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挚欲恶男》 作者:丹菁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楔子 “你是谁?” 刚踏入无人的摄影棚,乔忻便问着眼前唯一的黯沉人影。 “我?” 于安祺吓了一跳,不懂这个时候,为何会有人进到这里来? 她才刚进入化妆师这个行业,头一回便很幸运地接到为广告模特儿化妆的工作,于是先到这无人的摄影棚感受一下现场的感觉,想象着该如何运用化妆技巧让模特儿的脸看起来更娇艳,怎会突然闯进这个人来? 而且,他好俊……是新进的演艺人员吗? “就是你,丑女!”乔忻眯起勾魂的眼眸,仔细地望着眼前的女人。“你一定不会是模特儿,因为我没见过这么丑的女模特儿。” 乔忻的话语直接而伤人,说得于安祺的心像是被人捅了个洞似的。 是的,她知道自己丑,所以才会利用这个时间到摄影棚来,为何偏偏让她遇上这么个无礼的人? “这里的工作人员都到哪里去了?”乔忻压根儿不把她脸上的哀楚放在心上,径自问着。 明明已经约好时间,为何现场却没有半个人? “平面拍摄自这个月起换到A座的摄影棚。” 这时,于安祺才看清楚他手上正搬着一台摄影机,她匆匆地留下一句话,随即自后门像是逃难似的离开。 “干嘛?说就说,用得着逃吗?”乔忻望着她离去的背影,不甚在乎地往回走,嘴上仍喃喃自语:“丑女有什么关系?只要她肯露出个笑给我瞧瞧,别一副看到鬼的模样,我也可以昧着良心夸她一句呀!啧,逃什么逃?就算真看到鬼,也不用跑那么快,真是……” 第一章 SM经纪公司位于一整排的大楼内的其中一幢,其中一层楼里,占地约百坪,算不上是壮观,却倒也实用,最起码工作上该具备的器材,里头应有尽有,绝无短缺现象。 不过,楼层里头的分配,却极端的不合理。 不论是怎样的公司,里头总该有个器材处理室或是档案储存室吧?有,SM里头当然也有,但是,只有区区五坪大,光是放摄影机,奇Qisuu.сom书放胶卷,放一些杂七杂八属于乔忻的东西已然堆到了挑高的天花板上,更何况是其他的东西。 当然,这近百坪的楼层里,当然少不了会议室、工作室、剪辑室,甚至于个人办公室,裴大经纪人是不可能亏待他们的,但是一律按裴大经纪人的分配,只有五坪正方的大小,任谁讨价还价一律驳回,只因……其余的地坪全都属于斐大经纪人的办公室。 而这裴大经纪人恁地厉害,到底是怎样让这手下六人心服口服?不,不需要心服,自然更不需要他们的口服,只因裴大经纪人说了一句话——这百坪的装潢、器材,乃至于一砖一瓦,全都是出自于他的手、他的财,所以他们没有半点权利向他要求什么。 于是,大伙儿只能鼻子摸摸、屁股拍拍,败下阵来。 但是,怨言仍是七零八落地在裴大经纪人听不到的地方爆发,就如今日—— “该死,这是什么玩意儿?!” 一走入会议室,乔忻差点被一张倚在门边的办公椅绊倒,不禁怒声一斥,伸腿一踹,只见可怜的椅子立即垂倒在一边。 “忻,一大早的,脾气干嘛这么大?”侧过身子,兵悰惊快步走过一身怒焰的乔忻身旁,迅速地在一旁的办公椅上坐下。 “搞什么?!公司又不是没有钱,怎么不干脆把楼上那一楼层也买下?”乔忻蹙着眉头,简直有点不敢置信这么一个狭小的正方空间里,居然可以挤下一张长形办公桌,还有七张办公椅! 就是硬要挤入这些东西,才会让他一打开门便踢到椅子,甚至还得侧过身子,才能够沿着桌边的窄小路径进到里头的座位上。 天,不就是那么丁点大的地方,他竟也能够小气到装入这些东西……斐令慊,真是了不起! “发什么飙?你又不是头一天进到这办公室里头来。”在最后头的仲恂颀长的身子倚在门边,好整以暇地等着乔忻自动滚开。 “有点不爽快,发发牢骚也不行?” 乔忻连往后看的力气都没有,只好努力地侧过身子走到狭长的小道上,绕到前头去。 说真的,虽然他们这些人全都退居幕后,但是,每年结算下来,为公司赚入的钱,岂只是能够买上上一层楼的小钱?诚实一点地说,真要买下这三十几层楼高的大楼,还都绰绰有余。 可是,真的搞不懂斐令慊是怎么想的,居然连这么一点小钱也不愿意拿出来,甚至禁止他们自掏腰包买楼层。真是的,真的不懂斐大经纪人是怎么想的! “你每天都在发牢骚,听到我的耳朵都快长茧。”早已经就定位的兵悰斜睨了乔忻一眼,旋即将手上的文件丢到他的面前。“这一次广告的造型我已经定案,现在就看你怎么拍摄。” 兵悰将一头及肩的棕发往后随意地扎成一束马尾后,旋即点上一根烟,透过袅袅烟圈,望着他冷鸷桀骜的幽黯眼眸,不难看出他的心情不悦。 “这里的空间够小了,加上空调不好,你再抽下去,我就陪你一块死。”乔忻皱起眉头望着正吞云吐雾的兵悰。 他实在是不懂,为什么就是有人喜欢那玩意儿。 “好,就一块死。”兵悰淡淡地扯开一抹邪气的笑,一双浅棕色的眼眸闪过淡淡的亮光。 “啐!”言下之意是,就算要他一块陪着死,该死的他也不愿意捻熄手上的烟。 真是一群难兄难弟,也不知道是怎样的缘分竟能将六位原本不相干的孤儿硬是凑在一起,甚至称兄道弟起来。 唉,这缘分……真是吓人! “很好,既然兵悰的造型已经搞定,那么我把我这一份企划交给你,你自个儿看要怎么拍都可以。” 还没走到里头的仲恂,将手上的文件丢给乔忻,一副欲打道回府的模样。 “喂,等等!”乔忻岂会让他轻易便溜走。 看看手上的表,不过才九点多……想想他天亮才合眼,还不到八点便被仲恂打来的电话给挖起来,令他痛苦不已;怎么,现在他完全清醒,他便打算自己一个人开溜不成。 别傻了,他可还没蠢到当个冤大头!想把所有的事都扔给他做,成!但是,他必须给他一个可以令他接受的理由。 “还有什么事?” 仲恂不耐烦地睇了他一眼,等着他把话说完。 “别以为摆出一副不耐烦的样子,我就会让你离开这间会议室。”乔忻抬起炯亮的眼眸直视眼前打算开溜的男人。 “忻,不过是个小广告,有我无我,一点差别也没有,所以……”仲恂挑了挑眉,等着他的回应。 “去你的,叫得那么亲热,还不是要我一个人去做一堆事,好让你坐享渔翁之利。”乔忻也跟着勾起浓眉,一副不买帐的模样。 好歹他也是个导演,对于广告剧情如何演变,总要和他推敲一次吧! “谁教你的年纪最小?”仲恂勾起笑,最后终于忍不住放声大笑,边走边笑,边聪明地离开乔忻的视线范围。 “去你的,明明是六个不知道自个儿身世的孤儿,你哪里知道你的年纪比我大,又怎么知道我的年纪最小?” 乔忻一拍桌,只能恨恨地望着仲恂离开门口。 “因为你的脸看起来最娃娃脸,瞧起来便是一副乳臭未干的模样。”兵悰睨了他一眼,随即捻熄手中的烟。 “那又是我的错了?” “娃娃脸有什么不好?”兵悰拨了拨眼前滑落的发丝,以手枕着下巴,由下往上地望着他如桃花勾人的眼眸。 “没什么不好,只是别拿来当作搪塞责任的藉口!”说到这里,他才突地想到仲恂已经趁着一片混乱之中逃离现场。 真是该死,就知道仲恂一大早把他挖起来,绝对没有什么好事!谈企划也用不着这么早起来谈吧! 啐!早知道仲恂找他向来没好事,他为什么明知道如此,却一次又一次愚蠢得被陷害?难不成他这个摄影师由于手中操作着摄影机,就得活该倒霉扛下一切? 然而,这其中最该死的人不是仲恂,更不会是兵悰,而是裴大经纪人;若不是他鸡婆地搞起慈善活动,偏又该死的领养他,又该死地派遣他任何职务以外的事,他今天也不会这么呕。 不过是个大他没几岁的人,干嘛在那么小的时候便急着做善事?八成是因为知道自己以后要干下十恶不赦的罪孽,便急着替自己积阴德! “算了,我陪你去吧,反正有一些东西,还是得到现场透过摄影机看起来才准。” 兵悰勾魂的邪眼瞅着他,莫可奈何地叹了一口气,旋即站起身子。 说真的,虽然他们六个人是一起被裴令慊收养的,但是,实际上,在三年前,他们根本不知道彼此的存在,直到出国留学回来后,大伙儿便莫名其妙地凑在一起,在裴令慊的威逼之下,互相称兄道弟起来。 而这之中,和他最好的便是乔忻了,因为他一脸蠢相。 “真令人想不通,为什么这六个人之中,我就得当幺子?” 乔忻手里握着方向盘,黑白分明的桃花眼直视着前方的路,口中仍是叨念着一直困扰他,也一直令他感到不悦的事情。 “谁教你的脸看起来就像个幺子。”兵悰叹了一口气,有点无力地回应他。 是长子、是幺子又如何?不过是个称谓,不过是裴令慊无聊的游戏罢了,犯得着摆在嘴边叨念这么久吗?真是服了他。 “啐,这是哪门子的说法?”乔忻有点不以为然地啐道。“难不成我脸上还刻着幺子两个字不成?” 其实当幺子也没什么,突然间蹦出五个兄弟倒也没什么不好,只是他向来喜欢自由,不喜欢莫名其妙地被人套上个架子,活活地压死自己,专门做些老幺该做的事情。 该死的裴令慊也不晓得是看他哪里不顺眼,居然提议六人以兄弟互称,且开口便吐出他们的年龄,替他找上一个天底下最好的差事——“当五个男人的弟弟。” 真是笑死人了,竟然这样好笑地决定他未来的一生,也不能怪他需要发点牢骚,发泄一点压力,是不? 还在孤儿院时,他确实曾经希望自己能有哥哥姐姐保护他、照顾他,不过,那只局限于二十年前;二十年后的现在,他一点都不需要这种过度的照顾,尤其是他只有哥哥没有姐姐,这一点更是令他不能接受。 说清楚一点,这群该死的男人不过是看重他的工作爆发力罢了! 不过,能够多一点兄弟,倒也不是那么糟的事。 “既然裴大经纪人这么说,你也只好认了,不是吗?”兵悰不耐地望了他一眼,诡邪的眼眸里噙着后悔的神色。 早知道乔忻会在一路上聒噪个不停,他一定会选择任他自生自灭地过下去,而不是鸡婆地陪他走这一趟路。 “是啊,多可怕的裴大经纪人,多恐怖的裴姓长腿叔叔,我可真的是怕了他,为了他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我都不能有一句怨言,免得又让人说我是个知恩不报,无情无义、狼心狗肺的东西。”他说得闷极了。 真不知道该说自己是幸运还是倒霉;被好心又善良的裴大经纪人领养,无条件地供他念书、见习,不惜花大笔金钱将他送出国修博士学位,甚至还给他在旁见习的机会,因而习得一身技艺……然后,再不容他拒绝或抗拒地将他招回国效忠他、报答他,无怨无悔,极尽一切地将一身所学化为银子储存在他裴大经纪人的办公室里。 唉,即使如此,他还是该感谢他的,是不? 可是,时间若能够倒流,他绝对不会愚蠢地答应他的领养,宁可待在孤儿院里,即使被虐待得通体鳞伤,即使是有一顿没一顿的过日子,即使是没有足够的衣服御寒,他也无悔,真的无悔! “既然你已经有自知之明,现在又何必自怨自艾?”兵悰略扬起浓眉,自西装外套里掏出一盒精致的银制烟盒,缓缓地拿出一根烟,优雅地咬在口中,点上火之后,再缓缓地按下车窗。 “这哪里是自怨自艾?”乔忻有点好笑地扬起眉睨了他一眼。“人嘛,发点牢骚有什么不可以?尽管我的嘴说个不停,但是我该做的事,我可是一项也没有漏掉,甚至做得更多。” “不过,若是你的嘴可以让我的耳根子清静一点的话,我会感谢你的。”兵悰淡淡地说着,脸上依旧是无表情的俊邪。 “如果你可以少抽一点烟的话,我一定也可以少说一点废话。”乔忻斜睨他一眼,勾人的大眼有点不悦。 他的私生活虽乱,身旁的女人来来去去有如他换衣服一样快,但是他向来不会断伤自己的身体,绝对不碰会伤害身体的任何物品,而其中之最,便是烟。他不是不会抽烟,只不过不想让那空虚的物品剥削他绵绵无期的生命。 其实,他实在是不需要像个老妈子一般对兵悰罗嗦个没完没了,可是若不说,他总觉得自己像是犯了什么天大的罪孽一般,会令自己自责。虽然他和兵悰是在三年前才认识的,但是,或许是因为兵悰和他的年纪最相近,所以和其余五个人比起来,他和兵悰一直是最好的。最起码,兵悰不会像其他那些无赖,把自己的工作推到他身上。 兵悰呆愣了半晌,才突然说:“我可以考虑。” 他蓦地怀疑,这八成是乔忻的计谋,先是聒噪得令他觉得不耐烦,再以此博取条件交换的机会。 不过,依他对乔忻的了解,他相信他绝对不会这么处心积虑地攻于权谋,因为他直得连心恋是什么东西奇Qisuu.сom书,蠢得什么叫作情爱都不懂,甚至有一个女人痴心地恋了他三年,他亦浑然不觉。 到达制片公司,将所有的企划案交出去,敲定了开拍日子以及限定时数后,乔忻立即拍拍屁股,与兵悰分道扬镳。 开着自己心爱的跑车,望着眼前的红灯,不得已地停在交通频密的大道上,乔忻不禁叹了一口气。 瞥了一眼手上的表,早已经超过与人相约的时间,不禁令他有点无奈;原以为是可以立即搞定的,偏偏一个不小心,一会儿是商品的意念不够强烈,一会儿又是模特儿的造型不搭…… 啐,哪里来的废话连篇,害得他连约会都快赶不及了! 乔忻性感的嘴唇正不断地碎念着,车内冷不防地传来催魂的电话铃声。 “该死,才刚说,电话就来了。”无奈地念了两句,乔忻还是快速地接起电话。“喂。” (忻,你在哪里?人家在这里等了你好久,你还不快点来?) 话筒彼端传来又娇又腻的嗔怨声,一时之间让乔忻搞不清楚对方是谁。 说实在的,他的行事历上只写着六点“靓魅”PUB见,没有填上对方的姓名;现在对方没头没脑地打电话来,一时令他猜不出到底是谁。 是蜜儿、丽丽、小佩,还是湄心? (讨厌,你该不会忘了和人家的约会了吧?) 不给乔忻充分的时间回忆,电话彼端又传来娇滴滴的埋怨声。 “宝贝,我怎么会忘了你?”乔忻脸不红气不喘,随着开始流动的车潮往前移动。“宝贝,我就快到了,你先替我点一杯夏威夷海浪,乖乖地待在吧台等我,好吗?” 随意吐了几句甜死人不偿命的话语,乔忻愉快地收了线,加快速度,直往目的地前进。 其实,他现在仍是想不起来对方到底是谁,不过他相信,只要他到时看见柜台上放着一杯夏威夷海浪,旁边的美人,百分之一千绝对是他今天的对象,而他也绝对可以想起她是谁。 女人,是天底下最听话也最愚蠢的宠物。 是她吗? 一进入靓魅,望着吧台边的美人,乔忻实在是想不起来自己曾经在哪里见过这绝俗的美人儿;一头乌黑的长发披散在纤纤细腰上,一张妆点过的粉脸,自然而然地诱惑勾引着他。 她到底是谁? 乔忻挑了挑眉,勾人的桃花眼闪动着狩猎的欲望,在演艺圈打滚,美人他见了不少,但是像眼前集清丽与魅惑于一身的女人可不多见。 毫不犹豫地,乔忻向前跨出一步,才欲走到吧台,却见到眼尾的方向闪出一抹熟悉的窈窕身影,他蓦地一惊—— 该死,原来他今晚的女伴是怡薇! “忻……你来了!”某电视频道的外景主持人怡薇一见到乔忻,俨如瞧见蜂蜜的蜂儿直往他身上扑,然后拖着他往吧台走,将他推在那女子的身边,坐在高脚椅上,自己也顺势坐在他的腿上。 “你……”虽然美人在抱实在是挺令人飘飘欲仙的,不过那必须是在他没发觉身旁这女人之前。 乔忻在心底微叹一口气,俊脸上仍是一派的慵懒惑人,不过鼻息之间所闻到的,全都是身旁这不知名美人儿身上清雅的幽香。那是一种他从不曾闻过的香味,令他的心底没来由的悸动。 他微微转动几乎不胜负荷的高脚椅,勾魂的桃花眼轻轻地在那美人儿的脸上流转一番,直到那美人儿的粉脸蓦地一红,含羞的杏眼羞涩地瞟了他一眼,瞬即离开吧台,不禁令他感到遗憾。 唉,就说今天是个黑色大凶日,果真是一点都没错! 望着美人翩翩离开的倩影消失在木制的大门后,他心底真是不胜唏吁。 “忻,你到底有没有听到我说的话?”怡薇见身下的乔忻像是失了魂,不禁放声娇嗔,惹得满室的视线直往他身上绕。 “宝贝,别在这儿叫,到我房里再好好地叫给我听。”算了,去了一个美人,他怀里还有一个可以凑合凑合。 乔忻一把抱起娇笑不断的怡薇,直往大门走去。他知道怡薇不只为他的俊美而来,更是为了SM经纪公司而来;过了今晚,他会告诉她,裴大经纪人从来没想过要充实公司内部,更没想过要补给人员,经纪公司……根本是个虚设的幌子。 第二章 “对了,咱们的女主角是谁?” 悠悠地走入摄影棚里的乔忻问着走在自己身旁的兵悰,一双桃花眼仍显得睡意朦胧。 “乔忻摄影师,你连咱们广告的女主角叫啥名字都不晓得,你可真是令我惊诧得无话可说。”兵悰挑高眉头,有点难以置信他的散漫。 这事昨天才商讨过,关于服装造型、广告底本、摄影角度,昨天才一气呵成地搞定,连同里头的工作小组、制片公司,甚至连摄影棚里打扫的欧巴桑名字全都登在资料上,预防到时有商业间谍侵入其中,而他乔忻摄影师却是如此了不起的连女主角是何许人都不晓得? 真不晓得他昨晚又到哪里风流了一夜,令他连女主角是谁都忘了! “碰巧忘了。”乔忻有点心虚地笑了笑,一点也不把这小过错放在心上。人非圣贤,孰能无过? 若不是昨夜的怡薇实在是骚到可以,他又怎会为了她无心翻阅资料,而与她一夜未眠,快活到天亮? “这么巧?”除了这么破的理由,难道他就不能尽心地想一些其他较有说服力的藉口吗? 兵悰幽雅的以眼眸睇了他一眼,随即将手中抱着的牛皮纸袋丢给他。“你要的东西全都在里头,自己找吧!”话一落,他立即迈开步伐,快步地往摄影棚一旁的休息室走去。 “这么小气,直接告诉我不就好了。”乔忻不甚在意地挑了挑眉,将里头的资料掏出来,望着上头冷艳的美人儿,嘴里不断地咕哝着。“也难怪我会记不得她是谁。” 只要是女人,无论老少,乔忻必定是竭尽所能地讨之欢心,但只有两种女人,向来不在这规定之中——一种是不知人间疾苦的娇娇女,另一种则是必食人间烟火的丑女。一见到,绝对没有特惠优待。 宿婺……这个要红不红的模特儿,最是难以搞定。 坐在导演椅子上的乔忻望着手中的时针快马加鞭地闪掠,正如他满腔怒火一点一滴地加快燃烧,直到他再也不能忍耐。 “到底在搞什么?” 乔忻一脚踹倒眼前的反光架,一双怒目噙着赤裸的火焰,俊脸早已是一片焦黑的铁青色。 典型的老幺脾气——他没有耐性,没有任何一丝等人的耐性,他甚至怀疑当初他妈生下他时,八成也慢得把他的耐性磨光,令他气得自己蹦出体外,而害死了自己的老妈,让自己沦为孤儿的命运。 所以,为了不再重蹈覆辙,他学着控制自己的脾气,试着压下过度旺盛的肾上腺素,但是……他的忍耐通常只能维持十分钟便已算是极限,所以望了多转一圈的时针,他觉得自己进步了,而且进步得令自己唾弃自己竟然为了工作而磨得已快没个性。 “宿小姐就快好了。” 只要是在演艺圈待过的人,必定知道SM经纪公司有个拍摄手法巧妙的摄影师乔忻,那么势必会知道他的个性火爆如随时蠢蠢欲动的火山一般,脾气若是一来,尽管是裴大经纪人出面仲裁,也没半点效用。 所以,这承接广告合约的制片公司经理,当然得赶紧搞定一切,免得到时乔忻头一甩转身便走,到时他可是吃不完兜着走;肯定被公司连降三级,成了清理厕所的欧里桑。 “快好了、快好了,老子冲着这句话都等了一个钟头。”乔忻邪气地勾起一抹佞笑,摄魂的双眸突地瞪大,暴戾之气顿现。“你去告诉宿婺大小姐,她若是生理期身体不适,闹着脾气不出来,索性要她待在休息室里别出来,老子我……我不爽拍了!” 乔忻不留情面的话落下,猛地站起身便打算离开,却被一旁的兵悰拉住。 “再等一会儿。”他淡淡地劝着。 “还等?!”乔忻脾气一发火,是管不了手足亲情的。“等我把摄影棚给拆了,还是等我把里头那个女人给拖出来?” 笑话,人不等他便罢了,什么时候轮得到他来等人?宿婺大小姐好大的面子,居然敢让整组的工作人员等她。 就算是红上半边天的资深前辈也不曾让他吃过这种排头,她宿大小姐可真是太看得起自己,不过与他有过一次的合作关系,就当自己是天王巨星,可以与他攀关系了吗? “你要怎么做我都不会反对,不过,我已经向裴令慊报备了这一件企划案,你若是不能交差的话……不太好……”兵悰是语多保留。 这一年来,裴令慊已然不管事,工作大部分都是自己找上门来的,但是即使是自个儿找上门来的工作,并不代表裴令慊不知道这些事。 裴令慊对待他们这六个外来的孤儿,向来是好得没话说,但那必须是在他们乖乖听话的前提之下,否则……他倒也不会对他发出任何制裁或是报复,只不过是针对人性的弱点,一刀一剑毫不留情地削去来者的皮,再一分一毫刨去对方的肉,接着一丝一缕地挑起其筋络,再一寸寸地刮其骨髓…… 他不用拳脚交加,更用不着威逼恫吓,只需靠他那一张嘴,便可以杀得对不起他的人伏首认错,指天跪地地誓死不休。 其实,依他们为裴令慊赚进的钱,早已经可以还回他许多的恩情,但是……裴令慊要的却不只是钱,还要他们一辈子的忠心,即使他们不愿理睬他,却敌不过他那张恁地厉害的嘴;句句如针,扎人血脉,苦不堪言,且以此为乐,所以,若是想多快活几年,可千万别得罪他。 “他都已经快不管事了,你又何必所有的事情都向他报备?”乔忻总算是冷静下来,但是他却把所有的怒气都发在兵悰的身上。“你还真是死性不改,对他如此忠心。” 当初,他们自国外留学回国时,所有的业务与各方面的通告,全都是交由裴令慊处理,但早在一年前,他便再也不管事,把所有的公事与洽谈细节,全都交由他们自由发挥,而偏这个蠢小子居然把每一件事情都向他报备! “不过是习惯罢了。”兵悰摊开双手,漾出一抹得逞的笑,很高兴自己总算转移了他的注意力。 斜睨了他一眼,乔忻有点没好气地蹙紧眉头,挣开他的钳制,走到制片公司经理的身旁。 “我可以进休息室吗?” “但是……” 制片公司的经理望着他一脸的阴晴不定,迟迟不敢放关让他畅行于后台的休息室,却又不知道该如何说服他,只能不知所措地呆愣在原地。 “可以吗?”乔忻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径自压下几乎快爆发的怒火,语气更显得森冷如鬼魅。 他实在没有太多的时间耗在这里,更没有太多的时间被捆绑在一支小小的广告上头;若真是惹恼了他,就算是裴令慊立时来到他的面前劝慰他,他也不会给他一分薄面。 “往前走,拐右弯,最后一个房间。”制片公司经理一见情况不对,立刻在心里盘算着是乔忻摄影师较重要,还是里头正在闹脾气的宿大模特儿重要……事实证明,乔忻的知名度为他赢得胜利。 乔忻满意地睨了他一眼,随即照着他指的方向走去;既然不管是谁去劝那宿大小姐都无效,那便由他亲自出马吧! 若还是不行的话,拎也要把她拎出来! “宿小姐,已经过了一个多小时,你先让我帮你打底好吗?”休息室里传来一阵哀求却又显得无力的声音。 乔忻没敲门,直接大剌剌地走到里头去,见着一名女孩子正在向坐在一旁、跷着二郎腿看杂志的宿婺劝说,只可惜效果并不理想。 “烦,滚一边去!”宿婺连头也没抬,一双眼眸直盯着这个月最新一期的服装杂志,像是在研读里头服装的设计,却又像是在翻阅着自个儿的消息。 “可是……”那女孩一手拿着粉底液,一手拿着粉扑,一张小脸皱得快要揉在一起。 “滚!”显然是她手上的杂志并没有刊出她想知道的东西,惹得她的脾气更是高张,索性闭上一双波光潋滟的眼眸,仅以又卷又翘的睫毛与她对望,丝毫不把她的心急放在眼里。 “宿小姐……”于安祺急得泪水都快滴下来了,却又不得不硬着头皮劝她。 当宿婺的专门化妆师也快有一年的时间,但是她仍是抓不到她的个性,搞不懂她阴晴不定的个性。瞧现在,外头的工作人员全都停机在等她,她却在这里头吹着冷气,这…… “宿婺宝贝,怎么了?”乔忻实在是看不下去,于是从门边走到她俩的面前,俊脸上是一片潇洒不羁。 眼前的情况令乔忻不禁怀疑,这小于到底会不会说话?认识她都快三年了,望着她仍是如三年前一般单纯、一般愚蠢,不禁令他怀疑,她到底是怎么在这个残酷的世界里活下来的? “忻?”宿婺一听到乔忻那低柔的嗓音,立即反射性地睁开勾人的媚惑眼瞳,对着他拉开一道令人心荡神驰的笑。 “怎么了?”乔忻依然勾着噬人的笑,落拓地坐在她的身旁,一双桃花眼努力地放出他所有的电量,但他仍是以眼尾扫过一旁呆愣的于安祺。 哼,人长得丑不是她的错,就错在她不该出来吓人。 瞧她三年如一日,一贯的宽松直条纹大衬衫,配着早已磨出破洞的破牛仔裤,还有一张从来没有化过妆的脸,真不知道她怎会从事这行业?如果连自己都不懂得打扮,她要如何打扮别人的脸? 眼尾轻轻地扫过她畏畏缩缩的眼,再扫过那一点也不算挺的鼻梁,再望着那一张略薄的嘴……她真的可以荣登丑女排行榜冠军。其实他不是真的嫌她丑,而是嫌她既然走入这一行,就该有这一行的认知与职业道德,怎么可以把自己放任成这副德行? 尤其是她那从来不曾放下的长辫子,简直是令他厌恶到了极点;改天他一定要告诉她,现在已经是民国了,用不着再留那种清朝时代的发型!若是哪天她愿意把自己打扮、打扮,他会考虑送她一个香吻。 “忻,人家不知道这一次是与你合作,若是人家知道,绝对不会硬赖在这边,耽误你的时间。” 宿婺一见到乔忻那一张令人神魂颠倒的俊脸,整个人便偎在他的怀里,任由十辆卡车也拖不动她黏在他身上的手。 “是不是遇上了什么烦心的事?”面对宿婺娇嗔的软语,乔忻立即全神贯注在她的身上,不再理会一旁的于安祺。 不是他自夸,他这一招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事,可是他在孤儿院里窝了五年,而后再在社会磨了十年,才真正练到了最上层的功力,这可不是每一个人都可以达到的。 也幸好有这一套好本事,否则真不晓得依他这暴戾躁动的性子,哪一天会闯下大祸。 “人家心里好烦……”宿婺在他的怀中找到了一个较舒服的位置依偎,便窝着不放。 不太想进摄影棚是真的,心情不好也是真的,不过……接再多的广告也比不上与乔忻共处一夜所带给她的名与利;原本以为自上一次的小广告之后,两人便没啥机会合作,想不到运气一来,连城墙都挡不住。 在她正低潮的时候,令她遇上了他,岂不是要她把握机会? 看来她得好好利用这一次机会,把她所想要的一切全都抓到她的手中。 “到摄影棚来,让我为你好好地诊治吧!”乔忻岂会不知道她的心意?!只见他嘴角微扬地瞅视着她,但光是这模样,便不知可以勾诱多少女人。 女人之于他,只不过是无聊的时候打发时间的工具;而他向来不太将自己的私事和工作扯在一起,更不可能将他合作的对象纳入他的猎艳范围。 是原则,也是个性问题。 他可以任女人对他予取予求,但是却不接受女人将他当作跳板;若宿婺是打着这个算盘,那么,她是大错特错。 “好。”宿婺见他似乎并没有因为等得不耐烦而动气,随即便应允他,必定在最短的时间内进摄影棚,绝对要为他留下一个好印象。 “你还杵在那里做什么?没听见宿婺要上摄影棚了,还不赶快为她上妆?”乔忻忻轻拍着宿婺的背,相当满意宿婺的配合,但等了好一会儿,却不见后头的于安祺有任何反应,不禁令他气结。 他好不容易终于将这个在演艺圈内恶名昭彰、任性骄纵的女人搞定,那个丑女居然还低着一张丑脸杵在原地? “但是乔先生在这里……我不方便……” 话说到后头,她像是蚊子在说话一般,令人压根儿听不懂意思,不过,乔忻却猜对了她的话。 “那你不会直接告诉我一声便好?”乔忻没好气地吼着。“还低着头?人都已经长得够丑了,还一副阴沉吓人的模样,你到底是打算吓谁?” 这女人是怎么一回事?地上有金子不成?不然她怎么老是望着地上? “哦……”于安祺略抬起头,却不是望向他,而是直接走过他身旁,打算为一旁已坐好且一脸得意的宿婺上粉底。 “宝贝,我等你。”见事情如他预料中顺利,乔忻便拍了拍宿婺的肩,径自离开。他正要走出房门时,又回头对于安祺说了一句话:“丑八怪,上点妆好不好?否则我下次若被你的脸吓到,你要怎么负责?”话一落,不等她的回应,他便径自离开。 宿婺一听,笑得花枝乱颤,心情整个快活起来,反观于安祺却是一脸惨白,拿着粉扑的手抖了抖,还是努力地为笑得勾人的宿婺上妆。 她知道自己丑,不用他告诉她,她一直很有自知之明的…… 第三章 “丑八怪,动作快一点,等你把妆补好,太阳都下山了!” 被制片公司一手包下的第二摄影棚,自中午开始,直到现在便一直不断地传来乔忻的怒骂声。 “补好了妆就滚到一边去,别站在那边碍眼,光是看到你那一张阴沉的脸就令人想吐!”站在预备拍摄的摄影机前,望着在前方拍摄板后的于安祺,乔忻更是觉得怒不可遏,什么伤人的话都可以毫不在乎地说出来。 真是怪了,在这个演艺圈内,有哪一个女孩子可以像她这么阴沉、这么令人感觉不到她的存在?虽然她是属于幕后人员,但……这般地不起眼,能够在这个尔虞我诈的世界里生存下来,他怀疑她的生命力像是蟑螂一样。 就像现在,他不知道已经唾骂了她多少话,却见她依旧像个没事人一样,赶紧将手中的工作做到一个段落,便到一旁等待。 是他骂得不够凌厉,还是她的脸皮厚得可以? 三年来,自他认识她的那一刻起,他就不曾见她回过他半句话,而她愈是不回嘴,他便愈想多骂她几句! 女人长得丑没关系,但总要学会装扮自己,免得吓到别人,尤其是她工作的环境不似一般的工作环境。 “好,现场预备——Action!” 不再理睬她,乔忻将所有的心思都放在眼前妖娆艳丽的宿婺身上;不可否认的是,女人总是要美一点才能够动人心弦,不是吗? “很好,宝贝,你的眼神再勾人一点、再媚一点,像是要把我给吃了一样,对,很好,就是这样!” 乔忻紧盯着镜头上的画面,嘴中毫不在乎地吐出抑扬顿挫、醉心索魂的句子,哄得宿婺心花朵朵放,一张炫人心神的绝艳面容,更是扯出灿亮得令太阳也为之失色的笑靥。 反观退到乔忻身后的于安祺一张不起眼的小脸,更是阴沉得连临近的空间也变得一片黯沉。 “怎么了?”兵悰坐在后头的椅子上,望着双眼直锁在乔忻身上的于安祺,挥手要她到他身旁坐。“过来这儿坐吧,别杵在那里,免得待会儿又挨乔忻的骂。” “不好吧?”于安祺望了兵悰一眼,眼眸不禁又敛下。 或许她真的是不适合在这个圈子工作吧!演艺圈是整个社会的缩影,是社会的菁华萃取部分,或许……化妆师这一份工作,即将从这个小圈子里消失。 “有什么关系?我要你过来,你便过来。”兵悰淡淡地笑着,俊脸噙着邪魅的笑容。 “但是……”于安祺回头望了眼正在拍摄中的乔忻,尽其可能地放低音量。 “过来。”兵悰的脸色不变,仍是好心情地望着于安祺,诡美的眼眸直瞅向她。“还是你舍不得暂时离开阿忻?” 于安祺闻言,不由地瞪大杏眼,回头望了一眼仍全神贯注在摄影上的乔忻,快速地走到兵悰身边。 “你在说什么?” “说你舍不得少看阿忻一眼。”兵悰仍是不客气地再说一次,性感的唇更是勾出美丽耀眼的弧线。 “你……你别胡说,我根本没有那种意思……我……”于安祺不起眼的小脸上满是烧烫的红晕,却仍是努力地据理力争。 她有表现得这么明显吗? 她不过是想要躲在远远的一角,偷偷地望着他而已,怎么……兵悰看出了她的心事? 不行,她不能让他猜中心事,就算是死,她也得将这秘密藏在心头,绝不让第二个人(奇*书*网.整*理*提*供)猜中她的心思。 “真的?”像是逗她逗上瘾似的,兵悰的邪魅眼眸噙着好玩的眸光,性感的唇更是勾出魅人的线条。 真是好玩透了,若不是还有这么一个可爱的于安祺,他可真不知道面对这一份无聊到令他想睡觉的工作,他能捱到什么时候。 “你不要乱说!”一改她的畏首畏尾,于安祺不自觉中提高音量。 “卡!”乔忻突地中断拍摄,回过一张燃着火焰且毫不掩饰怒气的脸。“你们想聊天、打屁、谈情说爱,我无权干涉,但是……当这一台摄影机启动时,就是我工作的时候,麻烦你们一同滚出这间摄影棚!” 话甫落,凌厉地瞪了一眼阴沉得令人全身发麻的于安祺,乔忻再度转过身去,满嘴含糊地说着甜死人不偿命的恶心话语,而一旁的于安祺原本阴暗的脸,更是灰暗得令人发颤。 她望着眼前以丝质帘幕挂在宿婺的四方,再加上打光、线条、以及自然光的使用,更是令站在摄影机前的宿婺宛如森林中的妖精一般,反观她……她甚至丑陋得比不上宿婺那一头乌黑发丝。 她知道中自己阴暗得不起眼,即使在一群长相平凡的人之中,她也不会是第一个引人注意的人;她已经习惯人们在掠过她的背影,兴冲冲地来到她的面前,再一脸嫌恶的离开…… 她以为她很美丽,其实只有背影还可以……这不知道是多久以前的一首歌,直到现在仍是沉沉地躺在她的记忆里头,即使想忘也忘不了。她不美,一点都不美,最可悲的是,以她犀利的眼光去看,即使她化了妆,效果可能也好不到哪里去,于是她放弃了装扮自己的机会。 正因为这样的心态,才会令她想要成为一个化妆师,希望每一个长相平凡的女孩子可以透过她的手而变得不平凡;这个愿望她确实是实现了,但是却也令她再次受挫。 打算进入这个圈子里的女孩子,长相一定得在水准以上,哪里还需要她的帮忙?就连这魔术师的封号,她都接受得有点心虚。 而在演艺圈这个大染缸里,该有、能有的全部都有;有的是帅哥美女、靓男艳女,更有令她更加畏缩与自卑的压迫感,还有令她想要远离这里、却又不想离开的矛盾冲击。 就如眼前狂放不羁,向来不拘常礼的乔忻。 他耀眼得像是灿烂却不刺眼、却又可以吸引众人目光的阳光,而她却像是替他背负所有灰暗的影子。而最令人可憎却又可笑的是——丑陋不得见光的影子竟然爱上了灿亮的光…… 而且,一沉溺下去便是三年……好漫长的三年,而她与他之间的对谈,就只有像是刚才那般不算对话的对话。 想再接近他一点,却又觉得自己的阴暗会遮去他的亮。 “怎么?被骂傻了?”兵悰望着于安祺怔忡的侧脸,不禁低声笑着,凑近她的耳畔,捉弄似的往她的痛脚踩下。“你这样不行,只敢看、只敢听,却永远不敢踏出第一步,你到底是打算等到什么时候?你可没有再一个三年。” 于安祺倏地睁大一双杏眼,不敢置信地望着眼前一脸慵懒的男人。 她认识兵悰就如同认识乔忻一样多,但是,她敢说她向来隐藏得很好,为什么他会知道?而且,一开口便将她所有的心事全猜中。 “舌头被猫吃了?”望着她秀气的小脸上充斥着震惊、诧异、恐惧、自卑,还有更多更多难以分辨的情绪,兵悰脸上的笑意更甚。 只见他像是索人灵魂的恶魔,慵懒而诡邪地勾起狂佞的笑,仿佛没有任何一件事情可以逃过他眼睛般地不可一世。 “你……”她嗫嚅了老半天,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就连最基本的否认都给忘了,摆明已经默认兵悰的话。 “我如果说错,尽管反驳我。”兵悰摸了摸外套里的内袋,才刚要拿出烟盒,却又立即想起乔忻的禁忌,随即又把烟盒放回原位,只好瞅着一双勾人心魂的无底黑眸望着她。 他是没打算这么早便和她玩起这种谍对谍、不符合他个性的游戏,但是眼前的情势已不允许他再蹉跎下去,所以可怜的安祺妹妹便成为他手中的一颗棋子。 “我……”于安祺的小脸是一下子青白、一下子嫩红,瞬息万变,最后就连惹人怜爱的眼眸都是一片赤红。 “乖,别哭……”兵悰低柔的嗓音如诱人的鬼魅低语,直让于安祺的心逐渐平静下来。“哭是没有办法解决问题的,是不是?” 唉,这样就哭。 兵悰的大手一捞,于安祺娇小的身子立即落入他的怀中,只见他大手轻拍着她的背,而脸上却如早已打好算盘的黄鼠狼一般。 “若真是喜欢他就追他呀,有什么好哭的?” “我没有哭……”于安祺感觉到他温热的怀抱,小手打算将他推开,可是,却没半点效应。她不习惯这突如其来的温柔,这样对她而言,不是代表着被重视的感觉,而是被戏弄的悲哀。 她很不喜欢。 “既然没哭的话,就得想想办法让乔忻那小子注意到你的存在才行,否则,光是你一头热的单恋,你觉得好玩吗?”兵悰丝毫不在意她的反驳,大手仍是拍着她的背,如同要人以心易物的恶魔。 “不行,我太丑了……”像是被催眠一样,于安祺一五一十的说出自己内心不欲人知的自卑。 “小于,你很美的,你怎么可以妄自菲薄?”兵悰有点惊讶地望着她,感觉她深不见底的自卑像是早已根深蒂固。“更何况,你可是化妆界有名的魔术师,依你的巧手,难道你不能把自己变成另一个女人吗?” 于安祺一仰头才要反驳,却又被兵悰强势的话语压下。 “别忘了我也是个造型师,我不相信你不能将自己变成一个令男人双眼为之一亮的女人,更不相信你居然如此不信任自己的技术。”他顿了顿,继续蛊惑她。“女人是美丽的动物,尤其在化上妆之后,绝对是可以令男人血脉偾张的。你一定要相信自己,一定要让自己改头换面,不可以把自己困在幽黯的世界里,却向往着外头的缤纷世界。” 兵悰的话听来像是玩笑,却又带着七分认真,一字一句的敲入她的心底,隐隐撼动她早已生根发芽的自卑心态。 “我可以吗?”于安祺轻掀眼帘,仍是有点不敢置信,但不可否认的是,他的话是真的说中了她的心事。 有朝一日,她也可以成为有资格站在乔忻身旁的女人吗?而不是会挡去他光线的黑影? “可以的,你绝对可以,更何况,你也不想再听到任何一句伤人的话语,是不是?”兵悰醉人地笑着,眼眸中闪烁着真诚的保证。“世界上没有丑女人,只有懒女人,你说是不是?” 三年的单恋真的是够了,三年的殷殷追寻,更是可以画下句点。就如他的单恋,也即将因于安祺的间接帮忙,而画下最完美的句点—— “依我看……”乔忻不知何时走到相拥的两人身旁,低沉的语气仿佛是暴风雨前的宁静。“丑女就是丑女,何必替自己找来一堆的藉口。” 闻声,于安祺甚至连头也不敢回,就连推离兵悰都忘了,只是惊惧地瞪大一双杏眼,直视着前方。 “如何?不敢看我?”乔忻低柔而带着讽刺的嗓音如雷电一般直直劈下,不管于安祺如何闪避,仍是一古脑儿地落在她的头顶上。“算你有自知之明,以免回头看我,我又被你吓了一次。” “我……” 于安祺直瞪着前方,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缓和失律的心跳,然而却仍是说不出一句完整的句子。 一面对他,她连最基本的对话都忘了。 “我什么我,哪来的废话?”乔忻向来是不等人的,当然于安祺绝对不会是例外的那一个。 “忻,不过是聊聊罢了,若是吵到你,不然我和小于到一旁去,你干嘛发脾气?”兵悰侧过脸去,睇着他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暴怒俊颜,仍是不为所惧地直接表达他的想法。 乔忻站在两人的身旁,眯起一双暴戾而饱含厌恶的利眸,深吸了一口气,蓦地暴喝出声—— “今天的进度都已经赶完了,你身为宿婺的专属化妆师,难道不用为她卸妆吗?不赶快进休息室去,还窝在这里做什么?难不成被兵悰抱在怀里,你就以为自己会漂亮一点吗?别做梦了,丑女就是丑女,就算你去整容,我一样会记得你这一副丑模样,所以你千千万万别为了让自己看起来比较像个人而去整容,否则我会更唾弃你!” 如狂风暴雨般倾泻而下的伤人话语打得她又伤又疼,痛得直渗入她的骨髓之中,刮着她的血肉,令她不由得赶紧站起身,头也不回、飞也似地逃离现场,逃离这扎入心肉的疼楚。 若是可以选择,又有谁想要拥有一张丑陋的皮相?他何苦这么伤人? “我实在想不通小于到底是哪里得罪了你,犯得着把话说得这么难听吗?”望着于安祺逃也似的背影,不禁激起兵悰心中淡淡的不舍。 “我可不像你这么博爱,就连那么丑的女人,你也可以抱着她对她卿卿我我的。”乔忻没好气地坐在兵悰身旁,俊朗的神色仍有着淡淡的不悦。 真是气死他了!他在那里忙得半死,兵悰却在这里把妹妹!要把也得把有水准一点的,偏偏他竟然把上那千古难得一寻的丑女! “我与她聊聊都不行?反正我的工作都已经告一段落了。”兵悰摸出烟盒,径自点上一根烟,为自己手中的第一颗棋,祈求第一步的胜利。 她不丑,真的! 可惜的是,她的心很丑,但不是被利欲薰心的丑陋,而是对自我否定所造成的的扭曲,令人觉得她很丑。 “说的也是,我的确是干涉到你了。”虽然心中仍是莫名气愤,但是……兵悰的话一点也没错。 “不过,我倒是好奇她到底是哪里得罪了你?” “她是没有得罪我,是我看不惯她的阴沉,看不过她像个影子一样老是站在灰暗的地方,令我觉得很火大。”乔忻淡淡地说着,摄魂的桃花眼中闪动着不悦的火花。“说真的,人长得丑无所谓,那感觉就像我不能选择让自己不是孤儿,而她也无法选择一张比较吸引人的脸,但是对这种肤浅的东西感到自卑,实在是令我感到非常的火大,令我想好好地把她的脑袋剖开,看看里头到底装的是什么东西。” “可是人总是喜欢漂亮的东西。” “那是当然,否则我不会这么受欢迎。”乔忻从不讳言自己工作上的顺遂,十之八九和他这一张脸脱离不了关系。“但是……脑子里如果连一点基本涵养都没有的话,最后也只有落得被驱逐出境的地步。” 这种事情在演艺圈里早已是司空见惯,也不是什么新闻了,但是……他不相信依小于那般聪明的人,更拥有一手好手艺,竟然也会无聊得在乎自己的脸,简直令他气结! 想让自己好看一点,用不着花半毛钱,只要起床的时候大笑三声,一见人便扯出笑容,就算是丑女也会令人觉得眼睛为之一亮!说到这儿,乔忻才突地想到一件事,只见他扳了扳手指算了算,和她相识三年,看她笑的次数好像……连五根手指都用不着。 天,不知道是她看他不顺眼,不屑露个笑容给他瞧瞧,还是她的个性本是如此,原就是一片死灰? 真是一个了不起的女人,竟能在这绚烂缤纷的演艺圈里,以这一身的灰黯闯荡三年,为自己建立一片天地! 他不知道自己是该称赞小于,还是继续嘲讽她! “那你觉得小于如何?” 既然他已经替她鼓舞好士气,那么现在顺便替她铺铺路,似乎也是应该的,免得她走得太坎坷,让自己摔得鼻青脸肿。 “什么如何?”他话中有话是什么意思。 “有没有可能和她成为朋友?”若是连朋友这一层淡淡的关系都搭不上的话,依他看…… “她?”乔忻挑了挑眉,眸光带点讪笑。“她若是能够把自己多年不变的服装、发形全都变了,顺便再扯出一抹足以令我心荡神驰的笑,别说是朋友,我马上让她成为我的第一夫人,而且从今以后金盆洗手,绝对不再拈花惹草!” 这当然是笑话!她那一副模样,他看了三年从不曾改变过,而他也不知道骂过她多少次,她却依然不变,所以他不相信有谁能够将她改造。所以这一段誓言,仅为博君一笑。 但是……命运是会捉弄人的,不是吗? 第四章 待大伙儿收工,乔忻也已经将自己所带来的器材整理好,直接往停车场走去,准备开车离去。 累了一天,现在的他只想赶紧回去投奔他柔软的床,好好的补充一下睡眠,再到他最爱的PUB里,准备下一次的猎艳行动。 “忻——” 可惜怀着一颗兴匆匆的心刚打开门,背后便传来宿婺娇柔的嗓音,令他不禁叹了一口气,习惯性地扬起一抹勾人的笑。 “宝贝,你怎么还没回去?” “人家在等你呀!” 宿婺三步并作两步,小跑步地来到乔忻身边,将双手搭在他的肩上,潋滟眸子里浮是勾魂的笑意。 “等我做什么?”即使不耐烦,他的俊脸上仍是泛着不羁的笑意。 八成是打小时候起便练成的好功夫——尽管他十分厌烦眼前的人,他仍是可以露出淡淡的笑意,轻松地控制住眼前的一切。唉,有时候,真的是有点自我厌恶,却又无法跳脱这自然的反应。 “人家肚子饿了。”她暗示的意味深浓。 不管饿与不饿,她的目标只是乔忻,真的想吃下肚的也只有乔忻这个可以令她增加好几年功力的千年何首乌。 “很遗憾,宝贝,我还有要事得先走了,下次再请你吃饭。”乔忻岂会听不懂她话中浓浓的暗示,但即使听得懂,他仍是淡淡地回拒。 不是宿婺不够可人,也不是宿婺不合他喜好的口味,而是他向来不碰她这种任性又骄纵的女人,更不碰她这种对他意图不轨的女人。这种将欲望写在脸上,将企图染在笑容里的举动,实在太过于清晰明白,即使是瞎子也可以从她的笑声之中,清楚的听出她的企图。 他不碰丑女,更不碰想以他为跳板的女人,这比要他碰一个丑女,更令他感到无力。 一说到丑女,他即看到小于,她怎么还跟在宿婺的身后? “丑女人,你怎么会在这里?”他微仰起俊脸,不悦地蹙起眉头。 望见她畏畏缩缩地站在宿婺身后,只见那张脸都快要贴到地面上去,她仍是决意要望着地面也不愿抬起脸来。 啐,长眼睛还没瞧过哪一个女人可以自卑到这种地步的;若不是她好歹也在美容界里闯出了名堂,他实在很想鼓励她回去吃自己,不需要把自己勉强地丢入与她格格不入的世界里。 “我……和宿小姐一起回经纪公司……”于安祺怯怯不安地说着。 她快速地抬头望了他一眼,随即又敛下眼睑,不敢再望向他。 眼前的他和宿婺站在一起,活像是天造地设的一对金童玉女,比她在(奇*书*网.整*理*提*供)演艺圈里所知道的任何一对银幕情侣都还要来得耀眼,这感觉……不禁令她把头垂得更低,仿佛这样子便可以将自己的灰暗全数锁在自己身侧,如此一来才不会玷污那耀眼的光亮。 “那还不赶快回去!”不自觉中,他的语气愈来愈凝重。 在一旁的宿婺工于心计地下眼眸,望着他们俩一来一往的对话。 不知道是没发现宿婺探询的眼光,还是他压根儿不在意宿婺如何猜测他的心情,乔忻只觉得胸口有一抹怒火顺着他发出的声音爆发,狠狠地窜往他的脑际,令他气愤不已。 这该死的女人,长得丑便算了,居然还不懂得照顾自己!难不成她以为饿个两餐,她就会脱胎换骨,成了林黛玉不成? 中午放饭的时候,瞧她正忙着下午的造型,直到现在……乔忻下意识地瞄了一眼手中的表。 该死!都已经快七点了,难道她真的一点都不饿吗? “我等宿小姐……”于安祺面对着地面的脸上一片哀戚,圆圆的眼眸里噙着不为人知的泪水。 “你们快回公司,快去吃饭,我先走了。” 一关上车门,乔忻立即扬长而去。 而留在停车场的,只剩下隐忍着泪水的于安祺,还有一脸狐疑的宿婺。 该死,无端端让小于和宿婺恼了他的好心情,气得体内的瞌睡虫跑得一只都不剩,他也只好提早到靓魅报到。 一推开特殊风格的木门进到PUB,乔忻意兴阑珊地走到吧台前,随意点了一杯烈酒,一饮而尽之后,又向吧台里的调酒师要了一杯,俊脸上净是浓得化不开的怒气与莫名的悲哀。 该死,全是该死的小于惹的麻烦。 每见小于一次,他便觉得心底火焰大燃;她愈是该死的自卑,他愈是该死的火大! 他是个孤儿,是个无父无母无手足的孤儿,打从他有记忆以来,他便知道自己的一生与孤儿院外的孩子不同,他的路甚至比其他的孩子还要坎坷不平、崎岖蜿蜒,但他仍是忍了下来。 对于自己,他是真诚面对,虽然对于他的身世,他曾经有过叛逆的自我唾弃,但他仍是接受了这一切,把自个儿的身世化为另一种向上的原动力。而他幸运地有裴令慊的资助,令他的人生有一百八十度的大逆转;这也是为什么他对于裴令慊的命令总是没办法稍有微辞。 他真的是他的恩人,更是他的贵人,是他帮他度过了自己无法面对的惨澹岁月。 但是,不是每一个人都可以如他一样幸运。 而该死的小于便是一个陷入自省的笨女人,竟然会愚蠢的在意一张皮相?天,这世间要多少的事才足以磨心,而她竟然愚蠢的因自己平凡的面貌而感到自卑,老是把自己逼进死胡同,简直是蠢到极点。 而最该死的自己,竟然因为她而扰了自己的心情! 若不是把她当成自己的妹妹看待,他又何必令自己烦心得要死,却又无法将她自那一片死胡同里拉出外头的世界里? 在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事情不过是受限于自己的思考模式,而让自己混杂的思绪束缚了自然的心,变得看不清一切、看不穿事实,到最后只能落得作茧自缚的下场。不是这个世界捆绑了人心,而是人们自己捆绑了自己,让自己陷入痛苦的煎熬之中。 是人都会熬过这一段自我否定的阶段,而他确定自己已经走过青涩的那一段,却不知道每见小于一次,心里的骚动便会在无形中渗入他的体内,就如同每见她一次,他总是一次又一次的管不住自己刻薄的嘴。 “我就不相信有男人拒绝得了我的外貌!” 颓丧的思绪乱成一团,却被邻座尖细娇嫩的女子声音给扰乱,不禁令乔忻不自觉地露出一抹冷笑。 好个狂妄的女人,那不可一世的话语勾起了他的兴趣。 乔忻扬了扬眉,轻轻地侧过脸去,淡淡地瞥了她一眼,勾魂的邪魅眼眸突地一亮——是她?! 居然会是她?! “沛儒,你看,我这模样会有人不喜欢吗?”那女子轻扬黛眉,雕饰过的醉眸煞是惑人,再配以那抹淡咖啡色的唇膏,令略嫌单薄的唇添了一点质感,一开启,引人遐思。 瞧着靓魅老板兼调酒师文沛儒同意的点了点头,那娇俏的女子笑得放纵却不惹人嫌,眉宇之间净是令人迷醉的自信。 望着她及腰的大波浪发丝在她的粲笑之下微微颤动,身着一袭黑色的紧身套装,不落俗套却又能充分衬出她的身段;只见她轻拨发丝,侧过脸望着身旁投来灼热视线的主人,不禁一愣,来不及回避,双眸已然与乔忻的视线对上。 “你……”那女子似乎显得很惊愕,一双水眸直凝睇着他邪魅的俊脸。 “你还记得我?”乔忻性感的唇勾起大大的弧线,双眸更是贪婪地望着她姣美的身段与令人屏息的美丽。 虽然已经过装扮,虽然不是出自于原始自然的美丽,但是她笑起来的模样是如此的自信,仿佛这个世界就如她想象一般的甜美,在她的笑容里没有半点的污染与纷争。 那是一种令他折服的自信感,但他觉得她大可以再放纵一点,甚至再狂妄一点都无妨,只因她真的拥有自大的本钱。 “你是……”那女子扬起笑,挥走脸上的诧异,一双眼眸醉心地望着他,一如望见黑暗中的一抹光亮。 “前几日与你在这里见过面,虽然只是匆匆一瞥,但是……我一直是记得你的,今天能够在这边再次相遇,你说这算不算缘分?”乔忻举起酒杯,眉一挑地望着眼前令他沉醉不已的笑脸。 他不是第一次来靓魅,但是这般令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喜悦倒可以算是第一次,令他想要在这里驻足得更久一点,和这女人多相处一些时间。 “当然,人与人之间的相遇皆是缘。”才怪,只有她自己知道,这里是她查了好久才找到的地方。 于安祺在心里偷偷的吐了舌头,对于自己的应对如流感到不可思议;早知道自己喝了酒便能够这么有自信,或许她早该在三年前便好好的喝上几杯,或许能早些不再听到乔忻那些伤人的话语。 但……她不觉得自己替自己上的妆竟会有那么大的差别,只是他为什么会认不出她来? 是真的认不出来,还是在戏弄她? “让我请你喝一杯。”乔忻望着她早已饮尽的杯子,径自为她点了一杯大江东去,随后对她扯出令人迷醉的笑容。 “不用了,我喝得差不多了。”于安祺赶紧挥了挥手,豪爽地说。 他一定是没认出她来,否则他怎会这样对她?这样的轻柔蜜语,像是怕会把她吓坏一样的谨慎? 或许她早该放松自己,早该解放自己,早该藉着酒精令自己能够更加率直地接近他,而不是永远待在灰暗的角落里,望着他与人笑语不断。 若是人拥有选择权,可以为自己的一辈子下注解,让自己可以得到自己所渴望的一切,那么这个世界岂不是太美好了?不过,也会因此而让这个世界失去色彩、失去竞争,反而显得虚伪。 “不用跟我客气,美人是绝对拥有这样的权利的。”乔忻轻佻地笑了笑,将杯中残余的液体灌入自个儿的喉底,将盈满他眼眸的甜柔身影一并收入自个儿孤寂的心中。 他要她! 今晚的他孤独难耐,他不打算回家,也不打算找上对他有所企图的女人过夜,而眼前这抹美丽的身影,肯定是他最佳的选择。 “我……不是美人,这一张脸不过是用化妆品所制造出来的错觉罢了,实际上,我是一个一点也不起眼的女人。”没防备地听到乔忻的赞美,非但没有令她开心,反倒是感到心虚。 她一点也构不着美丽的边缘,而若是让乔忻知道她是于安祺的话,不知道他会有多生气,再用多伤人的尖锐话语伤她。 “怎么?刚才你不是说没有一个男人会不喜欢你的外貌的吗?怎么现在却又说出这种没自信的话?”乔忻有点失笑。 他看不出她是真谦虚,还是假谦虚,不过,他倒是不太喜欢她突如其来的转变,而这感受……像是小于带给他的感受一般。 啐,不想这些,不想再让她恼了他好不容易起死回生的好心情。 “那是上妆的关系……”她小小声地辩解,一个不小心把自个儿原本的个性敞在他的面前。 微晃着手中透明蓝的液体,于安祺的心情突地落到谷底;她不爱喝酒,但是酒可以令她开心一点,可以为她带来不可言喻的喜悦,更可以将她一日下来所累积的悲伤稀释,也可以引导出她热情的一面。不过,在乔忻的面前,酒好像失去了效力,将她变回原本内向少言的于安祺。 没想到会再遇上他的,原以为他已经认出她,但是很遗憾的是,他根本没认出她来,即使是现在也一样。 所以,她是不是该放纵自己,只为了和他偷得一夜之缘? “不,你笑起来很美,我想那是脸部肌肉排列的问题,和你脸上的妆似乎没有半点关系。”乔忻不动声色地一步一步往她的方向挪近,一双挑逗人心的桃花眼更是紧紧地锁住她充满自信的杏眼。 “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他扬起浓眉,邪气的俊脸上有着势在必得的魔魅气息,一寸一寸地攻城掠地,等待猎物自动跳进他的怀中。 “Angel”于安祺犹豫了会儿,仍是不愿意告诉他她的真实姓名。 “Angel……好美的名字。”乔忻自怀中取出一张名片,递到她的面前,又继续说:“不知道今天我是不是有荣幸再请你喝一杯?” 望着她豪爽的喝掉杯中的液体,他自然是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献殷勤的机会,尤其她是一个这么特别的女人。 于安祺的双眸有点迷蒙,有点无法自持的迷乱;最爱的人正在自己的面前吐露着她不知等待多久的爱语,要她如何抗拒? 放纵一次吧,一夜就好……丑小鸭也有渴望变成天鹅的时候呀! 第五章 神智飘忽不定,身躯飘飘欲仙,似在半梦半醒之间,而眼前的一切,如幻似真,令于安祺无法分辨这飘忽的世界是现实还是梦境,直到…… “醒了吗?” 那柔柔的声音里充满宠溺与关切,令于安祺自然地将头转往右侧,对上一张正扬着笑的俊脸,这是…… “搞不清楚我是谁了吗?你可真知道怎么伤人。”望着她眨着一张迷糊的眼眸,令乔忻本该是怒然转身离去的情绪转换成宠爱,反倒轻掬起她的发丝,磨蹭着那柔软如丝缎般的触感,嗅闻着她的清香。 很特殊的一种香味,不像是洗发精,也不像是慕思,更不是香水的味道,而是一种他从未嗅闻却又能够勾引他的一种淡淡清香,就如她的人,并非是那么妖艳,却能够惹得他心痒难抑。 她……是一个很能诱惑他的女人。 “你是忻?”她蓦地低喊一声,随即噤口。 天,不是梦,这不是梦!他真的是乔忻,是真真实实的乔忻,而不是梦中那一抹亦近亦远,无法让她感受到热度的魂魄。 “我当然是忻,否则你以为是谁呢?”放下滑腻的发丝,乔忻慢慢地俯下身躯,将额抵在她的额前,确定她并没有发烧,便轻轻地啄了一下她的唇,如同春风拂过一般。 于安祺突地瞪大眼眸望着正噙着惑人邪笑的乔忻,脸蛋烧得火红,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应对眼前的情况。 他吻她、他吻她?! 天,她觉得自己像是发花痴的女人一样,毫无矜持地等待着他进一步地爱怜;知道这样的举动很羞耻,但她却无法自这梦幻般的情境挣脱,毕竟这是她梦寐以求的事呀! 对了—— “我脸上的妆有没有掉了?”于安祺顾不得在两人之间潜移的暧昧气息,双手便攀住他的肩头,圆瞪的眼眸中写满担忧。 天,她的记忆中断了,不知道在她喝醉之后有没有干出什么蠢事,不知道脸上的妆掉成什么模样。早知道今天能够幸运地遇上他,她便会使用不掉妆的持久化妆品。 “这……好像不是你现在该问的问题……”乔忻望着她担忧的脸,不禁笑倒在她的颈窝上。 天,这小妮子怎么这么可爱? 低沉而自然的笑声充斥在整个房间里头,就连他的胸口也因为她的逗趣而剧烈的上下起伏。 将烂醉如泥的她带到饭店里来,原本是有点不轨的企图,但是现在一听到她天真的话语,早把他的诡念全都打散;真有她的,竟然不问这里是哪里,而是问她脸上的妆是否掉了。 天,他还真是押对宝了。 “忻?”他这一笑,反倒让她整颗心都揪在一起。 他笑了,他竟然笑了?! 认识他三年,这是她第一次听到他的笑声。 原来他也是会笑的,而且还可以笑得出声音来。 “你……”乔忻笑得有点岔了气,索性将自己压在她的身子上头,贪得几分的柔软甜蜜,然后慢慢地说:“你放心好了,你脸上的妆绝对没掉,就如刚上完妆一般的完美无缺。” “真的?”感到压制在自己身上的重量,不禁令于安祺突地感受到两人之间的氛围有些许的不同。 他们这样……好像有点……古怪。 “相信我……” 乔忻微扬起眉,仍是笑着,然而温热的唇已然覆上她小巧的耳垂,湿烫的舌舔弄着她冰冷的耳窝。 不疾不徐地慢慢攻向她细嫩的粉颊,在她惊骇的大眼注视之下吻上她的唇,再以湿热的舌舔吻,勾勒出她完美的弧线,在令她惊得倒抽一口气时,进而探进她的唇齿之间,贪婪地游移在她的芳香之中,浅浅地品尝她生涩而显得僵硬的舌,不禁低低地吃笑。 “不用怕,我不会伤害你的……” 若不是他眼尖地发现她的眼眸中藏着太多羞涩且不愿令他发觉的光痕,他真以为她是把他当成了强暴犯。 不过,她的僵直与生硬,他全都可以原谅,只因她是恁地勾引着他的心神,令他无法自拔。 于安祺轻颤着身子,一双圆滚滚的眼眸不知所措地望着他,心已漏跳了好几拍,有期待,也有惧栗。 乔忻勾起一抹笑,大手缓缓褪去她贴身的衣服,温热的唇隔着胸衣,轻轻地舔吻着已然挺立的蓓蕾,引起她莫名的惊颤,不自觉地轻吟一声,随即又赶紧闭上嘴紧抿住,就怕自己又发出了什么怪声音。 “你用不着压抑自己,这是很自然、很原始的欲望。”他的手一挑,便将她背后的扣子解开,让酥嫩的胸呈现于他的面前,感觉到小腹一阵紧缩,欲念蓦地燃起,来得又猛又狂。 无法顾及她的惊愕,他的大手已然探入她的裙底之下。 “不要——”当他的长指碰触到那不曾有人碰触的地方时,宛如有一道电流快速地穿透她的身躯,引起一阵惊涛骇浪,却又令她酥麻地想要向他再索取更多,像是个荡妇一样。 过了半晌,她才惊觉他的长指不再有所进展,让她不禁慌了。“不……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 “什么意思?”乔忻望着她,勾起淡淡的笑。 “我……”于安祺羞赧地闭上双眼,一双手不知道该摆到哪里去,只能无力地悬在半空中,不知道到底该推拒他,还是该拥抱他,甚至不知道想要将自己奉献给他的这种念头会不会太可耻? 可是,一旦错过了今晚,她和他之间便再也没有交集,只会再恢复成令人心伤的讥讽冷语,而眼前的柔情就会变成梦,而且是极悲惨的梦! 不要、不要,就算是她的奢求、她的无耻,她也想要为自己留下一点回忆,日后可以供自己回想;真的,只要一点点回忆…… “嗯?”乔忻低沉喑哑的笑声隐藏着浓浓的氤氲欲念。 他的舌霸气地来回吻着她挺立的粉色蓓蕾,时而轻舔、时而咬啮,再狂佞地以另一只大手搓揉着她细致如雪般的酥胸。而在她双腿之间的长指,更是激发出属于她的情欲。 “抱紧我……”她的声音隐隐颤抖。 她的双手轻悸地环抱着埋在她胸前的头,全心全意地想将自己奉献给他,只为了换得一夜的放纵。 “别太急,我怕伤害你……”乔忻粗喘着气,不解她突来的热情。面对她的热情,他欲念倏地引燃。 “忻……”他倏地探入,像是火烧一般地炽烫着她的身体,令她忠实地面对自己的欲望,将灼热的身子偎向他,感到下腹部一阵紧缩,不容他再压抑这几欲冲上顶端的欲火。 在她的轻轻吟哦中,他慢慢地将炽灼的硬挺推送进她的体内。 “忻——”她登时声音拔尖。 像是火,又像是电,登时贯穿她的身躯,直抵她的脑门,夹杂着撕裂般的疼楚,揉和着心甘情愿后所得到的些微惧颤,她无以遏抑地喘息着,双手更是紧紧地环住他的肩。 “你好美……真的好美……”望着她紧蹙的眉宇之间,写满着他占据之后所带来的疼(奇*书*网.整*理*提*供)与喜,不禁惹得他下腹部传来阵阵的惊栗,如火如荼地窜上他的心头,全身如绷紧的弦般一触即发。 他俯下身,轻吻着她滴落的泪水,感受到她体内湿润的不规律收缩,明白她已经接受他的存在,他才缓缓地推送着硬挺,将每一分亟欲解放的欲念压抑住,直到下腹部的紧绷不断地催促他,他才快速地抽送着欲望。 “忻、忻,你喜欢我吗?”低喘着气,感受到身体如置于海中摇摆不定的感觉,她低喃地问他。 即使是一场梦,她也希望是一场美梦…… “当然,你是这么的美,我怎会不喜欢?”他粗嘎地道,咬着牙忍受她带给他的感觉。 他爱美人,但不是每一个美人都可以合他的胃口,毕竟在这演艺圈里,他的胃口早已被养刁了;可是眼前可人甜美的她不同,她身上有着一股气息,引起他想要疼惜她的欲望。 她看来是自信而亮丽的,但他却可以发现在那颗心底下,仍藏着许多不愿让人发现的事,就如同他…… “真的?” 这样就够了,即使只是逢场作戏,也够了。 她羞涩地将身子更靠向他,双手紧紧搂住他的肩,将酥胸贴在他结实的胸膛上,惹得乔忻再也按捺不住,将她的双腿高举过肩,再深深地埋入她的体内,将所有旖旎的欲念充塞在两人的心中。 然而这不过是一夜的放纵…… “滚远一点!难道你不知道这儿现在是拍摄现场,而你已经跑到镜头里去了吗?滚!” 于安祺才刚踏进摄影棚,原本想为了今天早上迟到的事情向乔忻道歉,想不到还没走到他的身边,便已经惹来一阵怒骂。 “我……”舔了舔发干的唇瓣,她有点难以开口。 “滚!不管你现在有什么好理由,我全都不想听。”乔忻站在摄影机旁,敛下一双嗜血邪佞的眼眸,无情地怒视着她那张平凡的脸,不知为何,心中又是一片说不出的恼怒。 “可是我……” “滚!”乔忻没好气地暴喝一声,大手一推便将她扫出镜头之外。 该死,今天一早找不到Angel的身影已经够让他火大,而这该死的小于居然还敢迟到,让他足足等了两个钟头! 她以为她是谁,以为她是哪一个天王巨星吗? 不管是谁,今天只要是惹到他,那个人便等着倒大霉吧!尤其是她,光是她那一身直条纹的该死衬衫,看了就令他火大! 难道她真的不能稍微装扮一下自己吗? 于安祺蹙紧眉头,不敢让噙在眼眸中的泪水淌下,快速地将身子移到摄影棚的昏暗角落里,独自舔舐伤口。 为何昨天那般柔情蜜语的人,到了今天竟会是恁地伤人模样? 难道……这个世界上,只有长得美的人才能够得到幸福,才有资格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而像她这般资色平庸的人,就只能一辈子窝在阴暗的地方,永远不敢仰望自己仰慕的天? 原本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他无情的讥讽,然而在经过一夜迷情后,她反而变得贪婪,变得无法接受他伤人的残酷话语。毕竟昨天晚上,他还曾经说过他是喜欢她的。 心底像是破了个洞,不断地抽搐、紧缩,像是巨大的齿轮夹上她脱轨的心念,揪紧她的心,令她寻不到一丝空气。 怎么办?她似乎无法将昨天那一夜当作回忆,贪婪的心不断地想索取更多,想要再多碰触他。 “怎么了?” 她的身边蓦地响起兵悰淡淡的嗓音,吓得她仰上小脸,赶紧将所有的心事藏到心头,只怕被人窥见她过高的希冀。 “你哭了?”兵悰俯视着她,发丝落在她带泪的脸庞上,大手轻轻地为她拭去脸上的泪痕。 “我?”她一愣,随即以手摸上自己的脸,才惊觉自己真的哭了。 她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他无情的责骂,以为自己不会再因为他残酷的言语而哭泣,但……她似乎太高估自己了。 “我不是哭,是打呵欠的关系。”于安祺努力地在满面的泪痕中挤出一抹笑,但是扯出的笑却不是笑,反倒让眼中的泪水落得更凶。 兵悰叹了一口气,顺应她的意思,不愿拆穿她欲隐藏的一切。 “难怪你今天会迟到。” “对啊,我昨天睡太晚,所以迟到……”话语说到最后,更加显得哀恸。 “所以又被忻给骂了?”他才刚走进摄影棚,很遗憾地错过刚才那一幕。“不过,你可以不必放在心上,今天摄影棚里并不是只有你挨骂而已。” 兵悰朝拍摄现场指了指,于安祺顺势望过去,发现乔忻竟拿一个实习生开刀,扎扎实实地怒骂他一顿。看起来……他的心情似乎不太好,是为了什么?“发生什么事了?” “不晓得,听说他今天一到现场,便不知道到底是在气什么,像只疯狗一样,见一样骂一样,无一幸免。”兵悰耸耸肩,不以为意地说。“八成是更年期提早了二十年。” 他嘴上说得轻松,但是一双洞悉人心的邪魅眼眸却直往于安祺脸上瞧,像是在暗示她什么似的。 “是吗?”她唯唯诺诺地闪避他炽人的视线。 难道是因为她的不告而别?会吗?她可以这么狂妄地揣测他的狂怒是因为她的关系吗? “不然你认为呢?”兵悰不让她再闪躲,挑高了眉,长指勾住她尖细的下巴,不容许她逃避他的视线。“难道是因为他昨晚遇上了什么人,发生什么事,所以今天才会……” 于安祺怔怔地面对着他准确的猜测,一颗心慌得跟什么似的,猛地狂跳,急如脱缰野马,连自己也无法遏抑。 “兵悰,你在搞什么?这一场景已经拍完了,你还杵在那里做什么?还不赶快为宿婺换上下一套服装!” 乔忻暴戾的嗓音蓦地响起,宛如厉雷自远方袭来,狠狠地敲在于安祺的心坎上。 “我走了。”兵悰淡淡地笑着,随即离开,剩下她单独地面对不知何时来到她身旁的乔忻。 “你以为你是来工作的,还是来谈情说爱的?”诡邪的阴影覆在他失去笑容的俊脸上,不禁令她微微往后一退。“今天不但迟到,还不赶快做你的预备工作,反倒是跟兵悰聊起来了。怎么,难不成你以为兵悰会对你有意思吗?你以为凭你这一张脸,也想跟兵悰在一起吗?” “我没有这样想……”她摇着头,咬着牙,努力不让泪水自她的眼眸中溢出。 “没有?”乔忻淡淡地勾起邪笑。“那你以为我刚才看到的是什么情况,以为我所看到的是你们两人在商讨着造型问题吗?” 该死,难道她不知道兵悰是出了名的浪荡子,不论任何女人,只要一让他瞧对眼,他便会立即出手;若是不合他的胃口,他更会残忍地在最短的时间里将对方抛弃! 难不成她想要有这样的结果吗? 或者是……她有其他的希望? “我只是和他随便聊聊,并不是……”尽管声音已经哽咽,泪水也几乎要淌下,于安祺仍是坚强地武装自己。 她是不够美,但是……她很努力地做好自己的一切工作,而今天的迟到实在是预料外的事,他也不能藉机骂她,甚至过分的出言伤她。 “随便聊聊?”乔忻冷哼了一声,俊脸上满是鄙夷。“你以为随便和兵悰聊聊,便可以上他的床、和他套关系,甚至可以藉他的名气在整个圈子里扶摇直上?我坦白告诉你,你一点也不适合这个圈子!” 这种事他在这圈子里见多了,早已不是什么新闻,但是……想不到她也是这样的人;人丑有什么关系,只要心不丑便可,但她现在的表现实在是令他鄙夷,更令他怒不可遏,他气自己居然看错了人。 该死,今天八成是他的煞日,什么事都让他给遇上。 一开始是睡醒找不到Angel,再来是一到摄影棚,便发觉工作人员迟到。接着不是胶卷出了问题,便是摄影机秀逗,更可恶的是她这个首席化妆师,三年来的合作不曾迟到过的她,居然也给他迟到! 老天像是跟他作对似的,尽其所能的逼他冒火,甚至还让他看见兵悰破天荒地对一个丑女调情。 他妈的,今天到底是什么日子,简直不顺到了极点! “我不是这样想的,你为什么要这样说我?” 她再也忍受不住,连最后一点维护自尊的力气都没有了,泪水泛滥成灾地滑落脸庞,一滴一滴串成一串,狠狠地落在乔忻惊愕的心底。 认识三年,相处三年,共事三年,难道他会不知道她的为人,难道他会不知道她是一个自卑得连话也不敢跟他说的人,甚至自闭得不随便和人说话……他为何非得把话说得这么难听? 直到现在,她仍是不知道乔忻到底是讨厌她哪里,为何非得一见面便无情地抨击她情窦初开的心,为何非得一步一步地将她逼到退无可退的夹缝之中,任由残酷的言语鞭笞她爱他的心? 她到底是哪里得罪他了? “别哭了……”他别扭地说。 “呃?” “我说你别哭了,已经够丑了还哭,能看吗?”乔忻恼羞成怒地吼着。“不知道跟你说过多少次,长得丑就要学习装扮自己,努力地别伤了路上行人的眼睛,你却没有一次将话听到心里头去。” 他不知道她也会哭……不知道嬉闹的笑过她多少次,也不曾见过她这么脆弱的模样,令他的心底闪过一丝烦躁。 “长得丑不是我能控制的,也不是我愿意的,你为什么老是要戳刺我的痛处?” 柔软的语调和凌厉的控诉言语极不搭调,然而却已经是她忍无可忍之后的怒涛。 “长得丑不是你的错,但是你既然进入这个圈子,就得为自己负起责任,即使是丑,也要让自己看起来清新,让大家看得顺眼,就算真的长得丑又如何?”一时错愣于她的反击,乔忻真是错愕极了;丑女这句话他骂了三年,骂得也很顺口,从来不曾听过她回嘴,于是他一直以为她是可以接受的,却不知道原来自己说的话有这么伤人? 以为自己是帮她的,但是到头来,原来她的自闭全是他惹的祸? 今天到底是什么日子,怎么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我试过了,可是不管我怎么试,怎么改变自己,你还是一样的骂我丑女!”决堤的泪水是再也止不住,就像说出去的话再也收不回来般。“你自己长得好看,当然可以把话说得轻松,当然可以肆无忌惮地伤害我。可是你有没有替我想过,我也是有自尊的,也是需要尊严的,可是你却不把我当成人,一再一再地伤害我……” 还有很多怨言想倾诉,但是话语却哽在喉头,再也说不出来,取而代之的是止不住的泪水,滴落在乔忻早已失神的心魂。 他没想过,真的没想过在她心中,他竟是这样的人。 他可以很世故,可以很圆滑,却一直没有学会如何关心一个自己想关心的人。 笑了笑,乔忻淡淡地说:“我说的丑不是脸上的丑,而是心里头的丑;而你的自卑,我确实是无法体会,所以……从此以后,我不会再叫你丑女了,绝对不会。” 话一落,在众目睽睽之下,乔忻落寞地离开摄影棚,头也没回地…… 为什么? 该难过的人明明是她,为何她觉得受了伤的人……是他? 第六章 在极为不悦的气氛下,乔忻头也不回的离开摄影棚,把自己关在小公寓里,把所有的通讯用品,包括手机、电话、传真……只要能够利用的通讯用品,全被他砸成粉碎。 他是在气自己,气自己何必鸡婆地管一个与自己不相干的女人,就连兵悰,他也不曾如此在意过,偏对该死的小于有着说不出的心疼;若不是把她当成了自己的妹妹,他怎会傻得对她如此费心? 只可惜他是用错了方法。 但是,这有什么办法呢? 这个严苛的社会教会他圆滑待人,教会他玲珑处事,却没教他如何关心一个人,所以他只能摸索,凭着本性寻找出属于自己关心人的方法。但是很显然的,这样的关心方式似乎不被接受。 把自己投入软软的床铺,原本是不打算再想什么的,但是思绪纷纷扰扰地钻进他的脑海,满满地盛载着小于的脸。那一张向来只会畏缩、只会逃避的脸,竟然满是泪水……他一直不知道那一双眼居然也是会哭的。 该死,或许他真的是太过分了点,可是她也用不着当着他的面哭得淅沥哗啦、泪流满面,活像是…… 活像是他欺负了她一样! 若真的无法接受他异于常人的用意,她大可以直接告诉他,不需要这样待他,不需要这么无情……他也是会受伤的。 去,他居然觉得自己受伤了,这个小于真是好大的本事,居然可以令他感觉到受了伤,这种感觉他已多少年没有过了呢? 在孤儿院里,大人们的冷嘲热讽;在求学阶段里,同学们的无心戏弄;出社会之后,同侪之中的尔虞我诈……他并没有坚强到可以成熟得应付一切,但是这个世界却逼他加速成长,不管他的情绪,不顾他的心情,他还没享受到童年,便已经变成现在的模样。 为何要自卑,有什么好自卑的?在那一段惨澹的岁月里,他还不是咬牙忍过?为什么硬要放低自己的姿态,卑微地面对自己的存在? 上帝造物原本便不公平,没有人是完美的,可是,没必要为了这种虚幻的东西争个你死我活的不是吗? 一点意思都没有! 乔忻突地站起来,抓起桌上的钥匙,随即打开有点凹陷的门离开,不愿再待在这个令他窒闷的房里;感觉像是一圈又一圈挣不开的绳索,紧紧地捆住他的心,令他从不愿让人发现的孤寂充塞在这房里,逼他变得脆弱。 来这里是想找人聊天的,可惜待了很久,却没有发现半个熟识的人,甚至那一抹妖艳的身影也没发现。 Angel……多么特殊的女人,看来像是个开放亮丽却又有自信的女人,谁知道一上了床,她会变成一个青涩的小佳人? 他不认识她,然而她却带给他一种既熟悉又陌生的感觉,令他想要多接近她一点、多认识她一点,但是很可惜,早上在饭店醒来时,她已经不在,他甚至连她的电话都忘了要,实在不像是他会犯的错误。 “沛儒,再给我一杯波旁。”望着手中早已空了的水晶杯,乔忻不禁又开口再要一杯。 “你喝太多了。”靓魅PUB调酒师兼老板文沛儒敛下眼眸瞟了他一眼,似是不太赞成他再喝下去。 “怎么?你不卖酒给我?”即使已喝了好几杯辣涩的波旁,乔忻顶多也只有五分醉,但是这样还不够,这样还不足以让他将一些心烦琐碎的事情忘掉。“就像你一直不愿意告诉我Angel是谁是一样的道理吗?” 他已经求他求了快一个晚上,但他却只是笑而不答,没有给他任何答复,令他直以为自己像是得了自闭症一般地自言自语。 “Angel?”文沛儒挑了挑眉,望了他一眼。“她不就在你的身后?” 闻言,乔忻瞬地转头一望,果真看见她已站在他的身后,但是眼底却没有昨日的神采奕奕,反倒是多了一抹憔悴,那感觉……好熟悉,不知道在哪里看过。 “你喝醉了?” 望着乔忻眯起眼眸,像是在研读她似的,于安祺赶紧扫落心伤,努力地扬起一抹完美零缺点的笑容,随即坐在他的身旁。 “刚才没醉,不过现在醉了。”乔忻侧过俊脸,慵懒的眼眸晚着她优美的唇形,心中的酥痒蠢蠢欲动,只觉得自己快要成了一个只靠感官行动的禽兽。 “为什么?” “因为你。”见她似乎真是听不懂他话中的意思,乔忻倒也不吝于告诉她自己的想法。 第一次见面,只是惊艳;第二次见面,已是眷恋;现在……他已经打定主意要将她纳入自己的世界里。这个世界没有法则,爱情当然无前例可循,而他向来只相信自己的直觉,顺从自己的渴望。 她还不够美,但是对他的味,而且他也不需要一个美丽的傀儡,他要的是美丽的灵魂。 “我?”于安祺有点反应不过来,一双经过修饰而显得光鲜魅惑的眼眸直盯着乔忻脸上的慵懒笑意。 他还真是瞬息万变,中午时才对她声色俱厉地斥责,现在却又变成温柔男子;女人多变,男人更多变。 可是她在意的不是这些,她在意的是他今天离开摄影棚时眼眸中若有似无的落寞,她想知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想知道自己在他的心中到底是占有什么样的地位;是朋友、伙伴,还是寻常的工作人员? 否则早已经决定了不再见面,又怎会在一番挣扎、说服不了自己后,再次来到这里? 是想见他的一个藉口,还是真的想搞清楚他眸底的酸涩?都无所谓了,只因她真的想见他,想再一次见他用轻柔的言语勾引着她,用他魅惑的眼眸挑逗着她的灵魂,使她随他沉沦…… “我总算是等到你了。”看了表,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等了她四个钟头。天,若是让兵悰知道,他不被笑死才有鬼。 “为什么等我?”于安祺一怔,随即不形于色地望着他依旧挂着笑的俊脸,想从之间看出端倪。 “因为我想见你。” “我们似乎不是那么地熟识。”端起文沛儒放到她面前的夏威夷鸡尾酒,她试着别让他听见自己失律的心跳声。 这一张有上妆与没上妆的脸真的有差那么多,多到足以掩盖三年来他所认识的她?亦或是他从不会注意过她,所以才会认不出她?有可能吗?这听来太诡异。 或许她真的是个魔术师吧,把自己的脸化成一张绝尘丽颜,换成一张他看不出真面目的脸,然而她的心却怅然不已。毕竟,这只是一张粉饰过的脸,并不是她原本的平凡面貌。 若是乔忻知道她便是于安祺,真不晓得他的反应会是多吓人。 “或许是吧,但是我却觉得我们似乎认识已久,久得令我拥有足够的时间爱上你。”肉麻的话语像是不曾思索过似的轻松地自他口中说出,不正经得令人分不清他话中的真伪。 于安祺握着酒杯的手登时一颤,酒红色的液体宛如她失律的心跳所蹦出的血液洒在吧台上。 他是说真的,还是他从她身上看出了什么疑点,而正以话语套她的心思? “你说笑了……”她有点失笑。 “我没有任何挑衅的意味或是骚扰的企图,只是真诚地表达我的想法,希望你不会介意。”对于她淡漠的反应,乔忻丝毫不觉得受挫;反正时间多的是,他可以磨到她愿意交出她的心。 介意?谁会介意?若是她的话,她可是要叩谢天地顺遂了她的心愿。 放胆注视着他真诚而无沾染半点虚伪的脸,她真的相信了他确实没看出她的真面目,但她依旧不开心,甚至恨起了Angel。 于安祺是Angel,Angel就是于安祺,但是她却无法不恨自己;若今天她是以于安祺的脸出现在他的面前,他还会对她说出这么动人的爱语吗? 答案是否定的。 “难道男人都只看脸吗?” “绝大部分是。” “那你呢?”于安祺不死心地问。 “我?”乔忻突地想到了小于,不自觉地笑了笑,又继续说:“我不只看脸,还看身材、看心。” “心?” “人的脸是可以整容的,身材也可以花大钱下去塑,唯有心……是打一开始便是全然不受污染,没有经过半点人工加料的。” 很可惜的是,他那傻妹子小于不懂他的想法,不懂他的关心。 “人的心也可以是很丑陋的。”啜饮了口甜甜的鸡尾酒,藉助微薄的酒精催化,于安祺慢慢地漾起一抹笑,眼眸中闪动着照照发亮的光彩。 “追求过度的名利,甚至是虚荣心作祟,或是心底的自我否定,都可以算是一种丑陋,就像我的一个工作伙伴小于,她便是愚蠢地以自己的脸大作文章,逼得自己钻牛角尖,钻进了死胡同,实在是愚蠢至极。”一提起小于,乔忻不禁一怔;怪了,不管话题怎么绕,似乎全都在她的身上流连徘徊不去似的。 他大可以不管她的死活,更可以任由她自生自灭地陷入自我否定的缝隙中痛苦。她即使痛死了也不关他的事,但他偏偏不能对她视若无睹,无法狠下心不去理睬她。 三年了,这份情谊不是说断便能断的。 “小于是谁?”于安祺握着酒杯的手不断地战栗,令她不禁再以另一只手支撑,想不到她也是在他的话题之中的。 “我是个摄影师,而小于则是工作上总会碰头的伙伴,从我认识她到现在,算算也有三年了吧!”乔忻眯起眼眸,思绪像是沉入了回忆里。“经过三年的相处,我知道她是个难能可贵的人,所以我特别注意她,把她当成妹妹一样的看待,怕她被这个社会给染黑了,但是……她最近似乎有点改变,变得……让我觉得有点古怪,也彻底地伤了我的心。” “妹妹?”她不只是手,就连整具身躯也无法遏抑的狂颤,刻意压低的嗓音也显得有点支离破碎。 像是平地一声雷,不偏不倚地打在她的身上,甚至令她感觉不到自己的呼吸,仿佛过了好久好久,他说了什么,包括这热闹的PUB里正喧闹些什么,她全都没有听见,只感觉到妹妹两个字无视她的排拒,残忍而肆无忌惮地窜入她的胸口,镌镂在她的心上。 妹妹?于安祺不禁失笑,带点淡淡的喜悦,恭喜自己在他的心中,并不是陌生的工作伙伴;也带着浓浓的怅惘,自嘲着自己的痴心妄想。 她真的变了,变得贪得无厌;原以为只要短暂拥有,她便可以打住自己魂飘魄荡的思绪,然而,她却打错了算盘,没算到一旦沉溺下去,又该要如何让自己回到原本的自己。 直到现在,她才猛然明白,原来今天早上的冲突,她过分犀利的言语,确实是伤了他的心,毕竟他是以兄长的心在关怀着她的,不是吗? 妹妹?也好……总好过街上闪身而过不相干的两个人。 从今以后,在他的生命中不再有Angel,她要自这一场原本便不该有所羁绊的纠缠中功成身退,而于安祺……从此刻起,不再痴心恋情、不再强求、不再有所求。 豪爽地一口饮尽手中的酒,像是壮士断腕似的,她逼迫自己一定要下定决心不再沉沦、不再迷恋着他。 “Angel?”望着她古怪的神情,乔忻狐疑地望着她,却说不出有哪里古怪,倒是她眼眸中那抹一闪即逝的怆然,他似乎见过。 那抹神态,像是小于……像是他口无遮拦的责骂之后,在小于眼中呈现的悲怅哀恻的神色。 “喝酒吧,今天我请客。”于安祺蓦地绽出如春季桃李艳放般的乐笑,豪爽地拍拍他的肩头。 然而,或许是太过不舍,或是太过心伤,在遮遮掩掩、虚虚实实之中,令乔忻望见了那抹沉在她体内哭泣的灵魂,令他起了疑心,但在她扬起如花海般惑人的笑容时,这一份疑惑又悄悄地沉入心底。 明月凌空夜深沉,两颗心仍是各有所思…… 隔日一早,乔忻一进入摄影棚,便迫不及待地开工,打算在今日把所有的拍摄工作完成,等待着今晚与Angel的约会。 昨天是他跟她磨了很久,在她十分不愿的情况之下,硬是邀她再聚的,所以他今晚绝对不能迟到。 “怎么?乔忻爷今天肯收心,愿意工作了。” 兵悰冷冷的声音突地荡在乔忻的耳畔,令他不自觉地往后一探,果真是臭着脸。 “昨天很抱歉。” 他淡淡的解释已经很没诚意,而他的脸上竟然还不要命地挂着笑容,不禁更令兵悰火大。 “有什么关系,只要乔忻爷开心,我又敢说什么。” 昨天他不过是到休息室里为宿婺准备拍摄用的衣服,天晓得前后不到十分钟已然风云变色;小于哭得像个泪人儿,而乔忻早已不见踪影,工作人员更是乱成一团,而这所有的一切,全得由他来背黑锅。 “悰,对不起,我昨天是气昏头了。” “为了小于气得罢工,气得摔电话、砸传真机?”冷哼了一句,兵悰的脸色依然不见和缓,仍是二月寒冬。 “不关她的事。”他不愿再想起她。 “不关她的事,难不成就关我的事,硬要我帮你背黑锅?”他挑起眉,性感的唇勾着若有似无的笑。“难不成你们两个之间出了什么问题?” 昨天他费了好大的劲想从小于的口中套话,只可惜是徒劳无功,浪费了他一堆的口水。 “还能有什么问题?” 乔忻不打算再继续这个话题,便往拍摄场地走去,望着道具的布置,反光板的角度,再探探摄影角度,硬是绝口不提她。 正待兵悰还要再问什么的时候,只见于安祺快速地走过他的身旁,而瞧见她的乔忻连与她打一声招呼都嫌懒,两人宛如陌生人。 “怎么了?”兵悰突地一问。 “什么怎么了?”被他突如其来的一问,乔忻也觉得有点一头雾水。 “这三年来,只要你有和小于合作,两人碰面时,你一定会拿她的脸、她的发型、她的穿着讥讽一番,怎么今天休战了?” 别人不知道,他可是清楚得很;向来圆滑得不见人性的乔忻对于任何人总会语多保留|Qī|shu|ωang|,绝对不会杀得对方毫无台阶可下。但是一遇上于安祺就不同了,非但要杀,还要杀得她措手不及,杀得她面无血色,乔忻才肯善罢甘休。 这之间……可大有文章了。 “我知道你的意思!”乔忻没好气地望着他。“我承认我喜欢讽刺她,但那是因为我对她有特别的情感。其实我和她之间是再单纯不过,我对她唠叨,只是因为我把她当成自己的妹妹,没有其他的情感混杂在里面,你大可以让你的脑袋休息,别再胡思乱想。” 难不成他这个当事人,还会比他不了解自己吗? “真这么单纯?”若不是乔忻仍从事摄影工作,他简直怀疑他那一双大眼睛纯粹是装饰用的,才会看不见小于眼中满溢的爱意。 真要那么单纯的话,那他又怎会怂恿小于,陷她于自己的计划中,成为推动他阴谋的一颗棋子?要当他的棋子,当然他这个掌棋者也要给这颗棋子一点甜头的,不是吗? “当然。” 这心中仍在隐隐作痛的感受,若不是兄妹之情,会是什么? 不可能是爱,只因他的心中充塞着Angel的身影,其他的,他全都装不下,也没打算承载。 要他爱上一个阴沉的女人,很难,除非…… 像是雷击一般,乔忻蓦然怔愣住,随即转身打量周遭的人,却只见到于安祺站在大形风扇之前。 “怎么了?”兵悰狐疑地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 “有一股香味……”他低低地自语着。 这一股清香,他不曾在市面上闻过,只有Angel身上才有的,而Angd且亲口告诉他,这是她觉得好玩,试着蒸馏的一种香水,为什么小于的身上会有这种香味? “这味道特殊,我从来不曾闻过……”兵悰最大的喜好便是收集香水,这是他在意大利留学时、更是当模特儿时期所养成的习惯,所以不管是老牌香水亦或是新产品,绝无漏网之鱼。 但是这个味道他确实没闻过。 “难道……”昨晚蛰伏在他体内的疑惑猛地窜出心口,在他心中掀起一阵又一阵绚烂的浪花,令他快要抓到什么东西,却又惊猛地被一个猛浪席卷,令他辨不清真伪。 但是,摄影要求与科学求证一样,先大胆假设,再小心地应证……先大胆地将景物锁住,再细细地分解镜头…… 这心头的郁闷,他会理清的,只要给他时间…… 第七章 “忻,杀青酒会你不一起去吗?”一组两式的广告,总算在三个工作天顺利的完成,而最不开心的人是宿婺;她没想到这一支广告居然拍得这么快,更没想到自己和乔忻独处的机会这么少。 现在的她,需要他帮她找回一点魅力,她当然死都不肯放掉他,就如现在,她像是只无尾熊似的,紧攀住他肌理分明的手臂。 “不了,我另外有约。”他淡淡地婉拒,眼眸中不再蓄有以往的纵容。 他厌恶的女人,就是像她这般攀权附贵地想要讨些甜头的女人,就如他误解了小于一样。一忆起她,他的眼眸总是不中自觉地在一片人海中寻找她那不起眼的身影,脑海中浮现一个个有待理清的疑问。 她和Angel之间差异太大,眼眸中所流露出的韵味也有所不同,而外型和装扮上更是云泥之差,但是……那香水的味道勾起了昨晚微微在他心头顿生的疑惑。 他知道女人装扮前后是可以游移在天使与恶魔之间,但从他瞧过小于装扮过的样子后,他便再也无法下定论,唯一的办法是…… 他可以试着与Angel套套口风、试探她,看她到底是不是小于。 最好不是,否则的话……他不知道自己会有怎样的反应,更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举动。 他相信,绝对没有人会喜欢被欺骗的感觉。 “小于,你要去参加酒会吗?”在摄影棚外最阴暗的角落里,他总算找到了她的身影。 于安祺身子一颤,没料到一整天下来都没有开口与她说话的乔忻会突然天外飞来一笔,问她这莫名的问题。 “我要回家。”她快速地抬眼再低下脸,不敢多望他一眼。 刚才的对视中,她总觉得有一种被看穿的感觉,总觉得他诡邪的眼眸中像是在打量她什么似的;今晚她和他有约,是被拗来的,所以她尚未决定到底该不该赴约,现在望着他古怪的态度,更是令她不愿再赴约。 他不敢想象,若是他知道了她和Angel是同一个人之后,又会是怎样的冷嘲热讽,不知道又是要以如何残酷的言语伤害她。 她怕,真的怕…… 她不敢再奢求,能当妹妹便已足够。 “那你早点回家吧!”乔忻凌厉的视线锁在她低垂的脸上。 然后,他又对着兵悰说:“你和他们一起去吧,我先走了。” 话落,他真的潇洒地离开,坚决的背影令大伙儿都不敢再劝他一句。 “我们走吧!” 兵悰大手自宿婺的后头绕过她的腰身,将她紧紧地圈在自己怀里,享受着美人在抱的艳福,更是享受着计划圆满的一刻。 “要去你自己去,我不去了!”开玩笑,若是乔忻不去,她去那里还有什么意思?偏她又挣不脱兵悰有力的臂膀。 “有利用价值的人不只是乔忻,你说对不对?”兵悰意有所指地暗示着执拗的宿婺。 为了赢得美人归,他可以拍卖自己的利用价值,再慢慢地对她下毒,等着她为他意乱情迷,不可自拔的一天;长远的计划虽然变数多,但是一旦成功,享受起来也格外醉人,就如三年的撒网若是可以钓到一尾绝世的大鱼,又有何不可?算是值得的了。 宿婺望了他一眼,没多说什么便跟着他的脚步走,算是默认吧! 时间滴滴答答,分秒飞掠,坐在靓魅里头的乔忻破天荒地自满室喧嚣等到文沛儒开口说要打烊,只为了等一位佳人,更是为了求证一个事实,然而,佳人似乎是爽约了。 “我看她是不会来了。”文沛儒将吧台所有的工作都已经收拾完毕,只等着最后一位客人离开,他便打算休息。 “或许吧!”够狠了,居然让他等了八个钟头依旧不见人影。 “那你……还要等下去吗?”文沛儒挑了挑眉,望着他沉思的脸上噙着抹森冷的气息,不太愿意惹他。若是他愿意等下去的话,他可以把钥匙给他,请他等到人来,再帮他关个店门。 反正他是个老顾客,而这家店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即使被搬光了,他也不会伤心,就当是花钱买经验,下次对人得多一份防范才行。 “我走了。”乔忻拧紧了眉,徐缓地推开那一扇门,突地望见一张风尘仆仆的小脸。 “对不起,我有事耽搁了。”一碰面,于安祺说的第一句话便是道歉;她实在是没想到他真的还在这里。 原本是不来了,打算让Ange这个人自世界上消失,但……人心是贪婪的,尝过一次甜头之后,便会不可自拔地沉入其中,尤其是像乔忻这般裹着剧毒的甜糖,更是令她难以割舍。 再一次,只要再一次……她就可以把全部都割舍。 可是,真的割舍得了吗? “我们走吧!”他的双手紧搂住她,霸道地直想将她揉入自个儿的体内似的,再缓缓地将她拉开,牵起她柔软的小手往外走去。 “你等很久了吧?” 坐在饭店大床上,于安祺局促不安地询问着乔忻,战战兢兢的姿态惹得他发笑。 “若不是靓魅要休息了,我以为我可以再等更久。”乔忻坐在她的身旁,大手轻抚过她凌乱的发丝,上头仍留着那抹香味,望着她习惯的垂首动作,令他心中一直拒绝相信的事实,一道道地落在心坎里,被烫出一个个窟窿。 刚才在等待的时间里,莫名的有一种深沉的孤独感紧紧将他包围,令他逃不出那纠缠。他以为再也见不到她了,却又希望她不要来,他不想知道事情的真相,不想知道她是以何种心态假扮成双面人,进而勾引他的心。 三年了,这三年的时间之内,他居然不懂得察觉自己的感情,若不是兵悰从旁提醒,只怕到死,他也不知道自己的真心到底是在哪里。 他一直拥有很重的自卑心结,所以当他第一眼见到小于的时候,仿如看见自己一般,深深地刺痛他的心,于是每当他见到她畏畏缩缩的样子时,总是遏抑不住地引燃在胸臆间的怒火,一次又一次地伤害她。 但他却没想到在这样讽刺的相处模式下,这样一次次的伤害与注视中,也能够激发出他内心里头残留的情感,实在令他啼笑皆非。 这怎会是兄妹间的感情,他岂会为了这种无聊的情感而激发自己的情绪?只怕是自己一直不愿意承认,任由这一段感情载沉在灵魂深处。 这样由同情到怜惜,从怜惜而日久生情,却全都收藏在心间,不曾透露出半分,连自己也一并隐瞒。 也是因为这样的蛰伏,才会令他对Angel一见倾心,更因为这样的暗潮深藏,才会令他在见到她眼眸里自信的粲笑时而无力自拔,全心倾注所有不愿面对小于的感情,然而…… 她们竟是同一个人! 为何要骗他? 为何不敢以真面目对他,是因为他伤她太深吗? “我很抱歉让你等了那么久……”于安祺淡淡垂下小脸,怕自己再望他一眼,便会沉沦得更深。 以为自己可以割舍,实际上,她心底明白是割舍不了的,若是真能轻易割舍,早该在三年前他开始无礼伤害她的时候,便该知道自己与他是不相衬的人,是兜不在一块的人。 但女人一但沉沦,便已无力回天;既然已踏进一脚,那么,再踏进另一只脚,似乎也显得微不足道。 倏地—— 猝不及防,乔忻细碎的吻已然落下,霸气而不失柔情,猖狂而不失甜蜜地舔吻着她柔软的唇瓣,转而探入她的口中,微微地勾动她不懂反应的生涩,徐徐牵引她不知所措的羞赧。 转而加重了纠缠的羁绊,进而狂野地探入她的底部,猛烈而深情地寻求着她温顺的给予。 “忻……”于安祺将双手抵于他的胸前,在喘息间喃喃低语着他的名字。 不行的,这样下去真是要万劫不复了。 “我要你……不要拒绝我……”他痛苦地低吟着,不愿思考任何令他痛苦的烦事;他还不知道要如何揭穿她,还不知道到底该怎么做才不会再伤害她。 他的大手突地抚上她的酥胸,隔着薄薄的丝质衬衫,煽情地挑逗着她,探求着她的欲望。 “这样不好……”话还来不及说完,便已让她封了口。 他销魂地逗弄着她的舌,将她推倒在床上,大手早已放肆地探入她的裙底之内,恣情地扯下她的底裤,随即覆上她温热的神秘地带。 “忻,我……”他的触碰像是带着电,阵阵电流酥麻地穿透她的身躯,引起微微轻栗,她想要退缩却又无力。 乔忻离开她的唇,大手扯开她的衬衫,褪去她的胸衣,来到她胸前,灵舌狂野如烈焰般地席卷她仅剩的理智。 “不要……”她的小手随即覆上他的大手,胸口剧烈的起伏着,在他的眼前荡出炫目的波纹。 她甩着头,想要将那如万蚁啃噬的酥麻感觉甩掉,然而他的指尖像是捻起一团火,直烫到她的胸口,令她不知该如何释去这折磨人的麻痒滋味。 “放轻松一点……”乔忻撤出长指,褪去身上的衣物,与她赤裸相对,在她炽烫的肌肤印上点点红潮。 “这样下去不行……”她喃喃自语着,像是说给自己听一样。 “为什么不行?” “我……”她醉眼微眯,红艳的唇微启,望着他煽惑的举动,粉脸上早已是一片羞红。 “嗯?”他粗喘着气等着下文。 于安祺不安地摆动着腰肢,等待他填满她的空虚,脑中早已是一片混乱,什么割不割舍,什么离不离开,全都被她抛诸脑后。 “说你爱我……”,她低低地喃了几句细碎的话语。 “什么?”乔忻闷声一哼,几欲沉不住气。 “我爱你,当然是爱你的……” 话未竟,她已然被紧窒的掠夺填满无边无际的空虚,就连一点缝隙也没有,仿佛两个人本该如此完美的结合,两人的呼吸混在一块儿,敲击着彼此的心,双双坠落在广阔的天地之间…… 像是蒸发,又像是升华,整个演艺圈里找不到于安祺的踪影。 那疯狂的一夜过后,她再次自乔忻的身边逃开,如第一个夜一般,没有留下任何可以联络的方式,便径自离开。 原本乔忻也是不甚在意的,但是……当他到她签约的经纪公司去时,才发现她在前一晚已|Qī|shu|ωang|经解约,而人去了哪里却没有人知道,甚至向来与她最接近的宿婺也不知道,像是全世界都不知道她的行踪似的。 她……就这样消失了。 乔忻放下手边的工作,寻找着各个她会去的地方,到曾经与她合作过的公司,甚至到靓魅留下他的资料。要人若是见到了她,便立即通知他,俨如将她当成了通缉犯一般。 然而,找了一个月,等了一个月,依旧没有于安祺的消息,乔忻只能黯然地将自己锁在房内,不再与人接近。 心像是失了一半,如今他才真正尝到当初他加诸在小于身上的痛楚到底有多深。 伤人很简单,可是一旦尝过了被伤害的感受,又有谁能够狠心地去伤害另一个人呢? 她是故意的,狠心地不留下只字片语,一人潇洒地闯入他的生命中,寸丝寸缕地窃走他的心,再一个人潇洒地离他而去。 是他伤她在先,这一份痛,他合该要还她的,但是……即使要还,他也要当面还,否则任由绞痛的思念寄向茫茫大海,又有谁收得到? 残留在心中那一半引起椎心刺骨的痛,再也得不到另一半的结合,一点一滴地失去了呼吸,而痛楚的血早已淌尽,遗留的正是日渐腐蚀的伤口,快速而无情地蔓延,吞噬着他的灵魂。 “忻,开门!”兵悰在公寓外头敲着门,却得不到乔忻的反应。 “走开!”过了半晌,里头才传来闷闷的粗嘎怒吼。 他睡也睡不着,想清醒却又清醒不了,只能任由思绪游走在混沌与现实之中,减轻心头的撕裂之痛。 该死,直到现在他才知道,有她的相伴,他才能一夜好眠,甚至连她什么时候离开的,他一点感觉也没有。 “我找到于安祺的下落了!”听到里头有反应,兵悰便又加喊了一句。 “谁是于安祺?” “你这个笨蛋,小于就是于安祺,你居然不知道!” 第八章 “我怎会知道小于就是于安祺?”站在裴令慊的办公室里,一身狼狈的乔忻依然不敢置信地暴吼着。 从来没有人告知他她的全名,她更没在他的面前自我介绍过,他怎会知道她的全名?当他是未卜先知吗? 安祺?Angel? 该死,打从一开始,她便告诉他名字了不是吗?是他自己不曾去了解她,甚至连她的全名都不晓得,才会惹出这种风波! “你少扯了,认识三年,你会不知道小于的全名?”兵悰不敢置信地望着他,不知道该不该笑。 “罗嗦!” 乔忻望着裴令慊交给他的纸条,没心情和他哈拉,只是不懂,她好好的圈子里不待,为何跑到一家名见不经传的婚纱造型工作室去? “好了,东西替你找到了,下次别再搞丢,否则就算是兵悰跪着求我,我也不想再浪费我的气力。”坐在办公桌前,裴令慊似笑非笑地瞅着一双淡漠的眼眸望着乔忻。 “小于不是东西,裴老大。”乔忻没好气地斜睨他一眼,再扫向兵悰,幽暗的眸底净是感激。 他不知道裴令慊的人脉到底有多广阔,但是他知道这个人绝非善类,向他借一分,最少也得要还他十分;不知道兵悰到底是以什么东西作为交换条件?待他搞定了小于的事,再问问他。 “随便,反正东西已经帮你找到,看你是要去把那东西带回来,还是要她自生自灭,我全都不管,现在,把我的空间还给我。”裴令慊将下巴枕在搁在桌面上的双掌之间,一派悠闲。 “走吧。”听到裴令慊不客气地下逐客令,兵悰拉着乔忻往外走去。 当然,于安祺帮他开启了他的第一步阴谋,那么,现在的她和乔忻有了误解,他自然得帮帮她,也顺便帮帮这个死脑筋的蠢小子。 “那个男的是谁?” 坐在车内,望着车窗外那间不算起眼的小型婚纱工作室,瞧着那道熟悉的身影在透明的玻璃窗后忙进忙出,像个小陀螺似的,没有半刻停留,但是她的脸上却扬着该死的笑容。 和她合作了三年,他哪里瞧过她脸上漾着如此桀然的笑? 哼,只要她别一脸畏缩怯懦的低着头,他就要谢天谢地了,哪里有幸见到她的笑容? 而那一个老是在她身旁打转的男人到底是谁,那个丑男人到底想干嘛?竟敢巴着她不放! “据裴令慊查到的资料,那个男人应该是小于的学长孙仲仁,而这一家店正是他经营的,小于等于是被他网罗来的。”兵悰坐在他的身旁,掏出烟盒点上一根烟,再把烟盒随意地搁到前头,悠然地吞吐烟雾。 “他凭什么要小于跟他搞这无聊的东西?”乔忻闷闷地说着,鸷猛的眼眸紧锁在那一对男女身上。 该死,那个丑男人怎么可以随便将大手搁在她的肩上? 若不是因为他还不知道到底要如何面对小于,还不知道该如何小心地维护小于的面子,而不当面戳破她的巧扮让她失了自尊,他早就冲到里头去,哪里还容得了这个丑男人对她上下其手? 而小于也真是的,一点自觉性也没有,难道她真的没发现当她笑起来的时候,是如何的灿亮耀眼? “你去问问小于呀。”兵悰因为事不关己所以并不操心,径自吞吐着烟雾,放平了椅子,一副几欲入睡的模样。 真是笑话,这种事情不去问本人,问他做什么?他以为他会知道吗?他若真那么神的话,也犯不着一步步地设下陷阱,侵略着他企图已久的东西。 “我不能去!”乔忻恶狠狠地吼着,神色冷鸷桀骜,拿起兵悰搁在前头的烟盒,拿出一根烟点燃。 若真有那么简单的话,他又何必待在这车子里头,像是偷窥狂似的,透过透明的玻璃窗直探查店里头的动静? 该死!即使找到了人,他也只能束手无策地待在原地。 “你不是不抽烟的吗?”兵悰挑起眉,诡邪的眼瞳泛着些微的惊诧。 “心烦。” “那就想办法别心烦。”兵悰再将座位调整好,平视着乔忻被折磨得狼狈而略显疲累的脸庞。 “哪有这么简单?”乔忻抽了好大一口烟,缓缓地吐出,感到脑袋里有刹那间的晕眩,随即伴随他的烦恼消逝。“我已经把所有的经过都告诉你,你想我若是揭穿小于扮Angel的事,你以为她不会翻脸吗?” 该死,这烟还真不是好滋味,涩苦而辣喉,浓密的烟雾几欲刺痛了他的眼;可是他不想再喝酒解忧,现在的他需要一个清醒的脑袋,为自己找到最好的方法,解决小于的问题,可是…… 他除了呆坐在这里,似乎别无他法。 “这还不简单。”兵悰有点无力地望着他,难以相信他的脑筋居然可以直线成这副德行,连转个弯也不会?亏他那世故圆滑的手段那般的精湛,现在却成了一堆无用的废物! “不是你的事,你当然说简单。” “确实是这样没错。”兵悰一点也不介意乔忻的微辞,仍是好意地告诉他,其实……这件事实在还满简单的,绝比不上他现在遇上的事情棘手。“只要你重新追求她,不就一点事都没有了?” “怎么追求?前一秒我还讥讽着她,后一秒却说我爱她,请问这种蠢事有谁会相信?”蠢方法,简直蠢到极点。 若是这个办法可以用的话,他还需要他教吗? “当你遇上Angel的时候,你不就是这样对她的?”一想到乔忻竟然认不出小于化妆后的脸蛋,他实在是觉得荒唐,实在是……无言以对。 “那时候她们等于是两个人,跟现在的情况不一样。”望着兵悰狂笑的侧脸,乔忻恼怒地一把将手中的烟捻熄,发誓绝对不再抽这呛喉的烟。 “既然如此,那你就天天在这里盯梢,盯到你不想盯为止吧!” “我……” 望着他促狭的俊脸上满是讽刺,不知道到底是该怒还是该笑;这是他自己的事,是好是坏也该是自己承受,结局也是自己负担,即使他在每一个磨心的夜晚痛楚地迎接每一个早晨,这滋味……还是只有他懂。 那种疼入心坎、因失去另一半而魂飞魄散的凄迷折磨,他是如何也不想再尝一次;既然她已近在咫尺之间,为何他不敢踏出第一步,为何迟迟走不出第一步? 以小于那般内向羞涩的女人,都敢勾引他上床,他有什么好不敢的?而且,在他已经知晓她的真心之后,他还在犹豫不决什么? 他该是要紧紧地将她纳入怀中,不让她再有机会逃开,再狠狠地向她索取她欠他一个月的相思煎熬。 但是…… “真是别扭的家伙!”兵悰倏地叹一口气,心底直为小于感到悲哀,她竟爱上个这么懦弱、举棋不定的男人。“你的动作若是再慢一点的话,说不定小于就被孙仲仁给抢走了,难道你真的不在乎?” 这是最后一帖猛药了,再没用的话……他也只好举白旗投降。 不过,幸运女神向来是站在他这边的。瞧,这固执的家伙,不是已经踏出艰难的第一步了吗? “你……” 在婚纱造型工作室里,于安祺正忙着为今天试婚纱的新娘子上妆,却突地发现一抹阴影遮去了她的光线,她不禁狐疑地抬眼一望,映入眼帘的人竟会是始料未及的他。 他怎么会来这里?怎会知道她在这里工作?她记得自己离开时并没有告诉任何人,照道理说,没有人会知道她的行踪。难道只是巧合? “你在这里做什么?”他试着让自己看起来像往常一样,试着让一切看起来像是不期而遇,而不是已经该死地在外头盯梢了好几个钟头。 该死,他为什么要为了一个女人这般狼狈不堪? 可偏偏他又不可自拔地为她臣服,怜惜着她脸上的卑微,心眷于她绽放的笑靥,想要真切地拥有她。 “我……”她下意识地低下眼眸,避开他灼热眼瞳里的狂肆。 没想到会再见面的,为什么他会出现在这里?打一开始不都已经决定好了,即使曾经举棋不定,但她总算也下定决心,决定彻底将他从自己的生命中撤除,可为什么……为什么他还要出现在她的面前? 这些日子来,她让繁忙的工作占据自己的所有时间,不容自己有一丝余力想念着他狂妄而自大的暴吼,不去想念他写满讥讽的俊脸,更不去想他的千万柔情。只当一切是一场梦,而梦醒了,丑小鸭依然是丑小鸭,终究是无法美梦成真,变成遨游天际的天鹅。 以为自己已经忘了,直到再见他,她才猛地发现,不想不代表遗忘,即使不想,他依旧是镌刻在她的心版上,与她破碎的灵魂一并揉合在记忆里。 “怎么跟经纪公司解约了?”乔忻不形于色地转移自己的视线,随意地停留在一件件的婚纱上。 说老实话,撇开那个丑男人不谈,这里真的满适合小于的,总好过她生存在混乱不清的大染缸里;在这里……她似乎有点改变,似乎比以往还要耀眼,多了一分绚丽,少了一分阴沉,令她整个人都亮了起来。 是那个丑男人改变她的吗? 难不成才短短一个月,她便已经移情别恋?他可没有错过她刚才对那丑男人的嫣然一笑。 发型没有变,穿着没有变,依然是一张没有上妆的清秀脸蛋,但光一个笑容便可以令她变得如此炫目,令人难以将视线自她的身上抽离;这个模样,是他一开始便希冀她改变而成的模样,可惜……她似乎并不是为他而改变。 她的离开是为了想要远离他? “我……想要找个地方重新开始。”于安祺低头向试妆的准新娘子道歉,便先拉着乔忻到一旁的等候区,随即为他送上一杯茶,坐在他的对面。 “连小妹的工作都由你包办吗?”乔忻挑眉望着她,嘴里不经意地吐出一抹讥刺。 难道是他自视太高,以为她真的会一直等着他、爱着他?可是不过才一个月的分离,怎能冲淡三年的执迷?既然他已经面对自己的感情,他便不容她退缩,不容她擅自作主离开他。 “我……现在工作室只有我和学长两个人,所以什么事情都得自己来,虽然是累了一点,不过,我觉得这还满适合我的。”于安祺局促不安地睨了他一眼,随即又低下头去。 总觉得无法面对他,怕是多看一眼,心底便又会再镌琢一道记忆,镂刻着愈来愈深的想望与奢求。 “过得真好!”他冷哼了一声,眼眸不悦地移往别处。 真是好透了,活像是一对艰辛创业的小夫妻似的;瞧她说得眉开眼笑,一副甜蜜在心头的模样,简直是气死他了。 她当真是爱了他三年的女人吗?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她怯怯地抬起眼,突地发现这好像是两人第一次这样平和的对谈。虽然这奢望的平静是来得慢了一点,但她真的喜欢这种感觉。 虽然,总感觉他的视线与话语透露着些微的古怪,她仍是享受着这三年来第一次的聊天。是聊天吧,她可以把这样的对谈当成是聊天吧! “我不过是恰巧经过罢了。”乔忻斜睨着她羞涩的脸庞,心底没来由地感到一阵紧缩。 少了一分阴沉,即使是一张不算美丽的脸蛋,也可以灿烂耀目,甚至可以扣住他的心弦,随着她的一颦一笑,抚拨着战栗的丝弦。 该死,他多不想让其他的男人见到她这内向的模样,多不想让别的男人分享这一张羞涩却又风情万千的娇怯。 “这么巧?” 这里并不是市区,想要凑巧经过,似乎需要多一点的缘分。 心里虽有疑窦,但是羞赧的情绪充斥在她悸颤的心间,将原本浮上心头的疑云全数吹散。 “我要走了。”乔忻浅啜了一口茶,蓦地站起身,拉开挂着铃铛的木门,浮躁的心情敞在响起的铃声里。 “这么快?”她小碎步地跟在他的身后,不懂他为何急着要走;是生气了,还是她说错了什么话令他不开心。 他像是毒一样,她要是再多靠近他一步,只怕他的味道便会渗进她的骨髓血肉之间,愈是离开,愈是清楚。若是靠近了一分,似乎心底的痛楚便会磨掉半分,交杂着模糊不清的希冀。 “我下次再来找你。”不再多看,他转身立即离去。 现在的他还是一片混沌,仍不知要用什么方法令她心甘情愿地回到他的身旁,所以……再给他一点时间吧! 下一次,他不会再让那个丑男人有任何机会碰触他的天使——只属于他的天使。 第九章 “呃……你能不能先坐到一旁去?”工作室里传来于安祺欲言又止、惧栗不安的碎裂话语。 说她不怕是骗人的。 一连好几天,乔忻总是守在工作室里,自早上十点开门,守到晚上十点打烊,无一天缺席。 她以为他是有什么事想要跟她说,可是他每天一来只是坐在待客的沙发上,半掀一双诡魅的眼眸,一声不响地直盯着她瞧,瞧得她全身都觉得不对劲;就如现在,整个小店里,分割为候客区、造形区与平面摄影区,每一个空间所占的坪数只能容纳约十个人左右,而店里门庭若市,他老大仍坐在原地不动。 这要她如何是好? 她只好硬着头皮,走到他的身旁,要求他暂且先到一旁去,以免占了不该浪费的仅有空间。 “我没有名字吗?”乔忻跷起二郎腿,勾人的眼眸往上一瞟,慵懒而高深莫测地瞅视着她。 什么时候他的名字改成单一个字你?他还记得她总是唤他忻的,不是吗?怎么现在成了于安祺,他在她的心目中已经变得不重要? “乔先生,可以请你先到……”于安祺舔了舔干裂的唇,小心翼翼地开口。 “乔先生?”他的浓眉挑得极高,幽黑的眼眸里隐隐透露着一丝不悦,面无表情的俊脸更是生硬僵直。 好刺耳的称呼,听得他直想将她拽到怀里,咬一口她粉嫩的颊。 “乔忻……”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他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否则怎会一天到晚守在店里,甚至还以古怪的眼神打量着她,难不成……他发现了?! “嗯?”他不悦地蹙紧眉头,诡邪的眼眸冷鸷地盯着她。 他认为他们之间不应该是这么生疏的,不是吗?亏他还向裴令慊请了好长一段假期,顺便压上了未来一年的卖身契,岂能换来这么生疏的关系? 不够,这样还不够,他要的不只是这样! 他的时间虽然还很多,多到可以跟她耗一生一世,但是他等不及了,他无法接受两颗原本相系的心,如今变得如此疏离。 “忻……”有鬼,有问题,他从来不曾这样对待她,如今他的态度诡谲得令她寒毛直竖。 “我去帮你看看里头拍摄得如何。”听及她羞涩的低语如蚊鸣,乔忻勾起唇瓣,满意地送给她一个笑,随即站起身。 “你……”望着他大方的走入里头,于安祺疑神疑鬼地望着他的背影。 据她所知,乔忻的工作已经排到明年了,现在怎么可能有闲暇耗在这里,甚至到里头帮她看看?不对劲,但她偏偏又说不出到底哪里出了差错,只是心底却深深地泛着不安,浓浓地萦绕在她的心间,紧揪着她的呼吸。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像是战争一样,度过忙得不可开交的一天,于安祺筋疲力尽地坐在化妆台前,不自觉地望向镜中的自己,望着那一头乱发以及貌不惊人的平凡面容,神色一黯,随即要站起来,却碰上了刚走过来的孙仲仁。 “坐着,让我帮你修个发型吧!”他的大手一按,将她柔软的身躯按回座位上,灵巧的大手扯掉她辫子上的缎带。 “不好啦……”她赶紧用双手擒住自己的发丝。 “不都说好了,有什么不好的?”孙仲仁扬着笑,自抽屉里拿出他专用的剪发器材,“之前你不是告诉我想要把头发给剪了,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一点的吗?为何现在又不要了,难道是怕我的技术不好?” “可是……”那时候是那时候,现在是现在呀! 那时候才刚和公司解约,想要了断对乔忻的眷恋,所以才想剪去这头留了三年的长发,可是现在……舍不得呀,真的好舍不得。 这发丝是代表着她对乔忻的奢求,是代表着她三年来不变的感情,怎么舍得说剪就剪?而且,即使剪断了这发丝,也剪不断她对乔忻无际的想望,更理不清她的痴心妄想。 “有什么好可是的,好不容易现在有空,就让我帮你把头发剪短一点,看起来比较不会有厚重的感觉,整个人的精神也会好一点。”孙仲仁径自说着,丝毫没感觉到她的挣扎。“说不定我帮你剪了个俏丽的发型,你的追求者便要一路排到路尾去了。” 他将她的发丝一把抓在手里,正在估量着该如何修剪时,身后冷不防地响起似鬼魅低喃般的森冷喝阻声。 “你凭什么剪她的头发?”乔忻自暗房走出来,没料到会看见这一幕,大手立即擒住孙仲仁拿着剪刀的手。 什么东西?他以为他是谁,能够随意碰触只有他才能够碰触的发丝,又怎么能不经过他的允许,欲剪掉她的长发! “我……”孙仲仁吓了一跳,没想到会遇到这种情况。 他不过是应她的要求,帮她剪个头发,这人犯得着这么火大吗? “走开!”他咬牙怒道,暴戾的眼眸中闪烁着毋庸置疑的冷光。 “可是……” “滚!”他暴喝一声,使劲地擒住他拿剪刀的那只手,打算让这危险的利器远离她的发丝。 该死,他是听不懂人话是不是,硬要跟他杠上是吗? 孙仲仁一时愣住,忘了自己该离他远一点,还是挣脱他无礼的钳制? “你们不要这样子。”于安祺突地站起身,站在两人之间,劝着他们:“学长,我不剪了、我不剪了……” 只见电光石火之间,长发宛如破碎的天幕,坠落在脚边…… “安祺!”两个男人不约而同地喊着。 乔忻大手推开孙仲仁,一把抱住她,望着她左边的发丝少了一截,直抵耳际,再继续望着她的脸像是没有受伤的痕迹,他才松了一口气,继而转过身去,隐忍的怒气狂肆地倾泻而出。 “瞧你干的好事!” “是你抓住我的手……”孙仲仁坐在地板上望着那段发丝,心中有股不舍;这长至腰间的发丝,就这样散落一地。 他只是打算帮她修一修而已,若是他不阻挠的话,他相信他可以帮她剪出一个迷人的发型,所以这个错应该算在这个野蛮男人身上。 “你——” 原本想冲上去给他一拳的,却突然发现腰际有于安祺甜柔的禁制。 他缓缓地转过头去,望着她泛着泪水的眼眸,心底不禁闪过一丝抽痛。 “没关系的……这头发留了三年……剪了也好,比较轻松……”话还未说完,苦涩的泪水已悄然地落在她战栗的薄唇上。 这长发是为他留的,让他亲手剪断也是应该的,是不? 但是……三年的相思、三年的希冀、三年的期期艾艾、三年的唯唯诺诺,这期间所包含的一切,岂能够轻易放下? 他剪断了她的发,是不是老天在暗示她别再痴心妄想,别再等待着不可能实现的梦?既然是圆不了的梦,就得连心底悄悄萌芽的眷恋也一并扼杀,直到心底完全的清净,完全的平静,不再有任何的心伤。 “安祺……”乔忻望着她落泪的凄恻脸庞,心像是紧紧地被揪住,大手犹豫地覆上她的脸,轻柔地抚去她溃堤的泪。 该死,怎会发生这种事,怎会这样? 他是不要孙仲仁剪掉她的发,为什么自己却反而成了凶手,剪掉她留了三年的长发,剪断了她为他留的发? “走!” 不,他说过不会再让她哭的,他会想尽办法令她不再哭泣;尽管时间不能倒流,但是他可以试着补偿一切。 不由分说的,他拉起于安祺的手,一路冲出工作室,留下仍一头雾水的孙仲仁独自发愣。 “别再修了,够短了!” 兵悰私人的小公寓里头,不时传出乔忻暴戾的怒吼声。 “烦哪!你在一旁看不就好了,吵什么?”兵悰专注地修剪着于安祺的发尾,嘴上却是不饶人的吼着吵人的苍蝇。 吵死人了,难道他就那么信任他的技术,不怕他被他吵得分神,一时剪歪了,到时候不是得修得更短了吗? 乔忻闻言,只好噤口坐在沙发上,看着他一刀又一刀地剪掉那头如瀑布般的乌黑发丝。 过了一会儿,总算是大功告成,兵悰大方地将于安祺拉到镜子前,望着她已然修到耳下的俏丽短发。 有一瞬间,于安祺简直不敢相信镜中反照出的女人是她。 她自从学校毕业之后,已经不曾留过这么短的头发,有一瞬间,她几乎要闪神。感觉上轻松许多,也轻巧了不少,但是那压在心头上的自卑依然沉甸甸地、不曾释然。 留长发,为的是少女情怀所许下的心愿,为的是长发可以遮去些许的丑陋,就如长发也可以增加一点美感,不是吗? 然而从这一刻起,她连遮掩丑陋的屏障都不见了,这不禁让她将头垂得更低,像|Qī|shu|ωang|是这么做便可以让这一张平凡的脸沉到地面上去。 “忻,你觉得如何?”兵悰突地对她身旁的阴影问道。 “看起来是还不错,最起码没有剪歪,不过……是短了点。” 乔忻低沉的嗓音似诱人的低语,如滂沱大雨打在她的心头上,激起一身惊颤,不由得令她偷偷地扬起小脸瞅着他。 “把头抬高一点感觉更好。”乔忻淡淡地笑着。 然而看在于安祺的眼里,却像是往日无情的嘲讽,令她想逃。 他又想伤害她了吗? “用不着这样看着我,我没有嘲笑你的意思。”或许是她的双眸太过于传神,将她的惧栗完整地写在眼眸里,让乔忻想假装不知道都难。“我说过了,我绝对不会再叫你丑女,你尽管放心吧!” 该死,难道她就那么不信任他吗? 乔忻翻了翻白眼,随即霸道地拉住她的手坐在沙发上,独自生起闷气。 “我……”她嗫嚅着说不出口,想缩回自己的小手,却又感到他紧紧的钳制传来的炽烫热源。 “心疼吗?”兵悰也跟着坐到他俩的对面,径自点燃一根烟。 “还好……”没有长发的遮掩,令她感觉更不自然;眼前是两个所有女人心中所幻想的俊秀男人,而她坐在这里,像是破坏了和谐的画面。 坐在这里,她和他们像是不同族群、不同种类;待在这里,令她坐立不安,只想要赶紧逃离。 “还好?”兵悰有点失笑。“若只是还好的程度而已,忻怎会带着你一路冲到我这里来,直要我替你修头发?” 若真是还好而已,她的眼眶里怎会是一片散不去的红丝? “剪了也好,算是新的感受。”于安祺努力地扯起一抹笑,可是小脸却是愈俯愈低。 “这么舍得?留了三年耶,当我下手的那一刹那,我都替你感到舍不得。”兵悰吞吐着烟雾,眯起诡邪的眼眸,意有所指地暗示着她。 “舍不得也得舍呀。”听出了他话中的意思,她脸上挂着的笑更是苦涩。 有谁能够说舍得便能舍?若不是因为现实的情况,在在说明那是遥不可及的梦想,又有谁愿意舍? 这段感情就像是被剪掉的长发,她努力地维护着长发,可总有不可预测的变数,令她不得已地剪掉了长发……对他亦是。 “有什么关系?又不是不会再长头发了?”乔忻不悦地望着兵悰,再望着脸都快贴到地面的于安祺。“现在剪短了有什么关系,再过个三年,总是会再长长的,又不是剪短,就不会长了,你难过个什么劲儿?” 乔忻大手轻抚着她细白的颈项,扯着她不及肩的短发,有着一份溢于言表的关切与宠溺。 “我……”他的话中有其他的意思吗?怎么她听来总觉得有什么其他的意味夹杂其中。 “对呀,只要忻不介意就可以了。”这哪里是暗示,简直是明示了。但最可怕的是,于安祺依然听不懂他的意思,因为她的脑中自有一套解释。 “够了,我们要走了。”乔忻望着她依旧不解的脸,心底不禁暗叹了一口气,牵起她柔软的手,便打算往门口走去。 “对了,我忘了告诉你,地下室的停车场一过十二点便自动卡锁,你的车已经出不去了。”兵悰斜倚在门口,好意的提供他一个美丽的谎言。“我看你带小于到你那里过一夜吧。” “不用了,我可以坐车回家。”于安祺一惊,赶紧推辞。 “没关系,忻的住处就在对面隔条街的地方,走路只要十分钟。”兵悰敛下眼眸暗示着乔忻打铁要趁热。 了解他意思的乔忻,随即明了地拉着于安祺的手便往下走,管她答不答应,反正今天他是不会让她回去的。 既然她傻得听不懂,那么他就用行动来证明一切! 第十章 算是被强行拖在乔忻的身旁,快步地走在人行道上,于安祺小脸更是低垂,避过沿路投射而来的视线。 怎么回事?明明已经是凌晨了,为什么街上还有这么多人? 她想挣脱他的大手,可是不管她如何使劲地想抽离,却仍是无法从他紧握的手中获得一点逃脱的机会。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街上人这么多,而这些人的视线在掠过他之后,投射在她脸上是如此的炽烫伤人。他为什么不肯放掉她的手,为什么硬要她走在他的身旁?难道他这么做是为了要耻笑她?他还打算再伤她吗? 脚步蓦地一停,她不想再走了。 “怎么了?”感觉到她的停顿,乔忻跟着停下脚步,回头望着她低垂的脸。 “我坐车回家就好……”她别扭地踢着脚,紧咬下唇。 “太晚了,不安全。” 话甫落,他便不由分说地拉起她的手打算要往前走去,谁知道她还是不走。 “可是……” “走了。”他沉下俊脸,紧拉着她的手往前走,不想待在街上争论这种无聊的事。 怎么,因为她心中已经有了一个孙仲仁,所以她现在便已不在乎他?想回去找那个男人……下辈子吧!这一辈子她遇上了他,便已注定要与他纠缠一辈子,任谁也抢不走她。 “你觉得这样对我很好玩吗?”泪水凝聚在眼底,缓缓地滴落在红色的人行道上,染成一圈圈的暗红色,像极了她此刻的心情——一阵灰暗交杂着无边无际的幽黯。 “你在说什么?”转过身,他紧闭双眼,然后不耐烦地睁开冷鸷诡邪的眼眸,盯着她低垂的脸。 她是在考验他的耐性吗?或许是太久没在一起,也或许是因为他把自己伪装得太成功,才会令她忘记他原本的个性,令她忘记他是一个脾气爆躁而且容易动怒的男人。 他已经努力的不发作自己的脾气,而她却是再三地挑衅,简直令他气结,更让他想一手把她掐死。 “你是要羞辱我吧!”她的语气是肯定的。 她猛地扬起带泪的小脸,眼眸中充斥着愤懑与悲怅纠葛的光痕,在昏暗的光亮中,微微的发亮。 “这句话是什意思?”紧抓住她的那只大手不自觉地捏疼了她却不自知,径自让怒焰游走在即将崩溃的临界点上。 他冷着一张俊脸,任由错杂的阴影在他脸上刻划出狰狞而令人屏息的魔魅气息。 “你一定知道了我喜欢你,所以你只是想羞辱我而已,否则你为什么要拉着我走在这人多的街上,是想让街上的人耻笑我在你的身旁是吧!”她含泪指控着他的残忍与冷酷。“我从没要你爱上我,只是想偷偷的望着你、想着你罢了,你却连这么一丁点的权利都不给我?” 乔忻怔忡地望着她悲恻的小脸,心中因她终于坦承自己的感情而感到狂喜,却也因她对他无情的控诉而感到悲伤。 到底谁才是真正残酷的那个人? “我说过了,我不会再伤害你,你为什么听不懂?”他咬牙怒视着她哀怨与忿然的小脸,任由她无情的话语凝成刀刃,残虐地一刀刀划过他的心房,心底一片血肉模糊。这就是被伤害的感觉吗? 好,他现在忍下了,但是他会向她索取更昂贵的报酬弥补创伤。 “那你为什么偏要走上这人多的街道?”她仍是不信。 三年的思念,三年的伤害,每一句自他口中说出的话语皆夹带着讥笑嘲讽,全都充满羞辱与伤害……尽管如此,她却仍是爱惨了他。 有时候,她甚至不懂自己到底爱上了他什么,到底是为了什么爱上他?他明明是这么一个伤人至深的人,明明是个伤人不自知的混帐,为何她仍是心甘情愿地臣服在他的脚下? 是因为爱情没有法则,谁先爱上谁,谁就没有选择放弃的机会吗? “因为这里是通往我住处最近的一条路。”他冷冷地笑着,话语中充塞着丝丝苦涩。是他种的因,合该是他得尝这个果,他是怨不得人的,但是……她若是太过分的话,他也可以翻脸不认帐。 “我不信、我不信……你走开!”像是失控了般,于安祺双手不断地扭扯,想要逃离他的钳制。 乔忻单手扣住她的手腕,任由手腕上因为挣扎而泛出深红色的瘀血,突地长臂往回一拉,将她拽进怀里,快步地往前走,丝毫不理会她的挣扎与街上行人怪异的眼光,直将她拖上他的公寓里。 一进屋里,乔忻便推着于安祺进卧房,立即反锁着门,大步地走到她的面前,强硬地吻上她的唇,带着浓厚的惩罚意味,狠狠地咬吻她的唇瓣,再狂野地探入她微愕的口中,恣意翻搅她的甜蜜。 “你以为你搞的把戏我看不穿吗?Angel?”他喷着醇厚的气息,在她的唇齿之间来回游移。原本是没打算这么早揭穿一切的,但是眼前这一切对他太不利了,他必须尽早解开误会,免得又落得再一次品尝孤独的滋味。 “你……知道了?”她微颤着唇,眼眸中仍流淌着悲哀。“所以你才会羞辱我,尽你所能地伤害我?” 是她自己欺骗他的,即使被羞辱,她也无话可说,但是,他实在是太伤她了,伤得她魂魄俱散;他的每一次讥讽,只会带给她伤害,她疼得无法言喻,却仍是恋着他…… 她为什么这么傻?为什么如此执迷不悟? “我说过我不会伤害你的,你为什么听不懂?”他吻着她柔软的唇瓣,低声倾诉:“我是爱你的,为什么直到现在你还是不懂?” “不,就因为我长得不够漂亮、不够起眼,再加上我欺骗你,所以你是故意要惩罚我……”说到最后已语不成句。 好残忍的谎言,好无情的话语;既然不爱她,就别说出令她情迷意乱的话,别设下这种甜蜜的陷阱,再残酷地揭开伤人的答案。她真的承受不起,她真的会把一切都当成真的…… 这几日来和平的相处,令她忘记了他犀利的话语到底可以多伤人,他随意的一句谎言都可以伤得她失去活下去的勇气,令她想永远逃离有他的地方。 乔忻蓦地一愣,抚着她脸庞的大手垂下,幽暗的眸底噙着诡谲难辨的光痕,像是过了很久,他突地将她推开,扯着自己身上的衣服。 “你要做什么?”于安祺悚惧地退到床的另一侧去,不敢望着他一身光裸的结实肌理,宛如圣洁的神祗雕像。 “我说过我确实不喜欢丑女,但是在我眼中的你并不是丑女;既然你不愿意相信我说的话,我只好用行动来证明,让你相信我。” 结实的身躯上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他缓缓地走向她,一把扯着她的肩头,将她压在他的身下。 “你是打算彻底的羞辱我,所以才要得到我的身体?”于安祺没有逃避,噙着笑意,却任由酸楚布满小脸。“你是不喜欢丑女的,但是你为了报复我,却愿意碰我的身体,我是不是应该感谢你?” “你别太瞧不起人了!”乔忻气得张口欲裂,紧咬着牙却感到一丝咸涩滑过。“你怎会这么固执?怎会听不懂我说的话?”他妈的,他真是惹上了天大的麻烦! 早知道她是这般的固执,打从一开始,他便不该用这种迂回曲折的方式,而是直闯红心,让她简单明了地看见他真挚的心。 “我说错了吗?” “错了!不只是错了,而且错得一塌糊涂。”乔忻粗嗄的声音如雷般地在她的耳际响起。“我所谓的丑女是指心丑,是指你的畏缩很丑、你的自卑很丑,而不是指你的容貌很丑,你为什么听不懂?我说过了我不会再伤害你,而且我说我爱你,这全是我的肺腑之言,你他妈的为什么要扭曲我的意思?你是外星人,听不懂地球话是吗?” “呃?”耳边像是雷声大作,仍是轰隆作响,令她恐惧地瞄向他,怕这又是他欺负她的另一种手段。 “难道我不能爱你?难道你不让我爱你?还是是因为你爱上了别人?”乔忻眼中闪着魔魅的邪光。 他的大手拉扯着她的衣领,在她仍未回神的情况下,褪去她身上所有的衣物,与他赤裸相对。他才不管她的答案是什么?反正他这一阵子受的窝囊气、相思欲,只管找这个始作俑者索取便是。 “你爱我?”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随即,她马上发现自己身上已是一片赤裸,正感受着他炽烫的身躯贴在她的身子上,感受到他毫无保留的热情反应。 “相信吗?”他很不想相信,但是心里的难受又怎么说,若不是因为爱她的话,他只能说自己八成是病了。 他落下他温热的唇舔吻着她白细的肩,啃咬着微突的锁骨,再缓缓地覆上她粉色的蓓蕾。 “我不知道……”急驰如电流般的惊栗快速地攫住她的心神,令她的脑袋一片空白。 她是爱他的,非常爱他,所以她等了三年,等着他发现她的存在,等着他有一天发觉她的爱意,而她现在等到了,反而觉得不安、觉得不实,仿佛这得之不易的幸福随时都会自她的指缝中流走。 “你知道的,若是你真的爱我,你一定会了解我的心,一定会明白我是为何爱上你。”乔忻粗嘎的低喃。 她摆动着身子,无法抗拒他带给她的奇异感觉,慢慢地回想到与他之间的相处模式,似乎完全和其他女人不同;她不曾见乔忻唾骂过任何女人,更不曾见过他鄙夷任何一个女人。 他是世故而成熟的,懂得如何拿捏人与人之间的和平共处与利易互惠,唯独她。是他口无遮拦地再三斥责,鞭笞着她改变,但是……她不懂,她以为那只是他厌恶她的存在,所以…… “你是希望我改变才讥讽我的吗?”她半掩醉眸,小手悄悄地爬上他的肩。 “因为我是孤儿,我也曾经自卑过,所以看见你那自卑的畏缩样时,更是令我火大。” “可是你说把我当成妹妹……”她无助地抓住他的肩,任由放肆的欲火在她的体内恣窜着。 “原本是把你当妹妹的,但是……这份感情到了一半便变质了,而我最近才发现……”乔忻用全身感受着她的惊栗,下腹部紧绷的欲望已达临界点。 “可是……”她感觉到他的爱抚像是柔和的大海般,一波波地冲袭着她的感官,令倾诉不尽的幸福盘据她的心中。 “嘘……别说了……你如果爱我,就别再开口。”乔忻按住她微启的唇,厚重的气息喷在她的鼻间,勾魂摄魄般的眼眸望进她的醉眸里。 于安祺羞涩地望着他恣狂的眼眸,只是安静地闭上眼,没有多说一句话,霎时,一道凌厉的悸颤窜上心间,感觉到他的硬挺肆意地填满她的空虚,唤醒属于她的原始本能。 “爱我?”乔忻满意极了她的反应。 “爱你……”她蹙紧眉头,小手直攀上他宽广的背。 “唤我的名。”乔忻感受到她的热情。 “忻……”她失声地唤着,伴随着勾人心魂的娇吟。 听着她一声声娇吟低哦,乔忻只能任由她放肆地拥紧他、吞吐着他,感受到她的痉挛收缩,直到他在她体内释放出欲望之源…… 一样的摄影棚。 “丑女,你叫什么名字?”又是乔忻率直自然、毫不做作的伤人言语。 于安祺远远地望着他,没想到他会是新进的摄影师。 “告诉我你的名字。”大手擒住她的手腕,戏谑的眼眸等待着她的答案;她若是不说,无妨,那么两个人便耗到底。 “小于……”她嗫嚅着。 “小于,我告诉你,以后若是让我再见到你这一副死模样,我就叫你丑女,直到你改变自己,直到你能够为我绽放笑容为止。”他霸气地说着,丝毫不管自己是否太过于狂妄自大。 他只知道他不喜欢自卑的人,而眼前的小于,则是第一个勾起他强烈改造欲望的人,他一定会将她心中无谓的自卑扔掉。 这么繁忙的人生,哪里来的时间自怨自艾?不是吗? —本书完— 全文完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