒斯没有让家养小精灵克利切喝下魔药，而是在明知道会发生什么的情况下，喝下了致命的药水，被阴尸拖到了水下。不管出于什么样的考量，这都够了。

他死的时候只有十七岁。

他是一个真正的“无名”英雄。

但是休却不会为此就放弃自己准备做的事。

“克利切，我有办法摧毁它……事实上，我已经摧毁过一个类似的东西了，我知道怎么做。”休淡淡的开口。

克利切抬头望着他，鼻子周围全是亮晶晶的绿色黏液。

“波特少爷……能摧毁他？”

“是的，我可以帮你完成雷古勒斯少爷的遗愿。”休平静的说，“但你知道，那东西意味着什么吗？”

克利切大口喘气，干瘪的胸膛急剧起伏，泪水从凹陷的眼窝里哗哗涌出。

“不管是什么。”

他宣誓一般低低鞠了一躬，用嘶哑的声音说。

“如果你曾经用过一点脑子，那你就应该知道，那个挂坠盒是对伏地……神秘人非常重要的东西。”考虑到伏地魔本人就在头顶上不远处，休及时改口。“而实际情况是，毁了挂坠盒，神秘人就等于失去了一部分力量，离死亡更进一步。”

休刻意冷酷的声音和话里的内容并没有让小精灵的神色有一分动摇，也许他以前并没有想到这些，只是因为他从不怀疑自己主人的信仰。但当休轻轻揭开蒙蔽他眼睛的轻纱时，他立刻就反应过来了。小精灵只是又一次鞠躬，泪流满面。

“雷古勒斯少爷加入黑魔王组织的时候，他是那么自豪，那么快乐，那么骄傲……”

克利切喃喃的说，身体摇摇晃晃。

“但是后来他的思想转变了，他为了打败伏——神秘人而牺牲……我想他没有对你解释过对吗？他是为了保护你，保护你的女主人和其他家人，所以你们对他的信仰转变一无所知。”休垂下眼睑看着痛不欲生的小精灵，狠狠心继续说：“但这不能否认你正在为害死雷古勒斯·布莱克的人效力的事实——你在为雷古勒斯少爷的敌人的服务，尽管他的手上沾满了你主人的鲜血。”

克利切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号叫，抽泣声变得更加粗重刺耳。

“哭是最没有用的东西。”休冷冷的说，“要是你真的还记得雷古勒斯少爷是怎么对待你的，要是你还愿意遵从他的意愿，就应该试着完成他没有完成的事。”

克利切哆嗦着，摇晃的更厉害了，但是依然没有说话。

“也许你们家养小精灵因为必须服从命令，所以感情和行为都受到约束。”休说：“但是你要知道，克利切，当初在岩洞里，雷古勒斯·布莱克可以让你喝下魔药，让你被拖进水里死去，而他自己安然返回。但是他没有这样做，他自己赴死了。神秘人想要害死你，而‘贝拉小姐’和‘西茜小姐’……”休顿了一下，接着说，“无论她们对你有多么亲切，但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宁愿自己牺牲也不会强迫你去死的，只有雷古勒斯·布莱克！你真的想要违背他的遗愿、伺候他的敌人吗？”

“但是贝拉小姐和西茜小姐……”克利切抽噎着说。

“如果神秘人知道雷古勒斯曾经做过什么，他会毫不犹豫地迁怒在她们身上。”休缓缓的说，“只有他死了，才能真正的救她们。”

“克利切……克利切必须服从命令……”

“布莱克夫人去世以后，你的主人，应该是小天狼星·布莱克吧？”休问。

“是的。”克利切愤愤不平的咕哝着：“但是少爷是个讨厌的、忘恩负义的下流胚，伤透了他母亲的心……我可怜的女主人是多么恨他啊……”

“名义上，我还是小天狼星·布莱克的教子——虽然我自己有时候对此有一点疑问。不过——”休向克利切伸出手，“我不介意暂时借用这个名义得到一点小小的方便。你可以暂时向我效忠，克利切，为了一个共同的目标。”

克利切只歪着脑袋犹豫了一会儿，就向休深深的鞠了一躬。然后不等休开口，就拿来了真正的挂坠盒交给他，又试图带他幻影移形离开，但休拒绝了。

“不，不用，克利切。”休温和的说，“我需要你留在这里，替我监视他们的动静——神秘人看到你以后，没有怀疑你吗？”

“一个好的家养小精灵是不会被它服侍的巫师发现的，休小主人。”克利切嘶哑的说。

“那我就放心了，不过你还是要小心一点。如果贝拉小姐或西茜小姐像他提起你，立刻逃走，知道吗？”

在克利切答应以后，休就要他解除魔法离开。

“别担心，我自己有办法离开。”

——事实上，如果不是在第一天下午看到了克利切在房子里进出，从而意识到他现在是在布莱克旧宅里，休当天晚上就已经离开了。

克利切离开后，天色已经微微发亮了。休活动了一会儿手腕，侧耳听到楼上已经传来悉悉索索的动静，轻身跃起，攀住窗框上一点小小的凸起，从橱柜上的一个篮子里取了一支折断的餐叉，打开了墙上锁死的一扇小小的通气窗。虽然那窗口小的还不足以让一个三岁的孩子钻出去，但对一只猫头鹰来说已经足够了。

在贝拉特里斯感应到地下室里的魔法而冲下楼的同时，一只苍青色的猫头鹰展翅飞起，片刻后就钻进了隔壁狭窄的阁楼中。

作者有话要说：嗯哪，马上就要断电了。亲们的评偶只有明天再回啦！

轰动

休飞进阁楼中，再转身看，旁边的那栋房子却看不见了，彷佛从来都不存在一样，甚至根本感觉不到那个地方有好大的一处空间被隐藏起来了，即使没有赤胆忠心咒的保护，也跟施了赤胆忠心咒的效果差不多，忍不住有些心痒痒的。他记得似乎小天狼星的父亲给这所房子装上了巫师界所知道的所有保密措施，对小天狼星随随便便就放弃的行为惋惜不已，更可恨的是如今倒被伏地魔利用上了。不过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这所房子的所有权依然属于小天狼星，所以只要小天狼星愿意，应该还能把房子收回来……想起许久没有联系的小天狼星，休心里有些不痛快，冷嗤一声，拍拍翅膀，在一个柜子的后面找了个干净点的角落，收拢翅膀准备睡觉。

他本来想要通知哈利一声好叫他放心，但伏地魔就在不远处，要是惊动了他和那些食死徒，他恐怕就很难离开了。而且几天来每天都是只吃喝了一点东西，折磨倒是没有断过，他的身体已经十分虚弱，即使飞行也支撑不了多久。

休抬头看看显然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被主人关注的阁楼，叹了口气。他长时间没有充足的食物和睡眠，面对贝拉特里斯和克利切的时候要绞尽脑汁想对策，倒还不觉得如何难熬，但现在稍微安全一点儿了，就觉得又困又饿，胃就像是在被一只铁爪死命地揉，难受极了。偏偏这阁楼里一点吃的都没有。

休拍拍肚子，后悔的想，打算好好睡一觉，补充体力以便明天飞出伦敦，然后通知哈利一声。要是能一口气飞到陋居就更好了。韦斯莱一家虽然有些怪癖，倒是可以信任。

休想着。却没有发现，以前自己提起邓布利多，都是借着他在巫师界的伟大声望来达到自己的目的，现在却不知不觉的有些相信他了。

但是休从来都是借用自己的阿尼马格斯形态到处飞，要说睡觉还真没有过。他在地上站着躺着趴着侧卧着，无论什么姿势都难受的很，不知不觉中就滚了一身的灰。最后看到天花板上的吊灯，心里一动，展翅飞上去，钩住吊钩倒挂着，这才舒舒服服地睡着了。但是他却不知道，自己睡着以后也是像猫头鹰一样，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休这一觉在房顶上睡得香甜，却不知道因为他的失踪，外面已经闹成了什么样子。

【三强争霸赛的勇士在首先成功完成第二个项目的时候神秘失踪】

这样劲爆的消息，即使没有丽塔·斯基特那种无中还要生有、最爱惹是生非的性子，也没有记者愿意放过。获得邓布利多允许可以报道三强争霸赛盛况的三位记者还没有等到比赛完全结束，就匆匆赶回了各自的报社，第二天，这个消息就已经无人不知了。猫头鹰在霍格沃兹的早餐桌上飞来飞去，羽毛和灰尘无处不在，几乎没有一份早餐幸免于难。

要知道，这不是一次简单的学生失踪事件，而是停止了几个世纪、代表着不同国家友谊的三强争霸赛首次重新举办后，唯一一个没有成年的、霍格沃兹的勇士，大难不死的男孩的弟弟（同时现在也有很多人用“大难不死的男孩”来称呼休），罕见的姓波特的斯莱特林，流落麻瓜界、身中剧毒还活下来的波特家遗孤……无数的称号加在了“休·波特”这个名字前面。

记者们使尽浑身解数挖掘休的过去，从他的成绩出类拔萃到他的朋友家世高贵人品出众，从他符咒魔药运用的随心所欲到他揭穿密室蛇怪的聪慧机敏，从他一年级正面抗衡伏地魔到三年级使用高级幻身咒和变形咒戏耍火龙……记者们不惮以最夸张的笔调来赞颂一个霍格沃兹冉冉升起的新星，更何况休本身就有多不胜数的料可以给他们挖。

总而言之，连续几天，《预言家日报》的头版头条都是休的消息，其他的报纸也都不甘落后，就连《唱唱反调》也登载了一篇《休·波特与德拉科·马尔福之间真正关系的猜测》，销售量甚至堪与《预言家日报》比肩，人们豁然发现，原来巫师界竟然还有这么一个少年！

而那些被人们尊崇仰视的贵族世家，几乎众口一词的说好话，表示慰问关切之类的，虽然只是不痛不痒的几句话，但人们却不会这么认为，他们只是想到，原来这个少年早就已经被各个家族看重了！

但是现在他失踪了！与德拉科·马尔福一起！

《唱唱反调》翻印了几次，仍然是供不应求。在魔法部上班的马尔福也陷入了困境。虽然因为马尔福家族一向的高傲和冷淡，人们没有对他围追堵截，但窃窃私语和无处不在的打量是免不了的。黑魔王交代给他的任务举步维艰，周围的视线和窃笑更是如芒刺在背，再加上担心德拉科和纳西莎的安全，心里憋着一个致命的秘密却没有人可以帮他承担，唯一可以真正算的上朋友和同盟的斯内普又因为休失踪的事和他濒临翻脸，几天下来，卢修斯·马尔福就显得憔悴了许多，脸上也挂上了眼袋和黑眼圈，各种保养品和魔药魔法也都无能为力。要知道，在黑魔王失势后那段最艰难的时期，他的形象都没有这么狼狈过。

当然，所有人都明白，休和德拉科为了爱情私奔是最荒诞的可能，他们很有可能出事了，卢修斯·马尔福忧心忡忡的样子也加深了人们的这个印象。

提倡恢复三强争霸赛的魔法部国际合作司司长巴蒂·克劳奇和体育司司长卢多·巴格曼被谴责了无数次，巴蒂·克劳奇在圣芒戈治疗还可以得一份清静，巴格曼却是被吼叫信轰炸了无数次。承诺已经做好了最完善的安全措施的魔法部也承受了巨大的压力。因为小天狼星无辜被囚十二年的风波还没有完全过去，三强争霸赛又出了问题。一波接一波的麻烦几乎让魔法部部长康奈利·福吉愁白了头发，整天忙的脚不沾地，还要应付无穷无尽的谴责他失职的吼叫信，成了魔法部唯一一个看起来比马尔福还有狼狈的人。

在舆论的压力下，魔法部不得不将其他事务暂缓，抽调出最精锐的力量来处理这个离奇的失踪案件，麻瓜的电视、报纸、杂志、广博里也都有了寻人的广告，但是吼叫着让福吉下台的声音依然比上一次响亮了许多。

不用说，看着一个学生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消失，邓布利多承受的谴责是最多的。也许是因为人们已经习惯了邓布利多无所不能、强大无匹的形象，对他的期望和要求也比别人高的多，甚至超过了魔法部。这一下便有偶像破灭的感觉，问难他的声音比其他人的总和还要多。邓布利多让那些有劳动服务的学生帮他处理那繁不胜数的信件，还要认真的记录和统计意见，哪怕是辱骂他的话也一样。自己每天早出晚归，学校里几乎没人看得见他。所有的事务都转给了麦格教授处理。

而在霍格沃兹学校，凡是斯内普经过的地方寒气都甚了几分，学校里人人战战兢兢，魔药课上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声，连弗雷德和乔治也不敢在走廊里大声喧哗。但是斯内普的脸色丝毫没有回转，反而越来越阴霾，被他眼神扫过的时候，甚至有女生吓得哭起来。

但是在无论斯内普怎么生气，都没有扣哈利的分数，哪怕他在魔法课上烧穿了自己的坩埚，让包括他自己在内的五个学生因为溅到魔药而长出了一身难闻的紫色大包，斯内普也只是淡淡瞥了一眼，就让他们去医务室。

斯内普在看到哈利·波特的时候，往往就会想到，休总是不愿意他为难哈利，扣他的分数。

他忍不住想，如果他对着这张最厌恶痛恨的脸都能克制自己报复的欲望，那么那个孩子会不会少受一点罪，会不会……安全回来……

人总是在绝望的时候，才会反省自身，修正自己的行为，寄望于虚无飘渺的希望。

人们都以为，休失踪了，最焦急的应该是他的孪生兄弟哈利·波特，但他们看到的却不是这样。

在休回头接着消失以后，哈利似乎在很长时间里都没有反应过来。他愣愣的跪在湖边一直伸出手，直到赫敏把他拉回去，拉回城堡，拖进格兰芬多的休息室，塞进软软的沙发里，塞给他一杯热烘烘的巧克力，哈利都是那份呆呆的样子。别人安慰他、劝解他、给他分析状况，他的目光始终愣愣的，仿佛什么都没有听到。最后还是麦格教授让弗雷德和罗恩把他送到医务室，庞弗雷夫人给他灌下了一杯火辣辣的无梦药剂，不到一秒钟就陷入了不可抗拒的酣睡中。

他再次醒过来以后，显然已经清醒，但却变得不像人们认识的哈利了。他首先就去找了邓布利多，把小巴蒂·克劳奇假扮的穆迪和伏地魔可能采用的复活的方法告诉他。没过多久，出去“巡查”的“穆迪教授”回来了，邓布利多不动声色的看他吃下了含有吐真剂的猪排，小巴蒂对所有的事供认不讳：克劳奇夫人和他在牢里交换，伏地魔附在伯莎·乔金斯身上，袭击老巴蒂并控制他，指使威森加摩的成员乌姆里奇换掉莱斯特兰奇的吐真剂，小巴蒂袭击穆迪假扮他，把休的名字投进火焰杯，对德拉科施了夺魂咒，让他把门钥匙放在休身上，以便把哈利·波特带到伏地魔面前，但是人质出了差错，休没有被杀死，但是他确实是在伏地魔手上，伏地魔把他交给了贝拉特里斯……

但是更多的信息，关于伏地魔现在的状况和位置，他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当邓布利多问、到的时候，小巴蒂张开嘴，还没有说话，就双手掐住自己的喉咙，眼白整个翻出来，喉咙里发出“嗝嗝”的声音。邓布利多及时出手，才救了他一命。同时从囚禁中被解救出来的真正的穆迪听了假穆迪的一番招供，主动提出不能把他送进阿兹卡班，而是应该利用他来探听伏地魔的消息，自愿回到箱子里继续蒙蔽小巴蒂。当然，这次有邓布利多的暗中照料，他可以不必那么凄惨。

邓布利多虽然允许哈利旁听对小巴蒂的审问，却不允许他离开学校。奇怪的是哈利竟然没有反对或争论，真的就乖乖回了宿舍，乖乖上课吃饭睡觉写作业，反而令其他人更加担心。在不被冤污抨击的时候，格兰芬多们对他们的黄金男孩总是比较宽容和看重。休失踪后，只要哈利在，格兰芬多的休息室总是少见的安静，连韦斯莱双胞胎都失去了平日的活力，其他人更是轻手轻脚，说话时也是小心谨慎。

小天狼星一直遵从邓布利多的命令在追踪莱斯特兰奇们的行踪。在得知休发生的事后，直接就开始了茫然无目的的寻找，他们只知道他在寻找，却不知道他具体的行为和地点。要不是人们一直能联系到他，都要以为他和休一样失踪了。

哈利没有如人们预料的露出一点焦躁疯狂的迹象，他像往常一样的生活，唯一的不同就是脸色苍白，而且几乎不开口说话，反应也慢了一拍，眼中渐渐充满了血丝。

对哈利来说，现在的生活就像一个漫长的、绝望的、没有边界没有出路没有色彩的梦境，他唯一的希望就是醒来。但同时，他也清楚的知道，现在就是现实。

一个曾经沉寂的念头浮上脑海，像扎下了根一样牢固。

这几天，每次睡着后，他都会看见一条长长的走廊，石墙和火把在两侧掠过，走廊尽头一扇黑门越来越近…… 本能般的，他觉得这件事不妥当，但是却与休有关，便默不作声，甚至每天都盼着睡觉，任由自己在梦境中离黑门越来越近，甚至能看到门边的微弱的蓝光了……

作者有话要说：

危机

早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户上的缝隙射进来的时候，休就醒了。一天一夜的深度睡眠使他的精神得到了最大程度的恢复，然而身体状况却没有好转多少。虽然他并不觉得饥饿，但却手足发软，冒虚汗，心跳也比平常快了许多。这种感觉，休前世今生都很熟悉。

前世的时候，休曾经参加过饥饿训练，那时纯粹是出于好奇给自己的胃找虐，谁知道以后这种感觉会伴随他那么长时间呢？

熟悉的虚弱唤醒了那些尘封已久的记忆，猫头鹰休感慨着拍拍翅膀，哪知激起灰尘无数，呛得连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这时天色只是微微发白，窗外的街道还十分空寂，只有几个清洁工在清扫落叶。没有人发现一只猫头鹰从格里莫广场13号的阁楼里飞出，无声无息的融入了夜色中。

虽然只有短短几天的时间，但当休重新展翅自由的飞在天空中时，却有一种再世为人的感觉。高高在上的休，可以看到站在阳台上做伸展运动的中年男人，叼着牙刷驱赶窗台上乌鸦的青年，晨跑的老人，垫着报纸睡在长凳上的流浪汉，还有摇摇晃晃勾肩搭背的几个醉汉……他甚至还有余暇从喷泉里喝了一肚子水，顺便清洗了一下身上的灰尘污迹，心情立刻就变得很好。阴暗肮脏的厨房，丑陋忠诚的小精灵，还有疯狂憔悴的女巫，似乎都是另一个世界的故事。

太阳渐渐升起来了。猫头鹰在白天的视力比较差，休的变形也不例外。因为飞行的速度减慢，已经是早晨九点钟了，休还没有飞出伦敦。继续飞下去，强烈的阳光就有可能对他的眼睛造成伤害。无可选择之下，休只好找了一个废弃的工厂，降落在其中一栋高楼的顶层上。他抖抖身上的晨露，发现附近没有人，就在顶楼一间落满灰尘、没有桌椅等杂物家具的房间里变回人形，双臂立刻酸软的几乎抬不起来。

休龇牙咧嘴地揉着胃，稍微缓解之后，取出了双面镜，对着镜子里自己的脸喊道：“哈利！”

镜面彷佛笼罩了一层雾气，他的样子变得模糊起来，等到再次变得清晰以后，那张脸变成了狂喜的哈利。

“休！你还好吗？发生了什么事？你现在在哪儿？周围有没有危险？是不是伏地魔……”

“哈利！”休打断哈利一连串的问话，说：“听着，我没事，现在很安全。详细情况以后再跟你说……”

就在这时，休忽然产生了强烈的危机感。不等详细告诉哈利，他一把将双面镜塞进戒指里，翻过窗户跳下去的同时强制迅速变形。就在他刚刚从窗户上消失的同时，震耳的爆响在房间先前休站的地方旁边响起来。

“那个小子在哪儿？”罗道夫斯环视着空荡荡的房间，皱眉问道。

“我不知道——该死的！”莱斯特兰奇暴躁的趴在窗户上往下看了看，“他身上明明有我的追踪咒，可是一会儿就消失了。这是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罗道夫斯怀疑的说，“也许你感应错了。从那小子逃跑开始你的追踪咒就没起过作用……”

“这不可能！”贝拉特里斯尖叫道，“肯定是他身上带着什么东西，屏蔽了追踪咒……没错，肯定是这样！他无意中把那东西拿下来了，但是不管是发现了我们还是其他什么该死的原因，他又立刻收回去……他在附近！肯定在附近！”

“好吧。”罗道夫斯的语气了明显透漏出怀疑，但是他依然说：“我们找找看。如果这次毫无结果的话，我们就死定了。”

休深深的吸气，压住想要嘶声尖叫的冲动。听了贝拉特里斯和罗道夫斯的话，不由得苦笑起来。

从某方面来说，贝拉特里斯的猜测并没有出错，但他们都没有想到，休这时候就躺在他们头顶上不足五英尺的地方。

两人并没有专业搜索的经验，只是胡乱寻找一通，而且弄出很大的声响来。要是换了正常状态，休不仅不会躲起来，说不定还会想办法伺机活捉或者捕杀两人，但是现在，他却陷入了空前的危险中。

在楼顶扶栏下的台阶上，躺着一只苍青色猫头鹰。它看起来应该很威武，但是此时却只能无力的躺在地上，身体轻微的颤抖着，尖喙上、胸前，还有周围的墙壁上都染上了星星点点的血迹，胸前更有一块不正常的凸起。

书本中曾经反复提过的、阿尼马格斯魔法变形的危险，在休第一次变形的时候因为小天狼星的帮助而安全渡过，却在这个时候突然爆发。按照常理来说，在渡过第一次变形的困难后，以后的变形难度只有不到十分之一，危险也会随着熟练度的提高而降低，像在十二年的时间里长时间保持阿尼马格斯形态的小天狼星和彼得·佩迪鲁，变形对他们来说就像吃饭喝水一样简单。但休却在他们的影响下，误以为除了第一次以外，以后的变形基本上都没有大的危险。

而现在，他为自己的掉以轻心付出了代价——

在化兽变形的时候，他的一根肋骨没有跟全身协调，休虽然及时做了调整，但这根肋骨还是比其他的骨头大了百分之三，怪异的扭曲着，总算没有撑裂皮肉。休感到腹部传来剧痛的感觉，喉咙里更是充满了血腥味。肺叶似乎被刺穿了，脏腑受了不轻的创伤，如果不及时治疗的话，他过不了多久就会死在这里了。

更大的危机是，两个强大而疯狂的成年巫师正在搜索他的踪迹，虽然两人搜索的速度在休看来慢的可以，但总会搜到他这里来。而因为追踪咒的缘故，他不能变回人形为自己治疗，他甚至不能飞离这个地方，因为任何一点震动都有巨大的可能加重他的伤势，那时候，不用伏地魔动手，他就会自动去找梅林喝茶了。

似乎现在，他唯一的生路，就是寄望于贝拉特里斯和罗道夫斯不会对一只重伤的猫头鹰感兴趣了……

哈利飞奔出宿舍，冲下螺旋形楼梯，穿过喧闹的公共休息室，穿过肖像洞，迅疾的沿着走廊快跑。一路上遇到的无论男生女生，格兰芬多还是斯莱特林，都被他一头撞到一边；别人冲他大叫大嚷，他也毫不在意，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两分钟后（哈利感觉像两个小时那么漫长），他站在邓布利多办公室入口处的石兽前，这时他才想起来自己不知道口令。

“香草冰淇淋？”哈利试探着问，他想起来休曾经跟他嘲笑过邓布利多办公室入口的口令都是糖果。

怪兽没有生机的眼睛瞪着他，纹丝不动。

“滋滋蜜蜂糖！巧克力蛙！橘子棒棒糖！”哈利跳着脚大喊，“开门，我要进去！你这蠢货！……太妃糖！糖羽毛笔！”

他狠狠的踢一动不动的石兽，但除了让自己的脚趾酸痛以外，什么效果也没有。

“在我们布斯巴顿城堡，要是有学生这么粗鲁，肯定会被惩罚劳动服务的。”一个女生轻蔑的说，“当然，事实上绝对没有人会这么做。”

“棒极了！”两个男生围在她左右，痴迷的看着她，想也不想就应和道。其中一个男生无意中回头，却发现了他们在评价的人是谁。

“哈利·波特？”

哈利没有理睬他们。他正绞尽脑汁想还有什么糖果会被邓布利多拿来做口令。但越是迫切的想，脑子里就越是一片空白，连平常学院长桌上会有的糖果和糕点的名字也想不起来。

“你在做什么，波特？”

一个哈利最痛恨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来。要是平时，他肯定立刻警惕的不给对方一点儿机会抓住自己的错脚扣分。但现在，他却像看到救星一样扑过去，牢牢的抓住了对方的胳膊。

“斯内普教授，口令是什么？快告诉我口令！”

斯内普把自己的胳膊从他的手中抽出来，高深莫测的看着他，黑眼睛一如往常的冷漠。

“我不认为我有必要……”

哈利知道，每拖一分钟，休就可能更危险。他急切地说：“他联系我了，但是却忽然中断……”

斯内普愣了一下，然后一把紧紧的攥住哈利的胳膊，把他拽向石兽。

“蟑螂堆。”

石兽活过来跳到一边，后面的墙壁裂成两半，露出一段不断上升的石楼梯。哈利不等门完全打开就跳了进去，蹭蹭蹭地快步往上跑，斯内普也三步并作两步的紧跟着。墙壁在他们身后卡擦合拢。酷似媚娃的布斯巴顿勇士芙蓉呆滞的看着石兽。

“蟑螂堆……”

女孩喃喃的说，回想起外形恶心至极的糖果，脸色顿时发绿。

冥想盆

落在身上的雨水惊醒了休，他想用手遮住脸，但胸腹剧烈的疼痛提醒了他自己的处境有多么糟糕。他仰起头，几分钟以后才接到一滴雨水润润喉咙，浑身都已经湿透了，羽毛一缕一缕的被泥水黏在一起，散发着阵阵难闻的气味。

他抽着气勉强笑笑，或者说想象自己笑了一下，然后尝试着动动爪子，伸展了一下自己的翅膀，感觉比昏迷前好多了，或许只是因为他已经开始习惯这种疼痛的缘故。

在贝拉特里克斯和罗道夫斯搜索到天台上的时候，休孤注一掷的地挪到台阶边沿滑下，爪子牢牢地扣住水管，竭力把整个身体都藏在台阶下面。幸运的是莱斯特兰奇夫妇马马虎虎的看了一圈又下去了，他没有被他们发现；但不幸的是当他跌落到下一层窗台上的时候伤势加重，立时便昏了过去。

休咔哒了一下舌头，酸水似乎已经在腐蚀他的胃了，但肋骨依然还在跟肺叶较劲儿。休转着眼睛打量了一下四周，发现就在自己身边有不远处有两只死苍蝇和一只灰黑色的蛾子，嘴里的唾液分泌迅速加快。当他发现自己居然对这些死昆虫产生了食欲的时候，恶心的差点儿重新晕过去。

休愤愤的想。

雨一直淅淅沥沥的下着，这大概是今年的第一场雨，下在冬末，冷意沁骨，厚厚的羽毛也保护不了他身上的温度。相比之下，学校大湖里的水称得上温暖如春了。

休躺在地上，呼吸轻缓微弱，偶尔睁眼看看，然后又闭上，尽力节省每一分体力。

他在等待。

休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他努力的保持着清醒和积攒体力，只是为了一个自己也不清楚是什么的机会，一个可以帮助他离开的机会。

但是他的身体并不允许他等待太长时间。最多再过一天，如果转机还没有出现，他就只好冒险变形了。

死在伏地魔的手中还可以说是壮烈牺牲，因为变形失败死在某个废弃建筑的窗台上，想想都丢人。

阴沉的云雾遮蔽了太阳和星辰，他无法准确得知具体的时间，甚至连现在是白天还是黑夜都不清楚。只好在心里默默估算时间。

雨一直一直在下。

雨雾中，偌大的城市都变得朦胧。公路上，长长的车龙一圈一圈环绕着城市，圆圆的伞像溪水中飘移的浮萍。谁能看得见，一个窗台上小小的猫头鹰？

邓布利多听完哈利语无伦次的讲述后，皱起了眉。哈利期待的看着他，指望无所不能的校长能给他一个可以让他放心的答复，比如休的双面镜忽然失效什么的。但是没有，后背倒产生了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再借一百个胆子，哈利也不敢去看斯内普现在的表情。

“那么，他没有告诉你现在他的位置，也没有告诉你具体发生了什么事？”

“是的。”哈利简短的回答，心理产生了强烈的烦躁感。他想大吼，想抓住邓布利多的领子催他赶快派出人手救援休，想就这么不顾一切的跑出霍格沃兹帮助休，但事实上他什么都不能做，只能等在这里，看邓布利多凝视着天花板发呆，慢腾腾的做问答游戏。

邓布利多猛地站起来，打开立在墙边的一个黑柜子，取出了一个浅浅的石盆，盆口有奇形怪状的雕刻，全是哈利不认识的字母和符号，把它小心的摆在桌子上。

“这是什么？”哈利忍不住问。

“这个吗？它叫冥想盆。”邓布利多说，“我们能通过它来回忆过去，看到你曾经没有发现的东西——哈利，我能看看你和休对话的记忆吗？”

“可以，教授。”哈利说，“我该怎么做？”

“你只需要放松，尽量回想当时的情况。”邓布利多从袍子里抽出魔杖，杖尖靠近哈利的太阳穴，哈利本能的躲了一下，然后立刻说：“抱歉，教授。”

“没关系，可以理解。”邓布利多说。

哈利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努力回忆当时休说的话。当邓布利多拔开魔杖时，哈利看到杖尖上黏着一丝银白色的物质。他搞不清那是液体还是固体，它像流动的水银，又像飘逸的云朵。

邓布利多把那些丝缕状的东西加进冥想盆，用修长的手指捧住盆子缓缓转动，银白色东西旋转起来。哈利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的虚像从盆中升起来，懒散无神的趴在床上，一束头发从耳后支棱着，像宣传车边挥舞的小旗一样。他连忙抓了抓头发，然后看到冥想盆上面的自己忽然听到什么声音似的跳起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块脏兮兮的方形镜子。

“休！”盆子上的哈利欣喜若狂的喊道，说话的声音带着回声，好像是从石盆深处传出来的一样，“你还好吗？发生了什么事？你现在在哪儿？周围有没有危险？是不是伏地魔……”

“哈利！”休打断他的话，哈利忽然发现，休虽然在温和的微笑，但是他的脸上却带着他从没有见过的疲惫和隐忍，仿佛在努力忍受什么痛苦一样。神情十分憔悴，脸上还有擦伤和撞到硬物上留下的青色印记，心顿时一抽。

“听着，我没事，现在很安全。详细情况以后再跟你说……”

镜面猛然变成模糊一片，再清晰的时候就只有哈利自己的脸孔。盆子上的哈利连声喊着休的名字，使劲甩着双面镜，但休的脸却没有再次在里面出现。哈利叫了一会儿，从床上跳下来，随便套上鞋子就冲出了门。

“教授……”哈利轻声喊道。

邓布利多微微皱起眉头，用杖尖再次捣了捣盆里的东西，哈利的虚像又从里面浮上来。

反复听了三遍，在哈利越来越焦躁的时候，斯内普忽然越过他，用杖尖点了点那银白色的东西（魔杖穿过盆子里哈利的眼睛），双面镜上的内容忽然被放大了，占据了整个冥想盆的盆面，休消瘦疲倦的神态更加明显。 哈利眼中一酸，连忙低下头看着地板，却听到斯内普教授问：“这是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转机

“把这个也搬进去！动作快点！”一个络腮胡子、身材高大肥胖的中年人大声喊道，“威廉，小心点！托特帮他一把！”

在一个废弃的工厂里，最高的一栋楼前面停着一辆半旧的卡车，车厢处用厚厚的帆布罩起来，车尾的篷布被掀开，里面放着十几个大大小小的纸箱，除此之外，就只有两排长凳和不大的空地。卡车旁边有五个壮年男人在活动，其中站在旁边一直呼喝不断的那个胖胖的中年人看来是他们的头领，另外四个人都身材健硕，□在外的胳膊上肌肉隆起，其中那个叫托特的脸上还有一道伤疤，走路的时候一瘸一拐的，却比其他三个人干活都要麻利。

不到五分钟，四个壮年男人就把车厢里的箱子都搬进了仓库，领头的胖男人呼喊着命令他们把箱子摆放好，也不拆开，就又毫不客气地把人都赶出来，用一个很大的铁锁锁上了门。他的腰上挂着一大串钥匙，随着他的行走发出“哗啦啦”的声音。

托特皱了皱眉，显然对这种声音感到烦心，但却没有说什么。这时他走向车厢的脚步忽然停住，侧着脑袋，一副正在倾听的样子。

“托特，怎么了？”那个叫威廉的年轻人问道。他是五人中最年轻的，脸上还带着生涩的稚气和天真。

“没什么。”托特犹豫了一下说，“好像有什么东西掉在车顶上了。”

“可能是楼上的什么东西被风吹下来了吧？”威廉不甚在意的说，拉了托特一把，“快走吧，不然BOSS要骂了。”

托特默默地跟在他后面跳上车，仿若不经意间一抬头，就看到车顶的篷布正中心有一块小小的凹陷。

托特心想，但对这个结论并不什么确信。外面还在下雨，雨丝没有多少偏移，这说明即使是高空，也基本无风。

托特猜测，也就对头顶的不明空降物体不再关心。只是如果小小的一只鸟都能在头顶压出一个坑，威廉和安东尼在架置帆布的时候究竟有多马虎？

一路无话。威廉和安东尼三人说个不停，话题无非就是环绕在女人、酒和BOSS身上。托特小心的没有露出鄙视的神情，但对他们的话题还是毫无兴趣，抱着胳膊靠在车厢上闭目养神。

大概两个多小时后，车厢微微一震，接着车停了。三个年轻人不等车完全停好就掀开篷布跳了出去，托特睁开眼睛，慢腾腾的走到门口，忽然想起那个“不明空降物体”，转头一看，发现车顶凹陷了一大块！

如果……如果仔细分辨的话，那分明就是一个人正躺在上面！

托特大吃一惊，不自觉的一退，却没有想到自己正站在车厢尾部，这一退立刻就仰面朝天摔了下去，身边传来一阵哈哈大笑声，充满了嘲弄。只有威廉立刻跑过来把他扶起来，一连声问道：“托特，你怎么样？”

托特没有理他，他退后两步，伸手挡住阳光，眯着眼睛，却发现车顶根本就没有人！

托特心下微微一惊，但因为这次心里已经有了准备，脸上的神色倒是没有一点变化。他上前掀开篷布，仰头一看，发现那凹陷还在原处，一动不动。

“怎么了，托特？”威廉把头伸进来，左右打量。

“我只是觉得，”托特不动声色的把把威廉的头按出去，自己也退出来，说道，“你还需要好好磨练磨练。”

“不要啊！”威廉惨叫起来，“你不是说我已经出师了吗？”

休懒洋洋的躺在车顶上，胸腹处有热辣辣的疼痛，还有一点酥痒的感觉，正是伤口正在恢复的迹象。

就在他自己都要放弃等待准备冒险一搏的时候，这辆卡车神奇的出现了。正好停在他所在的那个窗台的正下方，正好是一辆蒙着富有弹性的帆布而不是硬邦邦的不锈钢的卡车。他还能做什么？自然是挪到窗台边，然后义无反顾的跳下去，还正好是后背着落。

如果说有什么事情将他的逃脱变得更完美，那就是这辆车正好向伦敦的市中心行驶，而且在那之后不久雨就停了，街道上渐渐变得拥挤起来。

虽然雨停了，但堵车现象还是过了四十多分钟才缓解。这辆卡车不止一次被卡在漫漫车流中，像乌龟一样缓缓挪动。

休就在那时候变形。

在变回人形的一瞬间，他没有理睬突然加重的伤势，而是飞快的取出了一副墨绿色边框的眼镜*戴上。接着一声开枪一样的爆响声中，贝拉特里克斯就在追踪咒的效果下直接幻影显形到他附近，正好出现在旁边一辆银色奥迪跑车车主的怀里，可怜的半百车主还没有来得及看清楚从天而降的艳福，就被一脚踹晕。而这时，至少有上百道目光集中在贝拉特里克斯身上，无一不呈现目瞪口呆状。

贝拉特里克斯恨恨的看着笑眯眯的休，扬手甩出一个咒语就幻影显形消失了。而休身上腾起一片短暂的白光，拿到咒语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反弹回去，使得呻吟着从晕眩中回神的车主剧烈地弹了一下，然后便一动不动，也不知道是生是死。而那辆银色跑车“嘭”的撞在前面一辆面包车的尾部，幸好这时车速都还慢的很，两辆车都只是一点擦伤。

休懒洋洋的打了个呵欠，把眼镜摘下来，从容不迫的取出魔药治疗。虽然他现在连喘气的时候都满腔血腥气，但一想到刚才贝拉特里克斯的脸色，就忍不住轻声发笑。

但是他知道，贝拉特里克斯其实并没有离开，她一直就在附近，等着他离开人群的时候。

身上的伤势治好后，休用自己平时积攒的一点零食填了肚子，施了幻身咒藏住身形，轻松的心情渐渐消弭，开始犯愁了。

双面镜已经被他在匆忙中损坏了，他试着联系哈利，却只有一片雾气。通讯石却是在他的长袍的口袋里，在他下水前换衣服时也忘了拿出来。至于拉斐尔……大概还在学校的猫头鹰屋睡觉吧？

休叹了口气，一筹莫展。

他失去了所有可以跟其他人联系的手段，而贝拉特里克斯还在虎视眈眈的想要抓住他献给黑魔王。而城市总有睡觉的时候，只要周围的人减少到能在十分钟内全部被一往皆空的数目，贝拉特里克斯大概就会冒出来。

他知道自己身上带着追踪咒，虽然能检测出来，但却没有办法消除。而带着这个追踪咒，无论他怎么逃，贝拉特里克斯都能立刻幻影显形到他身边。

不知道如果他站在钟楼顶上，贝拉特里克斯会不会在出现的一刹那就被摔死了？

休摇摇头，知道这只是自己的幻想而已。虽然他还没有学过幻影移形咒，但也知道在使用这个咒语的时候，巫师的脑海中会出现目的地的大致样子。如果他躲在钟楼顶上，贝拉特里克斯说不定会和她的丈夫在下面守株待兔。或者一个昏迷咒，到时候面临摔死危机的就是他自己了。

如果用猫头鹰形态逃走，也不是不可以。但是阿尼马格斯是休的秘密之一，无论窃听还是跟踪或者其他方面，他的化兽形态都有大用处的，怎么能在这时候轻易暴露？

——休不久之前还为了避免活命而准备不顾一切，现在形势稍微好转，就又开始斤斤计较了。

休愤愤的想。却没有想到，亚马逊黑背蜘蛛的网本来就很难收集，因为在巫师界乏人问津，很少有巫师在这方面花费时间。即使他自己这些年来每次看到这种蛛网都会毫不犹豫的买下，使用后也尽量回收，现在一共也就剩一小把而已了。

休闷闷的躺在车顶上，半眯着眼睛挡住强烈的阳光，心中抑郁难当。

其实他心里明白，这次陷入危机，说到底还是他最近松懈了的缘故。伏地魔一直没有动静，小巴蒂也老老实实的扮演穆迪。除了他替换了哈利，所有的事件轨迹都依循着曾经的故事，甚至没有一个叫丽塔·斯基特的甲虫在一旁捣乱……不，不只是现在。包括过去的三年，除非他插手，否则所有的大事件都如同他已知的那样发展，而且他的插手基本上也是让事情朝好的方向发展。他让虫尾巴得到了应有的惩罚而不是带着英雄的称号逍遥法外、回到伏地魔身边；他让教父小天狼星提前洗刷冤屈，没有躲躲藏藏靠吃老鼠过活；他收集了伏地魔的两个魂器还亲手摧毁了一个；他抢先找到了假挂坠盒避免了邓布利多的死亡，甚至还十分巧合的带出了雷古勒斯的尸体……这些事情，这些改变，虽然没有办法对别人倾诉，但每当想起来，休心里不是不得意的。因为他清楚如果自己不插手的话会有什么样的后果，、所以也就更加志满意得，更加……松懈。

就是现在，如果他不是放松了对魔法的学习，如果他学会了幻影移形、制作门钥匙或者用守护神传信中的任何一个，都不会陷入这样被动的场面。如果他认真学习了追踪咒的施放和消除，也不会在受伤的时候眼睁睁等着几率近乎无的转机也不敢变形，变形以后也只能凭借伏地魔等人不敢过于引起魔法部注意的心思躲在麻瓜背后。

不管他为了提醒哈利说了多少次要时刻保持警惕，但他自己却在不知不觉间松懈了，以为伏地魔这一次还会像原本一样，到最后一场才出手，以至于在前两场都抱着游戏的态度，竟是就这样落下了圈套，甚至差点儿将哈利也带入了危险当中——说起来，他还应该感谢珀西的判断呢！ 但是他却不能总是依赖别人的疏忽和失误，总是依赖邓布利多去保护哈利。他相信自己的实力，但为什么却总是被动的等着防御？为什么他不能……主动出击？

作者有话要说：眼镜：《密室篇》休给哈利做防护眼镜中的一个，因为敏感度极高而被休判为失败品。具体见—50 密室战斗

PS：话说，周二无更是因为与沫考试的呀！以前说过嘛！另外提前通知一下，五一假期后偶们还有一门重要的课要期中考，所以五一加更……基本不可能……表pia偶，这素偶们老师的问题

不过偶承认，上一章那么写……偶是故意的。呵呵O(∩_∩)O~

另外，卡文是说思路不畅的意思哦！与沫断文断在关键点的习惯大家也要尽快习惯啊（话说，偶的火焰杯篇有好多章都没有认真断文……真遗憾啊……）

最后，贝拉特里克斯与沫一直以为是贝拉特里斯来着，从这一章开始改。以前的……大家凑合着看吧！反正也就是多一个字少一个字的问题，为这个修文实在麻烦，与沫就偷偷懒好了

反击

卡车晃晃悠悠不知走了多长时间，终于停了下来。这时已经是下午了。休打了个呵欠，揉揉手腕，思量着待会儿找点什么东西吃。就在这时，他感到一道目光盯在自己身上，犀利的仿佛能刺穿皮肉。

休缓缓坐起来，看到卡车旁边一个脸上带着长长的蜈蚣一样的伤疤的男人正死死的盯住他……不，准确的说，是盯住他所在的方向。休这才想起来自己身上带有幻身咒，应该不会被这人看见才对，不知怎么却还是被人发现了。他不置可否地挑挑眉，手悄悄的握上了魔杖。

“托特，你在干什么？”一个年轻人走到那人身边，目光从卡车顶上扫来扫去，却一无所见。

“你看，这个地方的绳子根本就不是这么打的……”托特拉着年轻人教训，不管对方顿时变苦的脸滔滔不绝的指出对方的错处。但休却看到，那伤疤男人的左手遮在夹克下比了一个奇怪的手势，他知道那手势是冲着他打的，却完全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休无所谓的跳下车顶，三两下就晃进了人群。

休此刻并不知道，这是他和英国魔法界、麻瓜界之外的另一世界的第一次接触，这个集合了所有普通人世界以外的力量：非人类种族、盗贼、杀手、异能者、雇佣兵、黑客以及一些国家的秘密力量的世界，被知情者们统称为——第二世界！

甚至莫氏也属于第二世界的一员，不过东方的力量和西方的力量交集并不多，双方都不会轻易涉足对方的世界，只有国家的特派机构才会在各个地方建立联络点——至少从表面上来看是这样的。

然而，第二世界并不像魔法界一样闭门不出，这是一个覆盖了全球的世界，是社会黑暗面或者说除去国家武装组织以外的高端力量的集合。他们并没有一个统一的组织，也没有具体的管理，更没有“不能被麻瓜发现”之类的禁令，约束他们的，除了自身的道德观念以外，就是彼此心照不宣的约定。第二世界的人和普通人混合在一起，大多数人都自觉地不会向普通人透漏第二世界的内容。虽然有人为国家服务，有人凭借力量为自己谋取福利，但基本都不会随意触犯法律。但也有一些人依仗着着自身的力量肆意破坏或者杀戮，而这种人一般都会很快被更强大的力量抹杀。

此时为了避免麻烦，甩甩手，轻轻松松离开的休并不知道，他错过了涉足第二世界的机会，更不知道，自己的未来，会和第二世界有那么多的纠葛。此时的他，只看到这是一个存在魔法的世界，只看到了中国和莫氏的一些不同，但对于这个世界的真正面目，对于两个平行空间之间巨大的差异，却还和刚刚穿越到这个世界时一样，仅有一点肤浅的了解而已。

……

……

休买了一份三明治和一杯果汁，坐在喷泉边的长凳上吃喝完，休息到日暮时分，才召了一辆出租车离开。

他仿佛毫无目的地让司机在城市里随便乱转，如果有什么让司机觉得奇怪的话，那就是这个年轻的乘客非但不去那些著名的观光地点，反而总喜欢往人多的地方去。一直转到凌晨四五点的时候，这辆出租车才终于停在了一条街道上。不同于白天的繁华热闹，这条街道现在沉寂在黑暗和静谧中，路灯都被什么人打坏了，偶尔经过的车辆都飞快的驶过，留下一道光的残影。只有几个模糊的身影，仿佛是在等待什么。

休随手抽出两张钱递给司机，笑了笑说：“不用找了。”便抬腿下车。

“等一下。”司机从车窗上探出头，担忧的看了看黑漆漆的街道和远处的人影，说道：“男孩，听我说，这里不安全。过了这条街就有一个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宾馆，我送你去那儿吧。”

休有些惊讶的看了看他，又笑了笑，“没事……谢谢。”

目送着出租车的灯光远去，休抽出了魔杖，缓缓转过身，含笑面对着渐渐围过来的三个黑影——

贝拉特里克斯，罗道夫斯，以及卢修斯·马尔福。

三根尖端发亮的魔杖瞄准了他的心脏，女巫的眼睛在兜帽的缝隙里闪闪发光。

“哎呀，你挺会逃跑的呢，波特小宝贝儿。”贝拉特里克斯用沙哑刺耳的声音说，狂怒的眼睛狠狠地等着休，“不过还是被我们逮住了……”

女人扯下了兜帽，眼中还带着刻骨的仇恨和恶毒。不知她这两天遭受了怎样的折磨，本来已经开始脱离阿兹卡班阴影的脸重新变得面颊深陷，瘦骨嶙峋。

“请不要这么对我说话好么？”休叹了口气，诚恳的看着贝拉特里克斯，“你的口气……实在很容易让人误会。我是不介意再多一个人仰慕我的，但当着你丈夫的面，这总不大好吧？”

“……很好，很好！”贝拉特里克斯气得浑身发抖，喘着粗气说：“那么……”

“现在还不行！”卢修斯拦住她，说道，“不要冲动，贝拉！我告诉过你了，我还有话要问他！”

“去你的问话！”贝拉特里克斯狂躁的吼道：“我们可以把他抓回去，想怎么拷问都行！”

“很遗憾，这种方法你已经试过了。”卢修斯淡淡的说，“但是他却逃了出来，从黑魔王的鼻子底下，如果不是波特没有办法解除你的追踪咒，我们早就失去他的踪迹了。”

“你是在讽刺我吗，马尔福？”贝拉特里克斯咬牙切齿的问。

“冷静点，贝拉。”罗道夫斯开口了，“卢修斯是对的。我们必须知道他是怎么逃脱的，否则有第一次，就还有第二次……而且他逃了两天，现在却突然主动出现，很可能有什么陷阱，我们必须谨慎。”

罗道夫斯的说话声音虽然很低，但休还是一字不落的听在了耳中。他不找痕迹的观察着卢修斯·马尔福，发现对方脸上带着恰如其分的高傲和鄙夷，还有一点戒备，无从判断对方是不是还准备遵守他们的同盟约定。但从目前卢修斯·马尔福还好好的站在他面前，并且能活蹦乱跳的准备跟食死徒同伙抓他来看，魂器的秘密伏地魔仍然不知道，否则他面前的就只可能是个死人了。

“但是麻瓜……”贝拉特里克斯想到了一个不是借口的借口。

“放心，我已经在附近施了麻瓜驱逐咒和隔音隔形咒，麻瓜不会到这里来，也不能看见或者听到我们。”罗道夫斯平静的说。

“好吧，审问吧。”贝拉特里克斯说着收回了魔杖，胸口猛烈的起伏着，“但我很怀疑，你们两个能问出什么来。”

但罗道夫斯却没有动作，只是看着卢修斯。

“回答我们的问题，波特。”卢修斯冷冷的说，“或者你想在饱受痛苦以后再回答？”

“我似乎搞错了一个问题……”休露出困惑不解的样子，“到目前为止，我似乎……并没有说过……要束手就擒什么的吧？”

“太对了，波特，太对了。”贝拉特里克斯疯狂的笑了一声，尖叫着说，“肮脏的小杂种，我现在就让你知道……”

“嘭”的一声，休站得位置忽然爆出一团黑如墨色的雾气，顿时把几人笼罩在里面。

“钻心剜骨！”贝拉特里克斯尖叫道，休及时跳开，原本他站得地方发出“呲”的一声。

“钻心剜骨！钻心剜骨！”

“住手，贝拉！你会误伤的！”罗道夫斯怒喝着，“我们离开这里再说……”

罗道夫斯的声音戛然而止，仿佛喉咙突然被截断一样。贝拉特里克斯恐惧的瞪大眼睛，伸出双手朝罗道夫斯的方向摸去，一边惊慌地颤声喊：“罗道夫斯……罗道夫斯……你怎么样？罗道夫斯！”

忽然她手腕一紧，贝拉特里克斯还没有来得及微笑，就听到一连串卡擦卡擦的声音，然后才感受到剧痛从手腕处传来——她的双手，竟被人硬生生的捏断了全部骨头！

“这是一点利息，贝拉。”一个轻柔的声音在她耳边说，“剩下的部分，我会一点一点讨回来的。”

黑雾猛地散开，休飞快的闪开一道白光，但脸上还是出现了一道血迹，贝拉特里克斯也被他顺势放开了。卢修斯·马尔福举着魔杖逼近。

“休·波特。”他震惊的看着躺在地上不知生死的罗道夫斯，和双手软绵绵垂下的贝拉特里克斯，似乎一时间反应不过来。

“杀了他，卢修斯！”贝拉特里克斯尖声嘶喊道：“杀了他！”

休快速的抖了一下魔杖，马尔福慌乱的闪避开来，却什么魔法都没有。而对面的少年嘴角挂着嘲讽的笑容，漫不经心地一跺脚，顿时腾起三十多英尺高。在下落之前，他甩出一条细长的什么东西缠住了左侧楼上的阳台扶手，接着便消失不见了。

“你竟然……你竟然……”贝拉特里克斯愤怒的瞪着卢修斯，在她说出更多指责前，剧烈的疼痛席卷了她的意识。

卢修斯看着贝拉特里克斯晕倒在地上，慢条斯理的将两人漂浮起来检查了一下，直接就幻影移形了。

一声响亮的爆裂声在街道上响起后，休揉了揉不慎撞到门框上的头，从阳台上爬起来，看着三个食死徒消失的地方，长长的松了口气。

他本来还想趁机杀了罗道夫斯，但没想到被这个食死徒身上带着的什么魔法防御物品挡了一下，他的偷袭仅仅只是让对方重伤昏迷而已，不甘之下才又借机报复了一下贝拉特里克斯。德拉科还在伏地魔手里，他不能留下大马尔福；而只让卢修斯·马尔福一个返回，必然会引起伏地魔的疑心……结果到最后，他还是只能眼睁睁看着三人都离开。

而真正让他暂时放过贝拉特里克斯回去为马尔福作证的原因，却是他手里的一张小小的纸条。

“荧光闪烁。”

休轻声低语，借着魔杖末端发出的光看清了纸条上的字迹：

“黑魔王命拉布斯坦到拜尔斯森林接回宠物纳吉尼。”

纸条在他手中自动燃烧起来，但每一字都印在了休的脑海里。他弯弯眼睛微笑起来，感到十分愉快。

休抽出魔杖晃了晃，随着震耳欲聋的一声巨响，一道令人眼花的强光突然袭来——一辆三层公共汽车从稀薄的空气里挤出来，汽车挡风玻璃上用金色字母组成了这样的几个字：“骑士公共汽车”。

“欢迎乘坐骑士公共汽车，这是为处于困境的女巫或男巫开始的应急客运。只要伸出你的魔杖并且走上车来，我们就可将你带到你想去的任何地方。我的名字是斯坦·桑帕克，今晚我是你们的售票员——”

休含笑朝他迈步走去，却又忽然顿住，耳朵微微一动，皱眉看向不远处的街道。

作者有话要说：第二世界，现在只是掀开一点点皮毛而已。但期望看到它在本文的后文中翻云覆雨的亲们要失望了。因为休对它真正的认识和介入都是在成年踏入社会以后了。守护的故事是魔法界的故事，所以第二世界出场机会不多，只是个引子。

另外，休反击时候用的黑雾，逃跑时候的蹦高，有没有觉得熟悉？一点简单的小机关，看19章“疯狂的椅子”

归来

作者有话要说：上一章关于第二世界有很多讨论，所以与沫在这里解释一下

首先重审一遍，守护的故事呢，是在凤凰社篇就完全结束了的，这是以《哈利·波特》系列为基础和主线的故事，魔法界就是全部了。至于其他，那都是点缀啊点缀

第二世界的故事，都发生在休成年以后，准确的说，就跟《哈利波特》完全无关了。

至于另一部的说法……老实说，守护写的很累，所以完本以后可能暂时不会开新书，即使会开新书，与沫大概也会试试武侠或者动漫的同人。这个所谓的“第二部”，目前还不在我的计划里。

为毛要写第二世界呢？与沫只是想啊，既然这是一个有魔法的平行空间，就不会仅仅有魔法这一种超乎平常的能力，必然有其他对应的、对立的、衍生的各种能力，所以上一章可以视为对守护世界背景的补充说明，也是对休以后生活的一个大概提示（总不能他的后半生就困在魔法界累生累死吧），并不是第二部的预兆哦！

“你在看什么？”斯坦·桑帕克从车上跳下来，顺着他的目光看。他只有十八九岁，长着一双大大的扇风耳，脸上还有几个小丘疹。

“没什么。”休回头，淡淡地微笑，“我想大概是错觉。”

他绕过斯坦走上公共汽车。汽车里没有座位，在拉上了窗帘的窗子后面，放有六张带黄铜柱的床，每张床的托架上都点着蜡烛，照亮了有护壁板的墙。其中两张床上有正在睡觉的乘客，休从车门口只看见了他们的睡帽。

“天哪，你是休·波特。”

汽车前方的司机无意中回头，看清休的长相，低声惊呼起来。

“厄恩，你说他是谁？”斯坦刚刚在车下因为没有路灯，所以看得并不清楚。听到司机的话就从下面跳上来，不等司机回答，高兴的喊道：“休·波特！你是休·波特！霍格沃兹的勇士！”

“我知道，谢谢。”休冷淡地说，“去霍格莫德多少钱？”

“两加隆十五个银西克，”斯坦说，“不过你要是多加一个，就可以得到巧克力，再加一个，就可以得到一个热水瓶和一把牙刷，颜色由你挑。”

“得了，斯坦。”厄恩说，“我们不收这个孩子的车费，他是霍格沃兹的勇士，代表的咱们英国的巫师竞赛。”

厄恩是一个年长的男巫，带着厚厚的眼镜。他冲休点了点头，咧嘴露出温和的笑容。

“好吧。”斯坦沮丧的说，但很快又兴奋起来，“你睡这张。”他指着司机后面的那张床对休说，自己坐在厄恩旁边的扶手椅上，眼睛闪闪发亮地盯着休。“我们可算找到你了……你为什么会在第二个项目的比赛中消失？这是不是三强争霸赛的又一个考验？还有，听说你杀死过千年蛇怪——蛇怪长什么样子……”

随着巨大的砰的一声，汽车飞快地窜了出去，休轻微地晃了一下，但依然稳稳的站在地上。斯坦惊讶又失望的看着他，似乎很期待休会因为车的惯性摔倒。休向黑暗的窗外看去，汽车在街道上横冲直撞，车速快的像闪电一样，但迎面出现的灯柱、信箱和车辆似乎都会在汽车公共汽车冲过去的时候自动跳让着避开，汽车行驶过后才会跳回原来的位置。也许这只是他的错觉，毕竟在极高的速度下，他什么也看不清。

斯坦·桑帕克似乎没有看到休不耐烦的样子，一个劲儿的问些乱七八糟的问题，被敷衍回答也没有露出不满，反而产生更多的问题。

休注视着窗外黑暗的夜空和璀璨的灯光，心思似乎还停留在那个沉寂的街道。

那个突然出现在巷道里窥视的人……给他一种熟悉的感觉……非常熟悉……

小天狼星·布莱克。

时光仿佛忽然把他拉回了一年多前。小天狼星也是这样躲在巷道里，不过他悄悄看的是哈利。那时休也在不远处。骑士公共汽车接走了哈利，他偷偷跟上小巷子里的黑狗，在分离十二年后第一次见到了自己的教父。

那时他看到那条瘦骨嶙峋、眼神迷乱疯狂、浑身脏兮兮臭烘烘的大黑狗时，心痛，怜惜，伤感，激动，曾经产生的怨恨全都消失了，心中只有亲近的渴望。他自信满满，以为自己终将能够替他洗刷沉冤，向所有小说的结局一样，幸福的生活在一起。

谁能想到，时隔一年半之后，他们之间竟是这种局面？即便他刚刚从黑魔王手中逃脱，在三个食死徒的追踪下成功反击，但他们还是一句安慰、鼓励、倾诉都没有，甚至小天狼星都没有当面出现。

想要的东西，是不是只存在于想象中比较好？

休失落了一会儿，忽然无声地笑起来。

校长办公室里，斯内普抱臂站在窗户前，只留给其他人一个黑漆漆的背影；哈利默默地坐在扶手椅上，脸色苍白，面无表情；闻讯赶来的罗恩和赫敏分别坐在他两边，赫敏瞪着烛火，勉强保持着坐姿，头不时的点到胸前；罗恩脑袋歪垂在肩膀上，嘴角挂着一串透明的液体。

中午时，斯内普从双面镜里发现，透过休背后的窗户，可以看到很远的地方有一个巨大的、熟悉的钟塔——伦敦的大本钟。接着邓布利多就立刻通知了附近的凤凰社成员搜索该方向的地域正在执行任务的小天狼星抛下一堆烂摊子就赶了过去，但哈利和斯内普都被邓布利多要求在办公室等消息，他自己也匆匆离开。从那以后，他们就一直维持着这个状态。

“啪”的一声，一个狗形的守护神凭空出现，三人惊得跳起来，斯内普霍然转身。小天狼星的声音从大狗的嘴巴里传出来：

“他安全了。现在正乘坐骑士公共汽车赶往霍格莫德。”

守护神又在“啪”地一声轻响中消失，哈利呻吟一声，一屁股坐回凳子上，双手捂住脸。罗恩和赫敏快步走过来分别拥抱他。

“精神点，伙计！”罗恩拍着哈利的肩膀，愉快的大声说：“你们马上就要见面了，不是吗？”

“是啊。”哈利虚弱地说，心里依然充满了可怕的、烧灼的焦躁感。

赫敏打开邓布利多临走时留下的几瓶黄油啤酒，分别递给他们，说道：“来，我们……庆祝一下……一边喝一边等。”

哈利抱着酒瓶，无意识的喝了一口，忽然跳起来，把酒瓶重重地放在桌子上，小半的啤酒都洒在桌子上，他也没有注意。哈利恳切地看着斯内普，喘着气说：“我要去霍格莫德……教授。”

“啊？”罗恩呛了一下，说：“现在已经这么晚了……而且他马上就会到学校……”

哈利没有理他，只是倔头倔脑的盯着斯内普。

罗恩和赫敏都以为斯内普教授会对哈利冷嘲热讽，最好的情况也是置之不理，没想到他只是看了哈利一眼，就同意了。

“你们两个，马上回宿舍。”

在罗恩想要跟上去的时候，斯内普转身冷酷的说。

“但是……”

罗恩想要反驳，但赫敏马上狠狠踩了他一脚，“好的，教授。”

“为什么？”斯内普和哈利离开后，罗恩不满的对赫敏嚷道：“我们等了大半天，就是为了被他们赶回去睡觉？”

赫敏瞪了他一眼，“我们在这里，不是为了被他们赶回去睡觉，也不是为了让你在校长办公室打瞌睡，是为了陪哈利！”

骑士公共汽车轰隆隆的穿过田野、乡村和城市，所经之处没有任何东西不是立刻挤在一边给他们让路。大概半个小时后，厄恩猛地踩了一下刹车，汽车滑行着停下来，停在霍格莫德街道上。休透过窗户看到漆黑的店面，远处黑黝黝的群山轮廓，前方通往霍格沃兹的弯道，还有三把扫帚酒吧窗户里透出的灯光，以及灯光映照下的一高一矮两个身影。

“多谢。”休对厄恩说，然后跟斯坦告别，跳下了车，看着迎面跑过来的哈利和站在远处阴影里的斯内普。

他仰起脸，淡淡的微笑。

“厄恩，厄恩，猜猜我看见了谁？厄恩，是哈利·波特！我能看见他的伤疤，大难不死的男孩哈利·波特！”

“闭嘴！上车！我们要出发了！”

第二天，《预言家日报》就公布了休归来的消息。考虑到没有直接的证据证明伏地魔归来以及民众的承受能力，邓布利多向外宣称的时候，把休的失踪归结于某个低年级学生私自实验做成的、恰好被扔在湖里又恰好被休碰到的半成品门钥匙。极少有人对这个说法感到怀疑，人们迅速放弃了他们前一段时间追究事件原因的执着，转而把热情集中在四个月后的三强争霸赛的第三个项目。

但并不是每个人都被拒绝在真相之外。邓布利多很快就和福吉进行了一次密谈，但是结果很不理想——这甚至不是一个秘密，无孔不入的记者隔天就在《预言家日报》上刊登了邓布利多和魔法部部长不和的新闻。与此同时，凤凰社终于悄无声息地、正式地被重新组建起来。

七个最优秀的凤凰社成员，包括邓布利多本人和小天狼星，在休回来的当天晚上就闯进了布布莱克家的旧宅，但是除了满地的灰尘和布莱克夫人的咆哮以外一无所获，寂静漂浮的灰尘默默传递着伏地魔和食死徒们的嘲笑。

休斟酌着向邓布利多透漏了一部分自己的信息，主要就是“假装昏迷的时候，曾经听到伏地魔命令拉布斯坦·莱斯特兰奇到拜尔斯森林，去接回他的宠物纳吉尼”。然而邓布利多迟了一步，在他到达前几个小时拉布斯坦就带着巨蛇离开了，也因此，休又对卢修斯的态度产生了怀疑，也更加担心还在黑魔王巢穴的德拉科。

学习幻影移形

“学习幻影显形？”斯内普十指指尖搭在一起，语气莫测地问：“为什么？”

“为了活下去。我和……神秘人——”休考虑到斯内普的忌讳，还是没有直接称呼伏地魔的名字，“——之间，只有一个人能活下来。”

一瞬间，斯内普似乎处于一个极端静止的状态，连呼吸都消失了。办公室里静悄悄的。然后他轻声缓缓地问：“只有一个活下来……什么意思？”

“如果他活着，就一定会杀了我；反之也一样。”休平静的说。“幻影显形可以给我更多的保障，至少实力不济的时候可以快速逃跑。这次如果我会幻影显形的话，危险就会小很多。”

“你只是个十四岁的孩子。”斯内普干涩地说，“这些事情，不需要你来承担。”

“教授，如果不想承担就可以避免的话，我也会想要选择轻松的路径。”休说，“但是事实上，伏地魔不会因为我和哈利的年龄就放弃他的计划，死亡也不会因为我们未成年就网开一面。如果仅仅只是依赖别人的话，再完美的保护都会有漏洞，只有我们自己真正掌握了战斗的能力，才不会陷于被动的地位。你说对吗，教授？”

“魔法部限制了学习这个魔法的年龄是有原因的，未成年人学习幻影显形会有极大的危险，每次都是魔法部派遣专人来学校教导。”斯内普见休想要反驳，继续说，“不仅仅是魔力的问题，在魔力和魔法应用上你都做的很好，比很多成年人都好。但是幻影显形的要求更多的是心智和态度，你……”

斯内普说道这里戛然而止，他看着面前目光淡然、浑身上下透漏出自信和骄傲的红发少年，心里一叹，不禁有多此一举的感觉。或者说，他对少年那种诉说自己和伏地魔不能同活的平静感到不能接受，更不想让他去冒险。但同时，他也明白，危险并不会因为他的庇护就能脱离，甚至连他自己也将有可能成为别人利用来伤害他们的工具。现在的保护，在未来只会害了他。

更何况，以他对休的了解，如果自己不答应教他幻影显形，他很可能就会自己私下研究，或者转向那条狗……倘若不是这个魔法实在危险，说不定他早就开始实验了。

一个停顿间，思绪百转。再开口时，斯内普的话变成了：“你要有心理准备。”

休一愣，他还准备了大批的说辞没有抛出来呢！但还是立刻就露出了愉快的笑容。

也不知道斯内普是怎么跟邓布利多教授说明的，总之，在六七年级周末上午的幻影显形课程进行的时候，休和哈利获得了旁听的资格——幻影显形课从操场换到了大礼堂里，他们两人就待在旁边的小房间里，透过半透明的墙壁，礼堂里的声音和景象都清清楚楚的。

大礼堂里的桌子都不见了，一个魔法部派来的幻影显形课指导教师站在最前面。他苍白得出奇，睫毛透明，头发纤细，有一种不真实感，仿佛幽灵。他的身边站着弗利维教授和斯普劳特教授，也就是拉文克劳和赫奇帕奇的学院院长。而斯内普教授和麦格教授就和他们待在小房间里，盯着他们的练习。麦格教授冷着脸，紧紧地抿着嘴唇，明显对他们的越级学习感到不满。

“……各自站好，在身前留够五英尺的空间。”魔法部派来的指导教师——威基·泰克罗斯自我介绍以后，吩咐他们不能移形到礼堂外，然后就如此吩咐道。

休和哈利相视一笑，这个房间虽然小，但因为只有他们两个人练习的缘故，却比礼堂里的众人宽敞多了，不禁产生轻微的优越感。

“现在……”泰克罗斯一挥魔杖，每个学生面前的地上立刻出现了一个老式的木圈，麦格教授对休两人如法炮制。

“幻影显形时最重要的就是牢记三个D！”泰克罗斯说，“即目标，决心，从容！”

“第一步，把注意力集中到你的目标上。当前，就是你们面前的木圈里面。”

集中注意力，排空其他的思想，对于长时间练习大脑封闭术的两人来说已经不是多么困难的事了。

“第二步，决心去占据你所想的那个空间！让想要进去的渴望淹没你们全身的每个最小的部位！”

“第三步，等我下令之后，原地旋转，让自己进入虚空状态，动作要从容！现在听我的口令……一……”

哈利吃惊的张大嘴巴，仿佛没有想到这么快就要开始移形感到不可思议。但他很快就原地旋转起来，一下子失去了平衡，仰面摔倒在地上。直到麦格教授把他扶起来，他看起来还晕晕乎乎的。

“你怎么样？”哈利摸着后脑勺问休。

“我没动。”休皱着眉说，“太仓促了，有点吃惊，感觉就被破坏了。”

“我也是。”哈利脸上还带着做梦般的恍惚，“这就是幻影移形？”

的确，跟他们所学过的其他魔法比起来，幻影移形没有魔杖，没有咒语，没有复杂的手势和拗口的音节，甚至没有辅助的材料和工具，似乎只需要想一想。

但是这却是最危险的魔法之一。

第二次尝试，休只是开始的时候微微晃了身体，但没有更多的动作就垂头沉思。哈利摇摇晃晃的，幸运的是没有摔倒。

这时礼堂里传出一连串惊呼声，他们转过身，发现一个赫奇帕奇的男生上半身在木圈里，下半身还留在原地，切口平滑，甚至能看清里面的内脏和停止流动的血液。这个男生在圆圈里发出没有间歇的惨叫声，旁边两个女生直接眼一翻晕了过去。

两个院长聚集到那个男生身边，“砰”的一声巨响，一阵紫色的烟雾散尽后，那男生的身体已经和在一处，但他颤抖着趴在地上，依然尖声喊叫着，腿脚不停的抽搐。

“看来他需要一杯镇静剂。”弗利维教授喊了两次无果后，无奈地说。

斯普劳特教授把那男生扶起来，架着他拖出了门。

“分体，即身体某部分的分离。”泰克罗斯淡淡的说，“发生在决心不够坚定的时候。必须把注意力集中在目标上，不要慌，要从容……像这样。”

他给学生示范了一次，优雅的像一阵轻烟。接着平淡的说，“再来一次……一——二——三——”

这次许多学生都面带恐惧，旋转的动作也磨磨蹭蹭，心思明显都不在木圈上。

麦格教授似乎一直在等待这个机会，她轻咳一声，吸引了休和哈利的注意后，说：“幻影移形远不像它看起来那样简单。就算是成功通过考试的人，也有可能发生意外的分体。在学校学习的时候，还可以得到教授的帮助。但是如果在野外，身体分离到两个地方，除了等待魔法部得到消息后支援，就只有……”她没有把结果直接说出来，但语气却足够两人联想到她没有说出来的话。

哈利面如纸色，脸上犹带恐惧，他只是沉默地摇了摇头，似乎一说话勇气就会泄尽似的。而休仿佛没有听到她的话，依然在沉思，眼神和神态都没有一点儿变化。

麦格教授狠狠瞪了斯内普教授一眼。斯内普抱臂冷冷的站着，对麦格教授的态度视若无睹。

在泰克罗斯教授指挥到第五次的时候，休才第一次动起来：他旋转的动作仿佛脚底下踩着一个转盘，接着就在黑袍飘旋中原地消失了，然后出现在离木圈大约五英尺的地方。

“成……成功了？——成功了！”哈利先是不敢置信的样子，接着就欢呼起来。他飞快的转头看向大礼堂，这时候，那些七年级的学生都还在原地摇晃呢！

“不算完全成功。”麦格教授压抑着吃惊和高兴的情绪，尽量用平淡的语气说，“不过也做的相当不错了——无论从任何方面来说。”

“从幻影移形的标准来说，离木圈三英尺以上就是巨大失误。”斯内普教授冷冷的说，“精确度也是衡量幻影移形的标准，否则如果你打算移形到一个房间，很可能直接被嵌进墙里——没有分体吗？”

“有。”休举起一只手，食指上光秃秃的，整整一片指甲都没有了。虽然他并不觉得痛，但却有一种奇异的难受。

斯内普教授按住他的肩膀，也是“砰”的一声和紫色的烟雾，休的指甲便又重新出现在他的手指上，仿佛从来都没有离开过。

对于这个小小的分体事件，哈利是先惊后喜，麦格教授似乎也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但斯内普的脸色却更加阴沉——但是两个旁听学生可不知道，在麦格教授眼中，精益求精，一片指甲的错误也不放过，这就是斯内普炫耀和得意的表现。

她看看仍然一脸懵懂、只有纯然高兴的哈利，无声的叹了口气。不管休和哈利的关系多么亲密，现在的状况依然是两个学院的学生同时学习，格兰芬多多次尝试未果，斯莱特林第一次尝试就近乎成功……

对立了这么多年，学院之间的竞争和对比几乎是深入骨髓了，其中尤以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为甚。

看看礼堂里表现相差无几的四个学院的学生们，再看看又陷入了沉思的红发少年，两个学院院长对视一眼，心里同时浮现了一个想法：

每个周末他们都会在小房间里跟着高年级学生一起练习幻影移形。休在前三周里连续发生了多次分体，使得过度使用魔法的两个院长脸色都有些不好看。但后来几周都没有出现事故，精准度也越来越高。而哈利虽然学习的过程磕磕绊绊，但在第五周的时候也成功了，只是位置稍微有一点偏差。他们现在的任务，就是怎样熟练、快速、精准的进行幻影移形。第六周的时候休在房间里变出了十几个无规则摆放的木圈，练习快速不间断移形，然后又开始出现分体现象，幸好从来都没有发生严重的分体，最夸张的一次也只是右手分成三段，脱离身体的两段分别出现在不同的木圈里，斯内普教授在给他复原的时候脸色黑的堪比墨汁。

就像哈利在学习白魔法上格外轻松一样，休学习黑魔法的速度也是快的惊人。相对的，休在白魔法和哈利在黑魔法上都是一样的笨拙。在哈利艰难的学习夺魂咒和摄魂取念的时候，休几乎把自己所有的课余时间都花在了掌握库隆索逆转咒和研究乔·波特的笔记上，他坚信艾尔隆德不会给他们一份无法使用的东西，甚至连复活节的假期都没有休息。至于萨兰德拉夫契约，他碰都不去碰。

夏季学期在紧张的学习和练习中开始了。

这也就意味着：三强争霸赛第三个项目的到来。

铁甲帽

“照这样说，第三个项目是迷宫？”哈利揉着额头，练习抵御夺魂咒让他精神极度不济，思考的时候头脑也有些迟滞。

“卢多·巴格曼这么说。”休一边说，一边不停顿在自己手中的龙皮上画着繁复的符号。

“你看到他们把我们的魁地奇球场弄成什么样子了吗？”哈利有气无力的说。他们去海格的小屋上神奇生物保护课，才发现学校的球场上砌起了无数的错综复杂的矮墙，蜿蜒曲折的伸向四面八方，忠实的魁地奇球迷全都愤怒了，却无可奈何。

“海格干的。”休毫不客气把海格出卖了，“一个月后，它们就能长到二十英尺高——不过巴格曼保证说比赛结束以后就会变回原样。”

“希望他们信守诺言。”哈利咕哝着，“让我想想，最先找到争霸杯的勇士就是胜利者……中途有符咒，还有海格提供的动物……不用说也想象的出来都是些什么动物，炸尾螺肯定是其中一项，海格无意中说漏过……我们都需要做些什么准备？”

“其实只要善于利用，简单的咒语就能应付这些场面。”休顺手画了一个流水状的符号，说，“真正需要准备的，应该是一些偏门，实用但是不被注意的部分。这不是短时间能全部准备妥当的。到时候随机应变，一条路走不通的话换一条也行，通往迷宫中心的应该不止是一个方向，没有必要为了这个耗费时间。”

“那……练习进度不变吗？”

“不变。”

休说着，羽毛笔一收一提，似乎画完了。却又从旁边拿起一块小指指甲盖大小的薄片，小心翼翼的装在帽子的褶皱上。

“你在做什么？”哈利问。

“铁甲帽，可以一定程度上反弹咒语。”休回答道。“下一个准备推出的商品。”

“你不是说……不会出售可能对敌人有帮助的东西吗？”哈利迟疑着问。

“如果只是内部发放，你认为有多大的可能会被敌人得到？”休拇指按在薄片上，调整它的位置。“与其被他们从自己人手里偷偷弄到害我们一个措手不及，还不如主动送出去……不过这里面有个小小的机关。”

休笑了笑，给哈利展示那块小小的薄片，哈利这才看到上面交错的细线和小小的方块，显得复杂神秘至极。

“这是什么？”

“炸弹。”休平静的说。

哈利愣了愣，眨眨眼睛，忍着笑说，“我是认真问的，休。”

“我也没有骗你啊。”休耸了耸肩，但神态却看不出真假。

哈利定定的看了他一会儿，喉咙渐渐发干。

“真……真的？”

休点点头，唇带笑意，真诚无比。

出乎他的预料，哈利非但没有快速弹开，反而拿过去仔细看了起来。

“但是……如果大家都戴的话，不是敌我不分吗？有什么用？”哈利忽然抬头问道。

“这是有分别的。”休拿出两块看起来一模一样的薄片给哈利看，“所有的帽子上都有一个数码标签，标签上有一串数字，每个铁甲帽上的数字都是不一样的。外售的帽子里会安装左边的这种，首位数字是0；如果真的战斗，就由邓布利多教授出面给凤凰社成员集体配置右边这一种，首位数字是1。除了数位数字上的差异以外，所有的铁甲帽看起来没有差别，这样即使有人怀疑，也很难分辨出真正的玄机。”

“但是如果真到战斗的时候，这么小的数字，怎么能看清？”哈利皱眉问。

“这是不需要看的。”休玄奥的笑了笑，“你应该知道，这些标签能用……呃……麻瓜的一种仪器扫描到。在我们甚至看不清的时候，麻瓜的机器只需要万分之一秒就能把这些帽子一个一个都分辨出来，还能产生磁场影响这些炸弹。左边的这种炸弹引爆需要的磁场强度是右边这种的两百倍左右，所有只要控制好磁场强度，就能控制引爆的目标。”

沉默了一阵，哈利轻声问：“磁场？”

休拍拍额头，失笑说：“忘了你不明白……唔，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总之这东西就是能准确分辨敌我，不会弄错。其他的，我一时三刻也说不明白。”

哈利点点头，犹豫着问，“那……引爆以后，会死吗？”

“释放的是强力电流，一般来说只是重度昏迷，糟一点的情况就是变成植物人，理论上来说不会死。”休无所谓的说，“所以真要是死了，那只能怪运气太差。”

哈利不再说话，顺手用魔杖指着一只苍蝇，控制它在空中画出“8”字形。休似乎遇到了难题，托着下巴，盯着龙皮上的符咒思索。

“真奇妙。”过了很久，哈利突然冒出一句，“那些东西，在麻瓜当中也不多见吧？可是你都能弄出来……我连麦格教授布置的论文都常常是东拼西凑的。”

“哈利。”休失笑道，“你该不会以为这些东西是我发明的吧？”

“难道不是吗？”哈利转头疑惑的看他。

“当然不是，这些东西都是麻瓜发明的。我不过借用一下而已。”

事实上，就连休和贵族世家合作出售的产品，也只有一小部分来自他亲手的发明，大多数都是麻瓜的智慧凝结。跟其他魔法界的人相比，休在这方面最大的优势，不是他掌握的知识和技巧，而是他知道怎么利用麻瓜的知识，怎么将麻瓜的发明融入魔法界的生产和使用中去。就好比一副耳机，在一般的巫师眼中，细细追究它的产生，那发明、设计、运输、制作……零零总总怕不有成千上万人，如果算上材质的出处和利用的相关设施，那更是无穷无尽的浩繁。但对休而言，只是技术、材料、制作的总和而已。哪怕他弄不明白核心技术，只要他知道该去找什么人就可以了。说起来简单，但对既轻视又害怕麻瓜还固步自封的巫师来说，却难比登天。而休的工作，大半只是将麻瓜的产品中加入一些魔法的因素，使得其变得对巫师来说更加容易操作和理解而已。

所以说，休的势，大半都建立在这种取巧上，跟当初韦斯莱兄弟“改进”水灯的手法算得上异曲同工。否则即使他开发了全部脑域，也没有办法在练习魔法、应付学校课程、参加争霸赛、对抗伏地魔之外还有余力发明创造的。但在其他人眼中却不是这样。

“但是……我在费农姨夫家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些……达力的电脑上也没有见过。”哈利犹自半信半疑。

“你该不会以为……”休指了指那些小小的炸弹，“这些东西，什么人都能弄到吧？如果普通人随随便便就能拿出一堆炸弹什么的，那就跟随便一个巫师都可以用阿瓦达索命咒一样，那麻瓜政府还不是乱套了！所以别说普通人家里，就是互联网上，也是需要门路才能看到的。”

“那就是说……你有这个门路了？”哈利好奇的问。

休笑容一淡，转移话题说：“别谈这些有的没的了，你的夺魂咒练得怎么样？”

休的门路，其实最开始只是来自于他从中国回来后的一次尝试——尝试打开前世一个常用的这种网站，结果发现在这个世界也有一模一样的存在，然后顺利的注册，登陆，交易。但网站上的东西却只有一小半是他曾经见过的，于是感叹这个世界果然比前世要发展先进的多。因为网站的搜索系统十分全面，而且纯浏览行为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所以休每次都只是搜索到自己需要的东西然后交易，却从来没有机会接触到网站中其他类型的商品，那些他从来都没有想过会存在的东西。

因为他的回避是那样的明显不加掩饰，所以哈利虽然还是很好奇，但却识趣的不再询问，转而担心另一件事。

“第三个项目，伏地魔……会不会再下手？”哈利忧心忡忡的问。

“应该会吧。”因为连连超出预期，所以休的语气也变得不那么肯定了。

“勇士需要亲手拿的争霸杯，会变成门钥匙吗？”

“同样的手段，用第二次就显得太蠢了。”休说。

“你的意思是……”

“但是因为用过一次，所以也有可能会生效，因为敌人在这方面的警惕心由于上述原因很可能会降低。”

“那到底会不会呢？”哈利执着的问，似乎休不给他一个答案他就不会满意。

休叹了口气，同样的话题其实从他回来以后他们就讨论过无数遍了，每次的结论都差不多……

“应该会吧……他还要复活嘛！”

他漫不经心地重复说了多次的话。

“不让他复活不行吗？”哈利闷闷地说，“把那几个食死徒送进阿兹卡班，把伏地魔赶回阿尔巴尼亚森林……让它一直用幽魂的模样生存，不也是惩罚吗？”

“第一，他活着，危机就存在，其他人就要提心吊胆。伏地魔的存在就会像一根鱼刺一样，一直卡在我们喉咙里，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冒出来把人戳死了；”休说，“第二，只有他复活了，才有被杀死的可能；第三，伏地魔究竟能不能复活，其实决定权不在我们手上，而在他自己的手上——只是他选了比较挑剔的法子。我们没有办法让他按照我们的意愿，乖乖去阿尔巴尼亚森林服刑的……”

休乱七八糟的埋怨着，想到艾尔隆德，想到萨兰德拉夫契约，心里忽然微微一动，隐隐抓住了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同意回复前几章的评啦！要是后文有解释，那偶就不多说了哦！

换身

作者有话要说：那个，偶才发现自己似乎漏写了一段，休回来时候众人的反应什么的

征集意见，要不要加个番外？

进入六月，城堡里的气氛变得紧张兴奋起来。学生们是如此的期待三强争霸赛的结果，以至于连期末考试都不太看重了。教授们也在课余时间尽量给休一些指导和便利。匆匆忙忙的考试飞一般过去，6月24日眨眼间就来临了。

休在斯莱特林的桌子上慢慢的吃完早餐。周围的学生轻声给他鼓励，他一概不回答，只是点头微笑。

“别紧张。”布雷司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们相信你。”

休含糊的应了一声后，才仿佛反应过来对方说了什么，皱眉反驳说：“我没有紧张。”

“好吧，你没有。”布雷司忍着笑抽出他手里装着南瓜汁的高脚杯，塞给他一杯果汁。“喝这个吧。我怕你待会儿想起来自己喝了什么，会在赛场上吐出来。”

@奇@休呆呆地看着自己手中的果汁，心虚地看了一眼布雷司，仰头一口气喝了大半杯，灌得直翻白眼，放下杯子时眼神还有点迷茫。

@书@布雷司不动声色地把休盘子里的牛排换成松饼配牛油。虽然他肯定休现在一定紧张地连自己吃的什么都尝不出来，但最好还是吃自己喜欢的食物比较好。至于牛排，休在平常一般都是碰都不碰的。

@网@布雷司看着似乎没有发现自己盘子里的食物被换掉，一言不发乖乖吃完的休，默默想到。

想起下落不明的德拉科，布雷司皱了皱眉。休回来以后对德拉科的下落说的不清不楚，平时也很少提。他请父亲询问马尔福先生，也是没有结果。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想到这里，布雷司忍不住看了看座位离他们很远的阿斯托利亚·格林格拉斯。女孩关切和担忧的眼神不时地瞟过来，可惜休自从圣诞节舞会之后先是准备第二个项目，然后失踪，然后就是不断的训练和看书。平时即便是擦肩而过的人，能被他注意的也不多。隔了这么远，她对休来说就完全是视线里的背景了。

指腹慢慢摩挲着玻璃杯，布雷司瞟了一眼紧张地吃不下饭的达芙妮，无声地啜饮。

“你还不走吗？”休抬头问，“魔法史考试还有十分钟就开始了吧？”

“不急。”布雷司慢悠悠地说，“从这里走到教室只需要四分钟左右。”

休没有话说了，左右看了看，忽然浑身坚硬，紧张地咬紧了牙关。

斯内普教授大步朝他们走过来，黑色的袍子在身后扬起来，仿佛他的脚下在刮风。

“休，勇士们吃完早饭在礼堂旁边的会议室集合。”斯内普说。

“可是比赛晚上才开始呀！”休手一松，餐叉就掉到了盘子里面。

“我知道。”斯内普皱眉看着他，语气也冷冽了不少。“勇士们的亲属被请来观看决赛。”

“还要见亲属？”

斯内普冷冷的扫视了一眼。休顿时噤若寒蝉，不敢再说话，看着魔药课教授转身黑袍滚滚地走了。

他在逐渐冷清下来的礼堂里磨磨蹭蹭地吃完早饭，连布雷司告别的声音都没有听见。直到礼堂里的人差不多都走光了，知道怎么也避不过，只好站起来慢腾腾地穿过大厅，走进会议室。

威克多尔·克鲁姆在屋子一角和他黑头发的父母说着快速的保加利亚语，芙蓉姐妹在哟偶那个法语和她母亲叽叽呱呱说了不停。而在壁炉边——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除了小天狼星和卢平，还站着韦斯莱夫人、比尔和珀西。

“没想到吧。”韦斯莱夫人热情地说，迎上来俯身亲了亲他的面颊，“我们想过来看你比赛，亲爱的休。”

休似乎想要微笑，但又似乎想要憋住笑意，嘴角刚刚弯上去就被强硬地拉下来，形成一个别扭的表情。

韦斯莱夫人慈爱的揉揉他的头发，也不在意。

“你好吗？”比尔笑着走过来同他握了握手，“查理也想来，可是走不开。他说你战胜树峰的那一场太精彩了，简直不可思议。”

休忍了又忍，终于还是咧嘴微笑。

珀西也像对待成人一样跟他握了握手，郑重地说：“希望这次比赛你一样可以取得胜利，为霍格沃兹带来荣耀。”

“我会的。”

休认真的回答。

“我为你骄傲，休。”卢平拥抱了他一下，温和诚挚地说。

休的表情似乎有点惊讶，但却没有太多抗拒。他咕囔了一声，似乎是说“谢谢”。

最后是小天狼星。他穿着笔挺，但还是掩饰不了本身的憔悴。他本来站在壁炉边，偷偷地看着一群人跟休打招呼，一副想过来又不敢的样子。最后还是卢平使劲推了一把。

“休，我……”

小天狼星脸上挂着僵硬的、近乎谄媚的讨好笑容，犹犹豫豫的，只说了一个开头，就傻傻的张着嘴，盯着少年看不出什么情绪的银色眼睛，黑色的眸子里翻滚着无尽的痛楚和愧悔。

休抿了抿唇，似乎想要板起脸。但看到他的眼神，却仿佛不由自主一般，跨步上前，紧紧地拥抱住对方。

小天狼星愣住了，他求助似的看向卢平，却被自己的好友狠狠瞪了一眼，迟疑着试探的拥抱住怀里的少年。

卢平轻轻叹了口气，眼中泛起欣慰的笑意。

休一整天几乎都是陪着他们在城堡里散步，他很少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其他人说笑，脸上一直挂着温暖的笑意。小天狼星寸步不离的陪在他身边，精神焕发，吃饭的时候笑，喝水的时候笑，走路的时候笑，不小心卡在楼梯里也笑，连看到斯内普的时候都是眉开眼笑。

晚餐过后，天花板从蓝色转为暗紫的暮色。邓布利多从教工桌子上站起来，众人全都安静下来。

“女士们，先生们，再过五分钟，我就要请大家去魁地奇球场，观看三强争霸赛最后一个项目的比赛。现在请勇士们跟巴格曼先生到运动场上去。”

休站起来，霍格沃兹的学生们都热烈的鼓掌。他跟小天狼星和卢平逐一拥抱（韦斯莱一家坐在格兰芬多长桌上）后，和另外两位勇士一起走出礼堂。

“怎么一直都不见哈利？”休的背影在门口消失后，卢平问。

“不知道，好像他跟休打赌输了，要准备什么东西。”小天狼星快活的说——刚刚休抱他的时间比卢平至少要长五秒钟。当然他不会说自己不大敢问休太多哈利的事，还是卢平提醒，他才知道自己对这两个孩子的态度稍有偏差，都有可能给他们带来偏心的错觉。只可惜小天狼星却不明白，怎么做才算是一个不偏不倚、公正威严的父亲，他只能是跟哈利在一起的时候，尽量不提休；而跟休在一起的时候，更是不敢说哈利。

卢平听了他的回答，莫名地觉得有些不对劲。而他们对面的布雷司听到这话，霍然站起来，眼神变幻，许久之后才慢慢坐下。

深蓝色的夜空中，星光璀璨。学生们陆续走进看台，空气中充满了兴奋的话语声和杂沓的脚步声。在他们面前，一道二十英尺高的树篱把魁地奇球场团团围起来，只有一个黑黢黢的洞口，那便是这个大迷宫的入口。

“女士们，先生们，三强争霸赛的最后一项比赛就要开始了！我来报一下目前的比分！休·波特——92分，第一名，霍格沃兹学校！”

掌声如雷，欢呼声和口哨声响彻云霄，禁林里的鸟儿被惊飞，大片大片的划过暗色的天幕中，清越的鸟鸣声和众人的喊叫声混合在一起。

在他们身后的城堡中，四楼，巴拿巴训练侏儒跳芭蕾舞的挂毯旁边

光滑平整的墙壁后，有一间干净温暖的卧室。

卧室里，艾登美式天蓝色被褥的床上，躺着一个昏睡的少年。他是黑色的头发，额头有一个闪电形的伤疤。但额前一缕头发却渐渐显出了红色，脸型也发生了奇异地扭曲。

床边蜷坐着一个耳朵又尖又长的家养小精灵，它穿着一条印着霍格沃兹饰章的茶巾，正眯着眼睛打盹儿。床上的少年虽然没有发出声音，但它不知怎么还是突然被惊醒。小精灵看了看床前柜子上的台钟，尖叫一声，头狠狠地在墙壁上撞了两下。顶着两个发紫的大包，它把柜子上水杯里淡绿色的药剂小心翼翼的倒出一勺，转过身来，又发出一声尖锐的喊叫，勺子也被扔了出去。

一只修长的手猛然攥住不停颤抖的家养小精灵的脖子，把它狠狠地拉到床边，小精灵脸上顿时露出痛苦的神色。

床上的少年半坐起来，冷冷地看着它，流水般的红色长发披在身后，银色的眸子目光锐利如刀锋。

番外之归校检查

作者有话要说：PS：这应该是 178 与 179 之间的章节啦

“去！”

“不去！”

“去！”

“不去！”

“一定要去！”

“绝不！”

“不去也得去！”

“想都别想！”

当斯内普回到大门口的时候，就听到这么一番没有营养的对话。

休从骑士公共汽车上下来，哈利欣喜若狂自不用说，但斯内普表情始终是淡淡的。只打了一声招呼便不再理睬叽叽喳喳的两兄弟。事实上，只有哈利在说个不停，不时的还要扑上去亲手确认休安然无恙。休只需要大大方方的站在那里任他验证，偶尔哼哈两声证明自己的存在，绿眼睛少年就开心的不知所以了。

但没过多久，两人就发生了分歧。

进入校门口后，斯内普要向不知道现在在哪里的校长报告休已经安全返校、还带回了关于黑魔王宠物的消息，还有通知仍然在伦敦寻找的相关人员撤回。因此随口吩咐哈利带休去医务室检查之后就头也不回的离开。

然而任哈利说破了嘴皮，一个简单却必要的常规检查休却怎么也不答应。哈利为了劝他去医务室，哀求恳求苦口婆心义正言辞威吓胁迫，各种办法都逐一试过，但休就是不松口。即便哈利摆出了要拔杖相向的架势，所得的成果也不过是休留在这里和他磨嘴皮子而已。

斯内普结束通讯后，想想又不放心。到医务室敲门叫醒庞弗雷夫人，却发现休根本就没有来过。斯内普开始以为被留在大门口的休又被食死徒抓走，当即大惊失色，心急火燎地赶到校门口，却发现两了波特隔了至少十英尺远，脸色都不好看，手搭在了魔杖上，似乎在吵架。

斯内普感到莫名其妙，皱眉问：“发生什么事了？你们怎么还在这里？”

“教授，”哈利看到斯内普，仿佛看到救星一样，指着休对斯内普大声说：“他不肯去医务室！”

休怔住了。哈利的口气仿佛在撒娇告状——对着斯内普？休的眼睛来来回回在两人之间扫视，心里疑惑：他们两人的感情，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

话一出口，哈利也即刻就察觉了不对劲。他张口结舌的愣了好一会儿，才讪讪地收回手，掩饰性的摸了摸鼻子。眼睛死死的盯着自己的鞋尖，预备好了迎接休的惊愕和斯内普的嘲讽。

斯内普的脸色就跟哈利又熬出了一锅半黄不绿的药水一样，自然称不上好看，但也不是很难看。他直接无视了尴尬地站在一边的哈利，冷冷地问休：“为什么不去？”

“我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正如您所见，我一点儿问题都没有，为什么要去检查？”休耸耸肩，“再说，庞弗雷夫人的药也太难喝了。”

斯内普眼睛眯得像两条缝，一眨不眨地盯着休。少年手插在口袋里，斜斜的站着，满不在乎地和他对峙。

一道红光迎面射来，休急忙想躲开。但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也许是从他走下骑士公共汽车看到熟悉的身影开始，也许是从他和哈利无意义的争论开始，紧绷的神经放松了，反应慢了不止一拍，明明意识知道怎么闪躲， 但身体却迟钝的留在原处。

于是他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被击中，意识陷入了昏迷。

……

……

休醒了过来，四肢百骸都酸痛的使不上一点力气，肚子饿得咕咕叫。

他没有睁开眼睛，而是仔细的倾听了一会儿，附近有轻微的呼吸声，门外还有极轻的脚步声。暖和的阳光打在眼睑上，虽然眼睛紧闭着，但视线中还是有红红黄黄的光芒，令人晕眩。

他知道，自己这是在医务室。

他对自己无声地说，睁开了眼睛。

一开始他以为自己手边卧着莱娅，定神以后才发现那是一颗有着乱糟糟的黑色头发的脑袋，一颗属于某个叫“哈利·波特”男孩的后脑勺。它的主人正趴在他的床边，睡得昏昏沉沉。

纯白色的被子盖在他身上，边边角角都被人细心的掖好了。窗户上厚厚的窗帘被人拉开，只有一层白色的轻纱略微遮挡着正午过于强烈的阳光。

房间里静谧非常，窗外清脆的鸟鸣声传来，令他不自觉的放缓了呼吸。

真好。

他仿佛刚刚才发现这件事，忽然被无穷无尽的疲倦和安然淹没。

上眼皮绷得久了，急切地想要和下眼皮会和。他没有抗拒，惺忪的双眼再度合上。

映入眼帘的最后一样物事，还是一团蓬乱的黑色。

他忽然发现自己有点想念莱娅了。那个贪吃、懒惰、好睡却聪明的小黑猫。她有欺骗世人的优雅姿态，她有一个被主人惯坏了的挑剔的好胃口，她捉老鼠的模样堪称英姿飒爽。

她是他的第一个朋友，却在他一怒之下离开劫盗者城堡的时候完全遗忘。想来多比应该还是会照顾她的，就是不知道再见面时，莱娅还会不会认得他。

倒是拉斐尔，还三五不时的在吃饭的时候飞到斯莱特林长桌上，蹭一条熏鱼或者一块羊排。有时候休心情很好或者很不好，还会变成猫头鹰和他一起飞上一两圈，听听猫头鹰之间的八卦新闻什么的。

他觉得自己的身体在温暖的羽毛床垫中越陷越深，最终被这种暖意完全包容。

最后一个念头竟是：

……

……

再次醒来时，他想大概是夜晚，因为光线十分昏暗。他听到旁边有人在小声说话。

“庞贝，他什么时候会醒？”

“不知道，也许下一秒，也许明天，我说不准。这孩子损伤的太重了。”

“……多久？”

“至少三天，也许更长。我只能说他如果还能保持清醒的神志，那简直就是奇迹。”

“西弗勒斯说，他回校的时候十分正常，跟平常一模一样。如果没有检查，根本看不出来有受伤的痕迹。”

“当然了。这种伤害是皮肉底下的，谁能用眼睛看出来呢？”庞弗雷夫人讽刺的说，好像在对什么感到生气。这倒很少见，因为她虽然一向都很不客气，但对校长还是很尊敬的。

邓布利多叹了口气，没有再说话。

休听到瓶瓶罐罐碰撞的声音，似乎是庞弗雷夫人在收拾什么东西。

“去休息吧，哈利。庞弗雷夫人会照顾好休的。”邓布利多对哈利说。

“不。”哈利简短的拒绝，语气有些无礼，但似乎没有人在意。

休泄气的睁开眼睛。他本来想趁机听一听别人会说什么，但如果哈利也在，那就肯定不会有什么值得注意的内容了。

“哈利？”他轻声叫道，发现自己的声音虚弱沙哑，简直不像是从他的嗓子里发出来的。

“休，别说话。你渴了吗？我给你倒点水……想吃点什么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哈利窜起来语无伦次的问，手忙脚乱的，不知道该做什么好。

“请原谅，波特先生。”庞弗雷夫人严厉的说，“不过我现在要给病人检查，请让一让。”

哈利讷讷的让开，眼神中充满担忧，看起来十分憔悴。但还是被庞弗雷夫人毫不客气的赶了出去，连同邓布利多一起。

庞弗雷夫人倒了一杯冒着羊皮味道的黄褐色药水让休喝下去。他苦着脸一口饮尽，一种麻麻的感觉顺着喉咙一直延伸到肠胃里。

“感觉怎么样？”庞弗雷夫人问，她对每一个病人都温柔和善，与对待那些打扰病号的来访者的态度截然不同，判若两人。

“不太好。”休诚实地回答，他发现自己的嗓子竟然大半都恢复了，于是赶紧说：“不过药效不错。”

庞弗雷夫人摇摇头，“身体。我问你身体感觉怎么样？”

“我很好。”休兀自嘴硬。

“在被钻心咒长时间折磨的人当中，你还是第一个说很好的人。”庞弗雷夫人冷冷地揭穿。

休这才明白前面邓布利多教授问时间的缘故，只有苦笑：“他们都知道了？”

“当然。”庞弗雷夫人不以为意的回答，“你以为这种事还能隐瞒？”

“要是能瞒住就好了。”休叹了口气，真心实意地说。一想到哈利刚才的模样，有些心疼。

庞弗雷夫人冷嗤一声，没有再说话，而是反复的用魔杖绕出复杂的轨迹，淡淡的、五彩的光芒从休身上掠过。他还是第一次见这种诊疗手段，好奇的睁大眼睛，但很快一股强烈的疼痛从肺腑处闪电般传遍全身，疼得他眼前一黑。

“唔……”

休哼了一声，咬紧牙关不再出声，但脸色渐渐灰败，身子的床垫也被他抓得变了形。

庞弗雷夫人却丝毫没有体谅他现在感受的意思，一双手在他身上这儿按按那儿拍拍，每次都疼得休几乎背过气去，却偏偏这时连声音都发不出来。黄豆大的汗水落雨般从额头滚落，不一会儿枕巾大半都湿透了。

过了不知多久，庞弗雷夫人轻轻叹息一声，休身上的疼痛倏然全部退去，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他喘着粗气，瞪大眼睛恨恨地看着庞弗雷夫人，心中只有一个声音在叫嚣：

然而之后，庞弗雷夫人以十倍于平时的温柔看着他，拿出了五六杯魔药。休一看，恨不得自己刚刚真的疼晕了才好。

整整一个星期之后，休才获得庞弗雷夫人的批准得以离开医务室。这时，校内外关于“霍格沃兹的勇士”失而复归的热潮已经渐渐平息下来了，他的出现，只引起了一阵小范围的骚动。

关于在自己失踪期间发生的事，休巨细靡遗的告诉了邓布利多，只除了和马尔福的联系和交易，把纳吉尼的消息说成是自己假装昏迷的时候听到的——他对邓布利多的信任只是浅薄的一层，还远没有到推心置腹的地步。

但是，休返校以后却不得不面临一个问题：德拉科去哪儿了？

因为在流言刚刚兴起的时候某个教授宣布了愚蠢的禁令，反而导致大部分学生都去找了《唱唱反调》翻阅。对于身边那些或者明目张胆或者隐晦闪躲的暧昧眼神，只好全当没有看到。但对于斯莱特林的同学，他却无法敷衍了事，只好能躲则躲，尽量不出现在公共休息室和宿舍。

而从这次变故以后，哈利平时更加沉默，但训练和学习都比以前积极了许多。休想着战争在即，哈利学得勤奋总不是坏事，于是反而感到欣慰。他却不知道，哈利这时的勤奋并不是单纯的为了战争，而是因为，他决定实施一个很久以前就制定的计划。

在休所没有看到的地方，他这只小小的蝴蝶，在这个世界上，已经掀起了超乎本人想象的风暴。

番外之哈利

休坐起来，只扫了一眼，闻了一下床前柜子上魔药的味道，就知道哈利做了什么。

“现在什么时间？”他冷冷地问，手略微松了一点，家养小精灵立刻痛苦的大口喘气。

“现在……休·波特，听我的哨声！”巴格曼经过魔法放大的声音从窗外传进来，“三——二——一——”

一声短促的哨音响起。

休闭了闭眼，

如果哈利还没有上场，哪怕他只是刚刚走出礼堂准备去赛场，他也有办法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他换下来。但是现在，即使他能向邓布利多说明真相，即使他能说服裁判把哈利从迷宫中换出来，他也不会这么做，不然人们将会怎么看待哈利？

——哗众取宠的小丑？千方百计想要引起别人注意的过期英雄？肆意破坏规则、荒唐无稽的笑料？

休长出一口气，现在他应该想的不是怎么把哈利换出来，而是在他遇到危险之前就赶过去。不过在那之前，他更需要弄清楚，哈利为什么这么做？

他很清楚，哈利不是罗恩，不会因为他受到的关注和吹捧而嫉妒愤怒，更不会这么愚蠢的想要取而代之，因为即使哈利获得了成功，得名的也是“休·波特”，因为哈利一直都在极力避免从进入魔法界以后就从未断绝的、被人当做稀奇生物观赏的处境。

所以他迫切的想要知道，哈利为什么会这么做？他明明知道这次比赛有很大的危险，更知道邓布利多已经有了一套计划，自己也是比他更合适的执行计划的人选。

那么，他这样莽撞行事，是为了什么？从桌子上的复方汤剂看，休就知道哈利计划这件事不是一天两天了。蔷薇筒第五层的魔药种类虽然多，但量却不多。哈利在得到蔷薇筒后，有一段时间热情洋溢的想要将里面的魔药都多补充一些，复方汤剂尤其是重中之重。他自己的魔药水平应付课程都够呛，这件任务当然落在了休的身上。休因为自己也经常配置一些难度大的魔药练手，复方汤剂也是他在麻瓜界的必备品之一，因此就随手多配了不少。却没有想到，那时候哈利就计划着把这些魔药用在他身上了。

因为哈利计划的太长久，而且长时间一来一点破绽都没有，所以休现在没有愤怒，只有深深的疑惑。

他看到手中战战兢兢不停颤抖的家养小精灵，眼中一亮，一把将它拉过来，急促的问：“哈利有没有让你交给我什么东西？”

“哈利，波特先生说……”小精灵颤着声音，结结巴巴的说，“要，要等到，这杯复方汤剂喂完后，才，才能……”

休一把将他扔出去，抽出魔杖抵在家养小精灵的心脏处，冷冷地说：“把它给我。”“吉，吉米不能。”小精灵虽然流露出恐惧的神色，但居然没有退缩，“哈利·波特先生说……”

“是吗？那么……”休面无表情的说，“摄魂取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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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阴暗的树林里奔跑，接连被凸出地面的树根绊倒。树枝刮破了衣服，身上撞青了好几处，但他都没有发现。

不远处的营地里传来响亮的狂笑声和尖叫声，一个东西古怪的闪着光，有些帐篷着火了，火光冲天，透过树木间的缝隙，照得他脸上也明明暗暗。四处都有黑乎乎的人影在跌跌撞撞地跑着，小孩子在尖声哭闹，寒冷的夜空中回荡着焦急的叫喊声。树林里的另一端不时的传出一声爆响，每一次都让他的心狠狠的抽搐一下。

他已经接近自己的目的地了。这一片华丽的帐篷每一个都显眼的不得了，但那些游行的人却仿佛没有一个人看见，连那两只孔雀都很安然的在睡觉。空荡荡的营地，没有半点人声，这让他更加不安。

又一次被绊倒，他麻利地爬起来，一眼看到休从一个帐篷里出来，左右看了看，拉上兜帽，正朝着自己的方向走来，立刻惊喜的想要迎上去。

但很快他就制住脚步，因为他看见学校里最令人厌恶的教授正跟在休的后面走出来。斯内普喊住休，拉着他的胳膊一直走过来。

他吓了一跳，小树林里的树木不算稀疏，但也称不上紧密，至少不能把一个十四岁的男孩藏起来。

他右手按上了左手的腕带，全神贯注，居然一次就成功的取出来隐形衣。但是他知道休很厉害，仅仅隐形是躲不过他的注意的。休就曾经说过，即使用了隐形衣，但声音、气味、甚至呼吸都可能暴露人的所在，马尔福就曾经因为发胶用的太多，被斯内普教授从隐形衣下面逮到。现在他很庆幸自己从来不适用发胶或者香水一类的东西，林子外面也足够吵闹。但是他却痛恨自己为什么要有呼吸！想了又想，哈利眼睛一亮——

终于，在休和斯内普走进树林的前一刻，他做好了准备。

但是那时，只想着躲过恐怖的魔药教授的哈利，却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听到那样惊人的消息。

“哈利——哈利·波特，他是不是——是不是也是一个魂器？”斯内普说。

“邓布利多也知道？”斯内普又问。

“只要魂器还在，黑魔王就不会死。”斯内普发出刺耳的笑声，“他养着救世主，像养着一头待宰的猪……我——我还以为……这么多年来……我还以为我是在保护她的孩子——为了她，为了莉莉……”

哈利惊骇之下后退了一步。似乎踩到了树叶什么的，发出了微不可闻的声响。他浑身僵硬，一动都不敢动，连呼吸仿佛都停止了。

休和斯内普跑过来拨开树木，在距离他只有不到两英尺的地方。

他们只看到了一只小小的黑猫。

休似乎有意无意地看了他一眼。

他赶紧死死的闭上眼睛，再也不敢看一眼。

“我不会让他死！无论付出任何代价！”

“我已经找到了伏地魔的一个魂器——完好的，我还有蛇怪的毒牙。我能随时毁了它，也能把它藏在邓布利多永远都找不到的地方。他想让伏地魔死，就得给我想办法！”

“或者让哈利也做一个魂器——当然他自己的意愿会造成很大的困难；或者……让邓布利多去死！”

他的心因为自己最尊敬的长辈的背叛而冰凉一片，但休斩钉截铁的声音却给他重新注入了温暖和希望。但是……让邓布利多去死？

他感到自己的心在胸腔里有力的跳动，声音震耳欲聋。但奇怪的是休并没有听到。他现在已经不在乎被他们发现了，这实在算不上什么。只是想到休知道他发现事实的态度，他还是不自觉的把一只手按在胸前，似乎想要挡住那擂鼓般的声音。

休和斯内普教授针锋相对。哈利从没有想过自己竟然会听到他们这么说话。他知道斯内普在课堂上对休一直很好，休也很注重斯内普教授的看法。但是现在，他们说话的态度就像……就像不相干的、毫无感情的陌生人……至少休是这样，虽然他说着信任，但眼神却冰冷的让哈利颤抖。

然后他才知道，当初那份下了巴巴多斯毒剂的魔药就是斯内普寄出的。这让他对斯内普刚刚产生的一丝好感荡然无存。也恍然间明白，为什么连他在看了那份报道后都想要知道是谁害的休那么惨，但休自己却从来提都没有提过，原来他早就知道……他怎么会早就知道？

他觉得，自己的灵魂仿佛脱离了肉体。身体还在原地，为了刚刚听到的惊天秘密

僵硬的不能动弹，无尽的死亡的恐惧潮水般袭来。但灵魂却冷静的听着树林里的每一句对话，甚至还有余暇分析思考。

斯内普离开了，休淡淡的说：“出来吧。”

哈利苦笑，想要走出去，但手脚软的无法动弹，他张张嘴，却不知道能说什么。

休拨开树枝，温柔的、微笑着抱起小黑猫，轻柔的赞叹，跟刚才判若两人。然而他的眼神却让哈利犹如凉水灌顶，从头寒到脚底。

俊美的红发少年缓慢的收紧手指，黑猫尖叫着，挣扎着，在他的手中渐渐流失了生命。

哈利在一刻脑袋竟是奇迹般的清楚明白。他忽然想到，休并没有发现他，而是怀疑黑猫是一个阿尼马格斯，用缓慢的死亡逼迫它变形。黑猫的死亡，只是他以防万一的手段。

小小的尸体被扔在枯叶上，发出闷闷的声音。

远处，一个碧绿色的巨大骷髅缓缓升起，一条大蟒蛇从它的嘴巴里冒出来，像一根舌头。

休掩盖了黑猫的尸体，随意地瞥了一眼，似乎掠过了站在一边的哈利，然后离开。

哈利蹲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气。刚刚他一直憋着气没有呼吸，现在胸腔想要炸开一样，每一口冰冷的空气对他来说都是如此可爱。

后背的巫师袍紧紧的贴在身上，早就不知什么时候被汗水浸湿了。他跪在地上，一边颤抖，一边大颗的眼泪滚落下来，滴在跟石头一样苍白冰冷的手背上。

他的手里，紧紧地攥着一个透明的水晶罐子，里面装着五颜六色的糖果。这些糖果被做成了各种形状。而且简单的变形咒就能让它们变得像实物一样。他刚刚取出的，就是一颗黑猫的糖果。黑猫的后腿被他在匆忙中蹭掉了一些糖渣，变形后，竟然在流血。

那糖果，还是休去年圣诞节送给他的礼物。

他跪了不知道多久，才慢慢地从地上爬起来，脱下隐形衣塞进腕带，踉踉跄跄的循着休离开的方向追过去。

……

……

“明白了吗？”休轻声说，“从我们第一次见面，我就知道你是谁。这三年来，你一直都被我骗的团团转，亲爱的——哈利。”

哈利想要为他大哭，却流不出眼泪。

休为了他，甚至不惮于跟伏地魔和邓布利多对抗，他怎么会介意这一点隐瞒？他现在只恨自己，为什么能享有德思礼家的抚养，被魔法界视为英雄重重保护。

以前，别人的追捧虽然让他觉得厌烦和不好意思，但心里也有小小的骄傲。但是现在，类似“大难不死的男孩”这种称呼，除了一次又一次的提醒他自己亲人的牺牲以外，还有什么用？哈利觉得，自己现在的荣耀，都是踩着父母的尸骨、踩着休的苦难才一步步走上来的。

……

他看到伏地魔的间谍在休的眼中破绽百出、无所遁形；

他看到休拿着邪恶的让他不敢接触的黑魔法书籍，安然微笑；

他看到休对黑魔法的热爱和推崇，对黑魔法防御术的不屑一顾，他也看到休在黑魔法上令人惊叹的天赋；

他看到休做出越来越多的制造杀戮和伤害的工具，看到休不知从什么途径弄到了麻瓜的武器，看到对方在谈起死亡时无所谓的态度；

虽然休就在眼前，但他仿佛看到了他们身处异地，中间隔着很遥远很遥远的距离。他仿佛看到了休变成黑巫师，在魔法界无处容身的未来。

他不能允许这一切发生！

绝不！

所以他决定参加三强争霸赛，在勇士变成休以后立刻就想出了在最后一场替换的主意。但是随着时间的流逝，恐惧一天天加深，热血过后，怯懦就一点点占据了全部心思。他虽然还在努力的练习，但却越来越想要避免战斗。他自我安慰地想，也许休真的能想出办法呢?也许邓布利多并不是像休猜测的那样想的呢？也许……也许他其实不是什么魂器，并不需要去送死呢……

但他没有想到的是，才第二个项目，伏地魔就动手了。幸好休逃了回来，虽然没有缺胳膊少腿，但却遭受了好几天的钻心咒折磨。

他知道，纳威的父母，优秀的傲罗隆巴顿夫妇，在三天的钻心咒折磨下全都疯了。

休遭受的，是怎样的痛苦？为什么他还能没事一样笑出来？

那是他的归宿，他的终结，原本就是不应该逃避的。

他利用休对自己的毫无防备，轻松地让他喝下了掺着一饮活死水的饮料。然后找来了一只学校的家养小精灵，交给它一杯有自己的头发还混合了一点一饮活死水的复方汤剂，吩咐它每隔一小时就喂给休一勺，自己喝下了加了休的头发的复方汤剂。

休以为他不明白吗？为什么除了伏地魔一方的铁甲帽，邓布利多教授将来购买的铁甲帽里面也会有炸弹？虽然启动的磁场强度不同，但是不放不是更安全吗？他根本是打定了注意，如果邓布利多想要自己死亡来换取魔法界的平安，就要对凤凰社也下杀手了……

可是，跟邓布利多教授抗衡，就是跟整个魔法界作对啊……那时候，就连赫敏和罗恩都不可能站在他们这一边了……休要怎么在魔法界立足呢？

其实对他来说，邓布利多的欺骗实在算不了什么。他从不怀疑如果可能的话，教授一定会努力让他活着。邓布利多做出牺牲他的决定，就证明那是他的归宿，是无可阻挡无法逃避的，他的命运……

如果他死在伏地魔手中，休应该……就不会成为黑巫师了吧？他有魂器，就是消灭伏地魔的英雄，将来在魔法界，一定会成为邓布利多一样伟大的巫师…… 高高的树篱在小径上投下乌黑的影子。哈利发现自从复方汤剂失效，自己露出真正面目之后，就一路畅通无阻了。他能猜到这都是假穆迪做的，为了让他第一个拿到争霸杯。他们都清楚，休能应付的危险不代表他也能。他平静地向前走，心灵前所未有的安宁，没有任何恐惧和畏难。

作者有话要说：马上要断电了，回复都放在明天吧！

顺便说一句，糖果和腕带都是前面提过的哦

其实偶原本正如亲们猜测一眼，准备让哈利成为黑猫的。可是想想阿尼马格斯那么快学会太不合理，休放过一只偷听的黑猫也更不可能，于是修改了一下

现在，181章哈利的坏形象彻底扭转了没？

番外结束，下一章绝对是正文了

阿不福思

厚实的树篱遮挡了所有人的视线。高高的看台上，有人在走动，有人在聊天，也有人眼神呆滞的盯着迷宫入口的方向——虽然那里在勇士们进入后就变成了树篱。头顶上星光闪烁，所以还有人在教授们的头顶上看着星星说悄悄话。

场地最前面，铺着金黄色桌布的桌子旁边，坐着几位裁判。邓布利多还是笑眯眯的样子，一点儿也看不出来着急。卡卡洛夫眼珠子乱转，不时的捋着山羊胡。珀西·韦斯莱一脸热切的跟康奈利·福吉说话，对他来说，三强争霸赛的勇士远没有眼前的魔法部部长可爱。福吉显出高傲又不耐烦的样子，偶尔回应一两句，大多数时候都是跟邓布利多交谈，而珀西和巴格曼，他明显都是不愿意搭理的。但是另外两人好像没有发现这一点，巴格曼即使发现了，也依然不能降低自己对胜利者揣度的热情。几人中，只有马克西姆夫人的脸色最难看。

三位勇士已经进去很久了。魔法部的特派傲罗和霍格沃兹学校的教师在迷宫外围巡逻。在勇士们进入迷宫二十分钟左右，一道红光冲天而起，芙蓉·德拉库尔成为争霸赛中第一个被淘汰的勇士。而现在，时间已经又过了近一个小时，迷宫里还是半点动静都没有。学生们都等的有些不耐烦了，但教授们却随着时间的流逝愈发紧张。

就在这时，邓布利多忽然站起来。其他人都以为他发现了——比如又有一名勇士出局什么的，昏昏欲睡的学生们也振奋起来。哪知道邓布利多只是弯腰跟左右的两位校长轻声说了句什么，绕过两人，走回了城堡。

邓布利多匆匆赶到四楼走廊。万应室似乎知道他的来访，一扇门慢慢在墙上浮现。他推开门，就看到黑发少年坐在窗台上，正低头看自己手中的一张羊皮纸，看不出在想什么。听到邓布利多进门的声音，少年抬头看了他一眼。

虽然是乱糟糟的黑发，碧绿的眼睛，闪电形的疤痕，但在和少年对视的一瞬间，邓布利多就知道他绝不是哈利·波特本人。

“哈利在哪儿？”邓布利多严厉地问。

少年指着自己的鼻尖说，“看到我的样子，难道您还猜不出来吗？”

“休？哈利代替你参加比赛？”邓布利多皱起了眉，转念间他就明白，这件事应该是哈利自作主张，“他为什么这么做？”

“我想这大概就是原因。”休把手中的羊皮纸递给邓布利多，向后一倒，靠在硬实的墙壁上，闭上眼睛挡住了其中的痛悔。

那羊皮纸，是哈利留给众人的一封信。上面说他已经知道自己是是维系伏地魔生命的魂器之一，也知道这次争霸赛中有伏地魔的阴谋，所以代替休参加了比赛，准备和伏地魔当面较量，另外就是如果他死了，休要和邓布利多教授好好合作杀死伏地魔云云。却对他怎么知道这种秘密，怎么下了这种决心一字不提。但是即使其他人都想不通，休自己怎么会不明白？细想从世界杯回来以后哈利的一言一行，更是让他心痛如绞。

邓布利多大致浏览了一遍，又仔细看了一遍，看完以后，他把羊皮纸折了折放进口袋里，拿下眼镜擦了擦。他和休一样，都把所有的情绪都藏在了别人看不到的地方。

“哈利怎么会知道？”邓布利多犀利的眼神盯着休，沉声问道。

“是我的原因。”休缓缓的说，“我想是他偷听到了我和别人的谈话。我知道这一切。”

“我更感兴趣的是，”邓布利多直视着休的眼睛，“你怎么会知道？”

休深深地吸了口气，“如果可以的话，我会把整件事慢慢讲给你听，但是现在我想知道，哈利就这么跑过去，甚至很有可能不会反抗。凤凰社的成员能不能保证他的安全？”

半月形眼镜后面，蓝色的眼睛平静如海。

“一旦哈利出现在坟地，凤凰社的成员就会给我消息。”邓布利多说，“我们可以立刻幻影移形过去。”

“城堡里不能幻影移形。”休皱眉说，“我怕赶不及。”

邓布利多笑微微地看着他。休霍然站起来，在他身后的墙壁上，突兀地出现了一扇小小的木门。

休怀疑的看了看邓布利多，伸手拉开门，发现门后是一条长长的通道，石头台阶通往黑暗的深处。他又回头看了一眼邓布利多，钻进通道，邓布利多也随后钻了进来。

这条通道似乎已经存在很多年了，墙壁上挂着黄铜灯，灯光昏暗。上下坡铺着石头台阶，光滑平整；大多数部分是泥土地面，也被踩得平平实实。他们走在通道里，影子投在墙壁上，像扇子一样摇摆着。

“对面是什么地方？”休倒退着走，边走边问。

“一个可以让我们幻影移形的地方。”邓布利多笑眯眯地说。不知道什么时候，他那种让人信服甚至敬畏的模样消失了，又变成了熟悉的具有可疑智商的白胡子老头儿。

休忍不住叹息，“我以为霍格沃兹城堡的大部分秘密都已经被我发现了。没想到还漏了这一处。”

“哦，我想这就是剩下的一小部分之一。”邓布利多狡黠的说，“要知道，即便是我，也做梦都不敢断言自己知道霍格沃兹的所有秘密。”

只有休自己知道，他的意思是说本来从书中看到过这条秘道的，可是这么多年来却一直没有想过寻找。忽然想起食死徒无声无息攻入霍格沃兹的工具——消失柜，不由得出了一身冷汗，下定决心回来以后就着手处理这件事。同时也更加深刻的意识到，他以为自己心心念念计划了很多年，做了十分缜密的准备就一定会万无一失，但真正执行起来，却依然是疏漏百出。

休瞥了一眼稳步走在他后面的邓布利多——

他泄气的垂下肩膀，闷闷不乐的走在前面，也不再跟邓布利多说话。

走了很长时间，他们才来到通道的另一头。邓布利多越过休，用魔杖敲了敲尽头的石头墙壁，一个洞像慢慢张开的嘴巴一样凭空出现。邓布利多先走了出去，休跟在后面，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壁炉台上。他转过头，身后已经没有了那条隧道的入口，只有一副很大的油画，画上的金发姑娘茫然而温柔的看着他微笑。

他从壁炉台上跳下来，环顾四周，发现自己是在一间小小的客厅里。地上铺着破旧的地毯，壁炉前放着一张不大的木头桌子和几张凳子。炉火噼噼啪啪的燃烧着，红红的火光映照在室内，使得这间陈旧的小客厅显出温暖的人气来。

一道楼梯把客厅和楼下联系在一起。当休从壁炉台上跳下来之后，就听到“嗵嗵”的脚步声从楼梯上传来。

一个穿着一身仿佛好几年都没有换洗的衣服的老头儿走了上来。他长着一缕缕金属丝般的灰色头发和胡子，个子又高又瘦，戴着脏兮兮的眼镜，一双蓝色的眼睛明亮锐利。

虽然他很落魄，看上去脾气暴躁不好相处，似乎也缺乏必要的修养，但休还是一眼就看出了他和自己身边的校长之间奇异的相像。

休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邓布利多，识趣的退后两步，没有说话。

“你！”灰发老头儿看见邓布利多，立刻露出极端厌恶的神情。他冷冷地说：“你来干什么？”

“阿不福思，”邓布利多叹了口气，轻声说，“一个孩子正陷身极大的危险中，我需要暂时借用你的地方。”

“哦，是吗？”阿不福思嗤笑着说，朝火里啐了一口，“你又准备牺牲谁了，阿不思？为你那些所谓的宏伟计划，你已经牺牲了多少无辜的孩子？”

“阿不福思——”邓布利多叹息着说。

但是阿不福思没有再理睬他。他转向休，毫不客气地上下打量着他，蓝眼睛仿佛在透视被审视的对象，“你是谁，男孩？”

“您好，先生。”休微微欠身，“我是休·波特。现在陷入危险处境的就是我的兄弟——哈利·波特。”

阿不福思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刹那，接着看向邓布利多，眼神是出乎意料的暴怒。

“你这天生的骗子！令人作呕的野心家！怎么？你对这些十几岁的孩子都没有丝毫的怜悯之心吗？把一个一无所知的孩子吹嘘成救世主，让这些资历不够的小巫师为你打前锋……阿不思，你比我想象的还要卑劣！”

短暂的静默。

休看着邓布利多，却发现校长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没有悲伤，没有愤怒，没有一丝一毫的动容。他甚至没有解释一个字，只是淡淡的说：“我和休需要暂时使用这个地方，根据约定，我有这个权利。”

阿不福思的脸上露出一种十分危险的神情，他恶狠狠的瞪着邓布利多，仿佛在瞪着自己的生死仇敌。

邓布利多还是闲闲的站着，就像没有意识到阿不福思对他的恨意一样。

房间里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气氛，休忍不住屏住呼吸，悄悄的退了两步，手搭上了魔杖。

“好吧，你可以使用你的‘权利’！”

阿不福思阴沉着脸，咬着牙低低的说。“我希望，这次你不要让跟着你的人都下场可悲！”

当灰发在楼梯口完全消失以后，邓布利多才对休说“那么，我想在我们赶去目的地之前可以进行一场短暂而有效的谈话。”

他的语气，疲倦的像刚刚经历了一场漫长艰苦的战斗。

计划的疏漏

“在这之前，我必须知道，您怎么确保哈利的安危？”休紧迫地盯着邓布利多说。

“哈利曾经告诉过我，你猜测伏地魔会利用父亲的骨、仆人的肉和敌人的血来复活，是吗？”邓布利多平静的说。

“是的。”

“诚实的说，我也认为这是他最有可能采取的办法。只有这样，他才能最大程度的恢复原来的身体，原来的力量，甚至可能还有超越。”邓布利多和缓地说，“在使用这个魔法的时候，三种药引子必须是就地取得并且立刻使用……父亲的骨，这就意味着他必须回到他父亲被埋葬的地方——小汉格顿村，所以才会用门钥匙将哈利带到该处。而伏地魔不知道的是，在这之前，小汉格顿村已经在我们的人的监视下。只要哈利一出现，监视的人就会给我们传递消息，我们可以通过幻影移形立刻赶到。”

休点了点头，问：“我能知道，在那里监视的人是谁吗？怎么确保他一定不会被伏地魔发现？”

“很抱歉。”邓布利多说，“恐怕不能。”

休没有露出什么遗憾的表情，但心里还有些郁闷。

“那么，休。”蓝眼睛在半月形眼镜后面打量着休，有种审视的味道，“你知道……你是怎么得知这一切？”

“这件事……”休低头看着自己很少有褶皱的手指，“说来话长。”

“我最初的怀疑，是从一年级开始。那时候，哈利经常会头疼。他开始以为是斯内普教授的原因，后来才知道是因为伏地魔俯身的奇洛在附近。也就是说，哈利额头上的伤疤有一种奇妙的感应效应，当伏地魔在附近的时候，他就会头疼。但是，什么样的魔法效果会把两个人这么紧密的联系在一起？要知道，即使是双胞胎，也没有这么灵验的心灵感应。”

“二年级的时候，我们知道哈利有蛇佬腔。但是据我所知，波特家祖上和斯莱特林之间没有联姻关系，而且历代也从来都没有出现过蛇佬腔。那么，哈利为什么会拥有这种能力？除了基因变异以外，我能想到的唯一一个原因，就是伏地魔。我想，是伏地魔在不经意的情况下，使得哈利能分享他的这种能力，甚至可能还有他的魔法，但这一点就无从得知。分享的媒介，当然还是那个伤疤。但是一个魔咒伤疤居然这么神奇，这一点让我很惊讶。”

虽然说着惊讶，但休的神情一点儿变化都没有。除了嘴型的变化以外，他身体的其他部分基本都是一动不动。

“在这个学年开始的之前，哈利曾有一晚做了一个梦。在梦中，他不仅看到了伏地魔正在做什么，听到他说的话，甚至能感受到他的情绪和思想。也许魔法的神奇之处还有很多我没有了解，但不管怎么说，我都认为仅凭一个魔咒伤疤就能做到这些，那也太神奇了。他们之间的联系，远比一个失败的死咒和十几年前的伤疤更加紧密，更加深刻。于此同时，我也想起了一件被我忽略很久的事。哈利曾经告诉过我，分院帽曾经说过，他应该去斯莱特林，斯莱特林能帮助他走向辉煌。但在过去的四年里，无论从哪个方面看，哈利都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格兰芬多，分院帽怎么会做出这种不切实际的决定？排除它老年痴呆的可能，那么必然是，哈利的某个方面具有斯莱特林特质，这种特质甚至超过了他所表现出来的思想，他的性格和他的经历。后来我知道，分院帽能接触到的，不仅仅是我们的思想，还有灵魂。”

“于是，我不得不猜测，哈利和伏地魔之间的联系属于灵魂层次，也就是说，哈利是伏地魔的一个魂器。”

“为什么……这么肯定是魂器？”

“其实，我很早就知道魂器。一副叫米非特的画像曾经说过，画像在完成之后能通过一个咒语分享主人的记忆和智慧，这种咒语在后来演变成一种非常邪恶的、分裂灵魂以求永生的黑魔法。因为他提到灵魂的分裂，所以我开始对这么魔法感到好奇。因为在我的认知中，灵魂是一种无形的、抽象的东西，而分裂这种行为，应该用在具体的物质上。”

“然后，就是发现伏地魔附身奇洛教授。在我看来，离开奇洛肉身的伏地魔简直比幽灵都不如，比最卑微的幽魂都不如，没有魔力，没有具体的形象，仅仅只是一个飘渺的东西，唯一的用处就是魔法和物理都他的伤害微乎其微。这种形态让我很惊讶。因为它是一种不应该存在、即使存在也不应该拥有思想的东西。但是伏地魔不仅拥有智慧，还能附身在别人身上使用魔法。我开始好奇，什么魔法能达成这样的效果。”

“然后，就是万应室。帮助学生们藏东西的有求必应室里，积累了千年来霍格沃兹所有学生违反规则的证物。其中有一本书上，就记载了关于魂器的知识。虽然讲解不完全，但也足以帮助我得出结论——伏地魔就是利用魂器，才使得自己拥有了不死的生命。只是他虽然能永生，却没有为自己准备好一旦身死则用来替换的肉身，这才被魂器的力量一直束缚，不生不死的活着，也就仅仅只是活着。”

说到这里，休忍不住叹了口气。

不管他怎么痛恨伏地魔毁了自己的家庭，甚至直到现在还在影响着他的生活，但不得不说，他对伏地魔这种坚韧的精神感到十分钦佩。若是换了他自己，是无论如何不能忍受的。但是伏地魔不仅仅坚持下来了，甚至既没有彻底疯狂，也没有对背弃了他的等待的食死徒做出什么严厉的惩罚。

邓布利多也轻声叹息，却不知道他是因为什么。

这时，一团红色的火焰在邓布利多手上爆发，一闪即逝。

休这才注意到，校长的手上戴着一个铁灰色的扳指，十分不起眼。但在火焰熄灭后短暂的一点时间里，休看到一串红色的字符在上面浮现，不像是英语。

“发生了什么事？”他问。

“哈利已经接近了迷宫中心。”邓布利多说，“这个信号，表示扮演穆迪教授的小巴蒂·克劳奇已经被逮捕了。”

“教授……”休张张嘴，欲言又止。

“问吧，休。”邓布利多温和的说，“你不必在向我提出问题的时候犹豫。”

“那好。”休说，“穆迪——不，巴蒂·克劳奇对另外两位勇士下手了吗？这件事，福吉先生知道吗？”

“迷宫内的情况，我现在还无从得知。不过我想等我们回到学校以后，麦格教授可以完完本本的告诉我们。”邓布利多说，“至于这次计划和穆迪教授被替换的事情，福吉还不知道。一来，福吉和马尔福先生的关系良好。为防止消息走失，我们不得不谨慎；二来，我们必须收集足够的证据，以便在伏地魔卷土重来的时候说服魔法部部长立刻采取必要的措施。”

“巴蒂·克劳奇的证词不足以为信吗？”休问，“即使借助吐真剂？”

“如果是这样的话，他只会相信这完全是克劳奇个人的行为，并立刻将其重新投入阿兹卡班，甚至可能让摄魂怪给他一个吻。”邓布利多说，“魔法界对伏地魔的恐惧根深蒂固，如果真的以巴蒂·克劳奇为证，我们无法说服部长依据我们的计划行事。”

所谓“我们的计划”，也就是先容许伏地魔复活，在彻底的杀死他。

这时，又一团绿色的火焰爆发，绿色的火光映照得邓布利多的胡子也绿莹莹的。

邓布利多的脸色立刻变得凝重起来。

“这又是什么的信号？”休问。

“随时准备离开，休。”邓布利多说，“哈利已经到了里德尔家的墓地。”

休立刻站了起来，正要催促邓布利多，却在看到对方的表情后，脸色变得莫测起来。

“教授……你该不是……不准备赶过去吧？”

“没错，孩子。”邓布利多说，“现在还不是时候。”

“那么什么时候才是？”休冷冷地问，“哈利遭受折磨的时候？还是伏地魔已经利用哈利的血复活的时候？我不认为他们之间的联系还有加深的必要！”

邓布利多叹了口气。

“休，你要明白，如果我们要杀死伏地魔，就必须毁灭他所有的魂器。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哈利也必须面临被牺牲的命运。”

“他已经在面对了。”休语气如冰，“难道您为了避免杀死哈利对您名声的影响，既把他拱手交给伏地魔？”

“不，我只是想办法让他能够活着。”

“活？怎么活？你不是说——”休猛地顿住，皱起了眉——原著里，哈利究竟是怎么死而复生的？难道不是伏地魔的灵魂残片替他承受了死咒了威力吗？可是为什么伏地魔的死咒攻击的就是他自己的灵魂残片，而不是哈利的灵魂？

“事实上，如果伏地魔使用哈利的血重新塑造他的血肉之躯，那么哈利的血就会在他的身体里流淌，你母亲的符咒就会存在在他们两个人的体内！”邓布利多缓缓地说，“这样，他们的命运就会紧紧的缠绕在一起，比历史上任何两个巫师间的联系都要紧密。只要伏地魔不死，哈利的生命就不会终止！”

“既然如此，那么不是反过来说也一样？”休问，“哈利不死，伏地魔也不死，那么他身上的残魂怎么处理？”

邓布利多沉默了一会儿，才说，“由伏地魔亲手对哈利施以死咒，那么咒语的力量就足以使两部分灵魂都脱离肉体。这时，伏地魔身上的血液和牺牲护符就会保证哈利的灵魂依然存留，他就有可能复活。”

“有可能？”休挑起眉，“多大可能？”

邓布利多叹了口气，显得异常苍老疲惫。

“我不知道，孩子。我们只能猜测，但这是我目前所看到的唯一一个能帮助哈利活下来的机会。”

这也是休所知道的唯一一个既消灭伏地魔又保护哈利的方法。虽然他知道可以成功，但不知为什么，还是感到深深的不安。

他紧紧地盯着白胡子教授的眼睛，从中看不到一丝欺瞒，当然如果邓布利多成心想要欺骗一个人的话，休想不出什么理由自己能够看穿。他的目光从邓布利多的眼睛无意中下移到他青筋凸起却完好无损的手，终于明白这个计划的疏漏在哪里。

在原书中，哈利被死咒击中以后来到了意识中的国王十字车站。在那里，他看到了已经死去的邓布利多和伏地魔的残魂。邓布利多向他解释了前因后果，告诉他回头就可以仍然活着，登上一列火车将会踏上死亡之途。

也就是说，如果没有已经死去的邓布利多的引导，哈利就不会知道自己还可以回到身体，那么他就会真正的死去了。

休倒抽一口冷气，浑身都在发抖。他甚至没有再看邓布利多一眼，所有的意念都集中在自己的目的地：汤姆·里德尔的墓地。

“等等！”邓布利多发现他在做什么，大声说，“你现在过去也已经晚了——除了破坏计划什么都做不了！”

“如果没有完全的把握，我永远都不会让自己的亲人置身于致命的处境！”休冷冷的说，“如果需要，我会用我的生命来保护他！即使付出整个魔法界，又有什么关系！”

他闭上眼睛，一下子跨进了幻影移形那种恐怖的挤压感中。

邓布利多的脸上露出极其痛苦的表情，仿佛休的话化作了锋利的冰碴刺穿了他的心脏。随即他脸上的表情全都消失，转头望着楼梯口。

阿不福思仿佛幽灵般站在那里，直直的盯着休消失的地方。他似乎感觉到邓布利多的注视，收回视线看向他，眼中带着深深地嘲讽和鄙夷。

作者有话要说：节日快乐哈！假期更快乐！

复活

作者有话要说：咳，虽然最近的情节看起来有那么点意思，但是本文离完结还有一段时间哦！第五部还是要出场的，最后一个魂器不是还没有提过么？还有契约什么的，没说出来的部分还有很多吧？

错觉啊！完结都是错觉的说

节日快乐哈！

以下是正文：

黑暗的墓地中，杂草丛生。一个黑发的少年被绑在高耸的大理石墓碑上，捆的结结实实，一动都不能动。在他面前，放着一口巨大的坩埚，坩埚下火苗劈啪作响，燃烧得十分旺盛。四个披着黑色斗篷的人围住坩埚，仿佛正在进行什么庄重的仪式。一条至少十二英尺长的巨蛇在远处游走，波浪般起伏的身体在地上留下蜿蜒曲折的痕迹，黑暗中，寒光闪闪的蛇眼若隐若现。

远处麻瓜的小村庄已经完全沉寂在酣然的睡眠中了。他们永远都不会知道，这一个晚上，就在距离他们如此之近的地方，发生了怎样轰动重大的事件。但如果有一个了解魔法界的巫师在这里，那么他就会吃惊的发现，被绑在墓碑上的竟然是魔法界的小救世主哈利·波特，而围在坩埚边的，却是曾经被指控为食死徒的卢修斯·马尔福，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罗道夫斯·莱斯特兰奇和拉布斯坦·莱斯特兰奇。

哈利仰靠在墓碑上，紧紧地闭着眼睛，伤疤灼痛得几乎无法忍受。他的嘴被一块黑布堵住了，没办法说话。否则他一定会嘶声惨叫起来。

贝拉特里克斯恭敬的抱着一个黏糊糊的丑陋东西。它没有毛发，身上仿佛长着鳞片，皮色暗暗的、红红的，像受了伤的嫩肉。它的胳膊和腿又细又软，抱着贝拉特里克斯的脖子。它长着一张扁平的蛇脸，上面有一双闪闪发光的红眼睛。在火光的映照下，可以清晰的看到其他三个男性巫师脸上极力掩饰的厌恶。但贝拉特里克斯看着它的眼神，就仿佛在看什么稀世奇宝。

罗道夫斯举起魔杖，闭上眼睛，对着夜空说道：“父亲的骨，无意中捐出，可使你的儿子再生！”

哈利脚下的坟墓裂开了，一小缕灰尘应召升到了空中，轻轻落进坩埚里。钻石般的液面破裂了，嘶嘶作响，火花四溅，液体变成了鲜艳的蓝色，一看便知有毒。

卢修斯·马尔福抽出一把又长又薄、银光闪闪的匕首，他的声音沙哑而稳重。“仆人的肉，自愿捐出，可使你的主人重生。”

他挥刀斩去左手，血淋淋的手掌“噗通”一声落进坩埚里，药水变成了火红色，仿佛血液在其中到处弥漫。卢修斯痛苦的剧烈喘息，汗落如雨，但还是稳稳地站在地上。

“仇敌的血，被迫献出，可使你的敌人复活。”

拉布斯坦将一把短小的匕首刺进了哈利的臂弯，摸出一个小玻璃瓶借住涌出的鲜血。他将鲜血倒进坩埚中，里面的液体立刻变成了炫目的白色。

坩埚快要沸腾了，钻石般明亮耀眼的火星向四处飞溅，使周围的一切都变成了黑天鹅绒般的颜色。四人斗篷下的脸也是明明暗暗，看起来诡异非常。

突然，火星熄灭了，一股白色蒸气从坩埚里升腾起来。在茫茫的白雾中，一个瘦高的男人从坩埚中缓缓升起，他的身形向骷髅，但面孔比骷髅还要苍白，两只大眼睛红通通的，鼻子像蛇一样扁平，鼻孔是两条细缝。

伏地魔复活了！

“给我穿衣！”

一个冷酷、尖利的声音说。贝拉特里克斯连忙把搭在胳膊上的一件华贵的黑色长袍给他穿在身上。她的双手很不利索，扣一个小小的扣子时都在不停的颤抖，而这并非是出于激动或者紧张，而是因为她无法很好的控制自己的手指。

伏地魔盯了哈利一眼，发出一声短促的阴笑，然后开始检查自己的身体。他活动着宛如苍白的大蜘蛛的手指，抚摸着自己的胸口、手臂、脸庞，表情欣喜若狂。那条巨蛇从他的脚下蜿蜒游过，嘶嘶叫着，他理也没理，而是把长的出奇的手指伸进一个很深的口袋里，抽出一根魔杖。他把魔杖也轻轻的抚摸了一遍，脸上带着着迷般的表情。但是渐渐的，他的瞳孔缩成了两条窄窄的缝，眼睛周围的皮肤变白了，握着魔杖的手也在颤抖。

他忽然握紧魔杖，用力挥了两下，魔杖发出尖锐的破空声。坩埚四分五裂，魔药炸得到处都是，四个食死徒不敢闪避，都连忙跪下来，深深地趴在地上。魔药溅在他们身上，发出“嗞嗞”的声音，仿佛腐蚀了皮肉，但没有一个人发出呻吟。

“主人……”

贝拉特里克斯小声唤道，但伏地魔仿佛没有听见。

“我的力量……怎么回事……”他举起双手，神情惊恐愤怒，不可置信。“这是怎么回事？”

“主人……”贝拉又颤着声音喊了一次。

“贝拉！”伏地魔红色的眼睛锐利的看着她，“你像我所说的一样准备了所有的魔药材料吗？”

“是——是的，主人。”贝拉特里克斯仰起头，“没有丝毫偏差。”

“罗道夫斯！”伏地魔又转向了跪在她左边的男人，“你熬制的魔药……”

他忽然想起来，罗道夫斯熬好魔药以后是经过他亲自检查的，便没有说完话，只是冷冷地哼了一声。凶残的视线在自己周围的四个人头顶上扫视了一圈，最后移到了哈利身上。

“主人……恳求您告诉我们……我们犯下了怎样的过错……”卢修斯低声说。

“啊……我早该想到……”伏地魔没有理会脚下的食死徒，慢慢地走向哈利。

“从没有人把这两种魔法混合在一起，不是吗？从没有人……如此古老的魔法……我没有料到……我竟然又一次愚蠢的忽略了……”

他伸出一根细长苍白的手指，缓缓凑近哈利的脸，触到了他的皮肤，滑过他额头上的伤疤，仿佛触电般的战栗着。哈利无谓的挣扎着，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事实上，在伏地魔碰到他的时候，他的头疼得想要炸开了。

“不过没关系，我现在可以碰你了……你母亲的牺牲再也不能保护你……”伏地魔轻声说，仿佛情人间的低喃。他看到哈利的表情，轻笑一声，似乎很满意，但红色的眼睛里依然只有疯狂和戾气。

“你看，我已经拥有了一个肉身，能够重新享受凡间的生活……还有权力……迟早有一天，我会把整个魔法界都踩在脚下……然后再追求真正的长生不死……”

伏地魔把目光从哈利身上移开，俯视着他脚下的食死徒们，表情残酷而得意，仿佛刚才的愤怒和震惊都是幻影一般。

“贝拉！”伏地魔懒洋洋地说，“伸出你的手臂。”

贝拉特里克斯连忙挽起袖子伸出左臂，上面有一个鲜红的纹身图案：一个骷髅嘴里吐出一条蛇。但不可忽略的是，在那黑魔标记前，女人的手腕上有丑陋的、扭曲的伤疤，手也不自然的垂着。

伏地魔歪着头仔细端详着。贝拉特里克斯起初以为他是在看黑魔标记，后来才察觉她的主人是在看她手腕上的伤疤，眼中顿时涌上耻辱的泪水。

伏地魔轻叹一声，“不得不说，你也就只剩下这么一点作用了，贝拉。”

他冷笑一声，弯下身，拉住贝拉特里克斯的左臂，把长长的、苍白的手指按在贝拉特里克斯的胳膊上。

哈利前额的伤疤又一次剧痛起来。贝拉特里克是发出一声哀号，似乎痛极。当伏地魔把手指拿开的时候，那印记从鲜红变成了黑色。

伏地魔直起腰，把头一扬，扫视着黑暗的墓地。

“在感觉到它之后，有多少人有胆量回来？”他喃喃道，发光的红眼睛盯着天上的星星，“又有多少人会愚蠢地不来？”

……

随着响亮的、清脆的一声爆响，休出现在空荡荡的里德尔庄园里。

他本打算直接幻影移形到汤姆·里德尔的墓地上，但经过邓布利多的一打岔，他才忽然惊醒：如果自己直接出现在伏地魔等人面前，只怕不等他救下哈利，就要被杀死了。要知道，现在伏地魔身边可不像原书中只有一个龌龊胆小的虫尾巴，而是四个魔力强大食死徒！于是他临时改变了目的地，转移到里德尔庄园——除了冈特家的废墟，他就对这里最熟了。

休以为伏地魔身边的食死徒应该都为了保证他安全复活而去了墓地，里德尔庄园应该没有人才对。但是他出现后不久，就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声音：“谁？谁在那儿？”

……

休的身影刚刚消失，一团青色的火焰就在邓布利多之间爆发，一闪即逝的火光照在眼镜片上，使得半月形的镜片突然变成不透明的、平板一样的淡青色。

“我以为你至少会赶过去看一眼，阿不思。”阿不福思恨恨的说，“你明知道那孩子这么跑过去是去送死，还坐在这里一动不动……我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哥哥！”

邓布利多出神一样盯着自己骨节突出的手背。直到阿不福思指责完后，才冷淡的说：“不用担心，阿不福思。那孩子很聪明，他没有直接幻影移形到伏地魔父亲的墓地上。”

“没有？”阿不福思冷冷地说，“如果他没有去，那刚才的信号是什么意思？”

邓布利多叹了口气，语气说不出是轻松还是沉重。

“他回来了。”

“……什么意思？”

“伏地魔已经复活，他恢复了肉身，卷入重来。战争……又要开始了。”

决斗、光网和重遇

作者有话要说：因为很多人问了同样的问题，所以与沫同意解释一下，就不一一回复了

首先，为毛会让L爹断手？

喏，一个断过手的女巫，两个被监狱折磨的形销骨立、神志半疯狂的男人，还有一个保养良好、英俊高雅、出生不凡的铂金贵族……会选谁重塑自己的肉身，不用与沫多说吧？

还有，大家貌似把守护和其他hp同人搞混了啊。休没有把伏地魔老爹的骨头换成猪骨头狗骨头什么的，只是换成他祖父或者祖母的，还掺了点其他东西……效果？目前是魔力减弱

以下是正文：

“谁？谁在那儿？”

一个声音颤抖着说。休不假思索地旋身，倒地，一道红光射向了声音传来的地方。

侧躺在草地里，他眯着眼睛打量了一会儿，那人站在门内的黑暗中，看不清什么样子。他刚才只隐隐听出是个女性，石化咒发射的太仓促，他并不确定那人是不是被击中了。

远处传来一连串的幻影显形的声音，仿佛一堆气球被陆续戳开。休心一沉：伏地魔已经复活了，想必现在他正在召集他的信徒们。他没有太多时间消耗在和那个阴影中的人僵持上。

他悄悄变换姿势，腰部微微下沉，手虚撑在地上，左腿微屈，右脚脚尖点地，只待一用力，他就会像弓箭一样飞射出去。

就在这时，门厅里传来另一个拖沓的脚步声。听起来，它的主人正毫无防备地走向大门，轻声问：“妈妈，你在看什么？刚刚是什么声音？”

铂金色头发的男孩走到门口，这才发现自己的母亲宛如雕像一般僵硬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但眼神中却流露出焦急和惊慌。

德拉科在纳西莎的眼中看出了她的意思，但是他非但没有逃跑，反而转身张开双臂挡在纳西莎面前，大声喊道：“是谁？出来！我警告你，黑魔王大人和我爸爸就在……”

“跟你说过多少遍了，德拉科？”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从草地中响起，红发少年就那么突兀的出现在视野中。“你爸爸是你爸爸，他的权势可不是你的权势。”

“莫延！”德拉科刚刚露出惊喜的神色，一道红光击中了他的胸膛。他迷惑地看看自己的胸膛，再看看不远处举着魔杖的休，眨眨眼睛，似乎想要说什么，随即就陷入了昏迷中。

休叹了口气，又击昏了被石化在一边的纳西莎，悄无声息的跑出了里德尔庄园。

……

……

“现在我要杀死他，以证明我的力量，就在此时此地，当着你们的面，这儿没有邓布利多来保护他，也没有他妈妈来为他做出牺牲。我会给他机会，他可以和我搏斗，这样你们就不会怀疑谁更加强大了。”

在伏地魔说完这句话后，本来已经闭目待死的哈利猛地抬起头来，透过一层雾气看着那双发光的红眼睛，眼神中第一次亮起了光芒。

蓦然间，哈利脑海中浮现出很久以前看过的一张的照片，那是他曾经在高锥克山谷的家门口，一扇木牌上的话——

祝你好运，哈利，无论你在哪。

当你读到这个，哈利，我们都在你身后！

哈利波特万岁。

他的嘴角浮上淡淡的笑容。

如果他就这么，毫不抵抗的任由伏地魔杀死自己，那不仅让母亲莉莉的牺牲、邓布利多多年来的保护变得毫无意义，还会给伏地魔一个宣扬自己、打击魔法界的借口。

如果，休知道他死的这么窝囊，也会看不起他吧？

不是大难不死的男孩，即便仅仅作为哈利·波特，他也应该在堂堂正正的战斗中死去，在英勇无畏的抵抗中死去……

拉布斯坦抽出哈利嘴里塞着的破布，然后手一挥，割断了把他绑在墓碑上的绳索，将他的魔杖粗鲁地塞进他手里。

“你学过决斗是不是，哈利·波特？”伏地魔轻声问道，红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光。

哈利轻轻扬起下巴，眼睑半垂，嘴角上挑，模仿休平时的语气轻声说：“做为一个领袖，还需要在自己的仆人面前用打架斗殴来证明自己的力量……伏地魔，你真的很失败啊！”

“闭嘴！你这个卑劣的杂种，你竟然敢……”

“闭嘴！埃弗里！”伏地魔说，红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哈利的脸，“我不得不说，你很有勇气，波特。很好，这样就有趣的多了……但是你会哀求我的，在你面临这世间最痛苦的刑罚时——就如同你最亲密的兄弟一样。”

“我不会！休也不会”哈利断然说，轻蔑的看着伏地魔，“我们才不会向你这样一个被自己的下属抛弃的家伙求饶！”

“是吗？”伏地魔沉静而平缓地说，但周围的食死徒没有一个人动，似乎他们连呼吸都消失了。哈利额头上的伤疤开始抽动，疼痛不断加强，他能感到伏地魔体内压抑着的愤怒在上升。

“我想一点儿疼痛会让你认清形势，哈利。”

“只有无能的懦夫才会在肉体的痛苦下屈服。”哈利倔强的说。

伏地魔嘴角勾了勾，带着一丝高高在上的怜悯和冷酷俯视着哈利，“真是孩子话……你这么说，只是因为你还没有经历过真正的痛苦罢了。我要在你死前给你好好上一课……你会希望我早点结束它，哀求我。”

哈利索性不再说话，只是冷冰冰的注视着他，用眼神表达着自己的轻蔑。

十多个戴着兜帽、蒙着面孔的食死徒围成圈子，他们就在正中心。哈利知道自己是逃不掉的，却也从来都没有想过逃跑。

那是他们准备学习黑魔法的时候……

哈利握紧魔杖，脸上再没有一丝表情。

我只希望，那些不能做的事，你不会做……

“我们相互鞠躬吧，哈利。”伏地魔说着欠了欠身，但那张蛇脸始终望着哈利，“来吧，礼节是要遵守的……邓布利多一定希望你表现得很有风度……向死神鞠躬吧，哈利……”

食死徒们有哄堂大笑起来，但很快笑声就被硬生生的掐断了。

哈利欠了欠身，魔杖举在胸前。

“现在——我们决斗！”

“除你武器！”

“钻心剜骨！”

一道紫光从伏地魔的魔杖中射出，同时哈利的魔杖中喷出了一道红光。两道光在空中相遇，一道细细的、耀眼的金色光束连接着两根魔杖，他们的魔杖都突然像通了电似的振动起来。哈利和伏地魔身不由己的升到了空中，他们飞到一片没有坟头的空地上。食死徒们喊叫着，跟在下面奔跑，大声请求着伏地魔的指示。卢修斯·马尔福捧着自己的断臂，装作踉跄的样子很快落在了后面，忽然脚步一顿，接着就倒在了一座墓碑后面。

“好久不见，马尔福先生。”

休把倒在地上的卢修斯扯到墓碑后面，蹲在他面前，说道。

“这是什么咒语？”卢修斯压低声音问，“感觉像石化咒，但是还能说话。”

休笑了笑，没有回答。

“邓布利多来了？”卢修斯眼珠子转了转，极力看周围的情况。

“还没。”休诚实地说，“但这是一个陷阱没错。”

卢修斯沉默了一会儿，嘲讽的说：“哈利·波特演技很不错。”

“这次行动哈利不知道。”休看了他一眼，淡淡的说，“本来这件事也应该跟他没有关系。”

“那为什么他会来？”卢修斯怀疑的问。

休刚刚这么一想，忽然又觉得不对。

哈利身上的追踪咒和其他的保护魔法，什么时候消失了？这整整一天哈利变成了他的样子，那么在霍格沃兹师生的眼中就是哈利完全没有出现过，甚至早晨的魔法史考试他都没有参加……这一点为什么没有人怀疑？他被哈利迷昏而待在万应室，哈利不知道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的口令应该是进不去的。也就是说，他一整晚都没有回宿舍，即便别人不知道，布雷司、高尔和克拉布难道不会问一声吗？

幕后那只推动这一切的手属于谁，难道还需要他多想吗？

休垂下眼睑，不再说话。

即使哈利替代他可能是出自哈利自己的意愿，即使他是因为假穆迪的催动，但不得不说，真正让这一切变成现实的，是邓布利多……

这就解释了，为什么即使他为了方便行动，喝下复方汤剂变成哈利的样子，但邓布利多只说了一句话就认了出来，而且毫不犹豫的相信，一点儿惊讶的样子都没有。即便询问哈利的下落，但也不紧不慢，也没有太担心的神情。

让哈利在第三个项目中代替休，他应该计划很久了。所以在阻拦休的时候，理由说的那么顺畅合理……这些东西，哪里是一朝一夕就能想出来的？在哈利把所有东西告诉他之前，这一切早都在这个老头儿计划中了吧？

虽然休知道，邓布利多的做法只是为了给哈利寻找一个活命的机会，但这种被人玩弄于鼓掌之中的状况……他还是愤怒了。

“马尔福夫人和德拉科在庄园门口，已经昏迷了。”休站起来，居高临下地对卢修斯说，“最多五分钟你就能恢复……这次应该没有人再阻拦你们了，带着他们马上离开吧。”

他跨过卢修斯的腿，藏身在另一块墓碑后，看着空地上的哈利和伏地魔。卢修斯吃惊的发现，休走过去的时候竟然没有一点声音。想想刚才鬼魅一般的偷袭，不禁打了一个寒噤。

上千道光弧组成了一个圆顶的金网，食死徒们围在外面，大喊大叫着，没有人发现卢修斯·马尔福消失了。几个灰色的幽灵围在伏地魔和哈利身边，像轻烟一样盘旋。它们似乎在说些什么，休给自己的眼睛用了增强视力的魔法，才看到一个长发女子和一个头发蓬乱的高个儿男子的幽魂低头在跟哈利说话，其他几个幽魂围在脸色铁青的伏地魔身边。哈利一个劲儿的摇头，泪水盈眶。

“连接断开后，我们只能待一小会儿……但我们会为你争取时间……你必须拿到门钥匙，它会把你带回霍格沃兹……明白吗，哈利？”詹姆的幽魂用遥远的、带着回声的声音对哈利说。

“对不起……我不能……”哈利拼命摇着头，这个晚上第一次感到恐惧和脆弱，“爸爸……妈妈……我不能逃走……我必须死……我们很快就可以在一起了……但是休会好好的活着，代替我……”

他终于无法握紧颤动的越来越厉害的魔杖，双臂猛烈的抖动着，金线断了，光网不见了，在光网出现时随之响起的凤凰的歌声也消失了，幽灵们把伏地魔围了起来，不让他看见哈利。

哈利站在原地，眼眶还是湿的，但心里已经做好了生命终结的准备。

只有一个幽魂还留在原地。莉莉手按在哈利的肩膀上，目光忧伤，身形越来越淡……

“啪”地一声，像是有人在哈利耳边开了一枪。不等他反应过来这个熟悉的声音是什么，一只手就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哈利回头，就看到一双银色的眸子里泛着平静温润的暖意。

“昏昏倒地！”

许多个声音同时吼道，接着便是一连串耀眼的闪光。

墓地战斗

作者有话要说：忽然发现上上一章还有一个问题没有回答

伏地魔为什么选择哈利复活？

很简单，他虽然有怀疑休，但是曾经打败他的是哈利，所以怀疑还只是怀疑，他认为在别人眼中哈利就是自己的克星，而且复活才是最重要的事，否则他就会一直陷于被动，甚至自己的手下也不能相信和号召。但是因为他还活着，所以预言中他真正的敌人是哪一个还需要确定。

[img]mdzd_866.jpg[/img]

这是轩辕小九为休和哈利画的图图，很赞吧？

遗憾的是小九对于上色不精通。动漫的同好如果有意就和她交流一下吧。

小九的QQ：503710364

以下是正文——

“昏昏倒地！”

许多个声音同时吼道。与此同时，休猛地按住哈利卧倒，接着便是一连串耀眼的闪光。他们的头发在摇摆起伏，如同有一股强劲的风吹过空地。休微微侧头，眯着眼睛，看见一道道烧灼般的红光在他们头顶互相交错、撞击。几道咒语被反弹到他们身边，溅起的石子和尘土不一会儿就让他们变得灰头土脸。

“准备好，哈利。”休轻声对哈利说，“我们幻影移形。”

“不，休。我……”

“闭嘴！”休低声怒吼道，“你想让我和你一块儿死在这儿吗？”

哈利看着他隐隐包含着恐惧的眼神，沉默了一会儿，低声问：“一……一起吗？”

“不，我带你。”休看了看四周，把目标放在不远处的一棵杉树后面。

“休，”哈利扯了扯他的袖子，“我也会幻影移形。”

休嘲讽的看着他，冷笑着说，“你以为我现在还会放任你一个人去幻影移形？要是你脑子一热，移到伏地魔魔杖前面怎么办？”

哈利脸一红，不再说话。

休歪着头，观察战局。

埋伏已久的凤凰社成员一起发动攻势，但也只击昏了三个食死徒。贝拉特里克斯正在这一个年轻的紫罗兰头发的女人对战，年轻女巫经验不足，贝拉特里克斯手受伤以后不大灵便，倒是旗鼓相当。在他们附近的还有一个叫麦克尼尔的食死徒正在和卢平搏斗。其他巫师都已经在战斗中远离了这块地方。

休紧紧地盯着两对敌手，瞅准一个他们的咒语方向都偏离这块区域的机会，闭上眼睛，紧紧地抓住哈利的胳膊。两人直挺挺的从地上弹起来，在食死徒都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就原地旋转，顿时便进入了压迫身心的黑暗中。

“嘭”地一声，哈利一头撞在杉树上，痛的他立刻捂着额头蹲在地上。休仿佛没有看见一样，靠在树上观察了一会儿战局，忽然皱起眉来。

咒语向雨点般交错，一道道闪光近似织成了一张巨网，包含了整个战局。撞击飞射的咒语的将地面炸出一个个凹坑，被击昏在地上的一个人不知道是因为咒语攻击还是被什么击中，头上鲜血直流，不过现在也没有人有工夫搭理他。

在所有的战斗中，最激烈的就是邓布利多和伏地魔的战斗。伏地魔的魔杖发射出道道绿光，凡是被绿光碰到的东西一律变得粉碎；邓布利多像挥舞皮鞭一样挥舞着自己的魔杖，一条长长的细细的火焰从杖尖冒了出来，击向伏地魔。

但是休找了一圈，却没有发现小天狼星。就在他都以为小天狼星被击昏或者……更糟时，却发现一个黑影偷偷潜向里德尔庄园。

“在这儿待着，哈利。战斗没有结束前不许离开！”休取出了哈利的腕带（在哈利假扮成休参赛前就把它放在了休的口袋里），又从中取出哈利的隐形衣，直接给他套上。

“听着，我知道你想做什么。”休揪住哈利的衣领，凑近他恶狠狠的说，“不许去死！听到没有？魂器有什么了不起的？天底下比这糟糕的事情多的是，麻瓜们整天都幻想地球灭绝，还不是一样活得好好的？相信我，一定可以找出解决的办法！我发誓！”

“可是……”

“还有，如果你死了，不要幻想我会和邓布利多那老狐狸精诚合作。”休用低沉得近乎喑哑的声音说，“如果……你死了，我会让整个魔法界给你陪葬！不管是邓布利多还是凤凰社，绝无例外！我说到做到，哈利。”

“休……”哈利怔怔的看着他，仿佛第一次才认识他一样。“……为什么？”

“为什么？”休冷冷一笑，“如果是那些人的安全迫你去送死，我为什么不能送他们一程？”

他替哈利裹紧隐形衣，这下他也看不到他了。然后拉上自己的兜帽，把脸藏在阴影中。

“我离开以后，你另外找个地方躲起来，不要被人发现，也不要擅自插手那边的战斗——就算有人死了也一样，明白吗？”

“你要去哪儿？”哈利担忧的问。

“放心，我还是有自知之明的，那边的战况凭我们俩的水平只是添乱——我只是想去找小天狼星。”

……

……

“得了，你就只有这么一点儿本事吗，马尔福？”小天狼星高声喊着，笑容张扬肆意，黑发在夜风中如同燃烧的火焰。

卢修斯没有说话，只是不间断的朝小天狼星发射着咒语，但是失去了一只手的他在战斗中看起来岌岌可危。

空旷的里德尔庄园里，两人的战斗渐渐趋于无声而激烈，喷泉上的美人鱼雕像的头被击碎了一般，枯萎的花木一片零落，平整的地面也变得坑坑洼洼，光束飞射，卢修斯几次都差点儿被击中。小天狼星战斗的愈发游刃有余，但却没有注意到自己被卢修斯渐渐的引领着偏离了门口的方向。

卢修斯知道，纳西莎和德拉科还昏迷在那里。即便凤凰社的成员不会为难一个女人和一个孩子，但在这种战斗中也不可能分出力量保护他们。如果他死在这里……或者被抓进阿兹卡班……他不敢想象自己的妻子和孩子将会怎么样。

他的胳膊，只是在刚刚断手的时候偷偷止了血胡乱包扎了一下。现在在激烈的战斗中，鲜红的颜色不一会儿就浸润了草草包在上面的衬衣袖子。

“啪”地一声，休出现在庄园大门口，冷冷地看着吧搏斗中的两人。

“休，这里危险。快走！”

小天狼星大声喊道，不免分了心，一道光束正好击中了他的前胸。

“放心，只是昏迷咒。”卢修斯看到休变得危险的眼神，立刻解释。虽然在魔法上他比对方要强出不少，但休不久前那种毫无声息、诡异莫测的攻击方式却让他十分忌惮。

休点点头，没有说话，看着卢修斯告别后带着纳西莎和德拉科幻影移形离开。墓地附近的战斗和呼喊声隔着一道墙壁，似乎就变得遥远了。他踌躇了一下，给小天狼星解开了咒语。

他以为小天狼星会跳起来寻找卢修斯·马尔福的踪迹，或者责问他为什么放走一个食死徒。但是小天狼星却只是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他皱皱眉，猜想小天狼星可能以为自己落到食死徒手里了，所以像他当初一样装作昏迷观察形势。于是没好气地说：“起来吧，马尔福已经走了，这儿就我们两个！”

但小天狼星还是没有动弹。

休厌烦地眯了眯眼。如果小天狼星以为用这种手段可以戏耍到自己，那他可就大错特错了……忽然他又觉得不对。小天狼星虽然冲动鲁莽胡闹执拗……但还是个负责的人。现在外面战斗正紧，他不可能跟自己来玩什么逗人的游戏。

休心一紧，像是被一只大手猛地攥住了。他咽了口口水，问道：“嗨，你怎么了？”

没有回答。

休有些慌了，连忙跑过去。越是接近，脸色就越是难看。

冰冷沁凉的空气中，不知什么时候掺杂着淡淡的铁锈味。

他半跪在小天狼星身边，看着对方消瘦苍白的脸，和身下渐渐漫开的深色血迹。

他的手颤抖着，缓缓将小天狼星翻过身，瞳孔猛地一缩。

一块从不久之前被他们打碎的雕像上落下的石头躺在那里，朝上的一段尖锐锋利，就像一截冷冽的枪尖。在月光下，上面的鲜血泛着幽幽的、令人心颤的色泽。

……

……

火焰缠绕在伏地魔身上，看起来完全把他包裹了。一刹那间，邓布利多仿佛已经赢了。但不等凤凰社的人欢呼，火焰就变成了一条毒蛇，迅速的从伏地魔身上游下来，恶狠狠地发出嘶嘶声，冲着邓布利多弹射出去。

伏地魔酣畅淋漓的大幅度一挥魔杖，一片浓密的黑烟就朝邓布利多席卷过去。与此同时，一种无形的力量同时击中了战斗中的凤凰社成员，让他们不由自主的后退了几步。仅仅只是这几秒钟的耽搁，处于下风的食死徒们和伏地魔就全都幻影移形消失了。

“这是怎么回事，邓布利多？”福吉在麦格教授和斯内普教授的陪伴下出现在距离战场很远的空地上。他露头，看了看四周的景象，就气急败坏的朝邓布利多走过来。

“三强争霸赛还在进行，最后的勇士人选都还没有决定出来呢！你为什么邀请我到这个地方来？”福吉问。

“康奈利，这里刚刚还经历了一场战斗。如果你有空暇朝四周看一眼的话，你也能得出这个结论来。”邓布利多说，“伏地魔已经恢复了他的肉身，他刚刚还在这里。”

福吉大惊失色，就像有人迎面给了他一记重击。他晕晕乎乎地眨巴着眼睛，呆呆地瞪着邓布利多，似乎不能完全相信刚才听见的话。他结结巴巴的说话了：

“神秘人……回来了？胡说八道。别开玩笑了，邓布利多……”

“我没有开玩笑。米勒娃和西弗勒斯无疑已经告诉过你，”邓布利多说，“小巴蒂·克劳奇遵照伏地魔的旨意，用复方汤剂变成阿拉斯托潜伏在霍格沃兹，为施行伏地魔东山再起的计划而出力。如果你不相信的话，我们回去以后还可以对他进行盘问。”

“你听我说，邓布利多。”福吉在脸上挤出一丝难看的笑容，“他是个疯子！在阿兹卡班呆过的人没有不疯的……小克劳奇也许以为自己还在接受神秘人的指令呢……但这肯定只是他的幻想而已……你怎么能把一个疯子的话当真呢，邓布利多……”

“部长！”一个凤凰社成员忍不住开口了，他是罗恩的父亲亚瑟·韦斯莱。“我们刚才都亲眼看到伏地魔了！邓布利多和他进行了激烈的战斗，在你到来以前他刚刚逃跑……”

福吉仿佛这才看到周围这些筋疲力尽、形象狼狈的人，他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容愈发古怪。“这些——恩——不会都是——那个所谓的凤凰社的成员吧？他们是吗，邓布利多？”

“如果这么多人的作证都不能使你相信的话，”邓布利多犀利的盯着福吉说，似乎第一次清清楚楚的看透了他，“那么我们这里还有三个在刚才的战斗中被击昏的食死徒，他们参加了伏地魔复活的盛典。我想，使用吐真剂，可以让证据更加确凿无误。”

“是——是吗？你们还有俘虏？”福吉略微显得惊慌，但紧接着又变成那种怪怪的笑容，只是额头的冷汗更加明显了。“那么，好吧。审讯……我们需要一场审讯……”

结尾和开始

“福吉部长不肯承认伏地魔已经回来了，也不愿意采取任何预防措施。邓布利多说他是太迷恋自己的官职了，所以才失去了应有的判断力。”

“不是还有三个证人吗？”

“……他们全都已经死了，休。”哈利沉闷的说，脸色很难看。“在准备审讯的当天早上，全部都死在圣芒戈。有人给他们的病房里送了伪装的魔鬼网，他们都是被勒死的。”

“邓布利多怎么说？”

“唔？”

“他没有说——”休眯起眼睛，“谁有嫌疑吗？”

哈利想了一下，就明白了休在说什么。

“你指的是福吉？”哈利摇摇头，把家养小精灵送过来的茶递给休，“邓布利多说福吉虽然贪恋权位、看重血统，但还是有分寸的，不会毫无理由的故意谋杀证人的行为。”

“那小巴蒂·克劳奇呢？”休冷笑着问。

“……福吉的摄魂怪保镖吸取了他的灵魂，穆迪教授气坏了，据说他那时的表情看起来就像是想要吃人——但是小巴蒂·克劳奇不一样，他是阿兹卡班的越狱犯，跟那三个人不一样。”

“邓布利多呢？他是什么反应？”

“他说如果福吉还是这样执迷不悟、一意孤行，那么他们就会分道扬镳了。”哈利带着崇敬说，想来邓布利多说那句话的样子应该很有气势。

休嗤笑一声，没有说话。

“对了，你知道……死掉的三个食死徒是谁吗？”

“死就死了，跟我有什么关系吗？”休漫不经心地说。

“……可能有一点。”哈利犹豫的说。

休眉一挑，用疑问的眼神看着他。

“是高尔和克拉布的父亲，还有那个叫拉布斯坦的家伙。”哈利有些悲伤地说。虽然四年来他大多数时候都跟高尔克拉布处在敌对的状态，但因为休的关系，他们之间的摩擦少了许多，经常吵吵闹闹的，也不是没有感情。乍然听到那个消息，想到平时傻乎乎的两个大个子突然之间就要面临失去父亲的痛苦，哈利很难不为他们感到难过。即便那一天，大高尔和克拉布也是追随伏地魔，想要杀死他的食死徒中的两员。

“原来是他们。”休想了想，在当时那种情况下，这两个大块头想要躲过那么密集的咒语确实很有难度。但要说悲伤，他却是没有的。在休眼中，高尔和克拉布的父亲跟他是半点关系也没有。虽然两个小巫师总是跟在他和德拉科的后面貌似忠心耿耿，但作为代价，休可没少给他们辅导功课甚至提供小抄，两人借着他和德拉科的声势在学校欺负低年级同学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更何况，休看得清楚，高尔或许真的憨实愚钝，但克拉布却有那么点小聪明，更有与他的智慧才华完全不匹配的野心。

这么一想，说不定他们父亲现在死了反而是一桩好事。至少在成年以前不会有人要他们成为食死徒，身份地位的改变也更容易让这两个家伙认清现实世界，还少了很多麻烦。

“你不问高尔和克拉布怎么样了吗？”哈利见休说了一句就没有再提的样子，忍不住问道。

休叹了口气，“好吧……他们怎么样了？”

“高尔会被他的一个德国的什么堂叔收养。”哈利低落地说，“下学年他就要转到德姆斯特朗去上学了；克拉布似乎也要退学。听说他爸爸生前还欠了债没有还，他们家的庄园都被抵押了。”

“你怎么会知道这些？”休皱眉问。

“那个经常和你们走在一起的扎比尼告诉我的，”哈利看了休一眼，“我想他其实是想跟你说。”

“唔。”

哈利沉默了一会儿，问：“三强争霸赛的奖金……你准备怎么处理？”

“怎么，你有用？”休轻笑了一下，“说起来，这笔钱有一半应该是你的，要用就自己拿，不用跟我说。”

“不，爸爸妈妈留给我的钱够用了……”哈利慌忙摆摆手，结结巴巴的说出了自己的目的。“我是说……如果可能的话，克拉布……他连普通巫师等级考试都没有参加……”

“不行。”休断然拒绝。

“为什么？”哈利惊讶的睁大眼睛。“我听弗雷德和乔治说过，你的钱很多，一千加隆也不算什么……”

“再多也是我赚来的钱，没有分给别人的义务，这是一。”休淡淡的说。

“第二，霍格沃兹的教学除了每年的书籍课本和长袍需要自己购买以外，其他都是免费的，对家庭困难的同学还有补助。所以如果克拉布真的想要继续上学的话，那么他的家庭状况根本就不会成为阻碍，债主也不可能逼着他离开学校去做童工。他要退学，只能是他自己不想继续读书。”

“他怎么会不想上？”哈利插嘴说。

“这是斯莱特林内部的问题。”休含糊的说。

“什么问题？别人欺负他？因为他爸爸死了？”哈利皱起眉，“你不是在斯莱特林很有威望吗？如果你帮他一把的话……”

“第三，身为斯莱特林，就应该自己去解决问题。依赖别人帮助的人永远都没有真正的进步……而且，如果这么一点挫折就受不了，他也不配让我替他说话。”

其实休明白，他才是克拉布不得不离开的原因。自从他和埃德蒙达成协议之后，斯莱特林的风向就在逐渐改变。继任埃德蒙的级长哈罗德没有埃德蒙的魄力和才干，最多只算是平庸中略微出色一点的人罢了。而休虽然在校外只是一点参股，但钱财和势力的膨胀速度还是让很多人咋舌，最重要的是，他跟巫师界最出名的几个家族都有来往。

因此，在现在的斯莱特林，即使休无心经营出个人的势力，但很多人即使是看在七大家族的份上，也不会违拗他的意志。但不知该遗憾还是该庆幸的是，休从来没有表现出希望和别人结交或者获得帮助的样子，让那些想要讨好他的人都无从下手。

而这时候，两个食死徒死了，死于对休或哈利的谋杀，他们的儿子却依然在斯莱特林。

这件事是真是假不重要，只要休认为是真的就足够了。

于是两人在斯莱特林受到了空前的孤立和排挤。克拉布以前比较嚣张，更是被攻击的对象，如果他不离开，即使休没有针对他，他也很难熬下去。

更何况，没有德拉科和休的帮助，这两人想要通过O.W.Ls考试，近乎天方夜谈。

休呷了一口茶，这其中错综复杂的关系，他还不准备告诉哈利。

“我以为……我一直以为……你们是朋友。”哈利低声郁郁的说。

“现在的斯莱特林，只有德拉科是我的朋友，布雷司算半个……”休顿了顿，苦笑着摇摇头，“不，只有半个了。”

这一次，马尔福一家总算安全的离开了。不久前休收到了德拉科的信，马尔福一家最终决定暂居在中国，目前虽然有点不习惯，但还在新奇阶段。德拉科现在整天待在家里，由他的父母辅导魔法——只是在中国他们的魔法运用的不大顺畅。骄傲的小马尔福已经明白休之所以击昏他，就是为了预防将来或有一天他们直面伏地魔的时候不会被怀疑，但字里行间还是颇有怨气。

“知道吗？这几天大家看着我的眼神就像一年级那时候。”哈利忽然笑起来，从床边柜子上的一大堆东西里取了一盒多味豆，“他们都想知道我是怎么跑到墓地里，又想知道那里发生了什么事，但是邓布利多要求大家谁都不能来打扰我们，也不许问我问题……要不是这样，我肯定没办法抽出时间来看你。”

“你告诉罗恩和赫敏了吗？”休问。

“恩，”哈利点点头，拿出一颗橘黄色的豆子放进嘴里，“我问过邓布利多了，他说可以——梅林！创可贴味儿的——反正今天晚宴的时候邓布利多教授也准备向全校学生宣布了。”

“哦？”休说：“你不说，我不说，墓地里的事情是怎么变成人人皆知的留言的？”

哈利愣住了，半晌后摇摇头，“我不知道。”

休耸耸肩。既然当初保护魔法石的事件都能在短短半天内传遍全校，现在这次战斗也变成了一个惊险迭出的故事并不让他太惊讶。说起来，休甚至还有一点感激邓布利多，因为他没有公布哈利算计了自己参加比赛的事。但这跟邓布利多那长久的算计比起来，这点感激顿时就被冲击的无影无踪了。

他只希望能引导哈利能开开脑子，对邓布利多不要崇拜的那么厉害。目前看来却是任重道远。

“你说……邓布利多在晚宴时宣布伏地魔归来……”哈利又往嘴里塞了一颗水绿色的豆子，含含糊糊地说，“大家会相信吗？”

“真难得，”休露出了笑容，“你居然能想到这种程度。”

“不是我想的。”哈利皱起了脸，看来多味豆的味道不怎么让他满意。“赫敏分析说……唔，她说了很多。总之就是没有魔法部的支持，邓布利多的话大概不那么取信于人。”

“放心，”休无所谓的说，“邓布利多的威望在魔法界无与伦比。而且看见伏地魔的人那么多，福吉想赖也很难赖掉——收拾一下，你该去参加晚宴了。”

“你不去吗？”哈利把嘴里的豆子吐出来，用手纸包好扔进垃圾桶里，喝了两口水，问道，“庞弗雷夫人不是说你已经可以离开医务室了吗？”

“不去，我宁愿在这儿睡一觉。”休懒洋洋的说，“放心吧，明天早上我会及时把行李收拾好的。”

哈利点点头，站起来，走了两步，忽然又回头问道：“你就不想知道……小天狼星怎么样了吗？”

休眼神闪烁了一下，没有说话。

哈利抿了抿唇。那天休离开他去找小天狼星，结果最后他和卢平在里德尔庄园找到了两人。小天狼星受了很重的伤，现在还在圣芒戈疗养。而休却毫发无伤地倒在地上，送到医务室后才知道是魔法使用过度引起的精神衰竭，他总说没事，但庞弗雷夫人却怒气冲冲地强制要求他在医务室呆了足足一个星期。哈利很想知道那天发生了什么事，但每次看到休沉静的样子，却又问不出口。

他希望，看在这次两人一起受伤的份上，他们能和好如初。

“卢平说，小天狼星已经没有危险了，只是还很虚弱。大概还要休养一两个星期。”。

休既没有点头，也没有说话，就连睫毛都没有颤上一颤，仿若雕塑一般。

哈利嘴唇嗫嚅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再说话，转身离开。

作者有话要说：仰面，泪流，握拳，长啸……

偶终于把第四篇写完了鸟~~~~~~~~~~~~~~~~~~~

喏，狗狗米死，亲们可以放心了

强烈要求所有人重温一遍102章！

偶再说一遍，最后一遍哦！

这是一篇HE文，HE即happy ending！休是无CP，即无配对的！

啊哦哦，从我写文开始，这两个问题回答了多少遍啊！！！！

如今每一次看到类似的问题，都无语泪流的挫败感……

游乐场的两兄弟

这是一个炎热的夏季，旱情席卷了英格兰。洗车、为游泳池蓄水、浇灌花园等活动都被禁止了。曾经葱翠欲滴的草地已经变得枯黄，平日里光亮照人的汽车这会儿全都灰扑扑地停在车道上。人们躲在阴凉的房子里，把窗户开得大大的，指望能吹进一丝并不存在的凉风。

中午刚刚过去，晚上还矜持的没有到来。现在正是一天中最热的时候。地面仿佛才被烘烤过，热气从每一粒灰尘中发散出来。以往总有三三两两成群结队的人走过的街道现在空荡荡的，热乎乎的风卷着几片油汪汪的叶子盘旋着飞过，地面苍白的像用白垩粉刷过，反射着刺眼的光芒。女贞路完全笼罩在一片令人昏昏欲睡的寂静中，就像一幅静止的、无趣的画卷。

这个时侯，只有两个人还呆在室外，准确的说，他们还呆在已经锁了门的游乐场里，夏季的炎热似乎完全没有对他们造成任何影响。

游乐场和其他地方一样空荡荡的。在唯一一个没有被暴力破坏的秋千上，坐着一个瘦瘦的黑发男孩。他长着一双翡翠般的绿眼睛（以一个男孩来说他的眼睛显然大得超乎寻常），长长的睫毛，额上有一个闪电形的伤疤。照理来说，这样一个男孩应该是很受欢迎的。但事实恰恰相反：也许是因为他那一头乱糟糟似乎从来都没有打理过的头发，也许是因为他身上那件松松垮垮、已经穿了很多天的衣服，总之这个叫哈利·波特的男孩在女贞路上很不被待见，他的邻居们显然认为，破旧邋遢应该受到法律制裁。

然而在哈利看来，把自己打理的干干净净是一件既耗时又无趣的活计，为了保持衣服的整洁干净还要一整天都小心翼翼就更令人痛苦了。因此，即使他拥有了足够的金钱来改变自己衣着条件的时候，他还是就只有几件旧衣服。而且，若不是到了脏的不能再穿的地步，他是不会换的。

不过让哈利感到无奈的是，衣服干净与否的判断标准却不在他的手里，而是被他的孪生弟弟——休·波特掌控的。于是他被迫每天换一身衣服，因为休有轻微的洁癖。

此时此刻，哈利坐在唯一完好的秋千上，一只胳膊挽着铁链，无意识的轻轻晃悠着。他目光忧郁的望着地面，却不是为了自己的衣装和卫生问题，当然更不是为了旱灾忧国忧民。他所思考的，是许多人都不能理解、甚至没有听闻过的，魔法界的问题。

事实上，哈利是一个巫师，目前在一所魔法学校上学。就在一个月前，魔法界曾经凶名昭著的伏地魔复活了，哈利亲眼目睹了这一过程。但是在暑假开始后，哈利回到了小惠金区，自此就与魔法界失去了联系。他信任的长辈，他的亲人，他最好的朋友们，给他寄来的信件无一不是重复着“我们不能说太多”、“安分守己，不要做任何草率的事”，还有“发生了很多事，我们见面时都会告诉你的”诸如此类的话，没有人愿意告诉他他们在忙些什么，也没有人跟他说说邓布利多有什么计划——他们都把他抛到一边儿了！

哈利觉得又委屈又愤怒，还很沮丧。唯一能给他安慰的是，他的兄弟休·波特也跟他呆在一起。

有时候，哈利觉得休简直无所不能，没有什么能难倒他。一年级的时候，他就亲手杀死了被伏地魔俯身的黑巫师奇洛教授；二年级时从一些细小的蛛丝马迹中不可思议的找出了学校密室怪物的真相；三年级时亲手抓住了背叛了他们父亲的虫尾巴彼得·佩蒂鲁——也是在那一年哈利才知道自己跟休原来是亲兄弟，他幸福的不知所以；在去年，休甚至赢得了五年一次的三强争霸赛奖杯，成功的独自从伏地魔手中逃脱，还耗尽魔力把受了重伤的小天狼星从垂死边缘拉了回来。理所当然的，哈利又一次寄望于休能解决他们目前的困境。

但是不管他偷偷看了多少次，休似乎都完全没有察觉，气得哈利牙痒痒。

仰面躺在秋千一侧的长椅上、像猫一样眯着眼睛仿佛在享受午后阳光的红发少年，就是哈利的兄弟休·波特了。虽然他们是双胞胎，但两人却长得迥然不同。

休有长长的、略带自然卷的头发，在令这种万物都显得恹恹的阳光下，依然闪耀着勃勃生机。他的眼睛也是与众不同的，那是一双银色的眼睛，仿佛无生命的有机质。但若是有足够多的光源，那双银眸便会显得流光璀璨，宛如整个星河沉淀。他的嘴角总是微微上挑，露出一副似笑非笑的模样，仿佛在嘲讽什么。就样貌来说，休长得是像他的母亲莉莉的，但或许因为他的眼睛和表情，又或许是因为他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凛冽，他的样子并不带阴柔，反而更加犀利慑人。

他的打扮也和哈利不同。蓝灰色的T恤衫，藏青色的牛仔裤，都像新的一样，白色的运动鞋更是亮的晃眼。虽然他看似随便的躺在长椅上，但T恤衫上却神奇的没有任何被压出来的褶痕。阳光就那么直直的照在他脸上，要是一般人，早就被晒得昏昏沉沉受不了了，但他却似乎很享受。

感应到哈利一次次得把视线扫过来，休只当全都不知道。在他看来，迟早都要知道的事，急又有什么用？不如趁现在一无所知的时候好好享受这种没有任何压力的日子。邓布利多那只老狐狸肯定不会放弃利用他们，等参与到其中，悠闲和自在可就真的一去不复返了。

当然，更重要的是，休还没有原谅哈利擅自去赴死的行径，知道所有真相后哈利还对邓布利多抱有全然的信任和忠诚这一点，就更令他不爽了。因此这一个月来，休都不怎么搭理哈利。

两人一直沉默的坐到黄昏时候，空气里弥漫着热乎乎的干草味儿。上班的人也都陆续回家了，低沉的车辆声一时不绝于耳。

哈利觉得不能再沉默下去了。他干咳一声，说道：“休，你知道……明天我们就要回去了。”

休没有回应。良久之后，就在哈利已经被太阳晒得迷迷糊糊睡过去的时候，长椅那边终于传来闷闷地一声“嗯”。

“嗨，我说，你们能不能不要这样？”哈利没好气的说。

休和小天狼星自从上次吵了一架后就再也没有说过话。哈利和卢平千方百计的在两人之间充当和事佬，没过多久，连卢平都被休讨厌了。在哈利看来，他们之间的问题主要在休而不是小天狼星，虽然小天狼星说了过分的话，当年的事也有责任，但现在他真的是在很努力的弥补了——上次哈利用复方汤剂假扮成休，小天狼星对他可比平时对哈利自己好多了，让哈利都忍不住有点小小的妒忌。之后休在战场上独自去找小天狼星，为了救小天狼星而魔法使用过度，在医务室休养了整整一个星期。那时哈利还以为他们会和好呢，谁知小天狼星脱离危险后休仍然不愿意和他联系。哈利充当了小天狼星一个月的传声筒，休也没有一点软化的迹象，好在关系也没有变得更僵硬。

“怎样？”休哼哼着，兀自装作懵懂的说。

哈利知道休这是厌烦了他长篇大论的说教而故意装傻，也不说话，只重重的哼了一声以示不满。

休却只当什么都没听到。

……

哈利跳下秋千，踢了踢长椅的腿。休不情不愿地坐起来，让了一半位置给他。哈利摊开手脚坐下，故意占了大半的凳子去。

休瞥了他一眼，站起身，懒洋洋的晃到秋千边上坐下，掩嘴打了个呵欠。

哈利提高声调，怀疑的说，“明天你该不会不想回去吧？”

休扬起一根眉毛，挑衅似的看着哈利。自从休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到了变声期就不太爱说话了，幸好哈利完全能够理解他的肢体和表情语言。

哈利仰天翻了个白眼，蹭到休身边去，恰恰挡在秋千前面让他无法离开，低头阴沉沉地说：“不去？”

休慢慢点点头。

哈利冷哼一声，“想都别想！大不了我们打一场。”

休的眼中露出笑意，上下打量了哈利一眼，意味不言自明：无论是魔法还是格斗，哈利都远远不是休的对手。

哈利脸一红，掩饰性的咳了一声，微眯眼睛说，“如果只是我一个人的话，当然不敢这么说。但要是再加上……”

休捏捏拳头，白皙的手指间发出“嘎巴嘎巴”的声音，哈利顿时哑然。三天前，附近那些以前跟着达力到处惹是生非的男孩们想要教训一下女贞路臭名远扬的“波特小子”，六个高大健壮的男孩被休一个人打得鼻青脸肿。在他意犹未尽的收手后，男孩们无一不是哭着离开的。事后，哈利还曾经感叹：这下“波特是个屡教不改的小流氓，正在圣布鲁斯安全中心少年犯学校接受管教”的流言可算是被休坐实了。

休斜斜的看着他，问道：“难道以前他们不是这么认为的吗？”

哈利一摊手，“但是现在他们肯定认为你也是圣布鲁斯的一个少年犯了。”

休只管冷笑，“我管那些人的看法做什么？”

哈利想想也对，便摸摸鼻子不再说话。

但是现在看来，休那出类拔萃的格斗技巧似乎成了一个阻碍——如果他真的不愿意去劫盗者城堡，他拿什么来说服他呢？

哈利忍不住叹气：小天狼星都受了那么重的伤——虽然现在已经在圣芒戈的治疗下完全康复，但当时可真的是濒死一线啊！休为什么还是不能稍稍原谅教父呢？

但哈利却不知道，以前小天狼星口不择言说的话倒在其次，如今休自忖这次差点儿害的小天狼星丧命，没好意思去见他罢了。

夜幕完全降临了。周围街道上的路灯投下一片朦胧的光影，那些方方正正的大房子里陆续亮起了灯光，一扇扇拉着窗帘的窗户在黑暗中呈现出珠宝般明亮的色块黑暗笼罩着小惠金区，夜晚的凉意终于一点点渗出来。

“我们回去吧。”哈利干巴巴的说。自从休给佩妮姨妈付了钱以后他们在德思礼家受到的待遇就好得多了——尤其在休今年没有再捉弄一见到他们就惊慌失措的达力后，但太晚回家的话，佩妮姨妈的脸色仍旧会很难看。

休站起来，慢悠悠的走在他身边。秋千的铁链和铁环在晃动中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哈利迟疑了片刻，干巴巴的说：“要是……要是你真的不愿意去，我也留下来。总之，我是不会让你一个人呆在这里的。”

“呵……”休轻笑一声，歪着头看他，没有一点儿意外的样子，反倒像是对哈利这么晚才下定决定感到不解。

哈利无趣的揉揉头发，迈着八字步走路。

“真是没创意。”休忽然低声咕囔着，嗓音有点沙哑。

“什么？”哈利瞪着他。

休笑了笑，“不是说你。”

哈利打了个激灵，倒抽一口冷气，好像被冰冷的水浇了个透湿。

洒满星星的深蓝色夜空突然变得一片漆黑，没有一丝光亮。远处汽车开过来的隆隆声、近处树叶的沙沙声也都听不见了。刚才温和宜人的夜晚突然变得寒冷刺骨。哈利禁不住浑身发抖，手臂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脖子后面的汗毛根根竖立。

霎时之间，两人就陷入了深邃而无声的黑暗中，伴随着呼噜呼噜的沙哑喘息，危机正在朝他们逼近。

摄魂怪和袭击

作者有话要说：

“休……”哈利的声音在颤抖。哪怕他曾经和休联手逼退了数十摄魂怪，但面对这种生物的时候依然感到强烈的恐惧。

“拿出你的魔杖，哈利。”休冷静的声音传过来，哈利略微镇定了些，取出魔杖举在胸前，失去视力的眼睛转向左边又转向右边，但是却什么也瞧不见。

“荧光闪烁。”

休的魔杖头被点亮了，他高高的举起魔杖，周围都被淡淡的银光照亮了。

哈利的五脏六腑都翻腾起来了。

在他们面前，一前一后两个带着兜帽的庞大身影无声地朝他们滑过来。那身影高高的悬浮在地面上，长袍下看不见脚也看不叫脸，移动时仿佛在一点点地吞噬黑暗。

寒意从四面八方涌来，这说明他们周围都有摄魂怪，它们腐臭的、死亡般阴冷的气息灌满整个空间，绝望和痛苦从心底慢慢浮上来。

“呼——呼神护卫！”

哈利喘息着说，一股银色的烟雾从他的魔杖里冒了出来，摄魂怪的动作放慢了，但依然在逼近。

他的脑海里响起了一个凄厉的尖叫声，内心已经没有丝毫喜悦。摄魂怪越来越近，冰冷的手指就要掐住他的喉咙了……

他情不自禁的退了一步，撞到了休。身后坚实而温暖的触感提醒了他——休就在他身边！哈利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来想休为什么没有念咒，他只是拼命喘息着，一下子站稳了。

“呼神护卫！”

一只巨大的银色雄鹰从他的魔杖头上喷了出来，直直的飞向摄魂怪的心脏所在的地方。摄魂怪像蝙蝠一样扑闪到一边，匆匆逃走了。哈利指挥着银鹰在他们周围来回飞翔，他这才发现周围一共有五只摄魂怪，它们都在守护神的攻击下腾空逃走，被黑暗吞没了。银鹰在天空盘旋两圈，化作一股银色烟雾消失了。

所有的声音、光亮、微风和夏季的气息都又回来了，哈利觉得他们仿佛又重新回到了尘世。他撑着腿大口喘息着，心脏“砰砰”地跳动不止，全身都被汗水湿透了，T恤衫湿嗒嗒地粘在身上。

“呼——呼——真奇怪，摄魂怪怎么会跑到小惠金区来？休，你说这是怎么回事？休？”

哈利转过身，却发现休半跪在地上，一手撑着地，身体轻轻颤抖着，仿佛在忍受着极大的痛苦。

“休——休！这是怎么回事？”

哈利跪在休面前，震惊的看着他的胸前。

几道长长的伤口纵横交错，蓝灰色的T恤衫已经被染成了深褐色，牛仔裤的正面也被鲜血浸透，不知道他留了多少血。休用魔杖指着自己胸前的伤口，嘴唇翕动着吟诵咒语。伤口一点点地愈合，休的脸色也越来越苍白。

哈利哽咽着，想要伸手抱住他，却又怕打扰了休的魔法，巨大的惶恐使他的脑海里一片空白。他瞪着休身上的血迹无法转移视线，神情痛苦得仿佛受伤的是他而不是休。

终于，最后一道裂开的皮肉也重新愈合在一起，除了肌肤上淡淡的粉红和狰狞咬合的皮肤，一点儿也看不出那里刚才还受了多么严重的创伤。

“放心，没事了。”

休抬头说道，声音嘶哑干涩。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也不见半分血色，但还是冲哈利虚弱的笑了笑，平静温和。

哈利麻木的思维渐渐苏醒了。

“这……发生了什么……不，是谁干的？”

他咬牙切齿的问道。

“我不知道……”休皱起了眉，站起来眯着眼睛看着远处的灌木丛，似乎那里有什么东西似的。语气轻缓地说，“不过，我大概能猜到一点……”

“猜到什么？”哈利问。

“唔，比如说……”休慢慢的说，“摄魂怪为什么会来小惠金区……”

“没错，它们为什么会到小惠金区来？邓布利多说过我们在这里应该是绝对安全的。”哈利轻声说，“很显然，摄魂怪就是冲着我们来的……它们应该是被派来的……难道魔法部已经失去了对摄魂怪的控制？或者摄魂怪擅自逃离了阿兹卡班，加入了伏地魔一伙——不对，伏地魔怎么会知道我们住在这里？难道……这个地方已经不安全了？那弗农姨夫和佩妮姨妈……”

哈利说着说着，忽然发现有点不对劲——休靠着他，重量渐渐都移到他身上。

“你还受了其他伤？”哈利赶紧扶住休问道。

“没有。”休苦笑着说，呼吸急促。“大概是失血过多什么的。我有点晕，哈利。”

休闭了闭眼，按住哈利的肩膀想要站稳，但却眼前一黑，晃了一下。哈利拽住他，握在手里的胳膊冰凉异常。

“你得去医院。”哈利慢慢的说，似乎这样就可以压制恐慌。

“不需要。”休摇了摇头，“修养两天，自然而然就好了。”

哈利还待要说话，一阵重重的奔跑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他赶紧收起魔杖，却被休攥住了手腕。

“不用藏起来……麻瓜的男孩拿着个木棍也没什么稀奇的。”

哈利想到现在休很虚弱，只有自己还能战斗，于是便顺从的握紧了魔杖，急转身面对着这个新来的人。

费格太太，他们那位脾气古怪的老邻居，气喘吁吁的出现在他们面前。她花白相间的头发从发网里散落出来，手腕上挂着一个叮当作响的网袋，两只脚都快从那双格子呢的厚拖鞋里滑出来了奇Qīsuū.сom书。哈利挡在休前面，警惕的看着她。

“别担心，哈利。邓布利多吩咐我照看你们的。”费格太太尖叫着说，“哦，我飞宰了蒙顿格斯·弗莱奇不可！”

“弗莱奇教授？”哈利迷惑的问。

“什么教授！”费格太太啐了一口，气呼呼的说，“那个一无是处的臭大粪！没脑子的混蛋！他应该值班到午夜的——可是他去了！去谈一批从飞天扫帚上掉下来的坩埚！我对他说，如果他敢去，我就活剥他的皮，结果你看看现在！哦，邓布利多会怎么说呢？”她绞着双手悲痛的说。

“等等，费格太太！”哈利吃惊的瞪着她问，“你——你是个巫师？”

“不是，我是个哑炮——从你到这儿来以后邓布利多就吩咐我留心照看你——”费格太太忽然盯着哈利问，“你为什么忽然用了魔法？难道你还不知道《对未成年巫师加以合理约束法》吗？魔法部恐怕已经知道了……说起《对未成年巫师加以合理约束法》，这正是邓布利多一直担心的……哎呀，这可怎么是好呢？你怎么会突然用魔法？”

“我也没办法呀。”哈利辩解说，侧头看到休嘴角噙着一丝冷笑，愣了一愣，继续说，“五只摄魂怪围攻我和休，还有一个不知道是什么的……”

“摄魂怪？”费格太太尖叫起来，打了个冷战，“你——你不是在开玩笑吧，孩子？你是吗？”

“你看我们像在看玩笑的样子吗？”哈利没好气的说。

费格太太似乎才看到休身上的血迹和T恤衫上长长的口子，忍不住又打了个寒噤，朝漆黑的四周看了看，心急火燎的说：“那还等什么？我们快点儿离开，这里不安全……快走！”

“啪！”

随着一声刺耳的爆响，空气里升起一股烟酒混合的强烈臭味，一个胡子拉碴、身穿一件破烂外套的矮胖子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他手里还抓着一包银色的东西，哈利一眼认出那是一件隐形衣。

这人正是他们两年前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蒙顿格斯·弗莱奇。

“出了什么事？”蒙顿格斯看看这个，又望望那个，迷惑不解的问。

……

怒气冲冲的打发了蒙顿格斯去给邓布利多报信，费格太太把哈利和休送到了德思礼家门口就匆匆离开了。一直虚弱的倚在哈利身上的休忽然站直，眯着眼睛看着黑暗的街道，神色冷峻。

“怎么了？”哈利轻声问，“费格太太和……蒙顿格斯有问题吗？”

“……我不喜欢他们。”休淡淡的说。

“我也不喜欢。”哈利一边按响门铃一边说，“蒙顿格斯就不说了……小时候佩妮姨妈每次出门都把我留给费格太太，她家满屋子都是卷心菜味儿，还养了一大堆猫。”

哈利的语气很平静，就像在说一件跟自己不相干的事儿。

佩妮姨妈的身影越来越大，被前门上起着波纹的玻璃折射得奇形怪状。

“下次早点儿回来，如果被人看到你们整天在外面游荡……你怎么啦？出了什么事？”

佩妮姨妈看到休身上狼狈的痕迹，再看看哈利拿着魔杖戒备的神情和额头上的冷汗，瞪大眼睛看着他们问。

“慢着——你们不是又跟人打架了吧？我听说你前两天打了皮尔和莫肯，听说还有木兰花街的戈登是不是？谁能把你们打成这幅样子……我告诉你休，还有哈利，德思礼是非常体面的人家，你们最好……”

“晚安，佩妮姨妈。”休冷淡的打断她的话，扯着哈利面无表情的走上楼。

哈利回过头，看见佩妮姨妈站在楼梯口，眼神复杂的看着他们，脸上混合着担忧和厌恶的神情。

哈利的自省

作者有话要说：没有哪天比今天更郁闷……

OK，因为突发事件没有更新，大家指责我说至少应该通知一声……偶通知了吧，又嫌通知的晚，又说伪更，又说骗子……

更有一人，堂而皇之的把八十多章盗文传到守护的读者群里，偶自己都收到了

我……………………

“休，其实……”哈利嗫嚅着，“佩妮姨妈她……”

“唔？”休拉开门走进去，顺手脱下破烂的T恤衫，随手扔在椅子上，问道：“你想说什么？”

“我是说——”哈利关上门，慢慢的说，“也许我们应该……对他们好点儿？”

“你觉得我的态度不好？”休冷笑着看着他问，换了干净衣服，把沾满血迹的衣服塞进墙角的藤框里。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哈利叹了口气，甩掉鞋子半靠在床上坐着，双手垫在脑后。

“我只是——我去年想了很多，休。”

这时，一只猫头鹰旋风般地从窗口飞进来，啪嗒嗒地落在床头的柜子上，趾高气昂地看着哈利、哈利从它嘴里扯下一封信，抽出信件看了一遍，从床上弹坐起来，脸色猛地变得苍白。

“怎么了？”休瞥了一眼，问道。

哈利把信递给他，表情空白呆滞，恍惚的仿佛失去了神志。

休匆匆扫了一眼。禁止滥用魔法司宣称哈利因为在麻瓜居住区使用了守护神魔咒，违反了《对未成年巫师加以合理约束法》而被霍格沃兹开除，并且声称魔法部将派代表来销毁他的魔杖。

“别担心。”休随手把信扔到一边，说：“邓布利多不会允许这种事发生的。”

哈利慢慢点了点头，但表情没有丝毫缓解。

“扑棱棱……”

一只昏头昏脑、羽毛蓬乱的谷仓猫头鹰从窗外窜了进来，把一封信和两根羽毛掉在哈利的膝盖上，转身飞走了。

哈利展开那张污渍斑斑的羊皮纸，看了看，抬头对休说：“韦斯莱先生说，邓布利多刚赶到魔法部调查这件事……还有，他让我们不要离开，不能交出魔杖。”

休点点头，看到猫头鹰的时候他就知道是什么内容了。

“休……”哈利忧心忡忡的说。

“怎么了？”

“要是……魔法部的代表真的要，强行销毁我的魔杖，”哈利艰涩地说，“你不要动手，我来跟他们较量……至少你不能被我连累的开除。”

“哦，你的意思是，要我眼睁睁的看着你和别人打架自己还安安稳稳的……嗑瓜子儿看猴戏吗？”休扬起眉，略带怒气的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哈利赶紧辩解。

“是啊，救世主情怀伟大，却把别人都当成自私自利的混蛋？”休恶声恶气的说。

哈利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

隔了有一段时间，休才看到预料中的第三只猫头鹰。

哈利飞快的把来信看了两三遍，才长长的舒了口气，脸色也恢复了正常。

“解决了？”休问。同时心下也有些奇怪，难道他的蝴蝶效应包括将邓布利多的能量也放大？不然这次怎么会轻松解决？

“没有。”哈利微笑着说，“开除学籍暂缓，他们说我需要受审。”

“你不担心吗？”休奇怪的看着哈利轻松的模样。

哈利偏着头想了想，老实的说：“有点。我不想离开霍格沃兹。”

休更觉得莫名其妙了。

“既然还要受审，那你怎么——”

怎么突然变得这么轻松？

但休没有问完，自己就忽然明白了。

跟开除学籍比起来，哈利更担心他跟魔法部官员冲突而导致开除甚至——犯罪什么的。所以即使还要受审，但却避免了他做出什么事来。跟这件事比起来，哈利能分给受审调查的担心自然就少了很多……

休默默想着，淡淡的感动弥漫上来。

哈利盯着他，突然没头没脑地冒出一句：“休你……不要硬撑。”

“什么？”

“你躺一会儿吧。”哈利跳下床，穿上鞋子，说道，“我去给你倒杯胡萝卜汁。”

“干嘛？”休抗拒的说，“你怎么奇奇怪怪的？”

哈利看着他，叹了口气。

“休，即便你用魔法治好了外伤，身体就完全康复了吗？就算我以前不明白，小天狼星受伤在圣芒戈治疗了这么长时间，还有什么不知道的？”

“他那是体质太虚。”休不屑的说，“怎么能跟我比？”

“用镜子看看自己现在的脸色，你就不会这么说了。”哈利冷哼一声，转身走了出去。

休摸摸鼻子，垫着手躺在床上，想不明白哈利怎么一下子就像是长大了十岁。

“莫名其妙。”

休撇嘴说，摸摸自己的喉咙，对仿佛还在耳边的嘶哑的声音感到无奈。

休正胡思乱想着，忽然听到楼下传来一阵噪杂声，不由得皱起了眉。正要起身出去，却听到了哈利走到门外的脚步声。

“他们为难你了？”休盯着哈利问道。

“没。”哈利把胡萝卜汁递给他，躲过休的视线，轻描淡写的说：“皮尔妈妈找上门了……我跟他们说了两句。”

“这可不像你，哈利。”休侧撑着床坐起来，看着靠坐在对面床上的哈利说，“一回来我就觉得不对劲儿——你不但不想我对他们恶作剧，平时还客客气气的，你到底在想些什么？”

“我只是觉得，佩妮姨妈和费农姨夫尊敬些……”哈利低声说，“他们是长辈。”

“哈。”休短促地笑了一声，“这对我来说倒是个新闻。”

哈利无奈的摇了摇头，“我说过，休。这段时间，我想了很多。”

“想着怎么对你亲爱的姨夫姨妈感恩戴德？”休皱眉看着哈利，毫不客气的讽刺说：“哈利，你脑子坏了？”

哈利白了休一眼，闷闷的说道：“佩妮姨妈和费农姨夫以前对我很不好，我自然都记得。可是……”

他望着天花板，轻声道：“如果当年没有他们收养我，我可能早就死了……”

“邓布利多才不会舍得让你死的。”休冷嗤道。

“——好吧，但是邓布利多也不会收养我，对吧？他大概会送我到孤儿院。”哈利苦涩的说，“邓布利多教授以前就跟我说过，如果在魔法界长大，我就不能避免那些名声的负累和影响。也许就会……变成一个骄傲自大的人……”

“你会吗？”休问道，心里却在想，邓布利多大概会用魔杖指着德思礼夫妇让他们收养你才对。

哈利沉默了会，摇了摇头，道：“我不知道。我只是……我是说，不管怎么说，佩妮姨妈和费农姨夫都收留了我，虽然不是很情愿，而且还……但是他们给了我一个住的地方，供我上学，虽然我穿的都是达力的旧衣服，吃的东西还常常被他抢，每天都要做家务……”

“等等，”休打断他，说道：“哈利，你真的是在为德思礼夫妇辩解吗？我是说，我怎么听着像是在诉苦？”

哈利忍不住笑了，接着却叹息着说：“认真想想，我在德思礼家这些年，其实过得并不是像我以前以为的那么糟……那些穷人家的孩子，说不定还不如我呢！只是一直跟达力对比，所以才觉得……但是，佩妮姨妈和费农姨夫，他们有什么义务要把我像自己家孩子一样宠爱呢？更何况……更何况他们还那么讨厌巫师。”

休沉默了，半晌都没有说话。

“我记得那时候，费农姨夫带我们躲到海上一块礁石上的小木屋里，海格从天而降，他对我说，我是一个巫师，还要接我去霍格沃兹上学——那时候，我觉得海格就像上帝派来拯救我的使者，阻挡我去上学的姨夫和姨妈就是这世界上最坏的人。”

哈利轻轻笑了笑，可是一点欢愉的意思都没有。

“可是前些日子，我忽然想起来，那时候他们说，在他们抱我进这个家门的时候就发誓，要制止这种耸人听闻的荒唐事——哦，就是魔法——说实话，过了这么久，再想起来这句话，我觉得……有点温暖。”

休依然没有说话，哈利也不在意。他只需要知道休还在认真倾听就足够了。

“还有，面对海格这样一个能轻易把枪管打个结、还会魔法的巨人，我相信费农姨夫和佩妮姨妈也一定很害怕。可是他们还是跟海格毫不客气的争论……那时他们对我，是一种保护的模样。可是我这么多年，却一直都没有看出来……”

“其实在佩妮姨妈和费农姨夫眼中，巫师，都是一群头脑古古怪怪、做事荒里荒唐、准备一大堆没用的东西来学着变戏法的疯子……算上我父母的事，可能在他们眼中还危机重重……他们不允许我去上霍格沃兹，也许是为了保护我……”

“海格给达力变出了猪尾巴，可是我的每天的饭菜既没有减少，也没有变的更糟。我要去上学的前一天，请费农姨夫开车送我去车站，他也没有拒绝。每年放假的时候他们都会来接我，圣诞节都有礼物——当然不怎么好——不管我惹得他们多么生气，费农姨夫都没有真正打过我，最糟糕的情况也不过是关禁闭和饿肚子，忍一忍就过去了。这个世界上，每天吃不饱的人不知道有多少……”

哈利喃喃的说了很久，声音终于慢慢低沉直到消失于无。

室内安安静静的，淡淡的月光透过窗子照了进来，铺洒在地上，留下一地银辉。

过了很久很久，休才轻声说：“我很惊讶，哈利。”

“相信我，我也是。”哈利苦笑了一下，说道。

“告诉我……你，是什么时候开始想这些事情的？”

哈利回答的声音低得几不可闻，但休偏偏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从……从你跟小天狼星吵架以后……”

格里莫广场12号

在经过了抑郁、战斗、紧张、担忧、回忆和伤感之后，休和哈利十五岁的生日就这么糊里糊涂地过去了。两人说到很晚才睡觉，结果第二天错过了早饭和午饭，饿得肚子咕噜噜叫的时候才从床上爬起来，争执了半天，最后猜硬币决定由哈利到楼下准备吃的。休一个鲤鱼打挺跳下床，窜进盥洗室洗漱。等他一边打理着衣领一边走进客厅的时候，却发现哈利正一个人抱着一大盒薯片边吃边看电视，模样悠哉得不行。

“费农姨夫不是不许我们碰电视的吗？”

休一边问一边从他手中把薯片夺过来，正要吃，却又顿了一下，警惕的问：“你洗手了没？”

“当然洗了。”哈利瞪了他一眼，把茶几上的一杯牛奶塞进他手里，夺回薯片说：“先喝这个——他们出门去了，说是获得了什么全英格兰最佳近郊草坪大奖赛中的入围奖……喏，留言在那儿。”

哈利扬起下巴示意电视柜子上的一张纸条，眼睛依旧牢牢地粘在电视上。

隔着十英尺，休也能清楚地看到白纸黑字上油汪汪的手印。他沉默的看了看哈利，再看了看纸条，最后一口饮尽牛奶，决定自己给自己炒个鸡蛋。

眼角的余光瞥见休的身影消失在厨房门口，哈利牢牢粘在电视上的目光顿时涣散。事实上，他根本就不知道电视上在演些什么。麻木的嚼着薯片，其实嘴里一点味道都没有。

这句话仿佛一个诅咒，刻在了他的灵魂上。许多次半夜惊醒，躺在床上，瞪着黑漆漆的天花板。他甚至觉得如果能在和伏地魔一战中光荣的死去，或许才是自己的解脱。

但是……

“如果是那些人的安全迫你去送死，我为什么不能送他们一程？”

哈利知道，休如果这么说，就一定可以做到。他一向都讨厌邓布利多，更其他人也没什么感情。以前还有小天狼星，然而现在，他们两人已经很长时间都没有说话了。

可是……哈利是一个魂器……

他不是休，他不能容忍伏地魔的肆虐，不能让对他有杀意的邓布利多死亡，更不能眼看着魔法界陷入伏地魔带来的混乱和黑暗，

厨房里传出诱人的香味，锅铲碰撞的声音有一点聒噪。哈利抱着薯片盒子，将身体深深地陷进沙发，慢慢闭上了眼睛。

在写作业时，除非讨论问题，休和哈利都比较安静。当夜幕降临时，没有了德思礼一家的女贞路4号就沉寂在空寂的静默中，水管里的水汩汩流淌的声音都清晰可闻，羽毛笔在羊皮纸上“沙沙”划过的声音充斥在小小的卧房中。

因此，厨房里传来哗啦一声轻响也变得非常明显。

哈利眉毛一挑，抽出魔杖戒备。

“不用，哈利。”休按住他的手摇摇头，“你忘了吗？邓布利多还派遣了人监视这个地方，他们是不会让盗贼闯进来的……下面应该是我们的人——或者伏地魔。”

后一个名字让哈利打了个寒噤。

“那我们应该怎么办？”他轻声问。

“去看看。”休耸耸肩，丢下羽毛笔站起来就往外走。哈利赶紧抓住他。

“你疯了！要是伏地魔怎么办？”

他迟疑片刻，飞快地、悄没声儿地拉开房门。休在他背后，看着哈利小心谨慎的模样窃笑。他假模假样地咳嗽一声，哈利立刻吓得跳起来，转身怒视着他。

休摸摸鼻子，忍住笑意低声说：“哈利，要真是伏地魔的话，这时候就冲上来杀人了，还会这么静悄悄的吗——或者你以为，我们两个有让他暗杀的需要？”

哈利不大服气，但想了会儿后，又白了休一眼，泄气的放下魔杖。

但这时候，休却抽出魔杖悄无声息的凑到门边，眯着眼睛俯视。

“不是说，下面是自己人吗？”哈利大惑不解地问，“也许是小天狼星和莱姆斯。”

“不是。”休摇头说，“下面有好几个人呢！可能是凤凰社成员，但也不能排除伏地魔在凤凰社奸细的可能。”

的确，在昏暗的门厅里站着好几个人，从玻璃门透进来的路灯的光照出了他们的轮廓。但这光没有让人觉得清楚，反而更显得暗沉压抑。

“波特家的两个小子，下来吧，别躲躲藏藏的。”一个粗声粗气的低沉的声音说道。

“穆迪教授？”哈利不敢肯定的说。

其实说教授是不准确的。事实上，在去年的时候，一直是一个叫小巴蒂·克劳奇的家伙假扮穆迪给他们教书，而真正的阿拉斯托·穆迪则被一直囚禁在他的行李箱里，直到被邓布利多发现为止。在学年末的时候，这位退休的老傲罗亲手抓住了小巴蒂·克劳奇，并且在第三个项目的最后过程帮助教授们维持霍格沃兹的秩序，不得不提一句的是，后来他们了解到，穆迪的威吓要比麦格教授的管制还要有用的多。

“教授不教授的，我可不太知道。”穆迪用粗粗的声音说，“我一直没有捞到多少教书的机会，是不是？下来吧，我们想好好看看你呢！”

休打开了灯，楼上楼下都被照亮了。他们看到，下面的人挤在楼梯口，抬头目不转睛的看着他们，有几个人还伸长了脖子，好把他们看的更清楚一些。

下面站着的，有莱姆斯·卢平（他的脸上绽开了灿烂的笑容）、疯眼汉穆迪（带魔法的眼睛闪烁着电光般的蓝色）、一个非常年轻的女巫（有一张苍白的、心型的脸，闪闪发光的黑眼睛和尖钉般的紫罗兰色短发）、一个黑皮肤的秃脑袋巫师(一边耳朵上带着一只金环）、一个戴着紫色高顶大帽的巫师（看起来很激动）等七八个巫师。

“酷！”休吹了个口哨，戏谑的说，“阵容庞大！”

“你——你们——”哈利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把不准应该说什么，最后干脆的问道：“你们怎么会来？”

“哈利，休，我们是来带你们两个走的。”卢平微笑着说。

……

空气嗖嗖的从耳边掠过，黑夜中凉爽的微风吹拂着头发，他们在星光灿烂的辽阔夜空中飞行，地面的房屋、马路和车辆都迅速缩小成一幅由墨绿和黑色拼缀而成的图案。从上俯视城市，纵横交错、星罗棋布的灯光汇集又分散，其间点缀着一个个深黑色的方块。

“我们到了！”唐克斯——最年轻的那个女巫大喊一声，几秒钟后，所有人都陆续落到了地面。他们降落在一个小广场中央一片凌乱荒芜的草地上，周围的房屋门脸阴森森的，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有些房屋的窗户都破了，在路灯的映照下闪着惨淡的光，许多门上的油漆剥落，还有几户的前门台阶外堆满了垃圾。

穆迪用熄灯其熄灭了小广场上所有的路灯，给休和哈利看了邓布利多亲手书写的地址后，格里莫广场12号——一扇破破烂烂的门凭空冒了出来，墙壁肮脏，窗户阴森森的，门上布满左一道右一道的划痕，没有钥匙孔，没有信箱，银制的门环上是一条盘曲的大蛇形状。

没有来得及看更多，两人就在穆迪的催促下匆匆进了门。

一进门，迎面扑来的是一股湿乎乎、灰扑扑的气味，混杂着甜滋滋的腐烂味儿。墙上一排老式气灯窸窸窣窣的亮起来，照着长长的阴森森的门厅里剥落的墙纸和磨光绽线的地毯。头顶上一盏蛛网状的枝形吊灯闪烁着微光，墙上歪歪斜斜地挂着一些因年深日久而发黑的肖像，到处都是蛇形的装饰，楼梯边的墙壁上，聚着一排皱巴巴的家养小精灵的脑袋。

“这是什么地方？”哈利忍不住问，一回头，却发现休的脸色很难看。

“休？”

休摇摇头，没有说话。对着哈利还没什么，但现在周围这么多的人，他可没有展示变声期被称作“公鸭嗓子”的声音招人嘲笑。

卢平却误以为休心里难受，安慰似的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对哈利说：“哈利，这是布莱克家的祖宅。”见哈利还不明白，于是进一步解释说：“也是五个月前伏地魔居住的地方。”

哈利顿时了然。但看着休，却不知道说什么好。

休却无奈苦笑，他自己虽然不当意，但却知道说真话的话是没人信的。

“哦，孩子们，见到你们真是太高兴了！”韦斯莱夫人三步并作两步的朝他们走来，脸上洋溢着热情的笑容，依次用力地拥抱了一下两人。

护送两人的凤凰社成员跟她打了个招呼，匆匆走进门厅另一端的一扇门里开会。哈利想要参加，但韦斯莱夫人却不许。

“不行，哈利。只有凤凰社的成员才能参加会议……等到会议一结束，我们就吃晚饭。在门厅里说话要压低声音……”

韦斯莱夫人絮絮叨叨的说着，把休和哈利带到楼梯第二层平台。

“右边第二个门，罗恩和赫敏在那里等你们。你们的房间是第三个……会开完了我来叫你们。”

韦斯莱夫人嘱咐完就匆匆下了楼，留下一头雾水的哈利和早就了然于胸的休。

哈利对着空旷的楼梯张了张嘴，问题太多，反而一个都没有得到回答。

“我先回卧室洗个澡收拾一下，”休把哈利的箱子也接了过去说：“你去见罗恩和赫敏吧——到晚饭的时候再叫我。”

他摆摆手，不等哈利回答就转身离开。两只箱子晃了一下，慢悠悠的浮起来飘在休身后。 哈利眨眨眼睛，走过昏暗的楼梯平台，转动了一下蛇头形状的门把手，把门打开了。

作者有话要说：唔……预计第五部应该会很长，还会比较慢，因为这是糅合了三部的内容，还要一点点把以前挖的坑填上……

魔法监测的手段

休洗过澡，换了身干净衣服。刚刚把行李拿出来摆在柜子里，就听到敲门的声音。

“休？你好了吗？”哈利伸头进来，说道：“韦斯莱夫人说会议开完了，我们可以下去吃饭了。”

“嗯，走吧。”休出了房门走到楼梯平台上，但还没等他们开始下楼，就听到一阵可怕的、震耳欲聋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叫声。

哈利吓了一跳，差点儿从楼梯上滚下去，幸好休及时揪住他的后衣领子。哈利扶住楼梯扶手，惊魂未定的问道：“那是什么？”

在一层的楼梯口，有两道长长的、布满虫眼的天鹅绒窗帘，旁边还有一个看上去是用巨怪的一条断腿做成的大伞架。在他们上楼的时候，那窗帘是被拉上的。但现在它被掀开了，后面是一副真人大小的肖像，肖像上一个戴着黑帽子的黄皮肤老太太正在拼命的尖叫，一声紧似一声，好像正在经受严刑毒打。门厅里其他的肖像也都被吵醒了，全都跟着嘶声尖叫起来。

“畜生！贱货！肮脏和罪恶的孽子！杂种，怪胎，丑八怪，快从这里滚出去！你们怎么敢玷污我祖上的家宅——”老太太挥舞着利爪般的双手叫骂着。

卢平和那个叫尼法多拉·唐克斯的女巫正在试图把帷幔拉上，但他们的努力显然很不奏效；而韦斯莱夫人正在给门厅里其他肖像念昏迷咒。

“闭嘴，你这个可怕的老巫婆，闭嘴！”一个留着一头黑色长发的男人冲了出来，和卢平一起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帷幔拉上。

尖叫声消失了，楼上楼下仿佛还回荡着尖利的余音——“败家子！家族的耻辱！我生下的孽种！”

“那，那个人是——”哈利结结巴巴的说。

“很显然。”休淡淡的瞥了一眼站在楼梯口的黑发男人，“已经过世的布莱克夫人。”

楼下的人这时才发现，两人目睹了刚才那一幕。

小天狼星僵了一下，微微喘着粗气，撩开当着眼睛的黑发，转过身来看着他们。

“你们好——”他顿了一下，似乎不知道该说什么，然后板着脸说：“看来你们已经见过我的母亲了。”

“小天狼星！”

哈利惊喜的叫了一声，冲下楼梯抱住他。自从上个假期末小天狼星受伤被送进圣芒戈以后哈利就一直都没有见过他，虽然有书信来往，但一想到当时小天狼星昏迷不醒、脸色死灰般苍白的样子，哈利就忍不住担心。这时看到完整健康的小天狼星出现在眼前，才真正放下心来。

小天狼星似乎犹豫了一刹，接着也回抱住哈利，拍拍他的肩，偷偷瞥了一眼楼上，无声地叹息一声。

休站在二层平台上，上半身完全湮没在黑暗中，没有人看得清他的表情。

“你好，休。”小天狼星说道，拼命保持声音的平稳。

休一步步从楼上走下来，面色淡淡的。看到哈利祈求的眼神，不太情愿的点头招呼：“你好，小天狼星。”

微微沙哑的语音一落，似乎两人间就没什么好说的了。小天狼星张了张嘴，又闭上，可怜巴巴的求助眼神投向卢平。

卢平清了清嗓子，说道：“我们去厨房吧！莫丽不会喜欢迟到的。”

厨房是一个洞穴般幽深的房间，粗糙的石头墙壁，黑乎乎的天花板，铁锅铁盆从上面挂下来。房间里烟雾弥漫，地上摆满了椅子，中间长长的木头桌子上散乱的放着诸如羊皮纸卷、高脚酒杯、空酒瓶一类的东西。好几个人坐在桌子边，正在说笑着什么。见到他们到来，几人纷纷热情地打招呼，连刚刚和哈利分开的罗恩和赫敏也不例外。

“对了，我刚刚忘了跟你说——”见韦斯莱夫人正在搅拌一只悬挂在火上的大锅，哈利凑近休小声说，“千万别提珀西——至少在韦斯莱先生和韦斯莱夫人面前。”

休扬起眉毛，表示疑问。

“你知道，福吉和邓布利多闹翻了，福吉现在千方百计破坏邓布利多的名誉——”

休点点头。整整一个暑假的《预言家日报》，几乎都是对邓布利多的诋毁之词，有时还会涉及到哈利，声称他们散布神秘人归来的消息来制造事端。而那一天在福吉面前露过脸的凤凰社成员几乎全都被开革出魔法部。起初哈利看到这类消息的时候还会感到不可置信和愤怒，后来扫一眼便扔到一边，除了沉默一会儿外再也没有其他反应。

“——简单来说，珀西因为韦斯莱先生对邓布利多的支持而两人大吵了一架，后来就收拾行李住到了伦敦——”

“如果你们想在午夜之前吃到晚饭，就需要有人来帮我一把。”韦斯莱夫人忽然走进来说道：“亚瑟，你能帮我看着这些菜吗？”

哈利惊得跳起来，用过分热情洋溢的声音说：“韦斯莱夫人，我能做点什么？”

“不，你们两个坐在那里别动。”韦斯莱夫人慈爱的看着他们，笑眯眯的说：“亲爱的，你们刚刚经过长途旅行，现在好好休息。”

然后她转向听蒙顿格斯说笑话的罗恩，严厉的说道：“罗纳德·韦斯莱，我以为你现在应该在剥洋葱！”

哈利坐下来，偷偷问道：“你说他们（指韦斯莱先生和韦斯莱夫人）是不是听到了？”

“没，”休说：“我都要全神贯注才能听清，除非他们具有蝙蝠一样的听觉，否则你不用担心。”

“说起蝙蝠，”哈利说：“斯内普刚才也在——念一份报告，绝密的。可惜我们什么都没偷——”

哈利恍然醒悟自己说了什么，看着休似笑非笑的眼神，讷讷地接上最后一个字，“——听到。”

“孩子们，这个暑假过得还好吧？”卢平给休和哈利分别倒了一杯黄油啤酒，问道。

哈利故意板起脸，赌气似的说：“不，糟糕透了！”

小天狼星的眼神顿时凌厉起来，“德思礼一家对你们做了什么？”

哈利白了他一眼，叹了口气说：“姨夫姨妈很好，但是我们都被朋友们孤立了，还有什么意思？”

“所以为了排遣，就干脆跟摄魂怪展开殊死搏斗？”唐克斯打趣儿的问道。

提起摄魂怪，就不得不想到魔法部的审判，哈利顿时觉得心里沉甸甸的，就像一块砖头砸进了他心里。他费力的喝了一口啤酒，觉得难以下咽。

卢平和小天狼星对视一眼，小天狼星安慰他说：“别担心。法律会支持你的。”

“即使是未成年巫师，也应该允许在生命受到威胁的情况下使用魔法。”卢平轻声说。

“不是应该。”正好摆放餐盘的赫敏赶快说：“我仔细查过了，《对未成年巫师加以合理约束法》里规定在生命受到威胁的情况下可以使用魔法——”

“但是他好像没有证据，不是吗？”唐克斯插嘴说。

桌子边顿时安静下来，几个极力劝慰哈利的人都用不悦的眼神看着她。

唐克斯不明所以的问：“怎么啦？我们刚刚不是还在讨论这件事吗？”

“休也在，不是吗？”罗恩问道，因为洋葱的关系，他在说话的时候眼泪汪汪的，看起来极为可怜。

卢平看了一眼休，为难地说：“他的证词，恐怕不足以取信魔法部……尤其在这个时候。”

“对了，”休摸着下巴，忽然说：“费格太太应该是在事后赶过来的……她怎么知道我们用了魔法？”

“呃……大概她有一个监测魔法的用具……”卢平略带尴尬的说。

毫无疑问，费格太太的工具不仅是用来监视有没有食死徒的动静，也是为了监视休和哈利两人，但显然哈利没有想到这一层，他问道：“费格太太不能监测到摄魂怪出现了吗？”

“不，”卢平摇头说，“她只知道附近出现了剧烈的魔法波动什么的，不能准确分辨魔法的类别和来源。”

“那我当时的衣服能作为证据吗？”休问，“我特意留着没有洗过呢！”

“衣服？”唐克斯失笑说道：“衣服是不能证明摄魂怪出现过的——”

休眯了眯眼，“不是摄魂怪，是我。当时有人攻击我，衣服上还有残留的痕迹和血。”

“你受伤了？”小天狼星蹭的从座位上站起来，大步走到他身边，扳过肩膀急切的检查，“哪儿受伤了？严不严重？谁攻击的你……”

休拉开小天狼星的手，看着他耳后的黑乎乎的墙壁说：“早都治疗好了。”

小天狼星似乎还想说什么，但看到休的神态，嘴唇动了动，还是退缩了。

“你用了治疗咒？”卢平皱眉说，“为什么魔法部没有给你寄通知函？”

“我用的不是我的魔杖。”休解释说，“只要离开学校，我都会更换成一只备用魔杖。”

“关魔杖什么事？”卢平奇怪的问。

“不关魔杖的事吗？”休更加奇怪，连带着哈利的注意力也被他们的话题吸引了。他迷惑的问道：“魔法部不是通过魔杖来监测我们使用魔法的情况吗？”

卢平的脸色变得越发莫名其妙了，看了一眼小天狼星，问道：“谁告诉你们——魔法部是通过魔杖监测的？”

饭桌上的谈话

“我猜的。”休跟哈利对视一眼，试探的问道：“难道不是吗——我是说，我换了魔杖以后使用魔法，从来没有被魔法部监测到过。”

“我也是。”哈利点头附和，“我用休给我的橡木魔杖在学校外使用过一些小魔法，但这还是第一次收到警告。”

“如果只是一些小魔法的话，那没有关系。监测魔咒有一个最低限，毕竟魔法部还要考虑到你们暑假做作业、游戏或者偶尔微小的失控什么的。”卢平说，“比如平常的荧光闪烁、清洁咒，甚至一些简易的变形咒等等，都在允许范围内。但如果是换了魔力强度比较大的咒语的话——”

“等等，”小天狼星抬手止住卢平要说的话，看着两个男孩问道：“你们怎么会用备用魔杖？按理来说，奥利凡德给一个人应该仅售一根魔杖，在正常的情况下。”

“那个……”哈利瞥了休一眼，见他没有反对的意思，坦诚的说：“魔杖不是买的，都是我们祖上留下来的东西，我们每人挑了一根合适的在暑假备用。”

卢平皱眉说：“但是更换魔杖对魔法部的监测其实没有什么用处，真正的问题是踪丝。”

“——抱歉，什么？”哈利问。

“踪丝。”卢平比划了一下说，“探测十七岁以下的巫师进行魔法活动的符咒，魔法部通过它来发现未成年者使用魔法！如果你，或者你周围的什么人使用了魔法，踪丝就会被触动，魔法部立刻就会发现呢。”

“这个【周围】——”休撑着下巴，若有所思的问道，“是多远的距离？”

“这倒不确定。”卢平说，“至少三英尺，最多不会超过十五英尺，只有禁止滥用魔法司才知道具体数据。”

“可是当时，我给自己用治疗咒的时候，哈利就在我身边。”休缓缓说道，“但是不管是我的还是他的踪丝，都没有被触动。”他抬头扫视了一眼面带惊讶的众人，慢吞吞的说，“而且我以前可不是只用了所谓【允许范围内的小咒语】，”休看看小天狼星，淡淡的说，“这一点，你应该清楚。”

小天狼星脸色一变，那段跟着休四处找上食死徒的日子正是他对这个孩子产生怀疑的开始。不管后来他怎么自我说服，但心里依然像是堵着什么似的。“这么说，你使用魔法的时候，踪丝完全不会被触动？”卢平皱眉沉思着，手指轻轻叩击桌面。

“我想也许可以这样理解，”赫敏不知什么时候坐到了哈利旁边，看到众人都为这个问题困扰，插嘴说：“踪丝其实也只是一种符咒而已，它可能是人为的，比如出生的时候被巫师施咒，但是因为休小时候的身体状况……不对，这样说不通，孤儿院和像我这样麻瓜出生的小巫师就很难被检测了……也许这是一种伴随着我们的魔法天赋与生俱来的符咒……但不管怎么说，它都是魔法的一种，能生成，就能被破解……”

“你的意思是——”休拖长声音说。

“就是说，也许是因为休的什么经历，抵消了这种符咒。”赫敏自信的说。

“也不是没有可能。”卢平慢慢的说，“但是我们却无法判断，毕竟有太多选择了——巴巴多斯，凤凰眼泪，蛇怪毒液……”

“可能是一种东西的效果，也可能是两三种混合在一起。”唐克斯说。

“别忘了他小时候还服用过大量的魔药，圣芒戈的治疗师用在他身上的治疗魔咒也多的数不清。”小天狼星黑着脸说。

休无所谓地想，左右看看众人皱眉沉思的脸色，笑着说：“看来我们是找不出原因了？”

“其他都还好说，但是巴巴多斯和蛇怪毒液弄不好可是要死人的。”赫敏遗憾的说，“而且我们也没有办法再找一条千年蛇怪来实验……”

“弗雷德——乔治——别这样，把它们端起来！”韦斯莱夫人忽然尖叫道。

众人扭头一看，说时迟那时快，几人赶紧一猫腰躲开了。一大锅炖菜横空飞来，哧溜溜地滑过整个桌面，正好在桌子边缘停住了，木头桌面上留下一长条烧焦发黑的痕迹。

……

……

饭间，天生的易容马格斯唐克斯一边吃饭一边给自己的鼻子变形来逗女孩们开心；蒙顿格斯虽然在学校时声誉很糟，但再见面后学生们对以前的行为反而感到了愧疚，[奇+书+网]相处意料不到的融洽；韦斯莱双胞胎一向都是搞怪能手，再加上小天狼星更是让所有人（除了韦斯莱夫人以外）不时的捧腹大笑；韦斯莱夫妇和蔼亲切，从埃及返回英国以便为凤凰社服务的比尔也是一个风趣热情的人。哈利一直担心休和小天狼星的相处，但现在看来的他忧虑有点多余——两人之间偶尔有几句对话，虽然稍嫌生硬冷漠，但并没有嘲讽吵闹或者不理不睬什么的。

总而言之，这是这个暑假以来他最愉快的一顿晚餐。在最后的蛋奶糕吃完后，哈利牛仔裤的裤腰都勒得难受了。

饭桌上的谈话渐渐平静下来，他们轻松悠闲的坐着，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不时的打个呵欠。

“说起来，我前面的问题你还没有回答呢！莱姆斯。”休捧着热乎乎的奶茶，懒洋洋地说，“倒地能不能当作证据？”

“应该可以。”唐克斯昏昏欲睡的说，“那个……魔法部能够监测出上面使用过的魔法和使用时间。但是——”

“但是它无法证明摄魂怪？”休皱了皱眉，“我不介意使用吐真剂，我想哈利也是。”

哈利看了休一眼，微微低下了头，有些不好意思。他知道，即使他们真的滥用魔法，只要使用吐真剂，那么魔法部就不得不相信他们证词判决无罪——每年圣诞节的时候，绝音剂都是他圣诞礼物包中的附带，他相信休也一定有服用这种魔药，以便防御可能的吐真剂。

“吐真剂？”卢平脸上掠过一丝若有若无的苦笑，“休，即使现在魔法部特许能在某些审讯中使用吐真剂，但还不至于在一起未成年人在校外用了守护神咒的案例中使用。”

“即使是我同意也不行吗？”哈利急切的问。

韦斯莱先生叹了一口气，“别忘了，福吉不会同意的，如果他肯定哈利说的是实话的话。”

“是啊，他现在恨不得把邓布利多一党全都打上劣质产品的标签，绝不会主动把哈利从一个【好出风头的傻瓜】推向【为保护自己灵魂而殊死搏斗的勇士】，除非他脑残。”休讽刺的说。

“难道就没有一个可行有效的证据吗？”赫敏焦虑地说，“摄魂怪总不会无缘无故的出现在女贞路，也许我们应该从这个方向入手。”

“邓布利多一直都在担心摄魂怪被神秘人控制——”弗雷德仿佛暗示般地说。

“魔法部首先应该调查他们阿兹卡班的守卫们。”乔治迅速支援。

韦斯莱先生的目光在几个少年人振奋的脸上掠过，叹息一声说：“孩子们，事情不是这么简单的。”

“首先，魔法部拒不承认摄魂怪出现过，这样就不会同意调查它们。还有，如果魔法部真的这么做了，就等于福吉那个老傻瓜同意了邓布利多的说法——事实上，这正是他一直在竭力反对的。”小天狼星冷哼一声说。虽然他因为自己在魔法界的巨大声誉依然保留了傲罗的职位，但基本上已经在福吉的授意下被孤立闲置了。而好不容易有了一段安逸生活的卢平再一次遭遇了解雇，这还是他唯一不是因为自己的狼人身份被解雇的一次，但这一点似乎没什么值得炫耀的。

刚刚悠然安适的气氛陷入了沉重。

“喵呜——”

被主人抛弃了很久的莱娅轻轻叫了一声，很有眼色地跳到哈利的膝盖上，轻轻拱着他的肚子。哈利抱住莱娅，有一下没一下地挠着它的耳根，刻意不去看众人的眼神。

“没什么好担心的，哈利。”休揽住他的肩膀，刻意用轻松的语气说，“斯莱特林有几个同学跟威森加摩的成员有亲戚关系，我大概还能想点办法。”

周围一滞，有几个人的脸色变得有些不自在。

小天狼星振奋的想，用夸张的热情说：“太好了！我就知道斯莱特林也不是那么糟……呃……”

卢平悲痛的遮住脸，侧头看着追着黄油啤酒软木塞玩的克鲁克山。

哈利绝望地希冀时光倒流。

休脸色冷了一下，不失礼貌地、但语气却冰凉凉地轻声说：“非常荣幸。”

纯粹的斯莱特林腔调。

一片寂静。

“差不多该上床睡觉了，我想。”韦斯莱夫人站起来说，手臂挥舞着，似乎想把他们像吆喝牛羊一样赶进楼上的卧室睡觉。

“等一下。”哈利睁大眼睛，拽住已经站起来的休，他知道要是就这么任由他们分开，小天狼星和休的和解就更加遥遥无期了。哈利渴求的看着小天狼星和卢平，指望从自己现在吱吱嘎嘎缓慢运转的脑子里抽出一个可以让他们待在一起的话题。“我想……我们……呃……伏地魔想干什么？他在哪儿？发生了什么事？我们采取了什么办法阻止他？”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仿佛一股寒风刮过厨房，饭桌周围掠过一阵战栗，气氛顿时变得紧张了。

作者有话要说：话说，与沫自认取名无能，现在更加深刻的感受到名字是多么的重要啊！

偶的《哈利波特之守护》，最多算个中下的水平。虽然不吸引人，但想来也不至于使得别人一看就失去了阅读的欲望（小小声问一句：是吧？）。有那么一篇文章，即使高悬排行榜前列的时候，偶都没有阅读的欲望，前不久看见一位很喜欢的作者推荐，才勉为其难的点开瞧瞧，结果……相识很晚啊！不过能看到一篇完结的文章还是很高兴的说。

该文名是《武林高手在校园》，偶起初还以为是种马文咧！书荒又没看过的朋友不妨去瞧瞧。

话说，能取个好名并且是好文的还算多，但文名让人一看之下就渴望点开的真是不多。窃以为泥巴人的《翻手男覆手女》可算是其中翘楚。

老房里的博格特

经过小天狼星和韦斯莱夫人的一番争执，才为几个未成年巫师争取到了得知真相的权利——当然，最年幼的金妮是不包括在这个“几”当中的。因为没有人赞同她的观点，韦斯莱夫人伤心的眼睛都红了，跟小天狼星的关系也变得有些僵硬。

然而这位保护欲强盛的妇人还是在小天狼星等人说到最关键的时候打断，盛气凌人、不容置疑的把所有人赶上床去睡觉。

想当然的，没有一个人在这种时候睡得着。

“休，你说那会是什么呢？”哈利边换上睡衣边问道，“小天狼星提到的那件武器？”

“什么都有可能。”休心不在焉的说，从箱子里抽出一张羊皮纸铺到桌子上，又把他最好的那瓶金羽墨水。

“还有什么武器能比阿瓦达索命咒更厉害呢？”哈利把门关上，自言自语地说，“而且伏地魔已经有了让人痛苦的钻心咒……他还会需要什么武器？”

“要我说，索命咒和钻心咒其实都不算什么，哈利。”休一边书写一边顺口说，“麻瓜有无数的办法达到这两个咒语的效果，大规模杀伤性武器更是数不胜数，但是巫师可没有几个人懂这些……呃，如果伏地魔知道雇佣几十上百个麻瓜雇佣兵，也许魔法界就真的变成他的天下了。”

哈利悚然而惊：“这不是真的吧，休？”

“说说而已。”休轻笑道，“伏地魔的眼睛长在脑门盖子上，是从来都看不起麻瓜的力量的。”

休想起自己在中国的经历，忍不住叹了口气。心想：其实现在巫师们真正应该担心的，是麻瓜会不会一时兴起灭了魔法界才对。

“那会是什么东西呢？”哈利抱膝坐在床上，下巴搁在膝盖上苦苦思索，“伏地魔把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上面……还要偷偷摸摸的得到……这件武器一定非常可怕，不知道是在谁的手里……”

哈利苦思了半天也没有结果，正想问问休的意见，却见他将手中的羽毛笔像匕首一样甩了出去，正好敲在门边灯的开关上，室内顿时变得昏暗了。

“休，怎么……”

不说休做出的噤声的手势，哈利自己也听到了楼梯上传来脚步声。他屏气凝神，不过一会儿就听到门外的地板吱吱嘎嘎地响了起来。那人停顿了一会儿，吱吱嘎嘎的声音渐渐远去了。

“应该是韦斯莱夫人。”哈利轻声说。

休点点头，抽出魔杖。

“羽毛笔飞来！荧光闪烁！”

他的魔杖头发出一小团柔和的光芒，刚好照亮了休书写的部分。

哈利不禁好奇起来，“休，你在写什么？”

“我给埃德蒙写信。”休说。

“埃德蒙？”哈利想了一会儿，才不确定的说，“就是那个……以前斯莱特林的级长？不能放到明天吗？”

“他跟几个大家族有联系。”休耐心的解释，在羊皮纸的末尾署名。“我想这次你的审讯，他大概能帮上一点忙。”

哈利看着休认真的看了一遍写好的信，问道：“休，要是我真的被开除了……你会怎么做？”

“那我也退学。”休淡淡的、毫不迟疑地回答，“我们一起战斗，打败大魔王。到时候，想进魔法部就进魔法部，想进霍格沃兹就进霍格沃兹，看谁敢拦？”

哈利咯咯地笑起来。笑了一会儿后，忽然叹息一声说：“要是福吉不那么……愚蠢，能坦白的告诉人们真相就好了。”

休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把信卷起来绑在拉斐尔的腿上，摸了摸猫头鹰的头，目送它从窗口展翅越飞越远。

诚实的说，布莱克家的老宅并不是那种能让人愉快居住的地方。这里被废弃的太久，十多年的污垢和毒素堆积在每一个晦暗的角落，似乎每一件物品——包括镊子、裤子和鼻烟盒，都被赋予了强大的黑魔法属性。韦斯莱夫人每天指挥着他们打扫卫生，干得十分幸苦，似乎是想用这种手段把少年们脑子里任何涉及危险的思想都压榨出去。令其他人恨得牙痒痒又嫉妒得两眼发红的是，休总能千方百计的偷懒，而且他能光明正大的使用魔法，所以效率反而比其他人加起来还要高。

在最初面对这么一所废墟般房子的时候，每个人都对家养小精灵多比寄予厚望，但是很快他们就失望了。多比有一种精益求精的精神，它能眼睁睁的看着厨房中的柜子黑乎乎的，却用十二万分的精力把小天狼星吩咐首先要收拾出来的休和哈利的卧室打扫的一尘不染，木头桌面擦得发亮，地板甚至打了蜡。其次是它的主人小天狼星的房间，然后是卢平和其他客人，然后是客厅……总之，多比是在一个区域一个区域的轮流攻坚，不在自己工作范围的地区它是理都不理的。哈利在询问以后才知道，在马尔福家，一个家养小精灵只负责自己需要负责的部分，对它们来说，获得别的家养小精灵的帮助是一种对自己能力的极大侮辱。虽然多比离开马尔福家已经有两年了，但这种习惯还是毫无疑问的保留下来。

因此，他们还是逃不过打扫卫生的命运。

“布莱克家族没有留下的家养小精灵？”

在格里莫广场12号住了两天，休都没有看到克利切，在清除玻璃门柜子的时候便佯装无意地问道。

小天狼星的脸色有些难看。

“原来有一只，叫克利切。”赫敏用愉快的语气说，“但是现在它自由了！”

休眉毛一挑，诧异的问道：“怎么回事？”

“克利切原本是为布莱克家族时代服务的家养小精灵。”小天狼星阴沉着脸说，把一堆古色古香的印章（其中包括一枚梅林一级勋章）扔进专门放垃圾的袋子里。“它对我的母亲忠心耿耿，这十二年里从我母亲的肖像里接受了一些疯疯癫癫的命令，自己对自己说话……不管怎么说，在我们重新回来的第二天，他就自由了——他敢说他为了从我手里得到那件衣服完全是策划已久，就像它一定是去找我那位亲爱的堂姐一样肯定。”

“堂姐？”哈利一把按住一个乱跑的纽扣，问道。

小天狼星板着脸沉默了一会儿，叹了一口气。

“你们——”他看了看休，“也许会愿意看一件东西。”

他转身往房间外走去，哈利丢下纽扣，拽上正在翻一本《生而高贵：巫师家谱》的休。

一块很旧很旧的挂毯覆盖了整面墙壁，它的颜色已经暗淡了，狐媚子还咬坏了好几处，但是上面绣的金线仍然闪闪发亮——那是一幅枝枝蔓蔓的家谱图，挂毯顶上绣着“高贵的最古老的布莱克家族——永远纯洁”几个大字。

小天狼星指着那副挂毯告诉他们说，布莱克家族曾竟是怎样疯狂的痴迷纯正血统；说他的名字已经被销毁，因为他十六岁逃出家门，寄住在波特家；说他早逝的弟弟雷古勒斯·布莱克，那个很可能死在伏地魔手中的无辜少年；说那些被家族断绝关系、连名字也没有留下的比较正派的人；说他和唐克斯家、马尔福家和莱斯特兰奇家的亲戚关系；说他父亲怎样给这所房子施加保密措施，邓布利多又增加了一些他的保护魔法，他自己还是这所指挥部的保密人……

“我以为我已经永远摆脱了它。”最后小天狼星抑郁的说，露出忧伤的笑容，“我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还会回到这里。”

哈利理解的望着他，却不知道该说什么。而休笔直地站在挂毯前，仰着头，似乎已经完全被上面的名字吸引了。

气氛沉闷得让人窒息，以至于楼下忽然响起来的叮叮当当刺耳的门铃声和布莱克夫人声嘶力竭的尖叫声也变得可爱了。

“伤风败俗的家伙，肮脏的杂种，家族的败类，龌龊的孽子……”

“我告诉他们多少次了，不要摁门铃！”小天狼星恼火的说，匆匆离开了房间，脚步声比平常重得多。

休侧耳听着小天狼星跟自己的母亲的肖像吵骂着，拉上了帷幔。他微笑着对哈利说：“哈利，要是我把布莱克夫人的肖像变得跟麻瓜的照片一样，你说他会不会生气？”

“你有办法吗？”哈利高兴的问。

“说说而已。”休说。“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大概是布莱克夫人留下的唯一一副画像，毕竟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位夫人串门儿。”

哈利歪头想了想，认真的说：“要是你真的能……小天狼星应该不会生气。他恨那幅画。所以他只会感谢你。”

休眨眨眼，“哦……其实每天听他们吵吵也挺有趣的。”

哈利眯着眼看他，可惜非但没有威慑的效果，反而显得像一千度的近视摘了眼镜。

“嘶——”

门口传来一个短促的声音，两人转头看到弗雷德正靠在门边对他们微笑。

“弗雷德？”哈利喊道。

“嘘——”弗雷德神秘兮兮地说：“我和乔治在客厅发现了一个有趣的东西，要不要去看？”

“不会又是狐媚子卵或者食尸鬼什么的吧？”休一边问一边走过去。

“还没看到呢！它关在柜子里。”弗雷德说，带着他们来到客厅，其他几个人都在这里。

罗恩大声说：“我妈妈觉得它大概是一只博格特，还说要先请疯眼汉来看看，真不知道有什么好谨慎的。”

“小点声！”乔治拍了一下他的头，“要是妈妈知道我们这么做，又要冲我们嚷嚷了。”

休隐约记得韦斯莱夫人似乎都对这只博格特无能无力，皱眉道：“斯内普教授说过，博格特也会成为非常可怕的对手。”

“哦，天哪，真不敢相信这句话居然是从你的嘴里说出来的，休。”站在墙角的乔治听到，大笑着说。其他几个人也都轻声笑起来。他们都知道，休的戒指里面就养着一只博格特，这里的每一个人都被这只博格特惊吓过不止一次，休还辩解说要经常用恐惧“养养”这个饥饿的“小家伙”。

休懒洋洋的抽出魔杖，白了众人一眼，其实心里也是自信满满，并没有觉得博格特有什么了不起。毕竟，他自己的那只博格特都被他欺压的一点儿脾气都没有了。

其他人也都抽出了魔杖，呈弧形围住墙角的写字台，彼此相隔一段距离，里面发出重重的撞击声，似乎有一只三头犬正想冲出来。

“准备好了吗？”弗雷德平举着魔杖，玩笑似的说：“它到谁面前算谁的——没问题吧？”

“没有！”

“知道了！”

“快点儿吧你！妈妈说不定一会儿就过来了。”

“好吧。”弗雷德数到：“三——二——一——”

他的魔杖一抖，写字台的门“嘭”地一声打开了，穿着绿色长袍的麦格教授大步走出来。

“你们都在干什么？”“麦格教授”威严的看了众人一眼，气势汹汹的冲赫敏吼道：“格兰杰小姐，我一直都对你寄予厚望！但是你这次的成绩竟然是倒数第一！你太让我失望了……”

“赫敏！”哈利大叫一声，罗恩忍不住跨前一步。

被“麦格教授”的斥责吓得浑身发抖的赫敏举起魔杖，声音颤抖的说：“滑——滑稽滑稽！”

啪！

博格特发出鞭子抽动的声音，一只有房间那么高的蜘蛛出现，慢慢地朝罗恩逼近。

罗恩失声尖叫起来，连魔杖都忘了使用。

双胞胎一起冲到罗恩身边，妄图用多人的优势来使博格特无法判断要变成什么东西。

啪！

韦斯莱夫人四肢伸展躺在灰扑扑的旧地毯上，眼睛张的大大的，空洞的瞪着天花板。

“不！”罗恩呻吟一声，哑着嗓子说：“滑——滑——滑稽滑稽！”

啪！

眼镜歪斜、脸上淌着鲜血的韦斯莱先生。

“不！不！滑稽滑稽！滑稽滑稽！滑稽……”罗恩又跨前一步，狂乱的挥舞着魔杖。

啪！死去的哈利……

啪！死去的赫敏……

休大步走过去，拔出魔杖，清清楚楚、毫不含糊地说：

“滑稽滑稽！”

啪！

“梅林啊……”

哈利不由自主的倒退两步，坐到在地上。

周围的几人看着房子中间的那个生物，惊愕的捂住嘴，踉踉跄跄地后退，似乎忘记了怎么言语和动作。

休微微张着嘴巴，失神的看着博格特的新形象，浑身的力气似乎都被抽空了。他半跪在地上，眼睛死死的盯着博格特，脸色变得几乎和刚才出现的尸体一样苍白。

作者有话要说：记得不记得不？休真正害怕的东西，下一章要披露了哦！

哦呵呵呵……偶为这次断文准备了多久啊！

是也不是的自己

作者有话要说：咳，今天内容比较少，这章字组得艰难，觉得怎么都没有办法把想表达的意思说出来。亲们勉强一看吧

以下是正文

是他，又不是他。

一个小小的男孩儿，最多只比膝盖高一点儿，赤着脚站在地上。脏兮兮的红色长发粘结成一缕一缕的垂下，几丝粘在脸上，男孩似乎完全没有察觉。白皙透明的肤色，略显消瘦却精致漂亮的脸，即使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但却没有人注意到这一点。

因为这个孩子，仿佛刚刚从血池中捞出来一般，浑身上下都浸染了鲜红的血，那液体从他的发梢眉角，从他的指尖下巴，从他的衣摆裤腿滴滴答答的落到地上，似乎无穷无尽，不一会儿，男孩的脚边就有不小的一滩黑褐色扩散开来，骇得众人连连后退。

但最让人难以忘怀的，却是那双眼睛。

一样是银色，却不是他们惯常所见的银眸。没有悲伤、哀怜或者愤怒之类的情绪，也没有一点欢愉、喜悦或者渴望，甚至没有绝望，只有无边无际的死寂，仿佛永恒无际的死域。

赫敏甚至觉得，就是刚才那些尸体的眼睛看起来都被这双眼睛要生动得多！

这个小小的孩子，柔弱的似乎稍微大一点儿的力气就能扼杀他的生命，但面对他，众人却被惊吓得连呼吸都忘记了。

他——是谁？

答案是不言而喻的。

半跪在他面前的少年，一样的红发银眼，一样的精致漂亮的脸，只是后者的眉眼稍稍拉开，脸上添了棱角、血色和生命的气息。

“出什么事了？”

小天狼星跑进了房间，后面紧跟着卢平，然后是呼啦啦一大群人冲了进来，最后是穆迪拖着沉重的脚步也进来了。在他到来之前，先到的成人们对房间里忽然多出来的那个孩子感到诡秘恐惧，不知到什么来历，都不敢贸然靠近。几个孩子却都被吓得话也说不出来。面对大人们的询问，只有赫敏还保持了一点理智。

“他……我，我们……”

赫敏的牙齿“嗒嗒”地上下叩击着，嘴张了又张，却连一个完整的词都说不出来。韦斯莱夫人半抱住她，发现女孩不停地颤抖。

穆迪一瘸一拐的走过去，推开韦斯莱夫人，从怀里掏出一个长颈圆肚的玻璃瓶，给赫敏强灌了一口里面的液体。

赫敏弯着腰痛苦的干咳了两声，呼吸稍微顺畅后就指着房间中央的孩子尖叫道：“博格特！那是一个博格特！”

卢平放开哈利，一边抽出魔杖一边大步走过去。

“滑稽滑稽！”

银眼的孩子不见了，一个银色的圆球悬浮在上空。卢平又挥了一下魔杖，圆球化作一股烟雾消失了。

一双手把休从地上拉起来，用力地抱住他，宽厚的胸膛竭尽全力将温暖传递到那个冰冷的身体上。

“没事了……没事了……那只是一个博格特，一个愚蠢的博格特……”

休本来没有觉得多么恐惧，因为他知道那个博格特变化的孩子不是他，他从没有有过那么凄惨狼狈的时候。休甚至还慢悠悠的在想：

他还有余暇分析——

他也清楚的知道自己面对的只是一个擅于变幻的魔法生物而已，跟他关在箱子里的那只博格特没有什么不同，只是稍微强大一点儿而已。

但就像在梦间一样，即使清楚地知道自己在做梦，却还是不由自主的相信——不管梦境事实上是多么的荒谬。他的意识很清醒，但心里却忽然变得很空，似乎对面博格特将那种寂寞到几乎失去思想的感受完全传达给了他。

当博格特被卢平消灭时，休想到：

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多余的感受，仿佛他的大脑已经完全凝滞了。

而在被人用完全呵护的姿态抱住、被人像哄孩子似的说话时，休却忍不住泪流满面，他自己却不知道在为什么哭。

生平第一次，休为自己今生有个长辈而庆幸。

……

……

在看着所有被惊吓的孩子喝下镇定药剂和无梦药水，躺在床上呼呼大睡后，成年巫师们却没有一个人能入睡。

“我总是梦到你们死——死——死了。”韦斯莱夫人靠在丈夫的肩膀上抽泣着说，“总，总是梦——梦见——”

“别担心，莫丽。”韦斯莱先生坚定的说，“我们一定会胜利！这次比上次好得多，凤凰社的组织也更加严密了……”

……

穆迪往壁炉里撒了一把飞路粉，在火焰变成绿色后就迫不及待的把头伸了进去。

阿拉斯托·穆迪的头悬在火焰中间，火苗在它周围废物，火舌舔着他的耳朵，那只魔眼也在飞快的旋转。

正在批阅文件的邓布利多看到他，立刻丢下羽毛笔大步走到壁炉边，神色变得很严肃，“出了什么事，阿拉斯托？”

“邓布利多，我认为这件事必须跟你谈谈……”

……

比尔·韦斯莱接着魔杖顶端的光芒，看一副结构复杂的建筑图。他最小的弟弟这次被吓得不轻，睡在一个房间的他毫无疑问被韦斯莱夫人赋予了照看罗恩的重任。即使服用了无梦睡眠，但罗恩脸上依然带着残余的惊悸，苍白的脸色使得雀斑一个个仿佛凸出来一样。

金妮因为一直被众多的兄长视为需要保护的小妹妹和盛气凌人的小公主，所以幸运地没有被他们拉进这次玩闹中。后来众人在穆迪的提醒下跑进客厅，一直到卢平将博格特消灭为止，跑在最后的金妮都被唐克斯挡在身后，什么都没有看到。无知无畏的傻女孩儿最后还嘲笑其他几人的惊魂未定，看到哈利才慌慌张张的跑掉，还被巨怪腿拌了一跤，惹得布莱克夫人又一次尖叫了半天。

想到这里，比尔摇了摇头，打了个呵欠，揉揉眼睛，聚精会神地研究建筑图，不时的在上面写写画画。

……

卢平靠在阳台的栏杆上，看着黑漆漆的天空和一弯月，浅褐色的头发中的白发格外明显。

唐克斯看着月色下印在地上的影子，默默无语。

……

哈利睡在左边的床上，侧右躺着；休睡在右边的床上，却是侧左躺着。相对的两张迥异的面孔在这一刻格外相像——他们都显出一种隐隐的脆弱，就像特别容易碎裂的水晶。但脆弱中却又流露出无法摧折的坚强。

小天狼星觉得，只有这一刻，休才像个十五岁的孩子，一个幼年失去了双亲、颠沛流离的孩子。

但是他一闭眼，就看到那个幼小苍白、血色满身的孩子。

“是啊，我都记得。”休歪头轻笑，“我记得很小的事。我记得伏地魔是怎么闯进我家、杀了我的父母的；我记得你是怎么把我从海格那里抱走、又是怎么把我丢下的；我还记得在孤儿院的时候，其他孩子是怎么欺负我的；还有后来，我逃出孤儿院，被尼尔收养，在学不会偷技的时候是怎么被鞭打的；再后来，一个家伙想砍了我的胳膊，你知道我做了什么吗？”

他微微倾身，嘴角噙着的笑容愈发甜美纯真。

“我杀了他。”

小天狼星握拳，捣住即将出口的呜咽。强烈的痛苦和迷惘沉甸甸的压在他身上。

“詹姆，莉莉，这个孩子……我究竟该怎么做？”

审讯

接下来的一段日子，除了卢平外众人看到休时总有些不自在，他平时就不大跟别人说话，这样一来就更加沉默了。

韦斯莱夫人对他的疼爱倒是有增无减，烤的最好的面包是休的，榨的最鲜的南瓜汁是休的（事实上休一点儿也不想要），最轻松最方便的活儿也是休的，罗恩嫉妒的眼睛都红了，但一看到休，抗议的勇气就如同被扎破的气球一样，迅速的瘪了下去。在这种无微不至的照顾中，休反而变得不知所措，一看到韦斯莱夫人出现就恨不得把自己埋起来才好。

第二天斯内普教授到凤凰社总部开会，知道了这件事，什么也没说。当天下午就给了休足足够他使用一个月的无梦药剂，同时告诫他“不要懦弱到依赖外物”。

哈利对他的态度一开始也变得小心翼翼，说话做事惟恐让他生气或者伤心，似乎两人的关系又回到了当初刚刚相认的时候。休找哈利谈了两次没有效果，干脆捉住他不用魔法不用武技，两人酣畅淋漓的打了一架，然后才渐渐恢复到以往。

但最让休头疼的还是小天狼星。

别人的态度他都不怎么在乎，而且只要板起脸做个冷酷的样子，基本是没有人会跟他搭话的，以前的小天狼星退缩的尤其迅速。但自从那天他被小天狼星抱住的时候极其丢人得哭了一场后，小天狼星的脸皮和耐性似乎暴涨了几英尺，不管休的神情有多么冷淡，他似乎都无知无觉，依然故我。休大为头疼，却拿他一点儿办法都没有。这样下来，哪怕十句里面只回应两三句，休和小天狼星的关系还是一天天亲近起来。

“醒醒，醒醒，休，该起床了！”

星期四一早，休就被哈利推了醒来。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看窗外阴沉沉的天色，撇到床边柜子上的闹钟，翻身不满的咕哝道：“才五点半……哈利，你在搞什么？”

“别忘了我们今天要去魔法部！”哈利一边说一边套上T恤衫。

“时间还早呢！”休含含糊糊地说。依照安排，他和哈利要跟随上班的小天狼星和韦斯莱先生去魔法部，然后在小天狼星的办公室等到十点半才会去参加受审。在休看来，他和哈利最多十点二十出发去魔法部。壁炉虽然不舒服，但比起所谓的“非魔法方式”来还是要好得多。而且休也不认为，交通方式的改变能对魔法法律执行司的审判员对他们的映像有什么改良。无奈的是他人微言轻，无法扭转打着“为他们着想”旗号的成年巫师的决定。

“啪”地一声，哈利打开了房间里的灯，气势汹汹的瞪着赖床的休，仿佛下一刻就会扑上来给他一个难忘的【清水如泉】。

墙壁上一块黑布后发出“吃吃”的轻笑声。那里本来是一副空白的画纸，哈利从来没有见过里面出现除了白色以外的任何内容，但休认为那是属于一个猥亵老头儿的画像，坚持用一块厚厚的黑布罩住了它。哈利不满的白了它一眼，继续瞪着休。

休无奈，只好磨磨蹭蹭的爬起来，被韦斯莱夫人洗熨一新的衣服就放在他的床脚边。哈利见状，估摸休不会倒头再睡，便转身去洗漱。

休收拾妥当，轻手轻脚的走下楼梯，来到下面的厨房里。他推开门，看见韦斯莱夫妇、小天狼星、卢平、蒙顿格斯和唐克斯都坐在那里。哈利正被韦斯莱夫人按着，用一把湿漉漉梳子打理那头乱糟糟的头发。令他惊奇的是斯内普也坐在一边，他和小天狼星针锋相对的坐在餐桌的对面，看着对方的眼神里充满了厌恶甚至憎恨。

休一进去，坐在门边的小天狼星就立刻热情洋溢的迎上来，用力的抱了一下他。

“早上好，休。”

休低声咕囔：“早上好。”看着对方期待的眼神，又给了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他知道，要是自己毫无反应，小天狼星一整天都会用可怜巴巴的、痛苦愧疚的眼神的盯着他，愁眉苦脸得像凋谢了的金钱菊，每时每刻坚持不懈。休仅仅坚持了半天，就丢盔弃甲败下阵来。

“你想吃什么？”唐克斯站起来，结果把自己的椅子碰到了。“粥？松饼？熏鱼？鸡蛋和火腿？面包？”

“松饼，谢谢。”休拉开椅子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它有没有可能伏贴下来呢？”韦斯莱夫人按压着哈利的头发，绝望的问。

哈利很诚实地摇了摇头。

“感觉怎么样？”唐克斯问道。她把一盘松饼放到休面前，收手的时候顺便碰到了一个空的高脚杯。

“没什么感觉。”休耸了耸肩。埃德蒙前两天已经给他回信说福斯特家插手了这件事，让他不用担心。不过在没有看到结果以前，休不准备贸贸然地将这个消息广而告之。

“法律会支持你们的。”韦斯莱先生的目光越过报纸看着休和哈利，“虽然没有其他无关的人证，但休受到攻击却是不容置疑的事实。从这一点来看，我们还是有利的。”

两人点头。

“魔法部法律执行司司长阿米莉亚·博恩斯是一个非常公正的人。”卢平说，“她会听你们说完的。”

两人点头。

“记住，使用治疗咒的是在附近保护你们的蒙顿格斯。”韦斯莱夫人郑重地说，“不要泄露休身上很可能没有踪丝的事。”

两人又点点头。没骨头似的靠在椅子上的蒙顿格斯冲两人笑了笑，露出黄黄的牙齿，光光的头在昏暗的灯光下闪闪发亮。

“不要冲动。态度要彬彬有礼，实事求是。”小天狼星突然对休说，“就算结果不满意也不要发脾气——我们会想办法的。”

休点点头，心里却有些不以为然。

韦斯莱先生抬头看了看表，说道：“我想我们现在就走吧，稍微早点儿……”

外面忽然传来刺耳的门铃声，紧接着布莱克夫人又一次发出了凄厉的尖叫哀号。

“该死的，谁在这个时候摁门铃？”

小天狼星跳起来，大步走出去。不一会儿却喜气洋洋的回来了（他甚至忘了把布莱克夫人的帷幔拉上），后面跟着一个高个子黑皮肤的秃顶巫师——金斯莱·沙克尔。

“金斯莱！”韦斯莱夫人问，“有什么事吗？”

“审讯取消了！”不等金斯莱回答，小天狼星就兴高采烈的说，“哈利没事了！”

唐克斯和哈利立刻欢呼起来，但其他人都有点愣神。

“怎么会？”韦斯莱先生推了推眼睛，诧异的问道：“审讯还没有进行，福吉怎么会轻易放弃？”

“邓布利多出面支持哈利，还有什么是摆不平的？”小天狼星显得很有见解的说，末了又问了金斯莱一句，“是这样吧？”

金斯莱淡淡地笑了笑。

“事实上，不是。”他说。

所有人都愣了，你望我我看你，都有点奇怪。

金斯莱用缓慢低沉的声音说：“魔法部发现几只摄魂怪在当天莫名其妙失去了踪迹，回到阿兹卡班后虚弱了不少，因此认为哈利的说词可信，审讯也因此取消。”

小天狼星咧嘴笑起来，“他们当然不敢审讯，魔法部大概正千方百计遮掩自己不能控制摄魂怪的事实呢！”

“蠢货！”一个充满了恶意讽刺的声音在他身后慢吞吞地说。

小天狼星涨红了脸，大声质问道：“鼻涕精，你在说谁？”

斯内普冷笑一声，轻蔑了垂了垂眼睑，似乎不屑跟他说话。转向金斯莱问道：“魔法部怎么会……发现？”

金斯莱看了休一眼，隐有所指的说：“据我所知，昨天安斯艾尔·福斯特和福吉进行了一场谈话后……福吉就派人彻查了阿兹卡班的摄魂怪。”

“安斯艾尔·福斯特？”成年巫师们一口同时的说道，唐克斯和哈利不明所以地对视了一眼。

“这个……安斯艾尔·福斯特是谁？”哈利问道。

“巫师中最有权力的人之一。”韦斯莱先生惊奇的说，“没想到邓布利多居然能请他出面。”

“不管怎么说，这件事能摆平真是太好了！”韦斯莱夫人高兴的说，“要来点儿熏鱼吗，金斯莱？”

“谢谢，不过不用了。”金斯莱说，“我还要回魔法部复命。”

哈利兴奋之下，一口气吃了一块面包，两块松饼，一个鸡蛋，一条熏鱼，还有半根火腿。当罗恩赫敏等人打着呵欠来吃早饭的时候，他的肚子已经撑得鼓鼓的，像个圆球似的了。

休吃完自己的那份早餐，见哈利还在胡吃海塞，摇摇头想要装作不认识他的样子去楼上看书，却看到站起来离开厨房的斯内普教授示意他跟上。

“这件事……是你做的，不是邓布利多。对吗？”

刚踏进一间无人的小客厅，斯内普就开门见山的问道。

休有些惊讶，随即轻笑起来。

级长徽章

“这一点很重要吗，教授？”休偏着头笑道。

“我曾经让你抄过一些书。”斯内普冷淡地说，“以你的头脑，我相信不难理解其中的意思。福斯特家族的力量不是可以轻易借用的，安斯艾尔·福斯特是出了名的冷酷高傲……你付出了什么代价，才请动他出面？”

当初休被惩罚劳动服务的内容就是斯内普办公室抄书，在那段时间里，从巫师家族的兴衰到几个世纪魔法史的更替，他都有了一个深刻的认识，这一点虽然在平时看起来没有多大用处，但在跟斯莱特林还有一些贵族世家的通信中，却给了他无形而深远的帮助。

休一听斯内普的话，就知道了他在担心什么：在魔法界漫长的历史中，福斯特家族一直都扮演着剥削者的角色，冷酷果断，惟利是图。在斯内普眼中，跟福斯特家族交易，无异于与虎谋皮。

休耸耸肩，“不管你信不信，教授，事实上我只是请埃德蒙帮忙，在今天以前我也没有想到会跟福斯特家的人扯上关系……不过他们的意图，我心里有数，不会有什么大麻烦的。”

斯内普深深地盯着他，黑眼睛闪着冷光。他坐在小圆桌前的沙发上，示意休坐到对面。

“休，你很聪明，非常聪明……我从不惮于称许你的才华，因为我知道你不会因为别人的评价就轻易迷失。但是你要知道，这个世界上，比你强大、比你有才的人其实很多。如果你以为自己在学校里同龄人中没有人能够和你媲美，就觉得能够正面那些延续几百甚至上千年的大家族，那无疑是愚蠢透顶的行为。”

“我明白，教授。”休正襟危坐的回答。

“而且不管你有多么成熟，都还只是一个在校园学习的学生。”斯内普十指交叉，缓缓的说，“学校以外的社会有多么复杂，远远不是你这个年龄的孩子能够了解的。如果你把自己在学校的一点浅薄经验加在社会上，就像羊羔把自己主动送到砧板上，你明白吗？”

休沉默片刻，才低声说：“对于社会的阴暗面，我并不像你认为的那么无知，先生。”他笑了笑，说道，“我知道人在利益、权势、仇恨之类乱七八糟的东西驱使下可以做出任何事情……人性的丑陋，我从来都不敢忽视。”

过了许久，斯内普轻声说：“我希望你一直能保持这种冷静和镇定，不要被虚名冲昏了头脑……有任何问题，都可以来找我。”

休淡淡地一笑，点了点头。

“他没事啦，他没事啦，他没事啦……”

厨房里想着韦斯莱双胞胎和金妮欢快的歌声，韦斯莱夫人不那么严厉的命令他们闭嘴，还有赫敏和罗恩为了一点鸡毛蒜皮吵架的声音。

休独自一人坐在安静的小客厅里，翘着腿，一手垫在沙发扶手上撑着下巴，微阖着眼睛，就像一个逼真的雕塑。客厅里的窗户都被浅蓝色的窗帘遮住了，昏暗中休流火般的长发成了唯一的色彩。

哈利蹑手蹑脚的推门进来，关上门把吵闹声挡在门外，回头看到休，顿觉呼吸一滞，有种自己闯入了一个陌生的空间的错觉。

休睁开眼，看到他，笑了笑，顿时就给整个空间添上了生气。

“怎么不去庆祝？”

“再待在厨房里，我就要被韦斯莱夫人的美食给谋杀了。”哈利蹭到休旁边坐下，揉着鼓鼓的肚子，笑眯眯的说。

休瞥了他一眼，慢吞吞地说：“我只听说，啤酒喝多了会把肚子撑得像皮球一样……看来某人只用早餐就能达到这种程度了。”

哈利白了他一眼，接着得意洋洋地拿出一团肉色细绳状的东西，一端线头很尖，另一端却是圆圆的。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休挑了挑眉，没有说话。

“这是弗雷德和乔治发明的伸缩耳，真的很管用。它能……”

“你们偷听了我和斯内普教授的谈话？”休眼神一冷，不悦的说：“我从来不知道在凤凰社总部说话居然还要加上抗扰咒和闭耳塞听咒……哈利，我以为你会尊重我的隐私。”

“不是……我只是……”哈利顿时变的不安，脸涨的通红，结结巴巴地解释，“我担心你……斯内普脸色很难看……”

“他脸色什么时候和蔼可亲过？”休冷哼一声，怒气消散了不少。

“也是……”哈利抓抓头，讨好的笑笑，“再说，如果不这样，我们也没办法知道这件事居然是你做的啊！你怎么一个字都不说呢？”

“……下不为例。”休冷冷的说。

“好吧，不会有下一次了。”哈利略带遗憾的、笑嘻嘻地说。

凤凰社的日子其实非常平淡。未成年小巫师们在这里的主要任务就是打扫卫生和做作业。这座肮脏、腐臭的老房子积垢重重，在假期即将结束的时候还有一小半的工作量没有完成。凤凰社的成员在总指挥部里蜻蜓点水般进进出出，有时留下来吃个饭，有时只停留几分钟，只有唐克斯等少数几个人会偶尔花时间来参加他们针对老房子的战争。孩子们千方百计的想要探听关于对抗伏地魔的最新进展，但在韦斯莱夫人的严厉盯视下，即使双胞胎也最多只能收集一点只言片语。休偷偷做了几个录音的魔法装置（电器在魔法的影响下不能使用），倒是一场不落的得知了每一次会议的具体内容。但除了对哈利偶尔透露只言片语以外，他对其他格兰芬多都是守口如瓶。

假期的最后一天，他们正在吃早饭的时候，七只猫头鹰像连珠炮一样排队从窗外飞了进来，落在桌子上整整齐齐的站成一排，步调一致地抬起了右腿。

“书目来了！”罗恩含着土豆泥说，“也该来了，我还以为他们忘记了呢，往年早该来了……”

休厌恶的侧侧身，哈利从最左边两只猫头鹰的腿上取下了写着他和休的名字的信封，把休的信递给他，拆开了自己的信封。

“只有两本新书，”哈利读着单子说，“《标准咒语，第五级》，米兰达·戈沙克著，和《魔法防御理论》，威尔伯特·斯林卡著。”

“是谁订下斯林卡的书？”弗雷德说，“《魔法防御理论》？这次的书真够奇怪的。”

“这就意味着邓布利多找到新的黑魔法防御术教师了。”乔治说。

“真遗憾，我还希望穆迪能真正教我们一会呢！”罗恩叹口气说，“我是说，假穆迪就已经很酷了，不是吗？真穆迪一定更棒！”

“凤凰社正是用人的时候，邓布利多怎么可能抽出穆迪来给我们上课？”赫敏咂嘴说，看着书单皱起眉头。

“我希望我们的新教师能有趣一些。”弗雷德满不在乎的说。

“孩子们，尤其是你们，弗雷德和乔治！”韦斯莱夫人在桌子上摆上一锅蔬菜汤，叉着腰说：“在学校都给我好好的。要知道，邓布利多为了找到一个这学年能胜任这份工作的人，可是费尽了周折。现在形势紧张，你们都要尽量避免麻烦，知道吗？”

众人有气无声的答应，弗雷德和乔治互相挤眉弄眼，显然口不对心。

休掂了掂信封，直接翻转一倒，一个硬邦邦的东西就“嘭”地一声落到桌面上，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这是……”

墨绿色的徽章，底色像藤蔓一样盘绕，上面有一条银色的蛇弯成S姓，红色的眼睛闪闪发光。顶端有“P”的字样。

“级长？”赫敏尖叫一声，紧紧攥住自己的信封，脸色忽然变成不敢置信，接着从里面拿出了一块红色和金色的东西。

准确的说，是一个金边红底的徽章，上面有一只仰头怒吼的金色雄狮，在狮子的腹部标着“P”。

“我也是！我也是！”赫敏兴奋的叫道，脸上红通通的，头发都飘了起来。她转过头，紧盯着哈利和罗恩，期待的眼神在两人身上扫来扫去。

哈利苦笑一下，张开手，一个格兰芬多级长徽章躺在他的手心。

赫敏兴奋的发出一声尖叫，张开手臂紧紧地抱住哈利。哈利似乎有些手足无措，脸腾地红了。

休在旁边冷眼看着，干咳一声，赫敏闪电般的放开了哈利，脸色几乎烧起来。

突然桌子边传来“嘭”的一声。金妮推倒了椅子，飞快的跑进了自己的房间，红发只一闪，就消失在楼梯口。

众人面面相觑。

韦斯莱夫人说扫了一眼大家手里的信封，淡淡的说道：“好啦，如果你们把书目给我，我今天下午就到对角巷去给你们把书买来。你们在家收拾行李。罗恩，我要再给你买一套睡衣，这一套至少短了六英寸，真不敢相信你怎么长得这么快……你想要什么颜色的？罗恩？”

罗恩盯着哈利三人手中的级长徽章呆呆地望了一会儿，闷闷地把叉子捅进一块土豆里，感到味同嚼蜡。吃了两口，就推开盘子，一句话也没有说就上楼了。

哈利赶紧把徽章塞进信封里，表情就像自己拿着一块烙铁似的。赫敏侧头看了休一眼，发现他已经开始若无其事的吃饭，也悄悄的把自己的徽章收起来。

“嗨，哥们儿。”弗雷德慢吞吞的说：“你们制造的麻烦真是太多了——瞧，他们终于盯上你了。”

“节哀顺便。”乔治一脸同情的说，“看来你们违法乱纪的日子已经结束了。”

“而且从此步上麦格教授的后尘。”弗雷德捂着心口，沉痛的说。

“不过别担心，”乔治安慰的拍了拍哈利，“革命的事业还有我们。”

“可是……”哈利闷闷的说：“可是罗恩……”

“他会明白的——头脑正常的人，谁会选罗恩做级长呢？”乔治耸了耸肩，咧嘴笑着说。

哈利低头望着装了级长徽章的信封，如同看着洪水猛兽。

出发去学校

蒙顿格斯·弗莱奇抱着自己的被子呼呼大睡，枕边放着他的宝贝烟斗，魔杖则插在搭在床脚的裤兜里。

室内的月色猛地淡了一下，接着又恢复了明亮。在这一刹那间，一个略显消瘦的身影就从窗外滑了进来。

他抽出魔杖连连挥动，不大一会儿，蒙顿格斯的鼾声就消失了，嘴巴张得大大的，一串口水顺着他的嘴角流下来。

闯入者厌恶的看着他，银色的眼睛里闪着皎若月色的冷光。没有发出任何声息，一道咒语就击中了沉睡中蒙顿格斯。

流水般的一幕幕在眼前闪过……

闯入者收回魔杖，摸着下巴思索了一会儿，手中忽然出现了一个半透明的水晶瓶，里面银色的液体仿若水银。他用魔杖在瓶口轻轻一敲，取开魔杖时就可以发现杖尖黏着一跟银色细丝。他挥着魔杖，在空中划出玄奥的轨迹。银丝在蒙顿格斯头顶上空形成了一个像字符又像徽章的图案，当首尾联合时，微弱的光芒在上面一闪而过。接着图案猛地下坠，无声无息的消失在蒙顿格斯身上。

夜色沁凉如水，借着魔杖头的光芒看书。身边忽然传出一声呓语，休侧头，看到哈利抓着被子，梦里都紧紧地蹙着眉，一副难过的样子。

休皱了皱眉，仰头看着窗外璀璨的星空，一时有些怔忪。

这个晚上，哈利睡得很不踏实。他的爸爸妈妈不停地穿行在他的梦境里，忧伤的看着他，但是却从来不说话。每当他想追逐的时候，就会发现越跑距离被拉开的越远；金妮跪在地上，对着奇洛的尸体的痛哭流涕；韦斯莱先生和韦斯莱夫人用冰冷的目光俯视他，就像马尔福常常做的那样；罗恩头戴着王冠，憎恨而得意地看着他，赫敏挽着罗恩的胳膊在一边看着；他走在一条长长的、昏暗的走廊里，两侧的火把发出幽暗的光芒。走廊尽头有一扇朴素的黑色房门……

“哈利！哈利！”

哈利被惊醒了，他猛地睁开眼睛，看着黑漆漆的天花板，感到既困惑又生气。然后他发现自己的手也做出了梦里一样的动作：准备推开什么的姿势。

“怎么了，休？”

哈利循着房间里唯一的光芒看过去，发现休举着魔杖正站在他身边，目光晦暗莫测。

休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不一会儿拿着一块白色的湿毛巾过来。

“擦擦吧——你做了什么梦？”休问道。

哈利接毛巾的手顿了一下，接着用毛巾使劲擦了擦湿乎乎的脸，含糊回答道：“没什么。你为什么叫醒我？”

“你在哭。”休淡淡的说。

“啊，是，是吗？”哈利尴尬的抓着毛巾，偷偷瞥了一眼休，见他没有什么表情，轻轻松了一口气。

他却不知道，其实自己并没有哭，只是满头大汗地咕囔了几句。休决定把他叫醒来，还是因为看到他那个推什么东西的手势。

那让他联想起一段哈利被伏地魔愚弄的梦境，那段最终导致了伏地魔公开在魔法界露面和小天狼星死亡的梦境。

本来休只是抱着问问看的想法，因为他怕哈利醒来以后就会把这一段完全遗忘。虽然之后哈利没有直接回答，但是他那回避的态度和心虚的表情已经给了他足够的信息。

对哈利的隐瞒，休感到有些愤怒和抑郁，但这种感情也是淡淡的。

哈利把毛巾叠好放在柜子上，正准备倒头大睡，却发现有些不对劲：休似乎心情不好，而且大半夜了还衣着整齐。

“休，你不会一直没睡吧？”哈利怀疑的问。

“唔。”

“呃……你没事儿吧？”

“没事。”休把书签夹到书里，平静的说，“我只是发现，你永远都不会真正知道别人在想什么，不管你自以为多么了解他。”

哈利想起罗恩，哀愁地叹了口气，“是啊。”

休挑了挑眉，没有接话。熄了魔杖上的光，说：“晚了，睡吧。”

“嗯。”

哈利答应一声，却一直瞪眼盯着，直到看着休换了睡衣躺倒床上，才拉拉被子，打个呵欠睡了。

他以为自己很快就能睡着，可事实上却是一直清醒着的，不知过了多久，韦斯莱夫人敲门叫他们都起床。

直到哈利洗漱过后下楼吃早餐，才自以为想明白了自己为什么感到这样压抑难过：罗恩看也不看他，仿佛偌大的哈利·波特是一堆空气；而金妮两眼通红，吃的东西只比麻雀多一点儿的时候就推开盘子哽咽着说自己吃饱了；赫敏为难又尴尬的看看这个望望那个，勉强挤出的笑容有点儿发窘；而韦斯莱夫人对他们的态度也比以往生硬冷淡的多。

这是哈利在这里度过的最艰难的一个早晨。

“哐啷啷——”

“哎呀！”

“金妮！”

弗雷德和乔治给箱子施了魔法好让它们飞下楼，结果箱子径直撞上了金妮，使得她一连滚下两层楼梯，摔在门厅里。

“弄不好会使她受重伤的，你们这两个白痴——”

韦斯莱夫人叉着腰大吼一声。

同时布莱克夫人声嘶力竭的尖叫起来：“肮脏的杂种，玷污我祖上的家宅——”

“闭嘴！老巫婆！”

休倚在墙上，抽出魔杖冷冷地盯着画框里的布莱克夫人，叫骂声顿了一刹，接着变得疾风骤雨般凌厉：

“杂种！败类！脏脏的渣滓！斯莱特林的叛徒！”

老太太留着口水，眼珠滴溜溜地转着，脸上的皮肤因为尖叫而绷得紧紧的。

休竖起一根手指摇了摇，“如果我是您，夫人。首先我会注意自己的风度，不要表现的像个没有教养的泼妇一样；其次，在辱挑衅之前，您该注意衡量自己挑衅对象的实力。”

“孽种！阴沟和罪犯的气味！泥巴种留下的卑鄙小人！”

在休指尖旋转的魔杖静止了。他叹息一声，指着真人大小的画像，轻声而清晰地念道：“瓦克卡索那！”

一道紫色的光芒从他的魔杖顶端喷了出来，击中了叫骂不绝的布莱克夫人。顿时一阵紫色的轻烟笼罩了画像。尖叫声越来越低，当烟雾散去时，画框里只有一个衣着端庄华丽、神情高傲优雅的老妇人——这才是画像最初被画出来的模样，唯一的差别就是，画像里的老妇人一动不动，就像麻瓜的照片一样。

正门门厅里静悄悄地，只听到纷乱的呼吸声。

休再一挥魔杖，所有人的箱子长了翅膀般排着整齐的队列从楼上飞下来，一个挨一个排在门口。

“如果你们还不动身，就会赶不上火车了……”疯眼汉穆迪推开门暴躁地说，结果被箱子们拌了一下。

“哦，已经准备好了吗？”穆迪抓抓破损的鼻子，“门外一切正常，我们现在就出发吧。”

“好好照顾自己。”卢平挨个儿跟他们握手，“多加小心。”

“避免麻烦，提高警惕。”穆迪的魔眼飞快的旋转，看得他面前的人都感到恶心了。“你们每个人都不要忘记——写信时注意不能什么都写，如果拿不准，就干脆别往信里写。”

小天狼星深深地看着休和哈利，挨个抱了他们一下，“写信……保重……千万注意安全……”

“如果忘记了什么，我们会派人捎去的。”韦斯莱夫人心烦意乱地说，胡乱拥抱着他们，“好了，上车吧！快点儿……”

火车开动了，转过弯后送别的人就彻底消失在视野里。弗雷德和乔治一早就去找他们的朋友李·乔丹，休把自己的箱子缩小放在口袋了，看其他几个人还有话说的样子，挥挥手跟哈利告别，不等他回答就径自朝车头位置走去。

“走吧，”金妮低声说，“如果我们抓紧时间，还能占到一个空包厢呢。”

“呃……”赫敏尴尬地说，“我们——我和哈利应该到级长包厢去的。”

罗恩重重的哼了一声，一言不发的拖着箱子离开。

“哦，哦，好吧。”金妮失望的说，垂着头失落的离开了。

“我情愿不当这个级长。”哈利叹了口气，郁闷的说。

“别傻了，哈利。”赫敏温和地说：“这可不仅是荣耀，还代表着责任和信任——他们迟早会理解的。”

哈利没有说话，拖着沉重的脚步朝火车头的方向走过去。

“嗯，哈利……”她有点紧张的看了哈利一眼，继续说道，“你有没有觉得——休现在越来越，不一样了？”

“不一样？”哈利抬起头，“什么不一样？”

“唔，有很多。”赫敏犹豫不决地说，“比如说，如果是以前，在这种时候他不会不等你……还有，他有很长时间都不怎么跟我们说话——我是说，除了你、小天狼星、卢平和斯内普教授，他并不太搭理其他人……另外，嗯……”

“把你想说的都说出来吧。”哈利揉揉额头，“我觉得现在自己已经没什么不能承受的了。”

“我只是想问，”赫敏勉强笑了笑，“你和休……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呃，矛盾？”

哈利怔住了。

关于未来

哈利和赫敏找到格兰芬多级长的休息室，在包厢的门上是和级长徽章一样的图案。

一看到级长休息室里的装饰，哈利就衷心觉得，当个级长真是不赖。这个被金色和红色装饰起来的休息室比一般的学生包厢要宽敞两倍左右，有一个独立的卫生间和换衣间，门边立着一个分成五层的柜子，里面摆满了各种新鲜的零食和饮料，多种口味的宠物食粮，还有两份十分丰盛的午餐。水晶桌子上有一个书架，放着最近的杂志和报刊。绿色的藤蔓从天花板上垂下来，上面挂着所有哈利叫得上名字的水果。他摘下一颗草莓放进走里，甜甜的凉丝丝的味道顿时征服了他的味蕾。

他们把箱子放在行李架上，海德薇在笼子着急的扑着翅膀，羽毛乱飞。哈利赶紧拉开插销，打开窗户，放出海德薇让它自在地飞一会儿。要知道，因为海德薇特殊的毛色，在凤凰社的时候为了隐秘，它是完全禁止被放出去的。整整一个月都被关在笼子里，海德薇从来都没有这么委屈过。一飞出笼子，它先狠狠的啄了哈利两口，接着便展开翅膀迫不及待的从窗户里钻出去了。

“快点儿换上长袍，哈利。”赫敏一边整理着金红条纹的领带一边催促，“信上说，我们先要去接受男学生主席和女学生会主席的指示。”

“好的。”哈利答应着，从箱子里抽出长袍走进换衣间。

休懒洋洋的托着下巴坐在角落里，看似专注，其实思维早就飞到了九霄云外。

他没有想到，被他剥夺了成为勇士的荣耀和死亡的可能后，一无所知自己曾有什么样的危险的塞德里克·迪戈里竟然成了男学生会主席，而女学生会主席的职位落在了一个他从来没有听说过的叫菲比·布莱斯的拉文克劳女生身上。因此，赫奇帕奇和拉文克劳的级长热切地看着两位主席，而斯莱特林的级长们则显得兴致缺缺。

在休看来，这次会议唯一的优点就是时间短暂。大家分别自我介绍后，学生会主席说了些勉励和谦逊的话，安排了级长们巡视走廊的时间，就宣布会议结束了，整个过程不超过十分钟。

斯莱特林的女生级长——潘西·帕金森排在巡视的第一拨。从主席休息室出来，休跟她随意地道别，便径直回了级长休息室。不大一会儿，就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

“请进。”休扬声道。

“休。”哈利探进头，似乎被包厢里的银绿色惊了一下，然后轻手轻脚地走进来坐到休对面。

他像从来没有见过似的，认真的、死死的盯着休看。

过了五分钟，休无奈地放下手里的书，问道：“你这是怎么了？”

“我想看看你在想什么。”哈利直言不讳地说，“你最近是不是不高兴？”

休眯了眯眼，“为什么这么问？”

“不要转移话题。”哈利固执的说，他已经尝够了在问到点子上的时候被休不知不觉就偏移话题八百里的滋味儿。“你只要回答我，ｗωｗ奇Qìsuu書com网是或者不是就行了。”

休不甚在意的笑了笑，说道：“好吧——是，也不是。”

哈利瞪大眼睛，“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说——”休眼中带笑，“我既不感到高兴，也不觉得生气难过悲伤。”

哈利气结。

休耸耸肩，又拿起书看起来。

“嗨，我说，”哈利气呼呼地喊道，一把夺过书来，“你就不能坦诚点儿吗？”

“文雅点儿，哈利。”休慢吞吞的说，“你拿的可是乔·波特的笔记。”

“我可看不出来这东西有什么用。”话虽这么说，但哈利还是妥善地把它收起来，接着目光灼灼的看着休。

休摸了摸鼻子，妥协似的叹了口气。

“我只是在想，我的未来会是什么样，哈利。”

“未来？”哈利茫然的看着休。

“是啊，未来。”休微微笑起来，目光悠远，“哈利，你有想过……这一切都结束以后做什么吗？”

“结束？”哈利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我都不知道它什么时候才会结束……我也不知道……我会不会有未来。”

“哈利，你的问题，我想我已经有解决的办法了。”

“什么？”哈利惊愕抬头，死盯着休，想从他的眼神中看出撒谎的痕迹来。“真……真的吗？”

一如既往，他看不出休在想什么。

“还记得这个咒语吗？”休问道。

“当然。”哈利耐着性子回答，“你今天早晨才用它把布莱克夫人的画像变得像麻瓜的一样。”

“那么，米非特呢？”

“米非特？”哈利歪着头想了好一会儿，才不确定的说，“我记得，你从蔷薇筒里拿出来过一幅风景画挂在万应室里，里面那个很像洛哈特的家伙，就叫米非特吧？”

“没错，就是他。”休满意的点点头，说，“事实上，画像和魂器在某些方面有很大的相通，可以这么说，巫师画像就是魂器的前身，米非特在这一方面很有研究。”

“他知道怎么解决魂器？”哈利急切的问道。

“不完全是。我曾经问过他这方面的问题，他教给我【瓦库瓦索那】这个咒语。”休给自己和哈利分别倒了一杯果汁，慢悠悠的啜饮了一口，继续说，“当时我还以为他在糊弄我，因为这个咒语只能将画像里的魔力剥离。但是在今天使用的时候，我忽然想明白……唔，我想我对解决你身上的魂片有了一点眉目，但是还需要更多的研究。不过既然已经有了方向，只要再有足够的时间，我一定会找出办法来的。”

哈利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抑制住眼眶里酸涩的感觉。虽然在很久以前他就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即使后来在休的威胁下不敢再轻举妄动，但内心深处的消极和悲哀反而更加深厚。

但是，不管怎么说，他都只有十五岁，在人生的路上只走了短短的一段。对于死亡，要说不怕那是假话。在这种等待死亡的日子里，他只觉得一天比一天绝望，一天比一天难熬，有时恨不得自我了断来结束这种恐慌的日子。

而现在，休告诉他，真的有办法了。

哈利紧紧的攥住拳头，浑身颤抖。休体贴的转头看着窗外，装作没有看到哈利眼泪汪汪的样子。

火车哐啷哐啷地往前开，把他们带到了空旷的乡村。这真是古怪的、变幻无常的一天。一会儿车厢里洒满了阳光，一会儿又是天色阴沉，乌云密布。

半晌后，哈利抽了抽鼻子，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问道：“那么，我们有未来了？”

“嗯哼。”休用鼻音应了一声。

“你将来打算做什么？”哈利好奇的问。

“先说说你吧。”休说，“哈利，你有什么理想吗？”

“我？”哈利抓抓头发，说：“我觉得当个傲罗很酷！”他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当然，首先我要知道是不是所有的傲罗最后都会像穆迪教授那样浑身是伤再说。”

“嗯，”休点点头，“的确是你会做的选择。”

“轮到你说了，休。”哈利提醒道。

“好吧……我这些天一直在想，在我过去的十五年里，我做了什么呢？”休轻声说，“一直以来，我的目标都只是……”“唔，复仇。”

“但是杀死伏地魔以后呢？”休笑了笑，笑容有些哀伤，“我们还年轻，人生又实在很漫长，我应该给自己找点儿其他的目标才行。”

“我想了很久才决定，这件事解决以后，我会去麻瓜世界。”

“麻瓜？”哈利惊叫起来，“可你是巫师呀！”

“巫师其实没什么了不起的，哈利。”休略带疲倦的说，“麻瓜中也有很多强者，就是普通人，配置了装备以后杀伤力也不可小觑。”

他瞥了哈利一眼。

“但是……但是……”哈利绞尽脑汁地还想说些什么来挽回休这种匪夷所思的想法。

“对了，哈利。”休忽然坏笑着说，“虽然不需要付出生命的代价，不过你是不是介意，为了挽救魔法界而流血流汗？”

“当然不！”哈利一挺胸，斩钉截铁地说，“需要的话我随时都愿意战斗。”但随即他就泄了气，恹恹地说，“但是”哈利捏着嗓子模仿韦斯莱夫人的语气，耷头耷脑地说，“他们谁都不认为我们应该参与更多。”

休看了看阴沉沉的窗外，笃定地说，“相信我，这种情况很快就可以改变了。”

这时，火车头前面传来“嘭”的一声巨响，车身剧烈的震荡了一下。休往前一栽，及时撑住了桌子，哈利则倒霉很多，他的后脑勺狠狠地扣在墙壁上，不用摸都知道出了一个大大的包。

走廊里隐约传来一片哭喊声。

“这是怎么……”哈利话还没有说完，就看到了休脸色沉重的凝望着车窗外。

他转过头，顿时倒吸一口冷气。

“那，那不会是……”

作者有话要说：没有意外的话，今天应该是两更

第二更会很晚，至少二十四点左右吧

野地战斗

暗影中的大块头一点点显露出真貌：十几个巨怪从半英里外蹒跚地向他们走来，手里拿着跟十二三岁少年的个子一样长的木棒。

这时候，火车上的学生们有一大半都看到了从火车两侧围过来的巨怪，极度恐慌的尖叫声响彻了整个火车。

“哈利，你去维持秩序，我去火车前面看看。”休抽出魔杖，飞快的吩咐了一声。“休！”哈利还来不及说出完整的一个词，休就已经幻影移形消失了。他踌躇了一会儿，狠狠一跺脚，拔出魔杖往尖叫声越来越响的地方跑过去。

所有的包厢里都乱成一团，学生们拥挤推搡着，有的想要关上包厢门躲藏在座位底下，有的想要逃出去寻找帮助，学生会主席、各学院的级长和高年级学生拼命维持秩序，但他们自己也吓得脸色惨白，呼喊的声音都在发抖。

“哈利——”赫敏尖叫一声，指着半空中的某个东西。

哈利条件反射的回头一看，顿时倒吸一口冷气：

一个硕大的、碧绿色的骷髅在漆黑的夜空中冉冉上升，在一团绿莹莹的烟雾中发出耀眼的光，照亮了整个火车附近，像一个恐怖的霓虹灯招牌一样。

尖叫声再度上升了二十个分贝，哈利感到这声音几乎刺穿了耳膜，但现在没有时间给他抱怨了，因为他自己也很想尖叫。

“黑魔标记！那是黑魔标记！”

“神秘人来了！”

“嗷呜——”

一声长长的嗥叫，火车前后顿时寂静了。

哈利缓缓地转头，他似乎听到自己脖子“嘎吱嘎吱”的声音。

——那站在一个小土丘上，对着阴沉沉天空嗥叫的，正是一个狼人。

周围的田地里，野草和小麦摇晃着，一个个小一点的黑影从里面站起来——脸色苍白、双目无神的男人、女人、老人和孩子朝火车踉跄地走来。他们直直的伸着手臂，那手也是苍白枯萎的；他们身上的衣服破烂不堪，像是已经被腐蚀了很多年。

哪怕是一个没有任何眼光的人，也能看出来，那围上来的不是人类，而是上百具尸体。

准确的说，是阴尸。

在阴尸中间，还有四个与众不同的人。他们穿着黑色的曳地长袍，戴着银白色的面具。仅仅只是静静地站着，就给所有人带来了远比阴尸更加深邃的恐惧感。

因为他们是伏地魔最亲密的部属：食死徒。

“妈妈——”

“救命——”

片刻沉寂后，孩子们哭喊尖叫着，如果说刚刚还有人想要打倒巨怪，但现在抵抗的勇气已经像夏日下的冰雪一样消融了。所有人慌乱地想要躲藏起来，刚才跑出车厢的学生们现在都吓得腿软了，好几个人瘫倒在地上，似乎连哭都不会了。塞德里克和菲比绝望地拔出魔杖站在最前面，但他们知道自己一个人都保护不了。

空气似乎都被恐惧冻结了，哈利手脚冰凉，喘不过气来，胸膛里的空气好像凝固了。他站在原地，左右看看，每一处都是一片混乱，每一个人都在尖叫，但他的耳朵似乎已经坏了，听不到任何声音，仿佛自己身处在一个无声电影的拍摄现场。

……

……

“啪”地一声爆裂般的响声，打破了这种令人窒息的寂静。

“休，”哈利绝望的说，“我们该怎么办？”

休看了看周围，一挥魔杖，一只银色的巨鹰唰的出现了一下，接着便消失了。

“这是……”

“给邓不利多报信。”休说着，转向哈利。

“哈利。”

休按住哈利的双肩，眼神是前所未有的郑重冷静。

哈利略略镇定了些。

“哈利，你要知道，你是‘大难不死的男孩’，是魔法界推崇的救世主。”

“你知道，我根本什么都不会……打败伏地魔的不是我……”

“但是这里的其他人都认为是你，这就足够了。”

“可是……”

“没有可是，哈利。你要继续犹豫的话，我们就都完了。”

的确，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阴尸们已经距离最前面的塞德里克不到两百英尺了。那狼人迈着优雅的步子，仿佛正在享受着恐吓食物的乐趣。

“但是我能怎么办？”哈利绝望地说，“我没有办法对付这么多巨怪、阴尸和食死徒，更何况还有一个狼人！”

“不止是你，而是我们所有人！”休冷静地说，“如果这里的战力联合起来，未必就没有胜利的希望。你要做的，就是唤醒他们战斗的勇气。”

“我不会……”

“我可以教你，哈利。”休说，“你要相信我，也相信你自己。”

他从戒指里拿出一个小小的圆筒，一拧将其变成一朵蔷薇，然后旋开了第五层，从中取出了一大瓶魔药。

“勇气药水？”哈利惊喜的说，“对了，我们可以让大家喝下勇气药水！”

“魔药不够，哈利。”休一盆冷水浇灭了哈利的希望，“我们只能让它尽量多的影响所有人，具体还要看你怎么做。”

哈利看着休指着装了魔药的玻璃瓶，将其漂浮到人群最密集的区域中心，“嘭”地一声瓶子炸开了，魔药像雾气一样笼罩了大部分人，引来又一阵嘶哑的尖叫。

“现在，轮到你上场了。”休把一个软绵绵的圆形物体塞进哈利的耳朵，对他说。

“可我不是老师，我不能……”

“待会儿认真听我说话，我说一句你跟一句，知道吗？”

“什么？”

休用魔杖指着哈利的喉咙，念了一句：“声音洪亮。”

“你……”哈利只说了一个词就赶紧捂住嘴，因为他的声音像雷鸣一样，在所有人头顶上回荡着，响亮地传到了每个角落。

休使劲推了一把，哈利身不由己的冲到了前面。

“quiet（安静）。”休拖长音调低声说。

虽然离得很远，但哈利却听得清清楚楚。

“quie—t！”

“现在是我们生死存亡的时候……”

“现在是我们生死存亡的时候，如果你们还只想着无意义的哭喊和尖叫，像阴沟里的耗子一样胆小怯懦，那这里的所有人都会死！”

“是的，我们想回家，我们想待在学校的防御魔法里。但是现在，没有爸爸妈妈和教授们挡在前面保护我们，我们只能靠自己！”

“只有战斗，才是我们唯一的活路——进攻意味着减少伤亡，我希望大家记住这一点！”

食死徒们哄笑起来，仿佛听到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他们挥手止住了巨怪和阴尸的逼近，饶有兴致地看着大声说话的哈利，似乎想看看他能玩出什么幼稚的把戏。

哈利竭力不去看他们，聚精会神听耳朵里传来的轻微的说话声，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在重复的过程中，把休语气中的抑扬顿挫也一点不落的完全模仿了过来。

“现在，听我的指挥。”

“塞德里克，菲比，你们想办法截住狼人，除了缠住他，不用支援任何其他人！”

“各年级级长对付食死徒，一个学院的级长针对一个人，不用理睬其它地方的战况！”

“七年级的学生对付巨怪。记住，巨怪身体大脑子小，只要用缴械咒和漂浮咒，用他们自己的棍子砸自己的头，就可以轻易解决！完成后看情况支援其它地方！”

狼人嗥叫一声，飞快地朝哈利冲过来。哈利虽然怕得发抖，但表面上却连眼睛都没有多眨一下。塞德里克和菲比挡在了狼人面前，一道道咒语冲狼人射过去。食死徒们也冲了过来。哈利继续大声说：

“四年级到六年级的学生对付阴尸，用障碍咒、束缚咒、火焰咒和石化咒。”

“一年级到三年级躲进车厢！集中到车头的级长休息室和主席休息室！新生要和高年级学生待在一起！三年级学生全力加固门窗！锁好门！用东西挡住门！”

高年级学生们结成一个圆圈护在车厢门前面，拼命的发出咒语阻挡蹒跚接近的阴尸们；七年级学生们勇敢的冲到巨怪前面，一根根棍子被漂浮起来，狠狠地砸到巨怪们的头上。不大一会儿，就有两只巨怪轰然砸到地上；一个学生欢呼起来，差点儿被爬过来的阴尸偷袭；学院级长们和食死徒混战在一起，绿光和红光交错飞过，在他们周围的阴尸都遭了殃，大的土块也被炸碎了不少，泥石飞溅，几丛枯草燃烧起来，呼呼的迸溅着火星。

狼人两次突袭都没有成功，便绕着塞德里克和菲比走圈子，喉咙里发出“赫赫”地声音。

“塞德里克。”

趁着狼人因为脚边的一堆火而分了心，哈利叫了一声，扔过去一个小小的瓶子。塞德里克连忙接住。这时和哈利对战的食死徒像挥舞匕首一样猛地挥了一下魔杖，一道咒语击中了哈利的胸口，他朝后飞过去，重重地摔在地上，感到胸口像贴上了白热的铁丝一样，火辣辣的疼痛。

“哈利——”好几个人尖叫起来。

哈利气喘吁吁的撑着地半坐起来，手虚软无力的握着魔杖。

两只冰冷的手握上了他的肩膀。哈利勉强回过头，就看到一张苍白的、浮肿的脸缓缓靠近，雪白的牙齿在夜色下闪着幽幽的寒光。

战后

“嘭”地一声巨响，抓住哈利的阴尸飞了出去。休冲过来，脸色苍白地半跪在哈利身边，用魔杖指着他身上的伤口念动咒语。在附近跟阴尸作战的赫敏和罗恩跑过来护在两人身边，帮他们抵挡蜂拥过来的阴尸。两个七年级的学生顶替了哈利和休的位置。哈利感到一阵酥麻的、微微刺痛的感觉，他忍不住哼了一声，低下头，发现胸前的伤口已经愈合了大部分。

黄豆般大小的汗水从休的额头滴下，他的脸色也变得越来越难看。

“休，不要勉强。”哈利抓住他的手，忍着痛低声说，“我没事。”

休犹豫了一下，拉开长袍，从自己的T恤衫上撕下两块布，勉强包扎住哈利的伤口。

“休，把哈利送回火车上去！”赫敏大喊着，棕色的头发乱蓬蓬的飞起来。至少有十几个阴尸围在他们身边，赫敏和罗恩抵挡得越来越艰难，咒语频频出错。

哈利撑着休的手竭力站起来加入战圈。这时，一连串噗噗噗的声音在他们附近响起来，二三十个巫师从天而降。他们出现后，只打量了一眼周围的情况，就立刻加入了战斗。雨点般的咒语转眼间就把阴尸们打倒了一大片，一道道闪光射向食死徒，纵横飞射的咒语炸得周围的土地和植物冒起一股股淡薄的烟雾，三个成年巫师替代塞德里克和菲比围住了狼人，而在此之前，大部分巨怪都被七年级的学生们击倒了，躺在地上发出震耳欲聋的鼾声。

“我们得救了！”

哈利感到一股电流涌过全身，不由自主地瘫坐在地上，一脸劫后余生的表情。

几个刚才还在英勇抵抗的学生在赶来的巫师中看到了熟悉的面孔，情不自禁的放声大哭起来，连身边的阴尸都顾不得了。一个拉文克劳男生因此被一只阴尸抱住咬了一口，不到五秒钟，那男孩的脸色就变得青灰了。

“坚持住，迈克尔。”一个高大的巫师抱住男孩，魔杖投下一道道乳白色的光芒笼罩在他身上。

“叔，叔叔。”迈克尔虚弱的叫道，“救救我，我不想死。”

“好孩子，你不会死的。”高个子巫师哽咽着说，“邓布利多马上就会赶过来，你会得救的。”

“邓布利多！”

罗恩越过休的肩膀看向火车头的方向，汗涔涔的脸上露出激动的表情。

白胡子校长苍白的脸上满是怒色，他的魔杖高高举过头顶，长袍在一种不知名的力量下飞扬起来，就想有一台鼓风机在里面吹着似的。

一个食死徒发现了他，大喊着通知其他人逃跑。邓布利多魔杖一挥，轻而易举的困住了他。

“邓布利多，请救救迈克尔！”高个子巫师大声喊道。这时，迈克尔的脸色已经从青灰变得发黑了。

邓布利多脸色一变，他甩了一下魔杖，那食死徒就落在了紫罗兰发色的唐克斯脚下。邓布利多大步赶到迈克尔的身边，吟诵着一个冗长而古老的咒语。迈克尔的脸上渐渐恢复了血色，陷入了昏睡中。

“我们要立刻把他送回校医务室，庞弗雷夫人会给他最好的治疗。”邓布利多对高个子巫师说。

只这短短的一瞬间，另外三个食死徒就脱离了战斗幻影移形了。那狼人一声嚎叫，硬挨了一个巫师的咒语，凶悍地冲出包围圈扑向抓住了食死徒的唐克斯。唐克斯惊骇之下仓惶后退，食死徒抱住狼人也消失了。

只用了不到十分钟，剩余的巨怪和阴尸都被成年巫师们解决了。战斗的勇气如潮水般退散，学生们有的抱头大哭，有的呼喊着爸爸妈妈，还有的吓得尿了裤子。几乎所有人都是一屁股坐倒在地上，再也不想起来。

哈利远远地看到好几个学生躺在地上一动不动，颤抖着声音害怕地问：“他们，他们怎么了？”

“应该只是被石化了。”休瞥了一眼，漫不经心的说，“放心吧，食死徒还不敢肆意杀害我们斯莱特林的学生。”

“那里还有一个格兰芬多！”罗恩站起来看了一眼，大声叫道。

“即使是格兰芬多也应该没有危险。”休平静的说，“食死徒还没有丧心病狂到在搞清楚对方背景以前下杀手的。”

“你怎么知道？”罗恩咄咄逼人的问。

“我又不是在向你解释。”休懒洋洋的说，“你难道不会去亲自验证？”

罗恩怀疑的看了他一眼，大步走了过去，不一会儿那边就传来了他的惊叫声：“弗雷德、安吉丽娜！梅林保佑，你们都还活着。”

“谢谢你告诉我这一点，我真高兴你能发现我们还在呼吸。”被乔治解除了咒语的弗雷德从地上坐起来，没好气地说。

“嗨，罗恩，你们怎么样？”安吉丽娜从地上跳起来，快活的问道。

“还好，”罗恩说，“就是哈利受了伤——天哪，我都把哈利忘在脑后了！”罗恩惊叫一声，又冲了回来紧张兮兮的问，“哈利，你怎么样了？”

休翻了个白眼。

赫敏咯咯的笑起来。

最后还是【重病号】哈利好声好气地感谢窘的满脸通红的罗恩的关心。

这时休忽然捕捉到不远处有轻微的“咔嚓咔嚓”的声音，他眉毛一挑，微带怒色的看向一边。

科林·克里维连忙把相机藏到身后，紧张的看着他。

“算了，休。”哈利注意到这边的动静，想起休以前毫不留情地炸毁了科林的相机，连忙抓住休的胳膊说，“照几张照片而已，也没什么的。”

休冷哼一声，不再理会科林。男孩连忙抱着自己的宝贝相机快步跑开。

铁路很快就被修好了，深红色的霍格沃兹特快再一次喷着白色的雾气轰隆隆地开始前行，不同的是，这次火车上有近二十个傲罗在护卫。

这次事件中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几百个学生中没有一个死亡，受伤最重的是哈利、迈克尔和一个被巨怪敲断了胳膊的斯莱特林男生。那些被石化和昏迷的学生在解咒后立刻就开始活蹦乱跳了，几个被阴尸抓伤咬伤的学生要麻烦一点，需要到校医务室接受治疗，但邓布利多向他们保证说庞弗雷夫人只需要一个晚上就能治好他们，绝不会错过第二天的课程——哈利发誓那些学生没有一个为此感到衷心的高兴，反而似乎有点遗憾。

要说这次袭击事件有什么比较严重的后果，那就是不少学生都被吓坏了，好长一段时间都无法镇定，而且一听到类似“阴尸”、“尸体”、“巨怪”、“狼人”一类的词就反射性的跳起来并且浑身发抖。弗雷德和乔治在火车前后跑来跑去的吓人，玩的乐此不疲。赫敏立刻开始履行级长的职责，跟在双胞胎身后围追堵截、威胁恐吓。

而对哈利而言，这次袭击虽然让他受了不轻的伤，但结果却让他觉得很愉快：因为他和罗恩又说话了，在死亡的威胁面前那些平日的小心思小矛盾现在看起来都渺小的不可思议，于是他干脆就和罗恩待在普通包厢里聊天，来加固他们好不容易恢复的友情，反正他现在连巡视车厢都不需要。但苦恼的是现在无论他走到哪里都会面对许多爱慕的、敬仰的目光，许多人还特意跑到他们包厢里来看他。而金妮……他现在一看到金妮就会想方设法逃跑。还有就是，塞德里克和菲比都坚持认为自己没有被狼人抓伤或者咬到是因为他扔过去的那瓶福灵剂的缘故。不管哈利如何诚恳的解释那是休提醒他做的，两人都固执地将感谢倾注在他身上。

“我解释了，”哈利唉声叹气地对放过追捕双胞胎回到车厢的赫敏说，“他们为什么都不听？”

赫敏抓起一杯南瓜汁咕噜咕噜喝了两口，才气喘吁吁的说，“哦，哈利，你什么时候能不要这么迟钝？”

哈利看到赫敏额头薄薄的汗水，为自己的偷懒有些不好意思，但听了赫敏的评价又有些不服气，“我很迟钝？”

“难道不是吗？”赫敏白了他一眼，说道：“谁都看的出来，秋·张一直都很喜欢休，但是塞德里克从四年级就开始追秋·张……”

“等等！”罗恩叫起来，“塞德里克和秋·张！我记得他们在圣诞舞会上是舞伴！”

“就是这样。”赫敏说，“有这层关系，塞德里克当然不愿意承认休救了他一命。而且虽然福灵剂是休的提议，但扔给他们却是你，不是吗？你还为此受了伤。”

“但是……”哈利皱起眉，“那菲比呢？”

“她只感激你，是因为她知道这就足够了。”赫敏翻翻眼睛，一口咬下一只巧克力蛙的头。

罗恩听得一头雾水，满脸都写着大大的问号。

哈利若有所悟。

……

……

“扣，扣扣。”

很有节奏的敲门声在斯莱特林级长休息室门外响起来，休站起身，说道：“请进。”

门无声地打开又关上，接着斯内普出现在休息室里，手里拿着一件银色的隐形衣。

“计划已经全部成功，福吉没有任何怀疑。”斯内普简短的说，接着问道：“你这里怎么样？”

“科林·克里维大概把大部分场面都拍下来了。”休给斯内普倒了一杯南瓜汁，说：“依我看来，大部分人应该没有怀疑。”

“邓布利多认为格兰杰值得信任。”斯内普摸着嘴唇，慢悠悠地说，“如果她猜出真相，你可以告诉她。”

休点点头，说道：“我知道了……除了赫敏以外，布雷司大概也瞒不过去。还有拉文克劳的艾兰·斯帕罗。新学生会主席菲比·布莱斯大概猜出了一两分，我对她不是很了解。另外就是卢娜·洛夫古德……”休皱了皱眉，“这个女孩很聪明，我看不透她。”

“竟然有这么多？”斯内普微微有些惊讶，“这种事情，一往皆空也不管用，他们事后听说了经过一样能猜出真相来，除非用混淆咒。”

休叹了口气，“其实我想说，这些人应该都不用担心。聪明人往往都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而且他们都可以算是我们这边的……唔，除了菲比的立场不清楚。只是不知道还有没有其他我们不知道的人也看出问题来。”

“只要大多数巫师都相信我们，三两个人的怀疑就不是问题。”斯内普隐有所指的说，“除非他们发现变出黑魔标记的巫师。”

休自得的笑笑，“不用担心，教授。我很努力的战斗过了，哪怕魔法部用上一百个闪回咒，也不可能在我的魔杖上发现黑魔标记的踪影。”

斯内普沉默了一会儿，犀利的黑眼睛盯视着休，“在你让卢修斯教你这个咒语的时候，是不是就想到了这一天？”

“不完全是。”休得意的露出一个谦逊的表情，“当时还只是一个设想而已。”

银眼睛坦坦荡荡，还含着一点微微的笑意。

斯内普点点头，勉强认可了他的说法。

“对了。”休忽然问道：“莱姆斯没事吧？我看到他最后被那个咒语击中了。”

“他现在需要担心的是缓解变身以后的狂躁感，而不是一个小小的无关紧要的咒语。”斯内普厌恶地说。

“那就是说没事了。”休松了一口气。

“休，”斯内普缓缓的说，“那些阴尸……就是你曾经面对过的？为了寻找魂器？”

“是啊。”休坦率的承认了。

一瞬间，斯内普的眼神凶狠的像是要吃人，但转眼间就变得略带无奈和疲惫。

“你这孩子，什么时候才能让人放心？”

作者有话要说：哎呀，与沫好不容易安排一次大场面，结果这么多人都看出来后面的隐义了……挫败啊……好没有成就感的说

漫漫其修童鞋的分析让偶有了写下去的勇气……

新课程

礼堂里满满当当的摆放着四张长长的学院餐桌，上面是没有星星的黑漆漆的天花板。礼堂完全靠那成千上百支蜡烛照明，但这一点完全不妨碍那些金灿灿的餐具向新生们展示自己的华丽姿容。

也不妨碍学生们向教工桌子投去的猜测的目光。

海格缺席了。这种大块头的消息就像他的存在一样显眼。取而代之的是十分严肃的格拉普兰教授。

邓布利多穿着一件布满星星的深紫色长袍，头上戴着一顶配套的帽子。虽然这套衣服看起来有点像睡衣，但休还是觉得很华贵，接着他为自己的审美观变异产生了深深的自责。

坐在邓布利多身边的，是一个像一只巨大的癞蛤蟆一样的女人。她身材又矮又胖，留着一头蜷曲的灰褐色短发，上面还打着一个非常难看的粉红色大蝴蝶结，身上穿着一件毛绒绒的粉红色开襟毛衣。她长着一张宽大的、皮肉松弛的脸，眼睛向外凸起，一张大嘴向下耷拉着，胖的看不见脖子。

——新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乌姆里奇。

在乌姆里奇用又高又尖、仿佛小姑娘一样的声音讲完话后，礼堂里的大部分人都陷入神情呆滞、心不在焉的状态中，只有寥寥几个人跟着邓布利多鼓掌。

休看着七八个在乌姆里奇讲话荼毒后依然一脸新奇左右打量的斯莱特林新生，揉揉额头，觉得任重而道远，郑重思考有没有辞职的可能。

“你怎么想？”回到宿舍后，布雷司问休。“对乌姆里奇教授的讲话。”

休认真的想了一会儿，说道：“很怀念。”

“唔？”布雷司茫然的发出一个单音节。

休叹了口气，“好久都没有听过这种官方讲话了……说起来，邓布利多每次的演讲即使装疯卖傻，也值得推崇呀！”

“休！”布雷司咬着牙说，“我不相信你没有看出来，魔法部准备干预霍格沃兹！”

因为这个宿舍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所以布雷司说话也比以前大胆了许多。

“看出来又怎么样？”休一脸无可奈何的样子，耸了耸肩说道：“我不明白，福吉明明知道伏地魔已经归来了，为什么还来这一招？限制霍格沃兹的学生学习魔法对他有什么好处？”

“我以为这原因很明显。”布雷司托着腮说，“想想看，一群还没有毕业的学生，其中最大十七八岁最小才十四岁，就能在一只狼人、四个食死徒、十多只巨怪以及上百只阴尸的围攻下坚持到傲罗救援，没有重大伤亡，还放到了小半的敌人——如果你是魔法部部长，对学生的这种战力会不会警惕？我敢打赌福吉上学的时候肯定做不到这种水平。”

休正在脱袍子，听了这话怔住了，醒悟过来后不禁苦笑一下，他还是当局者迷了。

“邓布利多肯定不会想不到这一点，但是跟得到的利益相比，学校里的一点阻难简直微不足道。”布雷司从自己的箱子里抽出睡衣，淡淡的说，“更何况，这个老头儿从来都没有真正把魔法部放在眼里，我也很怀疑，霍格沃兹在他眼里算什么。”

“什么？”

“唔……”布雷司抬头望着他，斟字酌词地说道：“休，霍格沃兹是全英国最好的魔法学校，英国最优秀的未成年巫师几乎都在这里，连国外也有贵族世家的孩子慕名而来……霍格沃兹，可不仅仅是一个小巫师的启蒙地，也是一个很好的培养势力的温床，你说对吗？”

“布雷司，”休皱眉，追问道：“你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这一次新生一共有三十七个人，”布雷司避开休的目光，一边扣睡衣上的纽扣一边慢吞吞地说，“但是分到斯莱特林只有七个，而格兰芬多有十八个……他们比我们的两倍还要多，而且资质最好的几乎都在格兰芬多那边。”

休的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羞耻之感。布雷司没有再说什么，而是悉悉索索的收拾好自己的床铺，放下帷幔睡了。休熄灭了宿舍里所有的蜡烛，垫着胳膊躺在床上，感到很疲惫，却没有一点儿睡意。

……

……

第二天早晨，室外下着大雨，礼堂里的天花板也是灰蒙蒙的，一片愁云惨雾。当几百只猫头鹰从高处的窗口飞进来时，长桌上的食物几乎都跟它们身上洒下的水珠亲密接触过了。令休惊讶的是拉斐尔也给他带了一份简短的信件：一个来自赫敏的邀约。

休无视周围几个女生好奇的目光，直接将纸条在手里折了两下就装进了口袋，若无其事的把一份煎鱼喂给了拉斐尔。

“哐啷……”好几只猫头鹰同时落到布雷司面前，争抢着想让他先看自己的包裹，推到了他面前的一杯南瓜汁，旁边的人纷纷惊呼着躲避。

布雷司不慌不忙的把所有湿漉漉的包裹扯下来，随意翻了翻，就都递给了休。

“魔法界要变天了。”布雷司平静的说。

休结果几个包裹，发现那些都是魔法界发行量和影响力比较大的几份报刊。从号称最权威最严谨的《预言家日报》，到公认最荒谬最无稽的《唱唱反调》，都对前一天“神秘人部署袭击霍格沃兹特快”进行了详尽的报道，占据了大部分版面。休粗粗浏览了一遍，从中清晰的看到了人为操作的痕迹。出乎意料的是，其中对福吉的抨击很少，倒是对神秘人的丧心病狂、凶残狠毒进行了大量的、隐晦的描述。就好像不久之前，魔法部没有对邓布利多和哈利进行诽谤和奚落似的。

休把一堆报刊放在左手边，神情微微有点困惑。

“我以为福吉这次肯定完了。”他说。

“利益至上。”布雷司往盘子里拿了一块面包，嘲讽的说，“福吉部长的地位现在可以说岌岌可危……换一个魔法部部长，肯定不会比他更老实听话。”

休看了一眼坐在教工桌子上微笑着和乌姆里奇说话的邓布利多，不知怎么，心里有些堵。

吃过早饭以后，斯莱特林五年级生就开始了他们这个学期的第一节课：黑魔法防御术课。乌姆里奇面带慈爱的、假模假样的微笑，用嗲嗲的声音要求他们像小孩子一样齐声问好，收起魔杖，拿出羽毛笔，然后说，这个学期他们将系统全面的学习魔法理论。

教室里鸦雀无声，一片沉默和寂静。虽然乌姆里奇要求他们读一遍《魔法防御理论》的第一章，但几乎没有人这么做。大多数人只是目光涣散的望着书页，心不在焉地把玩羽毛笔或者手边的其他什么东西。

乌姆里奇坐在讲台上饶有兴致的观察着学生们。休感到她的目光在自己身上停留了很久，但是没有发难。十五分钟后，乌姆里奇开始讲解黑魔法防御术入门基础原理，小姑娘般尖细的声音给这些枯燥无味的内容赋予了别样的生趣，但教室里自始至终都沉寂的如同一潭死水，然而乌姆里奇似乎都这种状况十分满意，毫无道理地给斯莱特林和拉文克劳各加了十分，夸奖他们“具有非常良好的课堂纪律”。

“在我看来，乌姆里奇教授只说对了一件事，”下课后，目送着胖胖的教授扭扭摆摆的离开，布雷司冷冷地说，“明年六月我们就要进行O.W.Ls考试了。”

“如果整整一年都没有学习使用咒语，我们怎么能达到通过考试的标准？”潘西忧虑地说。

“你是级长呀，潘西。”达芙妮柔声安慰她，“就算别人不能通过，你肯定是没有问题的——就是在面对成年食死徒的时候，你都没有落下风呢！”

“不是的，达芙妮。”潘西苦笑着说，“跟食死徒作战的时候，我十个咒语中最多只有一两个能成功……要不是休吸引了他的大部分注意力，我肯定早就受伤了。”

布雷司微微蹙眉，若有所思的看着休。

休忽然觉得不对，他环视一周，发现几乎所有人都正在静静地看着他，包括所有的拉文克劳学生。

“说实话，在收到书目的时候我就预感到，我们今年有一个非常可怕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一个拉文克劳男生轻轻叹气说，“没想到这位教授的恐怖程度还在我的预期之上。”

“我们从她那儿学不到一点儿东西。”达芙妮用心灰意冷的口吻说。

“所以我想，我们需要私下里学习怎么使用魔咒了。”艾兰用总结性的语气说，说话的同时眼睛一直盯着休。

休叹了口气，揉揉额头说，“我说，下节课就是魔药课。即使我们是斯莱特林，迟到了一样会被院长教训。”

不出所料，斯内普在上课前先是严厉地提示了所有人O.W.Ls 考试的严酷和紧迫，用威胁似的语气要求他们所有人至少要达到及格的水平，然后指导学生们开始练习熬一种步骤非常复杂的缓和剂。

斯内普对哈利的敌意似乎经过了一段短暂的缓和后又有了新的攀升。在课堂即将结束的时候他将哈利熬制的魔药全部消隐无踪。

黑发男孩傻乎乎的站在空空的坩埚边，脸上带着气愤和愠怒的表情。格兰芬多们同时愤愤地看着斯内普，斯莱特林们非但没有嘲笑，有两个人还露出几分不满的样子。

休把自己熬制的银白色液体装进短颈瓶里，盖上软木塞交到斯内普的讲台上。听到斯内普面无表情地给斯莱特林加了十分，脸色依然是阴沉沉的。

“为格兰芬多的黄金男孩打抱不平吗？”在休收拾书包的时候，达芙妮靠近他，用挑衅的语气说，“休·波特级长？”

“不，”休把最后一本书塞进书包，扣上盖子说，“我只是不明白，为什么有些人愚蠢到完全失去了判断力，身为棋子而不自知。”他的目光投在空白的墙壁上，淡淡的说，“我为这种人感到悲哀。”

休再没有说话，把书包甩上肩膀扬长而去。达芙妮站在原地，咬着嘴唇愣愣的看着他。

潘西叹了口气，揽住他的肩膀。

“别人的愚蠢，不正是你希望的吗？”布雷司赶上休，压低声音说，“思维单纯的人，多么容易利用啊！就算被人一手推进地狱，还会感恩戴德，不是吗？”

休静静地看着他，忽然轻轻笑出了声。

“你说得对，布雷司。我刚刚发现自己也可以用伪善来形容……唔，在某些时候。”

戏里戏外

作者有话要说：因为上一章很多人都说没有看懂，所以与沫先解释一下。

话说，因为第五篇必然很长，这些分析的内容拿出来写的话必然又是大段的心理描写什么的，不免有凑字数的嫌疑。所以上一章的情节安排的比较紧凑，这样看来，实在是太紧凑了一点啊……

话说，伏笔被人看穿偶觉得郁闷，大家都说看不懂偶更觉得失败（PS：那个青丘野狐童鞋真不愧叫了这么一个名字，真的跟狐狸一样啊）

休站在走廊里，盯着空空的墙壁看了好一会儿，才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小纸条，看了一眼，来回走了三次，拉开突然出现在墙上的雕着荆棘花的柳木门。

“休，你来了！”哈利冲他高兴的摆摆手，说：“我们刚刚还在说你呢？”

在哈利旁边，赫敏礼貌性的笑了笑，眼神却依然严峻。

“说我什么？”休随意的走过去坐下，顺口打趣道：“不会是什么坏话吧？”

“当然不！”哈利翻了翻眼珠子说，“我们只是在谈论，你在对付食死徒的时候用的咒语有多么酷。”

“当时的情况应该很混乱才对。”休叹了口气，郁闷的说，“怎么好像那时候人人都拿着十加隆的全景望远镜在观察我的战局？”

“你们的战斗没法不引起别人的注意。”赫敏眯起眼睛，尽量把身体挺得笔直，像一头准备迎战的母豹子。“因为只有跟你对战的食死徒使用了真正的实力，不是吗？”

赫敏刻意把“食死徒”三个字咬的很重，隐义不言自明。

休摸摸鼻子，慢慢地说，“不是，他还是让了我，不然在我转身跑向哈利的时候就会被击倒了，潘西也根本撑不到阿德里安的支援。”

赫敏听了这话，似乎松了一口气。但哈利呆呆地看着他们，好像怀疑两人的头脑不是很清醒。

“梅林啊，你们两个在说什么呢？”哈利左看看右看看，为休和赫敏这种奇怪的相互理解的表情感到迷惑。

“哈利，”赫敏不耐烦地说，“你还没有看出来吗？这次霍格沃兹特快被袭击的事件，根本就是被某个人刻意安排的！”

“我也知道啊，伏地魔不是——”

“哈利！”赫敏用一副无药可救的表情看着满脸困惑的黑发男孩，说道，“神秘人是被冤枉的！真正的幕后黑手就坐在我们面前！”

哈利眨了眨眼睛，慢慢地反应过来。他呆呆地瞪着她，然后转向休。

不就是休么？

“这太可笑了，赫敏。”哈利失笑，想和休交换一个无可奈何的眼神，却发现对面的少年微微含笑地看着他。

“这……这不可能……”哈利一边勉强笑一边说，“阴尸，狼人，巨怪……不是都是伏地魔才能驱使的吗？更何况食死徒们的装扮……除了他们没人打扮成那个样子，赫敏。”

赫敏哼了一声，没好气的说，“你为什么不亲口问问这家伙？”

哈利躲避着休的眼睛，不想听到答案从他嘴里说出来，但脑中不期然的浮上一句话：

他可流了不止十盎司的血啊……

但是休没有允许他逃避的打算。

“赫敏说的没错，哈利。”休认真的说，“神秘人这次是被冤枉了……我才是这次袭击的幕后黑手。准确的说，我提出了这次计划，而邓布利多把它变成现实。”

“为什么？”哈利抬起头，激烈的问，“为什么要这么做？要是一个弄不好，可能就会有人被狼人咬伤变成新的狼人，有人可能中毒而死，有人可能被巨怪拍成肉饼……我都差点儿……”

哈利的最后一句话没有说出来，但委屈愤懑的眼神却清清楚楚的把他想说的话表达了出来。

“答案不是显而易见的吗？”赫敏皱了皱鼻子，生气地说，“这样一来，魔法部不管怎么掩饰都不得不承认神秘人已经复活归来的消息。在过去的两个月里他们对邓布利多和你的污蔑就完全不成立。福吉将无可避免的要和凤凰社联手组建对抗神秘人的力量，说不定还要借助邓布利多的帮助来维持自己的良好信誉，解释他为什么这么长时间都没有采取预防的措施。一旦整个魔法界都戒备起来，神秘人再想私下里搞点儿秘密活动，比如悄悄打开别人家的房门逼迫他们成为自己的追随者什么的就不那么容易了，对不对？”

她咄咄逼人的看着休，一头毛蓬蓬的头发似乎都噼噼啪啪地闪着电光。

哈利等了一会儿，见休没有反驳，反而略带欣赏的看着赫敏，不禁有些难过的问：“休，是这样吗？”

“不完全是。”休靠在沙发背上，满不在乎地说，“你只遗漏了一点，赫敏。”

“是什么？”赫敏不失礼貌地端着架子，冷冷地说，“是什么能让其他人都平安无事，而哈利偏偏就要受重伤？”

哈利也抿紧了嘴唇，紧紧地盯着休。

休转向他，温和的笑着问，“哈利，你以后是要留在魔法界生活的，对吧？”

哈利迟疑了一下，点头说：“当然。”

“离开霍格沃兹以后，你希望做一名傲罗，是吗？”

“嗯，我觉得，也许吧。”哈利看了赫敏一眼，喃喃的说。

“所以，哈利。”休的笑容十分温柔，语气也很柔和，“今天的这一切，以后都会成为你的资本。”

赫敏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她眉宇间的冰冷和戒备已经完全消失了。看了看依然懵懂的哈利，不禁无声地叹了口气。

“资本？”哈利茫然的重复。

“是啊。”休一手撑着下巴，缓缓的说，“虽然赫敏和你，还有其他少数几个人知道这件事是我们操纵的，但是没有人会主动宣扬出来，而绝大多数人都对此一无所知。他们只会知道，是你集合了慌张无措的学生们，是你站在最前方战斗，是你为了保护塞德里克流血受伤、倒在战场上……他们会感激你的救命之恩，还会记得你的号召和牺牲……明天早晨，你受伤的那张照片就会刊登在《预言家日报》上——当然，这一点我需要感谢科林·克里维那小子——会有更多的人赞颂你。这些东西，虽然看不见摸不着，但总有一天会化成你实质的财富，明白吗？”

哈利沉默了许久，才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说，“我明白，休。但是……”他抬起头，面无表情，“我觉得耻辱。”

“哦？”休没有生气，只是淡笑着问道：“为什么？”

哈利攥紧了拳头，又松开，往复三四次，才低声说，“我不喜欢……我觉得我是个骗子，休。”

“从我知道自己是个巫师开始，我就一直背着‘大难不死的男孩’的称号。可是我根本不记得发生了什么，我也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当然，后来我知道其实我什么都没有做，真正做出了牺牲的是妈妈。可是没有一个人为此感激她，所有人都只把我看成是什么魔法界的救世主。事实上，我只是一个课程普通、能力也普通的小巫师，但是偏偏没有人相信——除了你。”

赫敏脸上泛起淡淡的晕红，不安的在座位上挪了下。休的眼神越发温柔如水，静静的倾听，没有打断哈利仿若自言自语的话。

“这一次，明明是你用守护神通知了邓布利多；是你提醒我要把福灵剂交给塞德里克和菲比，避免他们被狼人咬到；是你教我说了那些话，指挥所有人迎战……可是别人看到的都只有我，也只是感激我……真正救了所有人的是斯莱特林的男生级长，斯莱特林的学生也参加了战斗，赖利还被巨怪打断了胳膊。可是……可是我听到的斯莱特林的坏话，并没有因为这些事而减少。大家都还是以为斯莱特林的都是黑巫师胚子。”

休的脸色换上了凝重。哈利在感情上一向都是粗心大意的，休从来没有想过他居然能想到这个方面。

“我觉得自己像个小偷，光明正大的偷走了属于你和斯莱特林的荣誉。”哈利难过的说，“可是现在我才知道，我连小偷都不是，只是在你们的安排下演了一场戏，我从中得到好处。但是那些因为这场戏受到了伤害的人，却还是不明真相的对我感激涕零。”

“我觉得……耻辱。休。”

成长的诺言

休静静地看着哈利，眸光流动，有些惊奇，有些欣慰，还有莫名的感动和失落。

“哦……哈利……哈利……”

赫敏握住哈利的手，耳尖都变得绯红，但却依然勇敢地看着他，眼泪扑簌簌的落到胸口。

在两人的注视中，原本垂着头喃喃低语的哈利脸悄悄的红了，低落的情绪不知不觉中变成了尴尬。他不安的瞥了两人一眼，抓抓头发。结结巴巴的说：“就是这样……难道不对吗？”

休轻声叹息，“很正确，哈利。但是你准备怎么做呢？”

“我觉得……”哈利左右看看两人，“我觉得应该让大家知道真相。”

有好一阵儿赫敏都没有吭声，休的眼神慢慢变得锐利起来。

“这就是，你得出来的结论，哈利？”

休缓缓的说，突如其来的危险的感觉像一阵寒流般沿着脊椎骨窜到脑海里，哈利前所未有的清楚的意识到自己犯了什么错误。

“不！我的意思是，让他们知道，我不是那个带领他们战斗的人。”哈利急忙说。

赫敏长长的出了一口气，“梅林，我还以为你要说明整件事都是邓布利多安排的呢！”

哈利尴尬的咧嘴笑了笑。

“我当然不会这么做。要是真的说出去，就没有人相信伏地魔真的回来了，然后就没有备战，我们要想对付伏地魔就更加困难了。”

“还有，邓布利多的名望会受到很大的损失……”赫敏警告似的补充道，“所有参与了这件事的人都会受到所有巫师的敌视。”

“知道了。”哈利红着脸小声说，“我不过是说错了，又没有真的想那么做。”

“不管你想说明什么真相，都不允许，哈利。”休淡淡的说，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被哈利吓了一跳的缘故，语气有点冷。

“为什么？”哈利一脸迷惑，“你才是应该得到别人尊敬的人。”

“哈利，”休揉揉眉心，“你以为，如果别人知道是我在背后教你怎么号召，他们就会像感谢你一样感谢我吗？”

“难道不会吗？”

“……不会。”休沉默了一会儿说，“而且我们还会失去更多。”

“哈利，你以为，我们选择你领导所有的学生抵抗，仅仅是因为我个人的私心吗？”休说道。

“还能因为什么？”哈利说，“无论是魔法、智慧还是别的什么，我都比不上你，塞德里克和菲比也都比我强得多……”

“因为你是哈利·波特，哈利。”赫敏说，“你是魔法界著名的、打败了神秘人的【大难不死的男孩】。”

“我没有——”

“是啊，我们都知道那其实并不是因为你。”赫敏说，“但是其他人都是这么认为的——只有你打败了神秘人，也只有你，才是能最终杀死他的人。”

哈利半张着嘴巴，呆呆地看着她，显然这么一大顶帽子把他压得糊涂了。

不是每个人在赋予了拯救世界的任务后都会热血沸腾的。哈利只觉得荒谬。

“简单的说，你是一面旗帜，哈利。”休说，“在面对伏地魔的时候，人们会愿意相信你，追随你……如果昨天是我说出同样的话，你以为别人会那么快速地从惊吓中恢复过来战斗吗？塞德里克和菲比更不可能听从我的指挥。但是当你站出来的时候，无论是各年级级长还是学生会主席，都毫不迟疑地服从。因为他们都相信，在那种时候，你是最有资格的领袖。但是，如果你现在跑去告诉所有人，那时你只是一直在重复另一个人的话，听从一个斯莱特林的吩咐，你以为别人会怎么想？”

哈利没有说话，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们会认为，所谓的【大难不死的男孩】只是一个傀儡，你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值得别人信赖的形象会土崩瓦解，而我作为一个【幕后黑手】，不但不会获得别人的感激和尊敬，反而会因此被格兰芬多们厌恶，明白吗？”

“可是……”

“不仅如此。这一次之后，你要是再想获得同样的威望，就会变得很不容易……”赫敏插话说，“因为别人在接受你的意见时候都要先想一想，那是休的想法还是你自己的考虑——别人会不再全无保留的信任你。”

“我不在乎那些，我也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我。”哈利固执的说，“休，我就觉得这对你太不公平！”

休轻笑出声。

“我不需要这样的公平，哈利。”他平静的说，“你知道，我以后不会在魔法界发展。对我来说，如果那些愚蠢的家伙为此感激涕零，反而会让我困扰。而且我希望从这件事中达成的目的都已经达到了，如果其他那些长远的隐形的东西能对你有些助益，我很高兴。”

哈利默不作声。他心里既感动又困惑，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所以一脸纠结的皱着眉。

“总之，这件事只能你做，也只有你能来担上这个名声。”休总结说，“别的都不要多想了。今晚好好休息，明天你会需要充足的精力来应付狂奔的戈耳工*。”

“好吧，”哈利抱着脑袋，咕囔一声。

不出休的预料，第二天早晨，在猫头鹰送来《预言家日报》时，哈利浴血奋战的照片也被登在了第一版，占据了大半个版面。与此同时，哈利也被无数只热情的猫头鹰淹没了。

这一天天气依然是阴沉沉的，寒风凛冽，零星的雨点落在人们的脸上，冰凉凉的。

下午的前两节是保护神奇生物课。在休走下斜坡、向禁林边上海格的小屋走去时，哈利从后面赶上了他。

“我从来都没有这么难堪的时候。”哈利一边黑着脸摘出头发里的猫头鹰羽毛一边黑着脸说，“明明这件事……这件事根本就不会发生，他们都是被利用的……可是却还在感激我的【救命之恩】……知道吗？塞德里克的母亲给我寄了一大包糖果。”

“这不是很好吗？”休心不在焉的说，“咦？给我们上课的格拉普兰教授？”

“吃饭的时候我就发现了，海格还没有回来，不知道他去了哪儿……”哈利忧心忡忡地说，但很快就发现自己又被休转移了话题，“嗨，休！”

“人都来齐了吧？”格兰普兰教授看到他们，粗声粗气地问道，“我们开始吧。谁能告诉我这些东西叫什么名字？”

格拉普兰教授这节课讲的是护树罗锅——一种长得像细树枝的保护树木的生物。哈利随便抓了一只护树罗锅，和休走到最远的角落里好方便谈话。

休拿出一本书，把它变成一个带夹子的硬木板，又取了一张羊皮纸夹到木板上，哈利试图说服护树罗锅安安稳稳地待一会儿，好让他们把它画下来。

“你这样是不行的。”休固定好羊皮纸，在护树罗锅面前洒了一小把糙米样动个不停的土鳖，护树罗锅伸出树枝般的手指，取了一只土鳖兴致高昂的啃起来。

哈利松了一口气，“还是你对这些动物有办法，为什么它们总是肯听你的话？”

“动物都是很敏感的，它们很容易就能察觉巫师细微的恶意。”休一边说，一边用羽毛笔捅了捅护树罗锅那张扁平的、树皮般的面孔，护树罗锅抬起脸，两只圆溜溜的褐色小眼睛闪闪发亮。

哈利看着他的动作，用羽毛笔挠着下巴，“你的意思是……我需要欺负它们？”

护树罗锅扬起尖利的手指，示威似的挥了一下。

“恐怕不行。”休忍着笑说。

“我明明没有恶意。”哈利一脸郁卒。

“但你高高在上。”休流畅地画下一条疙里疙瘩的腿，漫不经心地说。

哈利愣住了。

“休，如果你让一只护树罗锅都觉得平等……”哈利迟疑着说，“可是……唔……我总觉得，你看不起很多同学。”

休一怔，就在本来应该是护树罗锅的胳膊的草图上留下一个黑黑的墨点。他思索了片刻，就把那墨点画成了一只土鳖。

“哈利，其实很多时候，人真的不如动物。”休用羽毛笔尾点了点护树罗锅，小东西不耐烦地用手指拨了一下头顶。“它们弱小，笨拙，没什么智慧。但若说单纯和忠诚，没有多少人比得上。”

哈利抿了抿嘴唇，没有说话，闷闷地把护树罗锅树枝般的身体化成了杨树干。

休瞥了他一眼，一阵见血的说，“你心情不好，不关护树罗锅的事吧？”

“嗯。”哈利小声说，“那些信……”

“你其实不用觉得那些感激名不副实，哈利。”休看土鳖已经被吃完了，就在地上洒了一点仙人蛋。小护树罗锅兴高采烈的扑上去，休继续说，“想想看，要是没有这次袭击，伏地魔一直隐藏起来搞秘密活动，事情会演变成什么样子？”

“后果就是，在人们真正警觉起来以前，就会有很多人遇害，很多人走上了歧途。甚至这些在你周围的同学，也有可能会因为家族的逼迫或者亲人受到威胁而成为伏地魔的信徒。时间越长，他的势力就会越大，抵抗也就越艰难，死亡的人、被破坏的家庭就会越多。但是现在，他刚刚才复活，麾下的势力也还很小，整个魔法界却都震动了，我们占据了优势，哈利……”

“虽然我们永远都没有办法知道你救了多少人，但是我发誓，为此而得救的人，绝不会比你指挥一场小战役、抵挡一些阴尸和巨怪要少。”

“如果你真的觉得惭愧的话，就努力承担起自己的责任来，哈利。我不会永远都站在你背后，总有一天，你会要直接面对伏地魔。”

“……我明白了，休。”

作者有话要说：PS：奔的戈耳工指猫头鹰

哈利的锻炼内容

“对了，我听说，你在黑魔法防御术课上跟乌姆里奇冲突了？”在快要下课的时候，休正色问。

“是的，”哈利说，“她不教我们防御性咒语，还说什么学好理论知识就能通过考试。”

“五年级的咒语你不是都学过了吗？”休奇怪的问，“我们连七年级的攻击和防御咒语都学了不少，乌姆里奇教不教跟你有什么关系？”

“可是其他人没有学过！”哈利说，“谁能不经过大量的练习就掌握那些咒语呢？我们还有O.W.Ls考试呢！”

“所以你就冲她大喊大叫？”休严厉地说。“说她是个骗子？”

“没错。”哈利小声说。

“哈利，你太鲁莽了。”休皱眉说。

“可是她说什么在班里绝对不会受到攻击，让学生通过考试才是学校的宗旨所在……要是我们再碰上伏地魔怎么办？”哈利愤愤不平的说。

休揉揉额头，“你不会这么质问她了吧？”

“那你以为，我是怎么被罚了紧闭的？”哈利垂头丧气，“我没有错，可是连麦格教授都说不能帮我。”

“乌姆里奇是教授，她有权罚你关禁闭。就算是麦格教授，也不能无缘无故的破坏学校纪律。”休冷冷的说。

哈利重重地在草图上画了两笔，又斩钉截铁地说，“不管怎么说，我才不会像麦格教授说的那样低着头做人！我一定要改变这种状况。”

“等你能保护自己再说吧！”休没好气的说，看哈利紧紧地抿着嘴唇，一脸委屈愤懑的表情，又忍不住叹了口气。

“哈利，乌姆里奇的作为不是因为她个人的喜好，而是魔法部的授意，你明白吗？”

“我知道……魔法部企图干涉霍格沃兹。”

“所以说，有福吉的支持，乌姆里奇在学校的权力绝对是凌驾在一般老师之上的，别说麦格教授，就是邓布利多都不一定能完全管制她。你这么跟她对抗，不是自找苦吃吗？”

“但是我总不能让乌姆里奇在霍格沃兹作威作福。”哈利倔强的说，“如果一个魔法部的特派教授都让我退缩，那么伏地魔呢？要我像其他人一样叫他‘神秘人’吗？”

“我不反对你对付乌姆里奇，”休紧皱着眉望着哈利，“但是你至少可以采取一些迂回的办法。”

“迂回？”

“比如说，暂时隐忍。乌姆里奇的行为迟早要引起公愤，到时候你就可以联合大部分同学来对抗她，而不是成为出头鸟被一枪打死。再比如，想办法激化矛盾、破坏乌姆里奇的声誉和威信，还有利用舆论来向魔法界揭示乌姆里奇的所作所为和险恶用心……至不济，你还可以给她的教学过程制造大大小小的麻烦，让她自己知难而退——不过我想这一点很难。”

哈利目瞪口呆，脸上隐隐地流露出钦佩、惊讶和兴奋。

“乌姆里奇罚你的紧闭……多长时间？”交上草图后，休忽然问哈利。

“这个星期的每天晚上，”哈利愁眉苦脸的说，“从今天开始。”

休想到乌姆里奇紧闭时候使用的手段，有心想让哈利吃点儿苦头。但想了又想，最后还是摇了摇头。

“哈利，我以前给你做的防御手表还在吗？”休问。

“在箱子里。”哈利有点不好意思的低声咕囔，“生日的时候，赫敏送了我一块表，所以……”

“我能理解。”休好笑地看了看他，说道，“不过在去乌姆里奇办公室关禁闭的时候，你还是换上原来的吧！”

哈利很吃惊，“她难道会攻击我？”

“说不准。”休说，“不要用以前你见到的教授的标准来衡量乌姆里奇，哈利……我毫不怀疑，她会用跟以往的教授截然不同的手法来惩罚不听话的学生，来树立自己的绝对的权威……总之，你要小心。”

哈利郑重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还有，”休不怀好意地看着哈利，慢悠悠地说，“既然你现在这么的……充满斗志，那么就把对抗乌姆里奇当成和伏地魔战斗以前的演练，怎么样？”

“不是说要暂时隐忍吗？”哈利问。

“只是暂时，”休眯起眼睛，“我希望圣诞节过后，我们就能换一个比较负责人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

“应该不是很难。”哈利恶狠狠的搓搓手，“休，我们应该怎么做？”

“你理解错了，哈利。”休摇摇头，听着下课铃响了，把书包甩上肩膀，“对我而言，至少有一百种方法在一个星期内把乌姆里奇赶出霍格沃兹，那还有什么难度？”他拍拍哈利的肩，勉慰地说，“所以，这是你的锻炼，不是我的……当然，除了我，你可以借助其他任何人的力量。”

他最后心一软，还是放宽了一点限制，接着丢下呆若木鸡的哈利，自顾自地回到城堡。

从禁林边返回城堡，因为路比较远，所以斯莱特林的学生几乎是马不停蹄的赶往魔法史教室上课，连洗个手的时间都没有。休觉得自己身上都是土鳖味儿，用了清洁咒以后特意坐在窗边，还是难受得紧。

魔法史被公认为最枯燥的一门课程。鬼魂教授宾斯先生说起话来呼哧带喘，拖腔拖调。他上课的形式一成不变，总是滔滔不绝的照本宣科，连动荡起伏的巨人战争都能讲的像催眠曲一样。对于这门课，休一向是应付般地只上开学后和放假前的几节课。但饶是如此，在课堂上坐了不到两分钟，他就后悔了。

“布雷司，如果斯莱特林的级长堂而皇之的逃了一门课，大家会怎么想？”联想到自身的职位，休觉得自己有必要稍稍负一点责任。

布雷司认真的想了一会儿，回答说，“大家应该会觉得你很酷……毕竟这是我们都想做的事。”

“既然这样，”休趁着宾斯不注意，抽出魔杖在自己头顶点了点，顿时好似一股寒流从魔杖点到的地方贯彻全身，他的身体消失了——准确的说，是体表的颜色和身后的背影融为一体。然后低声对布雷司嘱咐一声：“回休息室以后别忘了告诉我作业。”

“你真的逃课？”布雷司用书挡住头，压低声音说，“我开玩笑的……你现在是级长啊！如果被邓布利多知道……”

说到这里，他的脸色忽然变得很怪异。然后谨慎地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只有空气。

“该死！什么时候跑了的？”布雷司愤愤地想，对诧异地睁大眼睛看着他身边空位的达芙妮无可奈何的摊了摊手。

在布雷司还在用眼神和手势向达芙妮诉说自己无辜的时候，休已经站在了八楼的走廊上。他在楼梯口徘徊了许久，才下定决心般径直走向走廊尽头的教室。他站在那教室门口，刚刚举起手，门就无声无息的滑开了。

门里门外，就像两个世界。

葱郁的树木每一棵都至少有两人合抱那么粗，夕阳的光芒在树叶草尖镀上了一层金边。不知从什么的地方吹来的风在林木间轻声呼啸，花香馥郁，清脆的鸟鸣声彼落此起。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的古代魔文课在后天下午。”

一个个头高挑瘦长的男子从树上跳下来，神色冷淡，声音悦耳低沉，尖尖的耳朵掩映在翠绿色的长发里。

古代魔文的精灵教授——狄格宾尼斯·艾尔威。

“是的，教授。”休微微仰头说，“我今天来，是想跟您请教一个问题。”

狄格宾尼斯眼神闪烁了一下。他思索片刻，问道：“是什么？” “教授，我想知道，”休吞了口口水，有些紧张，“您有没有听说过……萨兰德拉夫契约？”

作者有话要说：唔，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

……

先说坏的吧，那就是——

从下个星期（也就是明天）开始，守护的更新要不定期了……

……

……

好消息是——

考完试后，就是暂时不回家，与沫也一定会把守护写完的！

选择-德拉科番外

作者有话要说：

“你好，欢迎你来到斯莱特林——我是德拉科·马尔福。”

这是他平生第二次主动伸出手。尽管不久之前在哈利·波特面前遭遇的挫折让他赌咒发誓绝不做出这么愚蠢的行为。值得庆幸的是，坐在他们中间的克拉布识趣的没有揭穿他。不过考虑到他那遗传性的跟巨怪一样的脑子，记不住也是应该的。

所以德拉科非但没有心存感激之心，反而觉得那个堵在他面前的胖乎乎的身影怎么看怎么讨厌。

他还略微有一点担心。虽然他很喜欢自己的名字，但他也知道对于某些人来说，叫“德拉科”似乎是件挺可笑的事儿。

“你好。”红发男孩没有嘲笑，也没有露出他预料中的惊讶和敬畏，慢吞吞地接了一句，“也欢迎你来到斯莱特林。”

德拉科惊讶地睁大的眼睛。如果他没有理解错的话，这个人……似乎讨厌他？他还没有做什么吧？没有侮辱他的朋友（男孩看起来也还没有朋友的样子），也没有关于他狼狈出场发表什么“中肯”的意见（其实从本心而言他不觉得浑身泥水的男孩多么糟糕）。

德拉科觉得有点受伤。但是不久前哈利·波特的拒绝已经让他了解到了，自己那显赫的家世和英明的父亲有时候非但不会为他结交朋友提供便利，反而会成为阻碍。

德拉科自我安慰的想，接着觉得自己的想法似乎是在质疑马尔福家的影响力，于是改变思路，

他把克拉布赶到旁边，模仿自己的父亲做出漫不经心的样子，问道，“你父母和我们是一类人吗？”

那时候，德拉科浑然不知，自己的语气是多么的傲慢无礼。

他学过怎么对待追随者，怎么对待上位者，却惟独不知道怎么平等地看待自己的朋友。

于是第二次的伸手，虽然没有被直接拒绝，却依然遭遇了冷处理。

然后他发现了一件绝对不会让自己感觉愉快的事：那个红发男孩，莫延·伊万斯，对大名鼎鼎的哈利·波特极度关注！

他无视两个学院之间的矛盾，也无视同学院其他人的态度，跟大难不死的男孩关系好的出奇。

准确的说，是他只看到那个哈利·波特。

哈利的学习，哈利的活动，哈利的朋友，哈利的魁地奇，哈利的衣着，哈利的烦恼，哈利的快乐……德拉科相信，如果自己对莫延使用摄魂取念的话，看到的大概全都是这些东西。

他到底有没有意识到自己是个斯莱特林？

在一群蛇中间堂而皇之的倾向大难不死的男孩，他疯了吗？

德拉科咬住嘴唇自问，

在莫延帮助哈利·波特成为格兰芬多的找球手之后（德拉科绝不承认这其中有自己挑衅的原因），他以为埃德蒙和温迪会制止莫延这种毫无理智和立场的行为，但是并没有。

“如果是其他人的话，我会这么做。”埃德蒙指了指炉火旁的扶手椅示意他坐下来，耐心地解释，“但是对莫延·伊万斯，我不能。”

“为什么？”德拉科固执地问，“你不是级长吗？”

“我是级长，但我也是一个斯莱特林。”埃德蒙说，“莫延·伊万斯，他会成为非同一般的人物，这一点我不会看错。所以我不能为了一份孩子间的友情导致他恨我。”

“放心吧。”温迪懒洋洋地坐在一边，嘴角勾起一个显示嘲讽的弧度，“他们的友情，不会比烟花更长久。”

“作为一个斯莱特林，没有比期待自己根本不会拥有的感情更愚蠢的事了。”埃德蒙淡淡地说，德拉科不知道他指的是莫延还是自己。

他说服自己去相信埃德蒙和温迪的话，略略放心了一些。但每次看到莫延看着哈利·波特的充满温柔和暖意的眼神，都感到强烈的妒忌在噬咬着自己的心脏。

尤其令他感到苦涩的是，不管是露出善意还是恶意，在莫延的眼中他都像空气一样，完全是透明的。

但即便是这样，他还是锲而不舍的关注着那个人，德拉科有时想，自己是不是已经疯了。

——或者邓布利多无声无息的给他下了一个恶毒的迷魂咒？

他一边给自己树立继续坚持的借口，一边艰难的想要摆脱这种情绪。但那个看门人养的一条小龙完全破坏了他的努力。

他们共有一个秘密（好吧还有疤头穷鬼泥巴种），照顾一条刚出生的挪威脊背龙（好吧莫延从来不去，但他会在自己被咬伤以后准备曼德拉草汁），之后被扣了整整一百分，他们不得不整天呆在一起预习功课以便在课堂上拿到更多分数，德拉科发现，即使是最枯燥无味的魔法史，莫延都能说的头头是道。

他从没有这么兴高采烈的享受辛苦的学习，连“优雅高贵的贵族形象”都忘了保持。

请教莫延功课的人很多，他干脆借助自己家世的威望在斯莱特林成立了一个学习互助的小组；有些女孩悄悄摆脱他把心型的巧克力和粉红色的信纸交给莫延，他表面笑眯眯的答应，转身就全都扔进壁炉里。

他不知道自己这是一种什么样的心理。写信向一向无所不能的父亲求助，素来果断温柔的马尔福先生冷冰冰的命令他：离那个男孩远点儿！暑假回家他们需要好好谈谈。

拿着措辞强硬的信纸，德拉科坐在公共休息室里，满眼迷茫。

“马尔福，我警告你，而你最好给我牢牢地记住：离哈利远远地，不然我一定让你后悔生出来！”

高傲优雅的莫延·伊万斯脸色铁青，狰狞如深渊魔鬼。

德拉科颤抖起来。这是他第二次听到这种说法，但这一次却更加绝望悲伤。

但那时候，他还不知道那种情绪叫绝望，只是感到一种发自内心的抑郁难受泛上来，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点头。

莫延放开他，头也不回地钻进禁林里，脸上写满对另一个黑头发家伙的担心。

德拉科张了张嘴，想哭却流不出眼泪来。牙牙拱着他的腿，发出呜呜的声音。

许久之后，仿佛忽然被一道闪电击中，他猛然明白了莫延的意思，颓然坐倒，有种无力的悲哀。

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样的感觉？

他听从了父亲的建议，正如莫延期望的那样，从他们眼前消失。不去挑衅哈利·波特，不用目光时刻追逐另一个人的身影，他的生活中似乎有了大段大段的空白和寂寥。很多很多的闲暇时候，他躺在潘西的腿上或者陷进休息室的沙发里，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说，依然感到无法抑制的疲倦。

不久之后，那两人就做了一件震惊全校的大事——从神秘人的手中保护了魔法石！

在消息铺天盖地眨眼间就传遍全校后，他正在思考这件事传播如此快速的诡异之处，就被马克·马奇在公共休息室的动员给吓住了。

十多个人响应他的号召，准备给“背叛者伊万斯”一个深刻的教训。

来不及考虑更多，德拉科飞快的跑进魔药教授的办公室里，趁着自己的教父被校长叫去的时候，随便偷了两瓶魔药混在一起摇了摇，偷偷倒进马克·马奇一帮人的黄油啤酒里。

不出预料的，他们全都抽搐着跌倒了，马克·马奇事后在圣芒戈住了两个星期。

当天晚上，魔药教授把他叫进了办公室，深邃幽冷的黑眼睛仿佛洞悉一切。

也是，学生当中恐怕只有他知道西弗勒斯·斯内普办公室的口令。

德拉科颤抖着站在他面前，几乎快要晕倒了。他对自己父亲的敬畏乘以一百，也比不上对愤怒的教父的恐惧。

“以后做这种事，不要留下这么明显的证据。”

斯内普冷冷地说，一挥魔杖把地上药剂瓶的残渣消失，挥挥手示意他离开。

德拉科游魂般的走出地窖，看到窗外的阳光，顿时有种死里逃生的感觉。

“德拉科！”克拉布和高尔兴冲冲地跑过来，神秘兮兮的说，“有件事，你听了一定会高兴！”

“什么？”德拉科恍恍惚惚地问。

“伊万斯和疤头决裂了！”克拉布大声宣布。

“什……什么？！”德拉科震惊地问道。

“是真的。”高尔气喘吁吁地说，“他们……吵了一架，好多人都听到了……”

德拉科眨眨眼。

等了这么久，当这一天终于到来时，他却没有丝毫开心的感觉。

他想的只有：莫延该有多么难过？

喜欢一个人，是种什么样的感觉？

“八百五十年前，魔法界并不禁止同性之间的婚姻，甚至在某些地区认为这种事圣洁而高贵。但是在麻瓜对巫师的血腥杀害后，巫师人口锐减，魔法部规定只有异性之间才能结婚，同性恋情渐渐成为禁忌。虽然近几十年来有所改善，但是作为马尔福这个姓氏的继承人，我并不希望你卷入这种丑闻中。”

卢修斯·马尔福说。

德拉科没有反驳父亲的话，他只是忽然之间，没有胃口吃东西，新的光轮2001也不能引起他玩耍的兴趣，他整天的躺在草地上望着天空，什么都不想做，甚至话也懒得说。

几天之后，哭得眼睛红肿的母亲用魔杖指着父亲的后背，逼着他说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德拉科重新活过来了，即使父亲和莫延见面后相处的很糟，也不能改变他的好心情。

于是马尔福先生总是板着的脸更加阴森，回家后总是冷冷地瞅着德拉科。

德拉科左顾右盼，总是装作看不见。

他快乐的像要飞起来。因为有个人用真诚的语气喊他“德拉科”。

他说，“我相信你。”

过犹不及。

德拉科没有听说过这句话，但不妨碍他生出这种感触。

莫延开始对哈利的事避而不谈，仿佛这个人不存在似的，反而更让人感受到他的在乎。

德拉科默然不语，每一天他都掐着自己的手心，问自己这种小心翼翼的单方面在乎有没有维持的必要。

他是一个马尔福，他是一个斯莱特林，他完全不应该把自己摆在一个卑微的地位上，做没有结果的努力。

但他首先是“德拉科”。

压抑之后是爆发，在魔药课上，莫延终于对大难不死的男孩伸出了手。

那一刻，德拉科不知道自己是觉得难过愤怒，还是松了一口气。

“我是斯莱特林，你是格兰芬多，我们各有各的学院和朋友。从进入霍格沃兹开始，学院就是我们的家，我不能因为你一个人而疏远我真正的家人——在他们一直包容我的过错甚至为此承受了耻辱失去了骄傲的时候。”

“你有你的生活，我有我的路，我们原本就不该成为朋友。以前强行拉在一起，是我的错。以后，便各不相干吧！”

……梅林啊……

德拉科傻乎乎地笑，完全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

但很快，他就发现自己错了。莫延并没有像他说的那样，彻底斩断了和小救世主之间的关系，他只是把自己的关心更深地藏了起来。

他与斯莱特林格格不入。

魁地奇赛场中，他们首次合作，默契仿佛天成。但斯莱特林压倒性的胜利，没有让德拉科忽视开场前莫延对黄金男孩目不转睛的关注。

内心的苦涩就想滴在水盆里的墨汁，一天天漫延侵占清澈的地方。

魔药课上，他的坩埚里被人扔进了一串鞭炮，肿胀药水四处飞溅，距离最近的德拉科大部□体和脸都肿的不像样子，鼻头几乎有半个脑袋那么大。

他可以想象，自己可以成为多久的笑料。

马尔福可以允许失败，但不能容忍侮辱。

“莫延，是谁干的？”他死死的盯着一直在最后的红发男孩，有种疯狂的情绪在心里漫延。

毫无疑问，做下这种事的，除了格兰芬多的黄金三角没有别人。他也知道哈利·波特为了密室的事焦头烂额，一直跟他们作对的自己首当其冲成了怀疑的对象。

他只想知道，在这种时候，莫延·伊万斯，会倾向谁。

“我怎么知道？”红发男孩目光游移。

德拉科深深吸气，胸腔疼得似乎正被人生生撕开。

“你知道，我知道你一定知道……你一直都在最后面，你一定看到了。”

他的目光决绝。

斯莱特林的选择

作者有话要说：啊~拉~与沫终于回来了！！！

那个，花了一天的时间来回顾前面的文章，忽然发现守护前面的内容居然有不少都是我现在最讨厌的同人文桥段……呜呜，偶都有删文重写的冲动了……但后来自信心又重新拾回来了一点(*^__^*)

唔，这么长时间没有写文，感觉都有点找不回来了。所以这章比较短，有雷点的话请无视，谢谢^_^

PS：还以为考试结束以后就完全轻松了呢！居然还要上课！！真是…………orz

“萨兰德……拉夫契约？”艾尔威眯起眼睛，微微皱眉，“你怎么会问这个？”

休踌躇片刻，拿出了艾尔隆德给他的叶片。

艾尔威愣了一下，接过叶子，摩挲半晌，才缓缓地说道：“艾尔隆德……他还是被波特家的契约所束缚吗？”

“……我想是的。”休有些尴尬的回答。

“最后一个寇伯啊……”艾尔威叹息道。

“千百年来，萨兰德拉夫契约一直被巫师视为最邪恶的黑魔法之一，你知道是为什么吗？”艾尔威似乎漫不经心地问。

“据说……签订这份契约的被动方，会被主动者夺取生命、魔力和灵魂，但是通过这种方法获得力量的抢夺者从无善终。”休犹豫了一下，说出了自己从斯莱特林留下的藏书中看到的介绍。

“是啊，在人类中的历史，萨兰德拉夫契约背负这个名声已经很久很久了。”艾尔威垂头看着自己手中的叶片，语气怅然，嘴角却噙着一丝不明意味的笑容。“但是在我们精灵中，它却是最伟大的发明之一。”

“萨兰德拉夫契约，准确的说，应该是生命和灵魂共享共生契约。”艾尔威说，“签署这份契约的双方，不仅能够分享对方的能力，而且同生同死，据说即使是在神秘莫测的死亡之途，也不离不弃。”

“这份契约，是为了精灵才诞生的，为了那些爱上了寿命极短的人类的精灵，使他们能以折损自己的生命为代价，来和爱人长久相伴。”艾尔威略略嘲讽地说，“但是这种牺牲转移到人类手中，却变成了无耻的掠夺。”

“怎么……会这样？”

“想要利用这种方式来获取利益的心思会扭曲咒语的力量。”艾尔威解释，“奉献变成掠夺，被抢夺者的怨恨就会成为纠缠对方灵魂的诅咒。只有怀着完全的牺牲念头才能发挥萨兰德拉夫契约真正的力量。”

艾尔威将叶片递还给休。

“你能从艾尔隆德手中拿到这张叶子，很好……但是不要轻易使用——不，最好永远不用，如果你不能剖开对方的胸膛看清他的思想。”

“我不希望一个能从艾尔隆德手中拿到这份契约的人会死于他人的贪婪下。”

“贪……婪吗？”

艾尔威最后的告诫回响在耳边。休慢慢攥紧绿意盎然、似乎生机勃勃的叶片。

“蛇语低喃。”他对地窖潮湿空白的墙壁说，一扇门凭空出现。

“嗨，休。”休刚走进门，就听到布雷司如释重负地说，“要来一杯威士忌吗？”

“不了，谢谢。”休顺着布雷司的示意看了看围在他身边的一堆人，说道：“通知各年级Greader，半小时后开会。”

“好的。”布雷司这次的话响亮了许多，脸上也露出了喜色。

休摇摇头，转身回宿舍洗澡换衣服。等他回到休息室的时候，发现里面已经没有无关的学生，壁炉周围的沙发几乎坐满了与会人员。

休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环视了一圈四周带着期盼和怀疑的脸，淡淡一笑。

“那么，会议开始吧。”

“我认为，这是一个机会。”

在潘西总结完最近的情况后，四年级的瑞德·斯亚福特抢先说，“我们斯莱特林的机会。”

“哦？”休扬起了眉毛。

“魔法部部长已经准备严厉整顿霍格沃兹的教学，乌姆里奇会逐渐取代邓布利多的权利地位。现在谁能给她协助，以后必然能掌控霍格沃兹的学生。”斯亚福特略带狂热的看着众人，“这种时候，除了斯莱特林，还有谁愿意站在她这边？还有谁有资格站在她这边？”

“唔，”休轻轻叩击了沙发扶手，“其他人怎么说？”

“我赞同。”七年级的杰克森·高登最先开口，“我也觉得这是个机会。”

“反对。”六年级的阿加莎·穆恩冷冷的说，“我不认为乌姆里奇能对抗邓布利多，就是福吉也不能。”

“但是在这种时候，邓布利多不见得能分出心思来管理霍格沃兹。”高登偷偷瞥了休一眼，“那个人已经回来了。”

“但是他的力量并没有完全回归。”二年级的巴多克竭力用一本正经的成熟语调说，“现在还活着的食死徒大半在阿兹卡班，剩下的都是背弃者，不能用以前的标准来衡量。”

众人都低头避开了巴多克的视线，坐在他身边的两个人也不动声色的往外挪了挪，脸色有些难看。

休也有些惊讶，他没有想到这个孩子竟然有勇气这么直截了当的评价伏地魔的力量，他摸着下巴，转向最后一个没有开过口的Greader。

“莱斯特，你的意见呢？”

众人配合的做出没有听到巴多克的话的模样，齐刷刷地看向莱斯特·韦赛尔。

“我恐怕不能同意斯亚福特学长的意见。”韦赛尔正襟危坐，直视着休说，“据我所知，福吉能够摆脱前一段时间的卸职危机，完全是由于邓布利多的援手。在这种时候，福吉应该没有勇气来挑衅邓布利多的忍耐度。乌姆里奇最多只能够在学校小打小闹，充当福吉的眼线而已，没可能有什么大作为的。”

“民众都是善忘的。”巴多克反驳说，“只要福吉能抓住一两个食死徒，他的威信很快就能回归。”

……食死徒？

这一次，所有人都用看着什么异形生物的目光看着巴多克，巴多克茫然无知地回瞪。

“马尔科姆·巴多克。”休平静的说，“从现在开始禁言，会议结束后，我希望能和你谈一谈。”

巴多克眨眨眼睛。

“是，级长。”

“潘西？”休偏头看着身边的黑发女孩。

潘西沉吟片刻，羽毛笔的笔尾抵着脸颊，“说实话，我也不觉得乌姆里奇是个好时机。邓布利多不可能无条件的帮助福吉，他们之间肯定有什么协议。”

“可是，”高登看了一圈，“除了这一次，斯莱特林还有其他的机会吗？”

众人沉默了，气氛变得沉重。巴多克忽然唰的举起手来，眼睛放光地看着男生级长。

休懒洋洋地抬了抬眉。

“禁言。”

他毫不留情地说。

巴多克把手放下来，微微撅着嘴，沮丧的看着他。其他人则悄悄松了口气。

“的确。”韦赛尔低着头，慢慢的说，“魔法部想要干涉霍格沃兹不是一年两年了，但是能把一个魔法部官员插进学校，这还是百年来的第一次。”

“说实话，那家伙的脸上写满了‘福吉走狗’，”阿加莎毫不客气地说，“而且她的声音和那件开襟毛衣都让我感到恶心。”

众人忍不住轻笑起来，斯亚福特推了推眼镜，含笑说，“福吉肯定经过了精挑细选——要知道，能找一个让邓布利多吃瘪的人可不容易。”

“应该说，能找一个在邓布利多的眼皮子底下还能忠心耿耿地执行破坏任务的人不容易。”高登说，“这个乌姆里奇应该不简单。”

“也许她只是足够愚蠢。”潘西说，“像她的主子一样认不清形势和力量对比。”

“所以说，这是个机会，不是吗？”斯亚福特环视着，希望能听到应和的声音。

“机会是机会。”休淡淡的说，“但是怎么利用，还需要考虑。”

“如果选择乌姆里奇的话，”阿加莎委婉地说，“恐怕霍格沃兹一半的学生都会成为我们的敌人，而且好处有限。”

休点点头，“所以我们不选她，只是利用。”

“利用？”

“没错。”休嘴角微微上翘，“利用。”

“不管是跟邓布利多还是……黑魔王相对比，福吉的权势都像试图跟石头抗衡的鸡蛋一样，不值一提，乌姆里奇也是一样。”

“但是愚蠢的人，也有她的用处。”

“对抗的话，会引来不计后果的报复；而协助这种事情，则会把我们自身陷入泥淖。斯莱特林的选择，应该是……”

级长的命令

“当你们被分院帽宣布加入斯莱特林的时候，就已经成为了我们当中的一员。无论是获得优良成绩、赢得比赛，还是表现不良被扣除分数，都是学院共同的荣耀或耻辱。我们是一个整体，在这个学院，我们荣辱与共。”

“马尔!马尔！”格雷厄姆大声叫道，在巴多克眼前使劲挥手，“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巴多克把好友的手拍过去，没好气地问，“你不是去练习魁地奇了吗？怎么回来了？小心这次选拨又选不上！”

“我这不是关心你嘛！”格雷厄姆嘿嘿笑了两声，扭扭捏捏地蹭到巴多克身边坐下，小声问，“哎，你说，级长的命令是什么意思啊？”

“这个……”巴多克手中飞旋的羽毛笔猛地停了下来。

“为什么？我做错了什么？”

“作为奥格登家族的旁支，你生来就比别人具有更多的优势和责任。而在这个学院，你的一言一行，都可能被看做奥格登家族的意志，所以你比常人更应该谨言慎行，马尔科姆·巴多克。”

“虽然入学的时候有很多人接触你，但如今在斯莱特林，除了格雷厄姆，你并没有其他朋友。很奇怪不是吗？你就没有思考过，是什么让你和其他人隔离开来？”

“多听，多看，多想。少说，少做。用你自己的眼睛，去发现别人抱着怎样的态度，拥有怎样的立场，怀着怎样的目的；去思考别人的语气、表情、动作都有什么样含义；不要以为别人都比你愚蠢，不要轻易纠正别人的做法。你要知道，很多事情之所以是这样而不是那样，也许是为了更深层次的目的。如果只看见的表面那些肤浅的东西，那你自己就会成为失败者。”

“哎，怎么又发呆了？”格雷厄姆用一根手指推推巴多克的脑袋，无奈地说。

“格雷，级长的吩咐，你照做就行了，想那么多做什么。”巴多克提起羽毛笔蘸了蘸墨水，“好了好了，快去训练吧！要是学院球队选不上你的话，到时候可别哭鼻子——还有，别指望我告诉你更多。”

“哼，小气。”格雷厄姆甩甩手，抓起放在一边的“光轮2001”离开了。

巴多克丢下羽毛笔，往后一倒，看看自己周围空荡荡的桌子和不远处热热闹闹的另一张长桌，揉着眉心，叹了口气。

“一直以来，以格兰芬多为首的其他三个学院都对我们所取得成绩极尽讽刺、嘲笑和怀疑之能事，时刻期待着我们的落败并把握每一个可以对我们落井下石的机会。但是，在长久的敌意和打压下，斯莱特林依然如磐石屹立不倒！我们不惜一切代价，承担任何重任，忍受任何艰辛，支持任何朋友，反对任何敌人，艰难的努力，甚至付出血的代价，以获得胜利，支撑我们属于斯莱特林的骄傲！”

“这下斯莱特林可要得意了。”早餐桌上，看到乌姆里奇和斯莱特林的几个高年级学生亲切的打招呼，罗恩愁眉苦脸的用叉子戳着自己盘子里的腰子馅饼，“他们跟乌姆里奇是一伙儿的。”

“别说傻话了，罗恩。”赫敏不耐烦的翻着《预言家日报》，说道，“别忘了火车上遇袭的时候斯莱特林很我们一起战斗！如果你有胡思乱想的时间，不如把你昨晚的家庭作业拿出来再检查一遍！”

哈利欲言又止，微微侧头，隔着拉文克劳长桌，看着斯莱特林桌子上姿态优雅的红发男孩，他自顾自地吃饭，周围的人却仿佛在无意中，就做出了尊敬的姿势。

“可是……”

“放心好了，我不打没把握的仗。”

哈利心不在焉地把盘子里的面包切成很多块，餐盘里一片狼藉。

“但是，不公依然是不公，敌视依然是敌视。即使在黑魔王权利鼎盛的时候，斯莱特林在霍格沃兹的处境仍旧艰难。而随着他的失败，我们则更加的举步维艰。学业、游戏、魁地奇，任何事情，任何时候，无论我们付出了怎样的努力，得到的依旧是敌意、鄙视、嘲讽和孤立。能够信任的，只有自己——这种状况，你们，不想改变吗？”

多洛勒斯·乌姆里奇被任命为第一任高级调查官

“高级调查官？这是什么意思？”

“福吉给了她调查其他教师的权利……也就是说，像麦格、海格、特里劳妮那样的家伙就有可能被赶出霍格沃兹？”

“麦格不太可能。还有邓布利多呢！他不会坐视乌姆里奇随意驱赶老师的。”

“要真调查麦格，倒是乌姆里奇有可能被涮一顿。”

“不管谁被涮都好——我已经迫不及待想看那个时候了。”

没有理睬身边的议论纷纷，布雷司把看完的《预言家日报》折起来压在一边，不去看封面上乌姆里奇那张肥硕的笑眯眯的脸，端起南瓜汁喝了一口。

“乌姆里奇这个人，有足够的勇气，更重要的是，还足够愚蠢。所以，她就是我们可以利用的机会。”

“虽然我很信任她本身的特质，但是——”红发少年的嘴角露出一个极浅的嘲弄笑容，“我们并没有那么多时间来等待矛盾慢慢发酵。为了把这个过程稍稍加快那么一点儿，我想狂躁剂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为了不引起邓布利多的怀疑，把魔药按1：300的比例稀释——我想这个程度应该足够了。”

黑魔法防御术教授的办公室里，所有的东西上都盖着带花边的罩布和台布，还有几只插满干花的花瓶，每只都放在单独的小垫子上。一面墙上挂着一组装饰性的盘子，每只盘子上都有一只色彩鲜艳的大猫咪，脖子上都戴着一个蝴蝶结。

哈利局促的坐在一张垂着花边的小桌子边，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听到乌姆里奇的惩罚内容，不禁愣住了。

“写句子？”他惊讶的反问。

“不错，”乌姆里奇嗲声嗲气地说，“我认为这是对你散布邪恶、卑鄙、哗众取宠的谎言的最好惩罚。”

……邪恶、卑鄙、哗众取宠的谎言？

哈利感到血一下子冲上了脑袋，耳朵里嗡嗡作响。

你要忍耐，哈利。

赫敏的警告仿佛就在耳边响起。哈利深吸一口气，费了很大努力不去看乌姆里奇的笑脸，盯着桌面问，“我要写什么？”

“就写‘我不可以说谎。”乌姆里奇语调轻柔的说，递给他一支细细长长、笔尖特别尖利的黑色羽毛笔。“用这支笔。”

……

夜幕渐渐降临了。似乎过了好几个小时，乌姆里奇才让他停止。几张羊皮纸上满满的都是鲜红色的“我不可以说谎”，哈利瞥了一眼，就立刻恶心的转过头。

“手。”乌姆里奇命令。她把他的手握在手里，反复检查，脸上温柔的笑意渐渐消失了，怀疑而愤怒的看着哈利。

“怎么了，教授？”哈利奇怪地问。鉴于劳动服务的内容这样简单，他除了对不用墨水的羽毛笔感到奇怪以外，对这位教授的恶感也降低了很多。

“没什么。”乌姆里奇放开他的手，笑容可掬地说，“明天晚上再过来。”

哈利一言不发的离开她的办公室。在临出门的时候，他回头看到，乌姆里奇把那支羽毛笔抓在手里，神情堪称狠厉。

他刚刚转过走廊，就突然被一蓬棕色的东西埋没了视线。

“哈利，哦，哈利！”

“怎么了，赫敏？”哈利扶住女孩，对方眼中担忧的泪水让他感到不安。

“不说这些，你的手怎么样了？”赫敏急切地撸起他的袖子，却发现他的两只手都完好无损。

“你们怎么都看我的手？”哈利尽量装作随意的样子把手抽回来，脸悄悄的红了。

“啊，”赫敏也有些不好意思，“我……我刚刚听说，乌姆里奇有一支施了黑魔法的羽毛笔，用它写字其实是用自己的鲜血，把字刻在手背上。二年级的吉米就是……她没有让你写句子吗？”

“啊……有。”哈利摸着胳膊上的手表，沉声回答。

虽然乌姆里奇的惩罚对哈利不起作用，但不意味着对其他人也同样如此。越来越多的人在离开乌姆里奇的办公室后手背上鲜血淋漓。

“那个老母夜叉！”罗恩愤愤的怒骂，“必须告诉麦格教授！”

“吉米第一次劳动服务以后就向麦格教授说过了。”哈利一边翻着书一边说，“但是没有用，麦格教授没有那么大的权力管束她——尤其现在她还是霍格沃兹的高级调查官。”

“那么邓布利多呢？”

“他需要考虑的事情太多了。”哈利淡淡地说。

“难道就让乌姆里奇白白的这么干？”罗恩愤怒得气都喘不匀了。

“罗恩，”哈利忽然转头，问道，“你能帮我一个忙吗？”

“什么？”罗恩问。

“帮我调查一下都有谁被乌姆里奇罚禁闭。”哈利说，“我可以把我的手表轮流借给他们。”

“你疯了？！”罗恩忍不住嚷了起来，“要是被乌姆里奇发现没收的话，你拿什么应付她的禁闭？”

“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哈利坚决地说。

“……好吧。”红发男孩不情愿咕囔一声。

“哪，谢了。”

哈利很愉快的笑了笑。在暑假后，本来他都已经做好了失去这个朋友的准备，可是经过一个星期的冷战后，罗恩竟然找了一个蹩脚的借口，笨拙地主动开始和他与赫敏搭话。因此尽管每次金妮看到他都红了眼眶让他很困扰，但哈利还是心情很愉快。

“唔？和好了？”休靠在树上，略带诧异地问。

“恩，是啊。”哈利微笑点头，“休，罗恩没有你想的那么糟。他只是——有时候脑子转不过弯来。”

“切！”休不屑地喷气，仰望着浅蓝色的天空。

“福吉让乌姆里奇当高级调查官，这件事你怎么看？”哈利抬头看着他问。

“这是你的战役。”休垂下眼睛斜着看他，“别想把我拉下水。”

“好吧。”哈利瘪瘪嘴，换了个话题。“那你们斯莱特林最近在做什么？真的会跟乌姆里奇一伙儿吗？”

不得不说，全校现在只有斯莱特林和乌姆里奇保持着良好的关系。出入黑魔法防御术教授办公室的，除了那些被惩罚禁闭的人以外，只有系着银绿条纹领带的斯莱特林。

“哈，你说呢？”休似笑非笑地说。

哈利摇摇头，决定不再询问这个故弄玄虚的家伙。

反正他迟早会知道。

最后一批学生飞快的收拾起书包冲出门，良久之后，魔药教室中依然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橡胶烧糊了的气味。

两个人虚掩着口鼻，走进了空荡荡的教室。

修长的手指在魔药柜子上方一英尺左右的地方轻轻扣了三下。

“深蓝乌兰克。”

语音刚落，半堵墙壁就无声无息的划开了。

高高的天花板，平整的地面，空白的墙壁。这是一个深黑色的房间，空无一物，泛着死寂。

“那么，就是这个地方？”休手指从墙壁上滑过，看着自己变得乌黑的指尖说。

“啊，是。”布雷司摸着嘴唇，苦笑着说，“斯内普教授说，我们可以在这里练习，在这间教室，就算使用黑魔法都不会被校长察觉。”

“邓布利多没关系，重点是不能被乌姆里奇发现。”休擦着手说，“我们可以在拉文克劳魔药课以后在这里集合，这样可以最大程度的避免被发现大量学生聚集的可能。”

“呃，休？”布雷司迟疑了一下。

“怎么？”休侧脸看着他。

“我们真的要和拉文克劳一起练习黑魔法防御术吗？”布雷司皱着眉说，“我是说，他们不见得信任……而且有拉文克劳在，教学不是那么‘方便’吧？”

“拉文克劳是改变现状的第一步，不能放弃。”休说，“当然，斯莱特林还有另外添加的训练，单独的——你问过艾兰了吗，拉文克劳有多少人参加？”

“五年级全部。低年级有十七个人，高年级只有三个。”布雷司说，“呃，也有考虑到信任度，并不是全部询问的缘故。”

“已经很多了。”休说，“还有，现在拒绝的人，等后悔以后再想参加，一概不许。”

“好……不过没那个可能吧？听说哈利·波特也开始组建一个类似的黑魔法防御术训练小组。”

“为什么不可能？”休转身，轻轻笑了笑，“乌姆里奇不已经是高级调查官了吗？”

成为高级调查官仅仅一个星期，乌姆里奇就颁布了十余条命令，小到学生的言谈着装，大到各种学生组织和教授素质，都有涉及。而她在各门课程调查中嚣张跋扈的态度，更是惹起广泛的不满。霍格沃兹的气氛在乌姆里奇的压制下，渐渐变得压抑、沉郁，怨言和愤怒悄悄地弥漫开来。

所有人都以为乌姆里奇的行为出自魔法部的授意和她本人的恶毒，却不知道，从斯莱特林散布的隐晦的怂恿和侮辱、作俑者不为人知的戏弄、以及加了料的饮品在其中起着怎样推波助澜的作用。

“总有一天，乌姆里奇会引起众怒。那，就是我们的时机。”

壁炉里火焰熊熊燃烧着，驱赶着地窖的阴冷和潮湿。在炉火的映射下，少年冰冷的银色眸子中似也有火光跳跃。围坐在他身边的斯莱特林们沉默着，呼吸急促，眼睛亮得惊人。

“要解决内部矛盾其实很简单。”他笑了笑，“只要找到一个共同的、更强大、更邪恶的外部矛盾，就行了。”

球队与D.A.

即使是最沉迷于书本、对外界很少关注的拉文克劳学生，也能察觉到魔法界无时无刻不在发生的暗潮涌动。

九月中，连续两次发生了魔法部官员试图侵入神秘事物司的事件，虽然都没有成功，但却给霍格沃兹特快袭击事件后惶惶不安的魔法界上空笼罩了一层阴云。

从九月到十月，连续二十多天里，邓布利多和魔法部就阿兹卡班看守的问题进行了激烈的讨论。十月五日，双方终于达成了一个初步的协议。虽然魔法部没有同意邓布利多“裁换阿兹卡班看守”的提议，但是却限制了摄魂怪的数量和活动范围，同时增加了阿兹卡班的巫师守卫。

十月底，被邓布利多派遣去联系巨人的海格带着一身伤返回了霍格沃兹，同样归来的还有失败的消息——巨人已经和伏地魔联合了。

相对于凤凰社和魔法部的紧张气氛，在大众的眼中，神秘人却像是失去了踪影一样。在一场轰轰烈烈的霍格沃兹特快袭击之后，又是两次小打小闹的侵入魔法部事件，除此以外，每天看到的仅有魔法部的警告、宣传、戒备，再没有看到神秘人有什么破坏行为。渐渐的，紧绷的弦一点点松懈下来。

与学校外的动荡相比，霍格沃兹校内却比任何时候都更加“平静”——没有喧哗吵闹，没有挑衅争端，男女学生之间的距离被限制在至少三英尺以上，霍格沃兹从没有像此刻一样平静，或者说，死气沉沉。

然而这些，都只是表面的现象而已。

“什么？你要推出魁地奇球队？”安吉丽娜·约翰逊双手撑在桌子上，大声质问道，两道细长乌黑的眉毛几乎竖起来。

公共休息室的人全都看了过来。因为是午饭时间，所以留在休息室的除了哈利和被他特意叫住的安吉丽娜以外，就只有躲在角落里研发“鼻血牛轧糖”的韦斯莱双胞胎和等安吉丽娜一起去吃饭的艾丽娅·斯平内特。

“就是这样，安吉丽娜。”哈利仰起头冷静地说。

“你在胡说什么？”安吉丽娜尖声叫道：“每个魁地奇球员都应该把球队放在一切活动的首位，不过是O.W.Ls考试而已！我、弗雷德和乔治明年要考N.E.W.Ts也没有想过退出球队!”

“跟O.W.Ls考试无关，安吉丽娜。”哈利歉疚地说，“不过我的确有比魁地奇更重要的事。”

“什么？”安吉丽娜冷冷的问，“当你的救世主大英雄吗？”

“安吉丽娜！”弗雷德大喊一声。

安吉丽娜闭了闭眼，又睁眼盯着哈利，“对不起，我对你有些粗暴，哈利。”她微微蹙起眉，“当一个头儿压力太大了，你知道。有时候我觉得自己有点儿步伍德的后尘了……你说要退出球队的话，是在开玩笑吧？”

哈利嗫嚅着说，“我很抱歉……”

“你是我们的王牌，哈利。”弗雷德把手搭在哈利肩上，“有什么原因让你觉得一定要离开吗？”

“是啊，有问题就说出来，我们都会帮忙的。”乔治微笑着附和，“你爱魁地奇不是吗？”

“是的，但是……”

“没你我们赢不了，哈利。”艾丽娅诚恳的看着他，“尤其是斯莱特林还有休·波特。”

“……休也会推出斯莱特林球队。”哈利犹豫了一下，缓缓的说。

“什么？”众人一起惊叫。

“你们……约好的吗？”乔治问道。

“不是，我先提出来的。”哈利抓抓脸，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然后休说，他的时间有些紧张，如果没有意外的话，也会退出斯莱特林球队。”

“这样的话，我们两队的实力又差不多均衡了。”弗雷德看着安吉丽娜说。

“休·波特的决定不重要，重点是你为什么要退出？”安吉丽娜有些伤心地看着哈利，“难道你不关心学院荣誉吗？”

“安吉丽娜，我热爱魁地奇，也希望格兰芬多能一直取得胜利。”哈利咬咬嘴唇，继续说道，“但是现在这种时候，我认为，有比魁地奇更重要的事……对不起。”

“不用说对不起。”安吉丽娜慢慢地站起来，声音空洞地说，“既然你不想参加，我也不会强迫……以后格兰芬多球队的事，就跟你无关了。”

她脸色十分难看地转身离开了。艾丽娅紧跟着站起来也走了。

“哈利，就算神秘人回来了，你在学校能干什么呢？”弗雷德轻声问。

“就是。”乔治说，“还有邓布利多呢！”

哈利低着头，良久，才慢慢地摇了摇头。乔治还想劝说，却被弗雷德勾住脖子拽走了。

“算了，你让他自己想想吧，乔治。”

在空旷的公共休息室里，哈利独自一人坐在扶手椅上，右手抚着自己的额头上的发带。

隔着一层柔软的布料，指尖也能感受到那道闪电型伤疤的热度。

“退出……球队？”罗恩嘴巴张得大大的，表情呆滞，“我在做梦吧？”

“为什么，哈利？”赫敏担忧的看着他，“我知道你热爱魁地奇。”

“因为我必须采取什么行动了。”哈利说，“对乌姆里奇，还有伏地魔。”

罗恩和赫敏听到“伏地魔”三个人，都忍不住颤抖了一下。

“你，你的意思是——，”罗恩握紧拳头，“对乌姆里奇下毒什么的？”

赫敏白了罗恩一眼，“罗恩，乌姆里奇是教授！”接着又小声嘀咕了一句“虽然她的确很可怕，非常糟糕。”

“那么，你想怎么做呢，哈利？”赫敏问。

“我想，既然乌姆里奇不能教我们什么东西，我就自己来。”哈利说，“魔法，魔咒，魔药，我需要学习的还很多，可是时间太少，就算退出魁地奇球队也一样。但是我必须做好准备，去对付外面将要等待我的一切、”

“但是，邓布利多……”

“如果邓布利多能解决伏地魔，那我就不会成为‘大难不死的男孩’了。”哈利没有理睬赫敏的惊呼（“哈利，你怎么能这样说！”），继续说道，“更何况，伏地魔说一定会来找我的，我知道这一点……所以我必须提前做好准备。”

三人沉默了。

几分钟后，赫敏深吸一口气。

“好吧，哈利，如果你已经决定了的话，我们也没有办法阻止。不过有个条件：你得教我们黑魔法防御术——不只是我和罗恩，还有其他所有愿意跟我们站在一起，和神秘人战斗的人。”

“我并没有打算把你们也扯进来……”哈利皱眉说。

“我们是朋友，哈利。”罗恩忽然说，“难道你以为，我们会让你一个人去面对神秘人吗？”

“但是——”

“就算说为了保护我们自己，也需要学习怎么使用魔咒啊！”赫敏轻声说，“谁知道将来，我们会不会对上食死徒呢？”

“……好吧。”

在这个学年开学后的第二个霍格莫德周末，赫敏秘密聚集了一批人，在霍格莫德的猪头酒吧提出了反抗乌姆里奇和魔法部、自行学习魔法的建议。

几天后，乌姆里奇颁布了解散一切学生组织、协会、团队和俱乐部，其重组或建立都需要高级调查官批准的命令。

又一个星期后的周末，哈利和他的伙伴们在万应室组建了“防御协会”，简称——D.A.。

“说实话，我要是你，就会更谨慎一些。”休坐在天文塔最上面的一个窗台上，靠着窗沿说，“乌姆里奇的调查令不是巧合。”

“恩，我想她一定是知道了。”哈利靠在墙壁上，把玩着一枚金加隆*。

“泄密者，知道是谁吗？”休问。

“不清楚，”哈利摇摇头说，“酒吧里人多耳杂，而且在场的任何人都有可能去告密……也可能是你那边的人呢！”他抬头冲休笑了笑，促狭地说，但眼神却不像语气一样那么轻松。

“不可能，”休斩钉截铁地说，“要知道，我们第一次聚会的时候就施了保密魔法，虽然比不上赤胆忠心咒，但如果有人告密的话，还没有说出来就会失声。”

“啊，D.A.大概也不会有背叛者。”哈利说，“赫敏让所有人都在一张羊皮纸上签了名。”

“唔，当做同谋的证据？”

“不是。”哈利说，“赫敏说她在签字的羊皮纸上加了一个魔咒，如果真有人告密的话，大概会长出类似粉刺一样的东西。”

“那，这件事其他人知道吗？”

“不……如果被他们知道，会生气吧？”哈利迟疑的说，“觉得不信任什么的。”

“那也就是说，秘密依靠所谓的‘信任’来维持？”休嗤笑一声，“哈利，没有真正强力有效的约束，你们中间，迟早会出现背叛者的。”

哈利皱起眉，“不可能，乌姆里奇那种人……”

“她不仅是教授，还是魔法部的官员吧？”休打断他的话，俯视着人来人往的校园，冷冷的说，“等到乌姆里奇确定你们中间都有哪些人，用家人威逼利诱或者用吐真剂，让你们泄密不是很容易吗？而且你们中间的那些人不知道签字纸上有魔法，真要背叛的话，也不会有太大的心理负担。”

“而且脸上长点粉刺什么的，也不算问题——我们这边的人如果背叛，不，应该是如果想要背叛，可是会永久失声的，这一点他们都清清楚楚。”

“但是用这种手段……”哈利不满地咕哝，却没有把话说完。

休轻轻叹息一声。

“哈利，当初分院帽究竟是凭什么以为，你适合斯莱特林的？”

“魂片的关系吧，大概。”哈利笑了笑，随意地说。

休愣了一下，转而笑道，“其实这次我找你过来，是有事要你帮忙的。”

“恩？”哈利诧异地看着他，“什么？”

“准确的说，应该是提前通知一声。”休说，“我们需要整整一个星期的时间来准备。”

“很困难吗？” “肯定的。”休眯起眼睛，“不过如果成功的话，收获会非常非常的，丰盛。”

作者有话要说：*金加隆：D.A.的联系工具

PS：请shanhuyuchunyu童鞋不要发那么多无谓的空评。

唔，现在开始想守护完结以后要写什么文……与沫对同人比较有爱啦，所以还是写同人。

HP有些厌倦了，目前主要考虑的就是《全职猎人》和《叛逆的鲁鲁修》。都是很喜欢很喜欢的动画，前者比较轻松，写起来也容易，HE是一定的，但是因为没有完结的关系，有些地方不好下笔，就像没有看过HP7写出来的HP同人都不大对味一样。富坚肯定把不少隐秘安排在后面，但却藏着掖着不让偶们知道；后者还是一个读者建议的。本来以为是歌颂日本的动画，不想写的。后来才发现不是。唔，这个动画感触更深，那个，很不好意思地说，在看的时候就哭了好几次……但是，我想了又想，也不知道该怎么拯救鲁鲁修，让故事不要那么悲怆……

所以，亲们给与沫一点建议吧^_^

晨信

“早上好。”布雷司拉开休旁边的椅子坐下，无精打采地说。

“很累？”休问道，咬了一口面包。

“嗯。”布雷司捂住嘴打了个呵欠，“要知道，我昨晚花了大半个晚上给X重新编组，到早晨五六点的时候才睡着。”

“据我所知，你这是第三次编组了吧？”休递给他一杯南瓜汁，问道，“反正只是练习黑魔法防御术的搭档而已，用得着这么精益求精吗？”

“你不知道，不合拍的人安排在一起有多么麻烦。”布雷司小声抱怨，“一次练习，送进医务室的人就不下十个……”

“就算是好朋友，相处久了也免不了有矛盾。”休冷冷的说，“强制安排一段时间的搭档，默契自然会慢慢产生。你这样三番五次的重组，什么时候才能磨合？”

“放心，这是最后一次了。”布雷司又打了个呵欠，揉着额头说：“要是你来指导X的话，哪有这么多问题？现在不管是我还是艾兰，或者哈罗德，都没有办法完全服众。”

“唔？”休眯着眼睛笑了笑，“你当初不是说，这是一个难得的锻炼机会吗？这么快就后悔了？”

“没。”布雷司把一盘咸肉拖到自己面前，“我只是有些累。还有，休……要是可能的话，你每次训练也抽时间过来待一会儿吧！虽然现在还是基础的部分，但是……”

他突然停住话头。一只琥珀色眼睛的长耳猫头鹰落在他们中间的桌子上，朝他伸出了一条腿。布雷司把一个纳特塞进它的皮钱袋，拿过报纸。这时，又一只有着白色和灰色相间的羽毛的猫头鹰给休带来了他订购的《预言家日报》。

“咦？”布雷司低声道。

“怎么了？有什么有趣的内容吗？”休漫不经心的展开报纸，目光闪烁了一下。

报纸的头版，是一份讣文。

——蒙顿格斯·弗莱奇。

“骗子小偷教授死了？”对面的潘西哗啦哗啦的翻着报纸，心不在焉地说，“真是可喜可贺。”

“帕金森小姐，是什么让你觉得‘可喜可贺’？”

突然一个声音插进来，最后四个字念得咬牙切齿。

“麦……麦格教授？”

……

“教授，我想潘西的意思是，虽然弗莱奇教授过去的职业有些……咳，不大光彩……但能像英雄一样，为了魔法界的和平安定而牺牲，在生命的最后绽放了这样的光彩，可以说是可喜可贺。”休站起来，冷静地说。

脸色铁青的麦格教授在听到这番话后，神情微微有些缓和，但盯着休的眼神却更加严厉，同时还有些失望。

“不管什么样的称号，也比不上人还活着……你们都坐下吃饭吧，第一节课不要迟到。”

她眼圈有些泛红，匆匆离开了。

潘西满不在乎的耸耸肩，捅着盘子里的鸡蛋，不满地质问身边的达芙妮：“你怎么没告诉我她走过来了？”

达芙妮白了她一眼，“我后脑勺上也没长眼睛呀！”

“不管怎么说，下午的变形课上你们都要小心一点，不要给斯莱特林丢分。”休一边看着报纸一边说，“今年要靠魁地奇大幅度拉开分数基本不太可能，我们的优势不明显，一不小心就有可能被其他学院赶超。”

潘西不服气的蹂躏自己的早餐，“要真是那样的话，最后一场魁地奇比赛你上场不就行了？反正球队给你留了替补的名额。”

休瞥了他一眼，端起自己的果汁抿了一口，“如果大家都这样想的话，那我们就没有胜利的可能了，潘西。”

他眼睛微微下垂，看着报纸上那张熟悉的脸，轻轻冷笑。

五年级斯莱特林早晨的第一节课是草药课。他们刚刚走出城堡，一只巨大的黑影就猛地撞进了休的怀里。

“什么东西？”布雷司惊叫一声。

休揉着被撞得生疼的胸口，把那东西从怀里拎出来。

那是一只全身雪白、唯有头部是深黑色的大鸟，它浑身都湿透了，黑溜溜的眼珠无精打采地半阖着，深红色的喙微微颤动，似乎刚刚经过了十分漫长的飞行。

“黑头鸥？”休诧异地把它拎高，不出意料地在它深红色的腿上看到一个精致的秘银细管。

“谁会用这种东西来送信？”潘西好奇地问。

休拆下细管放进自己的口袋里，抱着黑头鸥对他们说：“你们先走吧。这家伙看起来累坏了。”

“好吧。”布雷司点点头，几人告别离开。

休看着他们走远，把黑头鸥抱进礼堂，给它拿了份熏鱼，又倒了杯牛奶。黑头鸥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就把头伸进杯子里，翎毛很快就湿了一大片。

“那家伙，还真是胡来。”

休看着强撑着倦意饮食的鸟儿，叹息着说。

……

……

“亲爱的莫延：

我们已经到中国三天了，今天中午才收拾好了住所。当然，比起以前的庄园来说只是个很小的公寓，没有单独的更衣间，书房和卧室都很小……父亲还买了很多麻瓜家具，说这样会让我们看起来不那么‘特殊’。这些东西的用法都很复杂，真不知道麻瓜们花了多少时间来专门培训。我今天要学习一种叫“电视机”的东西，老实说，那所谓的说明书上的字我都认不全，父亲为此还专门买了一本最新出版的字典。据说连字典这种东西，今年出版的和去年出版的也截然不同。麻瓜们都在想什么？

那个人有没有什么新动作？父亲说他已经复活了，如果安全的话，请尽快给我回复；如果有什么危险，也请尽快回复。

PS：因为目前找不到能飞到英国去的猫头鹰，这封信要过一段时间才能寄给你了。

……

既然猫头鹰还没有找到，那我就接着写吧。

超市这个地方，真是太可怕了。我在一个还不足霍格沃兹礼堂一半大的超市里整整迷路了半个小时！梅林啊，我开始还以为它有我们家庄园那么大呢！

现在我出门已经基本不会再出糗了，不过麻瓜的衣服穿着还是有些别扭。尤其是牛仔裤和皮鞋，紧的让人难受。你们以前是怎么习惯这种衣服的？（顺便说一句，我母亲对麻瓜一种能把脚踝扭断的鞋子十分钟情！）

说起来，这边的语言和我们那边完全不同。虽然他们中间的一些人也会讲英语，不过我最多只能听懂类似“再见”、“谢谢”、“早上好”之类的话。父亲说这是因为我们使用的英语比较古老。但奇怪的是，学校里那些泥巴种说话我完全能听懂呀！

PS：父亲最近早出晚归，我希望他能早点找到合适的猫头鹰。

PPS：空气很难闻，我嗓子有些哑。母亲配了一种极度难喝的药水，这肯定是针对我对她的鞋子发表意见的报复！

……

……

最近我不怎么出门了，因为周围似乎总有人监视……我也不是很确定，不过父亲这么说。我发现在这边使用魔法不会被魔法部警告，所以我大多数时候都在家练习魔法。昨天母亲答应教我幻身咒。你在对付火龙的时候就是用了这个魔法吧？真是很难，母亲说我至少需要一个月才能掌握基础……

……

我和父亲去拜访了你说过的姓莫的那家人（这里的姓氏真奇怪）。那个老头儿给我一种看见邓布利多的感觉，非常讨厌。还有，他们对你的名字似乎很感兴趣，我希望没有给你添麻烦。

……

监视的人似乎没有了。连空气都好闻起来。不过我还是不喜欢出门，路上总有人盯着我看，我想我还是不能那么成功的伪装麻瓜。

莫家的一个男孩说可以帮我找一种能送信的鸟，我想我很快就能和你取得联系了。

……

听说神秘人袭击了霍格沃兹特快？你怎么样？尽快给我回复！！！

你忠实的朋友：德拉科”

休叹了口气，将墨水痕迹深浅新旧不一的纸张折起来，看看站在书桌边上，几乎把脑袋埋进胸口睡觉的黑头鸥。

他一边想着，一边收起了秘银细管和信件。

夜色沉沉。

作者有话要说：啊拉，所谓的厌倦了HP，是因为觉得再写一部HP同人，很难不被守护束缚啊

当然守护还是会认真写完的

但是实话说，结局真的很难写啊！很怕烂尾，又觉得怎么写都有种难以言尽的感觉……唔，反正很矛盾啦……如履薄冰的感觉……

话说，没有看过鲁鲁亲们，强烈推荐看《叛逆的鲁鲁修》啊！画风、声优、情节都非常好，除了头身比例不是那么和谐、身体总画的特别长以外……看完鲁鲁以后发现其同人真的很少很少啊……

唔，要写猎人同人的话，与沫可是不会对旅团手下留情的哦！偶不喜欢肆意杀戮的幻影旅团……

变故

第二天一早，城堡外面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雨点沙沙地敲打在窗户上，给玻璃罩上了一层朦胧的面纱。礼堂的天花板上一片灰黑色的阴云，彷佛影射着此时到礼堂吃早饭的众人的心情。

“我认为没有必要学习守护神咒，”潘西蹙着眉厌恶地说，“这种咒语只有在面对摄魂怪的时候才有效果，用处太有限了。”

“只要一个简单的护身符就能预防摄魂怪的侵害。”达芙妮点点自己胸前精美的胸针，“这样的玩意儿我家里有一大堆呢！”

“不是每个人都有像你一样的家世，达芙妮。”布雷司揉着额头——从休邀请他作为自己的助手管理斯莱特林后，他就经常出现这样的动作。

“而且拉文克劳会希望学习这种咒语的。”他补充说。

达芙妮轻嗤一声，“我才不管那些家伙怎么想呢！跟守护神咒比起来，我倒觉得麻瓜驱逐咒更有用。”

“达芙妮，我告诉过你不要再说这种话……”布雷司一边苦笑着摇头说，一边偷偷地看向休。他本以为达芙妮的这种言论一定会引起休的反感，却发现对方心不在焉，根本没有听他们说话。

“休？”布雷司提高声音喊。

“多了一把椅子……”休皱着眉喃喃的说。

“什么？”

“教工桌子上多了一把椅子，在鲁伯·海格旁边。”休眯着眼睛低声说，“有新教授要来吗？”

“咦？”潘西也扭头看去，惊讶地说，“没听说教授职位上有空席啊？有吗，布雷司？”

“没有。”布雷司肯定的摇摇头，接着又迟疑地说，“难道是魔法部又给霍格沃兹特派了其他的调查官？如果是这样的话，韦赛尔没道理不知道。”

“算了，既然椅子已经摆上了，”休说着，拿了一份果酱土司，“迟早我们会知道是什么人要来。”

“也是。”

除了布雷司仍然纠结于自己情报方面的落后，其他几个人都放弃探查，坐下开始吃早餐。

正在这时，礼堂门口忽然发生了一阵骚动。

休转头看去，平时宽敞的大门被挤得水泄不通，不同学院的学生都挤成一圈，外围的人拼命踮起脚来，使劲儿地伸长了脖子往里看。人群中不时地发出推搡踩脚的惊呼和女孩们压抑的尖叫。

“感觉像是洛哈特又回来了一样。”布雷司表情呆滞的低声咕哝。

“不可能。”休冷静的观察，“你没看那里有半数都是男生吗？”

随着人群距离前移，他们渐渐听清了其中的只言片语。

“是他，真的是他……”

“我就知道……我在第一眼看到的时候就认出来了……”

“比起报纸上的照片帅多了！”

“他会教我们吗？”

“没有空的席位。”

“也许是魔法部特派？他不是傲罗吗？”

不知谁说了最后一句话，喧闹的人群霎时间变得寂静。

“魔法部特派调查官”，这个称号现在是悬在霍格沃兹上空聚集风暴的阴云。

随着人群接近教工席位，学生们哗地一声散开，露出被围在中间的那个男人。

他穿着一件明显不属于学生制服的华丽的黑色长袍，背脊瘦削笔直，略长的黑发优雅得体，脚步轻快迅捷。

邓布利多站起来，满是皱纹的脸上露出慈祥的微笑。他迎上去，拥抱了那个人。

“欢迎，欢迎来到霍格沃兹。”

“请允许我向大家介绍一下新来的魔法史教授，”邓布利多拉着那个男人面向所有人，愉快的说。

布雷司快速扭头，“休，那不是……”

“小天狼星·布莱克！”

休低喃，和邓布利多的宣告声混合在一起。接着，热烈的欢呼声几乎震散了礼堂上空青灰色的乌云。

那位新来的教授，有一双润泽温柔的黑眼睛，有一副潇洒不羁的笑容，还有一种成熟忧郁的气质，一段荡气回肠的历史……所经之处，尖叫声此起彼伏。

在一个名为“乌姆里奇”的高压下许久萎靡不振的霍格沃兹气息，重新又变得活泼欢快起来，脸颊绯红的女孩们使得空气也变得甜美粉红。

与此相对的是，这一天的魔药课，因为斯内普教授那令人不寒而栗的语气和表情，使得坩埚炸毁事件再创新高。

“年轻真是美好啊！”邓布利多笑眯眯地把一块橘子硬糖塞进嘴里，“不是吗，米勒娃？”

“邓布利多，在这种时候还纵容布莱克，我不认为这是个明智的决定。”无论什么时候都板着脸的麦格教授冷冷的说。

“小天狼星的意见并不是没有道理。”邓布利多叹口气说，“小巴蒂·克劳奇已经用事实告诉我们，霍格沃兹并不像我们自己以为得那么安全——只要有那两个孩子，就没有真正能称之为安全无虞的地方。”

夜幕悄悄降临。透过窗户，可以看到缺了一角的月亮悬在树梢，皎洁的月光将校园照的纤毫毕现。

穿着整齐的哈利从枕头下抽出了隐形衣，套上鞋子，无声地溜出了宿舍。借着活点地图的帮助，他谨慎地躲过了巡视城堡的麦格教授和费尔奇，从一楼黑魔法防御术教室的一扇窗户跳了出去，刚一落地，就被一只手捂住了嘴，拖到旁边的一丛灌木后。

“休？”被松开后，哈利疑惑地看着身边的红发男孩。

“嘘——”休把食指竖在嘴前摇了摇，用魔杖在两人身边加了一个抗扰咒。

哈利虽然满心疑惑，但还是顺从的没有再说话，和休一样小心的拨开灌木丛往外打量。

什么都没有。

空旷的场地在夜色中显得清冷孤寂，远处的禁林中，似乎有什么黑影一闪而过。

突然，在他们左手边大约五十英尺的地方，显出一个成年男人的身影来。要不是休及时捂住了哈利的嘴，他一定会惊呼出声。

男人一手抓着一件银色的隐形衣，一手撑着冰冷的石墙。他弯着腰，半倚在墙上，身影显得十分佝偻，似乎连走路的力气都没有了。油腻腻的黑发像门帘一样搭在他脸上，使得灌木后面的两人看不清他的表情，只看到他撑着墙的手臂在微微颤抖。

哈利正想要起身，被休狠狠地按住了。

——为什么？

他用眼神问。

——等着……放心。

没过一会儿，那石墙霍然裂开，形成一道拱门，穿着睡衣的白胡子老头儿手里提着一盏油灯，出现在门口。

看着斯内普被邓布利多半托着胳膊扶进城堡，哈利长长地出了一口气。休拽了他一把，两人分别裹好隐形衣，向禁林走去。

“他这是怎么了？”

到了禁林后，看休拽下了隐形衣，哈利估计已经没有被发现危险，便也扯下隐形衣，迫不及待地问。

“我想你应该知道，斯内普教授以前是食死徒，现在是我们这边的人。”休平淡地说。

“嗯。”

“但现在，他的胳膊上还有黑魔标记，伏地魔召集手下的时候他还是会去参加。”

“啊？”

“他是间谍，哈利。”

“间，间谍？”哈利脚步一顿，只觉得手脚冰凉。

哈利立刻开始回忆斯内普知道哪些秘密，参加了凤凰社的哪些会议，越想越心惊。

“动动脑子，哈利。”休无奈的扶额叹息，“如果他是伏地魔那边的人，邓布利多怎么会亲自出来接？”

“但是……”哈利歪着头，“伏地魔怎么能容忍他继续在邓布利多身边任教？他这么信任斯内普吗？”

“斯内普教授是双面间谍。”休拨开树枝边走边说，“也就是说，两边的人都以为他是自己人，探听对方的情报。”

“那……不是很危险？”哈利担忧的问，一不留神差点儿被树根绊倒。

“小心点。”休扶稳他，淡淡的说，“就算危险，也总得有人去做才行。”

休忽然想起，以前有个什么都不懂贵族少年，还曾经激动地对他说：“我可以给你当间谍。”

“有些事情，是只能由那些具有随时被杀的觉悟的人才能做的，哈利。”

“看他刚才的样子，是……暴露了吗？”

“不像。”

“可是……”

“应该只是被惩罚——伏地魔并不是一个容易相处的上司。”休冷冷的说，“如果真的被怀疑，我们连他的尸体估计都看不到。”

哈利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两人中只有轻轻的脚步声。

“唰——”

突然，休猛地回头，右手一扬，一团灰色的东西就朝他们身后扔了过去。

“呜啊！”

“噗通！”

随着一声惊呼，重物落地的声音响起。哈利拔出魔杖，戒备的指着发出声音的地方，手心沁出了一层薄汗。

他这才看清，被休扔出去的是一张淡黄色的网，它现在被撑得鼓鼓的，似乎里面包裹着一个隐形的什么东西。那不知名的生物在网里挣扎着，发出“呜噜呜噜”的声音。

哈利攥紧魔杖，竭力平复剧烈的心跳。

禁林符咒

“你是谁？为什么跟踪我们？”

哈利厉声问。休按住他的肩膀，皱眉看着困在网中的生物。

在短短的几秒钟内，草地的碧绿和树干的灰褐变成了浓黑、黄栌、藏蓝，最后，一只名为“小天狼星·布莱克”的生物被网绳捆住了手脚、勒住嘴巴，正可怜兮兮的看着他们。

“你们两个，不知道晚上的禁林有多危险吗？”

刚从网中被解开，小天狼星就气急败坏的跳脚吼道。

休冷哼一声，理也不理，转身继续往禁林深处走。哈利连忙拉过又生气又担忧的小天狼星跟上。

“小天狼星，我们到这里来是有重要的事。”哈利低声说，“你怎么会过来？”

“我从活点地图上看到你们两个跑出来了。”小天狼星小声说。

“活点地图？”哈利从一根斜伸出来的树枝上扯下自己的袖子，问道，“你怎么会有？”

“我和詹姆他们上学的时候不是做了一份吗？后来被费尔奇收去，又被韦斯莱家的那对双胞胎拿走了。”小天狼星替哈利挡着拦在路上的树枝什么的，说，“莱姆斯在这里当老师的时候又把它没收了。我来霍格沃兹之前就去找他要了过来。”

“对了，你不是在当傲罗吗？”哈利问，“怎么会来学校当魔法史教授？宾斯教授呢？”

“那老家伙早就该退位让贤了。”小天狼星哼哼着说，“讲课就像在唱摇篮曲，我上学的时候就被折磨了整整七年……我费了老大的劲儿才让他同意离职。”

“呃，小天狼星？”哈利的头上挂下黑线。

“怎么？”

“你的意思……该不会是……你把宾斯教授给赶走了吧？”哈利艰难地问。

“哈哈，怎么会呢？”小天狼星抓着头干笑道，“我只是，嗯，不想让你们的魔法史课像我过去一样无聊……哈哈。”

哈利瞪了他一眼，小天狼星的肩膀耷拉下来。

“没有办法，现在霍格沃兹不缺教授……除了宾斯和那只新来的老蛤蟆，其他教授都很合格。而且也不是把宾斯赶走，我只是请他出去逛一逛，最好两三年以后再回来……”小天狼星小声辩解。

哈利板着脸问，“那你为什么非要到学校来当老师？现在邓布利多正是需要傲罗的时候吧？”

小天狼星沉默片刻，就在哈利以为他不会解释的时候，他慢吞吞的嘀咕：“现在这种时候，我怎么放心你们两个单独在学校？”

哈利有些感动，但随后就立刻严肃起来，“我们不是‘单独’。学校里还有教授和那么多学生，还有邓布利多。”

“邓布利多现在很忙，连待在学校的时间都很少。”小天狼星说，“其他教授也都有各自的事情，再说学生，要真有了危险，其他学生不拖累你们就是最好的情况了——要是我不过来，现在你们两个不就是‘单独’置身于危险中吗？”

“禁林对于我们没有你想的那么危险。”哈利说，“休很有动物缘，基本上不会受到过动物的主动攻击。我们以前为了练习魔药，在这里收集过好多次魔药材料了。”

“太胡来了！”小天狼星忍不住低声叱责，“禁林里有很多连成年巫师都不敢接近的魔法生物，你们能安安全全的活到现在真是个奇迹！”

“我们以前近距离参观八眼巨蛛的群落也没出事！”哈利不服气的反驳。

“八眼巨蛛？这里有八眼巨蛛的群落？”小天狼星大吼起来，“笨蛋！你们不知道八眼巨蛛生性凶残吗？不行，你们马上给我回去！要收集什么材料，我都给你们买！”

哈利倔强地仰视着他。

“我们要的东西不是用钱就可以买到的。”走在前面的休回过头，有些冷淡地说，“小天狼星，要么你跟我们一起去，要么你就自己回去，总之不要阻拦我们。”

“我可以把你们两个都抓回去。”小天狼星挽起袖子，牙齿咬得咯咯响。

“哦?”休轻笑一声，抽出了魔杖。

哈利推开小天狼星揽住他肩膀的手，默默地站在休前面，看着小天狼星。

“哈利，让开。”休冷冷的说。

哈利微微侧头，看着休眼中的冰冷，再看看小天狼星的怒火，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午后的厨房，同样的两个人，同样的争吵，原本的和睦快乐一去不返，只剩下冷冰冰的互相隔绝。

“我不让。”哈利低声的、坚决的说，“我不让，除非我死。”

“你在胡说什么，哈利？”小天狼星喝道，“小孩子不要整天把生啊死的挂在嘴上！”

“只有你还会把我们当成小孩子了，小天狼星。”哈利声音软软地说。

“哈利？”休皱眉看着他。

“小天狼星，休，你们就不能平和地说话吗？”哈利低声哀求，“我们是一家人，不是吗？”

“我没有时间浪费在无聊的互诉衷肠上。”休收起魔杖，扭头就走，“如果我们非要出来不可，小天狼星·布莱克，你能拦得了一次，还能永远堵着不让我们离开城堡吗？”

即使不算那些层出不穷的密道，休仅只变化为阿尼玛格斯形态，几乎就没有人能抓得住他。

小天狼星自然清楚这一点。他并不为自己拿面前的孩子毫无办法沮丧，只是感到悲伤。

哈利连忙抓住小天狼星拖着走，一边装出快活的语气说，“小天狼星，我们这次不是为了魔药材料来的，是为了救人……呃，也不算，是为了救一只幽灵。我跟你说，那个幽灵很不一般……”

禁林深处，五棵足有七人合抱的大树围起了一块不大的空地，尽管那些树木都长得十分茂盛，但却像是在生长过程中一直都有狂风朝四面刮起一样，所有的枝叶都向外围伸展，场地上空完全没有被遮挡。空地上只长着一种细长柔软、最多直到脚踝的玉色草，拇指大的淡紫色花朵在月光下印出薄薄的一层光晕。在空地中央，卧着一只雪白的独角兽，它身边有一只浑身金灿灿地小独角兽，正围着它踉踉跄跄地学步。

休三人走进空地后，大独角兽腾地站起来，低头把犄角对着他们，喉咙里发出威胁的吼声。小独角兽眼睛还没有睁开，却只是循气息，一头扎进了休怀里。

休摸了摸小独角兽的脖子，把它送回了母亲身边。

“别担心，我们没有恶意，只是要暂时使用这个地方。”他柔声说。

“真神奇！你们怎么找到这个地方的？”小天狼星抚摸着巨大的树干，奇怪的问，“我们以前从来没有发现过这个地方。”

“那是因为，以前这里还不存在。”哈利骄傲地说，“这是人造的环境。”

“人造？”小天狼星骇然看着他们，“你们两个？”

“其实我就做了些清理和收集种子之类的工作，”哈利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基本都是休用古代魔文弄出来的。”

小天狼星看起来像是要晕倒了。休也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开工吧。”休说道。他和哈利各自取出了一个大包裹。休从一个水晶瓶里倒出淡蓝色的液体，用魔杖指挥着那液体分散组合，最后构成一个和空地差不多大小的图形。当那图形落到地上后，草地上，一个相同的图在月色下发着银蓝的光辉，无论是草叶还是花朵都不能将其遮盖。接着两人各摊开一张纸，对照着纸上的内容和地上的图形，将包裹里的东西取出来一一埋进地下。

“埋这些石头干什么？”

小天狼星拨拉了两下哈利包裹里五颜六色的“石头”，困惑的问。

“为了建一个固定的魔法符咒，维持幽灵魂体用的，我们必须在三个小时内全部埋好，三个小时后药水失效，就看不见地上的符咒了。”哈利一边埋一边解说，“而且这不是石头，小天狼星。这是火龙的牙，这是用蛇怪血液泡过的火蜥蜴的爪子，这是从黑魔星*体内取出来的有两年历史的结石，这是十年的变色巨螺的螺壳……”

小天狼星目光呆滞。

“帮一个幽灵维持形体，需要用这么多珍贵的魔法材料吗？”

哈利迟疑了一下，笑道：“嗯，这是突破生死的魔法呢！”

小天狼星点点头，忽然又跳了起来，“你们从哪儿弄得这些东西？”

“只有很少一部分是我们自己采集的。”哈利诚实地回答，“大多数是从翻倒巷买的，还有休从一些贵族手里收购的。”

贵族？

小天狼星自己就出身于最古老的纯血贵世家，自然清楚，这么多材料，即使是像布莱克家族也没有这么多收藏。这两大包材料必然是权势豪门经过了专门的收购。

“这些东西……要多少钱？”小天狼星用低沉的声音问。

“不多。”休说。“我跟有些贵族世家之间有交易关系，跟已经得到的利益相比，这些东西的价值根本不算什么。”

小天狼星勉强接受了这个解释。虽然还想刨根究底地问，但冲动过后，卢平强调过无数次的相处原则又浮上了脑海。他只好深吸一口气，把满腹的疑问都压在了肚子里。

看着两个少年熟练而默契的往地里埋石头，小天狼星无所事事的坐在一棵歪斜的树干上，幽幽地嘀咕： “詹姆，养小孩真麻烦啊！”

作者有话要说：黑魔星*一种黑色的具有隐形本领的飞马，被很多巫师认为是不祥之物。

PS：偶本来想用魔法阵的……但貌似HP中没有这个说法啊

震动中的霍格沃兹

作者有话要说：唔，这一章段落都间隔开来，偶看看效果

缺了一角的月轮渐渐被时光填满，终于变得浑圆。万圣节的午夜，嬉闹了一个下午的霍格沃兹城堡陷入了沉沉的酣睡中，湖水平静的不见一丝波动，禁林中，连昆虫和鸟兽走动的声音都听不见。

这是一个没有风的夜晚。

邓布利多将桌子上的所有文件都分类整理好，揉揉眉心，站在窗前看着黑夜中死寂的城堡，心里浮上一丝不安。

太安静了。

青黑色的天空中，除了一轮圆月，甚至看不见喜欢在这个时候无声翱翔的夜骐。

邓布利多扶着窗棱，微微侧耳，竭力想要从无边的寂静中捕捉到一丝蝉鸣鸟叫的声音。

凤凰福克斯站在架子上，把头埋在翅膀下，小小的胸脯微弱的起伏。邓布利多看着它，感到了淡淡地安心。

砰！

福克斯忽然张开翅膀，撑裂笼子，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尖锐鸣叫，像一道闪电般窜出了校长办公室。如果不是这间房子周围有强效的闭耳塞听咒语，那整个霍格沃兹的生物都会被吵醒。

“福克斯……”

邓布利多刚喊了一声，就听到遥远的禁林深处传来此起彼伏的野兽吼叫声，大地似乎都被这声音震动了。无数的鸟雀展翅飞起，整个天空都变成黑压压的一片。平静的湖水忽然无故翻腾起来，仿佛被架在烈火上的水壶。人鱼纷纷浮出水面，仰面朝天发出刺耳的尖叫声。

无数的声音混合在一起，霍格沃兹城堡犹如飘摇在海上的渔船——很快，邓布利多就发现城堡震动并非错觉，这座屹立千年的城堡正因为某种不知名的缘故剧烈的晃动起来。邓布利多施加在墙壁和门上的咒语迅速消散在空气中，他清晰地听到城堡中楼梯自动交错位置发出的嘎吱声，盔甲在走廊里滚动的碰撞声，墙壁上许多画像的尖叫声，以及各个密室和密道开启关闭时的滑动声。

一种莫名的、强大的力量笼罩住了霍格沃兹。即使邓布利多，在这种时候也用不了魔法，只能像一个普通的老人一样紧紧抓住桌子稳住身体，墨水被打翻了，污染了他这一整个下午批阅的文件；油灯炸裂了，但其中的火焰在点燃任何东西之前就噗地一声熄灭了；桌子上摆放着的银器、墙上的装饰和画像都像下雨一样落在地上。但画像中的老校长们并不像城堡其他地方的画像们惊恐尖叫，而是面朝着地板帮助邓布利多苦思这种现象的原因和解决办法。

“邓布利多！”霍格沃兹历史上最不受欢迎、同时也是最吊儿郎当的校长菲尼亚斯·布莱克忽然尖叫起来，“邓布利多，我没有办法离开！”

“不害臊，菲尼亚斯！你居然想逃跑！”红鼻子的前校长福德斯克挥着拳头吼道，“我们应该和霍格沃兹同进退！”

“连画像都没有办法离开，这说明霍格沃兹的魔法被压制了！”菲尼亚斯在扒着画框，惊恐的喊叫道：“学生！邓布利多，宿舍里的学生！”

所有的校长，不管死去的还是活着的，脸色同时变得煞白！

霍格沃兹是一所依赖魔法建立起来的学校，虽然其中的主体是建立在物理基础上，但其各个角落、任何细微之处，都有魔法的支撑。类似密室密道，拉文克劳的图书馆，还有一些个别学生宿舍，是开辟了另一空间或者连接其他空间构成的。如果连画像的魔法都被压制，那么霍格沃兹的学生不仅连离开宿舍都办不到，时间长了，甚至一部分空间和学生将会永远的消失在不知名的地方。

邓布利多紧紧地攥住桌脚，苍老的手，硬生生地抠下了一块木头！

……

……

禁林深处，红发少年和黑发少年面对面半跪着，两人左手食指点在额头，右手在身前虚托，眼睛半阖着，口中喃喃吟诵着冗长古老的咒语。在两人的右手之间，凭空悬浮着一块一颗椭圆形状的浅蓝色宝石，那蓝色仿佛水一般的流动。银色的光辉在两个少年的脚下流动，那曾经被埋在土里的“石头”这时候都发出耀眼的彩色光芒，看起来就像少年们踩着星空。在他们上空，一个肢体修长若软、似人似鱼的生物紧紧地拥抱着一团轻烟一样的东西。那人鱼虽然长相十分丑陋，但眼神却仿佛积郁着大海一般的温柔和悲伤。她的牙齿参差不齐，是令人恶心的黄色，但其口中唱出的歌声却美妙如天籁。

“似乎很恐怖。”

听着不远处似乎无止无歇的吼叫声，头皮发麻的小天狼星蹲在树枝上，低声咕哝着，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忽然眼角猛地一亮，他扭头看着远处的城堡笼罩在白茫茫的光芒中，忍不住瞠目结舌。

“这真的……只是一个小小的……帮助幽灵的魔法么？”

……

……

这场骚动整整持续了三个多小时。在这期间，霍格沃兹的人几乎都被困在狭小的空间里，学生们经历了从尖叫、害怕、恐慌、到后来绝望哭泣的历程，当震动停止许久后，才有人试探着拉开宿舍门，接着就发出一声似哭似笑的尖叫声，冲出了门。接着短短几秒钟内，所有人都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有人大喊大叫，有人抱头哭泣，还有人浑身无力的跪倒在地上，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慌什么？!”

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里，当喧嚣不断地向新的高度攀升时，一个平淡地声音像一盆冷水般浇在众人头上，休息室里顿时一静。

“在意外的变故中，这样的慌乱只能扩大危险，冷静镇定的思考才是解决问题之道。身为斯莱特林，我希望你们记住这一点。”斯莱特林级长站在公共休息室中央，目光特意从那些挂在楼梯扶手上、趴在地上、抱成一团、胡乱亲吻的人身上扫过，众人匆忙整理了仪表，七八个人尖叫一声冲回了宿舍——在刚才的动乱中，他们吓得失禁了。

“有人受伤吗？”休环顾一圈，问道。

半晌后，一只小小的手颤巍巍的举起来。

“阿斯托利亚？”休问，“你怎么了？”

“呃……”阿斯托利亚瞥了一眼休，不好意思的低下头，捏着衣角小声说，“我……我没站稳，摔倒的时候……胳膊擦伤了……”

休点点头，“达芙妮，带阿斯托利亚去找庞弗雷夫人……还有其他人受伤吗？”

“我头撞破了。”

“我扭伤了脚。”

“我后背似乎被一个柜子砸青了。”

十多个人纷纷报出一些不要紧的轻伤。休一一安排了学生带他们去医务室，公共休息室渐渐安静下来。

休满意的点点头，说，“看样子麻烦已经被教授们解决了。现在我去找斯内普教授问问情况。如果你们想组织讨论会或者开个聚会什么的，我不反对，但至少要会宿舍把自己打理整齐。”

这一次的命令，大多数人都犹豫了。虽然城堡已经停止晃动，但面对不久前还如牢笼般的宿舍，刚刚逃出门的人几乎都不愿再投身进去。

“那个，休……”潘西迟疑着，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好吧，”休叹了口气，“就当这是一场睡衣聚会吧。潘西，你叫家养小精灵……”

这时，公共休息室的门忽然被“砰”的一声大力撞开，在黑色睡衣外胡乱披着一件黑色长袍的斯内普教授一头撞了进来，看见休息室里的情景，不仅愣了一下。

“教授？”休竭力忽略斯内普那身极度违背他刚才发言的穿着，喊道。

黑沉无光的眸子从怔忪状态慢慢凝聚到他身上，定定的看了好了一会儿，才沙哑着问道：“你……你们都怎么样？”

“有十三个人受了轻伤，已经处理了，其他没什么大问题。不过现在还不敢回宿舍。”休说，“教授，发生了什么事？”

“还不清楚，校长正在带人查看。”斯内普用低沉的声音说，“在事故原因还没有查明之前，你们都先去礼堂。其他学院的学生也都会在那里。”

“是，教授。”

……

……

诺大的礼堂中，到处都是紫色的睡袋。学生们躺在睡袋里。惊魂未定的女孩们发出笑声的抽泣，兴奋地男孩们则议论纷纷。男学生会主席塞德里克在睡袋间巡视，看到有谁寻找帮助就蹲下来小声的询问两句，级长们则协助安抚各个学院的学生。

“真怀念啊。”休靠在墙上，嘴唇微微翕动着，离他最近的学生也听不到他在说什么。

“怀念什么？”一个温和的声音回复他。

“唔，两年前，也是万圣节的晚上。”休笑道，“这个礼堂就曾经这么热闹过一回。”

“我听巴罗说过，你那时候在闹别扭。”那个声音似乎带着笑意。

“巴罗舌头变长了。”休小声抱怨，转移话题，“邓布利多没怀疑吗？”

“嗯，禁林里的痕迹都被我转移了，他们什么也不会发现。”

“真强！我原来以为你只能部分控制霍格沃兹。”休惊叹道。

“禁林也是霍格沃兹的一部分……你的教父似乎是知情者吧，不要紧吗？”

“没关系，他不会随便说的。”

“你明明相信他，可是你们的关系却很糟糕。”那声音有些无奈。

“啊，当年的事我还没有完全原谅他呢。”休挑挑眉，“而且这样很有趣啊，查尔斯。”

韦斯莱们的球赛

作者有话要说：偶先解释一下上一章的问题。

查尔斯是最初的霍格沃兹管理员，死后请求戈德里克·格兰芬多把他变成一个幽灵。因为他一直都在霍格沃兹中，所以在即将消散的时候还维持着意识，不过也命不久矣。这时候碰到休，休就答应帮助他。

休从海伦娜·拉文克劳那里知道了人鱼之泪可以帮助查尔斯。在他寻找的时候被小天狼星知道了（那时小天狼星还是一只狗），于是小天狼星把布莱克家族收藏的半颗人鱼之泪送给了休。还有艾兰从拉文克劳图书馆找到了罗伊娜·拉文克劳的使用人鱼之泪的笔记也给了休。

但是因为休本身的魔力不足，一直没有办法使用其中的方法。从寇伯艾尔隆德处得到乔·波特的笔记后，才能够利用其中的方法抽取人鱼之泪中的魔力。同时和哈利合作（一人黑魔法一人白魔法），用各种富含魔力的材料组成了魔法阵来弥补他们自身魔力的不足，才完成了整个魔法。

这个魔法并不仅仅只是让查尔斯能继续维持。为了保持更长久的效果，也因为查尔斯对霍格沃兹的热爱，休把灵魂弥合魔法和霍格沃兹的防御魔法结合起来，就像把鸡蛋戳了一个小洞，然后把另外的东西融合进去一样。他使得查尔斯并不是完全恢复成幽灵，而是和霍格沃兹的防御魔法融为一体。带来的效果就是霍格沃兹城堡和查尔斯共存亡，还有就是查尔斯能够调用改变霍格沃兹的设施和格局。休和哈利在魔法完成后就是请查尔斯直接给两人开了一条通路，从禁林瞬间回到各自学院的公共休息室。

霍格沃兹一片混乱中迎来了1996年的十一月。这是个寒如冻铁的月份，气温骤然降低了很多，每天早晨玻璃上都是一层冰霜，冰冷的风割着手和面颊。连续两场大雪将群山罩在白玉之下，天空和天花板都变成了淡淡的蓝灰色。去上神奇生物保护课和草药课的时候，学生们都戴着厚厚的龙皮手套和帽子。

接下来的一两个星期里，教授们都竭力想要找出霍格沃兹变动的缘故。但不管是禁林还是城堡中，都没有任何可以为他们解惑的蛛丝马迹。邓布利多开始频繁的出现在教授长桌上，但这一点除了稍稍压制了乌姆里奇的嚣张气焰外，对事态调查的工作没有丝毫帮助。学生们的注意力渐渐转移到了其他方向，比如说，每节课都热闹得像聚会一样的魔法史课和英俊的魔法史教授。

十一月的到来，还意味着另一件盛事的到来——魁地奇比赛。

每个赛季的第一场比赛，都是格兰芬多VS斯莱特林。

虽然对休来说，魁地奇比赛只是学生间小小的竞技活动，是平时可以直接抛在脑后、必要的时候可以拿出来赚取分数和尊敬的玩意儿。但对于其他学生来说，魁地奇是他们学生生涯中激情和青春的燃烧。由于长期没有魁地奇赛事，人们更增加了对这场比赛的热情和兴趣。虽然格兰芬多没有了哈利，斯莱特林没有了休，这两点注定这场比赛不可能像以前那样激烈精彩，但考虑到魁地奇杯的归属，学生对这场结果比以前任何时候都更加扑朔迷离的比赛更加关注。不仅是斯莱特林和格兰芬多，连拉文克劳和赫奇帕奇的学生们都屡屡尝试在两个球队训练的时候突破防线偷看。比赛那天，整个魁地奇赛场的座位几乎全都被坐满了，许多学生顶着寒风、高举着标语和横幅支持各自喜欢的球队。

“都是狮子……”

看着三个学院的上空都是一片金红，布雷司佯装不甚在意的样子，语气却酸酸的。

这段时间以来，整个霍格沃兹对乌姆里奇的厌恶随着时间的增加越来越深，而与之较为亲近的斯莱特林相应的也成了学生们怨恨的对象。

“休，我们的计划，什么时候可以进行到第二步？”潘西替布雷司把他没有说出口的话问了出来。

“快了。”休环顾左右，发现几乎同学院的所有人都在银绿相间的围巾和帽子之外戴着个皇冠状的徽章，连布雷司都遮遮掩掩的戴着一个。

“你们戴了什么东西？”休皱眉问道。

“啊，那个，只是个小玩意儿。”布雷司尴尬的解释，试图把徽章藏在围巾下面。休一把扯了下来，拿到手里端详着。

“我说了不戴的。”布雷司咕囔着。

“韦斯莱是我们的王？”休翻看着那徽章，没发现有其他标记，便把它丢回给布雷司，“什么意思？”

“唔，今年罗恩·韦斯莱被选进了格兰芬多球队……他们真还是什么人都收。”布雷司解释，“我看过他们的训练，那个红毛鼬，十次扑球就有九次漏网——对了，他是格兰芬多的守门员——一飞上去就吓得要死，我怀疑他上场的时候恐怕得让波特牵着手才能走进去……”

“所以你们就说，韦斯莱是我们的王？”休问道。

“嗯，达芙妮还编了一首歌……你等会儿就知道了。”布雷司看休没有愤怒的样子，松了一口气，笑着说。“我本来还担心，你知道了会发火。”

“这种事情，没有必要。”休淡淡的说，“适当的反击还是应该的……不过我不喜欢你们的隐瞒。”

“知道了。不会有下次了。”

球员们扛着扫帚走上场，雷鸣般的欢呼声和口哨声顿时响彻云霄。休站在斯莱特林看台最后方，眯着眼睛，仰望着珠白色的天空，轻轻吐了口气。

“双方队长握手。”霍琦夫人喊道，格兰芬多的安吉丽娜和斯莱特林的蒙太走到一起，用力的握了握手。

霍琦夫人把哨子塞进嘴里用力一吹，十四名球员腾空而起。李·乔丹的解说随之响起。

然后，休听到自己身前爆发出一片响亮的歌声：

他一个球也不会挡，

斯莱特林人放声唱，

韦斯莱是我们的王。

韦斯莱生在垃圾箱，

他总把球往门里放，

韦斯莱保我赢这场，

韦斯莱是我们的王。

斯莱特林们声嘶力竭的半吼半唱，歌声震耳欲聋。他们一遍一遍的重复，无论李·乔丹怎么扯着嗓子喊，也只是把声音淹没在上百人的齐声吼叫中。罗恩在半空中，动作慌里慌张，几次把球从胳肢窝下漏了过去。休听了两遍歌，忍不住哑然失笑。

虽然歌词比较恶毒，但他还是觉得，这首歌很有趣，而且非常押韵。

更重要的是，这是他第一次在霍格沃兹听到合唱，虽然是在这种场合，并且是为了不大光明的目的，但这种团结仍旧让他愉快的微笑起来。

而在另一边，哈利在看台上急得跳脚，恨不得拉过飞天扫帚自己飞上去代替罗恩比赛。即便他以前都只是找球手，守门也会比现在的罗恩好。但本着朋友之间的信任和鼓励，他只能用连自己都不相信的说辞劝解别人：“罗恩只是太紧张……真的，他不紧张的时候发挥的很好……”

一声尖利的哨声响起，金妮·韦斯莱抓住了金飞贼，但格兰芬多还是以二十分之差输掉了比赛。斯莱特林看台上响起了热烈的欢呼声。

休拉了拉围巾，感到有些无趣的转身离开，却听到球场中忽然爆发出一阵尖叫声、惨叫声、口哨声和叫嚷声。他转过身，发现球场中央几十个人围成一圈，最中心有几个人层层叠起来，似乎在殴打。

而不远处，麦格教授正匆匆赶过去，灰色的围巾在身后飘扬出圆滑的弧线。

……

……

“结果怎么样？”休捧着一杯热茶，问刚刚从教工休息室赶回来的布雷司。

“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布雷司把一个装着蓝色火焰的瓶子放在一边，解下围巾说：“好消息是，格兰芬多的韦斯莱双胞胎被乌姆里奇终身禁赛。我想时机已经到了，再等下去，就要错过我们的舞台了。”

休不置可否的呷了一口茶，问道，“那坏消息呢？”

“乌姆里奇又拿出了一份教育令。”布雷司说，“高级调查官今后对涉及霍格沃兹学生的一切惩罚、制裁和剥夺权利事宜具有最高权威，并对其他教员所作出的此类惩罚、制裁和剥夺权利有修改权。”

“我不认为这是一个坏消息。”休想了想说，“如果没有这份教育令，她也不可能让韦斯莱们终身禁赛。”

“但是她的权利太大了。”布雷司皱眉说，“恐怕别人跟她作对的勇气会越来越低。”

“我的意见恰恰相反，布雷司。”休淡淡地笑起来，“权利再大，也只有在适合的人的手中才会发挥作用。乌姆里奇来霍格沃兹的目的是什么？无非是调查并分化降低邓布利多在霍格沃兹的影响力，遏止邓布利多把霍格沃兹的学生变成自己的势力。但她现在在做什么？不过是作威作福，顺便把一切往相反的结果上推而已。”

“布雷司，你和潘西去向乌姆里奇申请组建一个调查行动组，就说斯莱特林学生愿意参加，来帮助她管理在邓布利多影响混乱的霍格沃兹……乌姆里奇这份方便的权利，要转移到我们手中才行。”

“能行得通吗？”

“当然。毕竟斯莱特林一直以来的表现，都是想把邓布利多赶出霍格沃兹不是吗？——我们可是本色演出。”

X训练

魁地奇比赛结束后，很长一段时间里，在走廊、教室和场地上都能听到斯莱特林学生欢快的“韦斯莱是我们的王”。每当这个时候，罗恩·韦斯莱的脸都会变成紫红色，而其他格兰芬多们则在打架和无视中挣扎。

圣诞节的临近给五年级的学生们带来的了雪崩般的家庭作业。而级长们除了像平时一样要管理低年级学生和学院纠纷外，还增添了许多额外的工作，比如协助弗立维教授装饰城堡。而在圣诞节前一个星期，费尔奇又提出希望级长能和他一起巡视走廊，理由是他怀疑节日中打架可能会增多。当休听到塞德里克传达的指令后，第一个反应就是找布雷司代替——他已经习惯了以信任的名义将所有级长的责任推到布雷司身上。

“装饰城堡和巡视走廊？”布雷司抱着四五本转头厚的书籍，顶着一对黑眼圈，幽幽地看着休。

“唔，塞德里克的新任务。”休摸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嗯，好。”布雷司面无表情地说。

看到他如此的任劳任怨而神情却疲惫地仿佛长时间没有睡眠的样子，休心软了一下，问道：“你最近没好好休息？”

“休息？”布雷司困惑的眨眨眼睛，良久才缓缓的说，“不，没有。下次X训练是守护神咒，我还不熟悉，需要多做练习；二年级的格雷厄姆今天早上和格兰芬多的三个男生打了一架，需要处理；弗立维教授说最好把礼堂大厅的窗户上也挂上彩带……啊，对了，我还有变形术和草药课的论文没完成，明天就要交了。唔，就这些。”

“去写作业吧，布雷司。”休把布雷司怀里的书接过来，发现都是与守护神咒相关的理论书籍，“其余问题我来处理。”

布雷司无神的黑眼睛盯着休的脸，“下次的X训练？”

“我来我来。”休叹了口气，说道。

“好。”布雷司爽快地答应，把所有的书都放回书架，拎起自己的书包，脚下飘忽地晃出了图书馆。

“不是来推脱工作的吗？”休左手托着右肘，右手抵在下巴上，有些郁闷的自言自语，“弗立维教授的任务是什么来着？”

……

对于休来说，辅导别人是一件既无聊又无用的事，像以前在高尔和克拉布问他作业上的问题时，总是无论讲了多少遍都依然不明白，那时他总是恨不得掰开这两个的脑袋，看看里面装的马粪还是石头。也因此，休对X训练课一向没什么热情，但是当他真的着手守护神咒的训练时，却惊讶的发现，一切并不像他想象的那么糟糕。

很明显，虽然这是第一次学习守护神咒，但所有学生都私下里预习过了。个别优秀的学生已经能变出肉体的守护神，大多数人都能用魔杖喷出或多或少的银雾。即便是最差的学生，对于咒语的理论和要求也都倒背如流。

“我很高兴，”他随意地坐在一个大木箱上，打量着周围的X成员，愉快地说，“很明显，各位在训练课之前都进行了完备具体的预习，这就意味着这节课我们都会轻松很多。我想你们都清楚，这节课我们将学习守护神咒。这个咒语的难度不需要我多说，我只想说一点，变出肉体的守护神只是第一步，只有当你能用它击败摄魂怪后，才能说真正学会了这个咒语。”

“所以学习这个咒语，我们需要一个小小的道具。”

休拍了拍身下的木箱，说，“这里面是一个博格特。待会儿我会把它变成一个摄魂怪。你们需要用守护神咒来抵挡它的影响——当然，能击败最好。不允许使用守护神咒以外的任何咒语。半小时以后正式开始。现在，先按照以前的分组来练习。”

所有人立刻两两结对、分开站在教室的各个位置练习。看得出来，他们的练习地点都是固定的。不仅是每个小组的搭档，甚至周围的小组成员都是经过了细心的安排，在保证最大程度上避免冲突的同时，将成绩好的学生和成绩差的学生错落分布。

“怎么样？”布雷司看休在教室里转了一圈，有些忐忑、有些骄傲地问他。

“虽然我想说你保护太过，”休的脸上慢慢露出笑意，“但是，没有人能比你做的更好了，布雷司。”

“啊，谢谢。”布雷司略微僵硬地说，耳尖微微发红。

“休，”艾兰走过来，“我们真的要用博格特来代替摄魂怪练习吗？”

“当然。”休说，“我们没办法真的抓一只摄魂怪来练习，不是吗？”

“可是这里有这么多人，博格特……”

“放心，我会帮它固定变形形态的。”休狡黠地笑了笑，“我的这只博格特久经锻炼，不是那么容易被打倒的。”

阴冷的雾气在地上游走。教室里的烛火闪烁了两下，熄灭了。博格特变成的摄魂怪从箱子里升起来，衣摆与地面摩擦时发出悉悉索索的声音……

“哗啦——”

冰凉的水拍在脸上，少女打了个哆嗦。她抬起头，凝望着镜中那张苍白的脸和无神的眼睛，双手撑在盥洗台上，依然止不住地颤抖。她环抱着自己，眼泪悄无声息的滑落。

“扣，扣扣。”

“秋？你怎么样？”少年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变声期带来的轻微嘶哑使得原本清朗温润的声音带上了一种奇异的磁性。

“我，我没事。”秋连忙胡乱擦着眼泪，竭力用平稳的声音说，“马上就好。”

她匆忙洗过脸，认真的擦干净脸上的水迹，又用几个小魔法消除了身上狼狈的痕迹，这才忐忑不安地走出卫生间。

休正靠在墙上，看着窗外的什么东西。听到她走进来，立刻站直了身体。

“感觉怎么样？好点了吗？”他问道。

“好多了……谢谢。”秋红着脸说。“对不起，都是我，把X训练都给搞砸了。”

[Qī]“那不算什么，”休愧疚地说，“是我没有考虑到你们的承受力……如果我早点儿把博格特收起来，你也不会晕倒。”

[shū]“没关系。”秋小声说。

[ωang]两人很快陷入了尴尬的沉默。女孩手足无措地坐在病床边，身体僵直，手指无意识地揉搓着长袍边；休站在一边，凝视着对面柜子上的百合花，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我听说，你们暑假的时候遇到了摄魂怪？”秋忽然说。

“嗯。”

“一定很危险吧？”秋眼中含泪，“我从来都不知道，面对摄魂怪，居然是这种感觉……”

“已经醒了吗？可怜的孩子。”庞弗雷夫人拿着一杯热气腾腾的魔药，匆匆走进来说，打断了秋的话，“你现在最好躺回床上去，来，把药喝了……”

休趁机给了女孩一个告辞的眼神，匆匆离开了医务室。

“知道吗？你这个样子，很像逃跑啊！”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

“艾兰？”

“秋怎么样？”艾兰说，“看起来，她似乎已经醒了。”

“啊，是。”休耸了耸肩，“真失败。第一次上X训练课，就闹出了这种事故。我想这种事，还是你和布雷司比较合适一点。”

“哦？”艾兰笑盈盈地说，“我认识的休·波特，可不是会这么轻易退缩的人。”

“不过是合适的事交给合适的人罢了。”休说，“没有人是万能的。”

“相信我，摄魂怪的威胁只会让大家更喜欢你的教授。”艾兰淡淡的说，“毕竟，现实中的某些东西，从我们力求每个人都满意的教学中永远都学不到——大家都很期待下次的X训练。”

“休！”

正说话间，二年级的马尔科姆·巴多克忽然冲过来，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布，布雷司说，快去黑魔法防御术教室……乌姆里奇要求，所有的调查行动组成员都集合。” “她又在搞什么？”休皱眉厌恶的说。虽然申请者是潘西和布雷司，但是作为斯莱特林的级长，他也得到了一块代表调查行动组成员的徽章，虽然休从来都不戴，也没有参与过乌姆里奇对霍格沃兹的“管理”。 “似乎……和格兰芬多有关……布雷司在乌姆里奇的办公室，看到了一个D.A.成员……”

作者有话要说：话说，本来那只可怜的博格特只是休练习的一个小道具，不知不觉间，它已经顽强地占据了一个小小的地位了呀……

D.A.追捕

所有看到走廊上那一幕的学生都敢发誓，乌姆里奇那一刻跑得简直跟马人一样快。自从她进入霍格沃兹之后，似乎就没有比现在更加兴奋的时候了。虽然她跑步的姿势跟她的模样品味同样的惨不忍睹，但还是有胆大的学生跟了上去，好奇地想要知道，是什么让乌姆里奇露出如此既狰狞又快意的表情。

“堵住所有的通道口，不要放跑一只苍蝇！”乌姆里奇尖声喊道，“休·波特，你跟我来！”

“是，教授。”

休隐晦地打了一个手势，调查行动组成员快速散开，很快就消失在各个拐角。休手指打在魔杖上，懒洋洋地看着眼中闪着冷酷暴虐的快意的乌姆里奇在挂毯和花瓶之间来回走动。

来回走了三次，墙壁依旧空白。乌姆里奇期待高兴地笑容消失了，怒气冲冲地喊道：“怎么回事？门怎么没有出现？”

“什么门，教授？”休故意装作疑惑地样子问道。

“有求必应室！”乌姆里奇没好气地吼道，忽然用怀疑的眼神看着休，“难道你不知道这间密室？作为斯莱特林的级长……”

“有求必应室的话，我是知道一点的。”休和气地说，“不过据我所知，有求必应室一次只会为一个人打开，当里面有人的时候，密室的门是不会为第二个人开放的。”

“每次只有一个人？”乌姆里奇喃喃自语着，盯着门又道：“不，不可能……肯定不止一个人……哈利·波特的秘密组织……”

“如果教授觉得需要的话，我可以派两个学生守在这里，看看里面会出来什么人。”休诚恳的建议，“不过据我所知，有求必应室的出口位置也是不固定的。”

只要有一点转圜的余地，他就有十足的把握，可以拜托查尔斯把出口设置在人来人往的某个楼梯上。

乌姆里奇看起来似乎是相信了他的话，踌躇片刻后咬牙切齿地说，“先派了人守着再说，反正目前也没有其他的办法……”

就在这时，墙上凭空浮现出一道门，一群D.A.成员争先恐后的跑出来。最前面的两个女生看到近在咫尺的乌姆里奇后，发出仿若见到巨怪的尖叫声。后面的学生幸福地没有看见这一恐怖现象，噗通噗通撞上来，把女生们和乌姆里奇一起撞到在地，一阵风似的四散开来。而令休日后久久不能忘怀的是，那两个被撞倒在乌姆里奇身上的女生，一愣之后居然做出了一模一样的连串动作：尖叫、捂脸、提起拳头狠狠砸上乌姆里奇的眼睛，最后爬起来提着袍子，踩着可怜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兼魔法部高级调查官的身体狂奔而去。

休怔忪地看着躺在地上似乎一时醒不过来的乌姆里奇，陡然一股寒意从背后窜起。

如果他没有看错的话，那两个女生，一个似乎是说话总结结巴巴、见到哈利就满脸通红的金妮，而另一个，却是看似胸大无脑、常常盯着塞德里克流口水的拉文德·布朗。

永远踌躇满志的少年忽然发现，他似乎一直都小看了对立学院的女孩们，至少，他从没有想到，对方居然这么的……彪悍……

当金妮从乌姆里奇身上踩过去的时候，就只能瞥见几只飞舞的脚后跟。远处的走廊里不时地传来几声惊叫和重物落地时的钝响声。她拼命地往前跑，但一想到刚才看到的乌姆里奇身边的少年，心里就一阵绝望。

休·波特……

虽然她跟休的接触不多，但家里却有三个哥哥跟波特家的两兄弟走得很近，弗雷德和乔治还和休合作过很长一段时间。因此，在家的时候，她常常就会听到他们两人的故事。虽然她常常缠着罗恩讲他和哈利冒险的故事，但心里却清楚，弗雷德和乔治对休的评价比罗恩的吹嘘更加真实。毕竟，双胞胎拿回家的神奇发明和金加隆是实实在在的，那不知道究竟死了没有的大魔王却是那么的飘渺。

而在霍格沃兹特快遇袭的时候，每个注意到那场战斗的人都被吓住了：休和那个蒙面的食死徒的战斗激烈无比，他们基本不需要念诵就能不停地发出魔咒，各种咒语的光芒几乎交错成了一张巨网，两人的攻击威力相差无几，周围的树木、草地、石头一旦被咒语擦过，立刻就化为齑粉，没有一个人敢接近他们战斗的区域。

可是，在邪恶的乌姆里奇介入霍格沃兹后，斯莱特林却站在了他们的对立面！虽然休从来都没有像其他斯莱特林一样对乌姆里奇谄媚讨好，但是据说，斯莱特林们的行为都是被休默许了的！而现在，证据就在她眼前：斯莱特林的级长休就站在乌姆里奇身边，等着逮捕他们这些D.A.成员。

她敢肯定，如果休在他们跑出门以后出手，能在任何人跑出他视野范围前击倒所有人。

“逃不掉了……”

金妮麻木的移动双腿，心里却反反复复的念叨这一句话。在她刚刚跑过一个丑陋的龙形装饰瓶时，一只手忽然斜刺里伸出来，把她狠狠地拽进装饰瓶下面的壁龛里。

“别出声！乌姆里奇马上就会过来！”

一个男生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莫名地，金妮信任地点了点头。

不知道那男生按动了什么，只听“喀拉”一声响，金妮脚下一空，掉了下去。在她摔落之前，她拼命地想要看清救了自己的是什么人，却只隐约看到了一个大概的轮廓。

金妮和拉文德用尽全身力气的两拳，还有接下来两个女孩的体重，使得乌姆里奇躺在地上晕眩了足有七八秒钟。当她终于清醒过来从地上爬起来时，一边恼火地发现所有人都跑光了，一边暗自庆幸周围没有一个人在。连忙用了几个咒语打理了一下，接着就听到一个邀功的大喊声：

“教授！教授！我抓住了一个！”

布雷司揪着不断挣扎的哈利·波特走过来。

“好极了，布雷司！非常好！给斯莱特林加上五十分！”乌姆里奇喜气洋洋地说，像老虎钳似的紧紧抓住哈利的胳膊，接着又问，“你们级长去哪儿了？”

“抱歉，教授。他们冲出来的时候吓了我一跳，没有及时反应过来。”休从万应室里走出来，似乎完全不知道乌姆里奇被撞倒过、也没有看见被她抓在手里的哈利一般说，“不过我想我们在各个路口的安排完全没有问题，就到里面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遗漏。”

乌姆里奇深吸一口气，“你做的很好，斯莱特林加十分……你找到了什么？”

“这个。”休把一叠羊皮纸递给了乌姆里奇。

乌姆里奇看了一眼最上面的一张羊皮纸，顿时露出欣喜若狂的笑容。

“太棒了！太棒了！哈，好极了……我想想，我要给斯莱特林加上五十分！潘西！”她转向在一边偷偷用眼神问休的潘西，兴奋地声音都在发颤，“你和休看去看看能不能多抓几个。叫其他人去查看图书馆和盥洗室……把那些上气不接下气的人抓起来……波特，你跟我去校长办公室！”

休笑眯眯地冲潘西招了招手，悠悠然地直接到图书馆开始翻书。二十几分钟后，斯内普教授找到了他。

“你干了什么？”魔药教授冷着一张脸问。

“不过是帮乌姆里奇教授维持学校秩序而已。”休耸了耸肩，半真半假地说。

“维持秩序？维持秩序会让魔法部部长亲自询问？”斯内普带着讽刺和愤怒的口气问。

“小误会而已。”休冲着暑假翻了白眼，转身时依然是一副满不在乎的神情。“部长亲自询问？”

“邓布利多让我带你去校长办公室，据我所知，魔法部部长也在。”斯内普有些不耐烦地问，“你又做了什么？”

“一时三刻说不清楚。”休把手上的书插回书架，轻松的说，“我想等校长那里的问题解决了，我再跟你详细解释比较好……让魔法部部长等待会很不礼貌的。”

当他们到校长办公室以后，这里面已经挤满了人。

邓布利多安详的坐在桌子后面，修长的手指的指尖合在一起，麦格则直挺挺地站在他身边；魔法部部长康奈利·福吉站在火炉旁兴奋地摇晃着；两个傲罗像警卫一样站在门两侧，其中一人居然是凤凰社成员金斯莱；珀西拿着羽毛笔和一卷厚厚的羊皮纸，激动地雀斑似乎都要蹦出来。而那些老校长们的肖像们则警觉严肃注视着脚下正在发生的事。

身后的门嘭地一声关上后，休看着齐唰唰聚集过来的视线，谦逊地欠了欠身，心里却猛地浮上跃跃欲试的兴奋感。

作者有话要说：哎呀，稍微有点恢复写作的感觉了……

但是貌似点击和评论依然维持在一个惨淡的水准……555……

D.A.，ＤＡ

“啊，你来了。”邓布利多看到休推门进来，愉快地说，半月形眼镜后却是目光锐利。

“部长，教授，”休欠了欠身，带着微微困惑的神情说，“有什么事吗？”

“你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这儿吗？”福吉没好气地说。

“事实上——”休耸了耸肩，“不知道。”

福吉瞧了瞧乌姆里奇，乌姆里奇点了点头，福吉又用略微和蔼的声音说，“那么，你知道哈利·波特为什么在这儿吧？”

“这个嘛——”休托着下巴思索了一会儿，然后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打了一个响指说，“根据乌姆里奇教授的意思，是有什么秘密组织吧？”

“噗——”

这时站在乌姆里奇身边的哈利忽然发出一声怪声，他深深地低着头，肩膀不停地颤抖，拳头紧紧地攥着，似乎在强忍着愤怒。在哈利身边，头发凌乱、衣服也皱巴巴的弗雷德和卢娜则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说的很好。”福吉赞赏地说，带着胜利的得意表情转向邓布利多，“我想事实已经很清楚了，邓布利多——哈利·波特组建了一个非法的学生组织……”

“不用着急，康奈利。”邓布利多声音低沉地说，“休的意思仅仅是从乌姆里奇教授处听说了一些看法，我们叫他来，并不是为了复述乌姆里奇教授的猜测，不是吗？”

“好吧，好吧，既然你坚持。”福吉带着一副自以为非常慈祥的表情盯着休，用漫不经心的口气问，“那么，休，关于这个非法组织，哈利·波特有向你提出申请吗？”

“非法组织？”休非常惊讶地说，“当然没有。”

“啊哈，邓布利多……”福吉踮着脚，几乎要跳起来了。就在这时，却听到休又加了一句：

“不过前段时间，哈利倒是跟我提过一个什么聚会……”

“什么？”乌姆里奇气急败坏地大叫起来，“你为什么没有告诉我？”

“唔？”休诧异地看了看她，“这也需要说吗？哈利他们不过是想联合四个学院，准备在圣诞的时候集体给学校的教授送一份礼物。我以为跟迫在眉睫的O.W.Ls 考试和各种调查事务比起来……这应该，是个微不足道的小事吧？”

乌姆里奇恶狠狠地瞪着休，阴沉地说：“根据第二十四号教育令……”

“任何学生未经高级调查官批准而组建任何组织、协会、团队和俱乐部，立即开除。”休打断她的话接着说，“但是他们不过是为圣诞礼物小小的聚会一次，这不在任何‘组织、协会、团队、俱乐部’的类别中吧？当然，”休看向几乎把头埋到胸膛里的哈利说，“如果哈利有意向把这项活动变成霍格沃兹的传统，并且在学校组织类似的社团什么的话……”他故意拖长声音。

“要真是那样，我会向乌姆里奇教授申请的。”哈利会意的、但却用憋着气、十分不诚恳的语气说。

休瞪了他一眼。可惜哈利用乱蓬蓬的头发对着他，没有看到。倒是弗雷德开始冲休挤眉弄眼。

“休和哈利的说辞一致，看来，事态已经很清楚了，康奈利。”邓布利多擦了擦眼镜，说，“这只是一次圣诞礼物的聚会。虽然我对于这种小事也能劳烦魔法部部长来霍格沃兹亲自处理感到惊讶。但是我认为，对于孩子们的心意，确实不应该用怀疑和惩罚来践踏……更何况，并不存在禁止学生聚会的法律，不是吗？”

“部长，我觉得，”乌姆里奇在福吉身边轻声说，“如果我把检举人带过来，或许事实就会真相大白。”

“是的，是的，去吧。”福吉点点头说，不怀好意的目光扫过休身上，盯着邓布利多说，“什么都比不上一个好证人，对吧，邓布利多？”

“对极了，康纳利。”邓布利多平静地点头说。

所有人等待了几分钟，就听到门开了。乌姆里奇带着一个低着头、披着斗篷的鬈发女孩走进来。休看见那女孩的容貌，转过头，在别人都转移注意力到女孩身上的时候狠狠瞪了哈利一眼。哈利咧着嘴，无声地干笑了两下，做出个抱歉的眼神。

要知道，在组建黑魔法防御术训练小组的时候，休因为记得原著中有个亲人在魔法部工作、跟秋关系很好的女生后来背叛了哈利的D.A.，所以X训练在录取前都进行了单独的测试。很快休就认定那叫玛丽埃塔的女生八成就是原著中的背叛者，不仅X没有录取她，就是哈利决定在格兰芬多建立D.A.的时候也特意叮嘱过他。而现在出现这种状况，他不仅产生一种一走了之、都丢给哈利自己解决的冲动。

幸运的是，赫敏在羊皮纸上施展的魔法生效了：玛丽埃塔的鼻子和脸颊上长了一连串密密麻麻的紫色脓包，呈现出“告密生”这个词。陡然一见之下，福吉吓得几乎跳进火里去。女孩羞愤难堪之下，什么都不肯说，乌姆里奇所知的也仅仅是“今晚进入五楼的一间密室，会发现一些对她有好处的事”，至于D.A.什么的，完全都没有机会透漏。而在福吉强迫玛丽埃塔判断休所说事情的真假前，金斯莱已经趁机给她下了夺魂咒。

当福吉询问今晚的聚会是否是为了圣诞礼物后，眼神迷茫的玛丽埃塔点了点头。休看了紧盯着玛丽埃塔的金斯莱一眼，无声地叹了口气，侧过头，与眉头紧锁的斯内普交换了一个眼神。

乌姆里奇冲过去抓住玛丽埃塔，猛烈的摇晃着她。邓布利多站起来扬起了魔杖，金斯莱冲过来，乌姆里奇像被烫到一样往后一跳，放开了玛丽埃塔。

“我不允许你粗暴地对待我的学生，多洛雷斯。”邓布利多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怒色。

斯内普薄薄的嘴唇扭曲成一个略带讥讽的微笑，很快就又恢复了扳着脸的模样。

“你应该冷静些，乌姆里奇夫人。”金斯莱用低沉缓慢的声音说，“现在你不该给自己惹麻烦。”

“不，”乌姆里奇气喘吁吁地说，“我的意思是……你说得对，沙克尔……我——我失态了。不过我有一项证据，真正的证据，是休·波特从他们聚会的密室里搜到的……有他们所有人的名字和组建非法学生组织的计划书……”

她拿出了那一叠羊皮纸。

然而乌姆里奇没有看到的是，在她说明这份证据得自休的时候，连邓布利多眼镜下的目光都微微带着几分怜悯。

“太棒了，多洛雷斯。”福吉脸上终于绽出了笑容，“太棒了！我来瞧瞧……天哪！”

他忽然像是被掐住脖子一样叫了一声，接着看向了手里依然握着魔杖的邓布利多。

“看看他们给自己起了什么名字？”福吉轻声说，“邓布利多军。”

邓布利多伸出手，从福吉手里拿过羊皮纸。他注视着那标题，有一会儿似乎什么话都说不出来。然后他意味深长的瞥了休一眼，翻过了一页。

然后邓布利多笑着抬起了眼睛。

“我想你该看看后面的内容再做评论，康奈利。”邓布利多愉快地说。

“什……么？”福吉一把将羊皮纸夺了回去，目光在后面的纸卷上匆匆扫过，脸上的表情傻乎乎的，似乎一下子就懵了。

在那第二页的羊皮纸上，大大的“D.A.”标题下，是“the plan of delayed action”。

……

……

“哈哈哈……”

离开校长办公室后，哈利和弗雷德扶着石头怪兽，终于忍不住捧腹大笑起来。

卢娜银白色的大眼睛盯着休，含混不清地说，“我想错了，你没有变。”

“啊，恩，是。”休有些摸不着头脑的说。

卢娜眨眨眼睛，淡淡一笑，跟他们道了别，也不等哈利和弗雷德的回复，径自离开了。

休曲起手指，狠狠地敲了一下哈利的头。

“啊呀，痛！”哈利抱着头喊道。

“笨蛋，不是跟你说过，那个女生不能要吗？”休冷着脸说道。

“她想要学习黑魔法防御术、和我们一起放抗乌姆里奇，我用什么理由拒绝？”哈利摸着头，苦笑着说，“跟玛丽埃塔比起来，扎卡赖斯和厄尼看起来更不可靠些。”

“对了，玛丽埃塔怎么回事？”弗雷德喘着气说，“乌姆里奇把她带进来的时候，我还以为我们完了。”

“赫敏的魔咒起作用了。”哈利略带骄傲地口吻的说。

“不，是金斯莱用夺魂咒控制了她。”休冷冷的说。

哈利和弗雷德都愣住了。

“难怪……后来她的表情那么奇怪，乌姆里奇抓住的时候也没什么反应……”

“其实说起来，要是你们那会儿不突然跑出来，也不会有这些麻烦了。”休皱眉说，“在你们出来前，乌姆里奇根本打不开有求必应室的门。”当着弗雷德的面，他没有提起查尔斯的事。

“我知道。”哈利叹了口气，“但是米菲特报信说乌姆里奇发现了D.A.，正带人过来……大家全都慌了，我也一时没想起来。等想要阻止的时候，门已经被打开了……”

“愚蠢！”休垂着眼睑，毫不留情地评价。哈利很委屈的皱起了脸。

“你不是早有准备了吗，休？”弗雷德笑嘻嘻的架上休的脖子，“那个‘定时爆破计划（the plan of delayed action）’？”

“那只是用来以防万一的东西，我可没有想过会真的用上。”休面无表情地说，转向哈利说，“要不是那时乌姆里奇被踩晕，给了我们串口供的机会，你以为今天能那么好过？”

“乌姆里奇真的是‘偶然’被撞晕的？”弗雷德眯着眼睛，笑眯眯的看着休，“还有，本来前面都很顺利，那份计划是不是多此一举？”

“怎么可能？”休冷笑一声，“一份真名单加上假计划，乌姆里奇才以为钓到了大鱼，没有去万应室亲自检查。不然以你们这些格兰芬多的粗心，还不知道给她们留下了多少证据。”

弗雷德挠挠下巴，小声说，“可我明明看你玩得很高兴。”

休装作没有听见，摆摆手跟他们分开，独自走向地窖。

……

……

“蛇牙。”休对着墙壁说出口令，斯莱特林休息室的大门显现出来。他推开门，不出意料地看见调查行动组成员和各年级Greader都还在公共休息室。

休挑起眉毛，微微扯动嘴角，假笑。

“各位，收获如何？”

新战前奏

一夜之间，仿佛有一股奇怪的风席卷了霍格沃兹。它把阴云变成了细雨，无声地浸润了许多人——从目光，到思想。

那些在前一个晚上无知无觉、懵懵懂懂睡醒的人忽然发现，周围一些同学的眼光和看法悄无声息的发生了某种奇怪的变化。当他们抨击魔法部的走狗斯莱特林时，附和的声音猛然间少了很多。一直以来缠绕在斯莱特林人身上的怀疑的、鄙视的、充满敌意的目光中，悄然带上了许多无恶意的疑惑和探究。

同时，乌姆里奇试图抓捕D.A.成员、结果一无所获的消息也传扬开来，不到第二天中午就变成了霍格沃兹人尽皆知的“秘密”。其中的某些细节被扭曲的厉害，比如福吉的脑袋被邓布利多变成了一颗南瓜、魔法部傲罗丢盔弃甲、凤凰福克斯喷出了二十多英尺的火焰等等，但有些消息却出奇的准确，逐渐的，斯莱特林们在其中扮演的角色让大多数人陷入了迷雾。而在斯莱特林内部和少数拉文克劳之间存在一个纪律严格、内容超前的X黑魔法防御术小组的消息也渐渐为多数学生所知，但是跟它的名字一样神秘的是，X训练小组的成员也同样没有人知道。这种神秘性非但没有降低它的魅力，反而引起了更多学生的兴趣。

如果说有什么能将众人的怀疑击破的话，没有比乌姆里奇忽然转变的态度更加有力的证据了。一向把斯莱特林视为宠儿和心腹的乌姆里奇猛然间开始针对斯莱特林级长（当然在小天狼星无所不在地胡搅蛮缠下她其实什么也做不了），频频约斯莱特林学生“喝茶”，试图找出那个神秘莫测、但一定有休参与的X小组。虽然调查行动组因为布雷司的及时行动而没有撤销，但是也受到了乌姆里奇的冷落。

事实证明，现在的霍格沃兹，乌姆里奇的打击就等于是威望和风头的推进器。在休迅速犀利地反击乌姆里奇的找茬后，除了斯内普以外的其他教授给他的学院加分和作业分数是平时的三倍左右，平常也有许多人悄悄地塞给他写着乌姆里奇言语和行动的纸条，更多的学生则是用眼神和微笑鼓励他。

“圣人的感觉如何，斯莱特林级长大人？”

见刚回宿舍的休从书包里掏出一堆巧克力仍在休息室的桌子上，布雷司打趣地问道。

“还行。”休揉揉脖子，拿出课本，“倒是你，回来的时间比我预想的早多了……听说弗雷德和乔治绑架了巡视走廊的调查行动组组长，我当时真是吓了一跳呢。”

布雷司笑容僵硬了一下，捂着眼睛倒在沙发上，“休，你能不用这种语气说话吗？我真的已经很倒霉了，斯亚福特和哈珀见死不救……”

“假惺惺！”正好路过的达芙妮听见了布雷司的抱怨，冷哼一声道。

布雷司顿时僵直。

“自找的。”休翻了一页书，凉凉地说。

“达芙妮怎么了？”潘西走过来坐在休对面，打量着果盘说，“看起来有点不高兴。”

“看不顺眼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某个人。”休朝布雷司扬扬下巴说。

“唔？”潘西咬着一颗苹果，看向布雷司。

布雷司抓抓头发，泄气地倒在沙发上，“那个金妮·韦斯莱……”

“嘿，”潘西幸灾乐祸地笑起来，嘲讽的说，“近距离接触红毛鼬的感觉怎么样，布雷司？”

“别提了好吗？”布雷司哀叹道，“我要是追不到达芙妮，那你们两个肯定要付大部分责任。”

“追……达芙妮？”休的羽毛笔在羊皮纸上滴下一个墨点，“布雷司你……喜欢达芙妮？”

“你不知道？”潘西讶异的说，“已经好几年了。”

“可是……”休看着布雷司，“你似乎没有追求过吧？有吗？送花？约会？看电影……哦，这个不算，故意借笔记接近什么的？”

“嗳？”布雷司惊奇地说，“听起来，你也知道这些？”

“我看起来像修道士吗？”一本书拍到布雷司头上，休不快地说。

“哈，不是。”布雷司嘿嘿干笑道，接着又变得愁眉苦脸，“不过达芙妮不是那种会被这些小伎俩打动的女孩。”

“如果真的喜欢的话，方法和技巧都只是陪衬。”休漫不经心地说。

潘西狠狠瞪了布雷司一眼，把果核丢进垃圾桶里，揪起布雷司，贴近他耳朵低声说：“如果她知道，她肯定会恨你。”

布雷司略带无赖地朝她笑笑，说：“只要你不说，达芙妮永远都不可能知道。她一定会成为我的妻子。”

潘西松开他哼了一声，甩甩头发转身离开。布雷司拉拉领子，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

他们都清楚，达芙妮决不肯把自己的心意摊开来给人评估的，即便那人是休也一样。而既然布雷司说明了自己想要追求达芙妮，那休会喜欢女孩的可能性已经基本没有了。

而休摸摸自己变得有些毛茸茸的耳朵，将其变回了原样，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

……

D.A.经历了暴露危机后，哈利和赫敏决定暂时停止活动。相应的是，弗雷德和乔治私下里抛售了大量的恶作剧产品，甚至斯莱特林都有他们的代售商。他们在乌姆里奇的办公室门外变了一个大大的沼泽，人们很高兴地看见乌姆里奇拿它毫无办法，只能请费尔奇每天撑着平底船帮助她渡过；大粪弹和臭弹接二连三的被扔进走廊；每次乌姆里奇一走进课堂，里面的学生就全都开始晕倒、呕吐、发高烧、流鼻血等；常常有大粪弹和嗅嗅（一种喜欢寻找闪闪发亮的东西的魔法生物）被塞进她的办公室，念了驱逐咒也不顶用；乌姆里奇想尽了办法，也抓不住捣乱的学生，因为她的调查行动组的成员往往正是捣蛋者的掩护甚至其本人，而捣蛋者们的总指挥就是把魔法史课堂变成笑话会的布莱克教授。所有的教授和学生，甚至费尔奇都不愿帮助她，乌姆里奇对学生们的扣分，往往不到两个小时就被小天狼星用类似“帮助教授倒了一杯茶”之类的理由全部加回来，即便对斯莱特林也是如此。

“要是皮皮鬼也能站在我们这边就好了。”当被皮皮鬼用一个装满了水的大气球当头砸下后，哈利抹着脸上的水珠，冷静地说。

“学院里唯一能管得住他的就是血人巴罗。”赫敏立刻说。

“巴罗？”罗恩看着休说，“巴罗跟你的关系不是很好吗？”

原本坐在走廊外长椅上看书的休抬起头，无语地看着突然跑到自己面前一唱一和的三人，抽出魔杖把哈利身上的水全部清除。

“想要我帮忙的话就直说，不用这么‘委婉’。”——休心说，又道：“不过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按照约定，对付乌姆里奇是你的事吧，哈利？”

“没错。”哈利点点头，“但是你说过，我可以借助除了你以外的任何力量……如果只是找巴罗说一声的话，不算你直接出手吧？毕竟我们真正希望帮忙的是皮皮鬼。”

休看了赫敏一眼，点了点头，“唔，好吧，皮皮鬼能造成的破坏绝对比全部学生加起来还要多，而且没有任何后患……但是你们真的以为，用这种手段能对付乌姆里奇吗？”

“至少能让她什么事也做不成。”赫敏说，“想想当初弗莱奇教授是怎么离开的——啊，抱歉，我只是举个例子。”想起蒙顿格斯已经牺牲了，赫敏连忙捂住嘴愧疚的说。

“乌姆里奇不是蒙顿格斯。”休托着下巴说，“即便她无论人品还是魔法都一无是处，但至少心性足够坚定。在掌控霍格沃兹，或者说抓住邓布利多把柄之前，她不会轻易放弃的。”

“可是现在，她的课上都没几个人。”罗恩喃喃的说。

“她到霍格沃兹来，不是为了教书育人的。”休懒洋洋地说，“或许对她来说，没有人去上课更好，正好说明了邓布利多把学生都教得散漫懈怠，没有当校长的资格。”

“啊，这样的话……”哈利阴郁地说，“我们给邓布利多添了麻烦？”

“就算我们去上课的话，乌姆里奇也能找出其他借口。”赫敏连忙说。

“如果能让魔法部主动调回乌姆里奇的话，那这些问题都不会有了。趁晚饭还没开始，我先去找巴罗，也许今天下午就能看场好戏。”休收起书，站起来说，“不过你的办法太温吞了，哈利……至少在下学期，我希望能看到新教授出现在开学晚宴上。”

“啊，这个……”哈利费力的咽了口口水。

“对了，”临走前，休又像想起什么似的转身道，“有时间的话，去照顾一下洛丽丝夫人。费尔奇生病了，我想她最近大概吃的不怎么好。”

“洛丽丝夫人？”在休走远后，罗恩露出嫌恶地说。

“晚餐后给她带点熏鱼吧，也不麻烦。”赫敏摆摆手说，“费尔奇什么时候生病了？”

“我听休提过，”哈利望着天花板，说，“好像是为了不给乌姆里奇撑船，装病的。”

“恩？”罗恩瞪大眼睛，“那还要我们照顾洛丽丝夫人？”

赫敏皱起眉，露出深思的表情。

……

……

休换了睡衣，一边靠着枕头徒手比划古代魔文，一边忍不住想，哈利他们能不能发现自己特意留下来的东西。思绪正浮动间，忽然感到枕头边的双面镜颤动起来。

“哈利，怎么了？”休放下帷幔，施了闭耳塞听咒后，拿过双面镜问。

“休。”

一阵白色的雾气后，渐渐清晰地哈利的脸浮现在镜面上。休一看之下，神情立刻变得凌厉。 “出了什么事？” ——镜子上的哈利，脸色苍白，冷汗涔涔，捂着额头一脸痛楚的模样，左颊上还有一个通红的、清晰地巴掌印。

作者有话要说：郁闷的说……最近晋江抽得厉害，前天更文后一晚无评，伤心死了……后来才从作者控制面板上看到有九十多个评，可是偶只能看到三个……于是放心了……但218和219的评在管理面板上依然看不到……

依旧郁闷的是，就像卡西亚说的，人人都以为自己坐到了沙发，真正的沙发君殁の魇童鞋以为晋江抽了……

动荡中的霍格沃兹

作者有话要说：话说上一章那个“毛茸茸的耳朵”在中国行章节里又出现过的哦！休练习阿尼玛格斯的时候可以给身体部分变形，耳朵变形以后听力会变得非常好。

“他很高兴……很高兴……”哈利捂着额头，神色痛苦地嘟哝着，“有一件好事发生了，他一直盼望的事……”

“他？伏地魔？”

哈利点点头。

“伤疤很疼吗？”休盯着他的手，目光似乎穿透了皮肉，看到了哈利掌下的闪电形伤疤。

“针扎一样。”哈利握着双面镜的手渐渐用力，骨节突出，“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探究这种事没有意义。不管我们怎么推测，都只是猜测不是吗？”休的指尖停在镜面哈利的左颊上，声音冰冷的问：“谁打了你？”

“这不重要！”哈利喊了起来，他有些生气，难道休不是比任何人都明白他跟伏地魔之间的联系吗？难道他不是非常清楚自己的这种反应代表着什么吗？怎么还能这么气定神闲的追究这种微不足道的小事？

“哈利，”镜子对面的休微微倾身，迫近了镜面，“谁打了你？”

哈利无声地嘀咕了两句什么，然后小声说：“是罗恩……他帮了我。我刚刚不知道怎么了，连我自己是谁都忘了，只感到欣喜若狂……罗恩打醒了我。”

休眯着眼睛，听哈利讲完，冷哼一声，说道：“《标准咒语2》第53页有个小咒语，能把你脸上的痕迹消除——你没把书扔了吧？”

“没……但是伏地魔……”

“放心，能让他感到十四年来从未有过的开心的事，满打满算也就那么几件。”休慢吞吞地说，“既然我们两个都安安全全地呆在宿舍里，那么一定是关系到魔法部的大事件。相信最多两三天，我们就能知道详情了。”

把已经恢复了平静无光的双面镜塞回枕头下，休给手边的书夹上书签，放回柜子上。身体往下一滑，就滑进了被子里。

黑暗中，一双银色的眼眸流光璀璨。

……

……

正如休所说，第二天，答案就随着《预言家日报》摆在了他们面前的早餐桌上。

——阿兹卡班多人越狱！

“你看，哈利，”罗恩害怕地说，“所以他昨天晚上那么高兴……”

赫敏皱起眉，喃喃自语：“神秘人的力量又壮大了……魔法部究竟在干什么？”

“邓布利多究竟在干什么？”布雷司看着报纸，挖苦地说道。“整天在外面跑来跑去，结果连这种显而易见的事都阻止不了。”

“魔法部还在跟邓布利多角力吗？”休不在意地问道，“福吉现在，应该对邓布利多言听计从吧？”

“大多数人都是因为阿兹卡班有摄魂怪看守才能放心的睡觉，尤其是在这种时候。”潘西说，“裁撤摄魂怪的提议遭到了强烈的反对，只有三分之一左右被替换成了傲罗。”

“这些人……牺牲了吗？”休缓缓地问。

“真难得，你会说出‘牺牲’这么具有尊崇性的词。”布雷司笑了笑，“三人死亡，十一人受伤，不是很严重。”

这时候，教工长桌上突然发生了一阵骚动：一股火焰从乌姆里奇的嘴里喷出来，点燃了邓布利多的胡子和弗立维教授的帽子。虽然黑魔法防御术教授一声高过一声的尖叫，火团像炮弹一样四处发射。

“这又是什么？”布雷司饶有兴致地看着狼狈的教授长桌问。

“唔，”休摸着下巴说，“我不记得我有给过皮皮鬼这种东西，如果不是韦斯莱兄弟的新作品，那就是和别的东西混合发生了变异。”

“看来上午的黑魔法防御术课大概上不了了。”布雷司冷眼看着被邓布利多解除了魔法效果、但半张脸依旧乌黑的乌姆里奇，看向休，“我想我们大概需要一次漫长的会议。”

“其他人也都能抽出时间吗？”休问道，不仅是本年级本学院，就是其他年级的课程布雷司也都一清二楚。

“除了一年级的变形课和四年级的魔药课。”

“很好——召集吧。”

……

……

食死徒逃出阿兹卡班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学校，成了所有学生的焦点话题。对于囚徒们越狱的方式，不是每个人都怀疑摄魂怪的背叛，事实上，阿尼玛格斯的猜测被大多数人坚信不疑。考虑到人们对摄魂怪的恐惧之情，当权者也默许这种说法的流传。能变成阿尼玛格斯的麦格教授和小天狼星任何时候，一旦出现在大庭广众之下，就立刻成了焦点。后者为了讨好查尔斯帮他在被围堵时候开条通路，甚至巴巴地跑去帮费尔奇清理走廊墙壁上的涂料。

而那些有亲人被食死徒所害的学生也成了被指指点点的对象，向哈利秘密申请加入D.A.的人陡然增加了许多，而X的训练也每两周增加一次。出于对食死徒和伏地魔的恐惧，一些学生开始劝解其他人不要再捉弄乌姆里奇，指望这位教授在考虑到当前形势的状况下能真正教授一些东西，但是等来的却只有一条新的调查令：禁止教师向学生提供任何与其任教科目无关的信息。

“她连应该教给我们的东西都没有认真讲过！”哈利“啪”地一声捏断了手里的羽毛笔。

更加疯狂地想要把霍格沃兹的生活控制在手中的乌姆里奇成了众矢之的，哈利他们的动作却收敛了许多。

“我们正在准备一个大计划。”他咬着牙告诉休。

但是在他们动手前，乌姆里奇先有了新动作。

“砰！”“嗙！”

两只箱子从大理石楼梯上被扔下来，“哐啷哐当”的在地上滚了两圈，摔在门厅中央。

预言课的教授——特里劳妮正站在箱子前。她的头发散了，眼镜也歪了，数不清的围巾和披肩凌乱地挂了下来，使人感觉她一身破破烂烂的。她一手拿着魔杖，一手握着个酒瓶，看上去完全疯了。吃晚饭的学生听到动静，从礼堂里涌出来看发生了什么事，围成了一个大圈。只有楼梯口是空着的——乌姆里奇正站在那里，手握着魔杖，癞蛤蟆似的眼睛中闪着恶毒快意的光芒。

“你——你不能！”特里劳妮号叫着，眼泪从大镜片后涌出，“你——你不能解雇我！我在——我在这儿待了十六年！霍——霍格沃兹是我——我的家！”

“曾经是你的家。”乌姆里奇得意的说，尖尖的小姑娘般的声音仿佛利剑，刺得特里劳妮跌坐在箱子上。

“真是丑陋。”休冷冷的评价，绕过门口的学生往外走。

“真遗憾。”布雷司低声说，“我还想看看邓布利多出场呢！他肯定会为特里劳妮出面，对吧？”

“或许。”休说，“但是我更希望他不在……能把特里劳妮赶出霍格沃兹，学校一点损失也不会有，我们反而能为选修了这门课程的学生祈祷一个更好的教授。”

“多么博爱的胸怀啊。”布雷司手插在口袋里，边倒着走边说，“既然这样，为什么要离开？这种混乱的时候，不正是我们斯莱特林表演的舞台吗？”

“如果你想，可以帮可怜的特里劳妮教授擦擦鼻涕什么的。”休冷淡地说，“然后就可以让斯内普教授拆了你的骨头。”

布雷司一愣，“斯内普教授也在？”

“嗯，”休笑着看了他一眼，“你跟他擦身而过。”

“我……我没说什么吧？是吗？”布雷司颤抖着问。

“让我想想，”休敲敲额头，“你那时似乎表达了强烈的瞻仰邓布利多教授风采的愿望。”

“……”

丢下石化的布雷司，休独自穿过走廊，向天文塔走去。

经历了这一次，学生们对乌姆里奇的态度会发生怎样的变化？更愤怒？还是……更恐惧？如果连教授也能轻易驱赶的话，那么开除一两个学生也没有问题吧？一定会有很多人开始这么想……哈利，你要怎么办呢？决心这类东西，从来都是聚得艰难，散的容易。

不管学生们是不是会继续抵抗，乌姆里奇的霸道和权威不会只展示一次就偃旗息鼓的……忍受了这么久，终于到爆发的时候了吗？那么，下一个目标是谁？D.A.？或者……

休看向夜色中显得黑沉沉的禁林，以及禁林边的小木屋。这个学期以来一直不断受伤的海格正抱着牙牙，坐在盖满白雪的菜园里，身影看上去有些寂寞。

“算了，反正也是个没有资格当教授的家伙。”

休冷哂道，快步赶去上天文课。

心伤

正如休所预料的一样，虽然邓布利多出面留下了特里劳妮，而且及时聘任了新的预言课教授来预防乌姆里奇插入魔法部的人，但霍格沃兹还是不可避免的陷入了低沉和死寂中。前一段时间喧嚣沸腾的捣乱时间偃旗息鼓，学生们重又变得中规中矩。甚至两个反抗乌姆里奇的小团体中也先后出现了叛徒，虽然他们后来宣称是因为乌姆里奇用了吐真剂，但是休却知道，斯内普其实给了乌姆里奇假的吐真剂，其中只含有微量的吐真剂成分，如果意志坚定的话，完全不会被这种药剂迷惑了心神。

赶走特里劳妮后，乌姆里奇更加的不可一世。她似乎下定了决心要再接再厉，趁机将半巨人海格也驱逐出霍格沃兹。现在的每堂神奇生物保护课都在乌姆里奇的监视下进行。她不断地打断海格的授课，问一些越来越刁钻古怪的问题。海格并没有麦格教授的严厉认真，也没有斯内普深不可测的威慑力，只要乌姆里奇在场，海格就变得心烦意乱、魂不守舍，经常忘了讲课的思路，答错问题，还老是紧张的去瞟乌姆里奇。不上课的时候，也一天比一天消沉。

“我应该待不了多久了。”

在哈利硬扯着休去看望海格的时候，半巨人坐在酒桶边，沮丧地说，屋子里有一股浓重的威士忌酒味儿。

“我还准备了好多神奇的东西没有讲……还有从法国和波兰带回来的小东西……我真的喜欢……嗝，喜欢，喜欢教书……”

“放心吧，海格！”小天狼星拍着他的肩膀说，醉醺醺地说，“特里劳妮被解雇正好，但我绝不会让她把你也赶出学校。”

“小天狼星！”哈利皱眉说，“特里劳妮教授也很可怜！”

“哼，可怜？”小天狼星斜睨了哈利一眼，不大高兴地说，“从我到这个学校以后，那老女人整天都跟预言你们会怎么死，哪里可怜了？”

“呃，”哈利怔了一下，咕哝着说，“反正你也知道，她只是在胡编乱造。”

“胡编乱造也不行。”小天狼星小声说。

“小……小天狼星，”海格歪倒在桌子上，“格洛普……我的小格洛普……万一我出了什么事，你会帮我照顾他……对，对吗？”

“别这么担心，你不会有事的。”

“不用，提供食物……小格洛普很能干……只要，只要偶尔陪陪他……教他说话就，就行了。”

“自己做不是更好吗？”

“格洛普是个好孩子……很能干……自己找吃的……一点儿也，也不麻烦……”

“答应他吧，小天狼星。”赫敏轻声说，“不然他不会放心的。”

小天狼星沉默了一会儿，用低沉的声音回答道：

“啊，好。”

“我就知道……可以，指望你……”

海格喃喃地低语着，眼角落下一滴浑浊的泪水。

哈利呆呆地看着伏在桌子上呼呼大睡的海格，即使在睡梦中，一向无忧无虑的混血巨人也是悲伤的表情。他只又一次见过海格是这幅模样，那时他为了探究休的事而刻意灌醉了海格，愧疚的海格还把自己当成了已经去世的父亲詹姆。

想起休，哈利忍不住抬头看他。只见少年抱臂靠在门边，上半身隐藏在阴影中，只能看到一双冰冷的银色眼眸。

小天狼星坐在桌子的另一边，沉闷地不断喝着烈酒，刻意伪装出来的快活表情也消失了，俊逸的双眉锁成一个#型。

哈利忽然觉得难以呼吸。

他感到自己生命中那些有意义、值得珍藏的东西正在被伏地魔、乌姆里奇和魔法部一点点被剥夺，魁地奇，笑容，快活的心情，无忧无虑的学生生活，还有未来的希望。

他觉得浑身发冷。

一双温暖柔软的手握住了他的手。

哈利抬起头，见赫敏正在担忧地看着他，棕色的眼睛中流露出深入骨髓的温柔和悲悯。

他从没有像此刻一样觉得，眼前的女孩是如此的美丽。

他抱住了她。

下巴搁在纤细的肩膀上，低下头，闭上眼，似乎这样，就可以暂时舒缓一直以来沉重的负担和悲郁。

他觉得，自己似乎已经很久很久，都不敢露出自己的脆弱了。

……

……

小天狼星前一刻还被酒精迷离的有些涣散的眼神，突然就凝聚了。他悄悄的放下酒杯，踩着无声地步子离开了房间。随即，休也跟着走了出去。两人一前一后，穿过海格南瓜地，顺着平整的湖岸，似乎走了很久，又似乎只有十几分钟。

“马上就要宵禁了。”休站定，冷漠地说。

“再过十分钟，你就去叫上哈利他们回去吧。”小天狼星说。

风迎面吹过来，夹着冰凉的雪粒，拍打在身上和脸上。但两人既没有用魔法防御，也没有系好围巾，任由融化的雪水灌进了脖子。小天狼星长出了一口气，酒味播散到空气里，很快就被冷风吹散了。

“喝了这么多酒，明天上课没关系吗？”休侧头，语气淡淡的。

这些日子，乌姆里奇每节课都监视的，除了海格的神奇生物保护课以外，还有小天狼星的魔法史。只是小天狼星总是把乌姆里奇的有意咳嗽和打断当成窗外的蝉鸣鸟叫，理也不理，很自然地让上课的其他人也忽略了乌姆里奇的存在。更何况凭借他在魔法部的名声，就算是福吉也不敢轻易动他，所以小天狼星才能明目张胆地不把乌姆里奇的气焰当做一回事。但长久积累下来，乌姆里奇对小天狼星的怨恨绝对比学校里的任何人都深重，包括邓布利多。

“没事。”小天狼星拉拉领子，信心满满的说，“只要一瓶提神剂，马上就会和平常一模一样！”

“提神剂喝太多，就算精神上没有感觉，身体也会垮的。”休说。

“好吧，这是最后一次！”

小天狼星开心地说，咧开嘴笑得没心没肺，但眼神却有些游移，笑声也逐渐变得干巴巴的。

等到小天狼星终于自觉无趣地合上嘴，默然无语后，休才冷冷的问，“你想说什么？”

“呃，休。”小天狼星犹犹豫豫地说，“我想跟你谈谈哈利的事。”

“哦，”休盯着湖面，问，“什么？”

“你把他逼得太紧了，休。”小天狼星叹了口气，说。

“我没有。”休眼神一冷，语气像周围的风雪一样，“我只是让他跟乌姆里奇玩玩罢了，如果哈利不是那么心慈手软，问题早就解决了。”

“对你来说很轻易的事，对哈利也许就很困难——别用你的标准衡量他，休。”

“你知道什么？”休仰望着成人，嘴角挂着冷笑，“如果连乌姆里奇这种货色都应付不了，对上伏地魔的时候怎么办？我想让他活下去，你的保护，只会害死他。”

“如果伏地魔想要杀他，自然有我们这些成年人挡在他面前。更何况，”小天狼星握住休的肩膀，俯身盯着他的眼睛，低声说，“休，你给哈利的压力，比乌姆里奇大得多。”

“你什么意思？”休退了一步，目光凌厉。

“我没有指责你的意思，休。”

小天狼星说。

“你一直都是我的骄傲——聪明，强大，自信，坚定，作为‘大难不死的男孩’的弟弟统领着斯莱特林，面对任何困难都毫不退缩，不管遇到什么问题都能冷静地解决。我不知道还有哪一个同龄人能够比得上你。事实上，就是成年巫师中，能够跟你相比的人也不多——你所欠缺的，只是魔力和经验，即使以后按部就班地学习，也能随着时间弥补。”

“但这一点也就是你所认为的问题，对吗？”休面无表情地说。

“……是。”小天狼星说，“你的实力，对哈利来说，不，对你身边的所有人来说，都像是永远不能登上峰顶的高山一样……就算你没有其他动作，也会逼得他们喘不过气来。”

冰凉的手，在宽松的口袋里攥成拳头。少年的双眼被挡在刘海下，呼吸轻微的近乎没有。

“这是……我的错吗？”

“不是。”小天狼星快速地说，躬身盯着他的脸，掌心温暖而有力，“但我希望，你不要只看重哈利的实力增长，还要考虑到他的感情……有魂器的威胁逼迫他增强，已经够了……”

“啪！”

休一把拍开小天狼星的手，激烈的动作配合寒风，拂起了额上的头发，露出了那双比冰雪更冷的眸子。

“宵禁时间该到了，我去叫哈利。”他垂下眼睑，相当平静地说。

“休……”

小天狼星伸出手，但休立刻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身后随着风雪，传来小天狼星的最后一句话：

“休，你和哈利，有多长时间没有像普通兄弟一样聊天了？”

……

……

“哈利，”在拐角处，休微微侧头说，“等一下。”

“啊？哦。”哈利愣了一下，停住了步子。赫敏快速地扫了两人一眼，低声告别后走上楼梯，很快，脚步声就远去了。

“休，怎么了？”等了一会儿，哈利见休还不说话，奇怪的问道。

休静静地看着他，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让你觉得不能放松吗？

——我……是你的威胁吗？

但休却知道，就算他问出口，哈利也不会诚实地回答他。

他们之间，“善意的隐瞒”，已经很多很多了，多到彼此都成了习惯。

“你……海格的事，不用担心。”休最后沉声说，“乌姆里奇，就交给我吧。”

“啊，不用。”哈利微微笑着说，“明天，明天就是我们计划的时间。你就等着看好戏吧。”

休点点头。哈利转身向楼上走去，走了几步，却又停了下来。

“还有，洛丽丝夫人的饰物，我向费尔奇讨要过来了……那个记者，我不知道她做了什么，但不管怎么说，这种惩罚都太残酷了……我决定放了她。不过不用担心，赫敏为我们两人施了咒语，她不能做出对我们不利的事来……而且这次海格的事，她能帮很大的忙……就这样吧……晚安。”

在火把昏黄的光芒中，休的脸随着火焰的跳跃显得阴晴不定。

他转向另一条路，朝地底的斯莱特林休息室走去。

他的手按在地窖阴冷潮湿的墙壁上，透彻骨髓的寒冷穿过手掌，顺着血液，直流到心脏里去。

他的额头抵住墙壁，似乎这样就可以压住脑中的滞涩和抑郁。

他深深地呼吸，良久，狠狠地捶了一下墙壁，转身朝另一个方向快步走去，直到停在一扇毫无特色的、黑沉沉的门前。他举手叩门，用的力气很大，一点儿也没有考虑可能正在巡视城堡的乌姆里奇会不会被这声音吸引过来，“嘭嘭”的声音似乎传了很远。 没过多久，门被粗暴地拉开，丝滑愤怒的声音低声咆哮： “怎么回事……出了什么事？”

作者有话要说：285178245君已经连续多章打负分……与沫虽然不喜欢看到拍砖，但负分也可以理解……可你至少该给我一个理由！如果觉得不能容忍的话，不要花钱买就好了嘛！

PS：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字数比较多的鲁鲁修的同人，居然把鲁鲁修写成那个样子……气愤啊！！！决定了！与沫接下来要写《叛逆的鲁鲁修》同人！

PPS：本以为从《叛逆的鲁鲁修》而恋上了福山润的声音，结果找了《狼与香辛料》却发现自己完全不能容忍鲁鲁修的声音被安在另一张脸上！……OTZ

咒文，警告

“教授，我来这里，是想问一个问题。”休看着斯内普黑沉无光的眼睛，低声说，“你认为，什么是敌人？”

斯内普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用一根细长的手指摸着嘴巴，若有所思。

“我一直以为，伏地魔就是最大的敌人，他杀害了我的父母，现在也一直想要杀了我们，所以他是敌人，必须要死。”

“可是，如果说伤害了自己亲人的人就是敌人。那么当年，背叛了我父母的人呢？给伏地魔通风报信的人呢？追随伏地魔而对他们穷追不舍的人呢？辜负了信任、用自己莽撞的判断犯下错误的人呢？还有……身为庇护却没有尽到职责的人呢？”

“如果有杀意的就是敌人，那么，邓布利多为了消灭魂器而想要哈利去死，是不是也是敌人？是不是……也该死？”

“如果伤害了自己的就是敌人，那……最伤人的，不都是喜欢的人吗？给了喜欢，给了信任，把感情寄托出去，才给了别人伤害自己的机会和能力，不是吗？那，|Qī-shu-ωang|这也是敌人吗？”

“想保护是错的吗？想把阴暗卑劣的一面藏起来是错的吗？想要拥有和喜欢……是错的吗？我只是……我只是……”

“休！”

一只冰凉的手握住了休的手，休一愕低头，才发现自己在不知不觉中，手心已经被钝钝的指甲戳出了血。

“发生了什么事？波特？还是那只蠢狗？”斯内普的眼睛阴险的眯缝起来。

休的手张开又蜷曲，蜷曲又张开，温热的液体在掌心蔓延，带来涩涩的痛楚，大脑也恢复了清醒。

“……没什么，教授，”他一边说一边退后两步，“我只是……有些混乱……抱歉打扰了。”

说完不等斯内普说话，休拔腿就跑，除了呼呼的风声什么也没有听见，一直到返回宿舍，才扑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他以为自己已经平静了，但是不久前说出的话，却还像诅咒一样萦绕在他的耳边。

最伤人的，不都是喜欢的人吗？

“付出感情，就等于给了伤害自己的权利。”脸贴在柔软的布料上，休闭上眼睛，喃喃自语，“如果……只有杀戮的话，多么简单……”

这时，一蓬银色的烟雾腾起，像一条蛇一样缠在了休身上，一亮一暗，围着银绿帷幔的床上就已经没有了人。

“呜啊！”

休惨叫一声，捂着在树根上撞了一个大包的头哀哀惨叫了一声。

“我算着，你差不多也该过来了。”一个光球慢悠悠地浮在休头顶上空，照亮了精灵教授俊秀柔美的面孔。

“情绪比我想象的还要难以控制，教授。”休冷静地说，“有一瞬间，我有种毁灭一切的愿望。”

“很正常。”迪格宾尼斯·艾尔威说，“以前也有人在这段时间产生强烈的憎恨，犯下了不可挽回的罪恶……事实上，你是我所知道的，在一次画符后坚持时间最长的人。”

他们走进里面的一间房间，乍然看去似乎和外面的房间一模一样：树木、草丛、花朵、天空和清风。但事实上，外间是用魔法模拟的环境，而里间却是在禁林深处的一个山坳里。穿过树林后，出现在眼前的是一片澄蓝的湖泊，湖水清澈平静，粼粼的星光映在其中，站在湖边就可以看到里面有五颜六色的小鱼在游动；湖边有一棵斜着向湖面生长的大树，树干上藤蔓和树枝交错编织，建成了一个小小的绿色房屋。

“不管看到多少次，还是觉得很美。”休赞叹的说。

“以你现在的水平，用古代魔文建造同样的环境并不难。”艾尔威说。

“不一样。花丛里没有杂草，草里没有昆虫，湖里没有鱼骨头和水草，树干上也没有虫洞。”休略为遗憾地说，“魔法制造的空间不管多么精妙，也比不上自然生长的。”

“如果人类没有破坏环境，这样的地方随处可见。”精灵说着，在他们周围弹了十余个光球，将两人所在的地方照的纤毫毕现。“我们开始吧——先脱了衣服。”

休依言除下长袍和驼绒线衣，光裸的上身布满银色的花纹和字符，在月光下仿佛有生命在其中涌动。

“很严重吗，教授？”休见艾尔威长久不说话，有些担心地问。

“接近七成扭曲了。”艾尔威停顿了一会儿，又道，“但其中大部分都是新近发生了变化……如果你没有受到刺激的话，大概还能维持半个月。”

“那……”

“放心。我说过，你是坚持时间最长的人。”艾尔威说，“可以开始第二阶段了。”

艾尔威的指尖在休身上一个水形符号上一点，所有的字符和图形都像遇到了阳光的晨雾般消散了，淡淡的绿光从休身上滑过，接着所有的痕迹都没有踪迹。

“第二阶段……似乎是用古代魔文凝聚和增强魔力吧？”休问道。“我还需要吗？”

“虽然你能从物体中抽取魔力，但是它的转换和应用都需要依赖你自身的魔力。”艾尔威冷冷的说。

“好吧好吧，知道了。”休叹了口气，他在问出口的一瞬间就知道会是这种回答。

“还有一点，你要记住。”艾尔威慎重地说，“这次的魔文用的材料和上次不同，它能溶于水。也就是说，在这期间你不能洗澡。”

“不能洗澡？”休瞪着眼睛，差点儿从原地跳起来，“那要多长时间？一天？一天半？”

“唔，”艾尔威托着下巴想了想，说，“从你的年龄来说，至少需要七天。”

“七……七天？”休的脸抽搐了。

“放心。现在还是冬天，不会发臭的。”艾尔威拍了拍他的肩，认真地安慰说。

休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可怜巴巴地问：“清洁咒能用吗？”

“上次画上魔文的时候我就告诉过你了，不行。”艾尔威毫不留情地击碎休的最后期望，“还有，这次也禁止使用其它魔法——据我所知，你们黑魔法防御课现在不用魔杖是吗？我会跟弗立维教授和麦格教授说你现在在练习几种古代魔文，不能同时练习其他咒语，请他们暂时取消你课堂上的实践部分。”

休苦着脸——还没有开始，他就觉得浑身发痒且前途多艰了。

……

……

当休精疲力尽地回到宿舍的时候，已经是午夜了。重新画到身上的古代魔文和那些奇怪的符咒仿佛时时刻刻都在啃噬他的魔力和精神，只是从艾尔威教授的住所返回到宿舍，就已经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几乎是一沾上枕头，他就陷入了昏睡中。但因为去除了第一次考研灵魂的魔文，这次的睡眠反而是很久都没有的酣畅甜美。

当休被人叫醒的时候，他觉得自己似乎只是闭了一下眼睛——起身后却发现，事实正是如此：夜色沉沉，同宿舍的布雷司还在睡觉，窗外的月亮只比他睡下的时候移动了一点点。

“教授，怎么了？”他收起魔杖，一边换衣服一边问。

“哈利·波特在梦中看见亚瑟·韦斯莱被巨蛇咬伤，校长让我带你去办公室。”斯内普干巴巴地回答。

休扣扣子的手停下了，皱眉问，“跟我有什么关系？”

“校长要把哈利·波特和韦斯莱们送回凤凰社总部。”斯内普用漠不关心的语气说，“他认为在哈利·波特离开后，乌姆里奇可能会为此针对你采取什么激烈的行动，所以也送你一起离开。”

“我被乌姆里奇针对也不是一天两天。”休最后把魔杖插进绑在腿上的杖套中，讽刺地说。

一只银色的凤凰突然出现在房间里，清鸣一声消失了。

“这是警报。”不等休发问，斯内普就说，“一定是乌姆里奇发现他们不在自己的床上了。我们也要快点行动——东西都收拾好了吗？”

休摸了摸挂在脖子里的戒指，说：“好了。”

插在墙壁上的火把静静地燃烧着，没有给冬日的走廊增添一丝温暖，只带来阴暗诡秘的感觉。几分钟后，他们来到邓布利多办公室入口处的石兽前。

“滋滋蜜蜂糖。”斯内普说。石兽跳到一边，墙壁裂开，露出后面的螺旋楼梯。

休上前一步，发现斯内普并没有同样走过来，回过头，发现对方脸色铁青，近乎狰狞。

休怔了一下，边明白对方这种反应的缘故。

“原来如此。”他闭了闭眼，相当冷静地说，“你到现在，才愿意相信哈利是魂器吗？”

斯内普避而不答，说道：“乌姆里奇一发现他们不在，肯定也会去斯莱特林检查。所以我需要立刻返回。你……自己小心。”

休看着那黑袍翻着波浪一般飞扬着，在拐角处消失，才转身踏上了楼梯，墙壁在他身后咔嚓一声合拢。看看左右没有能够监视的东西，他按着墙壁，小声喊道：“查尔斯！查尔斯！”

苍白的石头墙壁忽地蠕动起来，一秒钟后，一张人脸浮现在上面，“噗噗”地吐着灰尘。

“休，你想要被邓布利多发现吗？在这里召唤我？”

“我没有其他办法，查尔斯。”休压低声音说，“没有时间了，听我说：在麻瓜研究课附近有个柜子，梨木的，上面有金制的把手，还雕刻着雏菊。你能帮我把它转移到禁林里八眼蜘蛛的巢穴吗？”

“为什么？”查尔斯不解地问，“那个柜子，似乎是个了不起的魔法物品。”

“恩，那是传说中的消失柜。人能在两个消失柜之间随意传送，迄今为止没有任何一种魔法防御能截断这种联系。”休快速地说，“如果被敌人得到另一个消失柜，就能轻易侵入霍格沃兹。拜托了，查尔斯，把它送出去。”

“好吧，”查尔斯说，“但我不能把它送到八眼蜘蛛那儿。它们会毁了它的。我会把它收藏在绝对安全的地方，希望你尽快把另一个柜子找到。”

“唔，”休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告诉查尔斯实情，“其实我知道另一个在哪儿，不过我有一个计划……现在来不及说了，下次回来的时候再详细告诉你。”

“好吧。”石脸查尔斯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容，“谢谢你的信任，休……但是我必须告诉你我的一个决定。”

“唔？”休已经随着自动上升的螺旋楼梯来到了一扇栎木门前，门上有狮身鹰首兽的铜门环。

“我了解你，休。有时候，你比五十年前的那个孩子都让人恐惧，你比他更具有颠覆世界的力量。”查尔斯全都是石子和沙砾的脸上露出坚决严肃的神情，“所以，如果有一天你堕落了，绝不要踏进霍格沃兹。否则，我一定会把你永远地监禁在这里。”

休侧头认真地看着他，火焰般的红发柔顺地垂在肩头。

“啊，知道了。”

最后他漫不经心地说，叩响了兽形门环。

蛇牙

作者有话要说：首先解释下上章的问题

萨兰德拉夫契约是精灵创造的、能让精灵和人类共享生命和灵魂的契约，因此肯定是要慎重的啊！如果所托非人怎么办？所以第一个符咒，就是考验人的精神和心灵。心怀恶念或者彼此牵绊不深的话，就会在魔法的影响下做出激烈的、破坏的行为；

而且只是长寿精灵使用的咒语，对魔力的要求也很高。所以休本身的实力还要加强，这还是在借助乔·波特的笔记，能够抽出物品中的魔力为己用的前提下。当然如果是精灵或者邓布利多之流，就能跳过这一步了。

以上！

休走进校长办公室，发现哈利、罗恩、金妮、弗雷德和乔治都已经到了。他们都还穿着睡衣，头发凌乱，神色惊恐焦急，其中哈利的脸色尤其难看。令他惊讶的是，小天狼星也在那儿，不过他至少穿着整齐。

“我想斯内普教授已经告诉了你事情经过。”邓布利多一看到休走进门就立刻说，“快，都把手放在这里，在有人来之前……”

他拿起一个熏黑的旧茶壶放在桌子上，所有人都围在邓布利多桌前。

“你们都用过门钥匙吧？”邓布利多问。大家点点头，每人都把手放到黑茶壶上。

“好，我数到三，一……二……”

一直注意着哈利脸色的休发现，在那一瞬间，哈利抬头看着邓布利多，眼睛隐约变得血红，他咬着牙，露出一个嗜血的表情，眼神凶狠得可怕。

“……三！”

休感到肚脐眼后猛地一扯，地面从脚下消失了。他的手粘在茶壶上，跟其他人碰撞着，在旋转的色彩和呼呼的风声中飞速前进……

“嘭”地一声，哈利和罗恩撞成一团，绊倒了金妮。茶壶哗啦落地。休环顾四周，发现他们已经回到了格里莫广场12号的地下室里，唯一的光源是一根摇曳的蜡烛。没等他观察更多，家养小精灵多比就“啪”地一声出现在他们面前。

“欢迎归来，”多比尖着嗓子叫道，“布莱克先生，伟大尊贵的哈利·波特先生，休……”

“多比，”休打断它的话，说道：“把壁炉的火生起来，另外给我们拿几瓶黄油啤酒。还有，楼上的房间也都收拾出来。”

“是，休·波特先生！”

多比弹了一下手指，壁炉里的火立刻熊熊燃烧起来。接着它啪嗒啪嗒跑进食品间，很快桌子上就出现了七个酒瓶。几人围着桌子坐下。金妮抱着膝盖蜷坐在椅子上，休看了她一眼，说，“我再叫多比拿几条毯子过来吧。”

“不用了！”金妮激烈地说，然后似乎被自己的音量吓到，身体颤抖了一下，小声说，“我不冷……我想知道，爸爸怎么了？”

“问哈利吧。”弗雷德说。

“对，我也想听听。”乔治说。

“我——做了个梦……”哈利开始讲述，他看到一条蛇在金属栅栏间、在冰冷的石头上滑过，一个人坐在走廊尽头的那扇门前面打瞌睡……那个人被惊醒了，跳起来抽出了魔杖，蛇竖起身子，攻击了那个人……在那一瞬间，哈利看清了那个人的脸——是亚瑟·韦斯莱先生！

哈利讲完后，弗雷德、乔治和金妮都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哈利低着头，不敢去看小天狼星和休的脸。他知道他们都会想到魂器，就像他此刻一样。虽然他还不清楚这之间有什么必然的联系，伏地魔又是怎么把他从霍格沃兹弄出去攻击远在魔法部的韦斯莱先生，但是他感到……自己就是那个危险的源泉。甚至有可能，在伏地魔的操纵下攻击坐在身边的这些人——就像他刚刚对邓布利多产生攻击欲望一样，这根本无法控制。

但同时，他又不想把真相告诉罗恩他们。他的每一份友情都弥足珍贵，因此他不想失去任何一份，被曾经的朋友看做怪物。

“哈利，你需要换件衣服。”休站起来说。

“我……”哈利刚说了一个字，就被拽起来拉着离开。

他们走进楼上自己的房间。很显然，他们不在的这段时间里，多比依然经常打扫房间，每一件东西都被擦得一尘不染。休打开衣柜，从里面翻出哈利的冬衣，给他扔了过去。

哈利把衣服从头上抓下来，沉默了一会儿后，说道：“我得离开，休。”

“理由？”

“我……我刚刚说了谎。”哈利脸色苍白，“在梦里，我就是那条蛇……我是从蛇的角度看到的……还有，在邓布利多的办公室里，在我们触摸门钥匙之前，有一两秒钟我觉得自己是一条蛇，我感觉像蛇……当我看着邓布利多的时候，我的伤疤特别痛——休，我想咬他……”

“我不关心什么愚蠢的凤凰社！”楼下忽然传来了弗雷德的叫喊声。

“我们的父亲生命垂危！”乔治也跟着嚷道。

休和哈利对视一眼，打开门趴在楼梯上往下看。

“你父亲知道他在干什么，他不会感谢你们搅乱凤凰社的大事！”小天狼星也火了，“就是这样——这就是你们不是凤凰社成员的原因——你们不懂——有些东西是值得为之去死的！”

“你说的轻松，缩在这儿！”弗雷德吼道：“我没有看到你有生命危险！”

“在他们的名字写上凤凰社名单的时候，随时随地就处在生命危险中。”休站在楼下，垂眼俯视着愤怒的韦斯莱兄弟，“或者你觉得，只有躺在血泊中的人才有教训的资格？”

弗雷德和乔治剧烈的喘着气，恼火的瞪着他，没有说话。

“你们知道什么？现在魔法部对霍格沃兹虎视眈眈，阿兹卡班的食死徒全部越狱，伏地魔复活，召集了摄魂怪和巨人……现在凤凰社的形势有多么危急，你们了解多少？”

休居高临下地说。

哈利按住他的肩膀，低声说：“够了，休。”

“什么叫‘缩在这儿’？什么叫‘没有生命危险’？”休没有理睬哈利，咄咄逼人地质问道：“一直以来在霍格沃兹的保护下一无所知的你们，知道什么叫牺牲、什么叫责任、什么叫战争吗？混蛋！你们知道自己的任性可能会害死别人吗？”

“别说了，休！”屡次扯胳膊无果的哈利干脆试图去捂休的嘴。

韦斯莱兄弟紧紧地攥着拳头，浑身颤抖。金妮放声大哭起来。

休拨开哈利的手还想说话，哈利拽着他的后衣领子把他拖进了房间。

“我知道他们说小天狼星的话很让人生气，”哈利一脚踹上门，低着头说，“但现在在生死之间徘徊的……是他们的父亲……”

“既然他们了解凤凰社和伏地魔之间的战争，就应该有这种随时都会有亲人丧命的觉悟。”休冷哼一声说，“幼稚！”

哈利叹了口气，边换衣服边问道，“如果我和小天狼星受了重伤，你也能这么冷静吗？”

“你们身上都有防御物品，不会那么容易出事的。”休偏过头说。

“对了，休，”哈利说，“你的那种防御物品，能给别人也都做一个吗？”

“不可能。”休冷淡地拒绝，“这种东西做起来费时费力，而且材料价值不菲。仅仅成本费，凤凰社的成员大部分都付不出来。像韦斯莱家这种的，更是连一个都买不起。”

“如果把制作方法给他们呢？”哈利从毛衣里伸出头，问。

“只懂一般符咒和魔文的巫师，也就能制作一般的防御物品，反弹些类似昏迷咒障碍咒的咒语。”休慢悠悠地说，“要是会古代魔文的，大概能做出防御较高的东西来。哦，还要具有空间想象能力和算术能力。”

“听起来很难。”哈利皱着眉说。

“弗雷德和乔治就能胜任。”休懒洋洋地说，“他们两个虽然不懂古代魔文，但是在其他方面都很不错，学习一段时间，就能成批制作。”

“但是他们今年还要参加N.E.W.Ts考试。”哈利说。

“如果他们有这个觉悟的话，可以暂时停学。”休躺在床上，说道，“人都要死了，还管考试做什么？”

“可是……”

这时门被敲了两下，小天狼星推门进来。

“我来跟你们说一声，”小天狼星说，“韦斯莱夫人来信了，她已经赶去圣芒戈。”

“韦斯莱先生呢？”哈利急切地问。

“……还活着。”小天狼星慢慢说。

“还活着？”休歪过头看他们，“听上去像是马上要死了。”

“休！”哈利和小天狼星同时喊了一声。

休试图耸耸肩，但因为躺在床上而无法进行，只好撇了撇嘴，“我不过是把你们的想法说出来罢了。”

哈利发现自己的手颤抖起来，忙紧紧地抓住衣服。

“韦斯莱先生一定会没事的，”小天狼星安慰道：“毕竟有哈利的及时通知……哈利，你在干什么？”

矛盾

“还活着？”休歪过头看他们，“听上去像是马上要死了。”

哈利心猛地一沉，他不愿承认自己也有同样的感觉。一想到韦斯莱先生性命垂危，他的胃里就充满了可怕的、烧灼的负疚感。

是他袭击了韦斯莱先生。

这种想法仿佛毒液，正在他的血管里奔突，使他浑身冰凉，出了一身冷汗。

这个可怕地念头使他的五脏六腑像毒蛇一样翻腾起来。

不，如果这样的话，那他完全没有必要把我运回霍格沃兹，也许不是他干的……对了，是我体内的伏地魔的魂片……那个像他的主人一样残忍嗜血的魂片干的……它，它苏醒了！它想占据我的身体吗？

他感到自己很脏，受了污染，好像带着某种致命的病菌。想象自己的脑子里有一片残魂正在恶毒怨恨地看着自己和周围的朋友，他就恶心的想吐。

不好，在它控制我的时候，我完全没有办法阻止！这样它就可以接着我的身体来攻击其他人，我就是伏地魔想要得到的武器……休……小天狼星……邓布利多……所有人都对我没有防备，这样我要袭击他们就很容易，更何况还能变成蛇……也许，也许一等我睡着，就会出现下一次的袭击……要是这样的话，跟我在同一个房间的休就最危险！

不行！必须离开！！

哈利霍地站起来，从钱罐里抓了一把金加隆装在口袋里，拽出一个备用的空箱子，随便抓了几件衣服塞进去。

“哈利，你在干什么？”

小天狼星抓住他的手，奇怪地问。

哈利垂着头低声说：“小天狼星，我必须离开。”

“为什么？”

“哈利，”休懒洋洋地说，“你没有被伏地魔控制。”

“没有？”哈利急忙转身，“可是……”

“什么控制？什么离开？”小天狼星急切地问，“你们两个究竟在说什么？”

“哈利梦到他变成一条蛇袭击了韦斯莱先生，还有对邓布利多产生了攻击欲望，大概是以为自己被伏地魔控制了。”休平和地说，“于是勇敢高尚的格兰芬多少年决定独自离开，以免给凤凰社造成更大的损害——哈利，我说的对吗？”

哈利垂头不语，但抱着衣服的手却用力得颤抖。

“哈利，你在胡思乱想什么？”小天狼星抓住哈利的肩膀，低声吼道。

“可是我梦见韦斯莱先生和蛇……”

“你以前也做过这种梦！”小天狼星气急败坏地说，“去年暑假的时候，你不也看到过伏地魔在干什么！”

“可是这次不一样，”哈利固执地说，“我在蛇的身体里，好像我就是蛇……要是我身体里的魂片按照伏地魔的指示，把我运到了伦敦……”

“纠正你几个错误，”休竖起一根手指，“第一，如果你认真读过《霍格沃兹，一段校史》，就会知道，在霍格沃兹不能用幻影显形和移形，就算伏地魔也不能。”

“第二，”休竖起第二根手指，“如果伏地魔有这种轻易把你移出去的本事，那么他决不会让你杀死一个凤凰社成员后还平安回到霍格沃兹。相信我，对现在的伏地魔来说，杀死你和杀死邓布利多一样重要。除非他的大脑堕落到和鼻涕虫一样的水平，否则绝不可能做出这种无意义的事。”

“第三，”休竖起三根手指，“如果你不是那么自以为是，稍稍向更了解魂器的人——比如说我——询问一句的话，就会知道，在魂器制作后，伏地魔本身和他的魂片们是没有办法联系的，它们对他来说仅仅只是维持生命的工具。他不会知道它们在哪儿、在谁手上，甚至这些魂器被消灭，伏地魔本人也一无所知。所以他通过魂器控制你的行动完全是无稽之谈。”

“第四，”休竖起第四根手指，“如果你脑筋清楚一点的话，就会知道，就算你的猜测是真的，也应该向成年巫师求助，顺便查证你在被控制的期间究竟造成了多大的损失，是不是透漏了凤凰社的总部和成员名单？是不是给信任的人下了夺魂咒或用吐真剂搜集信息？否则这种时候跑出去，会给凤凰社带来巨大的麻烦。如果你落到敌人的手里，除了增加我们的不利情形以外毫无益处。”

“最后，”休把手张开，然后狠狠地握成一个拳头，“你这样做，是不信任我们的智商，还是怀疑我们的实力？”

“我是不如你聪明，也不像你一样，能把每件事都算计得清清楚楚。”哈利背过脸，生硬地说，“我很笨，能力又弱，所谓的名声也是妈妈和你替我建立起来的。但就算我常常做错事，我也想要尽我所能保护我的朋友……”

他咬着嘴唇，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把拿出来的衣服都塞回柜子里，默默地转身出去了。

小天狼星看看闭眼躺在床上的休，再看看紧闭着的房门，一时不知道该跟哪一个说话才好。

“也许韦斯莱夫人马上就会有消息来……我先去看看韦斯莱家的孩子们。”最后小天狼星逃避地说，休既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作，仿佛他说话的对象只是空气。小天狼星叹了口气，轻轻地拉上门离开了。

……

……

哈利蜷坐在二楼客厅的阳台上，抱着膝盖，头靠着栏杆，眼神迷惘地看着窗外。

那些话，很久很久以前，他就想跟休说了。

——在被当成玻璃人一样保护的时候，在被看成小孩子的时候，在自己的朋友被用鄙夷的眼神看着的时候，在自己的学院被对方视作不值一提的游戏对象的时候，在被用戏谑的眼神看着自己出糗的时候，在被轻忽的口气教训的时候，在被当成棋子一样安排在他导演的剧本中的时候，在被擅自规划自己的未来、愿望、生活的时候，在……自己的意愿和喜爱被漫不经心地忽视的时候……

他一直想跟对方说：“请把我放在平等的地位上！”

可是一次一次，任何他引以为傲的事，无论是魁地奇、黑魔法防御术，还是D.A.、反抗乌姆里奇的行动，对方似乎只是随手一挥，就能比他做的好的多；一次一次，他的努力，他的奋斗，他付出的心血和汗水，在对方的眼中似乎都是小孩子上不了台面的把戏；他努力地想要保护对方，结果证明自己完全不被需要；他认真的学习魔法想要成为并肩作战的伙伴，结果只是被告知——不行。

有时候，哈利觉得，对休而言，自己只是一个有点血缘的、比较喜欢的、可以寄托感情的…………玩具而已。

楼下传来兴奋的欢呼声，似乎是在庆祝韦斯莱先生脱离了生命危险。哈利独自一人坐在黑暗中，看着广袤夜空中的璀璨群星。

他为韦斯莱先生的平安松了一口气，也安心于自己不可能被伏地魔和魂片控制的事实，但却发现，自己一点也没有开心的感觉。

那些话，很久很久以前，他就想跟休说了。

可是真的说出口后，哈利却发现，自己心里空荡荡的，虚无一物。

压力与恐惧

“休，快起床，吃早饭了！”小天狼星打开门叫道。

“不吃。”休眼睛睁开了一线，懒洋洋地回道，打了个呵欠，重又闭上眼说，“我想睡觉。”

“那好吧。”小天狼星无奈地说，“我让多比给你留一份，你醒来以后再吃。还有，午饭后我们准备一起去看亚瑟，你也一起来吧。”

“不去！”休闭着眼睛冷冷的说，“他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小天狼星还想却说，似乎又想到了什么，犹豫了一下，说，“那你一个人在家，没关系吗？”

“没问题。”

……

休一直睡到中午才起床，当他把家养小精灵从学校送来的行李整理完毕、来到楼下的时候，已经一个人都没有了。多比急忙给他端来了一杯鸡汤、苏打饼和水果沙拉。休刚拿起一片苏打饼咬了一口，前门就被吱嘎一声推开了，一大堆人哗啦啦涌进来。走在最前面的哈利看见咬着苏打饼的休，愣了一下，接着胡乱点了点头，默不作声地径直走过巨怪腿的伞架，钻进了卧室。

目送着哈利离开，小天狼星和韦斯莱夫人交换了一个担忧的眼光，弗雷德和乔治一左一右坐在了休身边。

“吵架了？”弗雷德笑嘻嘻地问。

“不生气？”休反问。他可不相信，这两人这么快就忘记了他前一天的痛骂。

“是我们的错。”弗雷德耸耸肩。

“但是你骂得太凶了。”乔治仰头望着天花板，一脸“快来忏悔吧”的模样。

“活该。”休冷漠地说。

“啧啧啧，”乔治咔哒着舌头，“这家伙还是这么害羞。”

“别担心。”弗雷德揽着他的肩膀，满脸带笑，“我们不会因为你门板一样的脸而曲解你的好意的。”

“我有没有说过，”休托着下巴，说道，“你们两个就像带着雀斑的恶尔精*？”

“相比之下，纳威比我们更适合。”乔治庄严地说，“伟大的转世恶尔精，用不屈的精神和坚定地意志展开对坩埚的强烈报复。”

弗雷德撩了一下头发，深沉地说，“这就是传说中的——”

“坩埚杀手的由来！”两人一起抱拳激动地说。

休把吃了一半的早餐推开，淡淡地说，“无聊。”

“别着急，”乔治按住他，“我们还有话跟你说，关于哈利的。”

“什么？”休侧头问。

“你知道——他做的那个梦……穆迪说其实他是通过神秘人的蛇的眼睛看东西。”弗雷德隐晦地说。

“他还猜测神秘人能附在哈利身上……”乔治说。

“很可怕地猜测，是不是？”弗雷德严肃地说，“不过我们不太相信，金妮被神秘人俯身后的情况和他完全不同。”

“哈利好像不这么想。”乔治说，“回来的路上他脸色一直很难看。”

“像是马上要晕倒了。”

“这种事情，我们没法跟他谈，你最好劝劝他。”

“还有一件很奇怪的事，”弗雷德左右看看，然后俯身小声说，“我妈妈说，邓布利多似乎一直在等着哈利看到这种事……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

“唔，知道一点。放心吧，哈利没事的，会发生这种事情，他早就该有心理准备了。”休平静地说。

“哎？”两张放大的脸几乎挨在他的鼻子尖儿上，“怎么回事？”

休往后一仰身，拉开距离说，“你们连凤凰社都没有参加……就算在凤凰社，这件事也是绝密的。”

“我们比你还大两岁呢！”乔治气愤地说，“都已经成年了！”

“等等，”弗雷德瞪大眼睛，“你的意思……你加入了凤凰社？才十五岁的你加入了凤凰社？”

“啊，”休歪歪头，把两人推远，“没错。”

“什么时候？”乔治问。

“唔，我想想，”休眨眨眼睛，“大概是今年三月的时候。”

“为什么？”弗雷德气呼呼地问，“你还没有成年呢，就能知道凤凰社的绝密消息！妈妈却连一个字都不告诉我们！”

“那是你们的问题。”休招来多比把餐桌收拾好，打了个呵欠说。

“他们不能这样！”乔治用力地按住桌子，“我们也想做点儿什么。”

“我们得跟他们谈谈。”弗雷德坚定地说。

弗雷德和乔治转身准备离开，身后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你们以为，‘谈谈’就能如愿以偿吗？除了被韦斯莱夫人骂一顿以外，不会有其他结果了吧？”

两人转回身，看着双手搭在脑后、姿态悠闲地休，沉默了一会儿，问道，“那还有什么办法？”

“想要让别人正视你们，就得证明自己的实力。”休说，“否则的话，永远都会被人当成需要保护的孩子。”

“证明实力？”弗雷德和乔治对视一眼，“我们不参加凤凰社的行动，哪来的这样的机会？”

“战斗可不是战争的唯一。”休微微笑道，像只抓到了兔子的狐狸，“我有一种制作防御物品的方法，你们要不要学？”

……

……

下午的时候，哈利没有吃晚饭。而休饭后故意在客厅磨蹭了许久，等他回到卧室后，不出意料地发现，哈利已经睡着了或者说已经装作睡着了。

第二天上午，大家开始忙著布置圣诞节的装饰。小天狼星似乎坚信节日的快乐会让两兄弟忘记所有的不快，重新变得活泼高兴起来，异常热衷于准备节日。哈利依然整天缩在卧室或者客厅里，小天狼星只好让多比把饭送到他的房间。在这种情况下，弗雷德和乔治似乎对休的说法产生了怀疑，又开始询问他们之间是不是有了矛盾。

“不然你现在早去陪着他了，还能和我们给圣诞树挂彩灯？”乔治笃定地说。

休的回答，只是在吊灯上变出了许多金银彩带。

……

晚上六点左右，门铃响了。十几秒钟后，手拿着围巾的赫敏出现在休面前。

“休，”赫敏笑着说，她好像几个月没有笑过一样，面部肌肉发僵，看着有点古怪，“我能和你谈谈吗？”

“唔，可以。”休把手里的金色星星塞到弗雷德怀里，与赫敏走进了一间废置的杂物间，休看着赫敏给房门加上抗扰咒和闭耳塞听咒。

“以防万一，”赫敏解释，“我想我们的谈话不应该被第三个人听到。”

“大概是。”休不在意地说。

赫敏皱了皱眉，坐在一个箱子上。

“我都听说了，”女孩的眼中有深深地忧虑，休这才发现，几天不见，她就憔悴了那么多。

“他们说的是真的吗？哈利被神秘人俯身了？”赫敏急切地问。

“不是。”休答道。

“真的吗？”赫敏咬了咬唇，又问，“那……也不是他身体里的……那个东西？”

休惊讶的看着她，“你知道？”

“嗯，哈利跟我说过。”赫敏点点头，看见休的表情后又急忙补充，“只有我！罗恩都不知道。”

休的眼神略略缓和，语气依然不善地说，“我没想到，他会这么信任你。”

“我想也许他以为我会退缩，”赫敏脸微微泛红，语调尖的不正常，“但我跟他说不！我不在乎！”

“唔？”休偏头看着她，“赫敏，你比我以为的还要好。”

赫敏脸几乎烧起来了，急急地说，“那么，究竟是不是……”

“不是，”休说，“不是这样……魂片和伏地魔之间是没有联系的，既不能被遥控指挥，也不能主动传递消息，它几乎相当于死物。”

“但是当初……那个日记本不是放出了蛇怪吗？”

“情况不一样。”休摇摇头说，“日记本里的魂片，有伏地魔十六岁前的记忆，也应该是他的第一个魂器。据我推测，它比其他魂器都要强的多。而且哈利会成为魂器是在伏地魔预料之外的，也就是说，制作过程并不完全。这个残魂也是被死咒弹出，本身就比较弱小。像现在这样，能将哈利和伏地魔联系起来，从而能偶然看到伏地魔的行动，应该就是它对哈利影响的极限了。”

“那就好，”赫敏松了一口气，但依然眉头紧锁，“可是……哈利以前都只能透过神秘人的眼睛看东西，现在为什么会变成一条蛇？神秘人也是一个阿尼玛格斯吗？”

“我倒以为，这是一个大发现。”休慢吞吞地说，“别忘了，伏地魔有一条叫纳吉尼的巨蟒。”

“你是说，哈利这次是透过纳吉尼的眼睛看见？”赫敏瞪着他，张大了嘴巴，“难道说……难道说……魂器之间也可以联系？那条巨蟒也是一个魂器？”

“应该是这样没错。”休抱臂，指尖扣着手肘说，“虽然没有资料记载活物成为魂器的前例，但既然身为魂器的哈利能看见伏地魔的动作，没道理不能跟其他魂片也发生这种现象奇Qīsuū.сom书。但我以为，这种情况，应该是某个人刻意的。”

赫敏坐正了，“神秘人？”

“很有可能。”休说，“哈利似乎有一次，在梦中看到自己照镜子，镜子里的脸属于伏地魔。假如这不是一个梦的话……”

赫敏倒吸了一口冷气，“那神秘人很有可能……也从镜子中看见了哈利的眼睛！”

“嗯，就是这样。”

“那么，那么这次韦斯莱先生遇袭的事，其实是……”赫敏颤抖着说。

“一次测试。”休说，“魔法部内部应该有伏地魔的间谍。他可以从韦斯莱先生被救护的时间推测，我们是不是得到了他通过哈利传递过来的消息——当然，也可能像以前一样，只是巧合而已。”

“那……如果不是巧合呢？”赫敏紧张地问。

“不用问我。”休垂头看着她的眼睛，“你知道答案的，赫敏。”

赫敏发出一声呜咽，捂住了脸，透明的液体从她指缝中渗出。

“为什么……”女孩抽噎着说，“为什么他要承受这些？”

休掏出一块手帕递给她，转身看着屋角的蜘蛛网，没有说话。

半晌之后，女孩的哭泣声渐渐微弱消失。

“休。”

休转身看着她。

两眼通红的赫敏勉强笑了笑，说，“对不起……手帕我洗过后再还给你。”

“不用，扔了吧。”休说。

“哦，”赫敏把手帕塞进口袋，“哈利……哈利他知道后，是怎么想的？我听罗恩说他这两天一直都在卧室。”

“……他不知道。”

“怎么会？”赫敏惊讶的问，“哈利应该知道！他大概还以为自己成了神秘人的武器呢！”

休盯着墙上剥离的墙皮，没有说话。

赫敏看了他一会儿，叹了口气，“你们，吵架了吗？”

“算不上，只是有些不愉快。”休淡淡的说。

“我明白了，”赫敏苦笑道，“哈利说了让你生气的话，是吗？”

休看着她，“你怎么不认为是我骂了他？”

“你不会。”赫敏坚定地说，“就算那样，你也不可能不把这么重要的事告诉他。问题在哈利，是吗？”

休认真思索了半晌，然后有些可悲的发现，现在更了解哈利的很可能是这个脸上脏兮兮的棕发女孩，而不是他。

“我想也许他觉得我不能超越什么的，所以压力太大。”休想了想，又补充说，“也许他是觉得嫉妒或者自卑，我不知道。”

赫敏用以前常常看罗恩和哈利的目光看着休，仿佛他是一个无可救药的笨蛋。

“你呀——”赫敏叹息着说，“你们男生，在某些时候真的很傻。”

“你说什么？”休有点恼火，他可从来没有想到自己会被赫敏这么以为。

“休，”赫敏用不自然的语气说，“你是不是忘了——哈利是神秘人的一个魂器？”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几分钟以前我们还就此讨论过。”休说。

“那你从来都没有想过，魂器意味着什么吗？”赫敏几乎是用怜悯的表情看着休。

“你认为意味着什么？”休可不觉得自己的回答会符合赫敏的心意，干脆反问道。

赫敏叹了一口气，似乎用了很大的努力才忍住没有翻眼睛。

“如果想要神秘人死亡，魂器的消灭就是必须的。所以对哈利来说，身为魂器，就意味着死亡——只是不知道能活到哪一天，不知道是不是会死在曾经的伙伴手中、死在最尊敬的人的命令下，不知道有没有未来，不知道当自己的兄弟长辈积极地对付神秘人的时候有没有考虑到自己的生命，不知道当其他朋友知道这个事实以后会不会把自己当成怪物，不知道神秘人如果发现这一点后会怎么对付他……当然有时候还会害怕，甚至因为害怕死亡而希望神秘人不会被邓布利多战胜之类的，然后对这种想法的鄙夷和愧疚又让他坐立不安。他在知道这件事以后就没有轻松过，还曾经想要主动赴死，但被你阻止了。所以现在，每一天每一天，他都生活在对不知道死亡什么时候降临的恐惧中，我想如果神秘人突然出现想要杀了他，对哈利来说可能更仁慈一些……”

少女盈满泪水的眼睛仰望着少年。

“他快崩溃了，休。”

作者有话要说：恶尔精是一种喜欢搞恶作居的精怪，主要生活在德国的黑林山。它比地精大（平均有三英尺高），尖长脸，能发出刺耳的咯咯叫声。小孩到这种叫声，就会特别入神。恶尔精会设法引诱小孩离开他们的监护人，然后吃掉他们。然而，最近几个世纪以来，德国魔法部对它们严加控制，大大减少了恶尔精吃人的机会。恶尔精最近一次袭击的人是一个名叫布鲁诺·施密特的六岁小巫师，结果，施密特少爷用他父亲那只可心折叠的坩埚狠狠地砸在那个恶尔精的脑袋上，将它砸死了。

蜘蛛尾巷的访客

“崩……溃？”休眨眨眼，“哈利？”

“我说得很明白，是不是？”赫敏说。

“他……有那么多烦恼吗？”休的神情看上去很不可思议，，仿佛见到一只喷火龙在天空跳桑巴。

“唉，说实话，他的烦恼比我能说出来的还要多得多。”赫敏忧伤地说，“我能说出来的，都是一些显而易见的东西。他真正的感受，只能旁观的我们是永远不能理解的。”

“你说出来的我也不能理解，”休托着下巴，神情有些苦恼，“我不是已经告诉过他，已经有办法了吗？我不是说过，不管付出什么代价，都一定会保护他吗？他为什么还会这么担心？”

赫敏的表情有点扭曲，好像休又说了什么蠢话似的。

“你的办法跟他详细说过吗？而且只是在开学的时候提过一句而已吧？看起来更像是安慰或者计划已经失败了；还有，你不计一切的保护，也正是哈利担心的原因之一。他一直都害怕你跟神秘人和邓布利多都成为敌人，甚至跟魔法界作对……他还很怕你为了他做出什么危险的事，但又不知道有什么办法能阻止……”

休觉得有点头晕，问道：“是这样吗？”

“就是这样。”赫敏很肯定地说。

休扶着额头，深刻感觉，自己这个兄弟，真是一个非常奇怪的人——好吧，其中也有他的原因——但是休还是觉得哈利担心得莫名其妙。在他看来，有威胁的人就毫不客气地除掉，喜欢的人就要保护，讨厌的人就让他消失，借助可以借助的力量，加强能够加强的力量，畅畅快快地活着才是最重要的事。真要有一天死在战场上，也没有什么遗憾。但是哈利却总是在莫名其妙的犹豫，莫名其妙的恐惧，莫名其妙的伤心，莫名其妙的勇敢，还有……莫名其妙的宽容……不管是邓布利多的算计、罗恩的背弃、学院同学的排挤、其他人的怀疑等等，只要对方流露出一点反悔认错的心思，他立刻就可以原谅，从来都没有想过报复之类的……即便是伏地魔，如果不是周围的人一直给他灌输伏地魔是大魔王的理念，而且伏地魔本人也确实一直想要杀死他的话，恐怕哈利根本就不会有“消灭伏地魔”的概念……

“奇怪的家伙。”休看着墙壁，喃喃地说。

“什么？”赫敏没有听清，问道。

“没什么。”休看着她说，“你待会儿要去找哈利吧？帮我告诉他，艾尔隆德给我们的东西我已经知道怎么用了，借助它们我们就可以解决他身上魂器的问题，具体操作回到学校以后就开始。”

“不，”赫敏眉头微锁，“你应该亲自跟他谈。”

“我不去，”休撇了撇嘴，“说不说随你便吧。”

“为什么？你还在生气吗？”

“我不生气，”休的表情跟他的话截然相反。他双手搭在脑后，边走向门口边对身后的赫敏说，“顺便问他一句，大脑封闭术什么时候停止练习的？为什么？”他伸手解除门上的咒语，略微侧头说，“如果没有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那我绝不会原谅他。”

……

“嗨，休，来搭把手。”小天狼星站在门厅里愉快地喊道。休转头一看，发现他身边放着一大袋圣诞老人的帽子和假胡子，正在精挑细选地往墙上那些家养小精灵的脑袋上戴，小天狼星自己也戴着一副。

休看了看那些丑陋的小脑袋和鼻毛丛生的尖鼻子，禁不住后退了两步，摇头说：“没兴趣。”

眼睛依然有些发红的赫敏从杂物间出来，跟他们两人打了个招呼就上楼了。小天狼星摸着下巴，两眼放光地看着她径直走进哈利的卧室，贼兮兮地笑起来。

“我都忘了，你们也到了这种年龄……休，学校里收了多少情书？”小天狼星用令休毛骨悚然的目光直直地盯着他看。

“完全没有。”休又后退了两步，忽然感到手腕上的手表有些发热，急忙走上楼。身后小天狼星嘿嘿笑起来，吹得鼻子底下的白胡子一抖一抖。

休钻进二楼的一间小休息室，迅速给门窗施上咒语，然后摸出一个弯月型的口哨，轻轻一吹，一只老迈的、皮肤皱巴巴的家养小精灵就“嘭”地一声出现在房间里。

“休小主人。”小精灵深深弯腰，几乎把鼻子碰到地上去。

“克利切，出了什么事？”休问道。

“遵照休小主人的吩咐，有任何人对斯内普先生产生怀疑都要回报。”克利切嘶哑地说，“贝拉小姐认为斯内普先生很可疑。还有，她将要和他的丈夫莱斯特兰奇先生共同拜访斯内普先生，传达黑魔王的新指令。”

“什么指令？”

“克利切没有听到，克利切被命令去准备晚餐。”

“那么，对他们的怀疑，伏地魔怎么说？”休问。

克利切抖了抖身体，低低的鞠躬，“黑魔王本人并不知道。莱斯特兰奇先生前一段时间犯了错误被严惩。他们决定在有充足的证据后才向黑魔王报告。”

“机会！”休猛地站起来，霎时间脑子里只有这个词。他快速在房间里转了两圈，发现自己的手指在微微颤抖后，两手用力紧握。

“克利切，马上回去！继续监视！无论发生了什么事，都要装作毫不知情的样子。还有，今天我可能还有需要召唤你的时候，我希望你能随时做好准备。”

“是。”克利切低低地鞠躬，然后啪地一声消失了。

休按捺住心急，又把自己的计划思索了两遍。他知道自己这么做其实很冒险，只要任何一个环节出错，都有可能给斯内普带来生命危险……但是这样好的机会，恐怕很难找到第二次了……

最后他右拳狠狠地击了一下左掌，变成一只猫头鹰，无声无息地滑入夜色中。

……

……

夜晚迷蒙的雾气中，一只苍青色的猫头鹰飞过城市和乡村，飞过田野和山谷，滑过一条肮脏的河流，轻盈地滑过河边的废砖房和一根高高的磨坊烟囱，最后敛翅倒挂在一栋旧房子的窗台下，藏身在漆黑的阴影中。

过了片刻，街道尽头出现了一个戴着兜帽的细长身影，接着旁边又出现了一个略为高壮的、同样戴着兜帽穿着长袍的身影。两人一前一后，走得很快，互相并不交谈。在长长的街道上，只有他们踏在鹅卵石上的脚步发出的阵阵回音。

两人一直走到最后一幢房子跟前，楼下一个房间的窗帘缝里透出昏暗的灯光。前面的一个人抢先走上前一步，敲响了门。过了几秒钟，他们听见门后边有了动静，接着门被打开了一条缝，一个男人朝他们张望着，乌黑的长发像帘子一样披在两边，中间是一张灰黄色的脸和一双乌黑的眼睛。

两人把兜帽掀到脑后，露出了他们的脸。

“贝拉特里克斯。罗道夫斯。”男人说着把门缝开的大了一些，用油滑的腔调说：“真是令人又惊又喜。”

“西弗勒斯，我们给你带来了黑魔王的新命令。”罗道夫斯用低沉的声音说。

“啊，请进。”斯内普退后一步，把他让进了屋。贝拉特里克斯紧跟着也走了进去。

“斯内普。”经过他身边时，她简单地招呼了一声，用不怀好意的目光瞥了一眼斯内普。“你一定会为我们带来的消息高兴的。”

“迫不及待。”斯内普回道，薄薄的嘴唇扭曲成一个略带讥讽的微笑，咔哒一声关上了门。

“西弗勒斯，”罗道夫斯并没有按照斯内普的示意坐下来，而是站在客厅中央，姿势略微戒备地说，“客气话就不用说了。黑魔王的命令是——”

罗道夫斯微微一顿，贝拉特里克斯发出短促的一声尖笑，像抽掉空气的瓶子忽然被拔了塞子一样的声音回荡在破旧的客厅里。

罗道夫斯用略带怜悯的眼神看了斯内普一眼，继续说道：

“把休·波特带给他。”

夜空中的猫头鹰

“休·波特？”斯内普的表情看起来不可捉摸，“这话我该做何解，罗道夫斯？”

“就用你能理解的方式理解，”贝拉特里克斯笑容满面，“作为黑魔王仆人的方式。”

“生死不论，西弗勒斯。”罗道夫斯说，“虽然我认为，黑魔王会更想要亲手杀死他。但那个男孩上一次用了某种神秘的手段从我们手中逃脱，所以如果你能抓到那男孩，最好直接杀了他。”

斯内普摸着下巴，没有说话。

“不肯，是吗？罗道夫斯，我就知道眼前这个男人不能相信！”贝拉特里克斯尖叫道。

斯内普说，“你为什么不相信我？”

“有一百个理由！”贝拉特里克斯吼道，“从哪儿说起呢？黑魔王失势时，你在哪儿？他消失后，你为什么不做任何努力去寻找他？这些年来，你在邓布利多手下苟且偷生，究竟做了些什么？你为什么阻止黑魔王得到魔法石？黑魔王复活后，你为什么没有立刻回来？还有，斯内普，哈利·波特和休·波特为什么还活着？他们有四年多的时间可以随你任意处置！”

“在我回答你之前——噢，没错，贝拉特里克斯，我是要回答你的！你可以把我的话转告给那些在背后议论我的人，可以把我叛变的不实之词汇报给黑魔王！但在我回答你之前，先让我问你一个问题。你真的认为黑魔王没有问过我这每一个问题吗？你真的认为，如果我没有给出令人满意的答案，我还能坐在这儿跟你说话吗？”

“我知道他相信你，但——”

“你认为他弄错了？或者我竟然骗过了他？竟然捉弄了黑魔王——人类有史以来最伟大的巫师，世界上最有成就的摄魂取念高手？”

“信任和不信任的辩论交锋。”挂在窗台下的猫头鹰转了转脖子，无聊地想，“都是废话——这两个家伙什么时候离开呢？”

事实上，斯内普犀利干脆的辩解天衣无缝，反而屡次轻易地激怒了贝拉特里克斯。要不是罗道夫斯也在的话，大概这两个人会就这么打起来。

“但是你起过什么作用呢？”在斯内普声称自己在感到黑墨标记灼烧时没有立刻赶去是为了潜伏在邓布利多身边时，贝拉特里克斯讥讽地问，“我们从你那儿得到过什么有用的情报呢？”

“我的情报是直接传给黑魔王的。”斯内普说，“既然他没有把它们告诉你——”

“他什么都会告诉我的！”贝拉特里克斯立刻火冒三丈，“他说我是他最忠诚、最可靠的——”

“是吗？”斯内普微微变了声调，表示不相信，“在你几乎变成了一个废物的时候，他仍然这么说吗？”

“这都要怪休·波特那个小崽子！”贝拉特里克斯红着眼睛，盛怒之下看上去有点疯狂，“过去，黑魔王把他最宝贵的东西都托我保管——如果不是卢修斯当时——”

“追究是谁的过错已经没有用了，”斯内普不动声色的说，“你现在连一个小小的除你武器都很费劲吧？”

“这不都是因为你的缘故！”贝拉特里克斯嘶声吼道。

“哦？”斯内普略挑了挑眉，“这是什么意思？”

“你明白我指的是什么！”贝拉特里克斯愤恨地说，“在过去的四年多中，你为什么没有把波特家的两个小子置于死地？”

“你跟黑魔王讨论过这个问题吗？”斯内普问。

“他……最近……我问的是你，斯内普！”

“斯内普，当初休·波特从我们这里逃走时，是你带着哈利·波特接回他的，不是吗？一路上，你有无数个机会可以将他们两人送入地狱。”罗道夫斯平和地说，“还有，就在这幢房子，休·波特还住过一段时间，对吧？关于这两件事，你怎么解释？”

“你们不明白吗？”斯内普嘲讽地说道，“多亏了邓布利多的保护，我才没有被关进阿兹卡班！你以为我杀害了他的得意门生，他不会和我反目成仇吗？直到去年七月以前，我都不知道黑魔王已经归来，那么我自然还要遵照他最后的指示，扮演一个邓布利多希望看到的教授。当然事情比这还要复杂的多。我不妨提醒你，在波特刚进入霍格沃兹时，仍然流传着许多关于他的谣言，说他本人是一名了不起的黑巫师，所以才能从黑魔王的袭击中死里逃生。确实，黑魔王昔日的许多追随者都认为波特可能成为一面旗帜，我们可以在周围再一次团结起来。我承认，在他踏进城堡的时候，我很好奇，根本没有想到要去谋杀他。当然，我很快就发现，他根本就没有什么超常的天赋，倒是在一个叫莫延·伊万斯的学生身上看到了昔日黑魔王的风采。后来发现他的身世时，我以为他才是真正的黑魔王的继承者。在被黑魔王召唤以前，我一直都认为尽心辅佐他才是正确选择。当我明白自己做了错误的判断后，他和哈利·波特已经被邓布利多严密的保护起来了。而且由于你的堂弟也进入了霍格沃兹，他并不像以前一样那么毫无保留的信任我。”

窗台下的猫头鹰把冻得冰凉的尖嘴埋在翅膀里，有些犹豫。在罗道夫斯提出疑问的时候，他心跳都快要停止了，还以为斯内普这次就要词穷。却没有想到还能有这种解释——黑魔王的继承者……这样一来，过去所有的事情都有了合理的解释，一切都可以推到“辅佐下一代黑魔王”的名义上去，斯内普过去的所作所为不管怎么超出了一个合格食死徒的标准，都可以理解为遵照“新黑魔王”的意志。

按照休本来的打算，既然已经被怀疑，那么不如干脆和斯内普联手擒住这两人，双面间谍太危险了——反正他还有克利切这张王牌，相信邓布利多也明白，一个家养小精灵的卧底比一个食死徒的卧底要有用的多。但这样的话，却是要将克利切暴露给凤凰社，一旦消息泄露，克利切几乎是必死之局。现在看来，斯内普比他想象得还要完美的掩饰了自己，他擅自行动的话，反而太鲁莽……

猫头鹰在窗台下挂了很久，才等到莱斯特兰奇夫妇离开。他们出门的时候就戴上了兜帽，走到附近的一个阴森无人的巷道中就直接幻影移形离开了。猫头鹰从窗台下飞出，在夜空中看了一眼已经归于黑暗的窗户，滑入附近一个废置的院子里，变回人形，在原地旋转，进入了压迫身心的黑暗中。

再睁开眼睛时，休正好出现在一棵树旁，远远地可以看到两个熟悉的身影走到小山上坡上的一座庄园里。似乎发生了一种奇怪的光线扭曲，两人的身影渐渐模糊消失了。如果是普通的麻瓜看见了这一幕，必然会当做看见了超自然的奇异现象。

休变回猫头鹰，站在最高的一棵树的树叉上，目不转睛地看着那看似空荡荡庄园。他知道自己的猜测没有错，伏地魔把食死徒的总部设在了麻瓜父亲的庄园里。里面或许有很多人，但从外面看，不管是巫师还是麻瓜，都只能看到一座破败的、荒凉的空宅子。跟以前唯一的不同是，即便没有一个老园丁来驱赶，附近村庄里的小孩子们也从来都不会想着到这里来玩了。

休一动不动，似乎化成了一个雕像。他远远地监视着那庄园，忍不住想起了曾经在这附近搜索魂器的过程，想起那个精神矍铄、身体却不怎么样的老园丁，猜测他是听从自己的警告及时离开了，还是已经死在了伏地魔手中，成为最后一个魂器的牺牲。

休在树上，就这么站了整整两天，唯一的进食就只有树枝上的积雪。

在这两天里，有一次纳吉尼觅食，几乎就是擦着他的脚盘旋绕过去；有一次还看见了食死徒装扮的马克·马奇，曾经的斯莱特林Greader;还有一次几个女性食死徒从他脚下走过，从她们的谈话中他才知道，在圣诞节前，是布雷司推断出德拉科准备离开，他把这件事告诉了达芙妮，却被阿斯托利亚听到，转而报告给了她们的母亲，就在格林格拉斯夫人去询问纳西莎·马尔福的时候，恰巧去试探卢修斯态度的贝拉特里克斯也在。

看起来似乎只是巧合。

然而在斯莱特林，却不存在这种巧合。

“原来真的有叛徒……不，应该说是告密者。”休猫头鹰眨眨眼睛，为阿斯托利亚的行为感到困惑。斯莱特林不做无意义的事，所以阿斯托利亚和格林格拉斯夫人的行为肯定是有预谋的。

“不知道……达芙妮和布雷司，是不是无辜的？”休猫头鹰盯着庄园上的门环想。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两更

第二更在二十四点前

七个魂器

两天后，休终于等到了他的目标——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匆匆地走出城堡，她走的很快，甚至没有注意掩饰自己的行踪，积雪在她的脚下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休猫头鹰精神一振，趾爪轻轻一动，便扯断了一根比头发还要细的透明的丝线。

贝拉特里克斯似乎心绪很不安宁，她甚至没有观察周围的情况就走进了树林。

“噗——”地一声轻响，树林里的人影就消失了。

又一阵风吹过，贝拉特里克斯在雪地上留下的脚印也消失无踪。

一只苍青色的猫头鹰猛地扑到雪地上，似乎扑击了一只老鼠或兔子，接着展翅飞向了天空，很快就变成了一个小小的黑点。

……

……

邓布利多用魔杖捅了捅冥想盆里的记忆，银白色的物质像雾气一样旋转起来。邓布利多用修长的双手捧着冥想盆，转动着它，看了许久后，忽然长长地叹了口气。

细长腿的桌子上摆着许多精致的银器，它们旋转着，喷出一小股一小股的烟雾。凤凰福克斯气派非凡地站在门后的栖枝上。老校长们在各自的相框里打着瞌睡，只有菲尼亚斯懒洋洋地趴在相框上，“……他们还没有他的消息，我的玄孙快要急疯了……”

一切看起来都和往常一样，但邓布利多知道，这对他而言，对魔法界而言，很可能都可以算是一个决定性的夜晚。

“告诉他们不用再找了。”邓布利多忽然说。

“啊？”菲尼亚斯问，“为什么？”

邓布利多看着紧闭的木门，“因为他马上就到这里了。”

顿时，相框里打着瞌睡的老校长们同时醒来，目光炯炯地盯着门口。菲尼亚斯打了个长长地呵欠，不满的说，“最近我常常在两边跑，睡眠严重不足……”

他从画框中溜了出去，这时校长办公室的门被叩响了。

墙上的肖像们全都装作睡着的模样，眼睛偷偷睁开一线。邓布利多说，“进来。”

休推开门走了进来。从他开门关门的动作，邓布利多才发现休身后还拖着个什么东西。体型很大，但却会随着环境改变颜色，似乎是被施了幻身咒的模样。

“晚上好，休。”邓布利多一点儿也没有露出吃惊的样子，轻松地说，“坐吧。”

“谢谢，”休把他带来的东西随手搁在地板上，坐在邓布利多指的椅子上。

“想喝杯饮料吗？”邓布利多微笑道。“你似乎赶了很远的路。”

“那太感谢了，”休微微欠身，“能给我一杯热饮吗？随便什么都好。”

邓布利多一挥魔杖，桌子上就出现了两杯热腾腾的蜂蜜酒。休轻声道了谢，却并没有喝，而是捧在手里，捂着冻得冰凉的手指。

“那么，休……你似乎，带来了有趣的东西？”邓布利多说。

“不是东西，是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休停了一会儿说，“我在里德尔庄园外抓住了她。”

“里德尔庄园？”邓布利多的蓝色眼睛中闪过一道锐利的光，“这么说……你这些天都在那儿？”

“准确的说，是在里德尔庄园外的树林里。”休看着酒杯中飘渺升腾的热气，“我等了两天，才等到她出来。”

“据我所知，莱斯特兰奇夫人即使手部受伤，也不是一个五年级学生能不惊动别人就可以战胜的。”邓布利多说，“你是借助了这种奇妙的工具吗？”

“这是改良版的缚人银西克——你知道缚人银西克吧？”休问道，当初他把缚人银西克拿出来的时候，是为了让哈利能逮住捣乱的多比，所以在学校里也没有刻意隐藏，甚至把湖边的一棵大树变成了果冻形。

“是的，”邓布利多微笑着说，“很有创意的发明。”

“改良的缚人银西克，增加了漂浮、幻身、隔音的功能，我叫它‘蚕蛹’。”休抬头看着邓布利多的眼睛，“坦白地说吧，我认为，贝拉特里克斯很可能替伏地魔保管着一个魂器。”

邓布利多扬起了眉毛，“你是怎么知道的？”

“其实很容易想到。”休慢慢地说，“伏地魔肯定会把自己的魂器藏在最安全的地方。我曾听人说过一句话：世上最安全的地方就是古灵阁，如果有比古灵阁更安全的地方，那就只有霍格沃兹。所以伏地魔把自己的一个魂器放在古灵阁的地下金库的可能性，几乎是百分之百。而如果放在他本人的金库中，就很容易被你或者其他想要对付他的人找到，所以寄放在一个食死徒的金库中的可能，在九成几率以上。从伏地魔失势以后食死徒们的反应来看，就能轻易发现谁对他最忠诚。就算伏地魔曾经错信了人，复活后也一定会为自己的魂器重新挑选主人。小巴蒂和拉布斯坦已经死了，莱斯特兰奇夫妇是我们唯一的选择……更何况，两天前，我曾亲耳听她说过，伏地魔把最宝贵的东西都交给她保管——除了魂器，还有什么能是伏地魔最宝贵的东西呢？”

“两天前？是在斯内普家吗？”

“我没有跟斯内普教授见面，一直在窗外。”

邓布利多非常认真地看了休一会儿，说，“照这么推测，伏地魔在霍格沃兹——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也应该藏有一个魂器？”

“是。”

“……你已经拿到了它？”

“拉文克劳的冠冕，在万应室。”

不知道什么时候，肖像里的老校长们全都醒了，屏息凝神地看着他们。只有从格里莫广场12号返回的菲尼亚斯打起了响亮的呼噜。

许久之后，邓布利多问道：“你找到了几个？”

“如果魂器只有七个的话，”休顿了一下，说,“那么只剩纳吉尼了。”

霎时间，房间里似乎连空气都凝滞了。

“如果不介意的话，也许你愿意告诉我，你找的魂器都是什么？”邓布利多慢慢的说。

“第一个你知道，是伏地魔的日记本，我在这间办公室毁了它。”

邓布利多点点头。一个垂着长长银发卷的女巫走到旁边的画像里，跟里面红鼻子的胖男巫悄声说话，不时地偷瞟着书桌边的两人。

“然后是万应室里拉文克劳的冠冕，伏地魔母亲的故居——冈特家的废墟中找到的斯莱特林戒指，以及一个雕刻着蛇的挂坠盒……在布莱克家。”

“布莱克家？”

“也就是现在的凤凰社总部。”

“听起来似乎别有隐情。”邓布利多说。

“嗯，一个很长的故事，关于雷古勒斯·布莱克……”

……

在休讲完后，邓布利多一直挂在脸上的微笑也消失了。他沉默了很久，才长长出了口气。

“那么，魂器的数量，你是怎么确定的？”

“没有办法确定。”休说，“我只是猜测，如果我是伏地魔，在不知道魂器的副作用下会怎么选择——要知道，不久前还有人说过，我跟伏地魔很像——我想如果是我的，魂器自然越多越好，而七是最有魔力的数字。所以说，把灵魂分成七片对伏地魔应该很有吸引力——但因为哈利这个意外，所以他的灵魂实际上是被分成了八片。”

墙上的几个肖像发出震惊和愤慨的声音，菲尼亚斯的呼噜声也停了一瞬。

“合理的推测，”邓布利多镇静地说，“但是仅有推测是不够的，我们需要切实的证据……我想我已经知道最后一片拼图在哪里了，有了它，一切都会明白的。”

休歪了歪头，“是霍拉斯·斯拉格霍恩吗？”

邓布利多深深地盯着休，“在我以为自己已经足够了解你的时候，你总能给我惊奇，休。”

“虽然我对伏地魔的生平调查的时间短暂，但我对他的了解并不比你少，教授。”休说，“斯拉格霍恩是伏地魔学生时代的魔药课教授，喜欢对有才能和家世显赫的学生召开鼻涕虫俱乐部。在所有喜欢汤姆·里德尔的教授中，他大概是偏向最严重的，而且性格胆小怕事……呃，谨慎。如果伏地魔在上学期间就开始制作魂器，那么斯拉格霍恩就是他最有可能请教的对象。”

“我不得不说，你的说法完全正确。”邓布利多叹了口气，说，“虽然我已经找到了霍拉斯的住所，但是想要说服他拿出这份记忆来却并不容易……我想也许你能做到。”

休想了想，摇头说，“不，教授。在这一点上，哈利比我更适合——斯拉格霍恩看见我，大概会以为看见了第二个伏地魔，是什么也不肯说的。”

邓布利多笑着点了点头，说，“好吧……不过我相信你跟他不一样，完全不同。”

休耸了耸肩，不在意地说，“多谢信任。”

“那么，”邓布利多十指指尖相抵，说道，“我能知道，是什么让你决定开始信任我吗？”

选择

休偏着头，认真的看着邓布利多。曾经精神矍铄的校长现在看上去如此苍老，银发失去了光泽，皱纹纵横交错、刻在脸上，眼睛下有紫色的阴影。他的坐姿依然挺拔，但神态却是如此的疲倦。

“我想，并不是信任。”休缓缓的说，“只是一种选择。”

“虽然你并没有给与斯莱特林公正的待遇，对于格兰芬多总是偏爱的太多，但是我从来没有否认过一点——你是一位非常杰出的校长和领导者。”休说道，“不管是任何人，你都愿意给他机会：五十年前的汤姆·里德尔是这样，五十年后的我也是这样。据我所知，汤姆·里德尔在校期间发生了许多恶性事件，甚至包括桃金娘的死亡，但直到毕业前，他都还是其他教师和学生们眼中的学习尖子和榜样。至于我——我想自己做过的事，在入学之初就应该被开除，现在么……被送进阿兹卡班都绰绰有余。你至少知道其中的一半。我有很多次以为你会对我用摄魂取念或者吐真剂，但是你都没有。当然，我并不是说那些无所不在地监视不讨厌。”

邓布利多闭了闭眼睛，轻轻的吸了口气。

“你把我想的太好了，孩子。”邓布利多说，“在汤姆·里德尔上学的时候，我从来都没有真正信任过他。也许你还不知道，是我把汤姆·里德尔带进了魔法世界，从一个麻瓜孤儿院中……从一开始，我就决定密切的观察他，我确实这么做了。但是里德尔对聚集在他身边的人控制得很严，他们从未被发现公开干坏事，那些校内的恶性事件也未能确凿地与他们联系起来……在后来的许多日子里，我一直都很后悔。如果当初……”

痛苦之色从邓布利多脸上一闪而过，他后悔的，是当初没有除掉伏地魔，还是没有给他更多正确的教导和帮助，休无从得知。对于过去的历史，他也不怎么感兴趣，只是问道，“我呢？为什么，会一直容忍我的作为？是哈利的原因吗？”

“我以为你是知道的，”邓布利多说，“虽然我并不完全赞同你采用的手段，但是你的目标却是好的。更何况，你有伏地魔从未有过的能力——你有爱。”

“爱？”休几乎嗤笑出声——但想想它除了给他痛苦外，还一直在黑暗中支撑着他。别的不说，能帮他挡住邓布利多可能的抹杀，就是一个可观的功绩了。因此他稍稍端正了自己的表情。

“原来如此。”休含笑说，“但是，我想你也知道，虽然我尊敬你，但是一直以来，我都把你当做除了伏地魔以外最大的敌人。”

“我知道，”邓布利多说着微微一笑，“但是既然我们现在坐在这里交谈，就说明你已经改变了想法，不是吗？实话说，我对这种改变的原因很好奇。”

“当做敌人，是因为哈利；改变，自然也是因为哈利。”休转着酒杯，低声说，“你一直教导哈利，保护他，偏宠他，不仅仅是为了让他成为一把对付伏地魔的武器，也是为了有一天，他能够从容英勇地自动去赴死，以消灭最后一个魂器，不是吗？”

邓布利多叹了口气，“我尽我所能为他寻找避免死亡的方法。”

“但如果你没有找到，你还是会毫不犹豫地牺牲他，不是吗？”休冷冷的说。

邓布利多沉默片刻，坦率而冷漠地说，“是的。”

“所以我讨厌你。”休直率地说，“但如果你说别的话，我们也没有继续谈话的必要了……我可以不惜一切代价来阻止这种情况，但却不能左右哈利的想法。他自愿成为你手中的剑，心甘情愿地想要为此牺牲，苟活的时间越久，他就越痛苦……如果他自己都渴望死亡，我再努力地和你对抗，又有什么意义？”

“哈利并不一定会死，休。”邓布利多说，“如果伏地魔亲自动手，那么死咒的威力被他的灵魂碎片承受的可能性很大，它能代替哈利死去。”

“因为他们的身体里流着相同的血？所以伏地魔不死，哈利的生命也不会终止？”休看着邓布利多说，“我不信任你的这种方法。如果在被死咒击中以后，哈利认为自己已经死了，那么他在死亡之途上就不会停止自己的脚步。我了解他，哈利不会愿意成为幽灵的，所以他不会回头……但如果他清楚魂片可以代替自己死亡，那对自己的最后一丝希望就不会消失——体内的灵魂碎片也就会是同样，不是吗？”

……

又是长久的沉默。

“我们已经无从选择。”邓布利多低声说。

“不，有的。”休抬头看着他，“灵魂联系，可不只有魂器一种方法。萨兰德拉夫契约也能达到同样的效果——如果哈利不知道回头，我就去拉他回来！” 休站起来，双手按着桌子，坚定地说。 “拜托你，教授，请为我和哈利签订契约！”

作者有话要说：唔，最近想结尾想的头痛，今天先只发上来一点点。

同时，因为回家的问题，所以与沫会在五天内结文……总之，我会尽量不让它显得仓促。

以上

消失柜和乌姆里奇

休把换下的衣服扔进框子里，等收拾房间的家养小精灵拿去清洗，看着镜中红发少年身上已经扭曲模糊地看不出原形的符文，不由得苦笑一声。

对休而言，贝拉特里克斯金库中的赫奇帕奇金杯可能是所有魂器中最难取得的一个。古灵阁防卫森严，不论黑魔王还是邓布利多，只要是巫师，妖精们就没有半分好感。像哈利一样用复方汤剂伪装成金库主人可能是最稳妥的办法之一。但是当初莱斯特兰奇三人脱罪时休完全不知情，等他知道时凤凰社已经失去了三人的踪迹。一直以来，贝拉特里克斯都非常谨慎，行踪成谜。休在从伏地魔手中逃出后，不仅仅练习了幻影移形等魔法，还改进了“蚕蛹”。休曾计划在伏地魔复活的时候找机会抓住贝拉特里克斯，虽然在场的凤凰社成员是个阻碍，但拥有蚕蛹的休还是很有把握，结果却被小天狼星的受伤把计划完全破坏。对休而言，这次得到贝拉特里克斯的确切的行踪实在是意外之喜，因此就不假思索地采取了行动。等他飞在空中被寒冷的空气刺得涌出了泪水的时候，才想起了自己不能用魔法的保证。

“怎么偏偏在这种时候？”休暗自嘀咕着，打开了一个金色的龙头，足球大的蓝色和粉红色的泡泡随着热水顿时喷涌而出。

他又打开了一个镶着浅蓝色宝石的龙头，一股弧形的水柱在水面上划过，淡淡的柠檬香气弥漫开来。

他钻进水里，游了两个来回，潜进水里闭气很久，才猛地把头伸出来，长长地吐了一口气，有些怅然地看着在镀金镜框里甜睡的美人鱼。

预料到现在回去，别人无所谓，小天狼星和哈利肯定要担心的问东问西，说不定还要生气。虽然这种有人等待有人担心的感觉很好，但不知怎地，休却更想一个人待着。

那种挂念，有时候让他感到束缚和沉重。

泡在热腾腾、浮着泡沫的水里，周围漂浮着有着奇幻色彩和香味的雾气，休靠在池壁上，惬意地想要睡觉。

蓦地，一个陌生的气息出现在级长浴室里。即使闭着眼睛，休也能感受到对方目光中的温和与忧虑。

“查尔斯，即便你是死了上千年的幽灵，在别人洗澡的时候随随便便闯进来也是不礼貌的。”休睁开眼，笑着说道。

认识了这么久，可是直到他用依娜丽丝之泪为查尔斯凝聚魂体以后，才真正知道这个幽灵的模样。跟他以前想象的清隽老者不一样，查尔斯虽然老迈，但是却胖乎乎的，还有一个大大的酒糟鼻。他头顶光秃秃的，在灯光下闪闪发亮；眼睛圆圆的，有点像卢多·巴格曼，大半张脸上都长着荆棘般坚硬挺直的胡子，嘴巴完全被盖住，下巴也瞧不见。虽然说是幽灵，但实际上查尔斯无论是外表还是本质，都跟幽灵完全不一样了。他平时可以跟霍格沃兹融为一体，人形的查尔斯形体比一般幽灵要凝实得多，而且还有很淡的颜色。同时，幽灵的生命依赖于他们自身的灵魂和魔力，但查尔斯的生存却依赖于霍格沃兹。也就是说，如果霍格沃兹被巫师遗弃或在变故中化为废墟，那么查尔斯也会死去；但只要霍格沃兹还是作为魔法学校存在，查尔斯就能长久地一直活下去。

“消失柜我已经转移到了你的宿舍，老实说，那是个残次品。”查尔斯担忧地问，“如果用它来传送，恐怕不能转移到指定的空间。”

“没关系，我知道怎么修好它。”休得意地一笑，“斯莱特林留下的宝藏那么多，邓布利多就只拿出来一点点无关紧要的书。不过就算是这些书，他预料不到的价值也多得是。”

“一千年前的巫师的确比现在的你们要强得多。”查尔斯惆怅地说，“被遗忘的魔法和历史，实在是太多了。要在萨拉查和戈德里克的时代，学校里的小巫师，谈论的都是政治啊战争啊这些东西，学习也大多都是为了将来和麻瓜作战而做准备。现在的孩子，完全没有以前那么努力了。”

“这不是很好吗？无论什么时候，和平总不是坏的。”休打了个呵欠说，“不过照这样下去，魔法界迟早要湮灭了。”

“你不是这么期望的吗？”查尔斯坐在休旁边说，“你让大多数以前对麻瓜社会一无所知的巫师开始看清他们，看到他们的社会、经济还有军事力量，对麻瓜的敬畏和对他们恐惧一样多——你这样做，不怕有一天会适得其反，引起战争吗？”

“麻瓜自己之间就战争不断，对魔法界的觊觎也从来没有少过。”休淡淡的说，“知己知彼，才有取胜的可能，增加巫师界对麻瓜的了解是好事。虽然一部分人可能因为害怕麻瓜的攻击性武器而想要消灭麻瓜，但我想大多数人都会更想维持现在的和平。更何况，如果这次哈利不死的话，对魔法界的影响将会超过任何人，就是坐上魔法部部长的位子也是迟早的事。在他的统领下，想要引起战争也是一件很困难的事。”

“如果失败了呢？”查尔斯又问。

“……失败的话，那我也就死了，查尔斯。”休不很在意地说。

“如果你们都死了，”查尔斯执着地问，“那又怎么办？”

休转头看着查尔斯，笑了笑，“我死之后，哪管他洪水滔天。”

……

……

修理消失柜比休以为的要简单得多。当他用了几个简单的咒语检查出消失柜的问题后，才恍然惊觉，自己已经在魔法这条路上走的很远了。仅仅用了大半个晚上，休就把消失柜修复成原样，亲自去博金-博克检查过一次后，就把消失柜雪藏在自己床底下，等待需要用到它的那一天。

回到霍格沃兹以后，从一个留校的二年级学生口中，休才知道上个学期的最后一天发生了什么事——虽然主要策划者哈利和技术支持者韦斯莱双胞胎都缺席，但他们驱离乌姆里奇的计划却在李·乔丹（弗雷德和乔治的好友）的指挥下按计划进行了：

几百个施过魔法的烟火在校园里横冲直撞，把最后一天的课程搅得乱七八糟。一些全身由金色和绿色火花构成的火龙在走廊喷射艳丽的火红色气流；颜色鲜艳的粉红色凯瑟琳车轮式烟火像飞碟一样嗖嗖地穿行在空中；烟火棍在空中自动写出骂人的话，处处都有爆竹像地雷一样炸开。学生们冲到场地上尖叫欢呼，教师们好像谁都没有办法其给出自己房间里的烟火，无一不派人去向乌姆里奇教授“求助”。当乌姆里奇找邓布利多平息这一切混乱的时候，却得知校长已经出门去会见一位老朋友了。乌姆里奇用了漂浮咒、昏迷咒、定身咒、消失咒等等一系列看起来在这种情况下最有用的咒语，但却都促使这些爆竹更加狂暴繁多。而且随着乌姆里奇的攻击，焰火的攻击性越来越强，火龙喷出的气流变成了真正的火焰，爆竹将地板炸的坑坑洼洼，一种拖着由银星构成的长尾巴的火箭似乎具有强烈的腐蚀性，飞过的地方连墙壁都被融化了一长条。值得注意的是，这些烟火似乎认得是谁攻击了它们。它们对普通学生和教授完全没有伤害性，一直追在乌姆里奇的身后发出可怕地嗖嗖声。可怜的乌姆里奇被无穷无尽的烟火堵在了自己的办公室无法出门，直到邓布利多回校以后才结束了这一状况。

当然，乌姆里奇非但没有被这次事故吓到，反而似乎被唤醒了某种残酷的本性。她坚持认为这些烟火跟魔咒课的弗立维教授有不可言说的密切关系，并毫无理由的关了十多个学生的紧闭，还要求斯内普教授为她提供最新的吐真剂。在邓布利多冷峻坚决的阻止后，乌姆里奇在晚宴上宣布，她在第二天要开始对霍格沃兹所有的学生宿舍进行大搜查，藏有违规物品的学生统统要被开除。

但在第二天，消失了一年之久的丽塔·斯基特的名字重新出现在《预言家日报》上。她用前所未有的激烈措辞和痛心疾首的语气痛斥了乌姆里奇在霍格沃兹行为，指责在这种非常时期魔法部试图削弱邓布利多威望、占据霍格沃兹是为神秘人服务的险恶目的，并且将乌姆里奇对学生的处罚夸张了十倍百倍后登报，声称霍格沃兹学生受到了残忍恶毒的虐待，指出邓布利多在积极筹备与神秘人战争的同时，还要从魔法部官员的手中保护学生、心力交瘁等等。

休在看过这份报道后，托着下巴想了很久，还是觉得丽塔·斯基特大概是把所有想要用来形容他的词汇都转移到了乌姆里奇和魔法部身上，才会用这么一份令人毛骨悚然的报道。而其中受害的“霍格沃兹学生”，大概是她在自比。

当然，除了休以外，没有任何人还会这么想。

《预言家日报》送出后不到三分钟，铺天盖地的信件就覆盖了霍格沃兹和魔法部。部长办公室再次遭遇火灾，据说连魔法部接待大厅都处处是吼叫信爆炸的痕迹，诺大的接待大厅被愤怒的家长挤得满满的。而从那天后，霍格沃兹再没有人见过乌姆里奇，自然那场所谓的大搜查也不了了之。 “虽然有点拖拉，但还算不错。”休最后评价。 当然，关于“丽塔·斯基特突然住进圣芒戈，有人隐指这是由于魔法部的报复，但魔法部拒不承认”这样的报道，休只是扫过一眼，嘲讽一笑而已。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两更

契约

一月的清晨天色灰白，寒意袭人。圣诞节假期的最后一天，休匆匆吃过早饭，穿上外套，和邓布利多一起用幻身术隐身后走出了城堡。

白雪覆盖的霍格莫德村十分美丽，结冰的车道上，只有几个年少的男孩女孩在追逐打闹，给寂静的冬日带来鲜活的气息。休惊讶地看到，三把扫帚酒吧外挂着“暂停营业”的牌子。

“罗斯默塔夫人怎么了？”他忍不住轻声问道。

邓布利多叹息着说，“西弗勒斯告诉我，有人看见他带着哈利·波特去把你接回学校。谨慎起见，我们排查了霍格莫德的居民，发现罗斯默塔夫人中了很长时间的夺魂咒。她现在还在圣芒戈修养。”

“那么，贝拉特里克斯……”

“哦，她的金库里的确有一个魂器，是赫奇帕奇金杯。另外，哈利说服了斯拉格霍恩教授拿出了那份关键的记忆。事实证明，一切都像我们猜测的那样——我们已经比任何时候都更接近消灭伏地魔的目的了。”

“金杯毕竟是赫奇帕奇的宝物，你要摧毁它吗？”休问道。

“已经摧毁了。”邓布利多说，“既然是霍格沃兹创始人留下的宝物，那就更不应该用邪恶的灵魂来污染它……你手上的魂器，是否已经消灭了？”

“不完全是。”休说：“冠冕和戒指已经用蛇牙刺成两半儿了，挂坠盒还留着——克利切更有摧毁它的资格。”

“确实如此。”邓布利多宽和地说。

说话间他们已经走到了路口的一间小酒吧外，破破烂烂的木头招牌悬挂在门上锈迹斑斑的支架上，被寒风吹得吱吱嘎嘎作响。那招牌上面画着一个被砍下来的野猪头，血迹渗透了包着它的的白布。

休在仰头看的时候，邓布利多领头走了进去。

猪头酒吧只有一间又小又暗、非常肮脏的屋子，散发着一股浓浓的羊膻味。几善凸窗上积着厚厚的污垢，光线几乎透不进来，粗糙的木头桌子上点着一些蜡烛头，石头铺的地面上大概积了几个世纪的污垢，看上去像是泥地一般。

酒吧里空荡荡的，没有一个客人，只有酒吧老板——也就是邓布利多的弟弟阿不福思站在吧台后面，用一块脏的像是从来没有洗过的破布擦着一只玻璃杯。

邓布利多和阿不福思既没有问好，也没有看对方一样，就仿佛对方不存在一样。休本想和阿不福思打声招呼，看见两人这副模样，只在喉咙里发出一声“Goo——”就把声音咽了回去，讪讪地摸了摸鼻子。

在邓布利多带着休路过阿不福思、走上楼梯的时候，阿不福思忽然发出一声冷哼。休回过头，看见他握着玻璃杯的手背青筋突起，似乎十分用力。

……

……

过了大概十分钟左右，门外响起了骑士公共汽车独特的刹车声。没过一会儿，小天狼星和卢平一前一后围着哈利，从楼梯口冒出了头。

“休，听说你抓住了贝拉特里克斯？”小天狼星一见到休，就皱着眉问。

“嗯，是啊。”休冷淡地回答。

“没有受伤吗？”

“完好无损。”

小天狼星瞪着他，似乎正酝酿着发火。休眯着眼睛看着对方，脸上也带上了挑衅的表情。

忽然，小天狼星哈哈大笑起来。

“太棒了，”他一把抱住休，笑嘻嘻地使劲揉着他的头发，“干的棒极了，男孩！”他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自豪。

“干，干什么！”休用力挣脱出来，脸红得一塌糊涂。

“你不该鼓励他冒险，小天狼星。”卢平微笑着说，温和中带着一丝淡淡的不满，“这太危险了。”

“得了吧，莱姆斯。”小天狼星咧嘴笑着说，“别忘了对詹姆来说，只有冒险才是有趣的。当然，”他俯身盯着休说，“——你绝不会把自己陷入真正的危险中，是不是？”

“啊。”休傻傻的张了张嘴巴，耙着被小天狼揉乱的头发，突然感觉到一道专注的目光，扭头看去，只看到哈利匆忙撇过的侧脸。

“邓布利多，关于那个萨兰德拉夫契约，”卢平皱眉说，“似乎，是诅咒一类的魔法。”

“最初不是的。”休一边认真严肃地说，一边努力地把脸上的红晕憋回去，“在精灵中，萨兰德拉夫契约是一种灵魂魔法……呃，相当于魂器一类的存在，不同的是，不需要用杀戮来分裂灵魂，只是给两人的灵魂建立一份羁绊。只要一个人不死，另一个人也就不会死。”

“要是这样的话，那么只要相互之间循环签订这份契约，不是就没有精灵会死了吗？或者说，如果年老的精灵和新生的精灵签了契约，是不是就能获得又一段漫长的生命？”卢平怀疑地问。

“精灵之所以比巫师活得久，难道就是这个缘故？”小天狼星摸着下巴说。

“不，”邓布利多摇摇头说，“一个人或者精灵一生只能签一次这种契约，而且签订契约后，两人的生命就会被平均。也就是说，年长的一方虽然能活得长一些，但相应的是另一方的寿命就会缩短。”

“啊？”小天狼星凝重地轮流看着休和哈利，“不知道你们两人谁的寿命比较长。”

哈利不假思索地说，“自然是——”

“你怎么不想想，”休打断哈利说，“我们本来谁活得比较短。”

“也对。”小天狼星一下子振奋起来。卢平却依然是不大信服的模样。

“这个契约……对你有危险吗？”哈利突然问休。

“危险当然是有的。”休看了看他说，“哪一种魔法没有危险呢？就算是漂浮咒，念错了咒语也可能召唤出一头野牛，不是吗？”

“很危险吗？”哈利忧心忡忡地问。

“放心，我们不会在对上伏地魔以前死掉的。”休信心十足地说，“我们已经把准备做到最好。”

“时间差不多了。”邓布利多站起来说，“小天狼星，莱姆斯，你们可以先回去。”

“我们在这里等。”卢平坚定地说，小天狼星跟着点了点头。

“那好吧。”邓布利多让休和哈利抓住他的胳膊，似乎一下子就迈进了那种挤压分解的紧迫感中。

……

“他应该知道。”邓布利多语气平静。

“我不想在战斗开始之前给他增加不必要的负担。”休说，“如果哈利知道他的战斗关系着我的生命，不一定还能勇敢无畏的战斗——不，应该说他肯定不敢放手一搏。那样的话，才是完全没有胜算。”

“……好吧。”

……

从黑暗中脱离出来，休在大口喘气的空挡，迅速地扫了一眼周围的环境。

他们不知道幻影移形了多远的距离，现在似乎在一个奇特的山谷里。月光洒满谷底，翠绿的草有小腿那么高，清新温暖的空气中带着咸咸的水汽，大概是在海的附近。

艾尔威曲着右腿坐在一块白石上，仰望着明月，不知在想什么；在他附近，还有一个湖蓝色长发的女性精灵，她和艾尔威一样，美丽空灵地震人心魄。但不同的是，她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神情因此显得温和生动了不少。似乎被幻影显形的声音惊动，她朝他们看过来。让休格外注意的是，这个精灵也长着一双银色的眸子，但却盈满了温润的笑意。

“你好，邓布利多。”女性精灵站起来笑着说，“这就是那两个将要签下契约的孩子吗？”

“是的。”邓布利多说，对休两人介绍说，“这位是瓦妮莎·比利达斯维，是艾尔威教授之前的古代魔文教授。”

“早上好，比利达斯维教授，艾尔威教授。”

“叫我瓦妮莎就可以了。”瓦妮莎笑着说，“按照约定，离开霍格沃兹之后，我们就不算教授了哦！”

“已经准备好了的话，那就开始吧。”艾尔威站起来说。

邓布利多看看身边的两个少年，安抚的拍了拍他们的肩，走到四人中间，用力一挥魔杖，一个巨大的六芒星图案蓦地凭空出现休和哈利脚下。瓦妮莎和艾尔威抬起手，不见怎么动作，强烈的风旋转着将两个少年包围起来。

休和哈利对视一眼，突然同时感到一种撕裂般的疼痛，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被用力的嵌刻在脑子里。身体的存在感也失去了，仿佛陷身于无尽的静寂和黑暗中……

斯拉格霍恩教授

无穷无尽的黑暗和寂静，没有一丝声响，没有一线光亮，没有一点色彩，甚至感觉不到空气的流动，空间和时间仿佛都失去了意义，唯有他是存在的。

他慢吞吞地想。因为他忽然发现，自己的视野竟然变成了360度，所有的一切都在自己的观察中——当然，这个一切，其实只有黑暗。

更要命的是，他找不到自己的身体。

当他想要动动自己的手脚或者闭上眼睛的时候，发现意志传达出去了，却连个回音也没有。

仿佛他除了思想，什么都没有了。

他没有恐慌，也没有惊讶，只是叹了口气。

这种情形，似曾相识。

他忍不住这么想。毕竟那个魔法是一种传说中的存在，而且从来没有用精灵的方式在两个人类之间签订过，出点儿问题也是可以理解的。

只是不知道哈利怎么样了。

如果可能的话，他宁愿哈利也一样死了。死过两次（？）的他自然知道，死后转世还是可以的，想他这样执着于前世记忆的应该只是偶然。哈利若是也死了的话，正好可以开始一段比较轻松地人生的。像一个普通人一样成长、学习、恋爱、工作，最后老去。若是他死了哈利活着，那个家伙不知道会怎样痛苦。

他悠悠然地沉在黑暗中，诅咒自己的兄弟去死，非但没有一点不安悲痛，反而觉得自己非常温柔宽厚。

只是心里有一点放不下，只是一点点而已。

小天狼星和卢平还守在猪头酒吧里，等着他们归来……伏地魔的一个魂器还完好无损地藏在他的戒指里，除了他自己再没有别人能拿的出来，那伏地魔不成了不死之身……德拉科还在中国，说起来他寄给自己的那封信一直都忘了回……和埃德蒙的条约也没有办法完成了，想要振兴珀瓦尔家族的他不知道以后会怎么做……艾兰帮了自己这么多，但是一直只是提防连句感谢都没有，想来是有点后悔的……秋……秋大概会哭吧，也许会伤心一段时间，记得一两年，接着就可以重新开始一次幸福的爱情……布雷司应该要后悔了，投在他身上的注收不回来……还有中国……不知道这个世界里，是不是有个本来可以成为“莫延”的男孩，他还想着什么时候去找找看呢……如果有的话，他想自己原本是可以收养他的吧，尽管这件事想起来有点怪……说起来他到今年八月才满十六岁……

他正胡思乱想着，想的把眼前无边的黑暗都忘记了，忽然一道强烈的红光刺得他忍不住想要回避。他本能的闭上眼睛，接着发现自己竟然有了身体——虽然是赤*裸的，但好歹还是十五岁少年的体型。

休正疑惑兼害羞着，又察觉到，那红光原来是来自自己体内——爆发过后的光芒似乎力竭了，微弱黯淡了不少。渐渐能看出，密密麻麻的红色丝线遍布身体。那种仿若血液般的鲜红色让他有点不快，但却有觉得红线中隐隐有种温暖的脉动。

“嗵”

“嗵”

“嗵”

心脏似乎随着那种奇怪的脉动条约起来了，慢慢合成一个节奏。一条红线猛地穿透了他的胸膛。他急忙伸手去捂，但那红线执着地穿透了他的手背，向黑暗的深处游走。

他着了迷般地盯着那红线的端头，仿佛能听到它刺破黑暗的嗖嗖的声音。直到……直到另一头发现了同样的红线，两者迫不及待地融合在一起。“轰”地一下，铺天盖地的悲悯、哀伤、抑郁、绝望、温柔、祝福……都涌进了他的脑子里，他觉得自己的脑袋几乎要被撑破了。

在陷入黑暗前的最后一刻，他抬起头，看见远处有一双比翡翠更绿的纯粹的眼睛。

……

……

当休还在黑暗中试图找到自己身体的时候，霍格沃兹的开学晚宴已经开始了。

空中像往常一样装饰着许多漂浮的蜡烛，照得下面的盘子闪闪发亮。五张长桌上摆满了丰盛的食物和饮料，性急的格兰芬多学生已经把腮帮子都塞得鼓鼓的了。礼堂里回响着一阵阵欢声笑语和杯盘碰撞的声音。教工长桌上依然没有空席，但少了某个像粉红癞蛤蟆的女人，气氛无疑比以前要融洽得多。

“没有！休也不在斯莱特林桌子上！我真希望自己知道他们究竟在哪儿！”赫敏急躁地坐下来，对摆在自己面前的一盘薯条看也不看一眼。

“别担心。”罗恩替她拿了一个鸡腿放在盘子里，劝慰道：“也许他们是去执行什么秘密任务了呢？你看，要是真出了什么事，邓布利多不可能还安安稳稳的坐在那里。”

“好吧。”赫敏警觉地发现坐在他们周围的人——金妮、纳威、迪安和西莫都在听着，就连格兰芬多的鬼魂差点没头的尼克都顺着长桌骗过来偷听，匆匆结束了话题，“但愿一切都好。”

她勉强笑了笑，看起来更像哭。盘子中的食物突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甜点心。

“你必须吃点什么，赫敏。”罗恩严肃地说，第一次显得这么成熟，“你从早上开始就几乎没有吃饭。”

“唉，我知道。”赫敏叹了口气，“但是我没有胃口。”

“就算哈利不在，我们也有必须要做的事。”罗恩说，“我想现在D.A.应该能摆到明处了。就算其他人都觉得不需要参加，我们也不能轻易放弃。”

“你说的对。”赫敏攥起右手轻轻锤了一下桌子，看的出来能有一个行动计划，使她的心情振奋了许多。“如果像邓布利多教授申请的话应该能通过，但是我们需要确定D.A.成员的意见。今天晚上可以进行一次调查……”

在赫敏匆匆咽下一块蜂蜜馅饼后，桌子上的食物全部消失了。邓布利多在教工餐桌后面站了起来，回荡在大礼堂里的说笑声几乎立刻就平息下来。

“祝大家晚上好！”邓布利多慈祥地微笑着，一边张开双臂，似乎要拥抱整个礼堂。“在经历一个充满美食和礼物的圣诞节后，欢迎各位同学回校！首先，管理员费尔奇让我告诉大家，绝对禁止学生携带从W&M笑话商店购买的任何笑话商品……”

邓布利多含笑看了一眼弗雷德和乔治，看来教授们都很清楚上学期的混乱是怎么回事儿。两个作俑者用一模一样的脸得意洋洋地笑，旁边的李·乔丹却无精打采地半趴在桌子上。

“哎，我说，你们两个真的决定暂时停止笑话商店的营业？”李咕囔着说，“我敢打赌，就算没有乌姆里奇，你们也会大赚的。”

“我们有更重要的事，李。”弗雷德认真地说。

“重要到可以放弃魁地奇？”李问。

“我们可以放弃学业。”

“但是妈妈坚决不许。”

“我们决定把除了学习以外的所有时间都用在需要的地方。”弗雷德说。

“我们已经长大了，”乔治说，“可以担负起责任来。”

“要是连你们也离开，安吉丽娜会气疯的。”李叹了口气，“今年我们用什么来打败斯莱特林呢？”

弗雷德和乔治对视一眼，两人露出担忧的神色，但并没有说话。

……

“……我们很高兴地迎来了一位新教授——斯拉格霍恩教授。”邓布利多说。

坐在邓布利多身边的一位秃顶老头儿站了起来。他笑眯眯的，双眼突出，年纪很大，光秃秃的脑袋在烛光下闪闪发亮，穿着马甲的大肚子在桌上投下一大片阴影。

邓布利多继续介绍说，“是我以前的一位同事，他同意重操旧职，担任魔药课教师。”

“魔药课？”

“魔药课？”

这个词在整个礼堂里回荡，大家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所有人都知道，霍格沃兹只有一个空职，那就是黑魔法防御术教授。

“可是哈利不是说，他是黑魔法防御术教授吗？”罗恩惊讶的问，想找哈利验证，却发现自己另一边坐着的是纳威。

“与此同时，斯内普教授，”邓布利多提高声音盖过了人们的议论，“将担任黑魔法防御术课的教师。”

斯内普懒洋洋地抬了抬一只手，斯莱特林长桌上响起了热烈的喝彩声。但是其他三个学院长桌上却议论纷纷，其中尤以格兰芬多为甚。

……

一张张板凳被推到了身后，几百名学生开始鱼贯离开大礼堂，朝宿舍走去。

“西弗勒斯。”邓布利多叫住了准备离开的斯内普，轻声说，“有一个人，我需要你去见见他。”

斯内普瞥了他一眼，没有问是谁，沉默地跟在邓布利多身后，朝校长办公室走去。 他以为邓布利多要谈的只是在伏地魔手下做卧底的事，最多也只是坦白莉莉的两个儿子到底在做什么。但在跨进校长办公室后，却大吃一惊。 “是你……你怎么会在这儿？”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两更

铂金少年归来

休醒来的时候，差点儿以为自己眼花看错了。他谨慎地伸出手，戳了戳那颗毛茸茸的脑袋——手感真实，说明不是幻觉。他怀疑地盯着那颗后脑勺，又戳了戳——

那人睡得本来就浅，被他这么骚扰，终于打着呵欠抬起头来，揉着眼睛对上休的视线。

“醒了？”他一边坐直一边咕哝着，“不知不觉就睡着了……哎，你这是什么契约？这么麻烦！”

休眼角抽了抽，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见鬼！德拉科，你怎么在这儿？”

德拉科白了他一眼，“你没有回信，我还以为出了什么事，自然就过来了。”

“胡闹！”休愤怒地低吼道，“你知道现在有多危险吗？你居然跑回来……你是怎么从中国跑到霍格沃兹的？”

按照休的理解，依德拉科的水平以及他这头招摇的不能再招摇的铂金色头发，能从中国乘飞机安全到英国已经是极限了。能到霍格沃兹来简直是奇迹。

“难道是马尔福先生……”送你过来的？

休没有把后面的话问出来，但德拉科却明白了他的意思。

“不是。”德拉科断然反驳，忿忿地看着休，“我爸爸妈妈都还留在那边——你不要太小看我，休！”

休用力瞪着他，银色的眼睛寒光闪闪。

德拉科偏过头，高傲地说，“当然，还有莫家和张秋父亲的一点小小的帮助。”

休松了一口气，“还好你不是完全胡来。唔？”他挑了挑眉，“张秋的……父亲？”

“我也挺奇怪，”德拉科点点头，“他把我从英国送到霍格沃兹，除了联系邓布利多以外谁都没发现。”

“我奇怪的是你的叫法，”休重复，“张秋？”

德拉科挑起一根眉毛，“中国那边不都是这么叫的吗？姓氏在名字前面。”

“你学了汉语？”休惊讶地问。

“一点点。”德拉科脸微微发红，显得既得意又害羞。他用蹩脚的汉语说，“你好，谢～谢，不客～气，多～少～钱～，再～见。”

休干咳了一声，嘴角掠过一丝笑意，怕德拉科恼羞成怒，于是问道，“在那边语言不通，很辛苦吧？”

“还好。”德拉科竭力做出满不在乎的模样，“开始有一点麻烦，不过习惯了以后还挺方便的——就是人太多。”说到后来，他还是苦了脸。

“对了，”休环顾左右，空荡荡的医务室里只有自己和德拉科，“知道哈利在哪儿吗？”

“他比你早醒一天，”德拉科不在意地说，“现在大概在上课吧？”

休望着他，“你怎么没去？”

德拉科愁闷地说，“邓布利多要我先补课一个星期，如果各科教授都同意的话，才能和其他人一起上课。”

“斯莱特林呢？他们对你回来有什么反应？”

德拉科微微蹙起了眉头，沉默片刻，说，“我们年级和以前一样。”

也就是说其他年级态度不好吗？休点了点头，暗自盘算有哪些人可能反应激烈。现在马尔福家族既不算伏地魔一方，又不算邓布利多一方，在许多人眼中都已经失势了，加上德拉科以前态度堪称恶劣，针对他的人想必不少。

“说说你的事吧。”德拉科拙劣地转移话题，“看起来，你现在和邓布利多那老头儿合作的不错嘛。发生了很多事？”

“马马虎虎。”休想了想，觉得除了魂器、萨兰德拉夫契约和斯内普的立场问题，其他都可以告诉他，就慢悠悠地讲述起来，“四年级毕业的时候，福吉不肯承认伏地魔已经复活，他和邓布利多……”

……

……

事实上，德拉科的处境并不像休想象的那么艰难。至少从他醒来离开校医院之后，还没有见过任何人对德拉科说出什么攻击性的话。不过斯莱特林学生的态度的确是冷淡了许多，光这一点就足够以前一呼百应的马尔福小少爷难受了。

布雷司倒还是和以前一样的热情，但是他言谈举止中总是不自觉地露出几分重要人物的优越感。两三次相处后，德拉科就开始避免和他在一起了；潘西的态度也没多少变化，但是担任级长的她同时还要负责X的管理和训练，每天说话的时间都很少；至于达芙妮，休当然还没有忘记，当初因为阿斯托利亚的告密才使得马尔福一家被伏地魔控制，身为姐姐的达芙妮被他刻意跟德拉科隔离开来。在发现阿斯托利亚用愤恨的眼神偷偷看德拉科的时候，他毫不手软地制造了一起魔药事故，把小格林格拉斯送进了圣芒戈。

德拉科开始想念克拉布和高尔，尤其在孤零零一个人走在走廊里的时候。

“现在想起来，他们两个也挺不错的。”在公共休息室里写作业的时候，德拉科忽然说，“虽然有点笨。”

“不是有点，是无可救药的蠢。”休毫不客气的说，“不过就算蠢，他们也是斯莱特林。如果你不是姓马尔福，你以为他们会无怨无悔地跟在你身后？”

德拉科瞪着他，半晌之后，默不作声地收拾东西返回宿舍。

休耸耸肩，他知道德拉科不是不明白这个事实，只是想要自欺欺人而已。

情不自禁的，他想起了埃德蒙对德拉科的评语——单纯。

他想，

……

德拉科正式开始上课后的午餐时间，斯莱特林魁地奇球队队长厄克特来找他，希望他继续做斯莱特林的找球手。

“不去。”德拉科毫不犹豫地拒绝。

厄克特以为德拉科想耍大牌，脸一板，正要说话，就看到德拉科旁边的休冷冷一眼扫了过来，像冷水当头浇下一般打了个激灵。

……

待看到冷汗涔涔的厄克特陪着笑离开，休转头问，“为什么不去？你不是挺喜欢魁地奇的吗？”

“没有哈利·波特做对手，魁地奇比赛也没什么意思。”德拉科心不在焉地边切牛排边说，“而且我没有把自己的扫帚带过来，现在球队里的扫帚都被不知道多少人用过。”

“飞行课的时候你怎么说？”休促狭地问。

德拉科叹了口气，看着休慢吞吞地说，“哎，你就不能不揭我的短吗？”

……

……

学校里的生活看起来像以前一样平静，但是常常正在上着课，就有一两个学生被带走，原因或者是他们的家人已经丧命而赶去参加葬礼，或者是家人担心他们的安全而强行退学。

自从圣诞节后，伏地魔的破坏行动越来越多：摄魂怪在麻瓜世界乱窜，它们不断繁衍，形成了庞大的数量，即使是肉眼凡胎的麻瓜也能看到天空中终日不散的迷雾；食死徒们弄塌了铁桥，毁坏了河堤，造成了麻瓜的极大伤亡，更不用说那些每天都在麻瓜街道和重要部门发生的爆炸和暗杀事件。节日过后，小天狼星就不得不告别了自己的教授职位，重新执行傲罗的职务。同时，在布罗克代尔桥倒塌后，福吉部长的威信终于降到了极点，整个巫师界都叫嚷着要求他辞职。福吉坚持了一个星期后，不得不颓然下台，让位于一个叫斯克林杰的巫师。

学校似乎成了现在唯一的净土。尽管常常有人得到噩耗，有人离开，但对大多数学生来说，最大的问题还是繁重的家庭作业。当然，英俊风趣的布莱克教授换成了老迈诡异的宾斯教授，大多数女生都为此伤心了许久。恰好在情人节那一天的霍格莫德周末，猫头鹰邮局寄出的信件几乎都是传达学生们对布莱克教授的思念——甚至爱慕——之情。

“邓布利多在干什么？”在公共休息室里，德拉科看最后两个人也回了宿舍，放下《预言家日报》，低声对休抱怨说，“为什么会死这么多人？”——又一次袭击事件，一架飞机昏头昏脑地撞进了海里，从蛛丝马迹推敲，驾驶员明显是被施了夺魂咒。

“大概是等待时机吧？”休转着羽毛笔说，“伏地魔不是格林德沃，他不会接受邓布利多的挑战就单独应战，只会躲在食死徒背后谋算。邓布利多需要等待一个能直接将伏地魔一击致命的时机。”

德拉科有些呆滞，“只为等待时机……就看着这么多人死吗？”

不管平时说多少次邓布利多的坏话，其实在德拉科心里，也是承认邓布利多就代表着光明正义善良这些东西的。正义代表像黑魔王一样冷酷无情，这让他一时反应不过来。

“不能这么说。”休没有注意到德拉科的表情，和缓地说道，“想要抓住那些破坏的食死徒也不是件容易的事，再加上魔法部换了头脑的混乱……到现在为止，最有成效的就是对摄魂怪的消灭数量可观。可是现在到处都弥漫着绝望的情绪，摄魂怪繁衍的速度比消灭的速度快得多。”

“那邓布利多究竟打算……”

德拉科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从墙里钻出来的巴罗打断了。

“已经完成了。”巴罗用低沉的声音说，“一切正如计划所料。”

休手一顿，羽毛笔滑落到地上。

“这么说，马上就要开始了吧？”他看着炉火，自言自语地说。

“喂，”德拉科不满地大声说，“你们究竟在说什么？什么完成了？什么计划？”

“这个嘛，”休捡起羽毛笔，笑了笑，拖长音调说，“秘——密！

夜游的少女

果不其然，一听到这话，德拉科立刻露出恼怒的神色来。他没有追问，只是抱着胳膊，一言不发地盯着休，努力把目光显得凌厉非常。

巴罗看着他们摇了摇头，穿过墙壁离开了。

休含笑说，“其实也没什么，只是请巴罗说服皮皮鬼，帮我把一只夜游的小獾赶到应该去的地方而已。”

“赫奇帕奇？”德拉科立刻把恼火抛到一边了，“那些傻瓜有什么可以利用的？”

休轻笑一声，眼中闪着愉悦的光芒。

……

罗丝·泽勒快要吓傻了。他猫着腰，沿着一道摆满盔甲的走廊往前走，可以听见费尔奇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了。他仓惶逃跑，不小心踩到自己的长袍，一头栽倒在一套盔甲上。接着，走廊里响起了一连串“哐啷哐啷”的声音，那响声足以吵醒整个城堡。罗丝忍不住发出惊恐的一声尖叫，她不敢回头看自己究竟撞到了几套盔甲，更不敢看费尔奇是不是已经追上来了，疯狂地撒腿就跑。

她跑过一道又一道的走廊，绕过门柱，跳下楼梯，莫名其妙的栽进了一堵墙，又从另一堵墙后钻出来。

“应……应该甩掉了吧？”罗丝弯着身子，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气。她觉得自己这辈子从来都没有这么累过。

忽然，罗丝浑身一僵。她缓缓地抬头，几乎可以听见自己脖子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一只骨瘦如柴、毛色暗灰的生物站在她面前，灯泡似的鼓眼睛死死地盯着她，那目光就和费尔奇一模一样。

“喵呜——”

洛丽丝夫人低低叫了一声，转身迈着轻快的步子离开。但是罗丝知道，她只是跑去找费尔奇。不用两分钟，费尔奇就吭哧吭哧、连吁带喘得跑过来——那个老管理员比谁都清楚校园里的秘密通道。

罗丝害怕的尖叫一声，声音宛如哭泣一般。她没命的逃着，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的声音仿佛震耳欲聋。

再一次跑下一个楼梯，罗丝绝望的发现自己居然还是在一楼打转。突然脚踝一紧，罗丝双臂乱挥着，尖叫着摔倒在地上，“哧溜溜”地滑出十几英尺。她忍痛抬起头来，看到喜欢恶作剧的皮皮鬼正飘在半空中，看到她狼狈的模样就咯咯地开始笑。

“啧啧，淘气，淘气！讨厌的新生，半夜三更在城堡里乱逛。”皮皮鬼一本正经地说，但他眼睛里闪烁着调皮的光芒。“应该告诉费尔奇，应该。”

“别，皮皮鬼，求求你。”罗丝含着泪哀求，“别出卖我，求求你，我会被开除的。”

“呵呵。”皮皮鬼凑近罗丝，笑眯眯地说：“好——才怪！”

他嗖的飞起来，大声吼道，“在这里！讨厌的小鬼在这里！抓住她扔出霍格沃兹！”

罗丝冲过去使劲地打了皮皮鬼一下，闪过他拼命地逃跑。皮皮鬼就跟在她身后不停地喊叫，罗丝捂住耳朵，边跑边哭，低着头慌不择路地闯进了一间空教室。她砰地关上门，听到皮皮鬼在门外尖声怪叫。不久后，她听见了脚步声——费尔奇正在循着皮皮鬼的声音赶来。

罗丝手颤抖着，吓得几乎要哭。她两腿发软地站起来，绝望的等待费尔奇推开门后的咆哮，无意中瞥见墙角立着一个梨木的柜子，柜子上面还雕刻着雏菊。

这一刻，罗丝感到自己的大脑前所未有的活跃。

她冲过去推开窗户，做出自己已经跳窗逃跑的假象。跑回来拉开柜门钻了进去。就在罗丝刚刚关上柜门的时候，教室的门“嘎吱”一声被推开了。

“她在哪儿？”费尔奇提起灯照亮教室，自言自语地说。

罗丝抱紧膝盖，把头埋在臂弯里，竭力压抑住喉咙里的呜咽。她不明白，一向循规蹈矩的自己怎么会流落到这种地步。上天文课的时候，画星象图频频出错，下课后教授要求她直到把星象图画好才能离开。等她画完最后一笔，发现已经过了宵禁时间，匆匆忙忙往宿舍跑，却又遇到了最难缠最喜欢为难学生的费尔奇和皮皮鬼。

提心吊胆了很久，罗丝才意识到外面变得静悄悄的。她抬起头，心怦怦直跳。

罗丝几乎不敢相信有这样的好事。她试探着轻轻推开门，立刻惊恐地瞪大眼睛，幸好手及时的自动捂住了嘴。

她竟然不在霍格沃兹！

她看到许多摆列杂乱的玻璃匣子，里面装着些什么东西。但因为室内光线太昏暗，她什么也看不清。但墙上那些狰狞的面具、天花板上挂下来的生锈的尖齿状的器械、还有近在咫尺的一只枯萎的人手却都能瞧得清清楚楚。

罗丝倒吸一口冷气，害怕得连哭都哭不出来。她狠狠地掐着自己的大腿，在剧烈的疼痛下鼓起勇气，尽可能悄无声息的钻出柜子，不敢看周围的那些玻璃柜台，溜出了店门。眼前是一条肮脏的小巷，两旁似乎全是黑魔法的店铺，对面一家的橱窗里阴森森地陈列着一些萎缩的人头。隔着两家门面，一个大笼子里黑压压地爬满巨大的黑蜘蛛。

虽然是三更半夜，但这条街上的人却不少——一些披着黑色斗篷、把脸藏在兜帽下的人在街上无声地行走。他们彼此之间相隔至少有五英尺，而且并不交谈，只是在一些店铺里传出细碎的说话声。在罗丝冲出那间诡异的店铺后，整个巷子里的人全都朝她看过来。过了一会儿后，他们像是达成了某种默契，缓缓地朝她逼近。

罗丝张了张嘴，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她想要后退，两腿却软的像水一样，能勉强站着就是她的极限了。

“罗丝！你在这里干什么？”

一只手抓住罗丝的肩膀用力一拉，把她罩在自己的斗篷下，拖着她走进了她刚刚钻出来的店铺。罗丝紧紧地攥住那人的衣服，终于忍不住小声啜泣起来。

那是她的表哥马克·马奇。两年多前，他从霍格沃兹毕业后开始旅行，从那时候起就失去了消息。在不久前的圣诞节上，罗丝才在马奇家的晚宴上看见他。作为纯血后代却进了赫奇帕奇的罗丝几乎被所有人鄙视，这位堂哥看着她的眼神尤其阴狠，就像是一条阴险嗜血的毒蛇一般。却没有想到，却是他在这时候救了她。

“这位可爱的小姐需要点什么？”一个弓腰驼背的男人仿佛幽灵般出现，用手向后捋着油光光的头发。

“需要点教训！”马克·马奇一把推开罗丝，冷冷的说，“你不是去上学了吗？谁带你来这儿的？”

“不……不是……”罗丝抽泣着小声说。

“不是什么？”马克·马奇不耐烦地说。

“不是我自己来的……”

伏地魔的魂器危机

“哈利，听说斯内普要给你补课？”罗恩在图书馆找到哈利和赫敏，在他们对面坐下来，关切的问道。

“唔……已经取消了。”哈利烦躁地说。他的伤疤最近经常疼，似乎是伏地魔活动频繁的象征。

“取消了？”罗恩奇怪地问。

“嗯。”哈利痛得皱了皱眉，他揉揉额头说，“邓布利多想让斯内普教我大脑封闭术，不过我已经学过了。”

“你学过了？”罗恩显得有些难以置信，“等等，大脑封闭术可是非常冷僻的一种魔法呀！”

“两年前，休让我学的，他说很有用。”哈利低声说。他在窗户中照见了自己，十分苍白，伤疤似乎比平时更显眼了。

“那今天下午，斯内普找你干什么？”赫敏小声问，然后担心地问，“你没事吧，哈利？”

“嗯，没事……”哈利觉得自己有点发烧，他撑着头，露出厌恶地表情，“斯内普要亲自验证我大脑封闭术的程度，很幸运，还算合格。”

罗恩长长的吁了口气，“还好……跟斯内普补课，也就休有这种胆量。”

“但是你为什么要停止练习大脑封闭术呢？”赫敏小心翼翼的问，“你知道，这种魔法对你来说非常重要……”

哈利沉默了一会儿，说，“你知道，赫敏，如果不用大脑封闭术，我就能感知到伏地魔的思想和情绪……当然，我并不是喜欢这种感觉……可是它很用，不是吗？我是说，如果我能看到伏地魔在做什么，应该有很大的帮助……”

“你用这种方式救了我爸爸，哈利。”罗恩坚定的说。

“还有去年，因为我在暑假的时候看到伏地魔入侵了巴蒂·克劳奇先生的家，才能一开始就知道穆迪的很面目，不是吗？”哈利说。

“但是……”赫敏顿了一下，平斯夫人走了过去，带着哒哒的轻响，“神秘人很可能已经发现了你跟他的这种联系。他可以推断出这种情况是反过来的，也就是说，他已想到他或许能感知你的思想和感觉。甚至有可能操纵你……”

罗恩倒吸一口冷气，游移不定的看着两人。

“我知道，赫敏。”哈利疲倦地说，他的头疼得越来越厉害了。“但我跟伏地魔是不一样的。他是黑魔王，我从他那里得到的任何一点消息都是有价值的；而我却是一个普通的霍格沃兹五年级学生，我不知道凤凰社的秘密，也不参与凤凰社的行动，他能从我这里得到的东西有限……就算我被他操纵，学校里的大多数教授都能轻易制止我……”

“但是哈利，你不该把自己放在这么危险的位置上。”赫敏哀求地说，神情很痛苦。

“我不能逃开，赫敏。”哈利抓住她的手，女孩的手指冰得像石头一样，但反握的时候却十分有力。“我希望……我希望我能做点什么……哪怕只有一点点也好……”

“这就是你最近既不去见休，也不去找邓布利多的原因？”罗恩恍然大悟地说，“他们知道你的决定吗？”

“我想斯内普也许知道——他的话里似乎有这种意思。”哈利说，“不过他什么都没说。”

罗恩的脸上显出一种难得见到的精明神色。

“你们说……斯内普他，真的是站在我们这边的吗？”

“你是什么意思？”赫敏皱眉问。

“嗯，也许他并不是真的想帮助哈利……”罗恩意味深长的看着两人说，“他什么都没说，因为他希望哈利成为神秘人的武器……他以前是个食死徒不是吗？”

“别胡说了，罗恩。”赫敏生气的说，“我们怀疑过斯内普多少次了，哪次是对的？邓布利多信任他，他为凤凰社工作，这就够了！”

“休也相信他。”哈利说，似乎这就一锤定音了。

罗恩严肃地说，“但是我们从来都没有他真正转变的证据……”

蓦然，罗恩的声音消失了，赫敏、书桌、座椅都不见了，强烈的喜悦充斥着哈利的心，他知道自己将轻易占领霍格沃兹，铲除邓布利多和他的黄金男孩……但随即，疼痛像剑一样刺进哈利的脑袋——

他正站在一个灯光昏暗的房间里，巫师们面朝他围成半圆，他脚边的地板上跪着一个颤抖的矮小身影，另外还有一个高大的巫师跪在后面，脸挨着地板，看不出什么表情，但身体却颤抖比前者更厉害。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高亢冷酷，但是愤怒和恐惧在内心灼烧。他唯一畏惧的一件事——但那不可能是真的，他搞不懂怎么会……

跪在地上的妖精在发抖，不敢正视高高在上的那双红眼睛。

“莱、莱斯特兰奇夫人——和一个——矮胖的夫人——上——上个月来过金——金库……”

“主、主人……这是诬陷……这不可能。贝拉——贝拉她——”那个跪着的巫师苦苦哀求着说。

“闭嘴！”他愤怒地喊道，一道绿光击中了巫师。巫师的身体弹起来，在落地之前就死了，两眼睁得大大的，看着上空。在那一刻，哈利认出那是贝拉特里克斯的丈夫——罗道夫斯·莱斯特兰奇。

“那么他们拿东西了？”他说道，声音越来越高，一种可怕地预感攫住了他，“告诉我！她们拿走了什么？”

“一个……一个小金——小金杯，主——主人……”

他发出愤怒与不相信的尖叫声。他发狂了，这不可能是真的，不可能，没有人知道！贝拉特里克斯为什么会背叛他？邓布利多、邓布利多怎么会发现他的秘密？

他的魔杖猛地从空中劈下，绿光喷射而出，跪着的妖精滚到地上，死了。观看的巫师吓得四散而逃，但只有两三个巫师逃了出去。他的魔杖一次次地劈下，没跑掉的都被杀死了。独自站在死尸中间，他暴跳如雷——

但是，如果邓布利多销毁了他的某个魂器，他，黑魔王伏地魔，肯定会知道的，肯定会感觉到吧？他是世界上最伟大的巫师，他是最强大的——如果他自己——最珍贵和最重要的自己受到攻击、损伤，他黑魔王伏地魔怎么可能不知道？所以他的魂器肯定都还是安全的。

从没有人知道他和岗特家是亲戚，他一直隐瞒这层关系，对谋杀案的追查从没有线索指向他。所以不可能有人知道他把戒指藏在岗特小屋，戒指是安全的。不，邓布利多也许把他和岗特家联系在一起了……日记本也许被马尔福带到遥远的东方去了，那么即便邓布利多也没有办法破坏它。当然也有可能留在马尔福庄园，他必须亲自去确认一趟……还有那个山洞，尽管邓布利多有一点点可能会通过孤儿院知道他过去的一些劣迹，但是没有谁知道那个山洞，更不用说穿过它的防护。挂坠盒被偷的想法很荒谬……至于学校，他在霍格沃兹隐藏魂器的地方只有他一个人知道，因为只有他一个人探测到了霍格沃兹最深的秘密……还有纳吉尼，它现在必须留在身边，时刻处在他的保护之下，不再被派去执行命令……

但为了万无一失，完全的万无一失，他必须返回到每一个隐藏地点，加固每个魂器的防护措施……这个任务必须由他独自完成……

哈利突然睁开眼睛，把自己猛拉回现实当中。他发现自己躺在医务室里，赫敏坐在一边哭泣，金妮在安慰她。罗恩垂头坐在一边，使劲儿地扭着自己的手。休站在窗户边，只留给众人一个背影。唯一坐在他床边的是邓布利多，他正低头看着他，半月形的眼睛在窗外的阳光下反射出一片白光，看不清什么表情。

“他知道了。”哈利挣扎着坐起来，紧张地说。在经过了伏地魔的高声喊叫后，他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陌生而低沉，“他知道了，而且他将要去检查另外几个——岗特家的戒指，山洞里的挂坠盒，还有纳吉尼，马尔福家的日记本，还有霍格沃兹最深处的秘密……贝拉特里克斯盗走了金杯，他气得要命，也吓坏了，他想不通我们怎么知道的，现在他要去一一检查它们是否安全。他可能马上就赶到霍格沃兹了……他，他有了入侵霍格沃兹的方法……”

罗恩赫敏等人自然知道那个“他”指的是谁，都吓得脸色惨白。金妮还有些不明所以，大大的眼睛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一脸迷惑。但不安和恐惧还是让她开始发抖。

“别紧张，哈利。”邓布利多温和的拍拍哈利的肩膀，“我想伏地魔会最后检查霍格沃兹的那一个，因为他以为在霍格沃兹的一定最安全。我们还有时间。”

“纳吉尼呢？”休忽然问，“你看到它了吗？”

“不，没有。”哈利虽然感到休和邓布利多的态度都镇定的奇怪，但还是迅速回答道，“不过伏地魔准备吧它随时带在身边，时刻处于他自己的保护下。” “那么说，已经是万事俱备了。”休把手缓缓地搭上自己的魔杖。 “啪”地一声，一个丑陋而年老的家养小精灵突然出现在房间里，它扼住自己的脖子，尖声叫道，“休小主人，他——黑魔王他杀死了七个食死徒……突然离开了……斯内普先生——斯内普先生——”

作者有话要说：今晚还有两更

唔，最后两更哦

失去的天使

斯内普躺在地上，艰难地喘息，喉咙里发出咯拉咯拉、呼哧呼哧的可怕声音。他脸色煞白，黑黑的眼睛瞪得老大。在肩膀靠近脖子的地方，鲜血从一个深深地血洞中不停的涌出。片刻间，他的身下就晕开一滩黑红色的液体。

在他被伏地魔命令抓捕休的时候，不，应该说在他答应邓布利多成为间谍的时候，或者更早，在他看着伏地魔在自己左臂上烙下那个耻辱的黑魔标记的时候，他就知道，这一天迟早会到来。此时此刻，斯内普内心没有悲哀，也没有怨恨，只是有些放不下——莉莉的孩子，一个早在十四年前就变成了魂器，另一个在不久前也用一份契约把自己绑在了死亡之车上。他们……他们的未来，会怎么样？

斯内普缓缓地闭上了眼睛，感觉自己的身体一点点变冷，过去的记忆清晰得仿佛重回。

但女孩被激怒了。

“对别人说这种话是很不礼貌的！”红发女孩气愤地说，水汪汪的绿眼睛中仿佛燃烧起了火焰，明亮的让人不敢正视。

“我们会收到信的，你和我。”他煞有介事地说。

“真的？”女孩轻声问，绿眼睛里充满急欲肯定的期待。

“千真万确。”他灰黄的脸上带着认真的神色，显得别有一番气派。

“麻瓜出身会有什么不同吗？”女孩小声问，有些忐忑。

她是那么的聪明敏感，只从他的只言片语就察觉到了不同。

他迟疑着，片刻后说：“不会，不会有什么不同。”

“我们出发了！”他兴奋地时候，声音里带着无法抑制的喜悦。“没错！我们出发去霍格沃兹了！”

女孩点点头，眼中还含着泪，脸上绽放的笑容如沾着晨露的百合花一般美丽。

他看得呆了。

“你最好去斯莱特林。”被女孩笑容所鼓舞的他建议道，他希望他们可以在一起。

“斯莱特林？”女孩迷惑不解。

“谁想去斯莱特林？我才不愿待在那儿呢，你呢？”同一个包厢里的一个男孩说，他头发乌黑，身材瘦弱，神情却骄傲张扬。

“我们全家都是斯莱特林的。”另一个黑发男孩说，笑容懒洋洋的，带着不可言说的优雅自在。

斯内普皱着眉头看他们。他对这种家世优越、备受宠爱的同龄人感到既羡慕又不屑，嘴角勾上一个嘲讽含义的弧度。

那时他只是讨厌，怎么知道这两个人将给自己的学生生活带来多少不幸，怎么知道，其中一个男孩会抢走自己心爱的天使？

“莉莉·伊万斯！”

“格兰芬多！”

“西弗勒斯·斯内普！”

“斯莱特林！”

隔着中间的拉文克劳长桌，斯内普看着女孩抿紧嘴唇，对火车上侮辱了自己朋友的人坚决不予理睬，感到淡淡的开心。但更多的，是深深地不安和害怕。

“我知道詹姆·波特是个自以为是的自大狂！”女孩扬起眉毛，目光锐利明亮，“这点不需要你来告诉我。但穆尔赛伯和埃弗里的所谓幽默是邪恶的。邪恶的！西弗，我不明白你怎么能跟他们交朋友。”

他只听见第一句话，就完全放松了。整个人都轻飘飘的，似乎被浸泡在一种名为喜悦的空气中。

……如果那时候，他有认真的听莉莉后面的话就好了……如果那样，是不是一切都会不同？

他被头朝下倒挂在空中，长袍垂落在脑袋上，露出了瘦的皮包骨头的苍白的双腿，还有一条快变成黑色的内裤。

如果可以，他宁愿自己就在那一刻死去。

“把他放下来！”女孩愤怒地喊道，目光锐利的像刀像火。

如果可以，他宁愿忍受一切侮辱，只要女孩只看到他最好的一面就都无所谓。

“我不要她这种臭烘烘的泥巴种来帮忙！”他大声喊道，只求女孩快点儿离开，把这一切都忘记。却不知道有些裂痕一旦造成，就再也无法弥补。

“你选择了你的路，我选择了我的。”女孩冷漠地说。

“不——听我说，我不是故意——”他仓皇解释。

“——叫我泥巴种？但是你管我这类出身的人都叫泥巴种，西弗勒斯。我又有什么不同呢？”

在那双绿的出奇的杏眼中，他从未见过那样的冰冷，冷的冻住了他自那以后的所有人生。

女孩转身离开，深红色的发丝在他永远都够不到的地方飞扬。

“西弗勒斯？”女孩微笑着叫他，绿眼睛里是纯粹的善意。

“西弗勒斯。”女孩含笑叫他，绿眼睛里是自信和温柔。

“西弗勒斯。”女孩忧愁地叫他，绿眼睛里是淡淡的不赞同。

“西弗勒斯。”女孩冷漠地叫他，绿眼睛里是轻蔑和冰寒。

……

当斯内普再次睁开眼睛时，他用一秒钟的时间确定了自己还活着这个事实，下一秒钟只想着——看来梅林仍然要他沉沦在这里世界里，为自己的罪孽忏悔。

“醒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在附近响起，斯内普转头看时，一瞬间以为自己看到了莉莉。只迷惑了一眨眼的工夫，他就恢复了理智，左右一看，发现自己在一个白的耀眼的房间里——天花板、墙壁、床单、枕头，就连床头的柜子都是雪白的，空气中充斥着一股刺鼻的气味儿。他躺在一张对自己来说过分柔软的床上，胳膊上扎着一根针，鲜红的液体通过一根细细的、透明的管子流进他的胳膊，感觉半边身体都冰凉冰凉的，没有力气。红发少年靠着墙壁，坐在旁边的一张床上，神情十分疲倦。

斯内普搜索自己的记忆，很快就认出了自己现在所在的地方。

“麻瓜的，医院？”他问道，发现自己的声音嘶哑得厉害。

“嗯。”休回答，“你失血过多。我不知道这个时候圣芒戈是不是安全，所以就带你到了这里。”

斯内普抬起没有扎针的一只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发现一点儿伤痕都没有。

“邓布利多让我带了福克斯去找你。”休看他的样子，知道他在想什么，解释说，“凤凰的眼泪帮你解了毒，还有治愈伤口。”

“怎么……发现……我？”斯内普艰难的问。

“克利切。”休简短地说。看到斯内普思索的目光，进一步解释说，“就是服侍伏地魔的家养小精灵，他实际上忠诚于我。”在契约签订后，他拿出真正的挂坠盒，和邓布利多一起看着克利切用蛇牙刺穿了魂器，之后小精灵就对他发誓永远效忠。

冷静如斯内普，也忍不住瞪大了眼睛。他压根儿就没发现过伏地魔的住所了有一只家养小精灵。最重要的是，是什么能让一只家养小精灵背叛自己的主人？

“说来话长。”休低声说，“你先休息一下吧。”

“多长……时间？”斯内普问。

“你昏迷的时间？从我赶过去到你醒来，大概已经有两个小时了。”

“黑魔王？”

“他？”休闭了闭眼，“十分钟前到了霍格沃兹。从那以后我就没有收到过消息，现在应该还在战斗吧？”

斯内普勉力看着休——从他的角度来说这一点非常不容易——少年的脸上看不出喜怒担忧，只有平静。

——平静的等待某种结果，或者同生，或者共死。

作为萨兰德拉夫契约的签订者，他和哈利不能同赴战场。否则如果两人同时受到致命攻击，那么死亡就成了无可挽回的结果。不管休有多么希望被留在安全环境的是哈利，他还是把战斗的权力交给了对方。

他只是把所有的路都铺好，让那个有着救世之名的少年登上顶峰。

他把后一句话留在了喉咙里——即便我死了，你也要在这个世界好好的活下去。

在休浑身蓦地变冷、意识与身体抽离的时候，他心里便只有这一个念头。

作者有话要说：顺便说一句，罗丝的表哥马克·马奇在守护中是一个出场好几次的配角。是一个典型的食死徒家庭长大、崇拜伏地魔的人，比休高五届的学长，毕业后加入了食死徒

死亡

似乎只过了短短一瞬，休就又恢复了神智。还没有睁开眼睛，他就意识到自己还维持着坐在病床上的姿势，实际上却坐在一个空旷的地方。

他还意识到自己现在浑身赤*裸。

“果然是赤条条来去无牵挂。”他咕哝着站起来，想象自己穿着一身巫师长袍。这个念头刚刚形成，不远处就出现了一件跟自己想象中一模一样的衣服。休一边慢吞吞的拿起来穿上，一边思考现在的状况。

他的周围是明亮的薄雾，脚下的地面时一种平平的、白色的东西，一切存在都是空白虚无的，但随着他的想象，云蒸般的雾气就开始化作实实在在的东西。

在这种空白中，一条从他心脏处伸出来的红色血线格外明显。知道线的另一头是哈利，休便沿着那线开始走。但走了很久很久，眼前的雾气和地面还是开始的样子。

他无奈的叹了口气，驻足，低头想了想，闭上眼睛开始想象——

一个巨大的圆形玻璃屋顶，在他头顶高处的阳光里闪闪发亮；一个明亮、干净的大厅，比霍格沃兹礼堂还要大得多；到处摆放着一些椅子，竖着几条栏杆……

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休就看到了哈利。

黑发少年站在一条长椅旁，沉静地看着他，目光中蕴含着一种陌生的情绪。

“为什么……”他的声音依旧平静，但却给人一种无比痛苦的感觉，“为什么……你也在这里……”

休走过去，拥抱住他。

“不用这么早就绝望，哈利。”他说，“一切都还没有结束。”

“我们……已经死了不是吗？”

“呵，”休轻笑一声，“这倒是个问题。”

他把目光转向远处的一个座位下：一个光着身子的小孩蜷缩在地上，瑟瑟发抖。他那红红的皮肤很粗糙，像被剥了一层皮。它呜咽着，破碎的哭声在这空旷的大厅里听起来格外清晰。

哈利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皱了皱眉。尽管那个红皮肤的小孩看起来那样娇小羸弱，似乎还受了伤，但他却觉得没来由的厌恶甚至恐惧。

“那是什么？”他问道。

“让我们不得不面临现在这种情况的罪魁祸首。”休说。

“这是——”哈利本能地用手去摸额头上那道闪电形的伤疤，“——伏地魔在我体内的那部分灵魂？”

休点点头，“应该是这样没错……所以现在你的灵魂是完整纯粹的了。”

“可是……”哈利挪过去，蹲下来仔细地看那个小东西，“这跟我想象中的差太远了。”

“唔？”

“我以为，”哈利比划着，“它应该看起来更邪恶，更可怕——至少应该更高大一点。”他又看了看那发抖的小生命，“而且我从来都没有想过，它居然会哭。”

“眼泪和虚弱的表象也是一种武器。”休抓住哈利向那孩子探出去的手，“别把你的怜悯浪费在这种东西上，我们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什么——呜啊！”

哈利惨叫一声，捧着被休用指甲狠狠划开的手掌，掐住手腕问，“这是干什么？”

“还记得库隆索逆转咒语是什么吗？”休随手划开自己的手掌，问道。

哈利愣了愣，“啊，记得。”

“等会儿跟我一起念。”休说道。接着，哈利听到他用一种奇怪的语言（精灵语）咕囔着什么，两人手掌中流出的血液仿佛有生命一般，有的左移，有的右移，有的漂浮起来，像蛇在试探着观察猎物，有的穿插着，在彼此之间游走。几秒钟后，一张细密的、用血组成的网在两人手掌间形成，中间是那个哭泣的小东西，现在看起来它似乎被无数根线穿透了身体，但是它却毫无所觉，依旧痛苦地呜咽、颤抖。

“哈利，逆转咒语。”

“等等！”哈利猛地抓住休的另一只手，恐惧地问，“你该不会是想……想把死咒的效果逆转到你身上吧？”

“当然不是，”休眨了眨眼睛，“我们不是有现成的替死鬼吗？”

“你是说……”哈利看了看他们中间可怜兮兮的矮小生命。

“不忍心？”休戏谑地问道。

哈利闭着眼睛深深呼吸，然后冷静地说：“不会。”

“那么开始吧。”

少年清朗的和音在这大厅里响起，他们中间的生命在颤抖、呻吟。栏杆和椅子渐渐消失了，墙壁和地板一点点模糊，玻璃屋顶仿佛溶解在阳光里，最后连阳光都消失了——明亮的雾气再次降落，连彼此的身影都看不清楚，只有那鲜血一般的红线显得愈发明亮……

……

……

任谁都没有想到，一场看起来似乎要颠覆魔法界的战争会结束的那么轻易。

当食死徒们狞笑着从消失柜踏出来，怀着必胜的信心准备占领霍格沃兹、杀死邓布利多的时候，就已经踏入了一个少年准备许久的陷阱。

在最后一个食死徒伏地魔从消失柜冲出去以后，准备许久的皮皮鬼就立刻把消失柜砸得稀烂，然后飞快的穿过屋顶逃跑。

从消失柜残骸到麻瓜研究教室门口这段距离中，散布着许多和地板同色的“银西克”。一旦某个食死徒踏中这些东西，就立刻消失在其他人的视线中——其实被蚕蛹包裹隐形了而已。

侥幸没有踩中蚕蛹却购买了类似铁甲帽、隐身衣等休出产的东西的食死徒，一阵强烈的电流从他们身上的配件传出，抽搐几分钟后，无一不凄惨的晕倒在地上。

侥幸逃过这两劫、拉开门冲出去的食死徒，却发现自己一脚踏进了绝非走廊的某个地方，周围是数倍于己方的食死徒严阵以待。

伏地魔也是一脚踩中蚕蛹的人之一。但不同的是，在被蚕蛹包裹的同时，他身上就冒出一股黑色的火焰静静的燃烧。几分钟后，当伏地魔怒气冲冲地扯下挂在头上的最后一片“蚕蛹”，发现自己已经变成了孤家寡人。

他走出房间，出现在斯莱特林的密室中。哈利·波特正站在他面前，平静地看着他。而在周围，却有几十个成年巫师拿着魔杖指着他，紧张地浑身颤抖。

伏地魔哈哈大笑。

他不再理会上次失败的原因，也不想探究当年的预言究竟是什么。只是甩出一道绿光击中了对面的黑发少年，看着他像任何一个普通的巫师一样软软地倒下。

“这样的结果，就是你预料中的吗？”他缓缓转身，指着背后的邓布利多，嘴角露出讽刺地笑容。

邓布利多悲哀地看着他。

“阿瓦达索命！”

在听到背后第一句喊声响起的时候，伏地魔就飞快地转身。他不需要喊叫，一道绿光就从他的魔杖中飞了出来，击向那个本该死去却精神十足跳起来的黑发少年——

凤凰福克斯猛地落在哈利面前，嘴张得大大的，一口就把那道绿光整个吞了下去。它燃成了一团火焰，倒在了地板上，小小的，皱皱的，再也不能飞了；与此同时，一道红光从邓布利多的魔杖中射出，眨眼间就把伏地魔身边的纳吉尼烧成了一小撮灰尘。

伏地魔眼睁睁地看着黑发少年发出的绿光击中了自己的额头，却浑身动弹不得。在生命弥留的最后一际，他看到马尔福的那个儿子用魔杖指着自己，眼神无比坚决。

很明显，是他发出了一个无声地石化咒。虽然他这种程度的石化咒最多只能让自己僵硬不到一秒钟，但就这短短的一瞬间，伏地魔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就像他致死都不明白，德拉科·马尔福怎么敢这样做一样；他也永远不会明白，哈利·波特是在怎样的决心和意志下发出威力足以致命的死咒。

在排山倒海的欢呼中，曾经让整个魔法界恐惧的男人像凡人一样死去。他的尸体瘫软在地上无人理会，通红的眼睛里细长的瞳孔向上翻着，那张蛇脸空洞而茫然。 哈利握着魔杖，低垂着头，静静地站立着，内心无悲无喜。 当一切都结束的时候，他没有感到高兴，只觉得疲倦。

作者有话要说：唔……还有一章……

尾声

韦斯莱是我们的王，

绝不把球往门里放，

韦斯莱是我们的王。

韦斯莱真真是好样，

一个球都不往门里放，

格兰芬多人齐声唱：

韦斯莱是我们的王。”

一大群穿着金红相间服装的人高声唱着，慢慢朝城堡走去，很多人肩上扛着一个人。

“哈利！赫敏！”罗恩在许多人肩上大声喊道，把银色的魁地奇杯举在空中挥舞着，看起来欣喜若狂，“我们成功了！我们赢了！”

他们咧开嘴朝他大笑，使劲的挥舞着手臂，和其他人一样高声歌唱着，庆祝这难得的胜利。

在城堡门口发生了一阵拥挤，罗恩的脑袋重重的撞到了门楣上，但是好像没人想把他放下来。那群人依然高唱着，挤进了门厅。

哈利和赫敏对视一眼，弯下腰哈哈大笑起来。

“别太得意，疤头。”德拉科食指和中指间夹着金色飞贼，靠在门边，冷笑着说，“就算格兰芬多赢了魁地奇杯，你们学院分还比我们低一百五十三分！学院杯肯定是我们的。”

“离学期结束还有一个星期呢！”赫敏高傲地昂起头，“我们一定会超过你们的——今年是我们的年。”

“拭目以待。”德拉科嘲讽地笑笑，松开手指，金色飞贼在他身边盘旋了两周，唰的一声不见了。

哈利下意识地一伸手，抓住了从赫敏耳边掠过的金飞贼。

“擅自盗取魁地奇比赛用品，格兰芬多扣十分。”一个阴沉的声音在他们背后响起。

哈利和赫敏惊得跳起来。斯内普看也没有看他们一眼，黑袍滚滚地从他们身边走过。德拉科笑得更开心了，他比了个胜利的手势，用口型无声地说：“一百六十三分！”得意洋洋地跟在自己威风八面的教父身后走进了门厅。紧接着，哈利两人就听到礼堂里庆祝格兰芬多获胜的歌声迅速地消失。

“我就知道！”哈利咬着牙说，“我就知道不能指望他稍微公平一点儿。”

“要是休知道你们相处成这个样子，大概会烦恼的吧？”赫敏温和的问。

哈利滞了滞，神情有些发窘。他撇过头，还是咕哝了两句“老蝙蝠”什么的。

赫敏无奈地扶额叹气，嘴角却不知不觉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

###

微风掠过湖面，温柔地拂起黑色的长发。女孩捧着书，看着看着，一滴泪水就落在了书页上。

“又在想他？”随着淡淡的玫瑰香味，艾兰揽住她的肩膀问道。

“没有，”秋·张低下头匆忙的擦了擦眼角，“沙子迷了眼睛。”

“就算是吧。”艾兰叹息着说，把一张折叠整齐的纸塞进了秋·张手里，“呐，塞德里克的信——偶尔看看周围的人，其实也都是不坏的。”

秋·张低下头，霞生双颊，眼泪却又一滴一滴落了下来。

###

“克利切！克利切！给我们倒杯酒！”小天狼星推开门大声喊道，摊开手脚倒在沙发上。

跟在他后面进屋的卢平顺手关上门，把外套挂在衣架上，站了一会儿，忽然叹了口气。

“究竟是什么人干的？”卢平喃喃地问。

“谁知道。”小天狼星没好气地说。“也许是麻瓜中的正义使者呢！”

——在伏地魔死了后，他们四处追捕漏网的黑巫师。但奇怪的是，十次围堵九次落空，他们仅仅把不到三分之一的黑巫师送进了阿兹卡班，剩下的三分之二不是离奇死亡，就是神秘失踪。

卢平摇了摇头，说，“但愿不是敌人。”

“布莱克先生，卢平先生。”多比捧着一个大大的托盘走进来，托盘上放着两杯热腾腾的黄油啤酒。

“怎么是你？”小天狼星拿了一杯酒，顺口问道，“克利切呢？”

“呃……”多比眨巴眨巴眼睛，小声说，“克利切在打扫储藏室。”

“打扫储藏室？”小天狼星眉一扬，“又是把什么东西偷偷藏起来不让我扔掉吧？”

多比可怜巴巴地看着他不敢说话。

“好了，小天狼星。”卢平抿了一口酒，说道，“别忘了休的话！他可不希望你为难克利切。”

小天狼星哼了一声，咕囔道，“你是不知道那家伙怎么骂我的——忘恩负义的下流胚，讨厌的败家子什么的。”

“你该宽容一点，小天狼星。”卢平劝解道，“想想雷古勒斯！想想克利切做的事！”

小天狼星静静地喝着酒，掩饰住眼神中的悲伤。

###

“凤凰，火龙，独角兽，长生不老药，隐形衣，复方汤剂，福灵剂——甚至还有时间转换器。”坐在沙发里的白发老人阴沉地看向自己面前的中年男人，“你肯定这些东西都是真实存在的吗？”

“是。”男人恭恭敬敬的说，额头的汗擦也不敢擦，“我亲眼见过一部分。真的是……非常神奇，非常神奇啊！”

“这些东西，在那个魔法界，也不算稀奇？”白发老人继续问道。

“据说复方汤剂和福灵剂这种东西，就连学校里几年级的学生都会配。”中年男人谄笑着说，“还有，这些都只是普通的——在魔法界有个魔法部，魔法部里有个神秘事物司，里面的神奇之处，就连魔法界的巫师都很少有人知道啊。”

白发老人擦了擦自己的眼镜，用低沉的声音说，“在第二世界悬赏吧！”

“是。”

###

“叩！叩！”

“进来。”

“师父，你找我？”莫林推门进去问道。

“那个叫伊万斯的孩子，你就查到了这些东西？”莫云和把一张纸放在书桌上说。

“是。被他催眠过的人也都解除了催眠，但还是没有查不出他和莫家的关系。”

“他改名前一直都住在孤儿院，接触了什么人也查不出来吗？”

“他小时候被成为‘魔鬼之子’，没有人敢和他接触。”

莫云和沉思片刻，说：“你把手上的事处理一下，去英国看看吧。”

莫林愣了愣，应道：“是。”

在莫林拉上门离开后，莫云和依然站在窗前，紧锁眉头。

“莫延……莫延……莫衍……太像了啊！这孩子跟我们莫氏，究竟有什么关系？”

###

灯红酒绿，车水马龙——这两个简单的词，已经渐渐不足以形容现代都市的繁荣。

在电视台的楼顶上，一个红发的少年坐在最高的一层楼沿上，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抚着怀里眯着眼睛哼哼唧唧的黑猫。

“没有伏地魔的魔法界实在太无聊了，邓布利多也挺讨厌——又不能真的杀了他。”少年懒洋洋地发表宣言。一只猫头鹰蹲踞在少年的肩上，咔哒着嘴巴，亲昵地蹭了蹭少年的脸颊。

“果然，热血的青春啊，纯洁的校园啊，这些东西还是不适合我。”少年继续说，黑猫在他怀里打了个滚，露出软绵绵的肚子。

“我有预感，在这个城市里，一定会发生很有趣的事。”少年微微笑着，俯视着用无数灯光点缀的都市，银色的眼睛里流光溢彩。

“我们就暂时在这里住下来看看吧！你说呢，莱娅？” “喵呜——” 【守护的故事已经结束了。但是红发银眼的少年巫师的故事，才只是刚刚开始……】

作者有话要说：与沫明天就要去坐火车了……据说新疆上不了网的啊……所以番外什么的，只有等与沫九月回校以后再继续更新了……亲们想看谁的番外，赶快报名啊！（当然不保证每个都写，参考大众意见嘛！）

PS：发表番外意见的话，请都把评发在这一章。要是发在前面章节的话，我会看不到的啊^_^

那么暂且说拜拜啦( ^_^ )/~~

无责任番外之开学日

“凭你的智商，我不信你会不明白。”

“忌惮只是忌惮。不管是邓布利多还是魔法部，都不能直接对你出手。只要你用心经营，不出十年，魔法界就会变成你的天下。”

“呵，那可不是我想要的。这些年殚精竭虑地想着怎么对付伏地魔，已经够呛了。我可不想把继续在无所不在监视下生活。”

“别忘了威胁依然存在？”

“我无所谓。”

“……那为什么非要到这个地方？你不是说已经对学校生活厌倦了吗？”

“因为这个地方很有趣啊！”

红发少年双手插在口袋里，靠树站着，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懒洋洋的味道。汴京大学来来往往的学生都忍不住看他两眼。至于他身边那满脸写着“不情愿”的黑发少年，则被人完全忽略了。

“同学，你也是汴大的新生吧？”

红发少年肩一沉，错开了猛地拍上来的一只手掌，侧头看向那忽然凑上来的少年。

墨一样黑的短发，浓浓的眉毛，眼睛黑亮如玉石，鼻子挺直，唇色很浅，下巴微微内凹，本来是一张十分俊美的面孔，但过长的睫毛却使得他整张脸少了几分英气，多了些稚气。他穿着一身蓝边白底的运动服，显得生气勃勃。

“呀咧呀咧，干嘛那么小气嘛！”少年笑眯眯地说，“告诉你，我也是今年的新生！而且我是今年苏州的高考状元哦！很厉害吧？不过不要太崇拜我，我会不好意思的……你是外国人哦？！今天才过来的吧？我可是三天前就到学校报到了哦！看现在学校人山人海的样子就知道我有多么英明了啦！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我跟招生处的师兄师姐都混熟了！只要我帮你打声招呼，插队就完全没有问题……同学你哪个系的？”

红发少年眨眨眼睛，半晌才犹疑着答道：“……历史。”

“历史？”运动服少年先是瞪大了眼睛，接着惊喜地叫起来：“啊啊，我也是我也是啊！真是太幸运了！我今天第一个打招呼的人就是一个系的啊！我待会儿一定要去买彩票！对了，你还没有报到吧？历史系的报到处在主楼的左前方，我带你去！我来帮你拿……咦？”

红发少年看运动服少年一脸迷茫的寻找着自己的“行李”，忍不住干咳一声，笑着说，“那个……我们已经报到过了。”

“真的？太好了，这样就不用跟一群人挤来挤去的了，不过你应该早点告诉我……”运动服少年高兴地抬头，正正的对上了黑发少年冷冰冰的眸子，“哇！好酷！你是他的朋友吧！那你现在也是我的朋友了（红发少年：……）！你叫什么名字？”

黑发少年冷冷的看着他，幽深的眸子里泛着隐晦的恶意和鄙视。

运动服少年愣了愣，毫不掩饰地说道：“我不喜欢你的眼神。”他转身对着红发少年，又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啊，那个……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唔，我居然忘了自我介绍的说！我叫齐宇飞，宇宙的宇，飞翔的飞，你呢？”

“莫延，延续的延。”红发少年淡淡的笑道，“他叫堂睦，和睦的睦。”

“哇，你有中国名字啊！”齐宇飞兴高采烈地说，“我还以为会听到汤姆杰克之类的名字呢！咦，他的名字听起来挺像Tom的，是谐音吧？”

“啊，是。”莫延道。

“堂睦”皱了皱眉，眼中闪过杀意。莫延似笑非笑的瞟了他一眼。“堂睦”冷哼一声，扭头盯着树干开始专心致志地看。

齐宇飞一点儿也没有察觉，滔滔不绝地说：“话说很少有外国人选修历史呢！不会很难学吗？不过听你的汉语说得这么好，不会是在中国长大的吧……不是？哇，那你可真厉害！学汉语一定花了很大功夫吧？像我到现在都说不好普通话，没办法，咱方言的影响可是根深蒂固呀！你是哪个国家的人……英国？跟我想像中的英国人不太一样哎！我以为会更严肃的说，不过现在这样真是太好了……是不是觉得我话有点多？我从小就喜欢说话，小时候我还当过一个儿童节目的主持人呢！第一次上场的时候一点儿都没有怯场，厉害吧？我已经决定加入学校的新闻社了。对了，学校规定每个学生都要参加至少一个社团，你想参加哪个？”

齐宇飞变戏法似的从书包里抽出一大叠印制华美的纸张，“唰”地一下递到莫延面前。

莫延晃晃脑袋，觉得耳朵里还在嗡嗡作响。他木然地接过那叠纸，发现都是各个社团的宣传，最上面就是一群打扮怪异的俊男美女，以及硕大的“新闻社欢迎你”数字。

齐宇飞咧嘴笑着，期盼地看着他，长长的眼睫毛就像两把小雨刷扇呀扇。

“再说吧。”莫延敷衍地说，“我好像没什么特长……也没什么特别感兴趣的社团。”他看到齐宇飞的神情，匆忙补充了一句。

“啊？”齐宇飞毫不怀疑他的话，神色中带上了几分怜悯，“没什么特别之处吗？”

“唔……能看见幽灵算不算？”莫延正好翻到一张《奇闻怪谈研究社》，随口道。

“看见幽灵？”齐宇飞眨眨眼睛，探过头来，看见了莫延手上的东西，“什么嘛！那些东西都是骗人的！你可千万不要相信。不如来我们新闻社吧！汴大的新闻社在全国都是有名的哦！篮球社也不错，上次全国大学生篮球比赛他们拿了亚军呢！不过足球社拿了冠军……网球社近两年变得越来越火了……要不散打社？看你瘦瘦的样子就知道缺乏锻炼……不过古代军事研究社可能更适合我们历史系的……戏剧社怎么样……”齐宇飞把一张张宣传单飞一般的抽出来塞到休眼前，指望打消他注定上当受骗的主意。

这时，莫延听到一个细细的声音，“白痴！随随便便把自己的能力告诉别人，想找死吗？”

那声音低得像蚊蚋扇动翅膀，偏偏又清晰可闻，像是直接在他的脑子里响起一样。

他直觉得看向人行道边等候绿灯的一个黑衣少年，对方目光阴冷地盯着面前的车流，面相十分凶恶，在拥挤的候车人群中居然在周围形成了一个半径一米的真空地带。

“你刚才听到什么声音了吗？”莫延目不转睛地盯着黑衣少年，心里几乎确定他就是向自己说话的那人，顺口问齐宇飞。

“什么声音？没有啊。”齐宇飞果不其然地回答道，注意到了他的心不在焉，“你在看什么……啊，那是楚飏。”

“你认识他？”莫延好奇地问。

“整个汴大可能只有你这个从外国来的才不知道……他是今天全国高考的第二名，据说总共只被扣了十五分！简直是怪物啊。”齐宇飞挥着手臂来强调自己的震惊之情，“不过还有一个比他更怪物的——只错了一道选择题！这不是人类，是超级大怪物！那个叫什么莫……莫……”他僵硬地转向莫延，脖子几乎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你说……你叫什么来着？”

“莫延。”莫延笑了笑，“也就是你说的超级大怪物。”

齐宇目瞪口呆，下巴几乎落到了地上。

莫延轻笑一声，专注的看着校园——熙熙攘攘的人群，远比它表面看上去更加复杂。

一个短发少女踮着脚尖看前面的队伍，身边紧紧的跟着一只雪白的豹子。许多人穿过那豹子的身体来来去去，一无所见；

一个头发挑染得五颜六色、身上挂满重金属饰品的青年轻轻吹了口气，顿时平地掀起一阵不大不小的凉风，恰到好处地掀起了少女们的短裙，惹起一阵娇滴滴的惊呼声；

一个穿着土气、身后背着比他身体还要大的背包的圆脸男孩用手背胡乱擦着汗，看起来没什么特别。但他每走一步，就在水泥地面上留下一个浅浅的脚印；

一个戴着眼镜、书呆子模样的女生嘴唇蠕动了两下，手一指，正在混乱中趁机窃取钱包的男人就浑身抽搐着倒在地上，头发根根直立，似乎是被点击了的样子；

一个看起来像教师的中年男子嘴里噙着烟，右手一动，似乎是点燃了打火机——但莫延看的清清楚楚，那男人手中什么都没有，火苗是从他的掌心凭空冒出来的；

……

“呐，亲爱的堂睦，”莫延深深地吸了口气，闭着眼睛说，“这学校真是太有意思了，不是吗？”

这句话他是用英语说的，但堂睦依然面无表情。

——除了英语，周围的话，他一句都听不懂！

“不会可以学啊。”少年笑眯眯的，摆明了就是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这点小事，应该难不倒你才对吧？”

“……我拒绝。”他冷冷地说。

“拒绝？”少年脸上依然带着笑，但眼神却变得冰冷，“怎么，当初在亡灵路上，是谁说只要能活下去，什么条件都可以答应？”

他的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我怎么能想到你那么卑鄙……居然把哈利·波特身上的契约转移到我的灵魂上？”他低声怒吼道。

“卑鄙？”少年微微叹息，“太让人伤心了。我把你从必死之途上拉回来，用我的生命来保证你的存在……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你居然还一点儿都不知道感恩？”

“你生我生，你亡我亡，而且把原本的共享契约变成主从契约……”他咬牙切齿的、浑身颤抖着说。

“不要太激动。”少年一派轻松地摆摆手说，“如果不这样，我怎么敢和有史以来最伟大的黑魔王做交易？虽说是主从契约，但是我也没有把你怎么样吧？你看，就连你闯下那么大的祸，我都只是赶紧带着你逃命，而不是追究法律责任。”

他冷笑一声，“我会杀了贝拉特里克斯，难道不是被你撺掇的吗？伏地魔依然在世的消息，简直就是你最好的护身符。连同你那亲爱的哥哥，也会被寝食难安的魔法部和邓布利多妥善的保护起来，捧得高高的，以便随时随地能够让他义无反顾地成为对付我的工具，不是吗？”

“唔，这么复杂啊？”少年感慨地说，“你为了我们兄弟的安全和自由，真是用心良苦啊。”

“承蒙夸奖。”少年笑嘻嘻地说，把玩着刚刚到手的录取通知书，眯着眼睛，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

作者有话要说：唔，姑且把这个看作另一结局吧！无责任无责任的番外哦……

话说本来打算写特定对象的番外，但是那种心灵独白和故事复述再写也甚是无趣啊无趣……于是就诞生了这么一篇番外

与沫近两天会申请完结，但如果以后写了新的番外，还是会贴上来的哦！

与沫的新同人——

默……与沫还是取名无能的说……

另外附上五月紫罗兰为守护画的图一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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