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兽体》

作者：逐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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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书生祸 人面变兽身 引子

莫诧风云长啸起，书生意气写天地!

秦小官，也是一个书生，却不能“书生意气”。他家境贫寒、父母双亡，进京赶考，却途遇山贼。

濒临死亡之际，幸得“鬼手兽医”相救，侥幸拣回了一条烂命。

只是，他却从此变成了一个怪物——人面兽体的怪物!

虽然他外表是一个俊俏的白面书生，但是其身体却是百兽之身：熊心、豹子胆、狼肺、河豚肝、虎骨、蟒蛇筋……

那么，男人最重要东西——他用于传宗接代的命根子呢?

带着这个疑问，翻开这个兽体书生书生蹂躏天下之名花，风流谱写天地的故事吧……

第一卷 书生祸 人面变兽身 第一章 赴科考 书生遇山贼

“忍看蹉跎岁月催，文章筹算耗鬼才。

书生意气云天窄，商贾逐没夙愿乖。

健笔挥就群鬼泣，禅关破处百花开。

仰天一笑天无语，天下谁堪共酒杯!”

天地秋意正浓，黄昏渐至。

暮色降临之际，枯寂、苍茫的原野满是凄凉萧索之意。

落日的余辉照射下，一个瘦弱的身影正踩着浓浓秋意追寻着落日的光辉而去。

这人正是准备赴京赶考的书生秦小官。他家境贫寒，自幼父母双亡，身世甚为可怜。但是自古有志气之人都不会为贫贱所移，秦小官便是这样的人。他自小守着父母留给他的一间小茅屋和一亩三分薄田，除了必要的口粮以外，所有的积蓄他都用来买成了经、史、子、集，和所有读书人的愿望一样——只为他朝能考取功名，一飞冲天，光宗耀祖。因为秦小官永远都记得娘亲临死前给他说的那句话：

“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

今年正值大考之际，秦小官觉得自己文章火候已够，考取功名、成家立业的时候到了。一横心，便决定破釜沉舟、放手一搏。于是他变卖了自己的茅屋和田地，凑得了八两七钱银子，准备上京考试。乡亲们都劝他“考场黑暗”不要去白花了银子，落得个名、财两空。但是他却坚信自己终非池中之物，定能大展鸿图一番。况且自己才华横溢，定能受到考官赏识，于是秦小官力排众议，收拾行囊上路了。

如果从水路顺江而下，只需要三日路程便到，但是却需要花费十两银子的船费，更不要说路途中的伙食费，以及考试必须的五两银子考试费。秦小官哪里来这么多的银子，所以他果断地备足了干粮，选择了走人烟稀少的旱路。虽然这样一来要花上半个月的时间，但是秦小官觉得只要能省下银两，多走几天路算得了什么。只是，他却不知如今天下动乱，前途凶险!

落日的光辉照着秦小官清秀、俊美的脸庞。他的神色之间透露出一种自信和莫名的兴奋。他虽然不敢自诩有如曹子建一般才高八斗，但是也算得上是满腹经纶了。虽然相貌不及潘安，但是也是书生意气、仪表堂堂。

所以，秦小官对于这次考试还是很有信心的，于是他才情不自禁地高声吟出了刚才所作的七律诗，借以抒发自己的雄心壮志，表明他对此次科考志在必得。

秦小官踩着软软的枯草，听着周围的“啁~啾”的虫声，毅然地往前大步迈去，在寂寞的荒原中划下了一道细长的身影。

再往前面，那是一座巍峨的高山。而红日正慢慢地往山下沉了去，巨大的山影逐渐笼罩了整个空旷原野。秦小官不由得加紧了步伐，全力往山上赶去，因为他知道要是不能趁早翻过此山的话，他今晚就只有“以天为庐，地为席”了。

但当秦小官急急忙忙爬至山腰的时候，天色已经暗得差不多了。他虽然急着要翻过此山，但是此刻他上气不接下气，一身衣服俱被汗水湿透，哪里还有力气继续爬山。无奈之下，只得找了一块路旁的青石板，就此坐了下来。

此处乃是荒山野岭，夜间自然是安静无比。只有山林中归巢的野鸟不时传来阵阵不安地叫声，以及夜虫不时的“啾~啾”鸣叫。令秦小官稍感安慰的是星月已经慢慢的从山顶升起，这意味着他不用摸黑赶路了。于是秦小官便放心地把包袱放在了石板上，决定好好歇息一下，等月色亮了再继续翻山。

忽然，山林中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而且越来越近，秦小官心头一惊，暗想莫非是林中的野兽蹿出来了，赶紧抓起了包袱，往山上拼命地跑去。

“哪里走!”

一个声音在秦小官身后大吼到，凶煞非常。秦小官知道八成是遇到山贼了，哪里还敢回头去看，只是加紧了向前的脚步，希望能早点摆脱在后面追赶的凶神。

忽然，秦小官停住了脚步，骇然地看着前方。

他是不得不停的，因为前面有两个赤裸着上身的男人，用白晃晃的大刀拦住了他的去路，并且两人都是杀气腾腾的，一看就知道必是山贼无疑。

秦小官再回过头去，后面赫然也是两个男人两把刀，只是后面这两个男人胸前的胸毛更黑、更浓，看起来煞气也更旺一点。

其中的一个脸上有颗大黑痔的人挥舞着大刀叫道：“妈的!狗日的东西，居然害得爷爷我追了你大半个山头!幸亏老子早就叫老三、老四在山上埋伏了，你想跑，我他妈的先砍了你的腿!”

那说话的山贼看来真是恼怒非常，说着就要挥刀往秦小官砍去，吓得秦小官慌忙抱头躲闪。幸好旁边的那个山贼及时地拉住了黑痔汉子，劝说道：“大哥!要杀要剐也等取了银子再说，这书生这么拼命的跑，想必这包袱中的银两怕也不少吧!”

那黑痔大汉冷哼一声道：“老二，你说得对!先拿了这狗日的银子再说!”然后，他又用刀指着秦小官说到：“此树是我栽，此路是我开，要从此路过，留下买路钱!书生，你识相的话，就赶紧留下买路钱!否则，莫怪老子刀下无情!”

秦小官早已经给吓破了胆子，喏喏地说到：“山贼大爷!你，你刀下留情啊!要买路钱是吧?我给，我给啊!我身上一共就八两七钱银子，八两银子我上京赶考要用，这七钱银子，就当我孝敬四位大爷的买路钱吧!”

秦小官说着，从钱袋里哆嗦着摸出了七钱的碎银子，递给那个凶神恶煞的黑痔山贼。

“你他妈的!找死!”

黑痔山贼见眼前的书生竟然敢当自己是要饭的，不禁勃然大怒，抬起脚往秦小官头上就是一踹，将秦小官踢得翻了一个跟头。

秦小官踉跄着站了起来，觉得自己鼻子火热，正流着热乎乎的东西，不禁伸手摸了一把，他借着月光一看。

满手的血!

秦小官这才知道，黑痔山贼刚才的一脚已经踢破了自己的鼻子。一见到鲜血，秦小官更加慌乱了，他哀声叫到：“你们嫌弃买路钱少便算了，为何要打人呢?君子动口不动手，价钱可以再商量嘛!要不，我再多给你们五钱!最多，一两银子——哎哟!”

秦小官痛叫一声，原来背后又狠狠地挨了一拳。

“懒得给他废话!大哥，我们拿了他的包袱再收身!”

秦小官刚听见后面的一人说到，然后自己就“砰!”地一声被人放倒在地，额头重重地砸在了山路上，同时两只胳膊也给人死死地按住了。

前面的两个山贼七手八脚地翻着秦小官的包袱，将他的那些什么书啊衣服的统统甩下了山。

秦小官挣扎着叫道：“别扔我的书!别扔我的书!我不买你们的路了，我不过你们的山还不行吗?”

“砰!”

秦小官脑袋又结结实实地挨了一拳。旁边按着他的一个人说到：“他妈的!这都什么时候了，你小子还在做梦!给我放老实点，否则大爷就要了你的命!”

秦小官听见那人要自己的命，只得闭口，眼睁睁地看着山贼扔掉了他的书和衣物，理光了他身上的钱。

黑痔男人将手中的银两一数，怒骂道：“奶奶个熊!这小子身上真的只有八两七钱银子!老子杀人抢劫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小的买卖，连跟怡红院的几个骚娘们睡一觉都不够!弟兄们，我们今天真他妈的霉到家了!好，没有钱!没有钱，老子就拿你出气，看老子不揍死你!”

那黑痔山贼把秦小官的钱袋往腰间一放，就狠命地往秦小官的胸口、肚子踹去。其他三个山贼也没头没脸的打了下来，一边打还一边叫骂着。他们忙活了这么久，却只换得了这么一点银子，心中的愤怒之火尽皆发泄在秦小官瘦弱的身体上。

刚开始的时候，秦小官还不住的哀求告饶，痛哼不已，到后来，他在四个山贼的拳脚下逐渐失去了知觉，他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在痛楚中越来越模糊，似乎要脱离自己的身体往外飞去。

模模糊糊之间，秦小官仿佛听到一个山贼说到：“大哥!这小子好像要断气了，真他妈的不经打!现在怎么办?”

另一个声音说到：“奶奶的!直接扔到山崖下边就行了，这地方，反正也没官府的人管，打死他也是活该，谁叫他出门银子也不多带一点，惹得大爷我生气!呸!今天真是霉到家了!老三、老四，你们把这倒霉鬼给我扔了!”

然后秦小官好像听到了“呼~呼~”的风声，以及树木枝桠断裂的声音，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不住的与岩石、树枝做着各种撞击、磨擦，他甚至听到了自己骨头碎裂的声音，那时候他连痛苦也渐渐感觉不到了，只感觉到脑袋越来越重，意识越来越模糊。

生死轮回之间，秦小官慢慢的睡了过去，他连自己的呼吸也渐渐听不到了。

一切尽归黑暗。

第一卷 书生祸 人面变兽身 第二章 遇兽医 书生变兽体

愧煞书生无一用，堕作书痴为穷郎。

…………

“别杀我!我给钱，钱!都给你们!给你们!”

百无一用的书生终究命不该绝，经过了漫长的昏迷，秦小官终于从噩梦中惊醒过来。

看着四周的清雅环境，秦小官终于松了一口气，他知道这里绝对不是山贼窝。

这是一间原木堆砌的屋子，里面的摆设相当简陋。最引人注目的便是一个巨大的书架，整整齐齐摆满了新旧不一的书，然后是一些简易的木头桌子、凳子，和自己躺着的这张床，这些便是所有的家具。

屋子的主人还没有回来，但是秦小官却知道他很快就会回来的，因为他听见木屋外边“咕嘟~咕嘟~”响个不停地声音，他知道那是熬药的声音，而且他也闻到了浓浓的药草味道。屋子的主人一定会回来给他弄药的，秦小官相信这一点，因为他现在全身都根本无法动弹。

秦小官周身都被缠满了白布条，只有他的鼻子、眼睛露在了外面。令秦小官隐隐感觉到不安的是他闻到一股腐烂地味道，那味道正是从白布下面传来的。虽然心中有点担忧，但是秦小官却并没有太过在意。他刚经历了生死的轮回，很多东西都不觉得那么重要了。

能拣回一条命，对秦小官来说已经算是不幸中的大幸了，至于会不会缺胳膊少腿，他也懒得去考虑了。

过了好一会儿，屋子的主人还是不见回来，秦小官倍感无聊，便把注意力转向自己裹满了白布的身体。

要不是清楚的看见，秦小官简直不相信这些白布条下面就是自己的身体。因为秦小官发觉，自己的身体从头部以下，根本就不听自己使唤。

“哎!看来我这身体是废了!”

秦小官自言自语地说到，本来他还打算养好身子后，就去官府告发这四个山贼的恶行，报了被伤之仇也顺便取回自己的银子。这下子看来，自己以后能不能站起来恐怕都还难说，还谈什么报仇!想到此处，秦小官心中不禁一阵怅然，感叹老天爷善恶不分，黑白颠倒：自己一个安分守纪的穷书生，身世又如此的凄凉，成家立业、考取功名不成还落得个如此惨痛的下场。

莫不是恶人自逍遥，好人反遭殃!

“兹~呀!”

正当秦小官愁苦之际，木门被推开了。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头子走了进来，背上背着一个装满了草药的背篓，手上握了一只铁锹。

大概是这老头子还不知道秦小官已经醒了，放下铁锹和背篼就往外走，看来是准备去弄门外的那罐熬着的药。

秦小管猜想这个老头子一定就是此间的主人，也是自己的恩人了吧，于是他暂时放下了心头的凄苦，冲着老头的背影喊到：“恩人，谢谢你救了晚生秦小官的命!”

那老头子听见秦小官的话，忽然猛地转过身，发疯一般地冲了过来，高声地笑道：“哈!~哈!好，好!老夫，老子终于成功了!苍天有眼啊!”

这老头子拼命地翻弄着秦小官毫无知觉的身体，又是摸又是捏的，先是忽地仰天大笑，而后又老泪纵横，弄得秦小官简直是哭笑不得。

秦小官苦笑着说到：“老丈，晚生在此谢过你的救命之恩!”

老头子摇头说到：“不要谢我!是老夫应该感谢你!书生，若是没有你，我永远都无法证明我的医术已经完全成功了!你叫秦小官是吧，等下你弄清楚了原委可不要怪我这个老头子啊!”

秦小官勉强笑着说到：“我能拣回一条烂命已经不错了，感谢老丈你都还来不及呢，又怎么会责怪你啊!”

老头子捻了捻胡须说到：“果然是个懂礼的书生!老夫名叫谈寂，以前外人称我为‘鬼手兽医’。兽医，是啊，我只是个兽医，千不该万不该，我不应该医人啊!书生，你可听说过《青囊书》?”

秦小官虽然纳闷这老头子为何问这样的问题，但是他还是点头说到：“据说此书乃是神医华佗所著，晚生怎会不曾听说!但是据说此书已经被毁，后世之人都只闻其名而已，实在可惜啊!却不知谈老先生为何有此一问?”

谈寂叹了一口气道：“实不相瞒，老汉我藏有一卷《青囊书》的残本!哎!”

秦小官惊骇不已，问到：“竟有此事!谈先生得此奇书正应该造福苍生黎民，名流千古才是啊!为何要隐居于此?这，这岂不是辜负了神医流传下来的医术!”

秦小官口直心快，想到什么便说什么，但话一说完，便觉得自己的话大有不妥，这老先生隐居此处定然有他的苦衷，于是接着他又说到：“晚生直言不讳，还请老先生谅解!想必先生定然有自己的苦衷才是!”

谈寂苦笑道：“幸与不幸，尽因此书啊!我年轻时候是京城外‘落日牧场’放马的马夫，一次放马的时候突遇暴雨。我在一个偏僻山洞躲雨，无意之中竟然让我发现了那本《青囊书》，只是这本书并不完整，所记录的主要是外科医术。你可听说过华佗开头颅治病的事?”

秦小官点头道：“怎么会不知!据说当年华佗要开颅为曹操治疗头痛，结果反被曹操所害。不过，谁也不知华佗是否真的能医技通神，开颅治病!”

“能!”

谈寂肯定地说到，然后指了指秦小官的身体说到：“若华佗的医术是骗人的话，只怕你现在早已经死去多日!若不是我将你的身体、器官重新换过的话，你如何能活到现在?当日你掉下山崖的时候，全身筋骨尽毁，内脏也被震裂，惟独脑部还未全死。所以我当机立断先给你换了内脏、然后再换了你的筋骨，到现在已经花了整整二十天时间，只剩下最后的一个步骤了!”

“什么?”

秦小官骇然地问到：“谈先生!你，你是说我现在的身体器官都被重新换过了?”

谈寂点头道：“不错!我也不必瞒你了，我是用野兽的内脏来给你换的。其中有：熊心、豹子胆、狼肺、河豚肝、虎骨……”

“那，那我的命根子呢?”

秦小官突然问到，毕竟他是一个男人，还想以后能成家立业，传宗接代。而这个问题，正是他目前最关心的话题。

谈寂笑着说到：“放心!你的命根子虽然摔破了，但是我已经给你缝扎好了，保留了下来，不会影响你今后娶妻生子的，而且比之以前，还会尤有过之!不过——你的肾却实在不能用了，所以，嘿嘿，我给你换了个马肾!”

“马肾?哈哈，有意思!”

秦小官大笑着，继续说到：“谈先生!为何你给我换的都是上好的内脏呢，这些可都算是野兽中的极品器官了，想必你弄这些东西也费了一番周折吧?”

谈寂愕然地看着秦小官，确认他真的是在高兴了，谈寂才开口说到：“秦小官，你这个书生莫非是个怪胎?听到我将你的身体搞得荤七素八的，你居然还不怕，也不生气?”

秦小官笑道：“若没有先生搭救，晚生定然死于山贼之手，能侥幸活命已经是万幸了。现在我得了这具万兽之体，又可以开始一种全新的生活，我为何要怕、要气呢?何况——”秦小官变转语气，狡黠地说到：“以先生的高明医术，总不至于让我康复后看起来像是一个人不人、兽不兽的怪物吧?”

谈寂拍了拍秦小官白布裹着的身体，颔首说到：“书生，不怕你笑话，最初为了保全你的性命，我用了一头野猪的器官来给你替换!到后来，我想，你这么一个聪明、白净的书生，到时候被我整成一副猪像，那岂不是对我医术的侮辱!于是，我才趁你昏迷之际不断的替你更换各种器官，好给你组成了一个完美的百兽之体!放心，等你痊愈之后，我保证你还是一个俊俏书生的模样!”

秦小官笑道：“能不成书生模样都无所谓，只要不成猪样就行了。你想，那猪的食肠是何其的宽大，我一个穷人家，只怕连自己的肚子填不饱的，总不能到处去啃野草吃吧?对了，为何我的身体现在一点知觉都没有，是不是就像你说的那样，还差最后一步才行?”

谈寂说到：“不错!你之所以全身都毫无知觉，是因为你全身的经脉断裂得厉害，到现在我也还没有给你完全接通。而且快到冬天了，蟒蛇都准备回山洞冬眠，很少在山林中出入，所以这蟒蛇的筋不好弄啊!不过幸好，我今天捕回来一条，已经足够接你的经脉了!本想在你醒来之前完成这事，但是我也没想到你居然会醒得这么早!”

秦小官心有余悸地说到：“蟒蛇、猛兽都如此凶狠，想必先生捕捉它们定然是危险之极?晚生受此大恩实在不知道该如何报答!”

谈寂若无其事地笑道：“危险倒是有一点的，不过我有药物相助倒也不是很难。更何况，我还有一只熊掌!你看!”

谈寂说着，伸出了自己的左手，然后挽起了袖子放在了秦小官面前，他说到：“书生，你仔细看看，我这只手有何不同之处?”

秦小官将谈寂的手仔细地看了一番，说到：“谈先生，你这手并无与众不同之处——不!好像手腕处这条不太明显的伤疤有点问题，难道?”

谈寂没有回答，他从屋子里拣了一根拳头大的木棒，对秦小官说到：“书生，你看!”

“喀~嚓!”

那木棒竟然被谈寂的左手从中捏成了碎屑!

第一卷 书生祸 人面变兽身 第三章 看熊手 兽医述身平

秦小官神色骇然，问到：“谈先生手中竟有如此神力?”

谈寂看着自己的左手，神色黯然，说到：“我这左手，曾经被人生生齐腕割下。后来我用《青囊书》所记载的医术，将一只熊掌接在了自己的手腕上。但是才装上去的熊掌笨重而且不好用，我又给自己动了几次刀，才弄得和平常的手一模一样。只是，你可知道，每次我给自己动刀的时候都没有喝麻药，否则我自己都昏迷了，又如何给自己动刀呢?哎，那种锥心之痛，又岂是别人能体会的啊!”

而后，谈寂又看着秦小官的身体说到：“不过这样也好，有了这只‘熊手’，平时我倒省事不少!等你痊愈之后，双手的力气应当比我的更厉害，因为你的身体可是虎骨、蟒筋凑成的!”

秦小官感激地说到：“谈先生的再造之恩，晚生没齿难忘!只是，是谁和谈先生有如此的深仇大恨，要割断先生的手腕?”

想到以前的割腕之痛，谈寂不甚感慨，说到：“这是一个很长的故事，你想听吗?”

“想!”

秦小官点头应道，他想知道是谁这样残忍，竟然会对谈寂这样一个和善的医者下手。

于是谈寂便说了一个很长的故事，几乎是他一生的故事。而秦小官也在他的故事中看到了世间的丑恶与黑暗，这些事对秦小官后来的人生影响甚大。

原来谈寂自从在山洞中得到《青囊书》残本以后，便获至宝，日夜钻研其中的精妙医术，但是由于这本书已经残缺不全，所以谈寂也不敢在人身上做试验。

所幸的是，谈寂是个马夫，而落日牧场又是京城最大的马场，里面时常有马患病受伤，于是谈寂便用这些马来做试验。同时，谈寂还精研各种医学典籍，以弥补青囊书残缺的地方。

青囊书所载，果然是华佗的玄妙医术，那些病马、残马在谈寂的医治下，纷纷痊愈，很少有失手的时候。而谈寂的名气也越来越大，但是在大家的心目中，他不过还是一个出名的兽医罢了，算不得真正的医师。但是随着谈寂的名气越来越大，有一天，他被征召到了皇宫，专门负责医治御马圈里面的御马。

皇城的生活让谈寂改变很大，虽然他只是一个兽医，但是他仍然有权去太医院，翻阅各类珍贵的医学典籍，在那段时间里，谈寂的医术突飞猛进，终于将青囊书所载的医术和其他名医的医术逐渐融合、贯通，也因此得了个“鬼手兽医”的名号。

在太医院的群医中，最让谈寂感慨的便是太医院的院长，魏联卿。此人身为太医之首，却不像其他太医一般，看不起谈寂这个兽医，对于谈寂的请教也是耐心解答，而且两人还时常讨论医术，商讨治疗之方。对于魏联卿，谈寂是真心的敬服，但是后来却发生了一件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

皇宫内十皇子突然患病，其腹内绞痛不止，令太医院群医束手无策。皇帝只好昭告天下，广求良医。谈寂闻听此事，结合自己所学医术，已经猜测出十皇子定是腹中肠道异常病变，实在不是药石能医治的，也难怪一众太医开的药方有毫无作用。谈寂深知，要断除病根，只有动刀切除其病变的肠道才行。于是，他便毛遂自荐的去揭了皇榜。

当皇上问及十皇子的病，谈寂回答必须要剖开腹部，用刀切除病根才行。皇帝听他此言，简直是骇然听闻，龙颜大怒，问他人剖开肚子后，如何还能活下去，分明是谈寂妖言惑众!

谈寂正要辩解之际，看见旁边一人正向皇帝弓身行礼，准备进言。那人却正是太医院院长，魏联卿。谈寂见状，还以为魏联卿是要替自己辩解。谁知道魏联卿却对皇上说谈寂不过是一个治马的兽医，要皇帝不要听谈寂胡言乱语。医术之道，讲究治病救人，若要开肠破肚，皇子必然丧命。对于魏联卿之言，其他的太医也纷纷附和。

皇上自然是怒不可揭，厉声问谈寂可曾为人治过病。谈寂无奈，只得摇头，魏联卿之言太出乎他的意料了，以至他已经不知道该如何为自己辩解了。

“区区兽医，竟敢来此招摇撞骗!……”

随着皇上的怒吼声，谈寂行医治人的希望从此破灭，他被赶出了京城，被罚永远也不能行医。并且，他的左手手腕也因此而失去，只因为他有蒙蔽圣上之罪。

他永远都只是一个兽医!

后来谈寂虽然凭借其医术重新植回了一只手腕，但是留在他心里的伤疤却永远无法复原。谈寂虽不能再行医，但是他却不愿青囊书的医术从此失传。于是谈寂离开京城后，终于找到了这个偏僻之所，潜心精研医术，希望能将神医医术发扬光大，流传后世。

直到那天，谈寂在山谷中发现了已经死得差不多的秦小官。

谈寂毫不犹豫的救了秦小官这个书生。因为一来，他想看看自己的医术研究是否完全成功；二来，如果他不出手，秦小官便必死无疑，所以即使他失手，秦小官活不过来，谈寂也能问心无愧。

听完谈寂的故事，秦小官感慨万千，却更恨那太医魏联卿。

秦小官说到：“想不到谈先生一生竟然如此坎坷!哎，只是那魏联卿，简直是人面兽心!先前假惺惺地装着一个德高望重的医者，后来却落井下石，将先生你险些至于死地，真是可恨之极!”旋及，秦小官又赧然道：“说到人面兽心，我是否才真是人面兽心呢?”

谈寂悠长地叹了一口气，道：“先前我也如你一般，恨那魏联卿是个无耻之人，但是后来，也逐渐想明白了。魏联卿先前对我，的确是由心而发，绝非做作!”

秦小官疑惑地说到：“如果他不是那种人，后来为何要你不能行医，永远不能翻身呢?他的心肠可算是歹毒得很那!”

“不然!”

谈寂摇头道：“魏联卿后来对我那样，并非他本意。对于他而言，实在是为医学大局所考虑啊。我问你，这中医治病，以何为主?”

秦小官答到：“晚生虽然不曾学医，但是中医之道，还是听过一二的。这治病程序，不外乎先是望、闻、问、切，然后配以中药煎服。虽然也有针灸等辅助方法，但是一直以来，都还是以中药为主。”

谈寂点头道：“这便是了!你可知，青囊书之医术重在外科，药石不能治疗之病，往往以刀切之，或换之。如此一来，便不能不先切开病人的身体。若是做兽医，我剖马腹、断马脚，都不会为人所阻，但是，若要对人开肠破肚，这，叫他人如何相信?况且，历来中医之术都以药石为主，要让魏联卿等循规、守旧之人接受我的外科医术，对十皇子动刀，怎么可能呢?怪就怪我自己，太想出人头地了!”

秦小官若有所悟，道：“原来如此!魏联卿不想你为十皇子治疗，是因为他怕你成功之后中医之术将从此改革，而天下这些因循守旧的医生却都无法接受?哎!先生你也不要自责，你想让自己的医术流传天下，造福黎民，何错之有啊?”

谈寂神情忧虑，说到：“医术要变革，谈何容易啊?千年的根基，怎么能说动便动呢。魏联卿便是看透了这点，所以连机会都不给我!其实，就是寻常百姓，又有谁愿意让你剖开肚子治病呢?所以，到现在我也不再恨谁了，只希望能把毕生的医术传授给你，让你再去治病救人，造福百姓!”

“要我做郎中?”

秦小官显然还没有这个准备，最开始他是要考取功名的，但是现在，听谈寂说自己已经昏迷了二十几天，那么科举考试的时间早已经过了，看来只能等来年再说了。最重要的是，自己现在身无分文，房产、田地也都卖了别人，来年连报考的银子也凑不齐。这，这又该如何是好?

谈寂见秦小官默然不语，猜想他大概有什么难处，于是便问到：“书生，你可是心里有什么难处?”

秦小官叹气到：“不瞒先生你说，我是立志要考取功名的!只是现在，我身无分文，哎，却不知以后该如何生活!”

谈寂道：“年轻人，怎会如此没志气!你痊愈之后，有手有脚，且身体更胜常人不知多少倍，还怕养活不了自己吗?但是我要奉劝你一句，‘官场黑暗’，你这样单纯的书生，只怕即使入了官场，也等于是羊入虎口!老夫也没有要强迫你做江湖郎中，只是不愿意神医的青囊书从此失传，那我就是罪大莫及了!何况此等医术，对你以后也有莫大的好处。因为你这百兽之体，到底好了以后有没有后遗症，这也很难说!”

秦小官见谈寂并非是要自己以后做郎中行医天下，暗忖自己真是多疑，猜错了老先生的良苦用心。于是秦小官释然道：“那以后谈先生便是我秦小官的老师了!还请老师多多指点于我!弟子今天就没办法行拜师之礼了!”

谈寂想到自己精研一生的医术终于有了传人，大感欣慰，将心中的不快之事尽抛脑后，开怀地笑道：“好!好!拜师之礼就免了!我谈寂虽然只是一个兽医，但是我相信我的徒弟以后定然会出人头地，将我一生所学发扬光大!”

正当师徒两人高兴之际，一阵难闻的焦臭味飘进了屋子。

第一卷 书生祸 人面变兽身 第四章 接蟒筋 青囊术凑功

“哎呀，熬制的麻沸散烧焦了!惭愧!惭愧啊!”

谈寂一边说着，一边往屋外走去。看来，他得准备重新熬制一罐麻药了。

一会儿，外面就响起了一阵乒乒乓乓的声音。

从木板间隙射进来阳光洒在秦小官脸上，让他觉得这天气，这环境，一切都暖洋洋的。对秦小官来说，自己身体上的这些变化都来得太快，太不可思议了。

逃离死亡、青囊奇术、百兽之体，诸多种种，都超乎了秦小官的认知。好在他生性乐观，对于这些诡异之事，虽然感觉诧异，却还是很快便接受了。而以后呢，以后他该如何呢?

秦小官不禁想到以后的生活。

功名?

还是应该继续去考，毕竟这是母亲大人对自己的期望。

娶妻生子?

这还是要去做的，毕竟“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何况听谈寂所说，自己的生育绝无问题，那也不用再担心这方面的问题，要担心的就是如何去生活、赚钱。

没钱的话，功名是休想，娶老婆更是妄想，所以秦小官必须得想想如何赚钱这个问题。可惜这个书生虽然诗书满腹、学识藏胸，对于生计问题却是一窍不通。

正当秦小官在为生计筹划的时候，谈寂走了进来，并且手上提了一个庞然大物。

蟒蛇!

秦小官不由得一惊，那绿皮红头蟒蛇起码有两丈多长，足有碗口粗细。幸好，秦小官见它并不动弹，知道它已死，这才松了一口气。

谈寂兴致高昂地提着蟒蛇走了过来，对秦小官说到：“书生，等下我抽了这家伙的筋给你接上，你就可以恢复知觉了。这东西，为师抓它可不容易呢，看看这个头，好家伙!这蟒蛇筋，虽然比不上龙筋，但是也不会差太多了，等你痊愈后，全身一定灵敏非常，而且力大无穷!”

秦小官也想早日痊愈，这全身如同木头一般毫无知觉的感觉还真不是滋味，于是他对谈寂说到：“如此就辛苦老师了!只是，老师，我有一事不明，为何我的身体好像有一股腐臭味呢?”

谈寂将蟒蛇扔在地上，解释道：“徒儿你有所不知，你从山上摔下来的时候，身上很多肉已经摔烂，为师为了给你复原，于是在你身体上重新植入了一种叫‘生肌菌’的菌类植物，用来替代你身体上腐烂的肉。”

“生肌菌?竟然有如此奇特东西?”

秦小官诧异地问到，他从没有想到竟然有这样奇特的植物，不禁对谈寂的医术产生了兴趣。

谈寂看见秦小官好奇的目光，心中暗喜，他正是要以秦小官自身为媒，来激发秦小官对医学的兴趣。于是，谈寂侃侃而谈，道：“青囊书有记载，生肌菌生于动物的腐烂尸体之上，形状像是白面馒头，一团一团的，颜色纯白，但是却有腐臭味道。后来华佗无意中发现了这奇异的植物，简直是如获至宝，因为这东西可以代替人或者动物的肉，用于外科之术，再适用不过了!”

秦小官点头说到：“这东西虽然是奇妙，但是这腐臭味怎么办呢?总不能搞得人一身臭烘烘的吧?何况，这东西怕也不好找吧?”

谈寂一边找剖蛇的工具，一边说到：“你别急嘛!除其臭味之法，已经有详细记载，只需按照药方配成药水冲洗，自然就能除去其味道了。至于找这东西，那倒简单了，只需要带回一点生肌菌的菌孢，放在一堆肉中，你想养多少就多少，这生肌菌，吃肉就长!”

“吃肉就长?”

秦小官担忧地说到：“那，那这东西岂不是要吃我身上的肉? ”

“哈!哈!~”

谈寂笑到，“你也太小看这青囊书医术了，一切东西，自然要用之得法。只需将其边缘稍做处理，它就绝不会对其主人有害。而且这东西最大的好处就在于其自我恢复能力特强，受到创伤的时候，它便能自行恢复!所以待你痊愈之后，又是一个白嫩的书生，不会有明显的疤痕留下!如此一来，只怕不知道你要惹下多少冤孽情债了!”

秦小官赧然地道：“如我这般身无分文之人，又有谁会垂青我呢!就算别人肯，我也不能误了人家女儿家的终身，让她跟我这穷书生受苦啊!”

谈寂纳闷，这书生怎么如此没有志气呢?于是他朗声道：“书生，你怎么会如此妄自菲薄!像我这老头子，这么多年，不是也一个人这么过来了吗!你年纪青青，相貌堂堂，又学识渊博，不久以后更能通晓医理，如此良材，为何畏畏缩缩对前途毫无信心呢!人都道‘书生意气，挥斥方遒’，你受此挫折后，就对人生失去信心，你的书生意气何在?”

“莫诧风云长啸起，书生意气写天地!”

秦小官听谈寂之言，如同醍醐灌顶，幡然醒悟。“身体发肤受之父母”，男子汉生于天地间，若不能闯出一番事业，岂不是愧对父母生养!秦小官心头感慨万千，于是脱口吟出了这句诗。

“好!好一句‘书生意气写天地!’”

谈寂将这句诗念了几遍，道：“好一句‘书生意气写天地!’这可比那‘挥斥方遒’要豪迈得多!你可要记得你自己说的这句话!这才像一个堂堂正正的书生!”

谈寂说着，俯身从箱子中找出了一把锋利的小刀，对秦小官说到：“外科之术，医理固然重要，但是手法也是相当讲究。你看好咯，看我是如何来取这蟒蛇筋的!”

秦小官往谈寂手中的小刀望去，转眼就给谈寂奇异的动作所吸引。这三寸来长的小刀虽然锋利，但是要做剖蟒蛇之用，就显得极不方便，可是在谈寂手中，却完全看不出这点。那小刀在谈寂手中有节奏地前弯后转，忽上忽下，忽高忽低，只闻得一阵“吱~滋”的肉响，那大蟒蛇的背脊便如同水融冰释一般解体，真可谓神乎其技!

秦小官心悦诚服道：“只怕那庖丁解牛，也不过如此吧!老师手法，果然神技!”

谈寂喟然道：“外科一道，必先了解其下刀对象的构造。例如，你要对一个人胸口动刀，却不了解人体构造，贸然下刀，若是切坏了那人的其它器官，又或者是切断了其人的血管、经脉，岂不要误了人命!这剖蛇也是一样，无论小蛇、大蛇又或蟒蛇，其基本构造都大致一样，只要你通晓其构造，动起刀来自然是事半功倍!”

谈寂说着，抓住蟒蛇头部的那根筋，用脚踩着蟒蛇的头，用力一拉。

“哧!~”

那蟒蛇的筋应声而起，随着谈寂的手，一截一截地被扒了出来。谈寂将它卷做一团，放进了一个药坛子里边。

秦小官道：“老师此举又是为何?”

谈寂道：“自然是为了消毒!你应当从书中看到过，以往军医替士兵用刀剜箭头，必然先将刀置于烛火上翻烤，那便是为了杀菌消毒，减少伤口的感染机会。”

“原来如此!”

秦小官恍然道：“医学之术果然博大精深，光这外科一途就如此多的讲究!”

“自然如此!你以后可要认真研习才是!”

谈寂说着，起身往屋外走去，再回来时，手中已经多了一大碗汤药。

谈寂座在床侧，对秦小官道：“来!喝了这碗麻沸散吧，等下我就替你接好经脉，做完最后一步!”

秦小官毫不犹豫地张大了嘴，大口大口地把汤药喝了个干净，然后对谈寂说到：“如此，一切就劳烦老师了!”

谈寂笑着说到：“等你再次醒来的时候，就是大功告成之时，放心吧!”

秦小官喝完麻药不久，便觉得一身异常疲倦，极欲想睡。他知道这是麻沸散药力发挥了，于是便安然地睡了过去。

浑噩昏沉之中，他隐隐觉得自己全身都处于一种灼痛之中，但却不是很强烈。

不知过了多久，大概是翌日清晨吧，秦小官终于醒了过来。他首先看了看自己的身体，还是被一层层白布裹得严严实实的，但是他却可以清楚的感觉到自己身体的各个部分，并且可以做点轻微的移动。

秦小官心中感慨万千，他知道，谈寂终于完成了最后一步!

早上清新的空气中，传来阵阵的肉香，秦小官猜想谈寂大概在门外弄早饭，他心情大好，于是便冲着门口喊到：“好香啊!”

“清炖蟒蛇肉!大补呢!对你的身体有好处!”

谈寂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第一卷 书生祸 人面变兽身 第五章 得医术 师徒话别离

“啊!啊~~~~”

秦小官仰天高声长啸，山谷里满是他激昂的回音。

当完全拆掉身上的白布条后，秦小官觉得自己终于完完全全地活过来了，而且他从未感觉自己的身体有如现在这般舒畅。那是一种极其玄妙的感觉，他仿佛觉得自己好像就是这世界的主人，就像——

神!

秦小官小心、惶恐地用“神”这个字来形容自己身体的变化。他发现自己浑身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而且连他自己也不清楚这种力量究竟有多大!甚至他感觉到自己的身躯灵动非常，就好像如同一个正待猎食的猛兽，随时都要蹿出去一般。更奇妙的是他感觉到自己的六识：

眼、耳、鼻、舌、身、意，都较以前灵敏了不知道多少倍。

秦小官的眼睛不仅能看清楚高空飞翔的老鹰是如何地扇翅，也能看清楚草地里蚱蜢是如何地蹬腿；鼻子轻轻一嗅就能捕捉到空气中的各种味道；倾耳一听，连山崖上滴水的声音也一丝不漏的捕捉到了，等等的一切，都让秦小官兴奋、激动不已。

然而兴奋的同时，秦小官又感觉到一种惶恐。就好像一个叫花子，突然之间得到了一座金山，他却不知道该如何去花这笔巨大的财富，又害怕这座金山会引来强盗的注意，给自己带来祸端。秦小官也是这样，他能感觉到自己身体蕴藏的那股强大力量，他惊喜的同时也感到害怕，尤其是他感觉到自己的心里有一种跃跃欲试的冲动，或者应该说是一种——

野性!

对，那是一种野性。秦小官感觉到自己的百兽之体还存在着一种野性，使得他整个身体都处于一种极度亢奋的状态。或者，秦小官猜想，可能是那些野兽器官保留了自身的一种野兽的本能吧。就像刚才他的一声吼叫，虽然叫声不同，但是威力却比狼嚎逊色不了多少，而秦小官的本意却并非要叫得这般高亢。

他不过是想他叫一声而已!

在自己身体康复的这一个多月时间里，秦小官一直跟随着谈寂潜心学习医术，尤其是外科医术，因为这些也是谈寂的医术精华之所在。尤为甚者的是《青囊书》上所记载的医术，很多东西实在太过于精妙、离奇，让秦小官不禁感叹华佗这一代神医，果然是医术通神!

秦小官正在思考之际，一阵熟悉的脚步声响起了。

谈寂大概是因为秦小官的吼声而来的。今天是秦小官痊愈的日子，他把秦小官上下仔细打量了一番，激动地说到：“书生，看来你已经痊愈了!我这几十年工夫，总算没有白费!可有感觉到身体有不适之处?”

秦小官摇头说到：“不知道感觉太好算不算一种问题?我就是觉得自己的身体现在实在是太好了!”

谈寂笑道：“只有人抱怨自己的身体差，哪里有人抱怨自己的身体太好了!何况，这世上的医生可只能医治身体不好的人，太好的人却又如何去医治呢?”

“我真的是感觉自己的身体太好了——”

秦小官担忧地说到，把刚才自己的感觉和推测跟谈寂详细地述说了一番。

谈寂捻着胡须，思索了好一阵子，这才开口说到：“你的推测不无道理!而且，连我自己也觉得纳闷，是否这次试验在你身上体现得太成功、太完美了?关于你说到器官本能这个问题，这也不无可能。恩，就像蜜蜂死了，它的屁股一样会蛰人。而你的那些野兽内脏，也一样可能会因此改变你的血液循环，呼吸、心跳，让你处于一种精力十足的状态。但是我也还有另外一种推测，就是你大概还没有适应这些器官，或者这些器官还没有适应你。比方说，你才穿的新衣服或者新鞋子总让你感觉到有点不自在，但是那却并非是那些衣服、鞋子的问题，而只是你自己的感觉问题。”

秦小官听完谈寂的话，觉得他的分析也大有道理。秦小官也希望真如谈寂说的那样，只是他自己的感觉问题。既然这个问题暂时得不到答案，秦小官便扯开话题道：“老师!你对我秦小官实在有再造之恩，我真不知道该如何报答于你!”

谈寂拍了拍秦小官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到：“你我师徒一场，那也是缘分!报答不报答就不要提了，但是你切记要将老师的一生所学流传下去，否则你便是对不起老师辛苦的这几十年，更对不起留下《青囊书》的前辈高人!”

秦小官连忙点头称是。虽然他以后不一定会去做一个医师、郎中，但是无论如何，他都会想办法把所学的医术流传下去。因为这些医术实在都是无价之宝，总有一日，能大放异彩，造福天下黎民。于是，秦小官恭敬地说到：“老师请放心!秦小官必定将所学医术，尽数流传下去，以造福黎民百姓!”

谈寂点头道：“恩，老师是没有机会再做回医人的医生了，但是我还是很欣慰，因为我有了一个这么聪明的徒弟!以你的资质，以后的成就将更胜我数倍，所以为师也很放心。至于现在，你欠缺的也只是火候罢了，用不了一年时间，你也许就能超越为师了!所以，为师也放心让你离开了!”

“老师!我，我……”

秦小官神情激动，不知该如何回答，甚至连眼睛也开始湿润了。他原也准备向谈寂告辞的，只是没有想到谈寂已经体会到自己徒弟的想法，主动了提出来。

谈寂笑着说到：“休要做这般女儿姿态，惹人笑话!为师还记得你当初说的那句话——‘莫诧风云长啸起，书生意气写天地!’这句话，才像是我徒弟说的，这才是堂堂的男儿、意气风发的书生——秦小官!”

看到自己的老师尚且如此豪迈，秦小官便收拾起自己的多愁善感，对谈寂说到：“老师真乃是老当益壮，为何不与小官一齐出去，你我师徒共谋一番大事业呢?”

谈寂看着四周浓浓的秋意，笑着说到：“老当益壮?就好像这秋天一般，虽然结下了壮实的果实，但是却也即将迈入萧索、凋零的严冬。为师既然已将毕生所学尽数传授于你，我这几十年的辛苦也算是结下了的殷实的果实，可以说是此生无遗了，也该安然地面对人生的冬天了!”

秦小官深知老师之言不无道理，但是却不忍心见他一个人孤苦地在这山谷间生活，劝说道：“老师若要养老，也可让徒弟在旁服侍啊!留你一人在这山间，却该如何是好啊?”

谈寂笑着说到：“为师知你尊师重道，但是我已经在这山间住了几十年了，也早已经习惯这里的清净了，而且在这里更可以安心地钻研医术。更何况，若贸然再回到外面的世界，我未必还能习惯那种人世喧嚣，岂有在呆在这山谷里的自在、逍遥好!”

秦小官知道谈寂心意已决，便也不再多说。默默地跪立在谈寂身前，恭敬地叩了三个响头，道：“老师的恩德，秦小官铭记于心，还望老师以后多多保重!”

谈寂俯身扶起秦小官，说到：“你这个拜师礼可是行得晚了啊!其实你也不要过于担心为师，我这这里住了几十年，周围的一切都习惯了，而且我的身子骨硬朗着哩，再活个十年八年也不成问题。况且，我们师徒又不是再见无期，难道你就不知道有时间的时候回来看看老师吗?而且，你娶媳妇儿的时候，难道老师会不去给你贺喜吗?只是，如果你这书生娶的媳妇儿太多的话，那就最好一次办完喜事，一来我这老骨头跑动起来不方便；二来呢，持家要勤俭，一次办完也可以省不少的酒席钱!哈哈!~”

秦小官听到老师打趣自己，也忍俊不禁，道：“小官虽然说是要‘书生意气写天地’但是，老师也知道，我现在可是穷得叮当响，哪里还可能娶一群媳妇儿回家，何况娶回家后又如何去养活呢?”

谈寂哑然道：“呵!你这书生，成日在我面前说你身无分文，我开始尚还不觉得，但是现在仔细想来，莫非你还想从老师这里拿点银子不成?这可不行，我积攒的银子可是以后准备给干孙子拿红包的，你是想也别想!”

秦小官知道老师是和自己开玩笑，也放开心说到：“想不到老师看起来慷慨豪迈，原来却是一个吝啬十足的老头子，哎，想不到我这么锐利的眼神也有看错的时候!”

“激将法也是没用的!”

谈寂呵呵笑道，“走吧，趁这时间还早，你我师徒二人一同去赶点野物，晚上你给老师做一顿丰盛的晚餐，也好给你饯行。为师也忍痛割爱，把珍藏的猴儿酒拿出来，你我师徒好好一醉!”

“猴儿酒?好!妙!‘仰天一笑天无语，天下谁堪共酒杯!’今夜一醉方休!”

秦小官大笑道，和谈寂两人一同往山谷深处走去。

谈寂一边走，一边说到：“书生，我珍藏的医书你可都参详完毕?”

秦小官点头道：“当然!”

“是吗?”

谈寂问到，“为何那本《皇帝内经》、《素女经》却不见你翻阅过?”

秦小官面露尴尬，不知该如何回答，只道：“老师!这，那书中之说，实在有……”

“有不堪入目之说?”

谈寂帮秦小官补充到，“你啊，莫非也要做一个不懂变革的书呆子?那样的话，你和魏联卿等人又有何差别!这两本书虽然大谈房事，但于中医之理阐述颇深，其中的养生之道更是医学精华，你怎么能如此见识浅薄呢?明天你走之时，切记要带上这两本书，否则你以后便不用再回来看我了，因为那说明，你也是一个不通变革的死脑筋!”

秦小官听老师的话说得重了，赶紧点头应到，觉得自己身上果然还是有点儒家书生的迂腐气味。

秦小官正要讲话，谈寂止住他低声说道：“嘘!~别光顾着说话，有野物了!”

不一会，山谷中就响起了几声野兽的哀鸣。

第一卷 书生祸 人面变兽身 第六章 杀山贼 百兽体显威

“叽叽喳喳~~叽叽喳喳~~”

秦小官被一阵接一阵的鸟叫声所惊醒了，他想，看来这耳力太好也未必是好事，连个觉也睡不安稳啊。

本来以秦小官的充沛精力，他是不需要睡这么久的，但是昨天晚上他与谈寂师徒两人都痛饮那猴儿佳酿，喝得秦小官酩酊大醉，连他自己何时睡去的也不清楚了。

照理说如秦小官这样的烂醉，早上醒来总会有头晕、反胃等不适反应，可是秦小官却浑然不觉，从床上爬下来，他又觉得是精神抖擞。秦小官竖起耳朵一听——

咦!怎么没听见老师的声音!

谈寂看来早早就出去了。因为木桌上留着一张纸，墨迹已经干了。上面写着短短的一段话：

“书生，为师去采药了。你自己去吧，为师不愿见到那离别的感伤。以后，无论你做什么，为师只希望你不要墨守成规，做一个迂腐之人，那样的话，就太让为师失望了!一切，你皆可率性而为，但求无愧于天地，便足也!另外，告诉你一件事，为师喝酒前曾经服下解酒丸，否则，岂能比你早起!”

“哎!姜还是老的辣!”

秦小官没有想到谈寂在自己临走时还玩上这么一手，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得苦笑一声，开始收拾自己的行囊。

其实秦小官也没什么行囊可以收拾，身上的衣服都还是谈寂以前的旧衣服。他四下看了看，发现书架上面挂着一个包袱。他取下来一看，里面有几件衣服，还有一锭银两，一些常备的药品等，并且还有两本书，赫然便是昨日谈寂所说的《黄帝内经》和《素女经》。

秦小官见到这两本书，也不知道心中是如何滋味，但是他知道这是谈寂给自己的准备的简易包袱，于是便收拾起这些东西，惟独留下了那锭银子。他知道谈寂积攒这些银两极其不容易，虽然自己现在身无分文，可是自己有手有脚，无论如何也不至于被饿死吧。

收拾好包袱，秦小官推开了木门。临行前，秦小官又再留恋地看了一下这间小屋，这才轻轻地拉上了木门。

在“吱~呀”的关门声中，秦小官走进了秋日的暖暖阳光中。他知道，在将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他将不会再回来这里。

谈寂或者再没有遗憾了，所以能安心地呆在这与世隔绝的山谷中直至老去。而秦小官的人生却刚刚开始，对他来说，人生更多的是希望和梦想，而他正是要将这些希望和梦想一个一个的变为现实。

今天，或者是秋季的最后一个暖日了吧!

秦小官感叹到，难怪这些鸟儿一大早就“叽叽喳喳”地叫个不停，原来都忙着衔草筑巢、修巢，以便在即将到来的冬天中能够在自己的巢穴中保留一团秋日的温暖。

是啊!冬天就要来了，连鸟儿都忙了起来，人又如何能闲着呢!秦小官将包袱挎在了自己的肩上，大步往山谷口走去。他现在身无分文，总要在冬天来临以前给自己谋个差事，以便能找到一个栖身之所。

百兽之体也不是万能的![手机电子书 www.qinkan.net]

秦小官不能去偷、也不能去抢，虽然在山村野外他也能够找到一些食物，不至于被饿死。但是他毕竟不是野兽，他是个书生，他需要住的地方，需要赚钱。而首先，他便是要给自己谋取一份差事。

踩着软绵绵的枯草，秦小官很快就来到了山谷口。这里，就是谈寂当初将自己救回去的地方。秦小官看了看，想了想，决定先不急着出去，他要找到那四个山贼，将他们送往官府。

其实秦小官现在对这四个山贼已经不怎么恨了，毕竟自己因祸得福，不仅得了一个百兽之体，还学到了一身惊人的医术。但是他想到这四个山贼如此凶狠，留在这里，不知道又会有多少好人遭殃，于是秦小官决定先去为民除害。

现在，这个巍峨的高山对秦小官来说，已经算不得什么了。他几乎灵敏得如山上的猿猴，迎着晨光，毫不费力的就攀上了山顶。

一座破落的寺庙坐落在山顶，残破的房屋在秋风中甚至在微微的颤抖，好像随时都要垮塌一般。

荒山野岭的，这山顶显得十分的宁静，但是秦小官却听见那寺庙中有几人的鼾声随着秋风传了过来。看来，这四个山贼为了准备过冬也挺辛苦的。他们为了打劫，晚上连睡觉也都顾不得了，否则如何到了这时光，都还在蒙头大睡呢。

有了百兽之体的秦小官胆子可大了不少，不过这也难怪，毕竟他现在的胆可是货真价实的——豹子胆!他满怀信心地踩着石头台阶，走进了这破落的寺庙。

秦小官一看这地方，觉得这四个山贼也挺可怜的，住的这地方可狗窝也差不多，又脏又乱。寺庙里面的佛像已经被人给搬了下来，改造成一个简易的灶台了。那佛像的头部已经不见了，上面放着一口铁锅，胸膛被开了一个方口，里面残留着黑漆漆的木炭灰。秦小官对着这个被熏得漆黑的佛像行了一个礼，暗道一声“菩萨莫怪!”，再转头去找那四个山贼。

呵，好家伙!

四个山贼就如同死猪一般，睡在一堆干草上。身上盖着的红花棉被已经脏得快成黑花被了。大概是昨夜劳累过度，四人睡得都很沉，根本不知道这里来了个不速之客。

秦小官看着这四人，童心大起，突然想捉弄一下这四个山贼。于是秦小官站在了寺庙门口，猛地一吸气，大吼一声到：

“起床了!~”

秦小官还没叫完，赶紧自己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天啊，这哪里是吓人，分明是在打雷，连他自己也被这叫声给惊了一跳。

一阵噼啪噼啪的声音响起，却是屋顶的好几块瓦片被震了下来，摔碎在地面上。

“打雷啦!~”“妈的!房子要垮了!”“……”

四个山贼从梦中惊醒过来，手忙脚乱地东爬西躲，乱做一团，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看着被自己捉弄的四个山贼，秦小官站在门口笑道：“不好意思，打搅各位的睡觉雅兴了!”

“奶奶个熊!敢打搅你大爷睡觉，你他妈的活腻了!”

不用说，发话的一定是那黑痔的山贼老大。

“老大!既然有肥羊主动送上门口，那我们还等什么呢!”

另外一个山贼接口说到。

“对!走，我们先宰了这只肥羊再睡觉也不迟!——噫!这书生怎么看起来怎么这么面熟啊!”

黑痔山贼看来认人的功夫还不赖，居然觉得秦小官有点面熟。

秦小官笑着说到：“呵呵!几位真是贵人多忘事，这么快就把我这书生忘记了!我可还惦记着我那八两七钱银子呢!”

黑痔山贼终于想起来了，怒声道：“原来是这个穷酸书生!妈的，上次怎么没弄死你呢?不过今天你就死定了!因为老子发怒了!”

秦小官仍就彬彬有礼地说到：“托四位的福，书生我不仅没死，还活得比以前更好!你等四人拦路抢劫、伤人杀人，罪大恶极，还不赶快束手就擒，跟我到官府去自首去!”

“官府?你爷爷我在这里抢了这么多年，还不知道什么叫官府!你他妈的看来是存心找死!”

黑痔山贼目露凶光，恼怒不已，眼看就要出手了。谁知旁边却抢出一人，说到：“杀鸡何必用牛刀!老大，等我去料理了他!”

旁边一个山贼说着，抡起拳头就往秦小官脸上轰来。

这山贼的一拳，倒也不慢，还虎虎生风。可是落在秦小官的眼里，就简直比蜗牛的速度快不了多少，从他提手、捏拳、出手几乎每一个细节都被秦小官看得清清楚楚。于是秦小官心头信心大增，看着山贼的拳头快靠近脸庞的时候，这才闪电般伸出手去，打算扭住山贼的手臂。同时，他恨这些山贼的恶行，所以下手的时候不觉加重了力道。

“蓬!~”

一阵血雨从那山贼的肩膀处喷出，他“啊”地惨叫一声，径自痛昏了过去。

秦小官茫然地看着手中血淋淋的手臂，他完全不感相信，自己刚才的用力一扯，竟然将这山贼的手臂硬生生地扯掉了。而且，当他看到这满地的鲜血的时候，他竟然有一种莫名的快意，这种快意让他感到惊恐，他赶紧扔掉了手中的那只手臂。

其他三个山贼眼睁睁地看着那只带血的手臂“呼~”地一声，消失了远处的阳光中，巨大的惊恐让他们一时间回不过神来。

好一会，那黑痔的山贼才大叫一声：“点子扎手!兄弟们抄家伙去!”

黑痔山贼叫着冲进了庙子，其他两人也跟了进去。等他们再出来的时候，每人手中已经多了一把明晃晃的单刀。三人用刀尖指着秦小官，将他围在其中，但是他们的拿刀的手，分明在微微的颤抖。

秦小官看着这三个可怜的山贼，无奈地说到：“刚才我只是失手!你们这就跟我一起去见官吧!放下你们的刀吧，我不想再误杀了你们!”

“他妈的!口气倒是不小!看老子不砍死你!”

黑痔山贼毕竟是老大，杀人无数，胆子也比其他人大一些，但是他说归说，却仍然没有动手。只是将刀子虚晃了几下，不知道是想吓唬秦小官呢，还是要给自己壮胆。

秦小官想起刚才那个山贼的下场，不忍地道：“三位还是听我的话，不要再顽抗了!佛家有云‘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几位久居这寺庙之中，为何还不幡然醒悟，痛改前非呢!”

“奶奶个熊!兄弟们——上!”

黑痔山贼终于发狂了，如同一头疯狗，誓要将眼前这书生剁成肉酱。另外两个山贼显然也历练多时，几乎同时运刀砍向了秦小官。

可惜!

虽然这三个山贼配合得也算密切，却仍然无法伤到秦小官一根汗毛。

“啊~啊~啊!”

一阵凄厉的惨叫声响起，三个山贼倒在了血泊之中，手中的钢刀分别插进了对方的胸膛。花花绿绿的东西流了一地，显然已经活不成了。这三个山贼总算不能同年同月同日生，却同年同月同日死了。

原来刚才秦小官见三把刀从不同方向砍来，本想用手去抓，但是又怕像起先那个山贼一样，把这三人也弄个半死不活的。于是秦小官选择了躲避，他这蟒筋、虎骨的身子是何等的迅猛，心念一到，人已经闪在了三丈开外。

可惜的是秦小官终究是高估了那三个山贼，他们全力劈刀之际怎么能说收刀便收呢，于是，他们的刀就顺理成章地砍进了彼此的胸膛。

怎么办?怎么办?

秦小官不住的问自己，现在他是杀人了，虽然这些人是盗贼，可是“杀人偿命”啊，他毕竟不是官府中人!

自首?

那是死路一条!秦小官终于想起了谈寂的留言——不可做迂腐之人，但求问心无愧!是啊，这四人杀的人还少了吗，留下他们终究是祸害，既然如此，自己何必还要为他们偿命呢!

秦小官不再犹豫，飞速逃离此地。虽然此间显有人来，但是秦小官却也不敢久留，连自己的银子也顾不得取回了。

他的身影蹿动在山间的小路上，迅捷得有如奔跑的猎豹。

第二卷 俏书生 佳人逗风流 第七章 躲祸事 书生欲谋生

沿着曲折的山路飞奔、攀爬。

处在杀完人的心理恐惧中，秦小官也不知道自己翻越了多少座山，跑了多少里路。当心中的恐惧慢慢地散去，秦小官放慢了脚步。虽然他体内的精力仍然充沛，但是肚子却开始擂鼓了，于是他决定在这山头找点吃的。

晌午的阳光早已经将这山四周的雾气照散，这让秦小官的目光可以清楚地看到山间的一切。

不幸的是这山是一座荒山，除了密密匝匝的树木、野草以外，几乎没有什么现成的东西可以吃。难道又只能打野味做烧烤不成?秦小官纳闷到，那可就太费时了。何况今天他还打算去找一份差事先做着呢。

正在秦小官失望之际，他发现了远处山坳里面的一处红色。

柿子!

秦小官运足目力，便看清楚了那一处红色赫然便是一个一个的火红柿子。

毫不犹豫，秦小官飞扑而去。

那柿子没有经过霜冻，所以吃起来还有点涩味，但是秦小官并不嫌弃，一阵狼吞虎咽把自己喂了个饱。临走时，他还小心地揣了几个柿子，准备要是找不到差事的话，就拿来做晚餐。

填饱了肚子后，秦小官便开始准备谋差事的事情了。他爬到山顶一看，嘿，运气不错，前面那个山头下面就有一个小镇，规模不是很大，但也算不小了。至少，他相信要在那里谋取一份差事应该还是大有可能的。

秦小官满心欢喜，沿着山路，朝着那个不太远的小镇进发。随着那个小镇越来越近，秦小官逐渐放慢了自己的步伐，他可不想被别人看到，把他当成是一个怪物呢。

饶是他刻意放慢了步子，当他出现在这个镇子入口的时候，秦小官前后也不过只花去了半个时辰。

上百幢的木楼、石楼、土楼交错排列，形成了几条弯弯曲曲的街道。各种农作物、牲口、前来赶集的、做买卖的人们，挤满了这几条不太宽敞的泥巴街道。看来这会儿正赶上了集市的人流高峰期。这个小镇子几乎和“繁华”粘不上边，但是在秦小官眼中也算是规模不小了。毕竟秦小官以前赶的集市，最多也只有这里的一半规模。

秦小官没有迟疑，随着人群涌入了市集。

街道中乱哄哄的，热闹非凡，人们穿梭往来，谈笑风生，各自做着自己的事情。秦小官的出现，并没有引起他人的注意。这也难怪，尽管他是一个俊俏书生，但是混在这堆粗衣陋服的农民之间，加之身上穿的也只是寻常的棉布旧衣，又如何能引起别人的注意呢。当他走在街道的时候，连一向好客的“翠绿楼”老鸨，也没有要请秦小官进去喝茶、聊天的意思。

终于，秦小官在一个街道的弯角处停了下来，因为他准确地判断出这里就是财主、大户雇佣劳工的地方。这个小小的弯角挤满了各类劳工、匠人。有盘灶的，织席子的，箍桶的，弹棉花的，糊泥水的，抗大包的……

站在这堆人里面，秦小官终于受到了别人的注意。因为这里基本全是干苦力的人，一身的皮肤往往都是黝黑发亮的，哪里像秦小官这样白白嫩嫩的，一看就知道是个书生。只是这些人都猜测不出，为什么一个书生要和他们一样站在这里呢?从他的衣着，看起来也不是来雇工的，那就是来出卖劳力的了，只是看他这样子，行吗?

秦小官被这群人疑惑的眼光瞧得好不自在，只得尴尬地对他们笑着。

旁边一个年纪比较大的老农开口问秦小官道：“小哥，你这是来做雇工的吗?哎，想不到你这样的白面书生也要出来干苦力了，这都成什么世道了啊!”

秦小官干脆蹲下去坐到了老农的旁边，笑着说到：“老先生，你年纪这么大了不也还在替人干活吗?何况我还年纪青青的，干点力气活也累不着的!”

“就是，就是!你看我不也在替人干活吗?”

秦小官旁边不知什么时候又多了一个十三、四岁左右的小男孩子，一身晒得漆黑，这样凉的天气也只穿了一套短衣、裤。

那老农呵呵地笑着，道：“也是!各人有各人的命，咱靠力气吃饭也是老天注定的，怨不得谁去!老汉弹棉花弹了三十年，比起现在的年轻人，手脚也差不了多少!嘿嘿，年轻人，你看起来一个书生模样，却是想做点什么呢?”

秦小官觉得这老汉倒也亲切，笑着说到：“看吧!跑堂的、下力气的都行，只要能混口饭，找个睡觉的地方就行了!”然后秦小官又转过头对那小孩说到：“小兄弟，你是来干啥呢?都快冬天了，你还光着个手脚的?”

那小男孩拍着脚杆说到：“我是来盘灶的!光着腿、胳膊才方便!”

那老汉笑着对男孩子道：“小家伙!盘灶可是个手艺活，你行吗?”

男孩子不服气地嚷道：“胡子爷爷，你可别小瞧我!我跟着咱爹已经学了五年的盘灶功夫了，村头村尾现在盘灶，谁家都叫我去呢!爹爹现在年纪大了，最近又生病在床，我就想出来到集市看看，找点活儿，赚点钱回去。谁知道这里的人看我年纪小，不相信我的手艺，这不，都半天了，一个生意也没有揽着!”

男孩子有点愤懑地说着，但是神情却并未因为没生意而沮丧。

那老汉掏出了一杆旱烟，“吧嗒~吧嗒~”地抽了几口，这才对男孩子说到：“你是年纪小，我老汉是年纪老!人家都担心老汉我手脚赶不上年青人，咳，年青人干活哪里有我们老人家实诚!”

秦小官听了老汉的话，自嘲着道：“看来我是太文弱了吧!来雇工的人可连看都不看我呢!可是我现在这身体，看起来也挺硬朗的啊，大概是这张书生脸吧!”

那男孩子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他对秦小官说到：“大哥!我看你一个书生还是别在这里等了，我今早路过‘金扒皮’家的时候，看见他家贴了一个告示，在招收书童和佣人。大哥为何不去看看，做书童比下苦力想必总是要轻松点吧?”

秦小官一听，心头大喜，追问到：“那什么‘金扒皮’家在哪里?劳烦小兄弟为我指点一下!”

男孩子诧异地看着秦小官，说到：“大哥你是外地来的吧，为何连‘金扒皮’也没听说过!他可是我们这镇子最大的财主，据说也是本省头几号的财主。他本来叫金员外，但是这人凡事都吝啬得要命，所以背地我们都叫他‘金扒皮’，说他简直是恨不得从下人身上扒一层皮下来!他家很好找，就在城东，那最大最豪华的院子就是他们家，比这里的衙门还要大!”

男孩子说到，用手指了指方向。

秦小官高兴地说到：“谢谢小兄弟!”站起身来就往刚才男孩子指的方向走去。

刚走几步，秦小官又想到了什么，折转回来，掏出怀中的柿子一数，一共六个。于是便给老农和男孩子一人三个。

那男孩子好像根本没吃午饭，拿起柿子就大啃起来。老农见状，轻轻叹了一口气，将手中的柿子又分给了男孩一个，说到：“小伙子!可别饿坏了身体，那就长不高了，我们老头子，吃再多也不长个咯!”

看到这一老一少，秦小官心中感慨不已，这便是他们的生活吗?

秦小官感叹着，脚下却不做停留，大步往城东而去。他要为自己的生活而努力!

那男孩没有骗他，秦小官真的很容易就找到了‘金扒皮’的家。

朱色的高高围墙，漆黑的瓦片，庞大的庄院，秦小官隔着老远就看到了大院门口的金字牌匾，上面写着两个金黄大字：金府。

这金府看来的确是富豪之极，正门的两根立柱上刻有一幅对联，口气狂妄之极。这幅对联是何呢?并非是寻常商户贴的那所谓“生意兴隆通四海，财源茂盛达三江”，而是：

生涯宗子贡，贸易效陶朱!

陶朱公何也?越国大夫范蠡!

秦小官见到这金家的对联，都不禁深吸了一口气。虽然觉得金府这对联实在太过于狂妄，然而狂也要狂的本钱，但看金家这院落，那就不是一般富人家住得起的。

金府门口热闹非凡，聚集了不少的人，大部分人都集中在门口左侧的墙下边。好像在观看、议论着什么。秦小官运目一看，原来那里正贴着一张告示，最上面赫然写着：

金府招工。

第二卷 俏书生 佳人逗风流 第八章 招雇工 金府有奇招

看到这“招工”二字，秦小官心头大喜，赶紧走了过去。

秦小官并没有往人群中挤，因为他根本不需要挤进去就能看清楚告示上面的小字。

那金府招工告示这样写到：

高级雇工两人：文、武老师各一名，负责教授金府小少爷识字、练武强身。被雇佣之人可以拥有单独一间厢房用于住宿，金府负责其饮食，每月给以五百文工钱。

中级雇工十人：其中丫鬟四人，年龄在十四至二十八之间，负责斟茶、递水、洗衣叠被等日常事务。四人共住一间厢房，每月工钱三百文。护院六人，年龄在十八至三十之间，身体健壮，面目凶煞，负责金家大院的安全，尤防盗贼出入。六人共住一间厢房，每月工钱二百五十文。

低级雇工十七人：其中洗衣工两人，扫地工两人，货物搬运工八人，厨房小工三人，杂工两人。二十人一间厢房，每月工钱两百文。

告示下面的人议论纷纷，大多数的人是在抱怨金府招工开的工钱太低了，但是抱怨归抱怨，散去的人并不多，尤其是抱怨得特别厉害的人，根本就没有要走的意思。也许那些抱怨得厉害的人，其目的无非是要煽动其他人离开，减少自己的竞争吧。

秦小官扭头往四周扫射了一番。

还好!和自己来争书童位置的人看来也就七八个人而已。

于是秦小官心中大定，他对自己的学问还是很有信心的，只等招工正式开始。

这一等，便等到了申时。大概是金家的人都已经午后休息完毕，金家的两扇沉重的大门终于开了。一个管家模样的四十来岁的男人从门里走了出来。伸了伸懒腰，然后才慢条斯理的将手中的锣在空中一敲。

“铛!~”

一声锣响吸引了徘徊在金府大门周围的人们。那管家模样的人扯开嗓子叫到：“金府招工正式开始!我是金府的管家——尹七。你们都听好了——按照各自的身份排好队!高级雇工排中间，中级排左边，低级排右边!不排队的人就滚回家，没有规矩的人金府是不要的!”

等待雇佣的人群一下子沸腾了，慌乱着你推我撞的要抢排在前面，费了好大一阵子，队伍才勉强排起。秦小官这一队的人并不多，只排了十几人而已。秦小官排在队伍最后面，排在最前面的是几个彪形大汉，看来是准备参加武师竞选的。左右的两个队伍，人就太多了，整整排了一条长龙，至少不下上百人。

混口饭也这么不容易!

秦小官看这情形，不禁摇头叹气，这如今要谋取一份差事还真的不容易。

那尹管家见队伍已经排好，再敲了一次锣道：“初选开始!”

随着锣声，门内又出来四个年轻的仆人。一个丫鬟，一个大娘、两个男仆人。丫鬟拿着一个铜镜，两个男仆人抬了一扇大石磨出来，那大娘却只拿了一只绣花针。

尹管家不慌不忙地说到：“要做丫鬟的就在春香那里初选；做护院、搬运工的在阿来、四喜那里；做其它杂活的，就在古妈那里。不要慌乱，乱挤的一律取消资格!至于做书童、武师的嘛——就不用初选了，等下随我一同进去，等老爷亲自挑选!”

秦小官心想，这大户人家的管家果然是有些门道，办起事情来有条有理的，却不知道他这初选方法如何?

那尹管家也没有急着要带秦小官这一队人进去，所以秦小官终于可以弄清楚他们这别开生面的挑选办法。

这挑选之法果然奇特!

那些要做的丫鬟的，便得在铜镜面前自己照照，意思便是你自己得看看你的相貌，比不比得上这叫春香的丫头。而那些做护院、搬运工的，就要举起那扇大石磨，举过了的，面貌凶狠点的就去做护院，每月多领五十文工钱；面貌老实的就做搬运工，干苦力。而那些做杂活的，就简便多了，那古妈就拿着绣花针在每人的手掌上一扎，扎不痛的，证明手上的老茧厚，这些人多半就不会常常偷懒。

金家的初选方法果然立竿见影，只一会工夫就淘汰了不少滥竽充数的人。尹管家一直昂着头看着这一切，那意思好像在说：“我尹七是何等的精明，否则如何做得了这金家的管家!你们这些人想浑水摸鱼、蒙混过关，可没那么容易呢!”

见此间大局已定，那尹七便带领着秦小官这一队高级雇工往里面走去。现在他却不再昂着头了，显得很是随和，大概是他清楚高级雇工在金家还算是有点地位的，没必要得罪他们。

金府真是气派!

在尹七的带领下，秦小官在迂回的走廊里转了好一阵子才到达了目的地。

他们好像是来到了金府的偏厅，里面装饰豪华自然不必说了。但是最吸引人目光的却还是金家主人，那个叫“金扒皮”的五十来岁的男人。秦小官从来没有见过装扮如此豪华的人!

光是“金扒皮”的头顶，嘿，其高冠上便嵌着八颗大小相若的夜明珠，闪闪生辉。一身上下，珠光宝气，奢华富贵之极。满身的锦绣绸缎，将这大财主肥大的身体裹在其中。

“金扒皮”便像座肉山一样斜躺在卧榻上，挨在一个妖艳的少妇怀中。那少妇侧着身，正细心地为他掏着耳朵。旁边尚有两个小丫鬟，在为他修磨指甲，还有两个丫鬟在为他。十二个凶神恶煞的打手分两队站立在两旁，虎视眈眈地看着秦小官这一队来人。

想必皇帝的排场亦不过如此吧?

秦小官暗想。

见到这些前来应征书童、武师的人进来，“金扒皮”也不起身，只是将原本眯成一条肉缝的眼睛稍微地睁开了一点，将这些来人打量了一番，然后才慢条斯理地说到：“本人金山，想必各位也都听过本人的名号吧?”

众人连忙点头应到，前面那些武师更是连声说什么“金员外大名，如雷贯耳”、“大名鼎鼎，早有耳闻”。

“金扒皮”，原来叫金山，秦小官心想这“金扒皮”他爹还真会取名字，“金山”这个名字虽然俗气了一点，但是却贵气十足，一听就知道是个大财主了。

金山挥了挥手，示意那些武师们不要再说什么阿谀奉承的话了。旁边那两个为他修磨指甲的丫鬟也住了手，将金山那肥猪一般的身躯扶正了。

“各位!‘子不教，父之过’嘛!今次给我儿子——金盆，挑选文、武老师，就由我亲自来!咳咳!”

金山那庞大的身躯，使他不堪重负，连说上一句话也感觉气力不足。旁边那妖艳的少妇赶紧替他捶着背，娇声说到：“老爷!这些小事情就让尹管家打理吧，凡事都要你亲自操劳，养着这般人有什么用哩!”

让那少妇捶了几下背过后，金山喘过了气，说到：“琦琦，你没当过家，不知道当家的苦!这高级雇工每月可要开五百文的工钱那，这可不是小数目!要是我不亲自盯住，万一选了个不中用吃白食的，我这不是亏了吗?”

少妇有点不耐烦地说道：“不就个五百文吗!看你着紧成什么样子了!行，那你就赶紧挑选吧，等下好陪我去选缎子，听说铺子里来了一批苏州的货呢?”

金山想了一想，说到：“文武，文武，向来文在先武在后。那今天就先选书童，不做的书童的先排在后面去!应征书童的站成横排，本人要亲自挑选!”

连秦小官在内，应征书童的人一共八人，不过瞬间就只剩下五人。其他三人被金山以“年纪太大，老眼昏花，还做什么书童?”为理由给送走了。

金山用眼睛瞄着这剩余的五个人，开口道：“你们五人听好了!本员外可要出题了，恩——床前明月光——下面是什么来着?依次念给我听!”

“员外!这首诗是不是太简单了?”

发话的是左边第一个人，四十来岁年纪，对于金山的这首《静夜思》他显然有点看不起的意思。

“妈的!简单的你都不会，还想当金家的书童!尹七，你招子给我放亮点，这样的蠢货都带进来干什么，浪费本员外的时光!还不快给我撵出去!咳咳~”

金山双目中射出凌厉的目光，显然是恼怒不已。尹七也不给那人解释的机会，着两个打手把那人给架了出去。

见到这情况，挨着被撵出去那人的一个应征者赶紧吟到：“疑是地上霜。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这是一个三十年纪左右的书生，他还暗自庆幸自己的对手又少了一个。

金山点了点头，指着下一个人说到：“你继续背啊，怎么不背呢?”

于是又一个二十六、八的书生重复背诵了一遍“低头思故乡!”。

刚才那三十左右的书生突然起了心眼，想替自己除去一个对手。于是他对金山道：“员外，刚才背诵的这人很明显是不会背诵，他一定是拣我的!”

金山想了想，说到：“他真的是拣你的?恩，那你滚吧!他既然听你背了一遍就记了下来，看来实在有过耳不忘的本领，可比你要强多了!”

打手很忠实地执行着主人的意愿，这人也被架出去了。

另外的一人和秦小官赶紧将“低头思故乡!”又念了一遍。于是就只剩下三人了，其中秦小官最年青，二十年纪；其余两人都在二十六左右。

金山似乎是有点疲倦了，又斜躺了下去，缓慢地说到：“你们三人都不错，但是金府只要一人。这样吧，你们一人一句，说说你们各自的长处!”

一人道：“我精通诗、词、歌、赋!”

“我通晓琴、棋、书、画!”

另外一人不甘示弱地说到。

轮到秦小官了，他有点疑惑了，这诗、词、歌、赋、琴、棋、书、画都让人给说了，他说什么呢?忽然，他灵机一动，说到：

“我可以帮员外每月节省五百文钱!”

第二卷 俏书生 佳人逗风流 第九章 五百文 书生斗武师

“节省五百文?!”

金山从榻上惊了起来，眼睛中露出了两道精明的目光，他大声问到：“你真能每月帮我节省五百文钱?”金山高兴不已，挥手叫打手将秦小官身边的两人架了出去。什么狗屁诗词歌赋、琴棋书画，都没有五百文钱来得实在。

金山这一惊，那个叫什么“琦骑”的少妇也被金山给惊了起来。她也起了好奇之心，想看看这口气狂妄的书生是如何来替老爷节省这五百文钱的，他总不能笨得不要自己的工钱了吧?

妖艳少妇转过头来，举目往秦小官瞧去。

她这一瞧不要紧，可却瞧出了问题。

瞧出了什么问题?不用说想必大家也应该猜到点了。古往以来，谁家女儿不怀春，谁家小姐不多情?多情小姐与俊俏书生，那简直就是世上的活冤家，只要一见面，即便不是那干柴烈火，也少不得要一见钟情。

这妖艳少妇唤做柳琦琦，是金山纳的第七个小妾，甚得金山宠爱。她虽然不是小姐之身了，但是怀春的女儿情怀却并未消退半分而且更犹有过之。照理说这柳琦琦嫁给了金山，也算是钓了个金龟婿，谋了一个好归宿，衣食无忧，享尽一生富贵。然而，人都有一个通病，就是总不会满足于现状。女人，尤其是柳琦琦这般妖艳、富贵的女人，就更不容易满足了。

金山能给柳琦琦的，只是无穷的财富享受。但是柳琦琦又怎么会仅仅满足于金山的财富呢，珠宝、玉器的光芒见得越多，她眼中的狂热就越少，金家的财宝看得多了，也就渐渐就失去了兴趣。现在，她还需要一种心理的满足和享受，因为她毕竟才二十年纪，她需要被一个真正的男人呵护、疼爱。可惜的是，金山显然不会是这种男人。

秦小官却偏偏就是!

柳琦琦看着眼前的这个书生，真是越看越欢喜。

俊俏的脸庞，白皙的皮肤，文质彬彬的外表……柳琦琦觉得自己心头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升了起来，不停地荡漾着，荡漾着，荡动了她的春心。最让她欢喜的是眼前这个书生，虽然身着寻常棉衣，却难掩他浓浓的眉毛之间的那种奇特气质——书生意气!对，柳琦琦觉得那是真正的书生意气，那是挥毫天下惊，笔挫泣鬼神的真正书生，堂堂的俊俏男儿!

秦小官感受到了柳琦琦那灼灼的眼神。这让他有点慌乱和不安，于是他严守着读书人应有的道德——“非礼勿视”，赶紧转移了目光，避开了那两道会灼伤人的眼光。柳琦琦见状，心中不怒反喜，见这书生竟然不为自己的美色所动，真是难得!哪里像那几个武师，虽然刻意压抑，但是眼睛中仍然闪烁着禽兽一般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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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琦琦心中暗赞，专心倾听，要看这书生如何说法，可不要是个银样蜡枪头才好。

秦小官向金山不卑不亢地说到：“员外!秦小官不才，却也算是文武兼修，如此一来，晚生便可兼做那武师一职，这样，员外每月不是可以节省五百文的工钱了吗?”

“秦小官?好一个温文儒雅又暗蕴风月的名字!”

柳琦琦将这个名字暗暗地记在了心中。

金山呵呵一笑，说到：“妙!如果真是这样，节省的又何止五百文，至少一千文!这住宿费、粮食费、红包费等等都节省下来了!只是，秦小官，本员外当然希望每月节省下这一千文钱，但是——就不知道你身后的那四位武师同意不?”

果然后面那四个武师收起了色心，一致睁起怒目往秦小官看去，口中更叫嚣着要与秦小官这个敢和他们抢饭碗的书生见个高下。要不是他们知道这地方不宜动武的话，只怕早就抢上去将秦小官一阵暴打了。他们不敢动手，因为这里砸烂任何一样东西他们都绝对赔不起!

金山见好戏就要上演，对柳琦琦柔声说到：“琦琦，打打杀杀的场面就要上演了，你一向不太喜欢这样的场面，那就先去花园逛逛吧!”

柳琦琦哪里舍得离开，不依道：“人家今天兴致好，就要看看嘛!”

柳琦琦撒娇的动作让四个武师都露出了色魂与授的神情。这四个肌肉男人恨不得冲上前去，撕碎她的衣裳，将她狠命地压在身下。但是他们都不敢妄动半步，因为那十二个打手的肌肉好像比他们四人更强、更硬。柳琦琦也知道这点，所以他肆无忌惮地展示着她的妖媚，让这四人心中痒痒的，恨不得把自己的胸膛抓破。

秦小官仍然没有看柳琦琦，因为他觉得自己是一个真正的书生，至少现在仍是!

金山懒洋洋地道：“看来我们得换个宽敞的地方了!就去后院吧，那里环境还不错!书生，你要加劲哦，本员外十分地希望你能给我省下银子!”

在十二个打手兼力士的努力下，金山与柳琦琦已经连同他们的卧榻一起转移到后院的台阶上面，尽情地享受着午后的秋日暖意。早已经有丫鬟泡好了茶，递了上来。金山磨着盖碗，抿了一口茶，慢条斯理地说到：“文无第一，武无第二，这比试结果倒也清清楚楚!不过比试之前，我想开个赌局，我做庄，买书生赢的一赔十，买四个武师赢的一陪一!尹七，你通知下去，凡有兴趣的下人都可参与!”

尹七点头应到，退了下去。

金山笑着对秦小官和四位武师道：“五位稍等片刻!我那管家的动作还是挺利索的!”

忽然，秦小官上前一步说到：“员外!晚生也想下注，买自己赢，就压我的两个月工钱!”

金山诧异地说到：“两个月工钱，一千文。但是你可知道，如此你输了的话，我便不会雇你，而你又哪里来工钱呢?”

秦小官满怀信心地说到：“晚生自有信心赢得比试，输了的话，任凭员外处置!”

金山看了看这个奇怪的书生，点头说到：“既然你如此有信心，我就破例接了你这赌注!”

那四位武师见秦小官如此不把他们放在眼里，也发起狠来，把身上的银两都掏了出来，到金员外处下了赌注。这一切，金山看在眼里，笑在肉里——

他金山做买卖，还很少有亏本的时候!

尹七的动作极其麻利，很快就回来了。恭敬地向金山汇报到：“主人!一共有七十八名下人参加赌局，赌注共一百一十八两现银，还有三十二两银子记帐，都买武师获胜。为以示公证，我带了他们的代表阿福、小莲前来观战。”

金山对尹七的办事效率很是满意，笑着说到：“恩，可还有谁要下注的?尹管家，你不下点吗?”

尹七笑着说到：“奴才自知主人能耐，还是等别人开局再下注吧，主人的局我可没有信心!”

金山知道尹七精明，论生意还没人能赢过他金员外的。正当金山准备宣布比试的时候，柳琦琦娇声道：“老爷，如此有趣的场面，琦琦也感到手痒，想赌上一手哩!”

金山讶道：“哦，不知道琦琦要买谁赢呢?”

柳琦琦扑在金山怀里道：“十两银子，压书生!就用人家头上的金钗做抵押!”

金山笑道：“好!管家，你把七夫人的十两银子也记上!”顿了顿，金山接着说到：“这花拳绣腿的表演功夫，老爷我看的也多了，跟猴戏差不多，没什么意思!更何况有赌局在此，不比点真功夫看来也不能服众。这样吧，你们都有什么绝活，不妨展示一下，诸位眼睛都亮堂着，谁优谁劣，谁高谁低，自然能分得清楚!”

于是四个武师都轮番表演了自己的拿手绝活。第一个人，表演了手劈砖头，也算不赖，劈开了三块火砖；第二个人也没什么创意，仍然是开砖头，而且只开了两块，不过他是用头开的；第三个人还好，没继续开砖头了，取了点巧，来了一个口中喷火；第四个呢，这人看来还有点真功夫，一掌将院里的一块青石板给劈开了。

除了第四个武师获得了零落的掌声以外，前三个人的什么功夫就跟杂耍的一样，金家的人都瞧多了，所以也都失去了兴趣。金山更是如此，不住地打着哈欠，后悔自己出了这么一个无聊的主意，看来等下还要来一场拳脚才分得了胜负。

轮到秦小官了，他看金家的人似乎都见过很多的世面，知道不玩点新奇的东西是难以博取他们的掌声的。于是他问丫鬟要了一把削水果的小刀和一个苹果，朗声说到：“我为诸位表演的绝活是——削苹果!”

“削苹果?”

所有的人都大笑着，连金山那十二个凶狠的打手也不例外，四个武师更是笑得连嘴巴都合不上了。

金山开始怀疑他是不是做了一件亏本的买卖，他冷声道：“削苹果?书生，你这苹果要是削不好的话，嘿，你就准备去给我掏粪，偿还你那一千文的赌注!”

柳琦琦也开始在为这个书生担心了，这么俊的书生拿去掏粪，多么煞风景啊!

对于别人的嘲讽，秦小官并不在意。他右手握刀，将那大红苹果托在左手五指之间。小心翼翼地转动着，如同在观赏一颗罕见的夜明珠。然后他小心地用拇指和中指按住苹果的一头一尾的凹陷处，将苹果卡在了中间。而后他再慢慢地举起了左手指间的苹果，直到左手臂完全伸直。

周围的人本来还在嘲笑着他，这刻看见秦小官如此郑重的动作和深情，也都止住了嘲笑，凝神往他手中的苹果看去，要看看这书生削苹果的方式有何神奇之处。

秦小官见自己故弄玄虚的表演已经成功地吸引了大家的注意，这才指头运劲将苹果猛力的一拨，然后左手顺势在空中一拉。

“呜!~”

在众人注视的目光中，那只又大又红的苹果映着午后的阳光在空中飞速地旋转着，带起一阵破空之声。

第二卷 俏书生 佳人逗风流 第十章 显绝艺 书生作书童

所有人的眼光都被秦小官指间的那个苹果所吸引，毕竟将苹果飞速旋转起来削的还是很罕见，甚至根本没有听说过。而且要将苹果在空中旋出声音，在场的人都自问没有这个本事。但是他们之中却很少有人注意到秦小官右手的动作。

其实秦小官的右手也的确没有什么特别的动作，他只是灵巧地调整着手中那把小刀刀口的角度，将它缓缓地靠近了左手飞速旋转的苹果。

但这刀才是关键!

运劲飞转苹果，那靠的只是指力和腕力和臂力，这对于秦小官的蟒筋、虎骨之手毫无难处。力大?秦小官的力还会不够大吗?但是如何去用刀削皮，这才是最难的地方。要知道现在这苹果旋转速度之快，已经无人能看清它的本体了，加之这苹果并非是规则的圆球，少不得有或凹或凸之处，一不留神，削苹果就变成了切苹果，那还有什么神奇可言。

秦小官那采至鹰鹫的视觉系统终于派上了用场!两道如老鹰般阴狠、凌厉又贼亮的目光从他的双眼中电射而出，目光到处，秦小官终于在一团旋转的影子中看清了苹果的真身。

不再迟疑!

锋利的刀口不偏不倚地迎上了正在飞速旋转的苹果。

空中响起了一阵利落的“悉悉索索”的声音。

精彩总是在一瞬间诞生又同时覆灭。但是这精彩的一瞬间却永远定格在在场人的心头。

“哧!~”的一声，秦小官左手的拇指和中指稳稳地卡住了旋转的苹果。他的右手中，除了原来的一把刀，还多了一根两尺左右长的苹果皮。那果皮被他用手指拈了起来，悬在空中。众人凝神一看，果皮厚薄均匀、宽窄适宜。众人暗想，就算自己拿在手中仔细削来，也休想削成这等标致模样。只是骇然之际，大家竟然都忘记了鼓掌。

秦小官微笑着将手中的苹果递给了丫鬟。

那丫鬟小心地将苹果和果皮用盘子呈了上去。金山和柳琦琦赶紧凑过眼睛来仔细观看，那果皮削得之妙自然是不必说了，更难得的是苹果的一头一尾都被削得一干二净，那意味着在旋转的过程中，秦小官的指头曾经离开过苹果，否则刀锋是削不到苹果的头尾凹陷之处。

柳琦琦发现这点时，差点吃惊得叫出了声，幸好她及时用手掩住了自己的嘴巴，来了个美人掩口的动作，令那几个粗俗的武师又惊艳了一番。

金山脸上的惊异之色还未褪去，他带头鼓掌道：“妙!妙!真是神乎其技，令金某大开眼界!没想到平常的一个小活，书生你竟然能化腐朽为神奇，练成奇功!我本想等你们表演完自己的绝活以后再来一场武斗，比试一下拳脚，但是现在我收回了这个想法。看完了书生你的绝活，便知道你的眼力、手力都必定奇准，并且力道收发自如。如果再让你和这四个蠢货来比试，简直是大煞风景，和戏猴有何区别!”

余人这才回过神来，赶紧拍手叫好!就连那十二个凶神恶煞的打手，也都轰然叫好。

旁边的柳琦琦接口说到：“真是厉害!哎，老爷，削苹果要练成这样，不知道要削几千几万个啊!恩，不管了，琦琦先来尝尝，看看这苹果是何等的美妙滋味!”

柳琦琦说完，就将红红的嘴唇印上了那个削好的苹果，轻轻地又迫不及待地撕咬着，如同在享受一种人间难得的美好滋味。她如水的媚眼盯着秦小官，粘声道：

“好甜哩!”

金山高声宣布道：“秦小官，从此以后你便是金府的文、武书童了!不过——你的赌注嘛，嘿嘿，须得你两月工期满后，才能发放给你!”

然后，金山又对尹七说到：“今天，老爷我可又赚了一笔!你算算，有多少人近两个月都不用支付他们工钱了?”

尹七恭敬地道：“老爷英明!小的刚才已经算过，整整四十八人!”

“哈哈!~”

金山大笑到，“走!琦琦，老爷陪你买缎子去!”

几个打手赶紧抬起了金山和柳琦琦的睡榻，往外而去。只剩下柳琦琦妖媚的声音在空气中嚷到“老爷，我的十两银子的赌注和赌金呢?……”

四个武师呆立在地，不知道该如何是好，谋差事不成，反而连身上带的银子也输了个精光，回家去的话，如何面对凶悍的娇妻呢!

尹七不客气地道：“四位如何还不走，难道要我着人请你们走吗?”

四个武师只得暗骂自己运气背，灰溜溜地离开了此地。

尹七这才笑着对秦小官说到：“恭喜秦小官人!打今后你可就是我们金府的高级雇工了!作为高级雇工呢，在金家还是有许多权利的。比如：除了金家主人和管家，你便可以不听其他人的使唤。并且你还可以使唤金府的低级下人，让他们为你做一些洗衣叠被这一类的杂活。你呢，本来就是一个书生，想必也是懂礼之人，其他杂七杂八的规矩我就不说了，以后你慢慢学来便是!”

秦小官点头应到。老实说，秦小官也不得不佩服这个尹管家，两面三刀的功夫他是耍得炉火纯青。

尹七不知道秦小官心头在想什么，他对其中一个仆人说到：“阿福，你带秦小官人去他的厢房，帮他安顿好，不可有任何怠慢!”然后，尹七又对秦小官笑着说到：“秦小官人，哦，以后应该叫秦先生才是!秦先生你从明天就在金府安心地教授小少爷，明天我会着人去请你的!我先告辞了，等下就让阿福带你去你的房间!”

秦小官在阿福的带领下，转了好大一阵子，最后停在一个偏僻、清净的院落。

没有精美的盆栽、精心栽培的鲜艳盆花，也没有假山、水池，甚至连石板路周围的草皮也似乎很久没有修剪过，显得异常杂乱。不过令秦小官稍感安慰的是这院落中间有一株高大并且枝叶茂盛的古松。这古松宽阔的枝叶遮掩了大半个院落，阳光从针叶的缝隙中透射过来，映在院落的石板上，立即将这个偏僻、简陋的院落带进一片静谧的气氛中。

秦小官微笑着看那株古老的松树，心头暗暗欢喜，那是一柱至少有五百年光阴的“聚云松”。如此环境，正合了秦小官的心意，这样他就可以在此安心读书，准备好来年的科举考试。

院落靠墙地方，立着一排高高的房屋。阿福指着那排屋子说到：“那里就是你的厢房了!走吧，早点给你收拾好，我还有其他事情要做呢!”

秦小官不禁纳闷，“厢房”难道就是这样的吗?这明明看起来很像仓库啊!

很快，秦小官的推测变为了现实。

阿福用一个铜钥匙勾开了一个巴掌大小的铜锁，然后“吱~”地一声，推开了那两扇已经开始掉漆的大门。阿福对秦小官说到：“秦先生，请进!这里就是你的厢房了!”

秦小官心头虽然纳闷，但是料想阿福是不会弄错的，于是便举步往里面走去。

前脚刚跨进门槛，一股浓烈的柴草味道就扑鼻而来，秦小官不禁往里面定睛一看。

啊!满屋子的干柴、稻草，这分明就是柴房嘛!

秦小官干咳了一声，对阿福道：“阿福，这便是金府所谓的‘厢房’了吗?我怎么左看右看它都像是柴房呢?”

阿福笑着说道：“秦先生!没错，这便是为你单独准备的厢房!当然，也兼做柴房用。其实呢，先生的待遇也算不错了。如我们这些下人，好一堆人才有这么一间房子呢，等下我帮先生好好收拾一下，住起来还是不错的!”

秦小官虽然也是从苦日子里过来的，但是这地方，却让他如何能读书呢?于是秦小官问道：“可还有其它的房间?”

阿福机灵地掏出了一串钥匙，笑着说到：“有!隔壁就还有一间粮食仓库，宽敞倒是宽敞一些。不过你也知道，这存粮之地往往是鼠蚁成群。为了保住粮食，尹管家又着人专门豢养了一批青蛇。现在，大概就是真正的‘蛇鼠一窝’了!要不，我给你打开门看看去?”

秦小官赶紧摇头说到：“不了!就这一间吧!里面这么多干草，想必冬天睡觉一定暖和非常!而且棉被不够用的话，还可以铺上稻草凑合一下!”

秦小官说着，举步往这金府所谓的“厢房”走进去。虽然听说那什么粮仓要宽敞点，但是里面又是蛇又是鼠的，却叫他如何能安心睡觉。现在，秦小官才想起先前的那个小男孩所说的，这“金扒皮”真是恨不得将雇工身上刮下一层皮来!

阿福显然对于主人的吝啬已经见怪不怪了，他仍旧笑着说到：“秦先生!你真是料事如神，居然知道冬天的棉被不够用!金府每个雇工都只能分到一床的棉被。因为老爷担心下人们冬天懒床不起，所以干脆就只给下人一条棉被，这样一来，就不会有懒床的了。我们这些中等下人嘛，冬天都是几个人挤在一起睡觉的。嘿嘿!~”

秦小官听阿福笑得阴险，知道他笑声中的意思是说我们这些中、下级雇工冬天倒可以挤在一起，只是看你这高级雇工冬天如何挨过去。秦小官当然不会示弱，毕竟他这百兽之体可不是虚的，冬天实在不行的话，他便可以如蛇虫一般进行冬眠。于是他也笑着说到：“有劳你关心!只是我等读书人讲究苦中寻乐，比之‘悬梁刺股’，区区严寒算得了什么!”

阿福心想你这书生倒是嘴硬，不过他也显然没有必要跟秦小官在这个问题上做计较。于是便开始动手帮秦小官收拾屋子。

阿福显然没有将秦小官当作自己的上级看待，只是胡乱将里面的蜘蛛网搅了，然后随意地把堆在里面的柴火往角落里推了推，给秦小官留下了一个睡觉的地方。然后他又匆匆地找来了一床洗得快掉色的棉被，扔给了秦小官，留下了一句“小心火烛!”的话就借故离开了。

整个院落就剩下秦小官一人了，他甚至感觉其实金山还是挺慷慨的，给他秦小官的何止是一间厢房啊，根本就是一个院子!

“轰!~”

第二卷 俏书生 佳人逗风流 第十一章 览素女 春梦了无痕

一声轰响从身后传来，人影一闪，秦小官敏捷地躲出了屋子。

当秦小官发现没事，回过头去时，不由得苦笑起来。原来刚才阿福胡乱帮秦小官清理出来的床铺已经给垮塌的柴火压在了下面。

不过，旋即秦小官又轻松地笑了，因为他想起了自己那与众不同的身体。反正此间也没有别人，他也可以放心地舒展一下自己的虎狼之躯。

于是很快，柴房中就响起了一阵“乒乒乓乓~~”地声音。柴房里面人影晃动，如鬼魅一般。秦小官手脚并用，开始正式收拾自己的房间了。

秦小官想起了谈寂，一种强烈的感激自心中油然而生。正是这个慈祥的老人家，医术通玄的兽医，不仅让自己从鬼门关转了回来，还凭空得了一副更胜虎豹的身躯，让自己可以在人世中继续痛快逍遥，成就自己的梦想。

前后只不过一盏茶的时间，秦小官已经成功地将柴房变成了一间简陋的厢房。一块一快的干柴被他整整齐齐地架放在底层，然后再是一些零碎的柴火，最上一层用干净的稻草铺盖，使得整个柴房看起来整整齐齐、干干净净，并且腾挪出一块很大的空间供秦小官做卧室使用。秦小官铺好了床后，还顺便用手劈开了几块干柴，轻松地做了几张小凳子和一张书桌。

秦小官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心中不禁有了丝丝的自豪，因为他终于成功地开始了人生的第一步，为自己谋取了一份正当的差事。同时，在这里他更可以好好的读书，积攒银子，以期来年科举金榜题名。

秦小官信心十足!他走出了自己的房间，来到院里，双手高举向天舒展了一下身体。望着头顶上空舒展的松枝，秦小官有一种想高声呼喊的冲动，但是他赶紧把这个冲动压制了下来。因为他是很清楚自己的嗓门有多大!

这院子是一个看书的好环境，但他还要做点什么，来营造一个清雅、朴素的氛围。秦小官很快有了想法，也有了动作。于是在“聚云松”的根端，很快便有一张小木桌靠树而生，两旁还各有一只小木凳。木桌表面光滑如镜，显现出一圈又一圈的年轮，而边缘却粗糙如故，保留着原来的树皮。在这小木桌的点缀和陪衬下，那古老的“聚云松”便立即多了一分生气，也显得更加苍翠挺拔了。

也许这样就完美了吧，但是秦小官觉得还不够。他又在巨松的枝桠下，挂了一个秋千，以作休闲之用。反正这里也很少有人来，秦小官也不用担心别人的嘲讽，何况他也很少会去介意别人对自己的看法。

秦小官在新搭的秋千上晃悠着，悠然地看着手中的书。他上京赶考的书都遗失在了山间，现在他看的，正是谈寂嘱咐他一定要看的两本书之一——《素女经》。

“黄帝问素女说 吾气衰而不和 心内不乐 身常恐危 将如之何 素女曰 凡人之所以衰微者 皆伤于阴阳交接之道 尔夫女之胜男犹水之胜火 知行之如釜鼎……”

秦小官读着素女经开头的话，觉得这些话并非如自己所想的那样不堪入目，并且其阴阳之说倒也暗合医理，看来谈寂所言，句句属实。只是当秦小官看到那句“阴阳交接之道”的时候，他心头有点懵懂的感觉，似乎是糊涂，但似乎又有点头绪。秦小官也不急于求解，继续读了下去。

“能和五味以成羹胜 能知阴阳之道 悉成五乐 不知之者身命将夭 何得欢乐 可不慎哉”

秦小官再读下去的时候，看到那“不知之者身命将夭”的话时，秦小官心中更是大惊，暗暗庆幸自己听了谈寂的话，将这儒家学子不屑一观的书细细的看了下来。不然的话，他哪里知道原来那男女阴阳交媾竟然有如此多的考究，不得其法的话，竟然会对身体造成伤害甚至夭亡。于是秦小官放开了心中的顾念，专心研读了下去。

其实秦小官对身体的担心是多余的，毕竟他的身躯可是比猛虎、饿狮更强健，要说有女子能让他的身体精血受到亏损的话，这女子定然不是人间凡物。

于是秦小官便带着好奇之心孜孜不倦地研读了下去。幸好素女经上面所载的都新奇无比，让秦小官大开眼界，其中之说更非无稽之谈，往往能与中医之理相迎合。对于里面的各种曼妙姿势、交接之道、温存之法秦小官看得倒是似是而非的，毕竟他未经男女之道，于其中滋味只能全凭猜度。虽然经上也有谈“春宵一刻值千金”的个中滋味，但是那毕竟是纸上谈兵，秦小官如何能意会到呢?

但是无论如何，秦小官已经将经上所载的东西尽皆记了下来。因为他本来就聪慧过人，受过谈寂的改造后较以前又更胜了一筹，现在的秦小官就算不能过目不忘，也差不了多少了。

诸多记载之中，令秦小官收益菲浅的便是其中的养生与练气之法。其中阐述了如何利用阴阳交合之术来吐故呐新，吸食天地阴阳之精气，以达到强身健体、保元长寿的目的。秦小官于此节非常感兴趣，觉得其中所载妙不可言，实有夺天地造化之功。心念到处，他恨不能找一个心仪的女子，立刻应证一番。当然，秦小官还不知道那应证之法是如何来着。

秋日逐渐往西转去，直到暮色渐至，秦小官方才将素女经上所载的言说研读完毕。但是其中很多地方，秦小官经过反复推敲尚不能明白，这让他更觉得此书博大精深，并非一日之内就能尽皆通晓的。

是啊，很多东西在一日之内是难以通晓的!但是，也许一夜过后，便尽皆通晓了。这个道理，秦小官却是在后来才明白的。

晚饭是一个叫怜香的丫鬟送来的。

见过她的样子后，秦小官就知道为什么她会摊上送饭这一类苦差，同时也暗暗佩服金山的精明和吝啬。因为这个叫怜香的丫鬟，全身上下并没有一点可以让人有“怜香惜玉”的地方，相反，还会让人有一种极度厌食的感觉。这正上金山的精明之处，找出这样一个人间极品的丫鬟来送饭，金府用于下人的伙食至少可以缩减三分之一，因为下人之中以男人居多，而吃饭更是男人的专长。怜香的存在，大大地遏止了金府男人的食欲。

秦小官虽然清楚金山的意图，但是他还是无法逃脱厌食的悲剧。尽管他连午饭也没有吃，面对着两个诱人的白面馒头、一碗稀饭、一碟泡菜，秦小官仍然只勉强吃下了一个馒头，并且还拼命地吃着泡菜，才压制着胃中强烈的翻腾欲出的冲动。

剩余的一个馒头，秦小官本想权作消夜，但是却被怜香肮脏的手指在上面印上了一个黑乎乎的指头印。怜香得意地收走了这个馒头，末了，她还出了一击杀手锏——她平静地对秦小官说到：

“剩的这个馒头刚好给阿福送去，省得我再跑一趟!”

秦小官听了这话，差点就将刚才吃下的尽数给吐了出来。因为他无法知道他刚才吃的那个馒头的来历，他甚至连想都不敢再想了。

怜香走后好一阵子，秦小官的胃和心情才一齐平静下来。

至夜。

秋虫嘀咕之时。秦小官又忍不住掏出了那本《素女经》，在烛火之下仔细研读那关于阴阳交接、养生练气的一节。上面虽只有短短的几句，但其中却字字珠玑，让秦小官似乎是看到了一种新的天地，只是他心头虽然跃跃欲试，但却始终抓不到要点。尤其是那“天地有开阖 阴阳有施化 人法阴阳随四时……所谓还精还精补益生道乃着”。

秦小官得谈寂教授，已颇通医理，所以他从这几句中读出了新意，他觉得这其中似乎包含了养生长寿的至理。正如秦小官在《青囊书》上所见的华陀的五禽法，看似只有几个简单的动作，但是其中细节华佗却都作了详细阐述。到此时秦小官方才明白，那五禽法竟然与道家的胎息法和导引法息息相关，并非只是循着几个简单的穴位练习而已。

明白此节后，秦小官秦小官感觉自己好像已经隐隐抓住了关键之处，虽然尚有很多疑惑，但是他知道这些疑惑都会逐渐被解开的。

如同一团乱麻，只要找到了线头，总有解开的时候。

秦小官现在的感觉便是这样，所以带着疑惑和思考，他逐渐睡了过去。也许再过几日，当他仔细研读了那本《皇帝内经》后，很多问题便会有了答案。

金钩月遥挂古松，秋露寒微湿窗纱。

这一夜，秦小官在“唧~唧”的虫声催眠下，睡得很沉，也很欢畅。并且秦小官做了一个奇异、真实的梦，一个让他感觉羞愧的梦，因为他居然梦见了柳琦琦，那个妖艳的女人，一个有夫之妇。

在梦中，柳琦琦斜依在墙角的一株梅花树下，葱葱玉指不停地打着勾，召唤着秦小官过去。她那明媚的双眼中秋波流转，轻摆的腰肢更如轻风拂嫩柳。那月色之中，柳琦琦的脸蛋儿竟如白红滴露的琥珀，浓烈的春意尽透她高耸的酥胸……

意如痴，心如醉。

梦中的秦小官似是心痒难挠，痴痴地走了过去。缓缓地，他的手似乎是触及她的一团酥软，她浑身一颤，柔弱无骨的身子滑落而下，带着秦小官一起坠落下去。

露珠儿渐渐湿透了两人的衣衫。

那岂是一夜的风情，分明如同纠缠了千年的宿世冤家!

第二卷 俏书生 佳人逗风流 第十二章 为书童 书生遇顽童

凤去秦楼，云敛巫山。风吹月儿骚，露滴牡丹妖。

置身如此美梦之中，秦小官如何愿意轻易醒来，恨不能辗转反复，抵死缠绵。但是他却终于还是醒了。

秦小官是被惊醒的!因为他的手在床上触摸到了一团熟悉的黏糊黏糊的东西，并且连同他自己下身的内衣也没能幸免。

显然，书生遭遇了泛滥成灾的尴尬!

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但是秦小官还是被眼前的情况给惊了一跳。因为这次“受灾”的范围最大，除了贴身的裤子，连床单也没有例外。

秦小官不得不飞快地从床上爬起来。看着自己的一夜杰作，秦小官真是哭笑不得。难怪自己在梦中还道是“露透春衫湿”，却原来弄了一床湿!不过想想昨夜的梦，也太真实了，甚至他还仿佛记得自己和柳琦琦做了一些《素女经》上的曼妙动作，这让他对于昨日看书留下的疑惑有了新的见解。不过他现在当然没什么兴致继续回味梦境!幸好现在天色不早，秦小官赶紧将残局收拾了一下，迅速地穿好了衣服，将床单和内衣裹成一团，冲进了朦胧的晨雾之中。

秦小官必须抓紧时间清洗掉它们。遇到这样的情况，他如何敢叫洗衣房的雇工帮他洗呢，万一被那一群洗衣服的大妈发现秘密，那还得了!

还好，虽然在洗衣房中接收到几道异样的目光，但是总算让秦小官顺利地清洗掉那些让他尴尬的东西。只是经过这么一折腾，他的早炼时间就没有了，只得无聊地呆在他的“厢房”中，等待早饭的到来。

没等多久，香怜就及时出现了。早饭和晚饭似乎没有两样，仍然就是一样的搭配。有了昨夜的教训后，秦小官如何还敢去看那香怜的“绝世容颜”。他几乎是低着头，接过香怜手中的早饭，一声不吭地就开始吃了。

但是香怜既然能胜任金府送饭的差事，就自然有她的手段。秦小官的眼睛虽然幸免于难，但是耳朵却来不及堵着。

“秦先生?你觉得香怜我漂亮吗?我认真地问过阿福，但是他没告诉我就捂着嘴走了!”

香怜一本正经地问着秦小官，鼻子中拌有细微的“哧~滋”之声。

那是挖鼻孔的声音!

秦小官开始后悔自己的听力太好了，因为早饭他又为金山节省了一个馒头。他有点恨为什么香怜如此替金山买力，和他们一等人过不去，当然后来秦小官才知道香怜的工钱也是每月五百文!金山雇佣她的道理很简单，花五百文的工钱能给金府节省至少五千文!

…………

今天，是秦小官做金府书童的第一天。早饭过后，秦小官在一个小丫鬟——惜莲的带领下，往教授金府少爷的书房而去。

看来金山这个财主倒也深知“读圣贤书”的重要性，对儿子的教育不惜花了大成本。那书房极其清雅，座落在一个大湖的中央小岛之上，只有一条迂回曲折的长廊通往那里。秦小官跟随着惜莲走在这木板长廊之上，不禁有点羡慕起金府财主过的这种生活了。轻雾缭绕的湖面上，还盛开着朵朵或白或紫或红的睡莲，莲叶之间，更有锦鳞嬉戏，时而更有白鹤轻啼。

“也许，即使我有朝一日金榜题名也未必能享此富贵吧!”

这个想法让秦小官不禁有点沮丧。他并非是觉得自己一定要生活在荣华富贵之中，但是他却是一个倔傲的书生，从不会轻易服输，他要去证明自己并不比任何人差。既然金府能建立起这样的财富，他秦小官为什么就不能呢!

黄金屋、颜如玉!

秦小官觉得自己总有一天会全全拥有的。因为，那是一个书生的执著信念。带着这样的信念，秦小官走进了这间清雅的书房。

“少爷，秦先生到了!”

惜莲恭敬地在门口禀报道。

“是吗?这么快啊!少爷我都还没有清醒呢。叫他进来吧!哈~”

里面一个孩子的声音漫不经心地说到，并且打了几个哈欠。

秦小官随着惜莲走了进去，不由得呆了。

好一个气派的书房啊!

装饰典雅自是不必说了，里面的檀木书桌上所放的笔、墨、纸、砚，无一不是其中之极品。就算那一张极品中华宣，也得花上秦小官一、两月的工钱了。但是最让秦小官吃惊和欢喜地却还是书房的藏书，这里的书可谓是“书山”也不为过，经、史、子、集无一不全，少说也不下两、三千本。

对了，金盆，那个金府少爷呢?

秦小官这才想起了此行的目的，环目搜寻着自己学生的下落。

“少爷，快起来!小心着凉了!”

那惜莲惊叫着，跑向书案后边，将正躺在地上的金家少爷扶了起来。惜莲脸上惊恐不已，显然很是怕这个少爷有什么差池。

秦小官心想，这惜莲是不是紧张过了头，那书案后面地上铺的可是上好的鹅绒毯，哪里会着什么凉。不过那金家的金盆少爷的派头，还是让秦小官吃了一惊。

如果说金山是一座大肉山的话，他儿子金盆就是一座小肉山。很难想象，一个七、八岁左右的孩子，其宽度和高度已经相差不多了。不过他的装饰倒没有他老子的豪华，但也相差无几，最引人注目的便是他胸口挂着的一根长命锁。黄金打造的巴掌大的锁上，还左右各镶嵌了一颗枣大的夜明珠。

金盆懒洋洋地从地上爬了起来，叫惜莲退了出去，心不在焉地对秦小官说到：“你就是新来的先生吗?看来你也不过是一个无用书生罢了!见了少爷我，怎么不行礼呢?”

秦小官没想到这个金盆说话倒一点不像个孩子，反而有点像他老子一般咄咄逼人，看来还想给秦小官这个新来的先生来个下马威。但是秦小官怎么会被一个小孩子唬住，他不卑不亢地说到：“自古以来，讲究尊师重道，哪里有先生先向学生行礼的道理呢?你们金家总算是大户人家，怎么会如此缺少礼数呢!”

那金盆见自己的下马威不顶用，还被别人来了一记反击，叫嚷道：“你不过是我们家的一个下人，见了少爷为何不行礼?当心我撵了你走!”

“是吗?”

秦小官反问到，“好像这样的事情还是要你爹才能做主吧?要不，我这就向你爹告辞，说你不尊师长，目中无人，还要将我撵走?”

秦小官说完，便举步往外走去，看来真是要去告辞一般。

金盆显然急了，他嚷嚷道：“秦先生!你快回来!回来!”

欲擒故纵之计既然凑效，秦小官便折转了过来。毕竟，他也不想就这么失去一份好差事。秦小官微笑着对金盆说到：“金少爷，如何?”

那金盆泄下气来，低声叫了一声：“秦先生早!”

“金盆你也早啊!”

秦小官应到，心头暗想，“嘿嘿，这姜毕竟还是老的辣!其实只要你小子再硬撑上一会儿，那个下不了台的人就是我这个先生了!”

心头虽然这样想，但是秦小官当然有把握金盆会服软的。现在，虽然秦小官给金盆来了一个下马威，但是他知道金盆一定不会服气的，这些被娇惯坏了的少爷，哪个也不是省油的灯，少不得有几分倔强和傲气。

秦小官拣了金盆侧面的一张书案，坐了下来，平静地对金盆道：“金盆!在我之前，你都有过几个老师，识得多少字呢?”

金盆斜了斜身子，有点不耐烦地说到：“三个老师!识字吗?一个都不会!所以我老爹将他们都赶走了!”

“看来你小小年纪本事倒也不小!”

秦小官说到，“那这三位先生平时都在做什么呢?”

金盆得意地说到：“给少爷我斟茶、递水!或者给我捉蛐蛐、斗蟋蟀!因为他们怕我一生气，就赶他们走!”说到这里的时候，金盆显然有点得意忘形了，他对秦小观道：“我听下人说先生你削苹果的技艺高超，那就给少爷我削上一个吧?要是表演得好的话，回头我叫下人打赏你几个钱!”

“你是真的要看我表演吗?你可想清楚了。我削苹果的手法可有点特别，你还是别看的好，免得你吓得尿了裤子!”

秦小官淡淡地说着，随意翻着书案上早已经准备好的《三字经》。

金盆一听，这秦先生话中竟然有瞧不起他的意思，脸颊涨红，怒道：“你也腻把我金盆给瞧低了!好啊，你削啊，我倒看看你有什么了不起的地方!”说着，他指了指秦小官左侧茶几上的水果盘。

秦小官捻起了一个苹果，拿在自己眼前端详了一番，谈谈地说到：“金盆少爷，我们还是念《三字经》吧，我怕这苹果一削，会吓着你的!”

金盆还以为秦小官根本不行，那些下人的话根本就是胡乱编的，于是他坚持地道：“削啊!废什么话呢!”

“既然如此——”

秦小官拿起了水果盘里的刀子，说到：

“看好了!——”

第二卷 俏书生 佳人逗风流 第十三章 耍刀法 书生降金盆

秦小官那“了”字还未说完，已将手中的苹果闪电般往金盆的头顶掷去。

“呜!~”

秦小官这一掷之速是何等的快，金盆几乎刚听见风声，那苹果就好像已经到了额上，而他，却根本来不及躲闪，更没有时间去想为何秦小官要用苹果掷他。

“嗖!~”

一道银光从秦小官手中飞起，直射空中飞去的苹果。

金盆只觉得头顶一寒，秦小官手中的刀带着苹果擦着金盆的头顶呼啸而过，钉在了他身后边的窗户框上。刀身从苹果尾部而入，贯穿顶部钉入窗木，只余刀柄在外。金盆受此惊吓，身子一软，脸色苍白，眼框中泪光闪闪，眼看就要呼天抢地地哭出来了。

秦小官赶紧上前，冷声说到：“你是要哭娘呢?还是叫爹呢?你这种哭鼻子的小孩子我在乡下见过了!只是没想到堂堂的金家少爷，也是这般脓包!亏我先前还当你是个人物!”

金盆本来就要哭着鼻子去找娘了，这刻听秦小官如此一说，用衣袖将双眼一抹，硬气地说到：“谁说我要哭啦!少爷我可不是那些乡下的小脓包!”

秦小官微笑着说到：“这才像个小男儿!一天哭哭啼啼的，就跟娘们儿没什么区别了!”秦小官说着，伸手捻着刀柄，将苹果和刀一齐扯了下来。然后，秦小官将苹果卡在了指间，对金盆说到：“刚才只是拔刀，现在，先生可要正式开始了哦!”

金盆一听，原来刚才只是拔刀。这拔刀的架势已经如此惊险，那正式动手的话，究竟有多凶险呢。金盆疑惑着，但是想到刚才秦小官轻视他的话，咬牙道：“削吧!我看着呢!”

秦小官见金盆经过刚才的一吓，居然还能如此硬气，也不忍再吓他了，于是便笑着说到：“不用紧张!看好啦!”

刀光闪动，汁水飞溅。

当秦小官变魔术一般把一个削得光溜溜的苹果递给金盆的时候，目瞪口呆的金盆竟然不知道去接。他骇然地看着秦小官说到：“先生!你，你这是刀法吗?是什么刀法，如此神奇?难怪老爹说你是文武全才!果然是，名不——哎，反正就是厉害啦!”这孩子显然是大戏看多了，又或是演义故事听多了，马上联想到秦小官这样功夫应该是一种很厉害的刀法。

“是名不虚传!不错!你小子倒也识货!”

秦小官将错就错，顺着这小孩子的心思，继续说到：“想不到你比其他人眼光厉害多了，居然知道我这是一套独特的刀法，这可是连你老爹也没看出来哦!”

秦小官利用小孩子崇拜英雄的心理，引导着金盆的思维，以便在金盆心头建立起他老师的威信。

听先生称赞自己的眼光，金盆压抑着自豪问到：“先生先前说我还是个人物，是为何呢?”

秦小官平静地说到：“我听你先前居然能让三个先生甘愿为你斟茶、递水，说明你还是有点本事。要知道，若要人服你，你自己便得有让人敬服的本领!比你弱的人，你难道会服他吗?”

“不会!”

金盆肯定的点头说到。

秦小官道：“这便是了!先前那三人之所以怕你，乃是怕你父亲，并非是真怕了你!所以，你要想让别人都服你、怕你的话，便得有比别人强的本领、业绩!”

金盆听了这话，觉得先生所言不假，现在自己既然比不上先生，那么就应该顺服先生，跟他学本事，以后好让其他人都听自己的。于是他立即换了崇拜的神情，试探性地问到：“先生，可不可以，嘿，将你的刀法传给我一招半式的?”

“这……”

秦小官故意为难地说到，“这刀法呢，可是先生的独门绝学，本来是不想外传的!——但是，如果你肯听先生的话，不要说一招半式，就悉数教给你又何妨呢?”

“真的?”

金盆高兴地叫到，只是他身体太重，实在跳不起来。

秦小官点头说到：“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先生如何会骗你，但是你可不能将这刀法外传哦!对了，你可知为何先生在你们家会是文、武书童呢?”

“嗨，先生文的武的都厉害呗!”

金盆不假思索地回答到。

秦小官高深莫测地说到：“不是!是因为我这刀法乃是从‘文’中而来，是我练字时候体会而来的!”

“不会吧?这练字和练武又什么关系?

金盆疑惑地问到，不相信秦小官之言。

秦小官很认真地说到：“你见到金家的那些护院、武师能用这么小的刀吗?他们只能耍耍大刀吓唬一下人，而他们的功夫，除了练成一身硬肉以外，还有什么用处?你看戏里面那常山赵子龙，总不会是一身的硬肉吧?”

金盆见秦小官说得头头是道，摇了摇头。在戏里面他是看过的，能把腰板翻得跟风车似的人，都是瘦瘦的，和眼前的老师差不多。

“所以，身上练那么多硬肉是没有用的!当然，像你这样的软肉也不行!”

秦小官接着说到，“真正的功夫，可不是靠力气大，身子胖就行!不然，为什么来金府应征的那些武师会统统输给老师!练字之法，有所谓的‘点点如桃，撇捺如刀’，知道吗，那说的便是字的笔画可以如刀一般使用!”

金盆显然已经对秦小官的话深信不疑了，他催促秦小官道：“先生!那你赶快教我练字吧!我也要练成和你一样的高手!”

秦小官心头暗喜，知道这小家伙终于上当了。于是就笑着说到：“好啊!不过呢，高手可不是一天两天就练得成的，一天两天练成的也算不得高手。但是老师相信你一定会坚持下去的，但是在练字之前，你总得先学会认字才行吧!”

言罢，秦小官翻开了书案上的《三字经》。金盆现在兴致高涨，当然跟着秦小官大声朗读着“人之初，性本善……”

金盆的读书声远远地传了开去，路过湖边的丫鬟、下人都暗自纳闷，心道：“今天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从不摸书的少爷居然会读得如此起劲!”

很快，有人把这情况报告了金山。金山简直是笑得合不拢嘴了，这次，他觉得自己简直是做了一笔一本万利的生意。

教了一段三子经后，秦小官便留着金盆在那里摇头晃脑的猛念，而他自己便抽身在旁边看自己想看的书。并且悉心挑选了一些书籍，准备拿回自己的“厢房”再看。

秦小官深知小孩子的兴致来得快去得也快，所以当金盆读了一阵后，秦小官就叫他停了下来。让他和自己一起练一练字。

一听到练字，金盆就跟要练功一样，马上把笔递给了秦小官，自己也顺手抓了一只大毫在手。

秦小官见金盆这握笔的方式，乐了，这哪里是握笔，简直就是在抓笔嘛。秦小官捻着金盆的手说道：“这握笔可不能乱握!得有其方法的，你这样可不行哦!”

金盆嚷嚷道：“哪里有怎么多规矩啊，写个字也得这么多讲究!”

秦小官道：“那为何握刀、握枪都自有其方式呢!你啊，看好了。这握笔应该这样!拇指和食指捏住笔的上端，用中指和无名指活动笔的下端，小指随无名指自然活动……这样才成!”

秦小官说着，提笔在纸上写了一个端正的“金”字，是用楷书所写。然后秦小官指着这字说到：“金盆，你看看，这就是‘金’字，你们家的姓。看，这上头，是否是‘撇捺如刀’?”

金盆一听，先生竟然是在写他们家的姓，赶紧凑了过去，顺着秦小官的手指看去，那“金”字的头盖两笔，果然是形状如刀，不禁佩服地说到：“先生真是厉害!‘唰~唰~’两笔就点出两把刀来!啊，这就是我们家的‘金’字啊，上头居然放在两把刀，正是气派，我也要练习练习，等下给老爹瞧瞧去!”

秦小官见金盆终于开了窍，心头自然高兴不已，但是他当然不会表露出来。他点头说到：“当然是这样!我不是给你说了吗，练字便如练刀，要有气势，也要注重力道，等你运笔的力道达到收放自如的时候，你的笔下自然可以挥刀是刀，刺剑是剑，点桃便是桃!来吧，你来练习一下，一开始，可不那么容易!”

金盆心头有点不服气，心想，不就是点一把刀吗，有什么难的!但是他当然不会说出来，他要证明给先生看，让先生知道金盆可不是普通的小孩!于是金盆便照着秦小官刚才写的字，一笔一画，有模有样地临摹着，显得异常的小心。

遗憾地是事实并非如金盆想象的那般容易，这个可怜的孩子几乎是刚写下一笔，就抓起了笔下的纸，将它狠命地揉成了一团，扔在了地上。那软软的笔尖，调皮非常，一按就是一团漆黑，哪里是他能随意掌控的!最开始，金盆将这归结为自己不小心、没熟悉毛笔，但是当他接二连三的扔了几张后，他无奈地将手中的笔一扔，颓然道：“什么破笔!滑来滑去的，怎么写嘛!”

秦小官呵呵笑着，拾起金盆扔掉的笔，仔细地在砚台中调磨着笔尖。他知道也不能太过于打击这孩子的信心，说到：“金盆!怎么受这点挫折就沮丧了呢?这样还怎么学功夫、成大事呢?其实，嘿嘿，老师以前开始练习的时候，还不如你呢!但是我还是坚持了下来，否则如何能练成今天这地步!来，老师来教你!”

秦小官说着，握着金盆的手，带着他一笔一画写了起来。一边写，一边教金盆写字的要领，“写字不是画画，要一笔是一笔，不要涂涂抹抹。下笔要缓，然后再由慢到快，收笔又要缓……”

金盆也不是太笨，终于逐渐领悟到写字的一些窍门了，至少写出来的字已经让人能够认出来了。于是他兴趣大增，跟着秦小官一直练了下去。

…………

第二卷 俏书生 佳人逗风流 第十四章 逗书生 媚女设陷阱

“少爷!该回去吃午饭了!”

惜莲在门口恭敬地叫着。

金盆正练得起劲，哪里有功夫理会她，头也不抬地嚷嚷道：“没见少爷正忙着吗!给我送过来，将先生的也一齐送来!”

惜莲也不敢打搅少爷的学习，赶紧退了去。

丫鬟的动作倒也不慢，很快便有几个下人将金盆的午饭送了过来，摆满了一桌。因为金盆的午饭实在太过丰富，惜莲一个人无论如何也送不来的，所以她着其他几人下人端了过来，而她只将秦小官的午饭送了过来。秦小官的饭菜就简单多了，一碗糙米饭，一盘数得青油珠的青菜。

“这就是给先生的吗?”

金盆大怒道，睁眼瞪着惜莲。

惜莲见少爷这么凶，只得老老实实地说到：“这是金府的规矩，平常时候雇工的伙食就是这样的!”

金盆哪里会管它什么规矩不规矩的，一巴掌就拍翻了惜莲手中的盘子，叫骂道：“还不快给先生师重新换一份，给尹七说一声，以后先生的饭菜要单独准备，就说是少爷我吩咐的!”

秦小官见状，觉得午饭有糙米饭吃也不错了，但是对于金盆要求给他改善伙食，他当然乐意接受。于是他对金盆说到：“也不是惜莲的过错，你就别怪她了!还有，以后可不要动不动就打翻饭菜，这些可都是你们金家的粮食，要懂得节俭持家才是!”

金盆现在可是对自己的老师言听计从，连忙点头应到，然后对惜莲说到：“今天就算了，也不要另外送了，反正我一个人也吃不完，就和先生一起吃了!”

于是，沾自己学生的光，秦小官吃到了二十年来最丰盛的一顿午饭。其中的几样菜品，他甚至连见也没见过，心头自然是感慨不已。同时秦小官也暗下决心，一定要苦修学业，以期高中榜首，飞黄腾达，以后让自己的妻儿不用再成日以粗粮、青菜果腹。

管教小孩子，总得松弛有道。于是午饭过后，秦小官便放了金盆的假，让他出去随便玩去了。而秦小官自己，就在书房里仔细研读着各类有关科举考试的书目。他下定了决心，非要出人头地不可。

正当秦小官沉迷在书海之中时，一个丫鬟在书房外叫道：“秦先生在吗?”

秦小官掉转头，看见一个俏丽的丫鬟正立在门口，便说到：“有什么事吗?你进来说吧!”

那丫鬟仍立在了外面，恭敬地说到：“先生有所不知，我们是不能随意进入少爷书房的，以免打扰少爷念书。是这样的，我们七夫人请先生过去一趟!”

“七夫人?”

秦小官心头一震，那不是柳琦琦吗。想起昨夜和柳琦琦在梦境中的风情一夜，秦小官感觉自己的脸颊微微发烫，便放下手中的书，试探地问道：“姐姐可知夫人寻我何事?”

“先生客气了，我叫馨香。”

馨香听秦小官叫得客气，掩嘴笑着说到，“夫人寻你为何，我实在不知，也不敢问，先生去了便知!”

秦小官本待推辞，但是料想也推辞不掉，更何况若要强行拒绝柳琦琦之邀，也找不出合适的理由，总不能说昨夜我在梦中与她如何如何。沉思片刻，秦小官只得道：“如此，就有劳馨香姑娘在前面领路了!”

秋日的温暖阳光下，柳琦琦屋外的花园里，那一簇接一簇的菊花更显美丽清逸，轻风徐徐吹来，带来了略微苦涩的淡淡菊香味，令秦小官精神一怔。

金山对这七夫人显然是爱宠之极。在这专门为柳琦琦修葺的花园中，开满了各式各样、五颜六色的菊花，金黄色、红色、紫红色、淡黄色、白色……无一不全，更难得的里面居然还有罕见的翠绿色、墨黑色。秦小官只知道那黑色的叫墨菊，至于其他几种特别的，他却连名字也叫不上了。

忽然，秦小官停住了脚步，因为他的眼神被一种宁静、淡雅的美丽所吸引。

是柳琦琦!

暖暖的日色下，一片纯白如雪的菊花丛中，柳琦琦斜卧在一个古朴的睡椅上，身着鹅黄的丝绒大衣，体态舒闲，一只手托着下额，如秋水一般明媚又如薄雾一般迷蒙的动人眸子正静静地看着前方。在那里，一只彩蝶正在停歇在一朵菊花上，翅膀一张一翕，欲振翅而飞。她的脚上套着一双白色的锦绣绣花鞋，鞋面上缀着两对雪白的狮子头。有意无意之间，那雪白的玉足，在罗裙下微微露了出来，形成了一幅另任何男人都要神魂颠倒的美人横卧图。

不知何时，丫鬟馨香已经悄悄地退了去。秦小官全然注视着眼前的美景，竟然不知道馨香何时离开的。他呆呆地看着，竟然不忍去破坏这样一幅美丽的图画。这刻的柳琦琦，再不是秦小官先前看到的那个妖媚十足的女人，因为他甚至能感觉到那纯洁的菊花丛中，这个美女的女人浑身上下竟然散发出一种淡淡的哀怨。

秦小官心头涌起了一种难以言说的情愫，他甚至想冲上前去，将她拥入在自己的怀抱中，好好的爱怜、安慰她一翻。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甚至牵动了秦小官所惧怕的那种体内的野性，他感觉自己就好像是快要脱僵的野马，不顾一切的冲将上去……

“琦琦真是失礼，累先生久等了!”

柳琦琦粘粘甜甜的声音，及时地拉住了秦小官心头的缰绳。

秦小官浑身一震，终于回过了神，慌乱地施礼说到：“哪里，在下只是刚到罢了!见过夫人!”

柳琦琦见到秦小官那慌乱的神色，心头不禁暗自高兴。对于男人，她有着充分的了解，她知道如何去逢迎去俘虏她想要的男人。对于眼前的这个书生，她知道他不是一个用身体就能征服的男人，但是柳琦琦却自有她的办法，她美丽，但是不笨，她要一点一点从心理上征服这个书生。于是，她微微地起了起身，对秦小官微笑着说到：“先生不必客气!”

馨香又及时地出现了，并且在柳琦琦的对面给秦小官搬来了一个凳子，泡好了一碗茶，这才退了去。

秦小官心中情潮澎湃，却不知道该如何，只得低头问到：“夫人相请，不知所谓何事?”

柳琦琦哀怨地轻轻叹了一口气，说到：“难道非要有事情才能劳烦先生吗?难道平时就不能请先生来喝喝茶，谈论一下诗文吗?”

秦小官越发显得局促不安，喏喏道：“自然不是!今次夫人相邀当并非是喝茶吧?”

柳琦琦并未回答秦小官的问题，她坐直了身子，突然问到：“先生，你觉得我的丫鬟馨香相貌如何?”

秦小官不知柳琦琦为何有此一问，只得顺着她的话说到：“在下不敢妄加评论!但是馨香姑娘端庄秀丽，却是不争的事实!”

“要不，我把她许配给你，做你妻子?”

柳琦琦忽然笑着问到。

秦小官面色绯红，起身说到：“夫人莫要取笑在下!在下不过是一个穷书生，无产无业，更无功名，如何敢谈儿女之事!”

柳琦琦看着秦小官受窘的样子，觉得大感又趣，忍俊不禁地说到：“书生你别紧张，快坐下吧!低着头干嘛，我又不会吃了你!”

秦小官闻言，只得抬起头来，双眼却正好碰上了柳琦琦那灼灼的眼神，他心头一惊，却又舍不得马上移开眼睛。

柳琦琦的脸形极美，黛眉如画，嫩滑的肌肤白里透红，闪现着诱人的光芒。尤其是她丰满的胸脯上那极具诱惑的部分是如此的凸出、诱人，似乎随时都要甭裂衣衫、呼之欲出似的。由于柳琦琦与他相隔不远，他甚至能隐隐见到她胸前那道诱人的沟痕，柳琦琦浑身散发着浓郁的芳香，配合在她那娇慵懒散的姿态、楚楚怜人的风情，秦小官觉得自己就要迷醉、深陷其中了，赶紧咬了咬舌头，强自按按捺住心神，说到：“夫人……”

柳琦琦看见秦小官眼睛中的迷醉深情，暗自欢喜，知道自己已经成功地扰乱了这个书生的心境，但是她并没有乘胜追击，反而转移了话题，说到：“书生，你可知道若不是我做了这金家的七夫人，只怕馨香与我两人，现在都还在那青楼之中，过着生不如死的日子!”

“原来馨香姑娘和夫人你俱是那——”

秦小官本想说“那青楼女子”，但是当他接触到柳琦琦那哀怜的目光时，他赶紧改口说到：“俱是那人间奇女子!”

“人间奇女子?”

柳琦琦幽幽的叹到，“你嘴上虽然不说，但是想必也看不起我这青楼女子吧?若不是我十六岁就嫁进了金家，只怕今生都难逃那人间火坑。其实，就算现在，金家不是也有很多人瞧不起我与馨香的出身吗!”

“哎，自古红颜多薄命!”秦小官感叹到，“想不到夫人与馨香姑娘的际遇竟然如此凄凉!只是，为何夫人会沦落风尘呢，是谁如此狠心将你二人置身火坑?”

“哎，谁家父母不怜儿!”

柳琦琦神情黯然，幽幽地说到，“我以前也是官宦人家的千金小姐，馨香是我的贴身丫鬟，家父正是邻县的知县。岂知官场黑暗，五年前我父亲因为不肯与上司同流合污，终被奸人陷害，直至抄家。父母大人俱在狱中被迫害至死，我与馨香便被卖入了青楼。所幸的是初入青楼便被老爷相中，娶回了家，不然，却不知是怎样一番光景哩!”

秦小官一听，这七夫人的身世竟然如此可怜，不由得怜心大起，对她多了几分好感，却哪里知道他自正己慢慢堕入了柳琦琦的预谋之中。

第二卷 俏书生 佳人逗风流 第十五章 显柔情 欲擒故先纵

“人生际遇，实在难料!幸好夫人命贵，得遇金员外，脱离苦海，安身于这万贯之家!”

秦小官听了柳琦琦的身世，不禁出言安慰她道。

“什么命贵不贵的!哎，老爷那，对我倒是好，只是他哪里懂什么风情——”

说到这里，柳琦琦故意掩了掩口，以示她是无意中说出来的。然后她轻启檀口，抿了一口茶说到：“我们这些小女子本来就命薄如纸，能找到一个归宿就不错了，哪里还敢有更多的奢望呢!想当初，我也是那闺阁刺绣的女儿，整日也受琴棋书画之熏陶，憧憬着世间的美好。还记得自己当初读文君的《白发吟》，是何其的震撼——”

柳琦琦泪光闪烁，开口吟到：

“皑如山上雪，蛟若云间月。

闻君有两意，故来相决绝。

今日斗酒会，明旦沟水头。

躞蹀御沟上，沟水东西流。

凄凄复凄凄，嫁娶不须啼。

愿得一心人，白头不相离。

竹竿何袅袅，鱼尾何徒徒。

男儿重意气，何用钱刀为。”

柳琦琦站起身来，一边吟诗，一边轻轻移步走在纯净的白菊丛中，一身上下都被一种凄凉、高洁的气质所围绕。吟完的时候，柳琦琦幽雅地转过了身，对着秦小官叹道：“‘愿得一心人，白头不相离!’这便是我们女儿家的愿望，只是如此简单的一个愿望却偏偏，哎，易得无价宝，难得有情郎啊……”

秦小官完全沉醉了，他不知不觉地被柳琦琦那种哀怨所感染，他甚至觉得柳琦琦实在可比大唐才女官妓——薛涛，那个有着惊世之才，却饱尝人间痛楚的奇女子。感动之余，秦小官便想用那薛涛的那句“自恨罗衣掩诗句，举头空羡榜中名”来称赞柳琦琦这一个有着类似身世的可怜女子。

只是，正当秦小官要有感而发的时候，柳琦琦忽然掏出了方巾，抹着眼角说到：“馨香，送先生回去吧，我太失态了!”

柳琦琦说着，头也不会地移步往她的屋子而去。

望着她清瘦、哀怜的背影，秦小官怅然若失，心头似有千言万语，却都无人说去。他想把自己心头的万千感慨，都倾倒出来，安慰这可怜的柳琦琦，可是偏偏她去离开了。于是秦小官只能将自己的肺腑之言悉数吞回，跟着馨香怅然而回。

柳琦琦透过窗户，看着这多愁善感的书生的背影，脸上升起了一丝胜券在握的笑容。这样一个可爱的书生，她怎么会舍得错过呢!

秦小官辞别了馨香后，也没有回书房，径自回了自己的“厢房”。他觉得自己现在满脑子都是柳琦琦那哀怨的身影，根本无法静下心来看书，甚至昨夜梦境中的那些绮丽的场面也都隐隐在脑海中若隐若现，惹得他心头如火在烧。

忽然，秦小官脑中涌起了素女经问上所提的吐故纳新的呼吸之法，赶紧以五禽之法行功运动，吐尽胸中郁闷之气。如此反复几次，胸中烦闷之气尽去，脑中也澄明了不少。

秦小官舒缓了一口气，走出了“厢房”，心中对《素女经》和华佗的《五禽术》又有了新的体会。要知道这五禽法乃是华佗观察飞禽运动演变而成，使锻炼之人身轻体健，精神爽快。曾有人深喑此术，到九十九岁，仍然耳目不衰 ，齿牙不坏。

比之那人，秦小官得到的好处却远不止此!为何?若论对五禽术的认识，自然那人更深刻一些，但是这五禽之法既来源于飞禽，那人参照锻炼，也顶多是得其形、望其表，从中得到的好处也就有限；秦小官却不然，因为秦小官本就是百兽之体，练习了这五禽法，就好比如鱼得水，很快便能尽得这五禽术的神髓，再辅以素女经上所载的呼吸之法，秦小官实在是受益菲浅。是以刚才他只运行几周，胸中所积累的烦闷之气便尽数消退，感觉心旷神怡。

秦小官虽然感觉自己的身体舒畅了不少，但是他却并没有考虑其中之原因。只是觉得这五禽术配合以呼吸吐呐之法，实在又其妙处，以后应常加练习才是。

这刻，秦小官悠哉地坐在秋千上晃悠着。想起在柳琦琦花园处的境遇，心头升起了一种奇妙的想法。本来当馨香请他过去的时候，秦小官心头虽然惴惴不安，似乎是担心柳琦琦会有什么越礼的举动，但是他又似乎又点期待，期待柳琦琦做出这样的举动。但是柳琦琦却偏偏没有，使秦小官在庆幸的同时，又有点失望。

久久思索也不见头绪，秦小官便索性什么也不想了，一切就自任它发展吧，秦小官觉得自己还是继续做那“一心只读圣贤书”的书生罢了。

黄昏之际，金府那个精明管家尹七首次探访了秦小官，并且着人送来了一套新衣服。

尹七表现得很是热情，与秦小官攀谈了好一阵子，又非常殷勤地问秦小官在吃、住方面都还有什么需要，他可以想办法解决。尹七的热情不是没有道理的，因为一向吝啬的金山晚上居然要宴请秦小官这样一个雇工。加上金府小少爷对秦小官伙食的特别交代，尹七觉得这个书生在金家的地位已经有了升迁，所以他理所当然的应该打理好和这个书生的关系。

秦小官好不容易才把这个精明的管家打发走，然后赶紧着手准备参加金府的晚宴。他知道如金府这样的人家，所谓宴会自然是极其讲究，不然的话，尹七也不用专门送一套衣服给他，还让他饭前要沐浴更衣。不过秦小官久习诗书，自然是知书识礼，所以他并不担心自己会做出什么失礼的事情。

只是，对于晚宴的原由，尹七却没有告诉秦小官，因为尹七自己也不知道。尹七极懂做下人之道，主人不说的，他自然不会去多嘴。

当秦小官弄清楚晚宴的缘由时，他真的觉得好想大笑一场。金山举行这样一个规模的宴会，却原来只是因为他儿子终于写出了第一个字，那是他们家的姓——“金”字。

那个歪歪斜斜的“金”字，被金大财主着人以重金装裱。挂在了厅堂正中，旁边陪衬的书画赫然便是——唐代书法大家柳公权和欧阳询的大作!只怕这两位书法大家泉下有知的话，定然从棺材里爬出来跟金山要个公道。

金盆写的这个烂字，其装轴之法，极其瑰致——采用雕紫檀为轴、配紫锦带、碧牙签，俨然如同在装裱大家之作。更要命的是金山还叫人给儿子雕刻了一个巨大的印章，那朱红的印章往那中华宣上这么一盖，还真是像那么回事。

秦小官走进金家这气派非凡的厅堂的时候，正遇到两个当地的所谓“书法名家”正在高声品评金盆的这个字，一听之下，发觉这两人点评之言甚是精辟，便驻足听了一会儿。

其中一人捻着胡须颔首道：“金少爷实乃书法天才!看看这个‘金’字，其书法之整体有颜赵之稳健和浑朴，运笔兼欧米之潇洒、刚劲，更参以何绍基的峻拔，赵孟頫的简练，溶魏碑贴法与一体!比之当代书法大家，实在又过之而无不及!”

另外一人不甘示弱地说到：“张兄之言极是!但是尚有不全之处!予观此字，神明变化，妙极古穆。而又不拘泥于传统，其字显见功底扎实，风格新颖，自成一体，仔细琢磨，却字中造形，独成一家，实在有了书法宗师之风!”

秦小官闻之，几欲作呕，偏偏这两个须发皆白的书法大师还在那里煞有其事地高谈阔论着，恨不得厅里厅外，所有的人都能听清楚他们的评点。直到金山着人打赏了两人，他们才识趣地消退在人群中。

虽然秦小官猜想金府的宴会定然热闹非常，但是当他亲眼看到这场面时候，才知道自己真是井底之蛙。参加宴会的人，除了金家的一家人以外，更有官府中人、商贾、名流，还有很多是特地从邻县赶来祝贺的。厅堂里面摆满了坐席，秦小官心中默默一数：

好家伙!竟然有四十桌之多!

因为儿子写会了一个字，金山竟然搞了个如此大的排场。秦小官不禁暗想这金山是不是也太过于显摆了，这好像和他一贯精明的作风不太符合啊。

不过金山岂会如秦小官所想的那样失算，他向来都很少做亏本生意的。要知道这些前来祝贺的宾客之中，除了官府中人，有几个能够空手前来道贺!而且对于金山这样的大财主，道贺之人出手总也不能太失礼了，所以，金山巴不得显摆得更大。

金山见重要的人已经来齐了，贺礼也收得差不多了，于是起身说到：“承蒙各位前来祝贺!今日小儿得其先生教导有方，终于开启灵窍，迈入成材之道!金某不才，欣喜之际，便邀各位前来同喜一番，同时，希望各位能对小儿指点、提点一番，助他早日成材，光大我金家门楣!咳~咳`——”

金山的身子实在太胖，话说到高处的时候，便感觉气力不足了。于是金山自己也有点不耐烦了，便不想继续说下去了，干脆地叫道：

“晚宴开始!~”

第二卷 俏书生 佳人逗风流 第十六章 赴晚宴 小脚显风情

一阵丝乐之中，众宾客分别坐入了自己的酒席。

谈笑风声，觥筹交错。

秦小官虽然居于末席，但这也让他大有面子了。因为秦小官所坐的这一席，正是金家主人所在的席位，处于厅堂上方，由此亦可见金山对秦小官的重视。

只是金山的重视却让秦小官感觉太过“受宠若惊”，为何?因为这一席所坐之人，除了秦小官、金山、金盆两父子，全都是金山的夫人。更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柳琦琦赫然就坐在秦小官的对面，这让他感觉尤为局促不安。

柳琦琦今夜的打扮却又与下午截然不同，头上盘了一个宫髻，穿着衣裳相连的黑色深衣，隐隐可见下裙，外面还罩了一件青花罗衣长褂。带着玉环的芊芊手指在长衣的广袖中时隐时现，尤其是她的双耳上坠着的明珠，让她显得冷艳而令人目眩神迷。

正当秦小官留意柳琦琦的时候，却忽然接触到了柳琦琦那熟悉的灼热的目光。秦小官心头一荡，赶紧转移了眼神。

柳琦琦看到秦小官的表情，不由得暗暗吃惊，心想这书生的定力果然是好，经过自己下午高超手段的撩拨，他居然这么快就回复了以往的心境，又变回了原来的那个懵懵懂懂的傻书生。不过秦小官这样的变化反而让柳琦琦暗自雀喜不已，她觉得去征服这样一个书生，确实是一件极其有趣的事情。

秦小官扭头看去，却又是另外一番光景。

金山的财富，直接决定了他的女人的容貌。其余六位夫人，比之柳琦琦虽然稍有不足，但放眼整个厅堂，也是显有女宾能与她们媲美。但是令秦小官尤为注意的却是坐在金盆旁边的那位夫人。虽然她的年纪在七人之中最长，约莫四十左右，但是由于保养极好，一眼看来亦不错三十出头。此女只是专心注意着自己的儿子和相公，神情之间，自有一股端庄、淑雅的气质流露出来。并且自从开席，她就完全没有刻意地去瞧过秦小官一眼。哪里如其他几位，看秦小官的眼神中总有一点骚媚之色难以掩饰。

不过秦小官今晚实在是有令任何小姐、夫人都暗动芳心的本钱!所谓人靠衣装，秦小官今夜穿了这件剪裁得体的新衣以后，一扫他以前落魄的样子，焕发出一股俊朗、儒雅的气质，更兼他书生味甚浓，活脱脱的就是一个风流俏书生!

如此书生，试问，谁家小姐不爱，谁家夫人不怜!

看到秦小官今晚的气质，柳琦琦心头更是如火中烧，恨不能将秦小官立即俘为自己的裙下之臣。这书生，不仅意气风发、温文儒雅，更难得的是柳琦琦看到了他掩藏在眉宇之间的硬气，那种铮铮铁骨的男儿气概。柳琦琦心神迷醉，只想立即撕扯掉他的外壳，让她真切感受到裹在儒衫里面的书生的真实滋味。但是柳琦琦还是拼命压抑着自己，她知道其他几位夫人，尤其是大夫人，她们的眼睛可都是亮堂堂的。

忽然，秦小官觉得自己的脚被人踩住了。

一只女人的脚!

秦小官知道这只脚是故意踩上来的，因为脚的主人好像并没有打算立即挪开的意思。那只脚小巧而柔软，轻轻地踩着秦小官的脚，并且还不住地摩挲着，不知道其主人是在享受还是在挑逗。

即使秦小官的眼神再锐利，他也无法达到穿透的效果。所以在齐地的桌布的遮掩下，无论是谁，他也不会知道桌面下有一只风骚的母脚，正肆无忌惮地挑逗、骚扰着另外一只老实的公脚。秦小官亦不敢乱动，他怕那只脚万一踩空的话，脚主人势必就会出丑，而他却不愿意她出丑，因为他隐隐觉得这只脚的主人可能会是柳琦琦，因为他觉得亦只有他才会如此大胆。

但是当秦小官试探地往柳琦琦处看了看，从她正常的神态中，他完全看不出有任何端倪，这让秦小官不禁纳闷，这到底是谁呢?

偏偏那只淘气的小脚好似要故意跟秦小官作对，觉得隔着绣花鞋踩着、磨蹭着还不过瘾，竟然脱掉了鞋子，只隔着一层薄薄的裹脚袜布，顺着秦小官的鞋子，用脚指头扒着秦小官的足裸。

一阵奇异的舒服感觉自足裸处传来，秦小官只觉得整个脚都突地一麻，而后心头一怔，差点就要叫出声来了。

秦小官这二十年来，一直受诗书熏陶，领圣人教诲，严守着“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非礼勿动”的格言，对于男女之防更是慎之又慎，哪里和女子有过稍微亲密的接触，更不要说是肌肤之亲了。这刻，他受到如此大胆的接触和挑逗，心头的震撼是可想而知了。但是他却不能、也不愿意收回自己的脚，因为他的心境已被这只风骚的小脚给踩乱了。

但是秦小官却忽略了一点，那便是他身体的原因。其实他先前在山谷里的担忧非是没有道理，他身体那些采至野兽的器官的确保还留着野兽的一些本能，这些本能正在有意无意之间，悄悄地影响和改变着秦小官的身体和思想，让他逐渐变得大胆、狂野。若不是这样，换做是以前的秦小官，只怕他一接触到女人的身体，就会如摸见蛇一般赶紧缩回手，哪里还敢如同现在这样，只是心热、脸红而已。

幸好，金山这时候及时地举起了酒杯，对酒席的众人说到：“来，我们一家人敬秦先生一杯!感谢他对金盆的栽培之恩!”

那只捣乱的母脚终于收了回去，秦小官这才能起身，端起酒杯对说到：“员外过奖了，这都是在下的分内之事!况金少爷天资聪慧，勤奋好学，亦不全是在下之功劳!”

酒过三巡后，秦小官逐渐适应了酒席的气氛，也不再那么局促了，不时地和金家的人谈论着、敬着酒。正在这时候，柳琦琦甜声对金山说到：“老爷，秦先生真是才高八斗，可比那三国曹子建!我们家金盆得先生教诲，必定能成就大器，光宗耀祖!”

金山呵呵笑着，点头说到：“琦琦之言甚是!本员外以前花钱请的那些先生，简直都是废物，还说我们金盆是什么‘朽木不可雕也’，白花了老爷我的钱财!来，再敬秦先生一杯!”

酒过之后，柳琦琦欣然说到：“老爷，琦琦自十六离家，便再无缘研读诗书，每每想来，都觉得是人生一大憾事!如今既然请到秦先生这样的良师，琦琦忽然有了一个想法，我要拜秦先生为师，继续精读诗书，受那圣人之言的教诲!”

金山心想，反正又不用多付工钱，教一个也是教，教两个还是教，何必坏了夫人的兴致。于是金山呵呵笑道：“琦琦的提议倒也不错，多读诗书也是好事!只是——不知道秦先生的意思如何?”

秦小官心道，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吗，我拿你的工钱还能不听你的话!于是秦小官故作大方地说到：“员外、夫人既有此意，秦某敢不用心!只怕秦某人才疏学浅，员外和夫人不要见怪才是!”

见柳琦琦突然提出拜师，秦小官实在有点措手不及的感觉。毕竟秦小官饱读圣人之书，知道师、徒之间，礼数防范甚严，实在不太可能涉及到儿女情怀。只是柳琦琦为何要如此呢?秦小官不禁纳闷，难道柳琦琦对自己，根本就没有过其它想法，这一切难道都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又或者是一场梦?些些的失落感从秦小官的心头升起。

不过柳琦琦与秦小官的想法却恰巧相反，她正是要以这师徒的身份来掩饰她的企图。毕竟这金府如此之大，难免人口嘈杂，万一被其他几个夫人的心腹发现她和秦小官来往密切的话，总免不得要生出一些事端。但是要是有这师徒的身份做掩饰的话，她便可以堂堂正正地邀秦小官上她那里走动，又或者是她主动去找秦小官都无须担心。

“先生，七姨娘做了你的学生的话，那她不是我的同窗了?她也要练写字吗?”

金盆一听自己的姨娘要拜秦小官为师，很是担心先生的独门绝学被她给学了去，所以忍不住发问道。

秦小官自然知道这小子想法，笑着说到：“你七姨娘是你的同窗，但是她跟先生念书，不学功夫的!”

金盆听见先生并不会教七姨娘功夫，便放心了，专心去啃他手上的火鸡翅膀。

面对酒席上的各类精美菜肴，秦小官怎么也提不起劲。酒席散后，他便不作逗留，怏怏不快地回到了自己的“厢房”，连歌舞也没什么兴趣欣赏。

秦小官心头的郁郁之感不是没有道理的。首先，是那只席桌下的小脚，如此大胆的挑逗磨蹭得秦小官心头一阵乱过一阵，把这个对男女之事还懵懵懂懂的书生弄得心痒痒的；而后，这当他以为这只光滑的小脚是来自野性大胆的柳琦琦的时候，柳琦琦却突然说出了要拜师的提议。这样一来，按照秦小官的思维，柳琦琦对他根本就没有过什么想法，这些都是他的一厢情愿而已。

襄王有梦，神女无心!

秦小官这样觉得，他那男儿的自尊心受到了伤害。其实并非是他对柳琦琦就真的是产生了爱恋，只是他一开始便觉得是柳琦琦这个媚人儿对他有着特别的意思。即使秦小官因为那道德、礼数的约束，拒绝了她，秦小官也只会觉得可惜，而不会难过。但是，现在却似乎完全不同了，一直颇为自负的秦小官发现自己似乎做了一个荒唐的梦!

“书生也是男人，也免不了自负、傲慢!”

柳琦琦一边看着歌舞，一边得意地笑着。她要将这书生的自负一点一点地粉碎，要让他的胆子慢慢地大起来，大得足够冲破那些狗屁的仁义道德的束缚!

柳琦琦一口吃下金山给她剥的葡萄，心神沉入到她的幻想世界中去了。

无穷的财富，体贴如微的男人，为什么她不能兼得呢?

第二卷 俏书生 佳人逗风流 第十七章 读内经 养神初敛气

对于柳琦琦的想法，书生自然是丝毫不知。

秦小官这刻是心乱如麻，千头万绪。惆怅、失落的情绪折磨着这个刚刚遭遇打击的可怜书生，更可怕的是他心头隐隐之间有了一种野性的冲动，似乎要引导着他干出一些野兽般冲动的事情出来。

这种野性冲动让秦小官感到害怕甚至恐惧。惊恐之际，秦小官想到了下午的经历。赶紧盘坐在床上，依照那五禽术和吐呐之法运起功来，如是反复几次，终于将心境回复至澄明的境地。

青囊奇术辅以道家吐呐，其功效果然非同凡响。当秦小官行功完毕从床上下来的时候，他只觉一身神清气朗、精力十足，先前的种种不快情绪尽都散去，心中但觉说不出的畅快、玄妙。同时也暗自感激谈寂，让自己从素女经之中受益不少。

想到了《素女经》，秦小官便自然地想到了另外一本《皇帝内经》，这刻的秦小官对这两本书再无偏见，赶紧将那本皇帝内经拿了出来。借着烛光，翻开了这本受莘莘学子所鄙夷的书。

“昔在黄帝，生而神灵，弱而能言，幼而徇齐，长而敦敏，成而登天。乃问于天师曰：余闻上古之人，春秋皆度百岁，而动作不衰；今时之人，年半百而动作皆衰者。时世异耶人将失之耶?”

这是皇帝内经的开篇之问，秦小官一看之下，即便来了兴致。要知这一问可是大有道理，且不论黄帝如何能“成而登天”，秦小官深知那春秋上古之人，的确有很多人活过百年，其中史载的姜子牙等人便活了一百好几十岁，百岁高龄尚能征战沙场，实在非同小可；而当世之人，衣食较以前更为丰足却反而半百之年就身体衰弱、动作迟缓。其中的道理，自是觉得深思。

秦小官心见猎喜，继续看了下去，寻求这个问题的答案。

“上古之人?其知道者，法于阴阳，和于术数，食饮有节，起居有常，不妄作劳，故能形与神俱，而尽终其天年，度百岁乃去。”

岐伯之言果然切中其理，秦小官暗想方今之人，食作皆乱、起居无常难免精气不足。而秦小官在《东医宝鉴&#8226;内景篇》亦有所见：“精者身之本，气者神之主，形者神之宅也。……是以人之生者神也，形之托者气也。”

内经所言，俱合中医之理，但其中更有玄妙之说。当秦小官看见上面所载“上古有真人者，提挈天地，把握阴阳，呼吸精气，独立守神，肌肉若一，故能寿敝天地，无有终时，此其道生。”更是骇然，原来竟有得道之真人可与天地同存!

秦小官虽然惊骇于那得道真人之说，但是他可不会去奢望什么得道升仙，继续往下看去，看那养神补气的《四气调神大论篇》。

不知不觉窗外天色已明。声声鸡啼响起，秦小官才知自己全心研读之下，竟然是整夜未眠，想起内经的开篇之说“起居有常，不妄作劳”，不禁哑然，自己似乎已经违背了这养身之道了!

虽说是一夜未眠，秦小官却浑然不知倦怠，并且全身并无不适之处。但是，当他想到五禽术的妙处，结合自己昨夜从内经上体会到的心得，秦小官行步来到了院中的“聚云松”下，准备好好活动一番，应证一下自己心中所想。

秦小官循着内经上所载的关于秋日的养气之法——“天气以急，地气以明，早卧早起，与鸡俱兴”，开始以五禽术运行起来。他并不急于求成，所以只按照这秋三月的收敛之法，漫不经心地演练着那一套看似简单的五禽戏法。岂知他这样的心境却正好符合了“使秋气平，无外其志”的敛气之法，当秦小官将五禽术行至两遍的时候，他便觉得自己的身体似乎更加轻盈、灵活了一些。他心中暗喜，知道自己似乎隐隐把握到了内经中所谓的养神敛气之法。

激动之下，秦小官又运行了两遍五禽术，但是这两遍打了下来却好像并没有特别的收益，亦没有刚才的那种玄妙的感觉。秦小官不知这便是道家所说的“清净无为”，刻意为之，自然落了下乘。

经历了昨夜的宴会，秦小官的待遇明显发生了变化。今早送来的早饭已经由馒头升迁为肉包了，并且送饭的是一个俏丫鬟，再不是先前那个极品香怜了。

美美地享受过早饭后，秦小官梳洗了一番，便神清气爽地赶去了给金盆上课的地方——湖心的“书香寨”。昨天，他心神俱被书房周围的景色所吸引，竟然忘记了看这书房的名字。

看这环境和藏书，书香之名倒也贴切。

大概是受“刀法”吸引，加之昨夜乃父的嘉奖，当秦小官到这书香斋门口的时候，金盆这小子已经在那里摆开了练字的架势。

秦小官大感欣慰，笑着说到：“金盆!要是你继续这样坚持下去，以后的成就必然超过先生许多!”

金盆听见秦小官的声音，抬头高兴地嚷道：“先生!你快过来，赶快教我念书，学写其它字啊!我现在除了‘金’字，就只会写‘一、二、三’呢!”

“好!那我们这就开始!”

秦小官非常满意金盆的热情，但是他知道最重要的还是如何去保持这种热情，让他对“练字如练刀”的说法深信不疑。所以，当金盆兴致勃勃地念书、练字过后，秦小官又耍了一个小小的把戏，以便继续激发这孩子的兴致。

“先生，你拿刀做什么，又要削一次苹果给我看吗?”

金盆看见秦小官又拿起了水果刀，满心希望再一次目睹先生的绝世刀法。

“先生又不是只会削苹果!难道你不想见识一下先生的其他绝艺?”秦小官笑着问到。

金盆自然是想见识，不住地点头，睁大眼睛盯着秦小官手中的刀。

于是秦小官提起了明晃晃的小刀，同时将左手五指张开，平按在了书案上，看样子竟然是要用刀剁自己的手指头。

金盆赶紧惊骇地问到：“先生，你要做什么?别剁坏了自己的指头啊!”

秦小官微笑着说到：“无妨!你看好啦!”

金盆虽然心头疑惑，但是他对先生的刀法还是深信不疑，于是便全神贯注地看着先生表演刀法。

秦小官不慌不忙，先是一刀一刀的在自己的四个手指缝隙中插着，而后就越来越快，越来越快，到后来就只看见一小团白晃晃的刀光，在指头间不住的闪烁，甚至还伴有隐约的风声。

金盆连大气也不敢喘一口，虽然他心头惊叹、佩服不已，但是他却拼命压制住自己想拍手叫好的冲动，深怕自己会影响到先生的刀法，把一根指头给剁了下来。

金盆担心的景况当然没有发生，闪烁的银光突然停了下来，白晃晃的小刀稳稳地立在了秦小官左手中指与无名指之间。金盆猛地拍手叫嚷道：“先生的刀法太神奇了!我从来没有见过人敢这样把刀拿来耍的!我根本都看不清刀子的样子了!就看见刀光一闪一闪的……”

秦小官如此大胆的耍刀，带给金盆的震撼就可想而知了，激动之下，这孩子竟然闭不上自己的嘴巴了，一直说着他的心头的惊骇和对先生的佩服之词。

“好了!”

秦小官收回了刀，放在了原处，他知道这次表演给予金盆的震撼之大，足够让他老老实实地学习好大阵子了。便微笑着对金盆说到：“金盆!看到了吧，先生这从练字练出来的刀法还不赖吧!”

金盆显然还没有从心头的震惊中回过神，他摸着那把刀，佩服地点着头，说：“先生!你的刀法不是不赖，是太神奇了!真是想不到练字竟然能练出这么厉害的刀法!”

秦小官振振有辞地说到：“大道之法，一通百通!就是说，只要你将一种技艺练至顶端、反璞归真的时候，对于其它的技艺你就能触类旁通，很快体会到其中的精髓。你可听说，书法之中稍具火候者，便有‘力透纸背’的功力，而更有书法宗师，其字可达‘入木三分’的境界!”

“先生，你讲的太深了!不过能把字写进木头里面，那一定很厉害了!不过，应该没有先生利害吧!”

金盆对于那些“反璞归真”、“触类旁通”是理解不到的，但是对于先生的刀法，他的崇拜几乎是盲目的了，所以他觉得那些“入木三分”的人比起先生来，还是远又不及。

秦小官默默地承受了金盆的奉承，微笑着问金盆：“你想练成先生的刀法吗?那以后可要认真听先生的话，三心二意的话可不行哦!而且，你能不能吃苦呢?”

金盆高兴地挥舞着手中的小刀，叫嚷到：“金盆一定什么都听先生的!先生放心，我是最能吃苦的了!”

“恩，你先放下刀吧!”

秦小官见这金盆仍然舍不得放下小刀，担心他会仿效自己刚才的做法，严肃地说到：“金盆，你可别想用刀学先生刚才那样!要是你要练的话，就用筷子或者笔杆，要是我发现你乱耍刀的话，就不会教你刀法了，知道吗?”

“知道!”

金盆赶紧放下了手中的刀子。

秦小官见这小孩子已经就范了，便说教到：

“这刀法嘛，讲究的手要稳、眼要准!为什么师傅要让你练字，便是因为要稳住笔，比你稳住刀更讲究力道……”

第二卷 俏书生 佳人逗风流 第十八章 媚女情 吟诗托春思

小孩子教来自然容易，但是这大孩子却该如何教呢?

秦小官真是伤透脑筋啊。这金盆当然好说，自己耍点手段就能将他唬住，让他对自己言听计从；但是这柳琦琦呢，她可不是一个小孩子，却要让秦小官如何唬她呢，更何况对于她拜师的企图，秦小官都是一无所知的。

但是柳琦琦这拜师的目的，绝非表面上那么简单!

秦小官几乎可以肯定这点。于是他怀着一种忐忑、疑惑的心情，跟随馨香往柳琦琦的院子走去。

含香挹露黄金靥，耐冷凌霜造化功。

菊淡芳清，人颜弥醉。

当秦小官到时，柳琦琦已经在菊丛中晒着太阳。今日的柳琦琦自又是另一番光景，她处身于一簇簇黄菊之中，身着白色绒衣，懒洋洋地翻着手中的书。在她身前，已经摆好了念书所用的书案和笔墨等，显然是在等候秦小官这位先生的到来。

由于昨夜受到打击，秦小官也不想再妄动它念以免徒生烦恼，便不再看柳琦琦那诱人的姿态，恭敬地道了一声“夫人好!”。

柳琦琦轻轻地合上了书，浅浅一笑，道：“先生为何如此?这师生之道，好像应该琦琦先向先生问好才是啊!”

秦小官想起了自己对金盆说的话，不由得苦笑，叹了一口气，暗想这夫人还真难易与。

柳琦琦正坐于书案后，俏目盯着秦小官说到：“先生请坐!不知先生为何叹气，莫非是琦琦礼数不周?”

“自然不是!”

秦小官拱手说到，“只是在下才疏学浅，还不知该如何教夫人罢了!”

“真是这样吗?”

柳琦琦娇声问到，“不知道先生是不知，还是不想教呢?”

秦小官不知道这柳琦琦究竟是如何意思，只得拱手说到：“员外和夫人既然看得起在下，在下又怎敢不用心教授!只是，夫人才识既高，在下又怎么敢妄加指点，误了夫人!”

“误了我?”

柳琦琦掩口笑到，“先生的话真是令琦琦摸不着头脑，却不知先生觉得误了人家什么呢?”柳琦琦高兴地看着书生受窘的可爱样子，接着说到：“好了，先生也不要再‘误’不误的了，琦琦刚学得一首好诗，正要请先生指点其中的韵味哩!”

既然是指点诗词，秦小官又怎么会惧她，信心十足地说到：“指点谈不上，在下对诗词一道，也是略知一二罢了。夫人请说!”

柳琦琦缓缓地站起身来，踩着软软的秋草，发出银铃一般的声音，柔声吟道：

“ 人立小桥可醉无? 春心荡漾叶先苏。

儿时一句悄悄话， 数到如今独羡姑。”

真是浓浓秋意，难掩这媚女春心，当柳琦琦吟完了这首“春心荡漾”的诗词后，她幽雅地转过身子说到：“先生，不知你对琦琦这首小诗做何评点呢?”

听柳琦琦这绮丽小诗，秦小官心头一荡，被这女人的淡淡春情所动。但是旋即他又暗恨不已，不知这女人究竟意欲何为，明明对他无意却偏偏还要作这般春心之诗，寓意挑逗。恨归恨，秦小官还是得回答柳琦琦的问题，于是他便道貌岸然地说到：

“所谓‘春心’一说，乃是指儿女情怀，古来有之，诗经之中便有所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所以，这‘春心’一说，也并非无案可考。但在下所观之诗、书中，要论对春心之说刻骨铭心的却还是李义山的那一句——

‘春心莫共花争发，一寸相思一寸灰!’

此乃李义山又感而发，虽说诗作《无题》，却实在感人肺腑!但是这李义山所做之事，在下却也不敢苟同，也不便评说了!”

柳琦琦早先也熟读诗、经，自然知道李义山便是李商隐，但是柳琦琦做的那首“春心荡漾叶先苏”却并非真的是要向秦小官讨教诗词，只是想借吟诗来表达她心头的春思罢了，哪里知道秦小官这个呆书生竟然会信以为真，当真评起诗来了。不过对于那“一寸相思一寸灰”的相思境界，柳琦琦倒来了兴趣，于是便追问到：“先生为何不说说这句妙句的来历，无论那义山所做之事如何，但这诗句却是精彩，所以琦琦很是有兴趣哩!”

柳琦琦说着，坐了下来，用一只支着下额，俏目紧盯着秦小官，显然她对这风月诗句的来历很是有兴趣呢。

秦小官见柳琦琦这架势，知道无论如何也敷衍不过去，只得振奋起精神给她讲述那李商隐的风流韵事，“这李义山一生的风流韵事是何其之多，刚才这两句之所以颇有刻骨铭心之意，乃是因为这两句乃是他有感于玉阳山的初恋而作——”

原来这李商隐真是个风流才子，他二十三岁于河南玉阳山东峰上学道。事有凑巧，玉阳山西峰的灵都观里，恰有一位宋姓的女道士，她本是侍奉公主的宫女，后随公主入道修行。这宋姑娘年轻、聪明又美丽，因两峰之间的来往，很快就与这多情书生李义山双双坠入情网。当然，这种偷欢是不容于礼教和清规的。恋情曝光后，男的被逐下山，女的被遣返回宫。但真诚的相恋，往往终生难忘。义山晚年在长安还与宋氏相逢……

起初，秦小官还尚觉得李商隐所为有失礼数，但是当他一直叙说下去的时候，他不禁慢慢被这李商隐的勇气和对爱情的痴迷所感染，再联想到自己的境遇，更觉得相比之下，自己的表现似乎是太过畏首畏尾了，于是秦小官开口吟到：

“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秦小官虽没有经历过那刻骨铭心的爱恋，但是他却受李商隐诗风所感，更因近日来所受的百般挑逗、折磨，吟诗之时便有了怅触人生、情怀历乱的感觉。

柳琦骑完全迷醉在这书生的感伤、迷惘的气质中，哀怨地叹了一口气，道：“哎!礼教?清规?不知道都有多少有情人因为它们而不能在一起!什么‘有情人终成眷属’!这世上为礼教所害的愚顿、呆蠢书生比比皆是，能像李义山这样真性情的男子，却上哪里寻去!”

秦小官听柳琦琦所说的那“愚顿、呆蠢书生”好像是暗有所指，不由得周身都觉得不自在起来，也不知该如何答话。

柳琦琦看着秦小官的表情，知道他心头在想什么，于是便轻笑着说到：“书生!我可不是说你哩!想必我柳琦琦拜的这位先生，总不会是那死守礼教、不知变迁的愚蠢之人吧?”

“这，这……”

秦小官觉得自己说是也不好，说不是更不好，只得默不作声，暗恨这柳琦琦言辞锋利，显然是存心要让自己难堪。更恨的是她似乎是对自己无意，却偏偏又随时都不放过挑拨、撩逗自己的机会，常常让他心痒难耐。

同时，秦小官不愿意承认的是他心头有了一种极其野蛮、无礼的想法。他想如同一只捕食的猎豹一般，迅捷地扑上前去，将她掀翻在草丛中，狠狠地压在身下，将她的周身衣物撕扯粉碎，再恣意地蹂躏，听她痛苦又快乐地在自己身下呻吟……

一切，便如发情的野兽一般!

秦小官心头一惊，知道又是那些野兽的本能在作祟，赶紧依照先前所悟地那养神、吐呐之法，就地闭眼呼吸了几周，这才感觉心头的火热感稍褪，吐出了一口长气。

柳琦琦见秦小官闭目出着粗气，还道是秦小官因为自己的取笑而生气了，于是便笑着对秦小官说到：“哎呀，论了半天的诗词，书生你想必也口干舌燥了吧?来，琦琦也为先生削一回苹果吧!”

说着，柳琦琦果然捻起了小刀，从书案边上的水果盘里挑了一只大红的苹果，在手里颠了一颠。

“岂可劳烦夫人动手!”

秦小官被柳琦琦的话一惊，慌忙出手阻止。毕竟，能享受柳琦琦削的苹果的男人只有金山一人，以秦小官的身份，如何能够呢!

只是这忙中便容易出错，秦小官这情急之下的一出手竟然没有抓中苹果，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他的手紧紧地抓住了柳琦琦的一只柔胰!

暖暖的，软软的，滑滑的!

秦小官心头狂震，竟然不知道及时缩手。

柳琦琦被秦小官那只有力、修长的大手抓住，也是心神颤抖，脸颊发烫，一股突如其来的幸福感和安全感充斥着她全身。比之金山那猪扒一般的手，这书生的手竟然是如此的舒服、令她陶醉。但她亦知这是书生的无心之失，便抓住机会柔声说到：

“先生想必是见琦琦削苹果的技艺太差，要来亲手指点琦琦一下吧?恩，的确，见过先生的神乎其技，琦琦很久都没有削苹果了，因为每每拿起刀便想到先生舞刀的那震撼人心的场面，便就索然无味了。那先生可要好好指点琦琦一下哦!”

柳琦琦如此一说，秦小官自然就更不能放手了。因为如果秦小官不认同柳琦琦的话，那就是秦小官故意要捉柳琦琦的手，那可是等同与调戏了，更兼柳琦琦是自己的学生，调戏学生，那岂不是——

禽兽不如!

秦小官当然不是禽兽不如，于是他便煞有其事地坐在了柳琦琦旁边，非常平静、认真地对柳琦琦说到：“这削苹果之法是很有讲究的!那亦是我从根据练字心得演变而来的……”

“练字练出来的?”

“不错!这削苹果嘛，讲究的手要稳、眼要准!为什么说我是练字练出来的，因为要稳住笔，比稳住刀更讲究力道……”

第二卷 俏书生 佳人逗风流 第十九章 感儿恩 贵妇送冬衣

一杯清茶一对韵，世间烦恼皆浮云!

离开柳琦琦的花园匆匆回到自己那简陋院落的时候，秦小官被冷汗湿透的内衣仍就未干。他给自己泡了一碗寻常花茶，在那古松下的木凳上坐了下来。品着清香的茶水，秦小官逐渐平复了荡漾的心境。

松针“沙~沙”地响着，虽然秋日尚未西沉，但是习习风中，已有丝丝冻意。

黄菊凋残冬将至。

秦小官心有所感，这冬天毕竟还是来了。

路边究竟有没有冻死骨，那是官府关心的事情。只是当秦小官看见自己身上穿着的单衣时，不禁有点怀疑，在即将到来的霜冻日子里，它是否是显得太过单薄了呢?可是，秦小官至今都还身无分文，却又哪里有钱来购置棉衣呢。

“哎呀!秦先生真是好兴致!让尹七我这俗人羡慕得紧那!“

两面三刀的尹七又出现在秦小官的院子里，后面还跟着一个捧着一件衣服的小丫鬟。

秦小官虽然不太喜欢尹七这个人，但是也犯不着去得罪他，于是笑着说到：“原来是尹管家，真是荣幸之至啊!在下这就去给管家泡上一碗，只是管家莫要嫌弃这苦味花茶才好!”

尹七倒也不客气，随便地坐在了秦小官对面，笑着说到：“免啦!我这样一个粗人，哪里来喝茶的雅兴!叨扰先生一会儿便走。”然后又对那丫鬟道：“冬盈，快把新制的冬衣给秦先生试试，要是有不合身的地方好着人立即去改!”

那叫冬盈的丫鬟闻言便抖开了这件叠好的衣服。

秦小官定睛一看，呵!居然是一件价值不菲的深色绒毛大衣。待丫鬟细心地为自己穿好，秦小官才拱手向尹七道谢道：“感谢尹管家亲自来送冬衣给在下!只是，这件大衣价值不菲，不知道——”

如此一件大衣，足值得好几两银子，秦小官自然知道这不太可能是尹七好心发送给自己的，所以忍不住开口问到。

但是尹七却好似没有听见秦小官的问话，故作关切地问秦小官道：“秦先生，这衣服可还合身?不过以尹某看来，这衣服倒是合身之极，先生穿来真是仪表堂堂啊!”

秦小官道：“的确是剪裁合身!只是在下想知道这衣服是何人所授，来日好去感谢!还望管家不吝告之!”

尹七仍就笑着，说到：“我尹七呢，虽然是管家，但是也不过是一个下人。主人的吩咐的事情我自然会尽心尽力办好，至于其它的，尹某从不多问，所以也不知道!秦先生莫要见怪，尹某打扰了!”

说罢，尹七就起身告辞了，秦小官自然也不便再追问。只是，他不禁纳闷，究竟是谁如此细心地关心自己呢?

好在这个问题第二天就有了答案。

次晨醒来，秦小官照例演练了几遍五禽术，用过早饭后，便精神抖擞地往书香斋而去，免得让金盆这发奋用功的孩子等久了。

当他跨进书香斋的时候，却突然发现今天这书房中多了一个端庄的贵妇人。秦小官认得她，她是金山的大夫人舒贤妮，虽然此女年龄应该近四十了，但是由于保养极好，看来也不过三十左右。不仅眉若青山、清丽明媚，神态端庄，举动之间更有一种凛然不可侵犯的高雅气质。秦小官为她的气质所倾，恭敬地行礼道：“夫人早!”

此刻的舒贤妮正专心的看着爱儿练字，闻得秦小官的问好声，微微抬起头说到：“秦先生不必客气!好像是我打扰了你教小儿念书吧?对了，昨日我嘱尹七给你送去的冬衣是否不合身，不然为何不见先生今日穿上呢!”

秦小官这才知道原来是舒贤妮嘱人给自己做的，赶紧道谢：“多谢夫人关心!那件大衣甚为合身，只是在下见今日虽有薄霜却也并非寒不可耐，是以准备将它留至霜冻时候御寒。夫人日夜操劳家事，还能记挂着我们这些下人的衣食，实在令在下敬佩不已!”

“让先生谬赞了!”

舒贤妮平静地说到，“先生能使我这顽劣的小儿开窍，如此用功读书，让老爷和我都倍感欣慰!得遇如此良师，实在是我金家之幸啊!”然后，舒贤妮从金盆的书案后走了过来，对秦小官道：“先生，不知可否借一步说话，我有点疑问要请教一下先生!”

“夫人客气!”

秦小官说到，然后对金盆道：“金盆，你专心练习一会，先生等下再来!”

“恩，那先生你要快点哦!我还等你教我练字呢!”金盆非常乖巧地说到。

秦小官跟随着舒贤妮在湖上的长廊中走了一段，到了一个拐弯处的时候，舒贤妮终于停了下来，她望着长廊外面浓雾起伏的湖面说到：“先生真乃非常之人!先前老爷曾先后请了三位老师，都无法管教劣儿，使这大半年来，盆儿竟然一字不识!连我也以为这劣儿真是‘朽木不可雕’了!所幸得遇先生，妙手回春，让盆儿终于开窍了，今日我见他不仅能背诵好一段三字经，而且写起字来更是像模像样!说来，这些都是先生之功劳啊!”

秦小官知道舒贤妮选在这里和自己说话，不会只是来赞扬自己几句这么简单，于是便说到：“先前三位先生只是不得其法而已。金少爷并非寻常人家之子，自然不可以视常人教之!况且金盆少爷秉性聪慧，只要教得其法，倒也不甚费心!”

舒贤妮点头说到：“先生能明白此理，足见你见识非凡，非庸人所及，绝非寻常庸碌书生可比!贤妮邀先生至此间，正是要问先生这教授之法，日后也好管教我那劣儿!不蛮先生说，今日我见盆儿练字，问他为何对练字如此用心，他居然说他在‘练刀’，并非练字，还说我根本不懂呢!我听后自是满心疑惑，却不便再问，以免坏了先生的教授之法!”

秦小官见舒贤妮紧张的样子，笑着说到：“夫人是怀疑在下会误人子弟，较坏了小少爷?”

“自然不是!先生多心了!”

舒贤妮说到，“其实我本不该过问先生的教授之法，但是一来我是紧张，不知道你们这所谓的‘练字练刀’是否都有其凶险之处；二来，我也是好奇，不知道你是如何让盆儿变得这样勤奋好学的?而且我见他对先生的敬服已经超过了任何人，包括老爷和我!”

虽然舒贤妮谈及金盆对自己的异常敬服，但是秦小官从她的言语中没有听到半点的不满，于是便老老实实地说到：“我之所以没有向老爷和夫人禀明我的教书之法，实在是因为我这方法知道的人多了，便就不太灵验了!”

于是秦小官便把他如何利用神奇的刀法赢得金盆的敬畏，再故弄玄虚将书法和刀法拉扯在一块，利用金盆崇拜英雄的心理，把他引入了“练字如练刀”的骗局之中，诸多种种，秦小官都一一告之，惟独省略了他用刀吓唬金盆的那一节。说完这些后，秦小官对舒贤妮道：“夫人不会怪我设下骗局引少爷入局吧?在下之所以如此，也实在是因为小少爷他性格有异于寻常小孩!”

“人生本如棋局，谁不在局中!”

舒贤妮突地说出了这么一句隐含的话，然后才接着道：“贤妮感激先生还来不及，怎么会怪先生呢!况且先生能撇弃成规，因人而教，实属难得!好吧，就不打扰先生教盆儿念书了，贤妮这就告辞了!顺便嘱咐先生一下，冬日就到了，多加点衣服别冻坏了身子!”

舒贤妮说罢便转过了身，准备往岸边走去，而后她好似又想起了什么，幽幽地叹到：“哎，老爷要是能像先生一样多关心一下盆儿就好了!成天就知道生意，和其他女……”

舒贤妮终于没有把“和其他女人厮混”等话说出来，往岸边的方向而去了。

“先生，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母亲叫你去做什么啊?”金盆放下手中的笔问到。

秦小官笑着说到：“先生当然是要回来教你念书了!你母亲是问先生你是否都在专心念书，如果你专心的话，她就会好好的奖赏你!”

“真的吗?”

金盆高兴地说到，“先生知道金盆一向都是很专心的!对了，先生你看我的字练得怎么样了?”

“恩~”秦小官沉吟到，“还不错，已经有很大的进步了!不过要超过先生就还要加倍努力才行!等你练到一定的火候，先生就把我的独门刀法教授给你。来，开始跟先生念书吧!——三纲者 君臣义 父子亲……”

“三纲者 君臣义 父子亲……”

金盆跟着秦小官高声的念到。

看到金盆用心致至的表情，秦小官心头又想起了下午的课程，不禁头脑一直发麻。柳琦琦，真是让他头疼啊!

湖畔的柳树下。

听到了儿子的朗朗读书声，舒贤妮放心地笑了。她似是想起了秦小官，轻轻地道了一声：

“这个书生，哎……”

第二卷 俏书生 佳人逗风流 第二十章 城隍庙 送子有奇术

多情总嫌春苦短，无情只余悲秋气。

然而，在秦小官眼中，柳琦琦却是那看似多情却无情的女人。近几日中，在柳琦琦的花园中、厅堂里又或者是她的小书房中，秦小官没少被她挑磨、逗耍。若她柳琦琦只是一个寻常姿色便也罢了，偏生却明艳妖媚，让秦小官很难对她产生恶感。但更可恨的是，她所有的轻薄举动都是在有意无意之间进行的，让秦小官心痒痒的同时又不禁疑惑——

她对自己这个穷书生究竟是真有情还是假无义?

若不是秦小官早晚都练习了好几遍五禽术，呼吸吐呐、清定心神，只怕他早已经被这女人弄得丧失理智了。只是秦小官哪里知道，柳琦琦正是要让他这书生失去理智，便得如发情的野兽一般。

到如今，秦小官对这女人已经是心存畏惧了，每每想到去给她上课，便不住叹息，心中郁闷。他更担心、害怕自己经受不住她的挑逗，野性大发，干出为读书人所不齿的事情。

今日，秦小官刚在古松下把五禽术演练完毕，就见送饭来的俏丫头已经将饭菜送了过来。秦小官好奇的问到：“青兰姑娘，为何今日早饭开得如此早呢?比往常可早了足足半个时辰啊!”

青兰笑着说到：“先生竟然不知今日是什么日子吗?”她见秦小官委实不知，便接着说到：“今日是我们这里一年一度赶城隍庙庙会的日子!男女老少，很多都要赶去庙中进香、企福，还有很多民间绝艺、乡间杂耍表演，可热闹啦!”

秦小官由于最近心情郁郁，也懒得思考了，随口问到：“这赶庙会和金府的早饭有何关联呢?况且再热闹，在下也不是去不了?”

“先生，人人都说你才智过人，为何今日却迷糊了呢?”

青兰愕然地看着心不在焉的秦小官，说到：“我刚才不是说，男女老少，很多人都要去进香吗!金府是这里有头有脸的大户人家，那肯定是要去进香、捐香油钱的嘛!所以便得早点吃了早饭赶去进早香啊。等下老爷、少爷、夫人都要去，所以先生也不用去教少爷念书了。对了，尹管家已经嘱我告诉你，等下先生出去的时候，可以去帐房领一个红包!”

听了青兰之言，秦小官总算明白了怎么回事了，同时也暗暗吃惊，为何近日自己的精神如此恍惚，颇有魂不守舍之感。但他当他闻得“红包”二字时，还是心头不禁一阵欢喜，知道自己终于要领到谋生的第一份工钱了。

当秦小官从帐房伙计手中接过那一个圆鼓鼓的红包的时候，欣喜之情可想而知，但是他仍旧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很随意地将红包放进了自己的袖口中，免得让在帐房监督的尹七笑话了。直到一个四下无人的角落里的时候，秦小官才小心翼翼地将那一个红包取了出来，拆开封口一看——

一千文!竟然是一千文。

秦小官心头一阵狂喜，没想到这个红包竟然可以抵得自己的两月工钱了，不由觉得自己是不是对金山的看法有点偏激，看来他并非是一个要“扒皮”的财主啊!只是，秦小官却哪里知道，这钱可是舒贤妮刻意交代帐房支付的。

金山可不会有这样的好心肠，因为他是个生意人!

秦小官将这串钱小心地收藏好后，忽然来了兴致，决定要出去看看那庙会究竟有多热闹，何况今日天气甚好，出去散散心亦是一个不错的主意。

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当秦小官穿着新大衣出现在拥挤街头的时候，立时收到了许多夫人、小姐、丫头的赞赏、爱慕的目光，与当日刚来此镇的境况自不可同日而语。不仅如此，当他路过“翠绿楼”门口时，那势利的老鸨突然殷勤地拖着他，要请他这位公子进去和姑娘们喝茶、聊天，使他好不容易才得以逃脱。

要知道这庙会为何热闹，并非真是所有人都要去进香求福。秦小官熟读诗书，自然知道，这自古以来，庙会之所以能一直延续、繁荣下来，实在是因为其本身所蕴涵的内容丰富、庞杂，满足了不同人群的喜好。

老人、小孩者，进香之余就是看杂耍，吃东西，图个热闹；财主、富豪者，则是进香、捐钱，以求神灵庇护；青年才俊者，自然是为了寻求风流，趁机窥探一下谁家小姐、姑娘生得俊俏；那些夫人们呢，多半是求家人平安，也有拜观音求子的，更有借机出来和情郎私会给自家相公带绿帽子的；小姐们呢，最爱找那算命先生看个姻缘，也有看好了姻缘出来和书生、公子偷情的……

所以说，这一日庙会，谁知其中有多少怨妇春思，多少小姐怀春，多少书生、公子去浪春，哎!

秦小官也无须问路，跟随着进香的人流，就找到了城隍庙的所在。

这城隍庙倒也颇有点规模、气势，它建在山顶之上，面朝江河，背依群山，风水自是甚好，难怪常年香火不断，今日那站在庙门口的知客僧更是连脸都要笑开花了。其实笑得灿烂的又何止这些“四大皆空”的僧人，还有那些做生意的小贩，卖吃的、卖玩的、尤其是卖香蜡的不都是笑得很灿烂吗。

秦小官开始有点后悔来这里了，本想来看看热闹顺便散散心，可是哪里知道这庙会竟然是热闹过了头，熙熙攘攘地比赶大街还嘈杂，不禁让人感觉到浮躁不安。尤其是这庙门口，弥漫着浓浓的香腊、钱纸的味道，秦小官闻得心头一阵烦闷，赶紧往寺庙里的禅院走去，希望寻得一片清净之地，观赏一下此地的佛家胜迹。

但是当秦小官转了两层禅院后，不禁有点失望了。这寺庙虽然颇具规模，禅院修得是里三层外三层的，看似气派，实际上却是空有其表，华而不实。里面用来装饰的字画很多都是下下之作，不然就是名家赝品，更让秦小官感到惊奇的是这寺庙的镇寺之宝——舍利塔上所供的舍利子竟然丝毫无通透、圆润之感，明明就是被人掉了包。

看到诸多种种，秦小官不禁意兴索然，准备就此打道回府了，最后的那一层禅院也不准备参观了。谁知当他无意地往里面的禅院一望，却赫然发现里面竟然热闹非凡，而且俱是一些中年妇人，人数之多，绝不下五、六十人。

见此情景，秦小官不禁疑惑，这些妇人来此禅院聚会是为何?照理说，她们是不会对什么佛经、佛迹感兴趣的啊，于是秦小官便运足目力往人群之中看去，谁知道这群妇人之中，竟然紧紧围着两个光头和尚。秦小官再看去，那和尚旁边竟然竖了一个旗号，上面写着几个触目惊心的大字——

送子奇术!

送子奇术?秦小官不禁骇然，世上竟然有如此奇异之术，真是玄之又玄。如果换着是从前的秦小官，他定然不会相信这样的奇术，但是自从亲身领教过华佗的青囊术后，秦小官便觉得真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于是便对这玄妙的“送子奇术”产生了兴趣，想去与这两位和尚高人切磋切磋医术。

“真不害臊!一个书生来看什么送子啊!”“哼，这年头怎么书生也不老实，来听人家妇人的隐私!”“哎呀，或者这书生是为他娘子来呢!”“……”

一堆妇女之中突然出现了一个书生，秦小官能不被人七嘴八舌的议论吗!不过秦小官自觉行得端、做得正，也不管她们如何议论，分开了人群挤了进去。

“大师，在下秦小官，路经宝刹，陡见这‘送子奇术’，不禁好奇，想请教一下两位大师!”

秦小官对着两位和尚拱手说到。

“哎呀!书生，要是你家夫人要求子的话，就让她亲自来，顺便带上十两银子的香油钱!”

其中一个光头不耐烦地说到。

秦小官虽然见这光头和尚说话很是无礼，但是他猜想大凡高人、异士都有点古怪脾气，于是继续说到：“在下亦略通医理，见两位大师这送子奇术颇为神妙，是以想请教一下其中缘由，还望两位大师不吝告之!”

另外一个光头见这书生甚是麻烦，不悦地说到：“书生，你要请教的话，就在旁边候着吧!没见佛爷我正忙着吗!是你请教重要呢，还是给这些夫人送子重要呢!”这光头的意思很明显，他们正忙着送子，要秦小官识趣点早些离开，别妨碍了他们。

后面那些等待送子的妇人们也纷纷出言附和，让秦小官让一边去，别妨碍了她们的正事。

秦小官见这些妇人急切的样子，不禁想到：“反正你们等生子也等了好几年，再等上这么一会儿又算什么呢!”但是想归想，秦小官自然不会说这犯众怒的话，识趣地退在了人群外，等候这两位大师收工后再行请教。

正在这时，秦小官看见那两个光头凑在了一块，看来是准备说什么悄悄话。秦小官心头暗喜，“嘿，你们这两个和尚，既然不肯与我说你们这‘送子奇术’的秘密，就莫怪我这书生偷听了去!嘿，书生我这对‘招风耳’可派上用场了呢!”

于是秦小官便竖耳倾听。一听之下，却脸色大变!

第二卷 俏书生 佳人逗风流 第二十一章 识骗局 淫僧遭戏耍

“师兄，师弟我刚才暗暗数了一下，总共有六十七个女人!嘿嘿!总共就有六百七十两银子啊!师兄，我们真是发了啊!”

其中一个较年青的光头压低着嗓音说到，但是声音之中，掩饰不住他心头的狂喜。

“师弟，银子就先不说了!你看啊，师兄我记得分明，这求儿子的妇人总共三十九人，求千金的总共二十八人!嘿嘿，待今晚夜深人静之时，我们两师兄弟可就要忙坏了啊!这要儿子的淫妇就由师兄我来解决，这些求千金的就让给师弟你了啊!”

另一个光头在他师弟耳朵边低声说着，又用手指着他们刚才记录的这些妇人的求子愿望，脸上泛出了阵阵淫秽的亮光。

先前的那个年青光头低声笑到：“师兄!三十九个荡妇，你应付得过来吗!还是师弟我年轻体壮，要不要帮你分担几个?”

“嘿嘿!师弟，你以为师兄这么多年的少林七十二绝艺是白练的啊，尤其是那‘金钟罩’和‘拈花指’，师兄可都练得炉火纯青了!今夜十分，正好施展施展，活动一下筋骨，也让师弟你知道什么叫老当益壮，老而弥坚!倒是师弟你那‘童子功’，怕未必顶得住了……”

那三十左右的光头师兄淫笑着说到。

“师兄!圆真那老家伙怎么办呢?”

“他?都快七十了，行吗?看在他给我们师兄弟尽心办事的份上，就赏给他几个我们捡剩下的吧!”

“师兄所言甚是!嘿嘿!”

“……”

秦小官听得这两个光头之言，恨不能立即将两人碎尸万段!但是，他实在不敢再杀人了，他可不想去做死囚或者逃犯。只是既已听得这两个淫僧的阴谋，他断然不会置之不理的。报官?这两个光头怕不会承认；现在就去揭穿他们，这些妇人也未必肯相信。想来想去，秦小官觉得还是只有自己辛苦一下了。

两个光头和尚见银子已经收齐，便对一众妇人说到：“请各位女施主进禅房喝茶休息!我师兄弟还要好好准备一下，等下也好为众位女施主施展这‘送子奇术’!”

这群求子心切的妇人们没有任何怀疑，跟着这两个和尚进了禅院里面那间偏僻的禅房。秦小官也不作逗留，悄悄地隐伏进了树丛间，免得引起这两个和尚的怀疑。秦小官潜伏之地虽然离那禅房尚有十步之遥，但是里面两个和尚的话，却隔窗听得明明白白。

只听里面一个和尚说到：“各位女施主，请你们稍微歇息片刻，待我师兄二人为你们取来密制的‘送子丸’后，再请各位服下，好待我两人为众位女施主施展送子之术!”

说罢，那两个和尚便出了禅房，往另一间小屋而去。秦小官见状，也跟了上去，想看看这两个和尚究竟搞什么鬼。无须捅开窗纸，秦小官已经听得分明，其中一人有点担忧地说到：

“师兄，你这蒙汗药弄的丸子究竟行不行啊，可不要让她们半夜醒过来才好啊!”

另一人信心十足地说到：“人都说‘色胆包天’，师弟你的胆子去哪里了?要不是见你倒卖佛宝如此卖力，师傅也不会让你来享此艳福了!我告诉你吧，这药丸是师傅亲自配制的，药效绝无问题!况且你想，就算那些淫妇清醒了，生米都已经煮成了熟饭，她们又如何敢宣扬出去，难道她们不怕进猪笼?”

“是!是~是!师弟一时糊涂，咱们这就将药丸分给她们吧!嘿嘿，只是还要等待晚上才能行事，真让人按捺不住那!”

“哼!你现在怎么不怕啦!走吧，别让她们起了疑心!”

秦小官本欲就此冲进去，好好教训一下这两个淫僧，但是想到万一那群妇人不信他的话，觉得这两个和尚是好人的话，岂不是弄巧成拙。秦小官觉得让她们受点教训也好，免得以后又上了当。于是他就忍耐着，跟在两个和尚后面，等待合适的机会再出手。

……

“众位女施主，这便是我等精心研制的‘送子丸’，请放心服下，稍后我师兄弟两好为各位施展奇术，为你们送子!”其中一个和尚平静、庄严地说到。

秦小官将窗纸抠了一个小洞，往里面瞧了去。见那些妇女倒也不是愚笨之极，她们看着手中的褐色药丸，显然还有点犹豫不决。

这时，众妇人之中，有一人站了起来，说到：“各位姐妹请放心服用!我以前已经服用过此丸，并无任何害处，而且还顺利地产下一子，今次前来是为另求一女!说完，那妇女当面把药丸吃入了口中!”她的话得到了另外四位女人的附和，在她们的怂恿下，这些妇人们再无顾虑，将手中的药丸和着茶水吞了下去。但是秦小官看得分明，刚才怂恿众人的那五个女子面容轻佻，绝非正当人家之女。

见众妇人已经服下了药丸，那年长的和尚说到：“请各位歇息片刻，待药效发作后，我们就立即开始为众未施主施术!若是各位感觉昏沉、困倦，不妨小睡片刻，那亦不碍事!”一丝丝淫荡地笑容已经逐渐浮现在这和尚脸上。

这蒙汗药丸其药性果然猛烈，不一会儿，已经有许多人相继倒在了自己的椅子上，纵然还有一些人发现情况不对，也于事无补了，因为她们都感浑身无力，只能任凭自己昏睡过去。

忽然，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这群妇人之中竟然有一人在打着呼噜，而且是鼾声如雷，比之男人亦不逞多让!这下，不仅秦小官吃了一惊，那两个和尚也是一脸愕然地表情。

“妈的!师兄你看，这女人家也有打呼噜的，只怕说了也没人相信!哎，谁做了她的男人，真是倒霉透顶了!不过??嘿嘿，这女人鼾声如此之大，做起来的话，想必叫声也一定不凡!师兄，干脆就让师弟我把她带到那僻静的小屋里解决吧，反正我也是迫不及待了!”

那年轻和尚笑骂着说到，露出猥亵的目光往那打鼾的妇人走去。

“吱~呀!~”

木门缓缓地被人推开了，秦小官悠然地站在门口说到：“两位大师真是好兴致!出了家还不忘祖训，成日想着传宗接代的大事，令在下真是佩服、羡慕之至啊!只是两位既要行那风月之事，为何不关好门窗呢?这晴天白日之下，被人撞见了多不好呢!”

秦小官笑着说到，当真又关好了门，还顺便插上了门闩。其实他这样做，正是怕有外人遇见，坏了这些妇人的名节。

那两个和尚见秦小官一幅高深的表情，也不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那年长的和尚试探性的问到：“书生!若是你也想快活一番的话，也行!这么多女人，佛爷让给你几个又何妨!”他见秦小官既不叫人，也不准备报官，还以为这书生也是兽性发作了，想借机痛快一番。

“师兄!凭什么要分给他，他不就一个书生嘛!让我收拾了他不是什么事都没有了嘛!给我抢女人，找死??”

那年轻和尚说着，就要抡起拳头往秦小官打去。他那师兄出手拉住了他说到：“师弟!不要冲动，免得让别人见笑了!”

这和尚毕竟见识多，他见秦小官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猜想他必定有备而来，犯不了为了几个女人坏了他们的事情。于是他抱拳对秦小官说到：“不知道先生是哪一路的朋友?不妨划下一个道来，日后我师兄弟若有了空，也好亲近亲近!”

“好说!”

秦小官拱手说到，“在下空读两年书，尘世中一迷途小书童而已!两位若要亲近，还是你们彼此亲近吧，书生我向来不好男风!”既然这些妇人喝的只是的蒙汗药，于身体倒无大碍，不妨先将这两个和尚戏耍一番再说。

“什么男风不男风，书生你究竟在说什么?”

年轻人火气总是要大点，年轻的和尚也是一样，他虽然不知什么叫“男风”，但是他看那书生笑得很阴险，想必也不是什么好话。

秦小官见戏耍这和尚甚是有趣，便继续说到：“看来大师未曾熟读诗书了，竟然连‘男风’都不知道是什么，也好，那书生我就亏了本，免费给两位上一课!嘿嘿，这‘男风’嘛，就是把你们刚才想对这群妇人做的事情，换成你们两师兄弟彼此来做。在下听刚才这位大师要和在下亲近亲近，想必你们两人平常自是互相亲近了多次吧?”

两个和尚这才知道原来这书生竟然是绕着弯骂自己两人，而且还说他们两个男人之间做那污秽之事，连他们自己想来都觉得恶心，亏这书生竟然说得出口!那年轻和尚更连脸都气红了，立即便要冲上前去，好好教训一下这可恶的书生。那年长的和尚拉着师弟，对秦小官冷冷地说到：

“如此说来，先生竟然是来消遣我师兄弟二人了?”

“正是!”

第二卷 俏书生 佳人逗风流 第二十二章 惩淫僧 书生动阉术

秦小官本想自己答了这一句“正是!”，那两个和尚定然动手，而他自己也摆开了架势，准备迎战这两位佛门高人。谁知那年长的和尚仍就强忍住怒气说到：

“我等师兄弟乃系少林门下!常言到‘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先生若求财或者求色，自是好商量。大家不妨做个朋友，何必动手坏了彼此的和气呢!”

原来这年长的和尚见秦小官面上毫无紧张之色，料想他必定是有恃无恐，若贸然动手，万一给他逃脱，惹来官府，那岂不是天大的麻烦；更何况，这和尚也有自知之明，知道他自己的这点少林功夫不过是拿来吓唬人的，对付两三个寻常汉子倒还勉强能行，若是来个十个、八个的话，铁定他要吃不了兜着走。即便是他应付这些女人的本领，也还是靠他师傅密制的“印度神水”，否则他只怕早就精尽人忘了，哪里还能继续逍遥做恶。

“师兄!他不过是一个书生，我们两人何必怕他!你，你真是太窝囊了!”

那年轻的和尚叫嚷着，埋怨这个师兄真是不济，连个书生都不敢收拾。

秦小官见此情况，笑着对那年长的和尚说到：“看看，你这师弟都不服你管教了呢!有如此不尊敬师长的弟子，想你们那什么少林门也不过如此罢了!财色呢，凭心而论，书生可都想要!不然何必念书为那什么‘黄金屋’、‘颜如玉’的!不过——”

秦小官突然一改笑脸，厉声说到：“这财要来得正当!色要明媒正娶!似你二人这般，坑蒙拐骗、奸淫妇女，简直禽兽不如!亏你们还成日念佛，只怕连下阿鼻地狱的资格都没有，下辈子轮回去做种猪去吧!”

概因秦小官这书生本就疾恶如仇，见这两个淫僧的恶行，虽然面露笑容，心头却愤怒之极，又见这和尚三番两次恬不知耻地用财色来引诱自己，终于忍无可忍厉声骂了出来。

毕竟是为恶者自心虚，两个和尚被秦小官这义正严词地一骂，竟突地一怔，不知如何答话。半响，他们终于青着脸抡起拳头往秦小官击来，再无半点废话了。

“好!君子动口不动手，但是你两个也不是什么君子，还是动手来得痛快!”

秦小官冷笑到，就要迎上两个和尚的拳头。但是忽然他脑中闪现出破庙前那四个山贼的悲惨场面，担心自己愤怒之下，控制不了力道，又是血溅当场的局面，于是不进反退，开始寻思着如何收拾这两个淫僧。

这两个光头见秦小官后退了两步，心中大喜，还以为这书生是胆怯了，准备逃跑呢。于是两个光头和尚往前冲得更急了，年青的和尚将拳头换着了虎爪，来了一式“黑虎掏心”；而这年长的却将五指合拢，抖腕运起了一个鹤嘴，来了一个“白鹤晾翅”。一虎、一鹤，赫然便拼凑成了少林的鼎鼎有名的“虎鹤双行”。

“砰!~砰~”

这两个和尚刚冲至秦小官面前的时候，便突然觉得浑身一麻，手脚俱不听使唤了，只得轰然倒在了地上。至于秦小官是如何出手的，他们都还未看清，只觉得他的动作有如鬼魅一般。那年长的和尚惊骇地说到：“点穴术?想不到竟然真有人练成!我真是井底之蛙啊!”

“点穴术?恩，还算不上，在下这不过是区区戳血术而已!”

秦小官冷笑着说到，看着两个和尚不能置信的眼神，继续说到：“看来两位真是井底之蛙!那在下就再给两位补上一课，也让你们输得明白，死得心服!两位想必都感全身麻木无法动弹吧，此乃四肢血脉不通之症。在下刚才出手，将两位上肢的曲池穴、下肢的委中穴尽数封闭，如此以来两位四肢血脉不通，自然瘫软在地了。此乃医理，非武功耳!”

两个和尚早已面如死灰，哪里还管他什么武功还是医理，那年青的个和尚颤声问到：“书生，你，你要怎么样?”

秦小官并不急于收拾他们，阴笑着说到：“看来你也知道在下不会轻易放过你们了!老实告诉你吧，这血脉淤积若是一会半会的话，两未自是无事，但若超过半个时辰的话，两位就等于偏瘫废人了!不过呢，接下来的工作，你们两个要是配合的话，自然用不了半个时辰!”

“我们一定配合!”

两个光头赶紧说到，他们现在已经体会到偏瘫的滋味了。

“两位既然如此听话，那我就动作麻利点了!”

秦小官一边说着，一边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小盒子，他小心地打开，里面全是银针、刀片一类的东西。这盒子还是谈寂在谷中送给他的，专用于外科之术。秦小官自从离谷，一直没有机会用这些东西，今日总算找到了试验对象，于是他从中取了几根银针和一把小刀，笑着对两个和尚说到：“两位谁先来呢?先来的我就先给他给他通血脉!”

“我来!”“我先!”

两个和尚争先说到，显然都不愿意做偏瘫之人。那年长的更是说到：“师弟，你就不要跟我争了!我年纪大，血脉本来就不如你有活力，还是我先来吧!”“你刚才还说你比我强来着!……”那师弟也不甘示弱的说到。

秦小官将东西准备妥当，微笑着说到：“两位别急!这位年长的大师刚才回答得快一点，就他先来吧!”

秦小官说着，将这年长的和尚裤头给扒了下来，飞快将几根银针插在了他的命根子周围。

那年长的和尚看这书生居然要动自己的命根子，颤声地说到：“你，你究竟要怎么样?求你了，别动我这命根子!”

秦小官讶道：“大师为何如此担心?哎，看来又得给你解释一番了。两位大师想必都知道这阉猪、阉鸡之术吧?”

那和尚见秦小官问他，虽然不知道这书生话中的意思，但也只得老实回答说：“知道!那是华佗传下来的!”

“正是!”

秦小官笑着说到，“阉猪、阉鸡乃是小术!在下不才，曾学得华佗青囊医术，里面却有如何阉人之法，只是在下虽然学得此术，却尚无试刀对象。今日天可怜见，让我遇见了两位大师!想必大师这些方外之人，也不需要传宗接代了吧!”

“不要，我求你了!先生，你高抬贵手吧!我不能做太监啊!”

那年长的和尚哀求着说到，年青和尚却话都不敢说，免得书生提前拿他开刀。

“大师放心!”秦小官说着，将小刀放置于烛火上翻烤，然后接着说到：“太监是整个命根子都没了!但是我担保两位大师不会如此，只需要在上面开一个小口便行，而且经我银针封穴之术，是不甚疼痛的，否则这青囊医术岂不是浪得虚名!”

说着，秦小官拿着小刀捻起了这和尚的命根子，摇着头说到：“如此小的物件还真不好下刀!嘿，居然外面还有一张皮，连你的小和尚头都包着哩，亏你刚才还大言不惭要应付三十多个女人!算了，等下我就多给你一刀，顺便帮你切了它!”

“嘿嘿!~”

那年轻的和尚听秦小官数落师兄，忍不住笑出了声，他还接着说到：“哈，师兄一定是抹了那什么‘印度神水’!”

秦小官见这年长的和尚虽然脸上颇为尴尬，却不出言反对，知道他师弟所言非虚，便在这和尚怀中掏了起来。这“印度神水”是秦小官在《杂药奇篇&#8226;异章》中见过的，知道这东西乃是东汉时候印度和尚传教时带过来的。由于其制法甚为保密，这药品甚为贵重，价值不菲。但由于其效果甚佳，一直为历代王公、大臣、富商等所喜爱。

秦小官将手中的小瓶仔细看了一番，又闻了一闻，知道这是货真价实的神水。便将瓶子一抖，滴了一滴在这和尚的物件上。须臾之间，那物件果是膨胀了几倍有余，秦小官满意地笑着说：“好!这样一来，动起刀子就方便多了!”说着，秦小官稳稳地将小刀伸了过去。

“啊!~”

那年长的和尚惨叫一声，被吓昏了过去。他师弟目光呆滞，看着秦小官，显然也是震撼不已。

秦小官摸了一下他的脉搏，微笑着对年轻和尚说到：“放心!你师兄他是被吓昏过去的，不碍事!一会就清醒过来了!来，你正好看看，也好见证一下我的医术!——

看，从这里开了一个小口字便行了!知道这根小管子是用做什么吗?这便是你们干禽兽勾当用来播种的管道!恩，对，当然不能完全切除!看，对，就这里，在这里下刀就行了……”

年轻的和尚木然地看着这一切，他觉得这个书生或者郎中简直就是阎罗殿跑出来的恶鬼!看到这情景，他不仅恐惧不已，更惨痛的是他还有一个不得不说的秘密——

他还从未享受过男女鱼水之欢!

第二卷 俏书生 佳人逗风流 第二十三章 论纯阳 辩童男真身

“什么?你还未经男女之事?那你为何做了和尚，这不是太冤了吗!”

秦小官听得这年青和尚的话，不由得哑然失笑。这和尚，既然你贪恋红尘美色，又何必出家当什么和尚，尤其是连人事都还未经历的和尚。

这年轻和尚听秦小官的口气颇有同情自己的意思，赶紧补充说到：“先生，求你高抬贵手放过我吧!我家已经是三代单传了，你要是就这么一刀把我这命根子废了的话，我可怎么向父母高堂交代啊!我跑去做和尚，那也是因为想多赚点钱早日成家啊!谁知道自己一时鬼迷了心窍，见了女人情不自禁，才会跟师兄出来干这些伤天害理的事情!”

秦小官联想到自己的遭遇，知道这年青和尚所谓的“情不自禁”并非无稽之谈，自己又何尝不是呢!在那柳琦琦的百般挑逗之下，自己不是也险些名节不保吗!于是，秦小官不由得对这年青和尚生出了同情之心。秦小官笑着说到：“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倒也可以网开一面，毕竟你还没有干过那些禽兽，不像你那师兄，已经是罪无可恕了!不过，首先呢，我要看看你究竟还是不是童男，把手伸出来!哦，差点忘了，你手根本不会动嘛，还得我自己来!”

那年青和尚见秦小官挽起自己的衣袖看了又看，不禁好奇地问到：“这女子的处子之身倒可以通过守宫砂来鉴别，只是这男子如何能够识别呢?”

秦小官指着他的手臂说到：“医学之玄妙岂是你这等庸俗之人能想象的!就好像你刚才所见，我对你师兄动的那阉割之术，并不会影响他那命根子的外观，也不会影响他平常排尿，只是呢，从此以后任凭他用何种‘神水’，也难复男儿雄风了!至于我如何识别你是否还是童男嘛——看看这里，皮肤下有一条隐约的青黑细线，对吧?哼，此乃‘纯阳之线’，若是你已经近过女色，必定受女子阴气所侵染，这纯阳线自然也会逐渐消退!”

年青和尚佩服地说到：“先生真是神人啊!哦，小僧法号圆通!却不知道这鉴别之法是从何而来呢?”这圆通和尚见秦小官似乎有意放自己一马，赶紧乘机套点近乎，以期逃过那阉割之痛。

“呵~呵~!此法乃华佗当年鉴别种猪之用!”

秦小官笑着说到，“想必圆通大师你是来了兴趣!这样吧，我就一边手术，一边回答你的问题吧!”说着，秦小官又将刚才阉割圆通他师兄的小刀放在了烛火上翻烤着。

“你，先生不是说要‘网开一面’吗?”

圆通额头上冒着冷汗，继续说到：“先生是读书人，怎么可以出尔反尔呢!”

秦小官迅捷地将几根银针插在了圆通的命根子之处，手法之快、之稳，连那银针也不曾有甚晃动。见针已插好，秦小官微笑着说到：“大师不要激动!要知道无论如何，大师都犯下了过错，那便得接受惩处，否则如何对得起这些妇人!在下所说的‘网开一面’，乃是说若以后大师痛改前非的话，在下必定为大师重新接上!”

圆通知道这书生心意已决，虽然仍有不甘，但是也只得任凭他操刀为之。为了减轻痛苦，他转移话题问到：“先生刚才说那‘纯阳线’是华佗鉴别种猪所用，不知是何道理呢?”

“哈~哈!”

秦小官大笑，拿起了手中的刀，说到：“华佗最初一直生活在民间。一次，一个乡邻跑来找华佗，说他们家养了一窝小猪，都到了阉割的时候了，他想留一头小猪养大作为种猪，让华佗去看看哪一头最雄壮、最合适。华佗说根本不用去看了，叫主人自己去选，就挑那猪背黑线最粗、最黑的，必定能成种猪之王!主人纳闷说，那黑线和种猪强不强有什么联系呢，他还以为是看哪头猪长得壮呢。华佗笑曰：‘只看外表如何能够，这人不是也有所谓银样腊枪头嘛。那黑线乃纯阳线，所谓纯阳者乾也，纯阴者坤也。若要你家种猪无往而不利，必取那纯阳者!’”

圆通见秦小官侃侃而谈，料想他并非胡言来诓自己，试探地问到：“先生!以你刚才看来，我手上这纯阳线又如何呢?”

“呵~呵!”秦小官笑到，“比之种猪自然差远了!不过呢，在男人中也算中上了!只要你以后重新改过，我必定再让你重复男人雄风，并且比现在更尤有过之!好了，别说话了，我要切了!”

……

由于已经在那年长和尚身上动了一次，秦小官这次轻车熟路很快就施术完毕。

圆通见这书生已经替自己用针线缝好了口子，仍然心有余悸地说到：“先生!你的手法不会有偏差吧?我总感觉心惊肉跳的?”

秦小官将这些器具小心地收好了，微笑着说到：“大师放心!在下这阉割之术传于神医华佗，虽然也是第一次试验，但是颇为成功，日后你改邪归正，积攒够银子准备成家的时候就来找我吧，在下一定让你重振男儿雄风!”

“却不知到时候我上哪里去找先生呢?”

圆通无奈地问到，情绪沮丧不已。

“到时候你自然知道!”

秦小官信心十足地说到，“以我秦小官之能，大师你想想，几年之后，我难道还不能出人头地、名动天下吗!”

圆通虽然不知道这书生学识如何，但是他玄妙的医术却是领教过的，至于他以后能不能名动天下，却是谁也说不准的，但他如何敢惹这书生不高兴，只得说到：“先生医术通神，学识渊博，自然是名满天下!嘿!”

秦小官见手术也已经完毕，知道是时候了结此事了。于是先用手在圆通四肢穴道上捏了捏，替他活了血，又才给圆通他师兄圆德推拿了几下。秦小官见圆德仍就不醒，便又伸手掐了一下这圆得和尚的人中穴，这才见他身体逐渐动弹着醒了过来。

“别!别割我的命根子!~”

圆德一醒过来就看见了一脸阴笑的秦小官，还以为这书生对他的阉割还没有完成呢。

圆通悲哀地看着师兄，可怜他说到：“师兄!认命吧，你的命根子，废了!以后你就安心念经拜佛吧!”

“不!”圆德叫嚷着，发现自己能动弹后，马上拉开了裤头往里面看了一看，又笑着说到：“师弟!你在骗我吧?我这命根子不是还在吗?——哎，不对，怎么有点疼呢!”

圆得由于没有看仔细，还以为自己的命根子没事，是他师弟在骗他呢。但是恢复知觉后，他立即感觉到自己下体有点异样，于是又掏出来仔细看了看，赫然发现自己的命根子上被缝了一个口，他心头大惊，看着师弟圆通，面色苍白，结结巴巴地说到：“师……师弟，真……真的……吗?”

圆通无奈地点头说到：“师兄，看开点吧，好歹你也经历了不少风月事情，也不枉费你做了几十年的男人!师弟我呢，什么好处没捞着，还不跟你一个下场!”只是圆通却哪里知道，如他师兄这般的嗜色之人，便如同嗜酒之人看着眼前的诸多美酒却不能喝一样心痒难受，反而倒是圆通这般没尝过其中滋味的，还倒好受一点。

“啊!~”

圆德叫嚷着，发疯一般开门冲了出去。因为他刚才偷偷试了试，任凭他如何努力使唤，幻想种种淫秽画面，他那命根子便都如同一条死蛇一般，毫无反应，圆德无法承受这种打击，终于选择了逃避。

秦小官也不阻拦圆德，反正这淫僧也得到了应有的惩罚，而且他以后再也不能危害妇女了，放他走了也无所谓。秦小官看着一脸无奈的圆通，安慰他说到：“其实你这样也挺好的!没了那命根子的烦恼，就可以安心积攒几年银子，然后尽早娶妻生子，不是很好吗!现在呢，弄点冷水浇在这些妇人脸上，让她们早点清醒吧!”

那些妇人被圆通挨个浇过冷水后，蒙汗药的药性就逐渐褪了去，纷纷“嘤~呤”着醒转了过来。这些妇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秦小官见状，朗声说到：“各位夫人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的话，就请静一静!”见这些妇人们都闭上了嘴，秦小官这才接着说到：“所谓‘送子奇术’根本就是一个骗局!详细的事情，就让这位大师来给你们解释吧!”

圆通虽然知道自己说了后一定会有一番暴风骤雨，但是他如何敢违抗秦小官的意思，只得老老实实地详细交代了他们的种种企图。而后，他还指出了那五个容色轻佻的女子，说她们是师兄圆德从邻县妓院里请来的婊子，专门用来牵线的。

令圆通奇怪的是这一众妇人并没有首先冲上来收拾他，而是先整治了那几个妓女。什么撕嘴巴啊、拧耳朵啊、拧手脚啊、煽耳光啊、吐口水啊诸多种种刑法，尽皆招呼到了那五个妓女身上。圆通张大着嘴巴看着这一幕，不知道接下来这些妇人会对自己施加什么样的惩罚。

秦小官看着这些怒气冲冲的妇人们，朗声说到：“在下不才，已经替夫人们对这两个淫僧施加了惩罚，而且这惩处之法，正是夫人们所想的，让他们变得和太监类似了!”

“太监?”“被阉割了?”“这样最好!”“……”

这些妇人们都轻松地笑了起来，显然非常满意书生对这两个淫僧的惩处，把刚才险些被奸污的危险都抛在了脑后。

第二卷 俏书生 佳人逗风流 第二十四章 择山道 书生遇怪道

秦小官好不容易才分发掉银子将这些妇人打发走。对于她们的种种感谢，秦小官都一一婉言拒绝了，因为秦小官觉得这些银子乃是圆通师兄弟合伙骗取得来的脏银，自己受之有愧。

现在，整个禅房就剩下一位夫人了，她轻移莲步走了过来，对秦小官施礼道：“多谢秦先生!不然今日之事，却叫我有何面目再回去，只能一死了之!”

此女身上批的罗衣甚是华贵，耳坠玄黄美玉，发髻上横着一枝挂了两颗珍珠的金钗，姿容更也不必说，比之柳琦琦也所差无几，只是少了几分柳琦琦的骚媚，却多了一分柔情。秦小官定睛一看，觉得甚是面熟，于是出言询问到：“在下见夫人甚为面熟，不知夫人身份，可否相告?”

“先生真是贵人多忘事!”

这女人柔声说到，甚至有一点哀怨，“我是金家的三夫人——韩碧善。还曾与先生同席吃饭，却不想先生转眼倒忘记了!”

原来这韩碧善今日陪同丈夫前来进香，恰巧碰见了绸庄的王夫人，听她说这禅院头有两个和尚在施展“送子奇术”，她心头一喜也不管真假就进了这骗局。因为她感觉自己这金府中，地位不及舒贤妮，妖媚比不上柳琦琦，颇有点失宠的感觉。于是她便觉得，要是自己给金山生下一个儿子的话，那以后的情形自然会大不相同。

秦小官上次的酒席上，因为被桌下的骚脚挑逗，分散了注意力，哪里有其它功夫去仔细欣赏金山的几个老婆，这刻听韩碧善如此一问，有点不好意思地说到：“三夫人见谅!在下当日被风沙吹了眼，眼神有点不太好!”

“是吗?”

韩碧善幽怨地说到，“为何我见那夜先生的眼睛好像老往一人身上看哩!算了，先生总算是对我有大恩，我亦不能不识好歹，今日就此别过，改日碧善再行感谢先生搭救之恩，告辞了!”

韩碧善说着，郁郁地走了出去。

圆通笑着说到：“先生真是高人!无须任何手段就能让如此艳丽的夫人垂青于你，小僧真是佩服的紧啊!”

秦小官不想和圆通在这些问题上纠缠，说到：“圆通，你往后打算如何?是否还要继续与这寺庙的主持勾结、串通倒卖佛迹?这可不是长久之计啊，何况我看这寺庙再也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可以倒卖了!”

圆通颓然地说到：“不瞒先生你说，若是这次我和师兄办的事成了的话，回去还可以分取二十两银子。现在嘛，被先生这么一插手，我是一文钱也没有了!我准备回去与师傅交代清楚，就离开少林门，干点其它正当的事情。如你所说，多积攒点银子好娶老婆!”

秦小官点头道：“多行不义必自毙!你最好记住这句话，顺便也把这句话带给你那师傅——作为一个佛门高僧，他的作为实在令人所不齿!”

圆通想了想，歉然道：“这句话我无法帮你带给我师傅!因为，如果我敢在他面前说这句话的话，他一定会捏爆我的脑袋!而且，恐怕先生你也要小心点，我那师傅可是个睚眦必报的人!”

秦小官轻松地说到：“你是担心我被你师傅给杀了就没有人给你动刀了吧?放心吧，除非我自己想死，否则你师傅是绝对杀不了我的!三年后，如果你再无恶迹的话，就来找我吧!告辞!”

不再理会圆通和尚是什么想法，秦小官悠然走出了这令人感觉污秽的禅房。寺庙外面依然热闹非凡，但是秦小官却再无闲逛的兴致，于是拣了一条幽静的小路准备下山。

鸟语胜过人言。

在这偏僻的小路上，只有“鸟鸣山更幽”的情致，再无人言喧嚣。秦小官心情俞感舒畅不少。行至山腰一拐弯处时，这里竟然惊现了一处好景致：一湾清溪流淌而过，泉水清澈通透浮有片片落叶，“叮~咚”作响，水雾升腾，松间松鼠腾跃、鸟语阵阵。秦小官脸上浮现出一股自然、静谧的表情，不禁朗声吟到：

“ 露雨滴滴入溪兰，流水溅溅迸岸边。

轻移小鼠任逍遥，神仙飘忽又回还!”

“好诗!好诗!”

拐角处忽然响起了几声拍手叫好声。一个手持拂尘的老道士从拐弯处走了出来，笑着吟到：

“ 世人都晓神仙好，惟有功名忘不了!

古今将相在何方?荒冢一堆草没了。

世人都晓神仙好，只有金银忘不了!

终朝只恨聚无多，及到多时眼闭了。

……”

这道人一边吟诗一边走了过来，将秦小官浑身上下仔细打量一番，然后笑着说到：“好一个书生!竟然是天生道骨，贫道平生仅见!书生，你何不跟随我一起去寻金光大道，留恋红尘岂有所为啊!”

这道人说着就伸出手来，看似要准备对秦小官摸骨一番。

秦小官听着道人刚才所吟之诗，料想他也非是常人，但这刻见他看着自己，双目发光，伸手乱摸了上来，大感恶心，冷冷地说到：“道人，你好歹也是个方外之人，为何竟不懂礼数，毛手毛脚的乱摸，这成何体统啊!”

“非也!非也!”

那道士收回了自己的手，面露红光，高兴地说到：“贫道乃是终南山玄空道人，偶然路经此山，见书生你刚才所吟之诗颇有神仙意味，才起了好奇之心，想出来与你结识一番。贫道见书生你筋骨其佳，全无后天杂质，竟然是天生的先天体质，这样的情况实在是闻所未闻，但是你若跟随贫道潜心修道，必定大有所成啊!”

“修道?”

秦小官大感愕然，虽然这道人说自己一身筋骨奇佳，倒也颇具眼光，只是自己却志不在此，于是冷然说到：“道人!你还是省省吧，一来呢，我秦小官是要金榜题名、光宗耀祖的；这二嘛，所谓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我当然还要娶妻生子!道人你的好意，在下心领了，既然是‘话不投机半点多’，在下这就别过!”

秦小官说着，就准备抽身而去，对于什么修道、修仙，他可没有半点兴趣，更何况他也知道仙道飘渺，哪里及得这人道逍遥。

那玄空道人横移了拂尘，将秦小官拦住道：“哎!书生你别急嘛!你要娶妻生子也不无可能，你入了道门，一样可以合籍双修啊，要生子便生子嘛，万事好商量啊!”

秦小官心想，今日真是运背，先是遇到两个少林淫僧，现在又碰到这个胡言乱语的道人，于是他大感没趣地说到：“道人，亏我还以为你是有得之士，没想到满口的污言秽语，什么合籍、双修啊，也亏你说得出口，你还还算是出家之人吗!”

玄空道人并不以书生的话为杵，仍就笑着说到：“所谓‘孤阳不能独生，单阴不能独成’。必须配合以炉冶尔，此乃万物化通，有何污秽之处啊!书生你如此大好的根基，若不能潜修大道，实属可惜啊!”

秦小官不再理他，冷冷地说到：“道人，既然你的话已经说完，那就别拦着我了!书生我乃是一界俗人，亦没有兴趣听你修道、修仙!你走你的仙路，我过我的人道，咱们就此别过了!”

那玄空道人见秦小官心意甚坚，知道再劝说也是无用，于是叨念了几声“可惜!~可惜”就任拿开了拂尘，任秦小官下山而去。

玄空道人望着秦小官转瞬消失的身影，高深地一笑，一边往山上走一边继续吟道：

“世人都晓神仙好，只有姣妻忘不了!

君生日日说恩情，君死又随人去了。

世人都晓神仙好，只有儿孙忘不了!

痴心父母古来多，孝顺儿孙谁见了?”

第二卷 俏书生 佳人逗风流 第二十五章 醉美酒 书生惹孽债

自城隍庙会后，天气日渐转冷，今日却更纷纷扬扬下起了大雪。

午饭过后，当秦小官从书香斋出来的时候，目光之所及，天地已经尽为白色。柳琦琦最近已经有好几天没有邀自己去给她讲课，而韩碧善却以感激他的搭救之恩为由，时常请他过去喝茶、谈心。相比之下，和韩碧善喝茶、谈心倒比给柳琦琦上课要自在许多，因为这韩碧善为人甚是温柔，亦不会去刻意挑逗秦小官，让他心痒难耐。只是，想起柳琦琦，秦小官觉得这几日缺少了她的挑捺，自己竟然有点不习惯，甚至也有点想念她的意思了。

如此大雪天气，韩碧善想必不会找自己去喝茶了吧，秦小官想着，走出了书生斋，准备回自己的“厢房”升点炉火，晚上睡觉才好御寒。谁知秦小官刚在书房到湖岸的长廊上走了一半时，就遇到了韩碧善的贴身丫鬟。

原来韩碧善见今日天气甚寒，便准备了酒菜，嘱小丫鬟前来请秦小官过去一同煮酒谈心。秦小官左右也无其他事，便跟随着丫鬟往韩碧善的院子去了。

秦小官到时，韩碧善显然已经等待多时。她温柔地替秦小官解下了外边的大衣，一边替他抖落衣服上的积雪，一边嘱咐他快些进屋烤火，可不要凉着了……就感觉一个温柔的小妻子在对待自己归家的丈夫。

秦小官有点受宠若惊地说到：“三夫人!不碍事，你不要去弄那大衣了，赶紧进屋子吧，当心凉了你自己!”

韩碧善微笑着说到：“什么不碍事!这积雪要是不抖干净的话，就会湿了衣服的!”于是这韩碧善又叫丫鬟用鸡毛掸子细心地扫了一番，这才进屋坐在了秦小官对面。

屋子里阵阵醇香飘起，秦小官闻之精神一震，知道必是好酒无疑，笑着说到：“三夫人这是何酒?为何令在下腹内酒虫翻腾，只想痛饮一番呢?”

“这是夫人珍藏的陈年的女儿红，夫人已经在炉火上煨了好一会呢!”

旁边那掺茶的小丫鬟笑着说到。

“多嘴!真没规矩!”

韩碧善对秦小官笑着说到，“这小丫鬟是我八岁从街上买来的，无父无母的，我见她甚为可怜，待她便如同自己的女儿一般，谁知道这样一来反把她给娇惯坏了!”韩碧善的意思很明显，这丫头是她带大的，绝对可靠，让秦小官说话也不要有什么顾虑。

这小丫鬟吐了吐舌头，退了下去。

整个暖洋洋的大厅就剩下韩碧善和秦小官两人了。好在韩碧善不似柳琦琦那般令他头疼，所以秦小官并不在意，只想和这温柔的女子喝酒论诗一番。

“先生想必是等急了吧?”

韩碧善笑着问到，斟了一大杯给秦小官，又给自己斟了一大杯。

“夫人所料不差!好酒如美人，总是令人情不自禁!”

秦小官笑着随口说到，忽然他想到自己这句话好像有点一语双关的意思，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赶紧将酒杯举在了嘴边，深情地闻了一闻，却并不急着喝，将酒杯又放了回去，兴奋地道：“此酒必为绍兴女儿红，且有十五年火候!在下今日真有口福，竟然喝得如此极品之酒!”

韩碧善笑着说到：“区区酒水，算得什么!若无先生搭救，只怕——哎，不说这些了!所谓宝剑赠英雄，名马配良将。好酒也是这般，若不是先生这般识酒之人，便是琼浆玉液，于庸俗之人来说，也如同白水一般!来，碧善敬先生一杯!”

秦小官端起酒杯笑道：“面对如此美酒，在下倒真想做一个酒中良将了!”说罢，秦小官一饮而尽。

“再满上!”

“来!……”

有了美酒佳人相陪，秦小官的脸逐渐开始发烫了，已经微微有了一些醉意，他知道再喝下去的话，就不知道会出什么事了，便起身告辞道：“三夫人，在下这酒量浅薄，已有了醉意，今日只得告辞了!不然就少不得就会出丑了，甚至找不到路回去也是说不定的!”

韩碧善更是不济，在酒力的催发下，整个脸蛋儿都红扑扑的，故作不悦地说到：“书生你真是扫兴，碧善今日都是舍命陪君子了，你为何如此扭扭捏捏的，难道连个女人也不如吗?何况你既是谦谦君子，难道会对我做出什么失礼的事吗!”

秦小官听她之言，又只得坐了回去，重新拿起了酒杯。

韩碧善娇笑道：“这才像话!来，让碧善为先生满上!”

直到炉上烫酒的壶滴酒不剩，韩碧善才终于有了放秦小官回去的意思。

于是秦小官起身拱手说到：“感谢夫人今日盛情相邀，更以美酒相待!奈何在下已经是不胜酒力了，只得就此告辞了!”

韩碧善大概是已经醉意朦胧，她哀怨地说到：“先生，人都道‘美酒、佳人相陪’，为何先生只说我以美酒相待，难道碧善很丑吗?”

“不!”

秦小官的醉意被韩碧善的话惊醒了一半，紧张地说到：“夫人天姿国色，更温柔贤淑，岂是寻常佳人可比!所谓‘酒不醉人人自醉’，在下的醉意皆为夫人而来啊!”秦小官乘着酒兴说了几句赞美韩碧善的话，哄着她高兴，以便借机逃回去。

“哎呀!你这书生可真会说话!”

韩碧善摇晃着站了起来，笑着说到：“好啦!我知道是留不住你的!好吧，就让碧善送先生一程吧!” 韩碧善说着，摇晃着纤细的身子就要来送秦小官。

“夫人，请留步——”

秦小官见韩碧善这颤巍颤巍的身子，正要叫她留步，谁知道，也不知韩碧善是有意还是无意，她的脚踩住了自己的裙摆，借着酒意就这么猛地向秦小官扑了过来。

秦小官几乎是毫无意识地就伸出了双手，于是韩碧善就顺理成章地扑在他怀抱里。但是秦小官转念一想，自己这样抱了韩碧善的话，岂不是成了“男女授受不亲”了；但是他又不能让韩碧善就这么摔在地上，所以他又犹豫了。而就在秦小官犹豫之间，他不仅没有稳住韩碧善的身子，反而连自己也给她压在了地毯上。

“你个坏书生!你是故意的吧?”

韩碧善哧哧地笑着，柔情似水地望着自己身下的秦小官，不仅没有要立即离开的意思，反而将酥胸一挺就这么贴了上来。

秦小官自然不是故意的，他想告诉上面的人，“我不是故意的!”，可是看着韩碧善被散乱的头发所掩映的俏脸，那样的温情和充满期待，秦小官只得将这句话吞进了肚子。尤其是韩碧善酥胸上的坚挺传来了一阵奇异的感觉，让秦小官的心跳得好快，脸上好烫，下体也开始不安分起来了，秦小官心神荡漾不知该说什么好，只得道：

“夫人!我，我——唔!~”

语音含糊不清，却是韩碧善已经将红唇给凑了上来，堵住了秦小官的嘴巴。她见秦小官支支吾吾不知所云，便料定这多情书生定是对自己暗生爱慕，便不再使他为难，深情地吻了上去，因为她亦早对这个书生有了想法，正要借今日美酒的劲头制造点机会，这刻见这书生对她也有意，那还不心花怒放啊!

虽然秦小官心头已经暗自骂了自己不知多少遍“禽兽!”，可是他却仍然拿不出勇气来推开这个柔情似水，沉浸在幸福之中的女人。他睁大着眼睛，努力提醒着自己，不要被韩碧善的柔软、馨香的双唇夺去最后的理智。

正当秦小官内心苦苦挣扎之际，韩碧善却缓慢地爬了起来，她终究不是柳琦琦，今天能做到这一步，她已经用了很大的勇气来鼓励自己。她理着自己乱了的鬓发，大口吸着气，要平复自己翻腾的心海，只是那是张俏脸却羞得更红了。

秦小官亦站了起来，喏喏地说到：“夫人，我，我——”

韩碧善低头，轻声道：“先生不必说了，碧善知道先生是情不自禁的!因为，碧善亦是这样的!只是，还望先生莫要负我才好!”韩碧善说着，取下了秦小官的大衣，温柔地为他批上。

秦小官心乱如麻，也不知道该如何与韩碧善说去，只得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走出了韩碧善的屋子。他想起韩碧善最后说的话，心头如火在烧、如刀在割。韩碧善要他莫要负她，可是他到底该如何呢?他与韩碧善所做的事，根本就是通奸，于情于法都说不过去；但是刚才，无论是有意还是无意，他总与韩碧善有了肌肤之亲，他似乎不应该就这么放下韩碧善不管。

天渐渐黑了，风雪也俞加大了。秦小官茫然地走在风雪之中，他觉得这漫天的风雪亦掩盖不了他犯下的情孽!

回到屋后，由于心中感慨万千，秦小官连晚饭也没有心思吃，炉火也未曾升，就在烛火下冷冷地坐着，寻思着究竟以后该要如何。

夜越来越黑了，雪也越来越大了。

忽地，门“支~呀”地被人推开了，柳琦琦那妖媚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傻书生!你就这样坐着，也不怕冻坏了吗!”

第二卷 俏书生 佳人逗风流 第二十六章 大雪夜 书生拂乱行

秦小官寻声望去一看，一脸妖媚的柳琦琦正笑盈盈地看着自己。

今夜的柳琦琦身着白狐长衣，如瀑的长发随意地束在了背后，一只手里提着了一个橘红小灯笼，另外一个手提着一精致的小菜篮，里面摆放着一壶酒和几个小蒸格。

昏黄的灯光照着她纤细的身躯，她那看秦小官的一双明眸就好像是两颗稀世黑宝石，在夜里闪烁着神秘的亮光。

秦小官看着她那被寒气冻得通红的小手，心中升起了一阵感动，赶紧接过了菜篮，又替她灭了灯笼，将她邀进屋子来。

柳琦琦一边搓着自己的手，一边对手呵着气，看了看秦小官这柴房、厢房合一的房间，笑着说到：

“书生!你真有兴致，这柴房居然被你打理得有模有样的!你这房间啊，简陋是简陋了点，但是却别有一番风味，自有一种读书人的朴素美!不过，就是太冷了点，你这呆书生，怎么连火炉也不生呢?”

秦小官心不在焉地说到：“刚才正在思索一些诗文上的问题，沉思俞深，竟然忘记了生炉火!哎，我这就来生啦!”

秦小官说着便起身去拿墙角的柴块，准备生火。

柳琦琦看着秦小官魂不守舍的样子，轻笑着说到：“书生，你刚才真的是在思考诗书吗，为何琦琦觉得你好像是在为情所困哩!”

“什么?”

秦小官惊道，手里的柴块都差点掉下来，他还以为自己和韩碧善的事让柳琦琦给知道了。

“看你这魂不守舍的样子!”

柳琦琦娇笑着说到，“莫非是让哪个狐狸精给勾去了魂魄，书上都说像你这样单身住的书生，最容易被鬼狐看上。不过——听说，狐狸精可是漂亮得很啦!”

秦小官看着一脸笑容的柳琦琦，暗想你不就是个狐狸精吗，但是他当然不敢这么说，默然地给炉子生了火。一会功夫，屋子就亮堂了起来，不过里面仍然还冷，大雪带来的寒意也不是一时半刻就能驱散的。秦小官平静地对柳琦琦说到：“夫人，过来烤一下手吧!”

柳琦琦将小凳子磨了过来，悄脸迎着秦小官轻声问到：“怎么老苦着脸，是不是许久没有见到琦琦，开始想我啦?”

“哎!”

秦小官叹气说到，“你就别打趣我了!”秦小官说着将酒壶放在了炉上。

“你个没良心的书生!”

柳琦琦笑骂着，“人家听说你晚上连晚饭也没有吃，就急着准备了点酒菜、点心给你带过来，怕你饿病了!你倒好了，就摆着这么一副苦瓜脸给人家看!”

“那你要我怎样?”

秦小官凄苦地说到，“故意笑脸相迎吗?我秦小官又不是卖笑来着!”

“这酒我先前已经暖过了，不用再继续煮了，来!”

柳琦琦说着，给两人分别斟满了酒后，她这才继续说到：“人生便是这样，有太多的无奈，这世上的凄苦之人，难道就只有你一人!”

秦小官见她笑容敛去，神色凄然，不似做作，却不知道她心中有何伤痛之处，于是秦小官试探地问到：“在下贫困交加，人生自有许多难处，却不知夫人却又因何烦恼?”

“自古美人如良将，不许人间见白头!”

柳琦琦幽幽地叹到，“自古红颜多薄命!美丽只是一个短暂的梦，很快便要芳华逝去，可是在这短暂的美丽中，却还不能快乐的话，那是多么的痛苦啊!”

“好一句‘美人如良将’!来，喝酒!”

秦小官虽然已知柳琦琦心中所恼为何，但是刚刚经历过道德谴责的他，却如何敢再次冒险呢，只得借酒来掩饰自己的无奈。

“喝酒?喝酒快乐吗?我又快乐吗?”

柳琦琦茫然地说着，忽然她将手中的杯子一扔，纵身扑进了秦小官的怀中，疯狂、急促地吻着秦小官的唇、耳、颈……她的香舌温度越来越高，呼吸也越来越急促，她急急地说到：“书生!你这个坏书生!你当我不知道吗?你最近老是去韩碧善那里!哼，她能做出什么好事，我会不知道吗!不过我柳琦琦怎么会输给她，她还没有得到你吧!”

柳琦琦说着，轻摆着娇躯，拼命往秦小官身上靠拢，又猛地拉下了这书生的腰带。

秦小官惊惶不已，但是偏生却拿出勇气来推开这个热情如火的女人，加上下午被碧善挑染起来的欲火也还未全部退却，他只能低声支吾地说到：“夫人，你，你不要这样!”

“我偏要这样!我嫉妒了!琦琦不会让人家先把你给吃了!”

柳琦琦说着，手脚并用起来。先是一把将秦小官的外袍撕扯了去，然后双脚也顺势盘在了秦小官的身体上，将他牢牢地缠住。

秦小官还想拼着残存的良知将她推开去，可是当她触及到她那滚烫的娇躯时，原本做推势的手已经改为了抓——

“哗!~”地一声，柳琦琦地大衣已经离开了她的身体。已经春潮泛滥地柳琦琦哪里管得了寒气，娇吟一声叫头钻进了秦小官的胸膛之中，呻吟娇喘着，挑引着秦小官正在升腾的欲火。

秦小官心神俱醉，什么良知、道德早已经不知道滚到哪里去了，正要好好跟随着柳琦琦的节奏配合她一番时，眼中却忽然被一团红色所遮蔽了，那红色让他感到心慌、冲动、野性难驯，一股野火从他的小腹下处升起，突地“轰!~”地一声燃烧了起来，将他燃烧成一个发情的野兽一般。

那红色之物却正是柳琦琦的贴身亵衣!

看来这柳琦琦也是早就打定了主意，今夜定要将这书生的童男之身夺到手。所以干脆就直接在贴身亵衣外面罩了一件白狐大衣，显然是为方便挑逗之用。只是她哪里知道，她如此挑逗之下，竟然会将这个书生变成一个野兽。

本来柳琦琦当自己是一头狐狸，书生只是一只可爱的小兔，任凭自己戏耍、玩弄、享受；只是她却无论如何也不知道，野性大发的书生一当比一只发情的老虎更加凶猛!

温情转瞬就变成了狂暴甚至粗暴，云雨立即就变成了暴雨。

柳琦琦发现秦小官的手已经不是那么迟钝、不知所措了，甚至简直就应该用粗鲁来形容。可是柳琦琦却不是黄花闺女，这时候她也不知道、也似乎不需要什么怜惜了。秦小官那如同一只发情野兽的手法反而让她更加意乱情迷了。

第二卷 俏书生 佳人逗风流 第二十七章 胆之升 书生似开窍

每一寸光阴都激烈燃烧着熊熊的欲火，每一寸空间也都被淫靡的气息所挤满!

柳琦琦已经彻底地忘记了自己还是一个贵夫人的身份。

她知道，此生休想再找到一个超越这禽兽书生的可爱人儿了!这是她昏迷之前出现在脑中的最后一个想法，然后她张大了嘴紧紧地咬住了书生的肩膀，免得让自己的叫声引来无数的观望之人，一种从未触及到的颠峰快乐瞬间就淹没了她最后的一丝意识。

…………

秦小官呢?

秦小官真是可怜，第一次享受男女鱼水之欢便出现了一个大问题——而且还是致命的问题。却是他的欲火刚被点燃，还没有来得及品尝那消魂的滋味，就被身体中那股野性之火给冲昏了头脑，什么意识、感觉都没有了，纯粹做了一回别人泄欲的工具，白白地劳累了一整个晚上。

为何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呢?

那便要从秦小官那马肾说起了。众所周知，这驴马尤忌红色，若在平日里，秦小官身体欲望未动，自然也不会牵动到他的马肾，也就相安无事，但是今次他的兽欲之火被点燃后，他的马肾自然也苏醒过来开始工作了，所以这时候当秦小官双目触及到柳琦琦那一身火红亵衣时，那还不立即发了狂，变成了一头发了情的种马!加上秦小官的命根子虽然没有彻底换过，但是部分组织却是谈寂从驴马身上之物取来的，所以一旦发了狂来，那还不拼命地充血，如此一来，气血大量下沉，头脑必定气血不足，秦小官不失去理智才怪!

幸好呢，任何一匹公马的体质亦无法和秦小官这虎狼之躯相提并论，不然如此拼命的冲击，只怕秦小官第二天就要一命呜呼了。

秦小官自然没有一命呜呼，当他的虎狼之躯经过了一夜的驰骋后，终于平复了下来。而这时候的柳琦琦，早已经如一摊软泥般，昏睡在秦小官胸膛之上。

天啊!这是怎样的一番情景啊!

当秦小官睁开眼睛时，简直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这满地都是红红白白的布片碎屑，看来激情之下，秦小官已经悉数将柳琦琦和自己的内衣撕得粉碎。而这床呢?却哪里还是什么床了，他感觉自己根本就是睡在一堆干草和被子之中，木块搭起的小床已经在狂暴的冲击之下垮塌在地上了。

再看看自己胸口，鬓发散乱的柳琦琦正伏睡在胸膛上，挺茁的酥胸尚自传来阵阵激情过后的余波。她那灼热无比的小腹正抵着自己的身体的敏感部位，并且有一种异样的感觉传来。秦小官害怕昨夜的事重演，赶紧往旁边挪了挪。

“啊!怎么天亮了吗?”

柳琦琦毕竟还知道自己是在偷情，一惊之下竟然醒转了过来。她往窗外看了看，觉得天色还早，于是又缠了上去，将秦小官的腰夹得紧紧的，然后柔声说到：“书生，你昨晚真厉害，真像是一匹发了情的种马!现在人家方才知道什么叫作‘衣冠禽兽’了!”

秦小官亦知大错已经铸成，再无法后退了，不过现在心头居然反而却出奇的平静，并不去管将来会有什么事情发生。秦小官听了柳琦琦的话，愕然道：“夫人，你这是在称赞还是贬低在下呢?”

“女人在床上说男人禽兽，自然是称赞的意思!”

柳琦琦微微抬起头，半睁着星哞说到，“不过，书生，你不准在床上叫我夫人!这样听起来总觉得我们是在干什么不可告人的勾当似的，让人家有了些些的负罪感。你或是叫我琦琦，或者叫我娘子，你自己选择吧!”

秦小官讶道：“难道我们现在干的勾当能告诉人吗?”想起昨夜所做的事情，秦小官这受了诗书、礼仪二十年熏陶的书生还是有点不能释怀。

“书生!你后悔了?”

柳琦琦看见秦小官的神情，知道他心头总还是放不开那些圣人口中的狗屁的仁义、道德，于是，她认真地说到：“琦琦是不会后悔的!这一切都是我自己心甘情愿的，所以你也不用为此感觉愧疚!人生得意须尽欢，若不趁自己芳华未逝之前纵情享乐一番，待到这满头青丝尽如白霜的时候，定要后悔莫及!”

“庄生晓梦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鹃。”

秦小官感叹到，“以前我曾经看不起那李义山的所作所为，觉得他虽然诗词境界颇高，却风流成性、处处留情，实在不是读书人所为。到如今方才觉得虽然风流，却不滥情，感做敢为，却也不失男儿本性!无怪乎能写出如此传世佳句，哎，此情可待曾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这是何等深刻的境界啊!我这书生，岂非是迂不及?”

柳琦琦见这顽固的书生终于要开窍了，娇笑着说到：“怎么，你开始羡慕那风流成性的李义山了?还是你想学他一般，连庵里面的尼姑也不放过呢?其实，这都是让什么仁义、道德给害的，我们两个郎情妾意的，管别人什么是呢!书生你又何必那么固执己见，耿耿于怀呢!不过嘛——

书生你有一点优点，那是李义山无论如何也及不上的!”

“什么?”

秦小官愕然地问到，“李义山乃是王室之后，英俊不凡、才华横逸，岂是我这穷书生可比的啊!”

柳琦琦眼中闪动着狡黠的目光，轻声说到：“虽然你的家世及不上他，不过才华、样貌嘛，也不会比他差多少。但是，你养了二十年的那匹小驴马，却是他李义山无法比拟的!”

一阵娇笑声中，两人又在这凌乱非常的床铺中折腾了一番。秦小官心头的负罪感虽然不能一时完全消除，但是在与柳琦琦的缠绵、折腾之中，他已经逐渐地放开了心胸，开始慢慢去接受自己的“禽兽”行为。正像柳琦琦说的那样，他们两个是郎情妾意，虽然不合礼法，但是终究你情我愿，又关他人何事呢。

两个偷情的男女卿卿我我一阵后，秦小官抬头一看，天色已经亮得差不多了，心道被人撞见了那还得了，赶紧催促柳琦琦起床了。

柳琦琦看着秦小官递给自己的大衣，撒娇道：“你就这么让人家起床啊?”

秦小官望了望四周，紧张地催促道：“你还要如何啊?快点啦，等下送饭的小丫头就要过来了!”

柳琦琦似乎是毫不在意，懒洋洋地说到：“你叫‘娘子’起床啊!好歹我们也是一夜夫妻了，你叫声娘子又有什么啊?”

秦小官虽然暗恨这柳琦琦这个时候还来打趣自己，但亦是没有办法，只得老实地叫了一声“娘子”。

柳琦琦这才伸出了手让秦小官给自己穿上了衣服。由于她的贴身衣物已经给秦小官撕成了布片，所以不得不把秦小官的衣服穿在了里面。待秦小官为自己打理好后，她才香了一下书生，娇笑着说到：“相公真是体贴!改日我把馨香也一并赏给你吧!”

秦小官哪里还有心情给她说笑，催促着将她送了出去。柳琦琦急着说到：“你慢点啦，人家昨夜被你这么一折腾，两腿又酸又软，哪里还能走那么快!倒是你，跟个没事一样!”

好不容易才将柳琦琦送了出去，看着柳琦琦小步蹒跚地走在雪地中，显然真是腿酸脚软了。不知道为何，秦小官心头竟然有了一种征服的快感，同时亦觉得自己为何不把她身心一起征服了呢，那样的话，让她什么都听自己的，不是就不用这般无奈了吗。

…………

“先生!为何今天你这里这么乱呢?”

送饭的小丫头在柳琦琦走后不久就过来了，看见秦小官的住处竟然会乱成这样，不禁出言问到。

秦小官暗道一声好险，故作镇定地说到：

“昨夜鼠虫闹得厉害!……”

第二卷 俏书生 佳人逗风流 第二十八章 论艳诗 风情付房梁

二八佳人体似酥，腰间仗剑斩愚夫。

虽然不见人头落，暗里教君骨髓枯。

此诗乃是大唐修道士纯阳子所作，用意警示世间男人，莫要为那酒色财气所困，尤其是那个“色”字，更为厉害，正所谓“色”字头上一把刀，莫沾!莫沾啊!

只是当年吕纯阳煞费苦心作出的诗却未必达到了警示的效果。

柳琦琦合上手中的书，媚笑着说到：“这个叫纯阳的道士真是奇怪啊，怎么取这么一个名字，依我看啊，他这诗八成是抄袭别人的!”

秦小官不知这女人又在想什么，最近她老是拿一些绮丽、淫秽之诗文拿个自己赏析，还说什么“奇文共赏析”，也怕只有她这样的女人才说得出来，秦小官见他又拿这首诗来做文章，笑着说到：“人家这名字有什么不对!修道之士取名纯阳子有何不可呢?你倒说说看，人家这诗哪里像是抄袭的!”

柳琦琦斜依在椅子上说到：“这好好的一个道士取名‘纯阳’，真是好笑!纯阳者，自然是未受女子阴气所侵，那么这个道士应该还是个童男之身。既然如此，他又如何知道那‘二八佳人体是酥’的其中滋味?如何不是他体味过其中妙处，如何写得这般贴切的诗!所以，要么这道士的什么纯阳之身是个骗局，要么就是他这诗是抄袭别人的!”

秦小官虽然知道柳琦琦的这般分析也颇有几分道理，可是他深知这吕纯阳乃是有道之士，决计不会如柳琦琦所说的那样欺名盗世，否则，他又如何能够位居紫府、名列仙班呢。于是秦小官便笑着说到：

“琦琦你这话虽然有几分道理，可是毕竟这纯阳子乃是有名的得道之士，且是神仙中人，怎么会如此那般，做那俗世男女之事!更不会沽名钓誉，抄袭他人诗文了!”

“是吗?”

柳琦琦娇笑一声，从自己的椅子上爬了起来顺势扑进了秦小官的怀中，手口并用，在书生的身上使起坏来，而且还阴笑着说：“什么有道之士!书生你以前不是也是饱读诗书、研习孔、孟之道吗?到如今呢，又怎么样，还不是做了个可爱又可恨的‘衣冠禽兽’!所以，这男人那，哪里会有什么纯阳，除非他是个拿女人没办法的软货!”

“软货?管他呢!”

秦小官被柳琦琦这么一折腾，哪里还有功夫去管他什么劳子吕纯阳了，已经经历过男女战火的秦小官，其道德意识已经逐渐淡薄了，他有些按捺不住了，说到：“什么有道之士、什么呆笨书生，被你这般小狐狸精一挑惹，便只能变做衣冠禽兽了!”

既然错误已经犯下，而且已经无法再挽回，那么唯一可做的就是继续错下去，直到惩罚来临的那一天。好在秦小官他犯下的是风流错误，这样的错误要继续下去，简直是太容易了。于是，秦小官便开始继续享受他犯下的种种错误。

柳琦琦早已经如青蛇摆尾一般蜕掉了外面的大衣，只剩下了一件白色绣花丝袍。

她像一只懒猫一般蜷曲在秦小官怀中。她缓慢优雅地伸出了一只纤纤小手，用那被鲜红的风仙汁涂过的指甲捻了一颗在温室中种出来的葡萄，细心地剥了皮然后伸向了书生的嘴。

秦小官完全沉醉自己的风流错误中了，并且已经开始逐渐享受起这种错误了。在他心头，自然还有道德、伦理在谴责着他，但是比起前些日子被柳琦琦挑逗所受的痛苦、折磨，这些道德、礼仪谴责带来的痛苦还是小了很多。所以，秦小官毫不犹豫地张开了嘴，往柳琦琦手指间的葡萄咬去。

这当头，谁会去管那个开始戴着绿帽的财主金山呢!

“咯~咯~!”

柳琦琦娇笑着，忽然把葡萄扔在了自己的嘴里，仰着头哧哧地笑着，媚声对秦小官说到：“相公!葡萄在我嘴里，想吃吗，怎么办哩?”

秦小官心头真是又恨又爱，笑着一伸手，已经将柳琦琦轻轻地提了起来，横陈在自己的怀中，低头狠狠地吻了下去，在她醇香的舌齿之间寻找那颗光滑的葡萄的下落。

柳琦琦神情迷醉，俏脸更是泛发着浓浓的春意。书生那蕴涵着无穷力量的手臂让她充满了安全感，同时也给她无穷的刺激，她的脸上渐渐升起了两朵红晕，连同她脸颊上的两个小酒窝也春意盎然，显得她是如此的陶醉和情不自禁。

书生的手开始不老实了起来，轻轻地潜入了柳琦琦的丝袍中。

丝袍内的身体柔软而赤裸!书生心头一荡，加快了手上的动作，很快触及到她胸膛那刚刚盈握的坚挺。

于是，光滑的丝袍突然就开始有节奏地翻起了一层又一层的褶皱，而一种低沉而消魂的呻吟声也同时在书房中响了起来。

秦小官感到下腹有一股热流升了上来，令他心头冲动难耐。忽然，秦小官想起了上次大雪夜的经历，担心自己身体的兽性又控制不住了，心头一惊，

“自己岂不是又要做一次别人泄火的工具?”

犹豫之间，秦小官想起了内经、素问上所提及的养神定气之法，赶紧以照行之。不再让自己的心神沉溺其中，只视怀中的尤物如槁木，全心定神敛气。

如此行法，只是片刻，秦小官已感全身“耳目清、听视达”。虽然能清楚地感觉到身体传来的阵阵快感，但是心神却清净、澄明有如晴天碧海。

如此心境之中，秦小官只感全身都晋入了一种玄妙的境界。无穷无尽地欲火和热力在他身体里汹涌，却再无法影响他的神志。激烈的喘息缠绵之中，他感觉自己已经主宰了那不可捉摸的爱欲之火，站在了情欲的浪尖之上。

看着在怀中辗转交缠的柳琦琦，此刻的她已经神志迷糊、陶醉倾情，只知道热烈地反应着、配合着书生的动作，浑然不知世间何事。秦小官微微一笑，知道也应该让这可人儿分享一下那美妙的滋味，默默地运起了素女经上所载的男女交接之法——

“交接之道故有形状男致不衰女除百病心意娱乐气力强然不知行者渐以衰损欲知其道在於定气安心和志三气皆至神明统归不寒不热不俄不饱享身定体性必舒迟浅内徐动出入欲希女快意男盛不衰以此为节”

秦小官熟知医理，自知这其中意味。所谓男女交合俱是天生的本能，但总是以男人不日渐衰弱，女子能除百病，互相身心愉愉悦，体强气盛为原则。男女交合的要领在於情绪安定、心境转松、精神饱满。若此三气充盈，精气神集中，则自然能不畏寒暑，不过饱亦不中饿。交合之中，情绪自然也倍加舒绶悠然。

秦小官按照素经要领，守着心神，很快将身上的柳琦琦亦带入了爱欲的极至境界，两人的身体和精神都紧紧地结合在了一起，再无你我、彼此之分。

火熊熊地燃烧着，似要将外面的积雪也尽数融化掉。

这真是：

寂静屋中绣枕凉，佳人书生意何长。方才枕头浇红烛，忽又书房偷情忙。

…………

忽然，门口响起了馨香慌乱地声音：

“夫人!六夫人她，她——啊!”

馨香何曾见过如此的阵势，虽然她还未经人道，但是眼前这情景还需要解说吗，她自然知道自家夫人和这道貌岸然地书生在做着什么。

一股从未有过的羞意猛地涌上了馨香的脸上，她的整个脸“唰~”地一下羞得通红。她好想立即掉头跑开，找个地方躲起来；她也好想掩面、闭眼，让自己立刻忘掉这些淫秽的画面；但是，她却什么也没有做，因为她看见了柳琦琦那震撼人心的表情——

那欲仙欲死的表情!

“夫人，她很快乐吗”“她很幸福、满足吗?”“……”

“那种滋味究竟有多美妙呢?”

馨香竟然觉得自己的身体有点跃跃欲试的感觉。一种奇异的暖流从她的身体流过，馨香浑身一软，差点就滑倒在门口。

房中的秦小官和柳琦琦两人非是没有听见馨香的声音，可是两人俱是在欲罢不能的紧要关头，哪里能舍得分开片刻。尤其是秦小官，这刻方才真正领略到鱼水之欢的种种妙处，哪里肯立即收罢云雨。

这刻反而倒是柳琦琦稍微稳住了心神，她强自守着心神说到：“馨——香，你——快点去——拦住她!就说——我不在!”

馨香听了夫人的话，终于清醒了点。她显然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了，赶紧稳住自己的身子就要往外走去，拦住六夫人这个不速之客。

“琦琦妹妹!你在吗?颜姐我来看你来了!”

一个女人的爽朗在院子外面响起，看来正往书房这里赶来呢。

柳琦琦心头一惊，知道来人正是六夫人颜易姿。她连骂馨香的时间都没有了，催促着秦小官说到：“要死了，你这书生!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不停手!外面来人啦，赶紧找个地方躲起来啊!躲哪里啊?这书房怎么躲啊!”

秦小官虽然身体处于疯狂状态，但是神志却还清醒无比，他笑着说到：“怕什么!上天入地，还怕找不到地方躲吗!嘿嘿!”

“冤家啊!~”

柳琦琦轻叹一声，已经不知道该如何应付了，索性什么也不想，任凭这个书生为所欲为。

秦小官往四周看了看，确实无处可躲，再抬头一看，心头顿时有了主意。

房梁!

柳琦琦这点重量对于秦小官来说，根本算不得什么。他一蹬、一攀之下，已经连同柳琦琦一起卷上了房梁。

柳琦琦只觉得身上一凉，人已经被秦小官给带上了房梁。顿时大感刺激，正要好好将这书生称赞几句，忽然一阵极端的快感从下面涌了上来，带得她就要不禁叫出声来，惊慌之下，一只大手及时地捂住了她的嘴。

“馨香!你这丫头是怎么搞的，平时不是机灵得很吗，怎么今天让你找个人半天都不出来呢!”

颜易姿的声音已经很近了，看来差不多已经到了屋檐。她大概有点纳闷，这个丫头今天是怎么了，做事这么迟钝，表情也不正常。

“六夫人!”

馨香慌乱地说到，拦着了颜易姿，“六夫人!我们夫人她，她不在书房的!今天她出去了!”

颜易姿看着馨香红彤彤的脸蛋儿，忍不住在上面捏了一把，笑着说到：“小丫头!你什么时候学着撒起谎来了?看看你，脸都红成了这样，还想骗我!我听惜莲说，下午秦先生来给你家夫人上课来了，不在书房，还在哪里呢!”

“这——”

馨香显然撒谎的功夫不怎么样，随便编造道：“大概夫人和先生去花园赏花了吧!”

“赏花?”

颜易姿大笑到，“这大冬天的，又刚下了雪，哪里还有花呢!懒得跟你说了，我自己进入看了便知!”

颜易姿说着，拨开了馨香的手，大步走进了书房。这颜易姿出生在西南一带，性子大大列列的，颇有几分“辣”味。几个夫人中，就和柳琦琦要合得来一些，时常找柳琦琦谈天、刺绣。

颜易姿一看，书房里虽然暖暖和和的，却还真没有一个人。颜易姿不禁有点失望，说到：“本想找琦琦妹妹上我那里坐坐，姐妹两个好谈谈心，哎，却不知道她又走哪里去了!”

“夫人止不定真去花园赏雪去了呢!”

馨香乘机说到，“要不六夫人在这里坐坐，馨香去给你沏壶茶来!”馨香知道这六夫人最是没有等人的耐性，一定不会在这里喝茶的。

谁知道今次馨香却想错了，颜易姿居然就坐在了茶几旁的小凳上，点头说到：“这样也好!这么冷的天气，想必你家夫人也不会在园子里呆太久的!”

馨香见自己弄巧成拙，也不知该如何是好了。她知道柳琦琦和书生一定都还藏在屋子里，这书房就这么大，难保不会被人发现啊。

颜易姿见馨香仍然呆在门口，并没有要给自己沏壶茶的意思，讶道：“小丫头!你今天怎么怪怪的呢!你不是要给我沏茶吗，怎么还愣在那里呢!”

“哦!”

馨香应了一声，只得转身往外走去，准备给这六夫人烧茶去，同时暗自求菩萨保佑，不要让柳琦琦和书生被她看见，不然的话，她实在难以想象会有怎样的后果。

“算了!不要去沏茶了!”

颜易姿突然起身说到，“馨香!你们这书房今年也不知道检修没有，这屋顶居然在滴水!算了，我还是不在这里坐了，免得受了潮!”

馨香虽然不知道这屋顶为何有水滴落下来，但是能将这六夫人送走总是好事情一件，于是她笑着说到：“是吗?大概是最近下雪屋子里上了潮吧!那六夫人要不换个地方去坐一会吧!”

颜易姿将自己的手抬到馨香面前说到：“丫头你还不信吗，看看!手背这里!”

颜易姿说着，掏出了自己的手绢，将粘在自己手上的水滴擦了去，还自言自语：“怪，这雪水怎么还黏糊黏糊的……”

馨香见颜易姿已经出了门，赶紧将门拉拢了，说到：“哎，这下雪天还是关上门好，免得这些书都上潮了，让虫蚁个蛀了!”

秦小官听到颜易姿的脚步声已经远去，对柳琦琦说到：“下去吧!她们已经走远了!”

柳琦琦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说到：“既然她们都走了，下去干嘛!琦琦觉得这房梁上面可比下面更有风情得多了!也不知道你这书生为何这般厉害，连房梁也都爬得上来!”

秦小官“嘿~嘿”一笑，却并不说话，因为这时候再说什么显然都是多余的了。

屋顶的水滴得更厉害了!

看来金山是应该找人好好检修一下这间书房了。

…………

第二卷 俏书生 佳人逗风流 第二十九章 风流韵 难藏亦难休

“好相公!琦，琦琦不行了!~”

柳琦琦星眸紧闭，胡乱地说着。一次又一次地攀上了灵欲的颠峰后，她渐渐感觉到自己的原本滚烫的身子已经开始降温，变得冰冷，澎湃的神志似是随时都要脱体而飞。

秦小官见见柳琦琦这情形，知道无论如何亦不能在进行下去了。他最近潜心钻研素女经、内经，已经颇有所得，知道何谓“玉房七损”，再强自继续下去的话，柳琦琦不仅不会快乐，还会让她的身子受损，气血大亏。当然，秦小官纵然知道这其中道理，仍就狠命地冲激了几下，方才从房梁上敏捷地滑落了下来。

在汉代医简《养生方》上有所记载，房事七损：一为“内闭”，二为“外泄”，三为“竭”，四为“勿”，五为“烦”，六为“绝”，七为“费”。

此刻柳琦琦从潮尖上滑落，欲火渐褪，便不能再强行继续。所谓“内闭”就是指在没有欲望的时候强行同房造成的汗出、气亏。若犯了此忌，气血亏损不说，还会引起对方心中的忧郁和反感。

然而，秦小官自房梁下来后，却仍未退出柳琦琦的身体。而是以一种略带艺术的方式缓慢地动作着。

柳琦琦见秦小官似乎毫无罢手的意思，便有气无力地说到：“冤家!你就不要再折腾我了吧!”

秦小官将柳琦琦的身子挪了挪，令她侧握而行，笑着说到：“素经上有说：阴阳有七损八益。分别为固精、安气、利藏、强骨、调脉、蓄血、益液、道体。我们这刻行的，正是按那‘强骨’之法，可使关节调和、疏通筋骨，亦可治疗女子闭血之症!这可并非我求欲贪欢，实在是为你身体着想!”

“罢了，罢了!你要如何便如何吧!”

柳琦琦身心俱被这书生所征服，哪里还愿意拂逆他的意思，纵然身体已经承受不住，也是振奋精神，拼命迎合着书生的动作，好讨得他的欢心。柳琦琦娇喘着气，对身后侧的书生说到：“书生，你真是我宿世的冤家啊!今日，我柳琦琦就——

拼尽全身力，尽君……一须欢!”

秦小官轻笑着说到：“不用说得那般壮烈!我刚才的话，可不是骗你哩!”[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5 １ 7 Ｚ . c Ｏ m]

的确，秦小官并没有骗柳琦琦，他依照那素女经中的“强骨”之法，凝神定气地缓缓行了五九之数后，便即停止了动作。

柳琦琦这时候已经初步尝到了甜头，她刚才因过度劳累而酸软的身体居然逐渐地恢复了活力，四肢也不像刚才一般冰冷、麻木。柳琦琦自然能感觉到自己身体的变化，扭头催促道：“书生!你不要停下啊!刚才你说的那什么强骨，还真有点用!要不，你干脆从来‘固精’开始，让人家享受一个全套的!”

秦小官见这媚女刚回复了点精神就又来了劲，真是不知天高地后，笑着说到：“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这阴阳七损八益自然是要因人而异，因时而异。否则，不仅无益，反而有害!不过——倒还可以接着给你安安气!”

“那还等什么!快点啦!死书生!”

“……”

云情雨意两绸缪，恋色迷花不肯休。

书生、媚女这好一番云雨!从天上到地下，足足下了一个多时辰方才收敛。

柳琦琦看着仍旧生龙活虎的书生，等他温柔地为自己装上衣服，媚笑着说到：“书生!亏那个什么吕纯阳还是个神仙，真是好没见识!说女人什么‘暗里教君骨髓枯’，简直是好没道理。若是他见过你养的那匹‘小驴马’，只怕立即便要羞愤难当!这人间女子，有谁能让你骨髓枯啊!书生，大概神仙也没有你勇猛吧!”

柳琦琦哪里会知道眼前的书生本就是个百兽之体，自然不是寻常男人可以比拟的。不过男人都喜欢女人称赞自己的精力强，秦小官自然也不例外，他笑着说到：“神仙自有神仙恼!不然为何这春情迸发的女神仙总要感叹‘只羡鸳鸯不羡仙’，这便是说，神仙亦有无法满足的时候。嘿嘿，所以呢，凡间的男人未必就输与那男神仙了!你觉得呢?”

“别的男人嘛，我自是不知，不过你嘛——”

柳琦琦将小手探入书生的裤头，红了脸笑到：“你自然比神仙强!若是这仙宫的仙女知道了你的厉害的话，只怕也要春心大动，忍不住下凡尘来了!只是——”

“只是什么?”

秦小官说到，“难道你还怕真有仙女来找我，我就弃你不顾了?放心吧，就算有了仙女也舍不得你在狐狸精啊!”

柳琦琦柔情依依地横了书生一眼，然后说到：“你这书生!说话、做事越来越不老实了，我真怀疑你以前的那呆笨的模样是不是装出来的。人家担心的是我一个人就好像根本无法满足你，就像刚才，人家拼尽了全身之力来迎合你，可是你根本就还意犹未尽嘛!”

当这懵懂书生尝到了男女之间那消魂滋味后，如何还肯罢休!那些孔、孟思想、儒家礼仪，比起这温柔乡的滋味，不问而知，自是后者的吸引力更胜百倍。正所谓“食色性也。吾未见好德者有如好色者甚也!”所以说，即使是古代圣人，他自己也清楚道德的约束对于这些好色的男人来说，不管用!不管用啊!

秦小官亦非圣人，所以圣人都控制了不了的色欲他自然更控制不了，于是他便邪笑着对柳琦琦说到：“意犹未尽?自然是有那么一点了!不过嘛，不妨等你歇息一番，再寻个二度梅开的韵味!”

柳琦琦的人也如她的手，逐渐变得更加大胆、放肆了，她妩媚地说到：“你算你不要，琦琦也不会放你走的!等下叫馨香准备好热水、香料，如此鸳鸯戏水，岂不更有一番风情!”

秦小官本就未曾满足，这刻听见柳琦琦的提议，立即心生向往，按捺不住，说到：“今日你我，已经上天下地了一回，果然还要戏水一番，凑个大周天?”

“正该如此!”

柳琦琦说到，将手拿退出了秦小官的衣衫，打开门叫到：“馨香!去准备沐浴的热水!”

过了一会却不见馨香的回应，柳琦琦纳闷地说到：“这丫头今天是怎么回事?往日里倒不似这般拖沓的!”

秦小官笑着说到：“你这做夫人的刚才倒是享受了一番!只是把这丫鬟给吓呆了，这刻可不知躲在哪里去了!你看——”秦小官指着窗户纸上的一个小洞说到：“馨香刚才怕是大饱了眼福吧!你这夫人，表演倒也卖力了!”

柳琦琦单手叉着腰笑道：“这丫头!春心动哩!”

…………

“夫人!热水、香料俱已准备妥当，请夫人更衣沐浴!”

过了一会，馨香的声音在里屋内响起。

柳琦琦心想，自己和书生的好事，横竖也是给这小丫头瞧见了，便也懒得装模做样了，直接拉着秦小官往里屋内而去。

秦小官一时性起，索性将柳琦琦搂了起来，横在怀里，嘴也不闲着，已经开始使起坏来。柳琦琦在书生的臂弯里不住地“咯~咯”娇笑着，乘机将自己的两只柔胰由书生的胸口探了进去，肆意地活动着，挑拨着书生的情欲。

里屋内这刻是热气腾腾、香气阵阵，真是个神仙境地一般。

秦小官却无心欣赏这柳琦琦卧室中的种种布置，眼光早被摆在屋中央的大澡盆给吸引了过去。

将近一人高、足够三人合抱的宽大澡盆，会令人产生怎样的遐想呢!

馨香红着脸、低着头立在澡盆旁边，在乳白色的水雾衬托下，显得更加鲜艳欲滴。

秦小官见状，大敢有趣，成心想逗乐一下这个俏丫鬟。于是野性大发，一只手托着柳琦琦那不看盈握的腰肢，一只手肆无忌惮地撕扯着柳琦琦的周身衣物。

在一阵“嘶~嘶~”地裂帛声中，裹在柳琦琦身上衣衫已经变做了布屑，飘散在空中。

馨香下午偷看自家夫人与这书生欢好的时候，已经是春潮泛滥，情难自禁了，刚开始还因为女儿家的娇羞一直都不好意思的低着头，这刻听得那衣衫碎裂的声音，心头一颤，大感刺激，忍不住抬起头看着眼前这绮丽、刺激的画面。

………

秦小官见时机已经成熟，悠然地甩落了身上这些阻碍自己行事的衣物障碍，露出了经过谈寂悉心改造而成的虎狼之躯，大步往澡盆跨去。

馨香心神迷醉地看着秦小官的身躯，心中是如此震撼。

天!这个书生的身子竟然如此的好看!

馨香感觉到自己的心肝都在尖叫。

秦小官这身躯可不是一具如同那些贩夫走卒般长满了肌肉的身躯，亦没有如同金山那些财主那样的可以炼出油的肥肉。那些武师、护院们，总是喜欢胳膊露出来，显露他们那爬满了小蛇的肌肉块，这些人馨香见多了，只觉得恶心。而这书生的身体却完全不同，完全没有那些凹徒不平、坑坑洼洼的肌肉块，浑身上下，就好像一只妙笔勾勒出来的美好曲线，通体白净的皮肤更似隐隐有一层温润的柔光散发出来。正像老虎和豹子，全身都看不到凹凸的肌肉块，可是却无人敢怀疑它们的威力，馨香觉得这书生也是这样——

他的整个身躯就好像是一个潜伏着巨大爆发力的凶兽!一只等待捕食的凶兽!

馨香好想自己就是他的猎物，可是这野兽书生的猎物却是她家夫人。

澡盆内已经响起了扑腾的水声，看来好戏已经上演了。馨香心头一阵躁动，却又找不到合适的理由公然去观战，不过她终于灵机一动，用水瓢舀起了一瓢热水，要借添水之机窥探一翻。

盆内热气翻腾，兰香四逸。

这澡盆内真是水深火热，馨香缓慢地往澡盆里加着水，目光却紧紧注视着书生的身体，似乎在期待着什么发生，可惜这三尺的浴水中，足够掩盖一切动作了，让这丫头心里一阵焦急。

这一切都落在了柳琦琦的眼中，于是她笑着说到：“丫头，下午看了一个时辰都还没够吗?你的脚也该站麻了吧?”

馨香听见夫人这么说，显然是自己下午的窥视已经被发现了，脸羞得更红了，低声说到：“夫人你又在取笑人家!馨香不知道夫人在说什么哩!”

柳琦琦逗笑着馨香说到：“是吗?你的腿没事就算了，不过书房的窗户纸呢，你什么时候给重新换上?”

馨香这才肯定夫人确实已经知道了下午偷看的事情，喏喏地低声应着，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秦小官亦觉得逗这俏丫头颇有意思，于是笑着说到：“琦琦，你怕还不知道，馨香下午偷看的时候，嘿嘿，还带着一根凳子哩!”

馨香低声说到：“先生，你，你怎么知道?”

“你若不带凳子，站得稳吗?”

秦小官邪邪地说着。

“哈~哈~!”

柳琦琦再也忍不住了，花枝乱颤地大笑了起来，将盆中的水都溅了出来，对着馨香道：“死丫头!想不到你这胆子倒也太大了!不过念在你为夫人看门的份上，夫人就把这书生赏你一会如何?”

“夫人，这，这——”

馨香本是女儿身，自有一份娇羞，怎么会出口答应，但是看见这书生的虎狼躯体，又忍不住想尝试一番，像自家夫人那样在云端飘浮一遭。

柳琦琦如何会不知馨香心头的想法，打趣她说到：“不要扭扭捏捏了!你看你，这瓢里的水早就流光了，还在等什么哩!”

“呀!~”

馨香惊呼一声，却是秦小官在柳琦琦的怂恿下将这丫头连衣带人一起提进了澡盆中。

衣衫翻飞、热水四溅。

澡盆里很快又多了一只光溜溜的鱼儿。

第二卷 俏书生 佳人逗风流 第三十章 思将来 风流何时休

馨香毕竟是没有经历过这等事情，心中自然是惴惴不安。

她在兴奋、期待地同时，又有一点惧怕，似乎是担心自己会在那剧烈的撞击下，魂飞魄散。夫人与书生的场面她是见过的，虽然柳琦琦脸上的那种欲仙欲死的神情让她很是羡慕和期待，但是回想起那惊心的撞击声以及柳琦琦那好似丢了魂儿的叫声，她不禁怀疑地问自己——

“我能行吗?”

虽然馨香的贴身衣物早已经随着书生的手指化为了布片，但是她仍然不敢轻越雷池一步，只蜷缩在澡盆的边上，不让书生向她靠拢。

柳琦琦见此情形，取笑馨香道：“丫头!你刚才还大胆得很哩，巴巴地要过来观望!现在好了，让你享受一下这鱼水之欢，你却偏偏要躲躲闪闪了!”

秦小官自然也不会迫她，笑着对柳琦琦说到：“既然馨香只喜好观赏，那便也不要强迫她了，我们自行快乐吧!”

秦小官心想，这丫头下午连番偷看，显然已是春心涌动，情难自禁了，这刻若让她再看上一会儿，她必定无法自制，定要一尝这鱼水之乐。这以后，她自然也就会更加用心地和自己欢好，并且保守着自己的这些秘密。

于是秦小官伸出了大手，将柳琦琦揽在了腰间。这媚女甚为知趣，立即如水蛇一般缠绕了上来。

盆中的水，悠悠地荡了起来。

馨香连耳根都羞红了，但是她仍然目不转睛地看着眼前的一幕，不愿错过半个细节。

水面上自然是春波荡漾，这水下，亦是不甘平静。只消片刻，一阵奇怪的声音就从水下冒了出来，有如泥中螃蟹一般，响之不绝。

馨香闻得这泥中螃蟹响，更是显得不安了，仿佛那奇异的摩擦声直入了她的心头，磨得她心头酥痒难忍，暗生后悔。

柳琦琦已经无法分心去理会这丫头的想法了。她只感觉浑身酥软，一阵强过一阵，口中更是莺声燕语，万般难描其中滋味。

这真是“盆池荡漾波纹乱，翠帏高卷秋云暗。书生情动逞风流，媚女心欢显手段!”

正是：

逆水撑船脚丫摇，艄公把舵腰板晃。拖泥带水两情痴，只苦了，这观战的俏丫头!

一阵血气翻腾涌上脑袋，馨香只觉得自己的大脑一阵轰鸣，全身无力地滑落到水中。她那娇羞无限的脸蛋儿逐渐升起了点点红晕，正如一朵等待绽放的粉红玫瑰朵儿。

细浪转为了怒涛，泥响换作了水响。

屋子中，是水亦是火。

哎，真是情欲如水，易开难断啊!

馨香看着这惊人的一幕，心中振荡不已。欲望地毒蛇不住地吞噬着她最后的羞耻和不安，她慢慢地放松了自己的身躯。

馨香眼巴巴地观望良久方才见柳琦琦浑身一颤，瘫软在盆水中。

此刻的书生自是意犹未尽，早已经被情欲之火燃尽了理智的馨香立即不顾一切的缠了上来。慌得柳琦琦惊声说到：“书生!你悠着点，她还是个姑娘!真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

秦小官一副不碍事的表情，微笑着说到：“没关系!在下养的这匹小驴马，唤名‘随意’，乃是取其随心变化之意。岂是寻常人等的可比!”

秦小官并非吹嘘，在柳琦琦惊愕、诧异的眼光中，一切竟然真如秦小官心中所想的一样，完美而和谐地完成了。

没有声嘶力竭的尖叫，没有突如其来的痛呼。一屡屡红丝悄悄地浮上了水面，逐渐绽开成为一朵美丽的鲜花，如同那湖面刚刚盛开的红色睡莲。

窗外的阳光不甘心地落了下去，似是仍想再偷偷地看上几眼。风骚的月儿悄悄地挂在了树梢，肆无忌惮地把光辉洒在了窗户上，决定要好好地观望一番。

只可惜，人去水冷，澡盆之中已经不再冒烟了。明净的月光之中，那张雕饰豪华、珠光宝气的大床吸引了月宫嫦娥的眼光。

只是除了那翻腾不已的香帐，和“唧唧喳喳”地响动，谁也不知道里面究竟正在发生着什么。

六只腿有意无意地伸了出来，在月光的辉映中显得白皙而富有风情。

…………

秦小官不敢等到天亮才跟两位佳人说再见，乘着月色悄悄地摸回了自己的“厢房”。那些废物一般的护院自然不知道自己的主人已经又一次地失去了他心爱的“宝贝”。

激情过后的秦小官，陷入了很深的沉寂中，他的心中是如此的失落。因为他知道自己现在拥有的一切，都不过是短暂的泡影。如果有一天他和柳琦琦的偷情的事情东窗事发，柳琦琦会不顾一切地跟他走吗?秦小官对这并没有一点信心，因为——

他只是一个身无分文的穷书生!

金山，正如他的名字一般，有着用之不尽的财富。所以，他能给柳琦琦豪华的院宅、锦衣玉食的生活以及会让每个女人眼睛发光的奇珍异宝。比起金山，秦小官对自己并没有太大的信心，毕竟自己能给柳琦琦的只是男欢女爱的享受而已。

只是，若要秦小官就此放弃，他自问还没有如此的定力。正所谓“谁家女儿不怀春，谁个少年不多情”，秦小官虽然是一个知书识礼的书生，但是他更是一个热血男儿。更何况夜里，他与柳琦琦、馨香三人鏖战好一番，书生终于达到了灵欲的颠峰，如此一来，他便更舍不得就此放弃这温柔的故乡。

左思右想，书生亦不得要领。直到最后，他终于抓到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科考!

千百年来，读书之人，不就为个功名吗!十年寒窗苦读，就为个他朝飞黄腾达，然后方才谈得上治国救民。所以，在秦小官这书生眼中，也只有这一条路可以让自己走。如果自己有了功名，富贵不是唾手可得吗?到时候，功成名就，也免得辜负垂青自己的佳人们。

想到此处，秦小官精神大振，觉得自己好像看到了希望，赶紧拿起了从书香斋带回来的科考书籍，连觉也顾不得睡了，就此诵读了起来。

只是事情并非如他想的这样简单，风流孽债又岂是如此容易还清；而官场，也未必就如此向他敞开大门。

………………

眼意心期未肯休，不堪拈弄月搔头。春回笑脸花含媚，黛蹙娥眉柳带愁。

粉晕桃腮思伉俪，寒生兰室盼绸缪。何如得遂相如意，不让文君咏白头。

韩碧善便如同那深闺怨妇，蹙黛愁眉，苦苦等待书生来与自己相会。

自从韩碧善与秦小官亲拥以后，已经有好几日，书生不曾去过她那里了。韩碧善原本以为这书生生性腼腆，不好意思来见自己，便也不怎么心急。谁知道后来听自己的小丫鬟说，这几日下午书生几乎天天都呆在柳琦琦那里。因为柳琦琦和书生是名义上的师生，所以韩碧善也不会想到这书生竟然已经冲破了道德的束缚与柳琦琦玉成了好事。但是她心头却显然有点不舒服了，于是午饭过后，便嘱自己的小丫鬟去请书生过来。

经过昨夜的好一番厮杀，柳琦琦与馨香两主仆已经无力招架了，所以并未请这书生过去。秦小官经过上次与韩碧善肌肤之亲，亦觉得有点对不住她，便跟着小丫鬟急急地过去了，想乘机与她说个明白，免得徒自增了风流冤孽。

今日为讨得爱郎欢心，韩碧善老早就开始打理自己了。在她看来，自己和书生有了肌肤之亲后，秦小官便如同自己的情人一般，虽然自己和书生的感情是违背了世俗礼仪的，但是韩碧善觉得，她是很幸福的，因为她觉得这是一场美好的恋情。

秦小官到时，韩碧善已经在门口等候多时。她先是将准备好的热水壶递了上来，给书生暖着手，然后又替他脱下了大衣。

秦小官战战兢兢地喝着韩碧善亲手泡的碧螺春，歉然地说到：“三夫人!在下因为最近忙于钻研诗文，所以不曾得来拜访夫人，还请夫人不要见怪!”

“看先生说的哩!”

韩碧善笑着说到，“先生想是见外了!碧善如何会怪先生呢!碧善知道先生最近忙于教授小少爷和七妹的功课，又潜修诗文，人家担心你身子受累，所以才叫碧儿这小丫头去请你过来，碧善为你略备了点酒菜，正好补补身子!”

这碧儿大概真是被自家夫人宠坏了，一边上菜，一边接口说到：“这些菜都是夫人亲手做的!尤其是那‘乌鸡子鱼汤’，夫人可整整敖了两个时辰哩!”

“不懂事的丫头!谁让你多嘴了!”

寒碧善笑骂着自己的丫头，然后微红着脸对秦小官说到：“别听这丫头胡说!些些小菜，算得了什么!来，碧善先敬先生一杯!”

秦小官又犹豫了，他本想及早摆脱与韩碧善的纠缠，少若点冤孽，多花点时间在功课上。但是这刻，当他看见韩碧善对自己痴心一片，细心地照顾、关心自己，尤其是接触到她那真挚、期待的目光，秦小官不得不把快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

寒碧善见秦小官欲言又止的表情，出言询问到：“先生!为何欲言又止，莫不是心头有什么难事吗?”

秦小官想了想，终于打消了来意，叹了一口气说到：“在下不过是一个穷书生，和德何能，得夫人如此看重，也不知是几生修来的福气!”

韩碧善见书生话中隐隐有赞誉、感激自己的意思，自是喜出望外，柔声说到：“先生何必妄自菲薄!以先生的才华和风度，他日博取功名不过探囊取物一般!只是，到时候先生不要视碧善为陌路人才好哩!”

韩碧善的话正中书生的心事。秦小官有点漂浮了，他笑着说到：“夫人过奖了!所谓天外天，人外人，在下这点微末学识，如何敢对功名有所奢望!但若他朝得势，定不忘夫人今日之恩!”

韩碧善闻得此言，还以为这书生是要借此表明心迹，俏脸便羞得更红了，对秦小官说到：“还忘先生记得今日之言才好哩!”

说罢，韩碧善挥了挥手，叫碧儿退了出去。

待碧儿这丫头识趣地退出去以后，房间里的气氛便变得有点不寻常了。

韩碧善的黛眉之间，开始泛发出浓浓的媚意了，她起身行至秦小官跟前，夹了一夹菜与秦小官，温柔地送进了他的嘴，说到：“书生!为何近日你都不来找碧善了，莫非是嫌弃碧善了?”

秦小官撞见韩碧善那幽怨的眼神，慌忙说到：“夫人!莫要折杀在下了，夫人实有国色天香之容，气度、举止俱让在下心仪!更不嫌弃在下乃贫贱之人，折节下交，让在下感激不已!……”

“好了，好了!”

韩碧善心花怒放，再将一杯酒灌入了秦小官口中，“你这书生!过是舌齿伶俐!却不知你所说话之中，却有几句是真!”

“句句是真!”

美酒入喉，秦小官压抑着的胆量又大了起来，他对韩碧善轻声说到：“在下对夫人自是心仪、敬佩!不敢有一句谎言!”

韩碧善将俏脸凑进了少许，对着秦小官轻声说到：“先生对碧善，只有心仪敬佩之情吗?难道先生只是将碧善当作金家的三夫人吗?”

韩碧善说完，娇羞地低下了头，不敢再看秦小官的眼睛了。

原本他也想从这孽债中抽身出来，但是此际，当他感觉到韩碧善对自己的默默温情，书生终于犹豫了，并且他不得不承认，韩碧善所具有的娇羞无限的风情，那是柳琦琦所不具有的另一番风姿，让这初经世情的书生砰然心动，不禁有了跃跃欲试的想法。于是，秦小官折中地说到：

“夫人!在下自然早已视夫人为平生知己了!”

韩碧翠听书生之言，知他对自己并非无意，料想他一定是为俗礼所阻，才对自己不敢有所举动。于是韩碧翠也不心急，又再给书生送了一杯酒，这才说到：“先生既然视碧翠为红颜知己，当可知一句话——‘士为知己者死!’?”

秦小官赶紧吞掉喉中的酒，惊讶地看着韩碧善：“难道夫人竟然要在下上刀山、下油锅不成?否则，何来‘士为知己这死’的话呢?不过，就算夫人要在下赴汤蹈火，我秦小官也在所不辞!”

韩碧善探得书生之意，满心欢喜，笑着说到：“碧善怎么会舍得让先生上刀山、下油锅哩!就算要先生赴汤蹈火，碧善也必定舍身相陪的!来，先生，让碧善再好好的敬你一盅!”

话说“三杯花作合，两盏色媒人。”还真是不假。

韩碧善这一盅真可算是敬得好，好就好在这盛酒的杯子。这一盅的酒杯，既不是龙泉青花瓷杯，也不是西域水晶杯，更不是秘藏的古藤杯，确是那韩碧善轻启檀口，竟以口为杯，以舌为渡!

如此饮酒之法，试问天下间哪个男人能拒绝!当然，若那等母夜叉行之，自然是风趣尽丧。

秦小官在和着佳人兰香的美酒催发下，苦苦压抑的豹子胆又开始活动了，让这书生的胆气愈来愈大，终于点燃了他的色欲之火!

屋子里的温度渐渐高了起来，两人的衣服也正一件一件的少着。

人都道“食色性也”，但是在美食与美色面前，自然都选了后者。哎，真可惜了这一桌的好菜，两人忙着腾云驾雾赶往巫山，竟连看也不再看一眼了。

第二卷 俏书生 佳人逗风流 第三十一章 行蝉附 怨妇初解忧

色胆包天不自由，情深意密两绸缪。

贪欢不管生和死，溺爱谁将身体修。

秦小官有豹子胆相助，这色胆自然也是大得超乎寻常，几杯酒一下肚，哪里还勒得住自己那匹小野马的缰绳，只想好好腾越驰骋一番。

还真是个酒色伤身!这韩碧善明明是邀书生前来饮酒吃菜，要将他身子好好滋补一番，谁知道呢，这补身子变成了压榨身子，恨不能将这书生的骨髓都一并吸干。所以说，她这舌头一入那书生的口中，哪里还肯再拿出来。抖动着舌尖，呵着兰气，吐着香津，就此显弄起手段来了。

好个书生!

秦小官心道：“你这娇羞的可人儿!莫非是想吸干我书生的精髓吗?你岂知书生我乃是虎狼之躯，铁铸的筋骨，哪里是你能撼动的!”书生一边想着，一边也振起舌头，于那韩碧善的香舌缠在了一块。

秦小官虽然初逢甘露不久，但是却已经算不得一个新手了。为何?

这书生先前可真是饱读诗书，将一本《素女经》、《皇帝内经》已经悉数背下，并经过反复推敲，对于养身、阴阳交合之术已经颇有心得，再经过柳琦琦这欢场好手的调教，可以说这书生对于阴阳之道已经略有小成了。所以书生一边引舌吸掇着韩碧善的香津，用于补充精气；一边以舌尖为引，将男子的阳刚之气渡了过去，挑染着韩碧善体内的情欲。正所谓内经所载：

“凡阴阳之要，阳密乃固，两者不和，若春无秋，若冬无夏。因而和之，是谓圣度。故阳强不能密，阴气乃绝。阴平阳秘，精神乃治；阴阳离决，精气乃绝。”

秦小官便深知这阴阳调和的重要，是以他并不急于同韩碧善欢好，而是手口同施，百般嘶磨，直到韩碧善已经浑身火热、轻喘潋潋，娇躯轻颤的时候，秦小官这才逐渐放开了小驴马的缰绳，携着韩碧善一同在那欲望的原野中欢快地奔驰起来，一直向那没有尽头的尽头。

置身在情欲马背上的书生，澄明地心境中浮现出一曲艳丽的小词：

交颈鸳鸯双戏水，并头鸾凤两穿花。喜孜孜连理同枝生，美甘甘同心共带结。

美妇只将唇儿贴，书生笑将俊脸偎。罗袜高挑，金莲穿空，酥胸荡漾新月春。金钗斜坠，鬓发凌乱，搏弄千般旖妮；羞云怯雨、恰恰莺声，揉搓万种妖娆。柳腰儿摆春意浓，樱桃口喘星眼朦。世人只道匹配姻缘好，却不知偷情滋味真个美!

正所谓“野花可比家花香”，这男人，都只道偷情滋味美。哪里知道“风客淫气，精乃亡，邪伤肝也。”，若不知晓这其中之道，荒淫之下，阴阳之乱气，必定身心俱伤。

只是这书生却又另当别论了，且不说他的身子骨硬朗非凡，便是这阴阳调和之法，他亦颇有心得，正所谓“圣人陈阴阳，筋脉和同，骨髓坚固，气血皆从。”只要行得其法，阴阳合和，便是百利而无一害了。

韩碧善自从跟了金山，何曾享受过如此的待遇。那金山的身体整日被酒色所腐，又不懂什么阴阳调和，方过四十便已后劲不足，身体不支，虽说还不至于等同那三寸钉的武大郎，但只怕也是强不了多少了。哪及得这俊俏书生，血气方刚又惯解风情，试问韩碧善如何不喜?恨不能显尽手段，讨得这俏书生的欢心。

最是这深闺怨妇，情欲一动，便难以自禁。久旱逢甘露，那是非要寻个欲火焚身、身心俱毁不可!

秦小官观其娥眉之中那紧锁的一点忧思，知道韩碧善定是久不遇宠，腹中忧丝聚结，才会如此郁郁寡欢。不禁对其怜心大起，要在今日好好疼爱她一番，并为她解开心中的忧结。

心念到处，秦小官已然有了头绪，想出了一个曼妙的姿势。你道是何?正是白乐天在《长恨歌》中所提的——

“在天愿作比翼鸟!”

据说这典故乃是说唐玄宗和杨贵妃的风流韵事。比翼鸟，乃是美化之说，秦小官曾在素女经中读过，此种姿势名曰：

蝉附。

“蝉附令女伏卧直伸其躯男伏其后……舒女快乃止七伤自除”

这说的是采用蝉附之姿，能消除女人因喜、怒、忧、思、悲、恐、惊等七种情绪导致的病症，此类心理病症亦类似医书所提及的“抑郁症”。

书生知道，这韩碧善芳华正茂，正该是让男人好好怜惜的年纪，可是金山呢，他那物件早已经只剩下排尿的功能，便如太监一般，如何能让韩碧善得到抚慰呢?使得这如花一般的少妇，眼看还未完全绽放，就要因为缺少甘露的滋润而凋零。

于是，秦小官不再因为道德礼仪而自责了，反而心头涌起了一阵强烈的责任感，他觉得自己应该将这些可怜的女子从失落地深渊中拯救出来，带着她们飞向幸福的云端。

在书生那写意的姿势之中，韩碧善逐渐忘记了最后的一丝羞耻，额际间所积累的忧结也跟随着书生的动作逐渐褪去。这一刻，她真的幻化成一只欢快的小鸟了，迎合着书生，向幸福的云端飞去……

悠扬婉转的莺喃燕语中，巫山的雨一直下了足足一个时辰，方才雾散云开。

“秦郎!~”

韩碧善喜极泣泪地说到，“今日碧善方晓这巫山云雨之妙!真是如在云端，竟知水乳交融之味!碧善偷得今日之欢，便是死亦是无憾了!”

秦小官轻拥着怀中情动不堪的佳人，笑着说到：“夫人!如何说这‘死’字呢，若是身死，却还如何继续享受这个中滋味哩!嘿嘿，更何况，还有诸多妙处，你还不曾尝过哩!”

韩碧善仰着脸说到：“你这书生真是坏透了!人家不过是说说罢了，哪里就舍得这么死去啊!只怕就算是做了鬼，喝了孟婆汤，也忘不了今日与你欢好的这消魂蚀骨的滋味啊!”

秦小官暗想，我用寻着素经之法如此这般的侍候你，也算对症下药，你如何还能不舒心展眉，消魂一回。于是便笑着问到：“夫人，比之以往，你可觉得心中有何不同之处吗?”

“真是什么也瞒不过你!”

韩碧善柔声道，“不知为何，人家跟你欢好过后，便觉得心中畅快不已，不再似平日一般，忧心忡忡的。便是现在，人家躺在你怀中，虽然明知道法理不容，却一点也不害怕!秦郎啊，你究竟对人家动了什么手脚，碧善半会儿也不想离开你!还有，只有我们两个在的时候，不许你叫人家夫人!”

秦小官见韩碧善如此女儿之态，忍不住想调笑她一番，便故作惊讶地说到：“好像只有我们两个在的时候，什么都由不得你了吧，夫人?”

看见秦小官一脸的邪笑，韩碧善将头埋在了他怀中，动情地说到：“秦郎啊，你真是人家的客星!告诉人家，是不是因为你刚才那奇怪的姿势，碧善才变得这么不知道羞耻了?”

“正是如此!”

秦小官低着头，轻吻着她的面颊，“碧善你可曾听过‘在天愿作比翼鸟’吗?刚才，我们两人正是作这幽雅的姿势。这姿势不仅雅观，更有舒缓心情之妙用，其中滋味，你已经体味过，也不用在下多说了吧!”

“比翼鸟?”

韩碧善若有所思地说到，“好美丽，好贴切的名字!秦郎，人家还觉得有点心结未曾解开，我们就再比翼齐飞一次吧?”

说着，韩碧善温柔地缠绕了过来。

秦小官不再言语，只顾款傍香肌，轻抚玉体。

巫山之天，何日方晴?

第二卷 俏书生 佳人逗风流 第三十二章 论关雎 贵妇心怅然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参差荇菜……”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先生，这‘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是什么意思呢?”

在秦小官的循循善诱地调教下，金盆这小子早已经背完了《三字经》，现在已经开始诵读《诗经》了，这也算是进境神速了。尤其是书法一项，这小子已经颇有了几分火候，一手正楷写得是方方正正，像模像样的。这刻他读至这《关雎》之处，似是难以明白，所以发言相问，并隐藏笑意。

秦小官暗想，这果然是男人天性。当年他读至此处时，也隐隐觉得这首诗有点艳丽的成分在里面，好像是一个男子在寻求配偶一般，在河岸左顾右盼，找寻美女的踪迹。岂知这却大错特错，这诗乃是赞扬周文王的后妃的德行，并非所谓浮士浪子寻求配偶的轻薄劣作。

为了断绝金盆这小子的色心，秦小官笑着讲解到：“这《关雎》之诗，乃是赞扬古时候周文王后妃的德行。文王在求窈窕淑女时，是‘哀窈窕，思贤才，而无伤善之心’。窈窕就是内心很安静，很慈善的，纯善的女子，并非是说女子身材好。诗中的文王希望得到这样的一位女子来做他的后妃，来帮助他齐家、治国、继而平定天下。……”

“先生真乃有见识之人!如此解说真是精彩!”

待秦小官讲完，门外响起了几下掌声，身披紫色貂皮大衣的舒贤妮笑着走进了书房，后面还跟着一个丫鬟，手提着一盒精致的点心。

秦小官早听出了舒贤妮的脚步声，见她进来，从容行礼道：“夫人安好!在下正与少爷讲授诗经之说，还未来得及迎接夫人!”

“先生多礼了!”

舒贤妮笑着说到，“应该是贤妮打扰了先生上课才是!金盆这孩子，读书习字越发用功，进境颇为神速。这些都是先生的功劳，难得今日贤妮偷得半天清闲，所以做了点糕点，来犒劳犒劳你们!”

说者，舒贤妮命丫鬟将糕点取了出来，分别在三人面前个摆了一小份。这糕点精美自是不说，更特别的还有一缕淡淡的桂花香。

秦小官将糕点放置鼻端一嗅，动容地说到：“莫非是‘酥绒桂花糕’?在下今日真有口福!据闻此糕点乃是御用点心，前后共需十七道工序，如此繁杂的做法，也真是难为夫人了!”

舒贤妮见秦小官居然识得这精美糕点，自是心头欢喜，微笑着道：“连吃这一道，正好十八道工序!先生教授盆儿，可谓是煞费苦心，岂是这小小的糕点能比拟的!”

金盆当然不会管那么多了，大口地啃着糕点，叫嚷着：“先生!快不要说了，这糕点凉了可就不好吃了，怪噎人的!”

“还是盆儿说得对，再精美的糕点也是拿来吃的，不是拿来看，拿来评论的!”

舒贤妮说着，又将自己的分了一块给金盆。

待用过糕点，饮完茶后，舒贤妮却并未急着离开，而是邀秦小官到湖畔走了走，说是有些些问题要请教一下他。

秦小官自然不能拒绝舒贤妮的邀请，于是留下了金盆独自在那里兴致勃勃地练字，跟随舒贤妮来至到了湖畔的小亭上。

早已经有丫鬟泡好了上好的“碧螺春”，递在了两人面前。

舒贤妮叫丫鬟退了下去，然后漫不经心地说到：“先生!刚才你可看见了这座亭子的名字?”

秦小官不知舒贤妮话中的意思，但是这亭子的名字他还是看见了，于是便答道：“看见了!这亭子名为‘琦颜潞’，却不知是何意?”

“哼!”

舒贤妮一改平日和蔼、雍容的神态，冷笑着说到：“这亭子是老爷命名的!什么‘琦颜潞’，这样的名字亏他也想得出来!这亭子原来叫做‘沁香亭’，和‘书香斋’遥遥相望，这沁香之名，倒也贴切。不过到后来，老爷娶了五夫人宁欣潞，便在她的指使下改了潞香亭。再后来他娶了六夫人，便又改成了颜潞亭。到如今，来了柳琦琦，就干脆变成了‘琦颜潞’。这么一个不伦不类的名字，也亏他想得出来，他也不怕传出去成了别人的笑柄!”

秦小官听舒贤妮在数落其他几位夫人，知道这是她金家的家务事，自己还是不要插嘴的好，于是便息事宁人地说到：“夫人不必动气，不过是一个亭子名号罢了，夫人不与他人相争，倒是磊落、大度，气质已然高出了一筹!”

舒贤妮苦笑着说到：“先生不必安慰贤妮了，我早已明白老爷这眼中，除了黄金就只有美人，哪里还记得什么夫妻之恩，根本就是见一个爱一个!人都说‘衣不如新，人不如故’，可这男人那，哪个不是喜新厌旧之人!哎，这也难怪，似贤妮这等风烛之姿，又如何能留得了他的眼光呢!”

旋即，舒贤妮又凄然地笑了一笑，“先生!贤妮今日真是失礼了，这些话原是不应该在先生面前说的。但是刚才贤妮在书香斋门外，听先生说那《关雎》之诗，讲解精彩，言动于心，令贤妮颇有感触，在才冒昧邀先生到亭上一游，听我唠叨了几句!”

秦小官连忙说到：“夫人言重了!在下能得夫人看重，听几句夫人的肺腑之言，已然是莫大的荣幸!况且在下学识有限，讲解得亦是稀松平常，倒让夫人见笑了!”

“好你个书生!”

舒贤妮笑着说到，“你这倒谦虚起来了!贤妮刚才听先生所说，这‘窈窕淑女’中，窈窕乃是指内心很安静，很慈善的，纯善的女子，可是这样的吗?”

“正是如此!”

秦小官应到，想借机安慰一下这凄苦的夫人，便说到：“诗云：窈窕，幽闲也。淑，善也。逑，乃匹也。诗文是说周文王后妃有关雎之德，是幽闲贞专之善女，宜为君子之好匹。匹，乃是匹配之意。这诗中所描，是指文王听到这个‘关关雎鸠’地叫声，就想到了自己要找到一位妻子，她的品德就像这个雌的雎鸠一样，能和自己白头偕老，能帮助自己把国家治理好。其实呢，夫人就好比这文王后妃，贤良淑得，帮助老爷将偌大一个金家治理得井井有条，亦可称得上淑女的典范!”

舒贤妮若有所思地点着头说到：“先生之言令贤妮茅舍顿开!古人之意，本是要训诫这世间男子，求妻当以品德为上。只是到如今，这首诗却沦落为登徒浪子的口头禅了，哎，古人本意，又有谁能记得呢?”

秦小官见舒贤妮已然释怀，又感激她初冬时节的送衣之恩，便继续说到：“夫人亦不必感叹，如今这浮华世界，衣食丰足后，便会‘饱暖思淫欲’。而如今这富贵之人大多如此，也并非只金老爷一人，所以夫人亦不必介怀。‘窈窕淑女，寤寐求之。求之不得，寤寐思服。’文王毕竟是圣贤之人，求妻之法竟然是讲究心诚则灵，连睡觉时也在反思自己的德行，企求一个真正的窈窕淑女；而如今之男子，窈窕只在表面而已，哪还问其德行!这，也只是世道如此罢了!”

舒贤妮轻轻叹了一口气说到：“是啊!先生说得对，这都是如今的风气而已，也不是谁的一人之错。先生之言让贤妮受教了，只是贤妮还想问先生一个问题：若让先生来选择妻子，不知先生是要效仿古人呢，还是与今世男子同流合污呢?”

“这……”

秦小官正不知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不过他亦不用再违心回答这个问题了，因为舒贤妮问完了问题便转身离开了亭子，只留下了空自余叹的秦小官，继续思索这个用意至深的问题。

第二卷 俏书生 佳人逗风流 第三十三章 偷风情 秋千晃悠悠

秦小官心怀怅然地回到书香斋时，金盆仍然在用心地练着字。

书房中的火炉里，火炭燃得通红通红，映得这金盆小子的脸蛋上的表情专注而挚热。

不知为何，秦小官竟然对这小子有了一丝歉意。因为似金盆这般继续苦练下去，也许练成一个书法名家倒还是大有可能，但是要练成使刀高手，那是想也别想。虽说这也是为他好，但是秦小官觉得自己如此欺骗一个小孩子，总是觉得心下歉然。

金盆显然不知道自己的先生在想着什么，抬头说到：“先生!我已经将刚才念的这首《关雎》抄录了下来，你看看，写得怎么样!”

秦小官接过金盆的字搞，微笑着点头说到：“恩，还不错!已经颇得先生的几分火候!不过还需要继续用功练习。好好的坚持下去，先生相信你一定会大有所成的!”

金盆望着秦小官，若有所思地问秦小官道：“先生，我刚才写那‘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还有个问题想请教一下先生!”

秦小官心想，你老娘有问题请教，你也有问题，还真是母子天性呢，便说到：“说吧，我倒要听听，你这小子有什么高深的问题?”

金盆煞有其事地说到：“我觉得这诗句上面说得不太对!”

秦小官哑然失笑地看着金盆，心想你这个问题倒还真有点高深，但是看金盆这认真的样子，好像不是在开玩笑，便笑着说到：“好啊!你倒说说这上面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金盆认真地说到：“这上面说的‘窈窕淑女，君子好逑’!那么，我爹他一共‘逑’了七个淑女，那不是个大大的君子了?那先生呢，没有‘逑’到淑女，那便不是君子了?哼，这说法可就不对了，金盆觉得先生可比我爹更君子哩!”

听得金盆的话，秦小官心头真是百般滋味，他不禁暗想，自己和金山，究竟哪个更君子?金山靠的是财富来取得美女；而秦小官，却是靠才智和样貌。虽然秦小官深知和自己欢好的女子都是出于自愿，但是，却总有偷偷摸摸之嫌，似乎还真不如金山明媒正娶来的光明正大。也许，自己还真不如金山君子一点!

“先生——”

金盆见秦小官沉默不语，不禁出言提醒他。

“哦!”秦小官回过神来说到，“先生是在想该如何给你解释!看一个人是否君子，不是说他‘逑’的淑女的多少，而是看他用的手段是否光明正大。若是强娶豪夺，这样的人娶再多的淑女也算不得君子……”

“来，先生来教授你一套强身的拳法!”

秦小官觉得自己已经不是一个君子了，所以不想继续和金盆在君子这个问题上纠缠了，赶紧想办法转移了金盆的注意力。

“拳法?”

金盆愕然地说到，“先生不是说教我练刀吗，怎么又改成拳法了。不过先生的拳法一定很厉害了，我还是想学得紧!”

秦小官严肃地说到：“你的火候还没到，所以现在还不能练刀法!这拳法嘛，叫作‘五禽拳’，乃是学天上飞禽而来，可以将你这一身肥肉练下去，有强身健体的功效!”

“学飞禽而来?”

金盆吃惊地说道，“那练好了能飞上天吗?”

秦小官笑着说到：“飞当然是飞不起来了，不过能让你身轻体健，跑、跳都能比其他人更快、更远。你这小子问题真多，到底练是不练?”

“自然是要练了!”

于是金盆便跟着秦小官将这五禽术演练了几遍。

这五禽术动作倒不是很难，所以几遍过后，金盆便已初得要领。秦小官又将自己平时练习的心得悉数告诉了他，好让他早日受益。如此一来，秦小官也觉得自己心头终于坦然了，再不亏欠这小孩子什么了。

午饭过后，秦小官也不在书香斋久留，拿了几本书便回了自己的小院。

舒贤妮两母子的问题让秦小官感慨颇深，这书生良心更受到了一些来自道德的谴责。尤其是金盆的话，让秦小官更觉得自己真的是连金山的品德亦比不上。想到这点，秦小官意兴索然，再无兴趣与柳琦琦又或韩碧善风月一番，只一人在院子的古松下，泡了一碗清茶，百无聊赖地翻读着书籍。

品茶迎松风，本是逍遥之事。只是看这书生，全身上下，何有半点逍遥味道。

若秦小官只是一个情色浪子，倒也好了，和女人偷情愈多，他只会愈感刺激，断然不会因此而感觉愧疚；可是，偏偏秦小官却是一个书生，十几年的礼义廉耻的熏陶，如今变成了一道刑具，不断折磨着他。

放弃?

秦小官自问还没有这样的毅力。遇上这香艳情色之事，一个血气方刚的男儿如何按捺得住，即便是孔、孟这般圣人，也未必就能非礼不视。如果谁真能“坐怀不乱”，要么是因为坐的这“怀”实在还不够香艳、刺激，要么就是这坐的人出了问题。

总之，如今之势，秦小官已经是骑虎难下了。道德的刑具将会继续折磨着他，而偷欢的种种妙趣亦同时引诱着他，将他置入万劫不复的情欲深渊。

正在书生左右为难，愁眉不展之际，一个妖媚的声音在院口响了起来：

“傻书生!你这架子是越来越大了，叫人去请都请你不过来了哩!”

不用说，此人正是柳琦琦。原来她午间时候叫馨香去书香斋请秦小官，谁知却扑了个空。柳琦琦也不叫馨香继续找去，却自己寻到了秦小官的院子里来。其用意再明显不过，想乘机与这书生好好温存一番，一解相思之谗。

秦小官自知是柳琦琦过来了，起身说到：“原来是七夫人，不想你也有兴致来此地喝茶，在下这便给你泡上一杯!”

柳琦琦见秦小官神色怅然，却也不急着问他缘由，娇声道：“也好!琦琦今日真有口福，定要好好品尝一下相公亲手泡的好茶!”

秦小官并不答话，轻叹一声，去屋子里与柳琦琦泡茶去了。

柳琦琦借书生泡茶之机，好好地看了一下这简陋的院落，不禁暗自对这书生佩服不已。

这只有一株古松的院落原本是单调、简陋之极，显得甚为冷清。而秦小官在这树根处立了这么一幅木制小桌凳，便立即多出了一分生气，使这院落显得朴实而自然，更有点点雅趣。不过柳琦琦更欣赏这只挂在树桠下的秋千，她觉得这只秋千使这院落倍感妙趣横生。

于是，柳琦琦自然而然地坐在了上面，悠悠地晃了起来，脸上的笑意也越来越浓了，却不知她在想着什么。

半响，秦小官已经泡好了茶。他走出屋子，正好看见在秋千上荡悠着的柳琦琦。

柔弱无骨的柳琦琦随着秋千轻轻地飘荡着。柔风托起她的碎花裙摆，不时地掀露出她那双娇小玲珑的纤足，不禁让人浮想联翩。这刻的她在秦小官眼中就像一只轻飘飘的蝴蝶，翩然飞舞，看得书生眼花缭乱，心中痒痒不堪。

柳琦琦看着书生呆呆的样子，脸上的媚意更加浓了。

秦小官看着这媚趣动人的柳琦琦，意为之软、神为之夺，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说话了。

岂不知，一对男女相对，若彼此都不说话，那么男女之间的暧昧之情便会立即大增，现在秦小官与柳琦琦的情形正是如此。

柳琦琦好似已经察觉到周围这气氛的微妙变化，便更不说话，只是全神地看着不知所措的书生，将三分妖媚、七分挑逗悉数地包涵在她那灼灼的眼光之中。

当秦小官撞见这灼热的目光，只觉得浑身一阵气血上涌直入脑子，脸颊滚烫，心慌意乱，眼中露出了复杂的神色，心头更觉得欲语还休。

这时候，书生的内心又一次挣扎徘徊在君子和浪子的两个极端矛盾之中。

柳琦琦看着书生复杂的表情，知道他心头一定藏着难事。便将秋千稳了稳，慢慢停了下来，浅笑着说到：“书生!这才多久没见，你怎么就变得这般傻傻的了呢?是不是太想你娘子我了?”

秦小官一怔，回过了神，将茶碗放在了小桌上，无奈地说到：“如若真成了傻子，倒也好了，省得如此的烦恼不堪!”

柳琦琦见书生这般无奈的样子，从秋千上滑了下来，站立在他背后，乖顺地替他捶捏着，柔声说到：“好书生!给娘子说说看，是谁招惹你了，脸色都难成了这样!”

随着柳琦琦不断起伏的纤细指头，一阵接一阵的舒服感觉从背部蔓延开来，让秦小官非常的受用，浑身上下顿时轻松了不少。

但感觉更甚的却是背后那阵阵的汹涌波涛，轻轻地摩挲着书生的背，带得他心头一波接一波的骚痒，也逐渐腐蚀着他刚刚建立起的并不牢固的道德防线。秦小官压制着身心的冲动，勉强说到：“琦琦!我们这样，究竟对吗?我觉得自己心头好矛盾!”

柳琦琦知道这傻书生又犯傻了，便搓揉着书生的肩膀轻声说到：“好书生!你可别听那几个诗书中的老夫子讲些什么!他们不过都是一群无用的老古董罢了，哪里会懂什么男欢女爱，其乐融融!况且，我们两厢情愿，又岂是妨碍了谁?你啊，是不是又起了什么坏心眼，开始喜新厌旧了?我说嘛，男人都是这样没有良心的!”

“怎么会呢!”

秦小官赶紧分辩道，已经舍不得柳琦琦这双手离开了，说到：“在下怎么会是喜新厌旧的轻浮之人呢!你真是多心了，我刚才不过是一时拗不过弯，对我俩的事，心中总还不能释怀。哎，亏我秦小官读了这么多年的书，却还不如你看得通透!”

柳琦琦知道这书生的道德意识已经溃散，便笑着说到：“你拗不过这世俗的弯，也并不奇怪，这足见你知书识礼，是个谦谦君子。只是，你可别真的做个迂腐的书生，那样就太没有情趣了，亦不会受到女人的喜爱。琦琦自从跟了你，才真正享受到人生的百般乐趣，更体味到精彩绝伦的鱼水之欢。知道吗，从了你这呆书生，琦琦方才觉得做女人是这般的幸福!所以，即使你要琦琦跟你一块去死的话，人家也不会犹豫的!”

秦小官又一次迷失了，迷失在柳琦琦真情流露、感人至深的表白中，亦迷失在她那汹涌的波涛之中。这一刻，秦小官不再觉得自己是一个偷欢的情色浪子，他觉得自己是一个豪气十足的铮铮男儿，披荆斩棘，终于将柳琦琦这个苦命女子带出了苦难的深渊。

激动之下，秦小官竟然有点语无伦次了，他动情地说到：“琦琦!不，娘子!你说得对，以前是在下的确是太过迂腐了，还拼命守着什么礼义廉耻，不知所谓。听你一说，在下也想得明白了，我们虽然是一对露水夫妻、苦命鸳鸯，但总算也男欢女爱、郎情妾意，岂不胜那有其名、无其实的空头夫妻!”

柳琦琦见这书生的道德观念已经彻底溃散，知道时机已经成熟，再说话便就是多余的了。于是赶紧展开手段，轻轻移动着她的纤手伸进了书生的袍子里面，同时将舌头移至书生的耳边，用舌尖轻轻地磨擦着，意图点燃书生的欲望之火。

刚尝过腥的猫儿如何能经受住鱼儿的诱惑!流淌着兽血的秦小官便更经受不住。随着柳琦琦指尖的滑动，一寸一寸，秦小官全身都似乎要燃烧起来一般。尤其是耳边柳琦琦那颤动的舌尖，轻轻呼出的热气，使得书生的大脑一阵血气翻腾，再也忍耐不住，伸手将柳琦琦揽在了怀中。

两人的呼吸立即浑浊了起来。

感受到书生那浓烈的男子阳刚之气，正猛烈地席卷而来。柳琦琦亦是不堪，俏脸通红，纤巧却又浮凸有致的酥胸急剧地起伏着，在书生这健壮有力的臂弯下轻轻地颤抖着，如同一只受惊的小鸟。但是在迷醉之间，她却将自己的身子贴得更紧了，坚挺的一对淑乳紧紧地压在书生的胸膛，好似要与这书生的心贴得更近，心心相映，让他的心跳得更快，对自己的动作更狂野。

柳琦琦的动作让秦小官更加欲焰熊熊，欲罢而不能。不过经历了几番巫山云雨的他，面对这媚女已经是轻车熟路了，书生一边与她激烈地嘴舌交战着，一边用一只手轻搂着柳琦琦不堪一握的腰肢。

在柳琦琦的热烈回应下，秦小官的另外一只手便开始不老实起来，顺势滑进了柳琦琦的衣襟，温柔地游走在柳琦琦那滑腻的肌肤。

柳琦琦的星眸开始迷蒙了，娇躯也开始激烈的颤抖，她急急地喘息着，紧紧拽住书生的衣襟。试要轻轻挣扎，却又在有意无意地配合着这心爱书生的动作。

这欲拒还迎的表情与动作更在书生熊熊的欲火上浇上了一飘油，秦小官的舌头顺势而下，游过了她吹弹即破的脸颊、鬓发、小耳和粉嫩的玉颈。而他的手亦不肯放松，逐寸地移动着，慢慢地抚过柳琦琦那如凝脂白玉一般的酥胸，轻轻地搓揉着，引导着欲望的火焰燃烧着她最后的矜持。

摸着柳琦琦这极富弹性的肌肤，秦小官心头荡漾不已，再无心去理会任何的世俗道德，展开手段，全力施为着。

激烈逐渐变为了狂野。

柳琦琦好似完全融化在书生的挑染之下，她狂热地反应着，檀口之中不住发出起伏的，令人神摇魄荡又销魂蚀骨的娇吟，颤抖着美丽的身躯不住地向他挤压磨擦。

情焰高燃，血液沸腾。

柳琦琦的贴身衣服正一点一点的变成了布片。但她已经无法分心去羞涩了，只是紧闭着双眸，面颊桃红，艳光四射，轻轻地颤动着，实在是可爱动人至极点。

秦小官再也勒不住缰绳了，将身挤进了柳琦琦那并不甚宽大的外袍。

白色的外袍不住地荡动着，任谁都知道袍内的两具身体正急剧地升着温，毫无间隙的结合在了一起。

柳琦琦用尽最后的一丝意识，断断续续地娇声说出了四个字：

“相——公!秋——千!”

秋千又开始悠悠地荡了起来。

“聚云松”宽阔的枝桠小心地为他们搭起了一个天然的帐篷，古松的针叶似乎变得更绿了。

莫非，春天真的到了?

第二卷 俏书生 佳人逗风流 第三十四章 幻猿搏 松间藏风流

有道是：

闲花野草休采折，真姿劲质自安然。

山妻稚子家常饭，不害相思不损钱。

“不害相思不损钱!”，岂非是蕴涵深意的警世良言?可是这世间男子，又有几人知道“山妻稚子家常饭”的家庭温馨，总觉得“野花闲草胜家花”，只是将辛苦赚来的黄金白银悉数扔进了红粉温柔乡。哎，哪里知道这风月勾当，损钱又伤身那!

身在局外，自然事事透彻，然后这局中之人，便难说了。这不，瞧着书生、媚女，只如烈火、干柴，却又是怎样一番风景：

云情雨意两绸缪，恋色迷花不肯休。

春意盎然复古松，纤绳野趣荡悠悠。

突然，一阵细微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越来越进，显然来人的方向正是秦小官所在的院落。

掀翻孤兔窝中草，惊起鸳鸯交颈眠。

不速之客，正好打扰了书生、媚女的好事，真是大煞风景。

好在秦小官虽然全身都处于欲海情野之中，心神却还不曾迷失。他笑了笑，轻声在柳琦琦的耳边说到：“嘘!~有人来了!”

柳琦琦浑身一震，显然清楚自己这样子是无论如何也不能暴露在别人面前的，面色惊慌，不知所措，因为她不知道在这短短的时间中自己能躲到哪里去。旋即，她又笑了，因为她看见了秦小官脸上的笑容，想起了上次的房梁风情，索性什么也不管了，将身子一靠，缠得更紧了，笑盈盈地看着书生，一副“看你怎么办!”的表情。

秦小官看着激情之下的满地狼籍，忽地猛地一吸气，奋力一吹。

忽地，地面上卷起了一团劲风。

在柳琦琦不肯置信的眼光中，那满地的布片竟然被这书生猛力的一吹给带了起来，飘飞着往四周散去，晃悠着隐藏入草丛、树叶之中。

满地狼籍，顷刻消散。

脚步声越来越进了，这次连柳琦琦亦听见了，她也显得有点不安了，睁大着眼睛看着书生，要看他如何来应付眼前的局面。

秦小官邪笑着，看着柳琦琦，用指头指了指头顶的苍松，那意思好似在询问柳琦琦“你觉得上面如何?”

柳琦琦随着秦小官的手指往上面看了看，眼中尽是疑惑之色，摇着头道：“来不及了，太高了!哎，你这坏书生!你当你自己是猿猴还是蟒蛇，这可不是房梁!赶紧找个地方躲起来吧!”

秦小官不再说话，时间已经不待了，他不是猿猴也不是蟒蛇，不过他却比猿猴和蟒蛇更敏捷。即使是身上还带着一个轻盈的女人，秦小官觉得自己也未必会输于一个猴子。

不再迟疑，秦小官将柳琦琦扔在了背上，张开了十指，手足并用。

“蹭!蹭!蹭~”

柳琦琦紧紧地伏在爱郎背上，神情迷醉，已经无心去分辨这究竟是梦幻还是现实，搂着书生的脖子，紧紧地贴着他，任凭他负着自己奋力地往树顶飞驰而去。

书生那赤裸的身子在树干上飞速地移动着，如履平地。真如那发情的猿猴，带着自己的配偶往树丛深处而去，寻找着自己那隐秘的最佳交配地点。

冬日里金黄的日光，照在书生赤裸精壮的颈背，隐隐地泛出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柳琦琦看得爱煞不已，轻吐着香舌，温柔地舔舐着书生背后冒出的细汗。

当来人跨进院子的时候，两只发情的猿猴已经成功地找到了隐匿之地，藏身在一簇连一簇的松叶之中。

来人竟然是舒贤妮，这是秦小官和柳琦琦都料想不及的。

“秦先生!秦先生……”

舒贤妮的声音从树下面远远的传了上来。

秦小官与柳琦琦两人都对这金家的大夫人心存畏惧。虽然明知道他们在树上是不会被她看见的，但是两人也不敢放肆动作，大气也不敢出，就怕让这威严、精明的夫人给发现了。

舒贤妮呼了几声不见回应，便又到秦小官的“厢房”里走了一遭，还在周围巡视了一番，大概是她已经确定秦小官不在院里，便也不打算等候，终于离开了秦小官的小屋，往院外而去。

正当秦、柳两人以为松了一口气时，舒贤妮却在树下的小木桌边停了下来。也许是她对这雅趣横生的木制桌凳喜爱有加吧，她摸了摸小木桌的边缘，径自坐了下来。

树上的两只发情猿猴更加不敢动弹了，似乎是担心被树下的人所窥视。

秦小官的运聚目力，往下看去。只见舒贤妮黛眉紧锁，神色黯然，在桌边独自伤神，不知道想着什么。秦小官心头一紧，暗想，要是这夫人非要等他回来，那可如何是好，他总不可能就这么光着身体从树上滑下去吧。

好再舒贤妮并没有与秦小官作对的意思，她只是将桌上的两个茶碗看了看，又端在鼻端前闻了一闻，做了一个叹气的样子，终于起身离开了。

秦小官待舒贤妮的脚步声远去，这才将大手从柳琦琦的嘴上拿开。连他自己也不清楚，为何会如此地害怕舒贤妮。

柳琦琦也是如此，她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轻声问到：“书生!她走了?”

见秦小官肯定地点了一下头，柳琦琦终于放心了，胆子也就逐渐大了，她指着书生赤裸的身躯，笑着说到：“书生!你这不穿衣服的样子真好看!不过，琦琦觉得好是奇怪，书生你真是一个猿猴吗，我怎么见你一点也不冷哩?不过猿猴可是满身长毛，你嘛，嘿嘿，可只有~”

秦小官看着在裹在狐裘中，笑得花枝乱颤的柳琦琦，好声没气地说到：“你道是谁都像你这狐狸精，满身都裹的是狐狸的皮毛!但要说冷嘛，这发情的男女，赤身翻滚在雪地上，怕亦不会觉得冷吧!”

“书生!~”

柳琦琦眼中媚意渐浓，娇声说到：“你知道吗，人家最喜欢你叫我‘狐狸精’，琦琦要真做了狐狸精，就可以天天纠缠着你这坏书生了!书生，你知道人家为什么要纠缠着你吗?”

“情到浓是难自禁，可是这样吗?”

情难自禁，秦小官便是如此。

自商绉王与苏妲己以来，天下间哪个男人不希望与那百般妖媚、千般诱人的狐狸精勾搭一场，所谓“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只要这狐狸精真如牡丹一般国色天香，试问那个正常男人能拒绝。

柳琦琦哧哧地看着秦小官，坏笑着道：“不是情难自禁，是欲难自禁!人家虽然是爱煞了你这俏书生，但是，自从跟你上了房梁后，人家方才知道原来你养的这匹小驴马竟然可以变幻出如此多的花招出来，让人家欲罢不能哩!”

说着，柳琦琦将书生的精壮身躯看了个遍，感叹地说到：“世上竟有这般神奇的男人!不管了，琦琦不管你是怎么上这树来的，但是你要不把人家侍侯好，人家今天就赖在这树梢上不下来了，大不了跟你做一对野猴子!”

秦小官看见柳琦琦这可爱的撒赖样儿，还能不心猿意马吗?邪声说到：“如此美景良辰，又有佳人作陪，岂能不纵马驰骋一番!”

一阵娇笑声中，柳琦琦的大衣中，又多出了一个人来。

松叶无风自动，“吱~吱~”作响。

巫山来的云雨和着甘露，滋润着这枯老的“聚云松”。

聚云，多贴切的名字，这不正在聚集云雨吗。

情欲缠绵之际，秦小官心头涌现出素女经中所载的阴阳交合九法之三：

猿博!

置身这苍松之间，还有什么比这猿猴搏击嬉戏更有味道呢!况且采用此法，滋阴壮阳、百病自愈，又何乐而不为呢。

浪子妖娆，其乐何穷!正是：

粉蝶探香花萼颤，蜻蜓戏水往来狂。

第二卷 俏书生 佳人逗风流 第三十五章 触小足 巧缝琵琶女

怎睹多情风月标，教人无福也难消。

真是风流岁月容易过，不知不觉之间，秦小官和柳琦琦、馨香、韩碧善三女偷情已有半月之多。随着他偷欢的手段、技艺越来越高，他心头的所谓道德礼仪也就沦散得越快。对于自己内心的变化，沉浸在男女欢爱中的秦小官丝毫不曾察觉，任凭自己体内的兽性迅速地滋长着，逐渐吞噬掉他原有的读书人的规矩老实的本性。

昨夜，下了好一场大雪。金府里里外外，尽如白银装裹。

今日柳琦琦一早便和馨香两人出去采购胭脂水粉了，因为据说昨日来了一批极其上成的货色，乃是由由西域远运而来的。只要是女人，尤其是有钱的女人，怎么会放过如此好的显耀机会，不仅柳琦琦去了，连韩碧善、颜易姿等也不甘落后，定要第一时间抢购到手。

于是午间过后，秦小官便闲了下来。他见今日天晴得极好，便决定在金府里面好生闲逛一番，好好见识见识这本地最富贵的人家的园子。虽然来此间已经将近一个月时间，但是秦小官却难得清闲，不过是徘徊在几个熟悉的地方而已。无非便是书房、柳琦琦处、韩碧善处，其余大半的地方，秦小官还不曾探访过。

踏着积雪，秦小官悠然地转过了几个地方，眼前的景致使他不禁对修建这金府园子的先人起了敬佩之心。金家这园子与众不同之处便是在于它涵蓄、典雅的格局。要知这富贵人家，对园子的装扮都是无所不用其极，恨不能金山、银山地都堆上去，好尽显其豪华富贵，但却往往因为富贵过头而顿生张扬。然而，金府这园子却不是如此，它予人紧致、清雅的感觉，甚有苏式园林的味道。

正当秦小官流连于错落有致的楼阁假山、石林廊塔时，一阵清幽悦耳的琵琶声飘然而至，有若雪空中飘扬的天籁。

这般典雅之音，正合了这园子的意致。秦小官不禁驻足倾听，很快就找到了声音的源头。

闻得此等妙音，不知为何，秦小官心头竟然有一种莫名的冲动，让他很想去找寻到这声音的主人，甚至，如同很多男人一般，秦小官期盼她是一位色艺双绝的清高女子。

曲高和寡。这女人愈是清高，便愈能吸引男人的目光，更能让他们赴汤蹈火以求一刻销魂。

秦小官怀着一种期待、雀跃的心情，悠然地转过了阻碍着他视线的石山。

当视线饶过山石，豁然开朗之际，书生的期盼终于变为了现实，一幕动人情怀的画面由眼而入，毫无阻隔地映在了秦小官的心头。

被冰雪封盖的湖面上，惊现出一个精致的四角楼阁。这楼阁依湖而建，雪映冰掩，甚有情趣。然而，无论这楼阁有多精致典雅，都不能让秦小官的目光作丝毫的逗留。

一把古色古香的琵琶出现在秦小官眼中。这是一把通体暗红的琵琶，在雪光照映下泛着圆润的柔光，显得异常的眩神夺目。琵琶的琴旋之上，一只纤细修长、欺霜赛雪、一若凝脂白玉的手，轻轻地按在上面，指头颤动，拨弄出动人心弦的曲音。

秦小官灼热的目光随着那只纤美的手逆流而上，迫不及待，想要一睹这只手的主人的绝世芳容。可是偏偏，这手主人好似知晓秦小官的企图，斜横着琵琶，悄悄地掩藏了她的玉容，只作了一副“犹抱琵琶半遮面”的画面，让这书生隔湖兴叹、空自心痒。

看着她那胜雪的肌肤，孤高的气质，秦小官心头一阵躁动，恨不能越过湖面温柔地拨开那羞涩的琵琶，一睹伊人的风采。

及地的白色长裙在微风中轻轻地摆动，衬托着主人的风姿，亦在撩动着书生的情弦。尤其是罩在她上身的那件桃花小袄，领口下的第一颗绣花纽扣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地被甭了开，使得她丰满的胸脯上那极具诱惑的部分显得更加凸出、诱人!好像随时都要呼之欲出!

秦小官感觉到自己的喉咙有点干涩了，心头似乎涌来了一波接一波的冲动。自从他接触女人以来，还从未如今天这般不堪，还未见人，便情为音动、心神已失!不过秦小官毕竟已非昔日的懵懂书生，知道如果自己失态的话，便只会让她对自己升起轻视之心，更别想什么一触芳泽了。所以秦小官赶紧按捺住自己那焦躁的心神，全力保持着自己书生的谦谦风采，专注地看着对面的伊人，露出了倾听的神色。

终于，伊人玉指按落，群响毕绝。

“忽而闻君琵琶语，如听仙乐耳暂明!真是精彩!闻得如此妙音，实乃在下之幸!”

待琵琶余音刚歇，秦小官便抚掌称赞道。好在他对音律也颇有研究，才不至于胡乱叫好。

对面的伊人仍然抱着琵琶，却并不看秦小官，只幽幽地一叹：“原来先生亦是知音人!却不知道对此曲有何感触?”

秦小官心知对方是在考较自己来了，便微笑着说到：“琵琶幽怨语，弦冷暗年华。泪润玲珑指，多情满地花。夫人的琵琶声意境高远，浑然天成，曲音有着高、低、浓、淡、厚、薄的变化，层次分明、格调清雅，又颇具情韵。恩，就如同一幅工笔精细、色彩柔嫩、清丽淡雅的山水长卷，写意画神，引人入胜。只是——”

“只是如何?”

伊人听得秦小官的谈吐，知道他非是胡乱编造，乃是真的识音之人，但见他吞吞吐吐，不知为何，便出言相问。

秦小官见自己已经成功地吸引了她的兴趣，便接着黯然地说到：“只是，在下从夫人曲中听得点点凄美之意，曲中幽怨暗生，令人神伤!虽是至情至美之曲，却不免让人闻之黯然，伤心落泪!”

“哎!一曲《断人肠》，天涯何处觅知音!”

伊人轻叹着，微微下蹲，对秦小官施了一个礼，说到：“此曲得源自南宋幽栖居士，自妾身谱得此曲后，从未有人识得，不想今日竟偶得知音!可见这浑浊世间，亦有清雅之人!”

“夫人谬赞!”

秦小官压抑着心头的喜悦，平静地说到：“幽栖居士诗词清丽婉转，委婉凄凉，极尽伤感!是以，才会以‘断肠’命名她的诗集。但若心存模仿，定然只得其形而失其髓。夫人曲中意境，黯然伤神，却是由心而发，莫非夫人真是心如琴声，有诸多不如意之事，难以释怀?”

秦小官此言正中了伊人的心事，她终于斜开了琵琶，轻声到：“世间不尽人意之事，难道还少了不成?”

秦小官已经无暇听得她的话了，他的眼神已经被琵琶旁边的那张绝世容颜所牢牢地吸引了，任凭周遭美景何等引人入胜，任凭耳畔如何妙音仙乐，都不能让秦小官分开半分神思，正是：

罗衣若雪，宝髻堆云。樱桃口，杏脸露桃腮；杨柳细腰，兰心蕙性。其琴音宛转，声如枝上流莺；姿态蹁跹，影似花间凤转。琵琶古调，音出天然。

影回明月坠秦楼，琴遏行云遮楚馆，真真色艺双绝!

对面的伊人见秦小官久不应声，不由得黛眉微蹙。秦小官见状，忽地笑着说到：“在下已经想通了一个道理，知道为何夫人会久久不得知音!”

“为何?”

伊人微仰着头，轻声问到，却并不正视秦小官。

但如此轻侧着身，斜抱琵琶，微仰雪空的情形却更增了伊人的清丽气质，也更让秦小官生了向往、采摘之心。

秦小官见到她这般模样，心中只闪过一个念头：“有女妖且丽，裴回湘水湄!直叫人魂魄儿飞上天!”呆立了片刻，秦小官方才想起自己要说的话，连忙说到：

“夫人之所以难遇知音，实乃因为夫人的容颜倍胜琴音!试问这听琴之人，若见了夫人这绝世姿容，哪里还有听琴的意致!这男人自是色魂与授，情难自已；而这女人嘛，更不免自惭形秽，暗生嫉妒!所以，这曲高和寡固然是理，但夫人却不知自己的美貌魅力，亦非怀璧其罪?”

无论虚情假意还是真心实意，称赞自己的貌美的话，谁个女人不爱听。伊人面容上的冰霜似乎融化了不少，和颜说到：“你这书生!真是口舌锐利之人!不过细细想来，先生说的话却也并无道理，倩雪倒还从未想过这些道理哩!只是，若这世间男子俱是这般贪杯好色之徒，还有何音乐、艺术可言!”

“倩雪?梅花应可折，倩为雪中看!夫人这名字真是贴切!”

秦小官将“倩雪”二字莫念了几遍，才接口说到：“夫人对音律和艺术的领悟自是令人钦佩!不过恕在下直言，音乐与艺术，都是为了营造一种至善至美的境界；而女子的绝美容颜，却是上苍用妙笔勾勒出来的自然艺术品，更是是一种美丽的天然艺术!夫人说世间男子皆好色，其实，好色又何尝不是对‘美’的一种追求方式!当夫人的美超越了音律的美感，我们这些世俗男子，顾此而失彼，亦是情有可原吧!”

“梅花应可折，倩为雪中看!倒是不错的意境，想不到我这名字居然还有如此的来历!兴许当年爹娘也曾经为这名字费过一番苦心吧!”

伊人幽幽地说到，深情黯然了不少，看来似是又勾起了什么伤心往事，沉吟片刻后，她才故作轻松地说到：“书生到底是书生，总是比别人能说会道!不会如同一些俗人那般，口里说着‘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可是神色动作之间却哪里有半点君子的味道。秦先生，你难道真不认识我吗?”

她见秦小官茫然地摇着头，知道他真是不曾认识自己，便继续说到：“先生好生健忘!我是金府的四夫人，林倩雪。曾与先生同席晚宴，不想先生如此快便忘记了!”

听林倩雪如此一说，秦小官心头倒有了个大概，只是那次金府晚宴，一是相隔日久，二来秦小官被席桌下的骚足拨弄，根本无暇去看席桌所坐之人。所以，对于这位四夫人，秦小官真是没有什么印象，不想一时间竟然错过了一位佳人，不由得暗叫可惜。于是他轻笑着说到：“在下真是眼拙，当日竟然错过与四夫人相识，实乃憾事!但今日却真是有缘，方才让在下闻声识人，得遇夫人!”

林倩雪淡淡地说到：“此非先生之过，倩雪本是低调之人!当日你不曾识得我，足见你知书识礼，不曾四下打望。不过，秦先生既是知音之人，却不知先生是否如常人一般，见色而忘音呢?”

秦小官本想清高一番，说自己如何崇尚音乐、艺术，但是不知为何，在林倩雪淡然的气质中，他却说不出这些违心之话，只是苦笑着说到：“看来让夫人失望了，在下，嘿，亦和这世俗男子一般无异，正是见夫人倾城姿色而忘妙音!实乃庸俗不堪!”

“先生倒是个至诚之人!”

林倩雪幽雅地转正了身子，凭栏而望，对秦小官说到：“先生终非常人!若是寻常男子，必不肯坦诚相告，而且还百般掩藏自己的真实想法，左顾而言其它，其惺惺作态，令人见之欲呕!”

秦小官汗颜道：“惭愧!惭愧!在下亦不过是个寻常男子，浪迹尘世的糊涂书生而已!”

林倩雪将手中的琵琶往上扬了一扬，淡淡地说到：“俗人也好，雅人也罢，今日终究寻得知音。唯有弹奏一首，以报知己，却不知先生肯否赏脸?”

秦小官沉浸在林倩雪高不可攀的清高气质中，神往地说到：“能再闻夫人雅音，乃生平之幸!”

“咚~咚~”

几声妙音传出，有若泉水呜咽，却正是林倩雪拨弦调音。

试音完毕，林倩雪仰望苍穹，神色肃然。手未动、音未起，但却情先至，不禁让人为之迷醉。

秦小官露出了倾慕之色，凝神敛气，将眼、耳、鼻、舌、身、意俱臻至颠峰状态，似乎要与这美妙得如诗一般的画面融合为一体。

终于，一个接一个的音符飘了起来，回响在晴空，势要洗净这世间的所有浑浊。

琴声渐起，若莺莺细语。其清新优美，韵律宛转悠扬，洗去了富贵人家喧闹音乐的浓脂艳粉，予人澄澈空明、清丽自然的奇妙感觉。

寂静的雪景渐渐地消失不见了，秦小官的眼前浮现出一幅至美的春日山水画卷，好像回到了春天那静谧的夜晚，月亮自东山升起，小舟在微微江波上悠悠荡漾，花影在西岸轻轻的摇曳的自然妙手勾勒出的迷人景色。

此曲正是琵琶名曲：春江花月夜。

秦小官如何会不识此曲，只是却从未听过有人能将这曲目演绎至如此高远的境界!闻曲而见景，只叫人置身于美妙的春夜之中。

由江楼钟鼓、月上东山、风回曲水、花影层叠、水深云际、渔歌唱晚、回澜拍岸、桡鸣远漱、欸乃归舟，一段接一段，一段连一段，曲音时而幽静，时而热烈，正如那变化无穷的自然之景。

忽然，音律由慢而快，由弱而强，激动人心。秦小官好像看到了那江中的小船向归途划去时的欢乐声浪响彻江面。而后，音律在快速中徒然而止，又回复到平静、轻柔的意境之中，然后越发飘渺、悠长、好象轻舟在远处的江面渐渐消失。

琴音终落，秦小官神为之动。沉湎在这迷人的诗画意境中，久久不能自已。连同心中的情欲，亦在刹那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第二卷 俏书生 佳人逗风流 第三十六章 识小足 琵琶欲双飞

闻君琵琶语，如听仙乐耳暂明?

这已经不足以形容此刻秦小官的感受，他的心神深深地嵌入了林倩雪那琵琶声所营造的至美景象之中。甚至，他感觉到在这纯净的琵琶声中，他的心好像起了一些微妙的变化，好似他体内的至诚至善的纯真人性又慢慢地复苏了过来。

秦小官觉得自己仿佛置身于空谷灵雨的洗涤之中，起初内心中那蠢蠢欲动的兽欲已经消逝殆尽。

林倩雪亦被自己的琵琶声所感动。因为这一曲，她不再是孤芳自赏，也不是对牛弹琴。林倩雪视眼前的书生为唯一知音之人，只想倾情弹奏一曲，将心中对琴艺的理解还有她心中的感触，尽数释放出来。

也许，林倩雪就像那发情的孔雀，要在配偶面前，尽情地开屏，绽现出自己最美丽的一面。

别有幽愁暗恨生，此时无声胜有声。

此时的默然相对，却已经是最好的赞美了。

良久，秦小官才从强烈的震撼中回过神来。

琵琶声过，并非不留痕。秦小官至少明白了三件事情：

首先，他明白了金山为什么会不惜重金娶了这四夫人，却不又不甚宠她。只因为这林倩雪实在称得上色艺双绝，有着足够的让任何男人动心的资本。但是同时，林倩雪又予人以孤高的感觉，让人觉得她高不可攀，只可远观而不可亵渎。而同时，林倩雪对金山这般男人，绝不会假以辞色，甚至会蔑视他们，拒人以千里之外。所以，在林倩雪面前，金山只能自惭形秽地欣赏着她的色艺，这便是自卑。

同时，秦小官闻声识人。听出了林倩雪的弦外之音，知道她定是身世凄凉，境遇悲惨，否则，她的琵琶声便不会如此的幽怨。那一阵“叮叮~咚咚~”声之中，仿佛在向秦小官倾吐、述说她的内心凄苦：自小远离父母的疼爱，再被买为歌妓，凄惨的学艺经历，人前卖艺的不堪岁月，最后身不由己的归宿——嫁与财主为妾。

最重要的是，秦小官知道她的心中，还一直残留着希望，期望她心中的所期盼的情郎能为她改变所以的一切。琴声告诉秦小官，他就是她的知音，也是她等待了一生知己。

秦小官平静地看着林倩雪，轻声说到：“我明白了!”

林倩雪柔声地说到：“你真的明白了?”

秦小官肯定地点了点头，欣然地说到：“你的琴声全告诉了我，倩雪!”

“倩雪?”

林倩雪突地笑了，被冰雪封盖了的玉容突地冰释开来，如同雪山上盛开的雪莲，她释然地说到：“我爹娘给我取的这名字真好!‘梅花应可折，倩为雪中看!’在这雪地之中，我终于看见了我等候了多年的一生知己。书生，你真的都明白了!”

秦小官不再说话，他用自己的行动来证明了一切。

两丈多宽的湖面，对于常人来说，也许是一个无法逾越的距离。可是，对于这个有着百兽之体的书生来说，便显得太过轻松自然了。

无意去管有人还是无人，秦小官轻轻地将这面露惊骇的佳人揽在了怀中。他的心中，第一次有了一种强烈的信念——她是我的女人!

林倩雪对秦小官的惊异很快就变成了感激和挚爱。她知道，书生这温暖的怀抱已经悉数融化了她冰封着的孤高的心，所有的苦难和痛楚都在这一刻得到了偿还。她仰着头，灼热的目光迎着秦小官说到：“书生，你带我走吧!”

“恩!~”

秦小官肯定地点了一下头，然后说到：“不过你要给我几天的时间，因为——”

秦小官丝毫不加隐瞒，将自己和柳琦琦、馨香、韩碧善的种种情感瓜葛悉数地说与了林倩雪听。然后他忐忑地看着林倩雪，不知道她会作何反应。

“你呀!真是个风流的俏书生!”

林倩雪将秦小官上下打量了一番，盯着秦小官，笑盈盈地说到：“恩，看你这模样儿，是难免不风流了!”

秦小官愕然地问到：“你居然不生气?”

“秦郎要是觉得我应该生气的话，那倩雪便生气吧!”

林倩雪俏皮的笑着，看着一脸愕然的秦小官，柔声说到：“秦郎既然如此坦诚的告诉我，足见你对倩雪的一片真心，若我还是一味的争风吃醋，岂不是让秦郎你左右为难了?那倩雪还如何配做你的知心人呢!况且你不肯弃余女于不顾，更见你是重情重义之人，倩雪欢喜还来不及，为何还要生气呢!”

“得佳人如此，夫复何求!”

看着怀中这笑意十足的佳人，秦小官真有恍若隔世的感觉。不过他却很自然地接受了这种巨大的反差，因为林倩雪的出现以及转变，在他心中都是那么的自然，就好像是一个期待已久的梦想，很自然地变成了现实。

人言可欺，琴声犹真。

秦小官知道，自己就是林倩雪琴声中的那苦苦寻觅的知音之人。而他自己，身、心俱为林倩雪的情、艺所深深地感动。秦小官不管她的前尘旧事，也不论她的身世出身，更不介意她的前后反差。在旁人看来匪夷所思的事情，他却顺理成章地接受并融入到其中了。

“秦郎以后要求的女子多着哩!”

林倩雪好像完全忘记了自己的过去，又或者她觉得现在已经是自己新生的开始，过去以往，已成隔世或化为尘埃，对她自己已经无足轻重了。她全心注视着自己的爱郎，轻声地说到：

“秦郎!倩雪的脚已经站麻木了哩!”

秦小官未作丝毫的犹豫，俯下身子，轻轻地抬起了林倩雪的纤足，要为她揉搓活血。忽然，一阵奇异的熟悉感觉从手心处传了过来，秦小官心头一颤，动容地说到：

“原来是你!”

林倩雪带着笑意的目光紧盯着秦小官，说到：“秦郎!你怎么也想不到吧，那夜晚宴，酒席桌下那挑逗你的脚，正是来自倩雪哩!”

秦小官轻轻地揉搓着林倩雪柔软的小足，不解地问到：“只是，小官却不知道，自己何德何能，能让倩雪垂青与我哩?”

“傻书生!”

林倩雪浅笑着，更添了她的妩媚风情，“因为倩雪知道，你这书生，便是人家苦苦等待已久的人!当日你虽然文质彬彬，知书识礼，但是倩雪却看得出你身上自有一股桀骜的野性和铮铮的男儿气概，虽然你刻意压抑着，亦难以完全掩饰。否则，为何会有如此多的女子，倾心于你呢!”

“野性?”

秦小官讶道：“倩雪你这是在赞我，还是在饶弯子损我呢!”

林倩雪忽地俏皮地笑了，说到：“秦郎!人家当然是赞你，若无野性，你哪里来勇气带人家远走高飞呢!而且，人家以前并非是清高，只是处身在诸多世俗男子之间，不得已，只得如此冷傲，对人不假以辞色，如此方才能自保!”

秦小官见林倩雪说得异常的轻松，但却深知她的走到今天极是不容易，暗暗提醒自己以后定要好好待她。于是，秦小官放下了林倩雪的小足，柔声而肯定地说到：

“倩雪!只消三日，小官必定带你离开此地!”

…………

时叹凤雏归去，今衔恩却飞来，试却盈盈泪眼，翻悲成爱。度日胜如年，时挂相思债。知否凄凉态，早渡佳期，莫待枯飞。

“早渡佳期，莫待枯飞!秦郎，望你早日来接倩雪，远离此地，莫要人家空自相思才好哩!”

林倩雪深情地望着秦小官，对他柔声说到，似是一刻也不愿意离开爱郎的怀抱。

“放心!我这便去准备，小官亦是迫不及待了!毕竟，这里并不是属于我们的世界!倩雪，我要带你去建造一个属于我们自己的世界!”

秦小官轻轻地拍着林倩雪的肩背，安抚着她。是的，自从与林倩雪心灵相通后，兽欲慢慢散去的秦小官已经不想继续在金家偷偷摸摸地苟欢着。

因为林倩雪不同于其他女子，她是一刻也不愿意在金家这金丝鸟笼里呆着了。秦小官决定要带她走，不想让这个凄然的女子再受到一点点的委屈。

与林倩雪依依道别以后，秦小官却再没有兴致去逛园子了，径自往自己的“厢房”而去，准备先收拾好自己的行李，待柳琦琦、馨香、韩碧善回来以后，再同三女商议，看她们的想法、打算如何。

出乎意料的是，当秦小官回到自己的院子的时候，一个女人已经在古松下，等候他多时了。

等他的人是舒贤妮，她正在树下悠然地喝着茶，显得很是悠闲。她见秦小官回来了，她指着木桌上已经泡好的一碗茶，轻笑着说到：“先生请坐，贤妮在此喝茶不会打扰了先生吧?若是先生不见怪的话，便请过来一坐，陪同贤妮饮一碗清茶如何?”

“夫人客气了!”

秦小官微笑着说到，在舒贤妮旁边坐了下来，继续说到：“夫人为何有此雅兴，在这等僻陋之地喝起茶来?”

“先生过谦了!”

舒贤妮平静地说到，“先生这地方，虽说简陋，却是雅趣横生，这份闲情逸致，令贤妮艳羡那!不过，贤妮冒昧地问一句，不知先生请过几位夫人来此喝茶呢?”

秦小官心神一颤，觉得舒贤妮隐约之间已经察觉了什么，但是他仍故作镇静地说到：“夫人说笑了!在下这偏僻冷落之地，有谁肯赏脸来此呢?除了今日夫人兴致到处，肯曲身来此饮茶，平日里，嘿，哪里还有人来哩!”

为了掩饰脸上的尴尬，秦小官端起茶碗轻轻地喝了一口。

“是吗?”

舒贤妮平静地问到，神情却高深莫测，“先生，此间再无别人，你不妨坦言相告!不瞒先生，贤妮某日前来探望先生，却发现这木桌上摆着两碗茶哩!想必一人饮茶，是不需要两个茶碗的吧?”

秦小官暗呼厉害，没想到这女人会如此心细如发，但他岂会将这些事情坦然相告，强自辩解说到：“是吗?听夫人一说，我倒也有点印象了，好像是那日尹管家来此，赏脸在这里坐了一会儿!要不是夫人提醒，我倒是忘记这事情了!”

“哎!”

舒贤妮轻轻地叹到，“先生为何不肯相信贤妮呢?难道先生看不出我对先生根本没有一点敌意吗?尹七，是吧?尹七可是一个大男人，他喝过的茶碗中总不会有女人的香气、味道吧?而且，当时天气虽冷，茶水却还有余温，显然是那人刚离开不久，可是，为何贤妮来时却不曾碰见呢?另外，告诉先生一声，那茶杯中的香味乃是名贵香水而发，普通丫鬟决计不会有那样的香味!先生，还不肯坦然相告吗?”

舒贤妮的话让秦小官听得越来越汗颜，同时亦深深地佩服这夫人的精明能干，难怪她能管理、支撑如此大的一个人家。只是，对于她的咄咄相逼，秦小官却不禁生了丝丝反感，索性秦小官也不再争辩，平静地说到：

“夫人既然已经探察得如此清楚，在下亦不再做口舌之争斗。只是，却不知夫人的弦外之音，还请告之在下!”

“想不到先生倒是爽直之人!”

舒贤妮笑着说到，“既然如此，贤妮也便不再拐弯抹角。先生，在你心中，贤妮是怎样的一个人呢?”

“夫人内秀外惠、贤良淑得，称得上女子中的典范，在下对夫人，亦是由衷的敬佩!”

秦小官不知舒贤妮话中的意思，便据实相告。

舒贤妮听得秦小官的赞扬，便将凳子挪了挪，靠近了秦小官，微微地笑着道：“先生，若让你把贤妮当作一个女人而非夫人看待，你如何看贤妮呢?”

秦小官这下总算知道舒贤妮的意思了，但是秦小官却不太欣赏这位夫人口带要挟的语气。若是换着从前，秦小官也许会来一个半推半就，玉成好事。但是现在，想一想就要和林倩雪远走高飞，何必再惹出事端呢。更何况，在男女之事上，谁也不愿意被人要挟，那岂非等同对方泄欲的工具?但是想起舒贤妮当日的赠衣、施钱之恩，秦小官还是识礼地说到：

“承蒙夫人一直以来对在下的眷顾!只是，在下不过是区区的穷书生，夫人抬爱，在下实在愧不敢当!”

“愧不敢当?”

舒贤妮眉黛紧蹙，俏目生寒，冷冷地说到：“先生若真是愧不敢当的话，就不应当在金家惹出如此多的风流情债!你真当我这个大夫人什么都不知道吗?哼!柳琦琦借拜师受教为由，与你来往甚密切，这之间有什么猫腻，你们自然清楚!而且，那日我在这木桌上茶碗中闻得的香味，正是柳琦琦惯用的‘七色香’，若你们堂堂正正、清清白白，为何要躲我呢?”

也许是还想留点挽回的余地，舒贤妮又转低了语气，柔声说到：“书生，你好好想想吧!这金家虽大，老爷却不管这家务，尹七嘛，也不过是个下人。若你肯事事依从贤妮，你与柳琦琦又或其他女子的风流韵事，我便不再过问，如此一来，岂不两厢逍遥?”

“夫人请自重!”

秦小官冷冷地说到，“我秦小官做事虽算不得什么光明正大，但也还讲究个两厢情愿!夫人说出如此的话，只会让在下低眼相看!”

听舒贤妮恩威并施，秦小官觉得自己完全成了一件肮脏的交易货物，如何能不火从心来呢。

舒贤妮见这书生如此不识好歹，亦冷声地说到：“好你个书生!你跟金山那老东西没什么两样，都让柳琦琦那骚媚的狐狸精给勾去了魂!到现在你还对她这般死心塌地，好我倒要看看你们如何收场!”

舒贤妮说完，便要拂袖而去。她显然没有料到自己这般拉下脸面坦然相告，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这书生却还是不识抬举，这让她如何不恼怒呢。

“夫人走好!”

秦小官冷冷地说到。

舒贤妮走至院口的时候，忽然停住了脚步，说到：

“书生，你真是好艳福!林倩雪那冰美人连老爷也不敢碰!嘿，你倒是好手段哩!”

舒贤妮说完，便忿忿地离开了。

第二卷 俏书生 佳人逗风流 第三十七章 林鸟散 劳燕双双飞

舒贤妮最后的话，让秦小官心头异常的不安，连行李也没有心情收拾了。

秦小官一想到舒贤妮临走时的那怨毒眼神，心头就不禁生起了一阵接一阵的寒意。他很想现在就去林倩雪处，立即带她远走高飞。可是，柳琦琦她们呢?秦小官自是不能弃她们于不顾，对于她们，秦小官亦是难以割舍。所以他必须等她们回来，向她们说明一切。

况且，秦小官知道他必须小心行事，由于舒贤妮已经察觉到很多事情，所以他不能因为自己的莽撞，而让自己心爱的女子受到伤害。

等，只有等待。

但是现在，秦小官自然不能公然地去柳琦琦的院子等。不过秦小官知道，若柳琦琦她们回来，一定会叫丫鬟来找自己的。林倩雪那里，秦小官现在更不能去，免得给舒贤妮拿到把柄，那林倩雪的处境便会更加堪忧。

但是秦小官的焦虑柳琦琦三女却如何得知?她们流连于市集之中，久久未归。不过，这亦是女人的通病，并非三女之过。

红日西沉，夜色渐至。

漫长的等待中，秦小官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极是焦躁不安。连晚饭亦无心吃了，只是在院中焦虑的踱着步，苦苦等候三女的消息。

秦小官却不知三女这刻都已回来了，只是浑身上下都累得疲惫不堪了，哪里还有劲头请他过去。这也难怪，逛街的女人永远是不会觉得累的，但是一回家，却是截然不同的情况了。三个女人这刻怕都还忙着沐浴更衣，洗净一身的疲惫呢，哪里还想到焦急的爱郎在做什么。

星月已经升至头顶。

秦小官左等右等亦不见消息，突然将心一横，决定要凭借自己的灵敏身手，趁夜摸过去。不然，他今夜是无论如何也睡不着觉的。

然而正在此刻，秦小官却忽然听到几声女子的惊呼声，这声音似曾相识。秦小官心头一惊，赶紧运足耳力听了去。

是林倩雪!

秦小官身若鬼魅，心急如焚，全力往林倩雪声音的方向奔了去。

终于，秦小官在金府花园的走廊上截住了惊慌失措的林倩雪。

这刻的林倩雪已经钗斜鬓乱，衣衫凌乱，惊恐万分地脸蛋冻得通红，却还不住地喘着气，点着小足踉跄地跑着。当她见到秦小官时，眼中发出了希望绽现的亮光，不顾一切地冲入了秦小官的怀中。

在后面追赶她的，却是金山，他亦是一副衣衫不整的样子，不用说也知道他想做什么好事了。不过由于他的身子，实在养得太胖了，以至让林倩雪给跑了出来，还半天也追不上。当然，金家的护院们也不敢拦阻林倩雪，毕竟要拦她的话，少不得会有身体的接触，那金山只怕就不会放过他们了，而且他们大多觉得，金老爷与夫人打打闹闹，怕是在享受这追逐的情趣吧。

林倩雪由于不知道书生的住处在哪里，便只有边跑边惊呼，希望秦小官能听到自己的呼声。同时，她为了不让金山追到，便在花园中打着转，让金山拖着这庞大的身躯一时间根本追不上她。

金山好一会儿才顺了气，可以开口说话了，他叫嚷着道：“秦——小官!你，你这个——不识——抬举的狗东西!老爷我——供你饭——给你钱，你——你居然连老爷的——女人，女人也敢偷!”

秦小官小心地安慰着怀中受惊的佳人，平静地对金山说到：“金老爷，等你气喘匀了再说吧!”

护院和家丁们终于发现了事态不对，都慢慢地围了上来，将秦小官、林倩雪、金山三人合围在其中。他们也大致猜测到是怎么一回事了，但是却都不敢议论、声张，因为这毕竟是金家的丑事，精明的尹七已经悄悄地警告了所有的人。

金山终于喘匀了气，他指着林倩雪骂到：“你这不要脸的小娼妇!亏老爷我这般疼你、宠你，从不违你的意愿，将你好好地供养在金家，连手指头都没有乱碰过!你倒好啊，背地里偷起汉子来了!若不是贤妮告诉我，只怕老爷我都还蒙在鼓里呢!你，你对得起老爷我吗?”

舒贤妮?

秦小官心一震，这才知道原来是她从中作梗。

原来这舒贤妮被秦小官拒绝后，其妒火中烧，已经失去了理智，便在金山耳边说林倩雪与秦小官勾结的事情。金山一听，这还得了?连他也没有彻底征服的女人，怎么还能让这穷书生指染!于是他便趁夜摸了过去，要借着怒气、酒气强行与林倩雪玉成好事。

林倩雪也恢复了心境，转过身对金山施礼说到：“老爷对倩雪的照顾，倩雪自会铭记在心!以后倩雪跟随秦郎浪迹天涯时，也会为老爷祈福的!就请老爷高抬贵手，让我和秦郎离开此地吧!”

周围的人越来越多了，秦小官还看见了焦急赶来的柳琦琦、馨香和韩碧善，三人都是一副焦虑的样子，急急的赶来，连衣容也来不及整理。只是，韩碧善却是站在人群的后面，远远观望，而柳琦琦和馨香却挤在了前面。

“高抬贵手?”

金山气急败坏地骂到，“呸!~你这下作的小娼妇，做出这样败坏门风的事情，还想老爷我高抬贵手?你是在做梦吧!你真是个不知廉耻的贱人!”

“金老爷!”

秦小官高声说到，“你仗着自己的财势，娶了如此多的妻妾。可是，你想过没有，因为你的一己之私，她们却白白地葬送了女子最宝贵的年华!你天天在外面花天酒地，可有想到过她们独守空房的感受么!”

秦小官语气虽然是义正严词，但是他也自知自己与林倩雪之事法理不容，索性也不顾及什么读书人的风范了，接着说到：“无论如何，今日我也带倩雪离开此处，你休想阻挠!”

金山气极地说到：“这么说你还是在替老爷做好事了!亏你还是个读书人，一点廉耻之心头没有，真是个衣冠禽兽啊!”然后，金山又恶狠狠地对那些护院打手吼到：

“你们这群饭桶!还不给我动手拿人，老爷我养你们这些废物做什么!!”

林倩雪看着这些凶神恶煞的打手们，不禁为这弱书生担忧了，她正想向金山求情，秦小官却将她一下揽在了怀中，轻声说到：“别怕!有你的秦郎在，定要护你个周全哩!”

“好吧!死在一起也好，总胜过深闺怨思!”

林倩雪幸福地闭上了眼睛，等待那死前的痛苦，但是她的心却是平静的，因为她可以和心爱的人死在了一起。

柳琦琦和馨香亦吓得闭上了眼睛，而韩碧善，却悄悄地消失在夜色之中。

“砰!砰!砰!~”

几声响过，那几个赤着肩膀子、气势汹汹的打手却反而让秦小官给扔在了三丈开外。

所以的人都不觉一怔，任谁都没有想到这看起来不堪一击的书生竟然会如此棘手，难怪敢在太岁头上动土了，而且连这太岁的老婆也一并抢了去!

“废物!站着干嘛!给我上啊!”

金山怒极地骂到。几十个家丁、护院、打手一齐拥了上去。

秦小官看也不看这些气焰汹汹的打手们，只把眼光投向了一脸担忧的柳琦琦。

柳琦琦迎着秦小官那灼热、真挚的目光，知道他在征求自己的意思。秦小官的手段，她多少是见识过的，她知道，秦小官之所以留在这里，在一群打手中苦苦支撑着，完全是在等待自己的一个决定。可是，柳琦琦觉得一切来得太突然了，太突然了，以至她还来不及下这个决定。

馨香热烈地抬着头，往前走了一步，可是当她看见自家夫人那犹豫不决的眼光，她又将跨出去的那一步收了回来。

置身在这群打手之中，秦小官就好像是狼入羊群，只是一只手、一只脚，已经足够让他们叫苦连天了。但是，秦小官心头却没有一丝的喜悦，韩碧善偷偷地走了，她终是屈服在财势的威力之下了，也许她自己觉得再也无法经受人世的变迁了吧。柳琦琦呢，虽然大胆地站在了前面，可是她却还在不停的犹豫，犹豫，让秦小官的热烈的心慢慢地沉了下去。

就在这时候，这件事端的肇事者舒贤妮终于出现了，还带上了一队官兵。

舒贤妮打的可是一箭双雕的主意，她知道若是让这些家丁来收拾秦、林两人，那不识抬举的秦小官必定遭殃，但是金山一定会放过林倩雪这娇滴滴的美人的。但是自己将知县大人和官兵带来的话，必定连林倩雪一并收监，岂不是又少了一个情敌?并且，如此一来，也好狐假虎威，给其他几位夫人显示一下她这当家夫人的威风。

由爱生恨，便是这般。

舒贤妮正是爱之深，恨之切!她虽然恨秦小官，恨他不识抬举，辜负了自己的一片真情和苦心；同时，她更加恨林倩雪、柳琦琦等人，因为她们先是凭借她们的妖姿媚色，抢走了自己的丈夫，现在，连她看中的情人，亦给她们完全夺走了，这叫她如何能不恨呢!如果她要让一个人死的话，她更愿意林倩雪死，所以，她才叫来了官兵。

舒贤妮这般年纪的女人，最是可怕!因为她们最容易嫉妒，最容易疑神疑鬼，也最容易怀疑、恐惧甚至仇恨!

秦小官从医书上见过，知道这是一种中年妇女综合症。 通病，亦不足为奇。

“双方都给我罢斗!”

那矮小、猥琐的县令高声叫到，从官兵群中分了出来。金家的家丁们悉数地退了下去，秦小官也不是多事之人，所以双方都停了手。这县令先在金山面前笑呵呵地行礼问了个好，然后才转身对秦小官声色俱厉地说到：

“大胆书生!你竟然干出如此伤风败德之事，简直为读书人之所不齿!真是个衣冠禽兽那!来啊，将这对奸夫淫妇给本官拿下!女的收监、男的充军!”

秦小官见舒贤妮的眼中闪过狠毒的眼色，冷冷地看了她一眼，高声叫到：

“慢——着!”

由于秦小官这一声实在太高，势若惊雷，那些官差及周围所有的人都不由得一怔。

柳琦琦亦是浑身一颤，往秦小官处看了过来。

秦小官全神地望着她，所以的心意俱都包涵在他那深情的目光之中。

然而，对于柳琦琦来说，却感觉整个事情来得太突然、太仓促了。柳琦琦不是不愿意跟这书生一起走，但是对于她来说，即使要私奔的话，也要收拾好细软、带上首饰、古董啊什么的，这样空着手私奔，以后可还怎么过活啊?更不要说什么胭脂水粉、锦衣玉食了。更何况，她虽然知道这书生本事了得，但是面对这么一大群官兵、家丁的，只怕也是凶多吉少了吧。所以，柳琦琦觉得，她应该先留下来，万一秦小官逃不掉的话，她还可以想办法营救。

于是，不管是出于私心还是出于为秦小官着想，柳琦琦说服了自己，决定暂时先留下来再说，所以，她始终没有往前跨出一步，也没有向书生递出一个肯定的眼色。馨香看见夫人如此犹豫，便扯了一下她的衣袖，但是柳琦琦已经咬牙下了决心，对于丫鬟的提醒便装着不知。

秦小官看见了柳琦琦那充满犹豫的眼神，心头不禁一阵黯然。终于转移了投向柳琦琦的目光，低头对怀中的玉人轻轻说到：“倩雪!相公这就带你离开这里了!走吧!”

“王法昭然，岂容你二人逃脱!你们还愣着干嘛，赶紧给我拿下啊!饭桶!”

县令高声地叫嚣着，使唤着自己的手下，拿着刑具、舞着单刀冲了上来。然后，他又献媚似的看着金山这大财主，显然是希望从对方身上捞取点好处。不然的话，他何必三更半夜巴巴地赶来捉奸呢。

秦小官知道这地方已经再没有什么值得他留恋的了，奋力踢翻冲了过来的官差，将身一纵，便即上了屋檐，纵跃腾挪，如同夜猫一般，负着林倩雪，很快就消失在房顶的月色之中了。

对舞蜻蜓随上下，分飞劳燕任东西?

那猥琐的县令倒也不完全是个废物，他高声地叫嚷着：“赶紧发布文书，别让这江洋大盗，秦——，别让这禽兽大盗走脱了!”

县令这一嚷，不仅给秦小官扣上了一个“江洋大盗”的名号，也将金山的家丑给遮住了，毕竟要是文书一发，所有的人都知道金山这大财主带了绿帽子，那可不得了啊。当然，最令他满意的是，他这一趟从金山手上套下了一千两白花花的银子那。

舒贤妮见秦小官与林倩雪双双逃脱，心中更是怒不可揭，但她亦只能拿家丁、丫鬟们出气了。

柳琦琦呆呆地望着秦小官离去的方向，看着那清寂的圆月，心头涌起了一阵强烈的失落感，她开始后悔自己刚才下了一个极其错误的决定。

馨香看见柳琦琦那失落的神色，轻声安慰着她，说到：“夫人!不要难过，我们还可以去找他的!”

热泪不由自主地从柳琦琦的脸上滑落了下来，她幽幽地叹到：“天下这么大，上哪里找他去呢!”忽然，她又好像想起了什么，破涕为笑，自言自语地说到：

“傻书生!琦琦定会缠着你的，我可是你的狐狸精哩!”

第三卷 藏青楼 伴红依翠行 第三十八章 大雪夜 冰屋春意浓

秦小官负着林倩雪飞速地奔驰着，很快便出了小镇。

只是秦小官因为心中的愤懑之情，却忘记了选择道路，他只顾在月色下全力奔跑着，竟然不知道他们两人已经离人烟之处越来越远了。

林倩雪见爱郎如此有本领，竟然真的带着自己从魔爪下逃了出来，心中欢喜都还来不及，只是紧紧地将身子贴在爱郎的背上，哪管他将自己带去何处。

秦小官迎着寒风奔跑良久，终于在一片茫茫山野之中停了下来。他小心地将林倩雪从背上放了下来，看见她冻得通红的小手，歉然地说到：“倩雪，让你受苦了!”

秦小官说着，握着她的手，不住地哈着气。

林倩雪轻笑着说到：“秦郎，不碍事的!你一定是还在记挂琦妹她们吧?”

秦小官轻叹了一声，点了点头。

“其实——”

林倩雪想了想说到，“秦郎!你想过没有，琦妹之所以不跟我们一起走，有她的难言之隐也说不定啊!你也是了解她的，她并非是那种懦弱的女人的!”

“哎!”

秦小官长叹着，“倩雪!谢谢你!其实我也没有怪琦琦她们，毕竟我现在终究还是一个穷书生，也不能让她们就这样跟着我一起受苦啊!只是你，跟着我可要受苦啦!”

林倩雪在月光下笑魇如花，幸福的深情洋溢在她的脸上，她柔声地说到：“以前的二十年里，倩雪觉得日日都在受苦。现在嘛，只要在秦郎身边，每一刻都是那么幸福!”

听了林倩雪的话，秦小官也释怀了不少，便笑着说到：“却不知今晚这幸福的一夜怎么度过了?”

“是啊!”，林倩雪呼吸着寒冷的风，有点担忧地说到：“这风如此刺骨，只怕会下雪哩!我们得先找个地方躲避风雪才是啊!”

秦小官看着这茫茫的原野，月光之下的积雪银光闪闪，四周万籁寂静，只有偶尔从远处传来夜狼的嚎叫之声。看来要挨过这一夜，还真不容易，尤其是林倩雪，她可如何能挨这样的冻呢，即使搭上一间小木屋，也难抵御风寒那。

也许是受到爱意的激发吧，秦小官脑中突然闪现了在《异人志》行所见的一句话：

“北海之滨有异人，凿冰而筑屋，以御风雪!”

“凿冰而筑屋?”秦小官心头一喜，高兴地对林倩雪说到：“今晚我们有地方睡觉了!”

“你知道哪里有山洞吗?”

林倩雪问到，在荒山野领的，能找到一个山洞落脚便是不错的享受了。

秦小官拉着她往山脚边的河道处走着，一边走一边轻松地笑着，“去霸占野兽的巢穴有何乐趣可言!小官这就带你去搭建一座奇特的房子，恩，我们两人的小窝!”

秦小官让林倩雪呆在河边，自己下河敲冰去了。由于近日内天气颇为寒冷，这河面上的冰冻得异常的结实。不过这对于秦小官来说，还算不得什么难事，他几乎没有费多少力便成功地敲下了一大片。

秦小官用脚跺了跺，发现冰面异常的结实，便决定将屋子建在河面上。于是，他将林倩雪带在了冰面上，对她说到：“倩雪!我们就在这里搭建一座冰雪房子吧!”

“恩，好啊!”

林倩雪笑着说到，“但是书生，你这房子怎么建啊?就用这块冰吗?”林倩雪说着，用手指了指那块巨大的冰块，显然很是怀疑这书生的想法。

秦小官从怀中掏出随身携带的谈寂送与他的小盒子，从中拿出了那把精钢制成的小刀，说到：“把这冰块切成冰砖不就成了吗?”

林倩雪虽然很怀疑这么一把小刀如何能切割坚冰呢，但是她见秦小官胸有成竹的样子，便也不再多问，全心留意着秦小官的动作，看他如何将这冰块切开。

“吱~滋~!”

在林倩雪注视的目光中，那小刀在秦小官的手中不缓不急的平稳运动着，如同切豆腐一般，深入冰中六寸有余。四下切割了一番后，秦小官在用力在小刀留下的缝隙上用里一扳，一块方砖便掉了下来。

林倩雪终于知道秦小官并非是纸上谈兵了，笑着说到：“在金家的时候，倩雪曾听说秦郎有一手削苹果的绝艺。呵呵，没想到削冰砖也是你的绝活哩!”

“事物都自有其构造!如果清楚它的结构和质地的话，要分割它便就轻而易举了!”

秦小官一边切割，一边说到，他想起了山谷中的谈寂，敬佩地说到：“这都是我老师教给我的!这些用刀的诀窍，都是我后来才领悟到的。老师的话，真是字字珠玑那!”

林倩雪亦敬服地说到：“秦郎的老师，必定是个高人了!明师出高徒嘛!”

“恩!老师的确是真正的高人!”

秦小官说到，“来吧!看小官如何建屋了!”

……

“秦郎!~”

林倩雪深情迷醉地说到，在秦小官的怀里撒着娇，“倩雪觉得自己好幸福，爱郎竟然会如此有本事!看看这小小的冰屋，真是人间仙境哩!”

这里的确可算是一个情侣仙境。块块冰砖结合的异常严密，除了被风处留下的通风洞，风雪根本无法侵袭进来。当秦小官一生上火后，便热气腾腾，雾气缭绕，温暖如春。林倩雪躺在由干草和枯叶弄起的软软床榻，媚笑着说到：

“秦郎!为何还傻傻地站在那里呢!难道不知道‘春宵一刻值千金’吗?”

哪个男人会不知道春宵一刻的珍贵，秦小官顺势扑了上去，搂着林倩雪的细腰，便要剥开伊人的大衣，他兀自笑着说到：“让小官看看娘子将这春宵藏在身上何处了!”

感受到爱郎手指的侵袭，林倩雪的俏脸儿立即如火烧一般红了起来，一直延伸到了耳根。羞喜交集的她动人地将自己的头颈往秦小官的胸膛钻去，似是娇羞无限，但是拼命跳动的心儿，却暴露出她亦是有点迫不及待了。

林倩雪的可人样儿更加刺激了秦小官的情欲，环着林倩雪腰肢的手更加用力，将她搂得更紧了，让她那无比诱人的娇躯与自己贴合得更紧了。温柔的手指更加扩大了活动范围，轻抚着，将林倩雪的情焰煽得更高、更热。

林倩雪完全沉醉在爱郎的情佻之中，轻启檀口发出种种销魂蚀骨的低吟，美丽的胴体不住地挤压、摩擦着秦小官，任凭她将自己的衣物一点一点的剥离去，将自己那白玉凝脂的美丽身体暴露在柔黄的火光之中。

直到，阻碍两人融合的衣物尽皆除去，林倩雪才微微地睁开了美眸，看着秦小官充满男子阳刚气息的健壮躯体，用着残存的意志轻轻在他耳边说到：“相公，对倩雪温柔一点!”

秦小官轻声应到，慢慢地压上了她，两具肉体终于毫无隔阂地接触在了一起。

一阵接一阵，一阵高过一阵的喘息、呻吟响了起来，远远地传向荒寂的原野，使这寂静的荒野忽然间有了一丝淡淡的春意。

冰屋内的温度骤然升高，似是要将这冰屋也一起融化、焚烧!

…………

“吱~唔~!”

头顶响过了一阵阵鸟语。

秦小官亦被这群早起觅事的鸟儿给吵醒了，他起了身往冰屋的通风口外面望去。风雪已停，蓝空如洗，不时地有各种鸟儿在上空盘旋飞舞着，找寻晴空中的食物。

美人儿却还在海棠春睡，均匀的呼吸声预示着昨夜她经历过狂风骤雨后的幸福和安宁，从身上大衣下露出来的肌肤似还散发着夺人神魂的艳光。

秦小官爱怜地看着林倩雪，见她那乌黑的秀发意态慵懒地散落在两肩后面，将她那芙蓉面、冰雪肌，映衬得更加细腻动人，尤其是那粉耦一般的雪白臂，更是如同她的琵琶一般荡人心弦。秦小官见她如此的美态，忍不住便要俯身轻吻她去。

俯身之际，却见两道浅浅的泪痕出现在林倩雪的俏脸上，那是幸福而喜悦的泪痕，秦小官心中一动，轻轻地揭开盖在她身上的大衣，想要与她再次温存一番。

青春焕发、凹凸有致，峰峦起伏的的美丽景色立即呈现在了眼前，秦小官带着寻索的目光继续探了下去，粉嫩细腻的修长大腿之间，浑圆的美臀下——

落红片片的痕迹悄然而现。

秦小官不由得一呆，方才想起昨夜林倩雪要他“温柔”的意思，亦明白了她脸上的泪痕因何而来，想起昨夜的自己的激情冲击，不禁有点暗生后悔，捧着林倩雪那不堪盈握的腰肢，将她轻轻地揽在了怀中。

怀中的林倩雪幽幽地醒转了过来，感受到爱郎火热的胸膛，她紧紧地贴了上去，娇羞地扬起了头，以蚊蚁般轻细但甜美的悦耳声音说到：“相公，昨晚倩雪感觉到好幸福!虽然有那么一点疼，但是倩雪真的很开心，因为人家终于成了秦郎的女人了!”

接着，林倩雪好似看出了秦小官心头的疑惑，柔声说到：“金山自从把我买了回家，便无时不想着得到人家的身子。倩雪很是鄙视他的见识浅薄和恶鹾为人，每次都是以死相拒。好在金山倒也很是在意倩雪的琵琶绝艺，便也不再苦苦相逼，只要我在他宴请重要客人的时候，为他露脸献艺挣足面子便行。而后，他又很快娶了三位美貌的夫人，便也很少顾及到我了，我想，大概他已经习惯地把倩雪当作金家的一个歌妓罢了。”

秦小官忽然觉得金山这财主在心中亲切了不少，轻声在林倩雪耳边说到：“既然娘子觉得做小官的女人如此幸福，那要不要现在再做一回我秦小官的女人呢?”

林倩雪显然是余痛未休，还以为秦小官又要“梅折二度”，不禁担忧地轻颤着娇躯，喃声道：“秦郎——人家……”

秦小官当然知道林倩雪再不能经受第二次风暴，亦只是和她开玩笑而已，只是也不肯轻易地放过她，他温柔地吻着她的樱唇，轻啜着她小小的舌尖，然后是她的眼睛、脸蛋，接着是粉颈还有玉乳，秦小官都一一爱怜地吻了过去，弄得林倩雪浑身抖颤时，才放过了她，微笑着说到：“不用担心，你的秦郎怎么会如此不识情趣呢!乖乖地躺着一会，待你相公为你准备早餐去!”

林倩雪妩媚地横了秦小官一眼，喘着气娇声说到：“相公啊，倩雪还想问一件事情——”林倩雪好像觉得这个问题羞于启齿，便将头埋进了秦小官胸膛，娇羞地说到：

“秦郎，你昨晚和倩雪结合的那是什么姿势啊，为何如此曼妙哩!”

“反抱琵琶!”

秦小官哑然失笑，咬着她的小耳，轻轻地说到：“七情六欲绿玉心，反抱琵琶怀中弹。曲不曲，调不调，只为佳人盈盈笑!倩雪就好比那玉石琵琶精，令秦郎神移魂荡，只想以佳人为琵琶，弹上一曲销魂琵琶吟!”

“反抱琵琶，倒也贴切!”

林倩雪含羞地说到，“曾经闻得那敦煌莫高窟中的壁画仙女，便是做那反抱琵琶之姿，其姿态曼美，身神采飞扬，飘然若飞天神女。不想这男女欢爱之中，也能有这般艺术的姿态，让倩雪倍感情趣，真是个欲仙欲死的醇烈滋味!秦郎那，倩雪真是爱煞你了!”

秦小官轻声道：“以后的时间还长着哩，娘子难道还怕没有机会体味那些更曼妙的姿势吗?”

一阵男女调笑声中，两人又温存了一番，秦小官在才起身去找吃的了。

秦小官将河面上的冰层凿了一个碗口大的洞，眼明手快的他几乎毫不费力的就逮住了几条同样前来觅食的鱼儿。

“秦郎，我们今后如何打算呢?”

林倩雪一边吃着烤鱼，一边征询秦小官的意见，反正她已经打定了主意，夫唱妇随，秦小官上哪里，她便去哪里。

“哎!”

秦小官轻叹一声，说到：“我本来打算在金家一边做书童积攒银子，一边苦读诗书，准备来年的科考。不过昨夜走得匆忙竟然连行李盘缠都不曾带得，现下又是身无分文。所以，唯今之际倒是先得找一个栖身之所，觅一份差事才好!”

林倩雪看见秦小官面有忧色，安慰他说到：“相公莫要担心!你有一身的奇异本事，难道还怕会饿肚子不成，何况你虽然一无分文，可是却白白得了一个好娇妻，也不是一无所获啊。不过，倩雪本来也薄有资产的，不过昨夜仓皇逃跑，也不曾拿得半分。要不，相公去取回来，反正你这么有本领?”

秦小官脑中闪现过金山等人的模样，再想到柳琦琦三女，摇头说到：“算啦!何必再回那是非之地呢!况且，我们也未必要急着需要钱才能过活，不是吗?”

林倩雪知道秦小官还再伤心旧事，不过想起金山和舒贤妮的手段，她担心地说到：“秦郎啊，我担心金山未必就肯这么放过我们!倩雪实在有点担心，他会不会从中使坏呢?”

经林倩雪这么一提，秦小官亦想起了什么，昨夜他听见那县令在背后高叫什么“江洋大盗”，难道，这狗官竟然给自己两人戴上了盗贼的帽子?要是那样的话，秦小官心头一惊，那样的话，自己这强盗的身份可还怎么参加科考呢，他不由得头脑一阵发麻。

林倩雪见到爱郎这般担忧的神色，安慰着他道：“秦郎，也许事情还未必有这么坏啦，这些都不过是倩雪凭空猜测的而已。要不，我们先去附近的城镇上看一看，打听一下风声也好!”

“恩!”

秦小官无奈地说到，“来吧!让相公来背你!”

林倩雪乖巧地伏在了爱郎背上，留恋地看着这间温暖的小冰屋，任爱郎带着自己走入了一晴如洗的雪空里。

第三卷 藏青楼 伴红依翠行 第三十九章 被通缉 强盗有雌雄

“倩雪，我们就这么进镇去吗?”

秦小官顺着河道将林倩雪背至一个小城镇外面，看到城门就在不远的地方，秦小官这才将她放了下来。

林倩雪见秦小官一脸担忧之色，笑着说到：“所谓欲盖弥张，我们要是刻意装扮一下的话，说不定反而会遭人注意，还不如就这样坦然地进城去。难道，你觉得我们两人的样子像是逃犯吗?”

秦小官听林倩雪说得极有道理，便释然地说到：“娘子所言极是!那我们便昂然阔步地走进这‘土城’去!”

“土城?”

林倩雪惊骇地看着秦小官，她指着那并不甚高大的城门，说到：“秦郎竟然能看得清楚上面的名字?”她没想到秦小官的眼力竟然会如此之好，她连门顶牌匾上的字是什么样子都还看不清楚。

秦小官拉着她的手，缓步往城门走去，点头说到：“恩，看得很清楚!而且，上面那个‘城’字，那右边的一点上还粘着一块鸟粪!”

秦小官现在还不准备把自己身体的情况告诉给林倩雪，免得吓得坏了她或又弄得她整日提心吊胆，毕竟，当你知道自己和一个凶猛的野兽天天在一起睡觉的话，那滋味毕竟还是不怎么好受吧。

“你啊!真是个坏书生!”

林倩雪听秦小官说那字上有什么鸟粪便，还以为他是在逗乐自己呢。

“走吧，去看看就知道啦!”

秦小官携着林倩雪笑着走了过去。

因为这个城镇便和它的牌匾一样——小，所以城口也仅仅有两个拿着长矛却未着铠甲的士兵把守着。他们无精打采地站立在城门口两侧，打着呵欠看着往城中涌去赶集的人们。在这两个士兵眼中，这个巴掌大的土城从来都是天下太平，不过是一群老实的农民、小商贩，哪里能闹出什么大事情来。

林倩雪说得没错，就她和秦小官这样，横看竖看也不像是什么“江洋大盗”。于是，两人也就随着人群挤进了小小的城门。不过林倩雪的出现，还是多少吸引了那守城士兵和相当一部分人的注意，不过那些眼光是欣赏、艳羡而不是警惕、怀疑。

当林倩雪经过城门的时候，还是下意地看了一下城门上的名字，果然是“土城”二字，而且正如秦小官所说，“城”右边一点上还有一块风干的鸟粪。于是，她对自己爱郎的本事也就更加信服了。

土城，一看名字便知道是个鸟不生蛋的地方，秦小官与林倩雪很快便将这只有几十座矮小的房子构成的街道走了个遍。逛完整个街道，秦小官心头终于松了一口气，因为他并没有看见一张海捕文书。

但就在这时，人群起了一阵骚动。

两个公差高声叫嚷着“闪开!~”，分开人群走到了城墙边上，将两张通缉画像随意地贴在了城墙上。

然后，其中一人指着画像对围观的群众说到：“大伙给我看好了!这一对男女都是和县逃离出来的凶狠盗贼，杀人越货、打家劫舍、无恶不作，连官差也有死在他们手上的!你们给我看好了，发现他们的踪迹就赶紧来官府报案，赏纹银百两!凡是隐匿不报的，一并论罪!”

对于土城的人来说，这可是个大号外，人群很快就炸开了锅，各自议论纷纷，指指点点。

“什么，居然有这么俊俏的江洋大盗?”“妈的!还是雌雄双盗!真有艳福!”“一百两!我要抓着他们就发财了!”“省省吧!人家连官差都给干掉了，凭你!”“算了，还是喝茶去吧，少惹是非!”

“……”

“不用去看了!”秦小官阻止了准备往人群里挤去的林倩雪，低声说到：“走吧，先找个人少的地方，画像上的就是我们两个。不过，就是画得还不怎么像!”

林倩雪知道以秦小官的眼神决计不会看错，只得跟他远离了人群，来到一个偏僻的角落。

“我们等人散了再出城吧，免得给人认了出来!”

林倩雪担忧地说到，毕竟她还从来没做过这什么无恶不作的江洋大盗，现在倒真有点做贼心虚的感觉了。

“恩~，也只能先这样了!”

秦小官见自己果然被栽上了一个贼名，心头甚是气愤，一时间也没什么主张，只得暂时决定先在人少的地方徘徊着，等待赶集的人散去。

但是，两人苦苦等了两个时辰也不见这赶集的人散了多少，反而倒是体力消耗了不少。秦小官见林倩雪眉黛紧锁，一愁莫展，知道她毕竟是个女儿家，惊慌之中已经失了方寸。

一股男人的天生责任心自心中升起，秦小官将心一横，说到：“倩雪，别怕!相公带你去好吃好喝的地方，好好轻松一下!”

“秦郎，你要去哪里?”

林倩雪焦急地问到，担心爱郎会作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

秦小官心头涌起了一阵豪气，笑着说到：“既然现在反正都是江洋大盗，那索性利用这个身份唬点吃、唬点喝吧!”

林倩雪感受到爱郎的豪情，亦不再担心了，哑然道：“难道我们真的要做强盗去?”

“既然官府都给我们定下了身份，不利用一下，岂不是浪费!”

秦小官轻松地笑到，“我们的画像挂在墙头一天，就得做一天的强盗。就算我们不做，别人也要逼着我们做哩!”

林倩雪见识过秦小官的手段，也不再担心了，索性笑着说到：“那倩雪就舍命陪君子，和秦郎做一回游戏人间的，恩，雌雄大盗?那，我们上哪家?”

“劫富济贫嘛!”

秦小官轻笑着说到，“当然是找这城里最富贵的人家!让他来周济一下我们这两个穷人，也不是什么难事吧!这书中都说，我们的行为是侠举!侠盗!”

“好啦，走啦!别被人抓了才好!”

…………

“就是这家了!”

秦小官指了指面前的六尺高墙，两人悠转了好一阵，也只发现这家有点像他们“劫富”的对象。

“要不，我们再找找看，这家也不像是太有钱吧?”

林倩雪终究是女流，初次干这种打家劫舍的勾当还是觉得有点紧张。更重要的是，她还拿不准所谓“劫富”的尺度，究竟怎样才叫做“富”。

“还不算有钱?”

秦小官哑然道，“你当哪个财主都像金山那般有钱么?他可是本省首屈一指的富商!至于这家嘛，至少也是这土城里最有钱的人家了吧!”

秦小官见林倩雪尚在犹豫不决，为她打气说到：“既然我们现在要做什么‘雌雄双盗’，你总得拿出点凶煞的气焰出来吧，不然的话，怎么能唬住人呢!”

“那样的话，倩雪不是成了母老虎?”

林倩雪想了想自己凶煞的样子，笑着说到。

“恩，那你这只母老虎就跟我这公老虎从正门冲进去吧!”

秦小官笑着，携着林倩雪绕到了正门。

“就从正门吗?”林倩雪指着面前这扇紧闭的大铜门，说到：“要不，我们翻墙吧?”

“呵~!翻墙那是小蟊贼的行径，我们可是江洋大盗啊!”

秦小官说着，看了看这青铜大门，上面赫然写着“童府”两字，不禁笑着说到：“你看看，人家这里是‘铜’府，金山那门上可是‘金’府，自然不能比金山有钱了!不过，我们可是连个铜板也没有，不劫他劫谁!”

秦小官笑着，一脚踢向了大门。

“轰隆!~”铜门应声而开。

“什么人敢在此撒野?”

四个恶狠狠地家丁从门中冲了出来，但是眼前的两人却让他们迷惑了——

一个白净的书生，一个漂亮的贵夫人，这可能是来撒野、捣乱的吗?一个家丁问到：“不知二位有没有看见刚才踢门的人?妈的，跑得还真快哩!”

“如何会没看见呢!那人就是我!”

秦小官笑着说到。

四人尽皆大怒，就要抢上来将秦小官、林倩雪两人收拾掉。其中一个年纪稍长的家丁觉得形势有点不对，叫住了其他三人，对秦小官说到：“不知两位是哪条道上的?何故来童府捣乱?”

秦小官笑着说到：“我就喜欢知书识礼的人!好说，在下正是秦小官，道上刚崛起的雌雄大盗之一!打家劫舍、烧杀抢掳就是在下的本行，连官差也顺手杀了好几个!你说，我来你们童府是做什么的呢?”

然后，秦小官又指了指旁边还在紧张的林倩雪，邪笑着说到：“这位呢，就是雌盗林倩雪了!她一般不喜欢说话，也不喜欢动手，因为她不像在下这么懂礼，她动手就得见人头落地!”

四人一听这雌雄大盗的名号，立即吓破了胆。因为今天这里的官差还专门来通知过他们老爷，要小心这一对无恶不做的江洋大盗。谁知这真是祸从天降，盗贼竟然公然找上门了。这四个人不过是普通的家丁，欺负一下平常老百姓倒还可以，但是要对付这两个连官差都敢杀的江洋大盗，他们自问没这个胆量。刚才那个问话的人，喏喏地问到：“大……大……爷!是小的们……有眼不……不识泰山!不知道大爷有……有什么吩咐?”

秦小官先给林倩雪递了一个眼色，要她不要紧张了，因为很显然这个“江洋大盗”的名号还是挺有威慑力的。然后，秦小官才和颜悦色地对那问话的人说到：“恩，你倒是挺识趣的!要是我这夫人一发怒的话，你们就铁定人头落地了!赶紧去通报你们家老爷，让他准备点好酒、好菜、好茶，再把他的那些不义之财统统拿出来!要是你们赶报官的话，嘿嘿，那你们的头没，便要——

喀嚓!”

秦小官说着，做了一个砍头的动作。

“小的明白!小的不敢!”

那人说着，赶紧进去通报了。其他三个人也变得乖巧了，赶紧奉承着秦小官和林倩雪两人，将他们往童家的客厅迎去。

林倩雪开始尚自紧张不已，不过看了这阵势，逐渐放松了下来，并且开始觉得这“江洋大盗”的勾当还真是有趣。

两人走到客厅前的时候，那童家员外早已经在门口立着了，他战战兢兢地垂着手站在那里，被吓得脸色苍白，见到秦、林二人走了过来，伸着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颤着声音说到：“大……爷、夫人，请……请!”

秦小官早已经将这趟“劫富济贫”的事情当作了一场轻松的游戏，他也不想将这童员外逼得太狠了，于是便笑着说到：“童员外客气了!我们两夫妻都是和善懂礼的人，只要你肯听我们的话，我们自然是不会动你一根汗毛的!不过——”秦小官语气突然转寒，“要是你敢瞒着大爷去告官的话，大爷就灭你们个鸡犬不留!”

秦小官觉得书看得多真是好事，说起这些话来简直是信手拈来，无不得心应手。

那童员外本是胆小之人，面对这两个“声明雀起”的江洋大盗，只求能够破财消灾，哪里还敢起什么告官的念头，毕竟人家连官差不都给杀了吗。于是，童员外赶紧表白心迹道：“小的不敢!小的不敢!大爷夫人里面请，小的都已经准备妥当了!”

这童员外果然是准备得很快，让秦小官不禁怀疑他是不是有过被上门打劫的经历了。一桌子的好酒好菜准备得极其丰盛，连茶也都给泡好了，桌子旁边还立着两个浑身发抖的小丫鬟。

秦小官见东西已经准备妥当，满意地点了点头，对童员外说到：“恩，不错!在下就是喜欢和童员外这样懂礼的人打交道。这样吧，我和夫人要单独说说话，你们都给我退下去，顺便把你家的不义之财准备好，摆在园子中间，等用完饭在下亲自来取。你呢，最好是老实点，不然，嘿嘿……”

秦小官说着，脚下用力一跺，已经将这客厅的一块坚硬的大理石方砖跺碎了。这样练把势的招式虽然不怎么雅观，不过秦小官相信已经足够骇住这童员外了。

不过，被骇住的却不止是童员外了，周围的人脸色都变了，战战兢兢的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童员外也只知道一个劲的点头说是，生怕会惹怒这两个煞星。

“你们都下去吧!”

秦小官挥了挥手，童家的人都如释重负的退了下去。

第三卷 藏青楼 伴红依翠行 第四十章 思进路 青楼有奇女

“没想到做江洋大盗这么有意思!”

林倩雪等童家的人一走，立即兴奋地说到，“要不，秦郎，干脆我们以后就做江洋大盗了吧，倩雪觉得这行当倒是挺有趣的!”

秦小官愕然地说到：“这么说你倒还真想做一辈子雌盗、母老虎了?”

林倩雪一直就好像金丝笼里的鸟雀，很少知道外面世间的酸甜苦辣，这两日跟秦小官流落世间，本以为会饱经苦难，谁知道自己的爱郎却如此有本事，让自己一路以来不仅没吃过什么苦，反而觉得异常的有趣，所以即使要让她一起做强盗，她也是心甘情愿。

于是，林倩雪柔顺地说到：“只要能跟秦郎在一起，做强盗，做山贼，做什么都可以!倩雪觉得和秦郎在一起不仅有安全感，还觉得每天生活都很精彩!”

“来!先坐下来吃点东西吧!”

秦小官让还在兴奋不已的林倩雪坐在了桌子旁边，然后用针灸的银针检查了一下饭菜和茶水，发现并没有问题后，才给林倩雪和自己倒上了茶。

林倩雪的信任和依赖让秦小官变得更加仔细了，他绝不允许让自己心爱的女子受到一点什么损伤。对于他现在的身子，一点点寻常的毒药根本不会起什么作用，不过林倩雪却只是一个娇滴滴的寻常女子，她是经受不住任何折腾的。

见爱郎如此细心，林倩雪心中也甚是安慰。不住地为秦小官夹着菜，让他多吃一点，好将息好身子。

“倩雪!”

秦小官一边吃一边说到，“让你跟着小官四处流浪真是委屈你了!现在，哎，更让你一起落了一个江洋大盗的罪名，以后连找点正当事情干都似乎都不太容易了!”

“没关系啦!”

林倩雪毫不在意地笑到，“嫁鸡随鸡嘛!人家嫁了你这么一个强盗，也就跟你做一辈子强盗便是了!”

“有妻如此，真是平身幸事!”

秦小官感叹地说到，“只是我本一介书生，十年寒窗，虽不敢自诩才高八斗，负王佐之才、抱经纶之志，却也饱识诗书、明治世之理。本想待科考高中，再成家立业，娶妻生子，报效国家。但看现在，却成了带罪之身，再无望金榜题名了!不仅辜负了已逝的高堂的期望，更还累及妻子跟我受一辈子的罪，亏秦某还是堂堂男儿，真是惭愧那!”

“秦郎不要过于自责!”

林倩雪安慰他说到，“我们这江洋大盗本就是莫须有的罪名，理会它做甚!倩雪以前与那些达官贵人打交道甚多，深知官场黑暗，利益熏心、拉帮结派、相互倾轧，秦郎不入这官场纷争也许反倒是好事，何须因此而介怀呢!”

官场黑暗秦小官也已经见识过了，不过他却不相信这天下的官都是这般无法无天、贪得无厌，更何况十年苦功若就这般落草为寇，于秦小官而言岂不是自甘堕落、自毁前程。只是目前自己罪名已定，文书已发，更兼自己无钱无势，要洗脱罪名那是想也别想，只得无奈地对林倩雪说到：“倩雪所言自是有理，不过我们夫妻终不能做一辈子的强盗，难道让我们的子女以后也子承父业做强盗不成?总得想办法洗脱这身罪名才是啊!”

林倩雪也知道秦小官所言不假，绝不能让自己的儿女也落个贼寇出身，只是，林倩雪将自己认识的那些达官贵人想了一想，却不过都是些好色贪财之人，决计不肯平白地帮自己。忽然，她脑中闪过了一个人的身影，脸上的忧色一扫而空，笑着说到：

“秦郎，不用再担心了!倩雪想到一人，定能帮我们夫妻洗脱罪名!”

“真的吗?”

秦小官心头一阵激动又有些怀疑地说到，“我们这江洋大盗可是重罪，怕是不容易洗脱吧?”

林倩雪深信不疑地说到：“秦郎放心!只要不是行刺皇上的罪，她都自然有办法帮我们洗脱!”

秦小官见林倩雪说得如此肯定，也就更加相信了几分，说到：“那他究竟是谁啊，竟会有如此高明的手段!”

“白潞芸!”

林倩雪绕有深意地笑着说到，“她可是金陵‘国色天香’楼的头牌哩!四年前我曾有缘与她结识，我俩因音识人，互相敬佩各自的技艺，论琴谈心，引为知心姐妹!若我们去央她帮忙，她必定不会拒绝!”

秦小官见林倩雪所想的竟然是一位青楼女子，不禁信心大减，更无心去管那什么白潞芸究竟如何的国色天香了，怏怏地对林倩雪说到：“既然是你的知心姐妹，必定肯全力帮忙。只是，她也不过是一红尘女子，想必能力也很是有限，我们又何必在劳烦人家呢!”

“哎呀，你这书生真是着急，听倩雪把话说完吧!”

林倩雪笑着说到，“她可不是普通的青楼女子，她的箫艺可说是天下一绝!虽然她是那‘国色天香’的头牌，可是却卖艺不卖身，任谁也休想指染于她。你想那金陵是何等地方，如此多的富豪权贵，却无人敢对她不敬，便知她的后台如何了得了。你想，凭她当朝宰相的干女儿的身份，难道还不能给我们洗脱罪名不成?所以说金陵的富家子弟之间流传着一句妙语：‘国色天香，销魂蚀骨。一文一武，白云在天!’”

宰相是什么官品，秦小官自然很清楚，心下也不再怀疑了，释然地说到：“那看来我们要去金陵一趟了!不瞒娘子你说，我这书生可没见过什么世面。金陵，嘿，只听过李太白的《金陵酒肆留别》——

风吹柳花满店香，吴姬压酒唤客尝。

金陵子弟来相送，欲行不行各尽觞。

请君试问东流水，别意与之谁短长?

至于娘子你说的那什么‘国色天香，销魂蚀骨。一文一武，白云在天!’就不曾听人说过了!”

“呵呵!~”

林倩雪坏坏地轻笑到：“秦郎你可真是个风流情种，什么不好问，偏偏倒盯上这句话了!这话是说那金陵最好的青楼便是国色天香了，而国色天香中，又以三女为最。一文一武是说那国色天香的‘文武状元’，妩媚天生，各有千秋，端的令人销魂蚀骨!而‘白云在天’便是说白潞芸如同她的箫声，高在云端，不落凡尘!怎么，相公是不是心动了呢?”

秦小官面色尴尬，解嘲地说到：“秦某不过是好奇的问问而已。现在只想早日洗脱罪名，准备来年的科考。秦某有了你这娇妻，已经是心满意足了，哪里还敢心存妄念!”

林倩雪亦不愿让爱郎难堪，于是便再给秦小官夹了一筷子菜，岔开话题说到：“来秦郎，多吃一点，去金陵的路可还远着呢，总得先填饱肚子才行!”

第三卷 藏青楼 伴红依翠行 第四十一章 遇故人 行医显身手

“大爷、夫人!你们要的‘不义之财’已经准备好了!”

童员外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恭敬而无比心痛。

秦小官与林倩雪这刻已是水足饭饱，知道也是时候离开了。两人走出门一看，却被眼前这景况给惊呆了。

十几口箱子摆在院子中间，全是白花花的银子!

“这就是，你的不义之财?”

林倩雪吃惊地问到，她没想到这个“铜”财主竟然会这么有钱。

童员外浑身一震，颤声说到：“夫……夫人!小的，小的经商、收租得来的租金就这么多了!总还要留下一点养家糊口的啊!”童员外听下人说了眼前这美貌的夫人是个心若蛇蝎的人物，口中虽然叫苦连天却仍然叫下人又搬来了四口箱子。

秦小官有点担心林倩雪会逼迫得这童员外“狗急跳墙”，到时候惹来官府麻烦不说，两人的恶行就又会再加上一笔，到时候洗脱罪名的事情又会难上加难了。所以秦小官用脚一挑，已经轻轻地将需要两个人抬的箱子挑了起来，重重地落在了童员外面前。秦小官豪气十足地说到：

“所谓‘盗亦有道’!我们夫妇行走江湖靠的是一个‘勇’字，但是能闯出如此的名气靠的却是个‘义’字!既然这四口箱子都是童员外你的养家银两，我们也不能咄咄逼人，就奉还给你了。其实呢，员外你也不要耿耿于怀了，我们这劫富济贫嘛，你就当自己的银子捐赠给穷困人家了，所谓善积德嘛，我们也是帮你做了一件大善事啊!”

童员外见识过秦小官脚下的千斤之力，哪里还敢有什么不满，见他又出动将刚才送的四箱银子还给了自己，更是喜出望外，连忙说到：“两位的侠义令小的佩服之极，不敢心存半点不满!”

“如此，我们夫妇也不久留了。童员外，咱们就此别过，顺便借用一下你的马车!”

秦小官说着，将箱子用脚挑在肩上，一下子就扛了四个箱子，将它们放在了童员外那华丽的马车中。如此的神力看得童家上下胆战心惊。

“童员外，后会有期!啾!”

秦小官将林倩雪扶上马车后，驾着马车扬长而去。

守城的两个士兵见是童家的马车，连问都不问了，任凭秦小官、林倩雪两人往城外而去。

秦小官扬着鞭子赶着马，对车厢中的林倩雪高声说到：“你还是真是个天生的强盗坯子，随便说一句话就要把人家最后的老本也要榨出来!”

林倩雪显然是兴奋不已，掀开车厢前面的小窗，对秦小官说到：“这不跟你这雄盗学的吗!你看你现在，哪里还像一个文质彬彬的书生，简直就是一个长相斯文的土匪了!”

“土匪就土匪!取了你这个美貌的压寨夫人，还怕没有人慕名来投靠吗!到时候再生一窝小土匪，盗行天下，也是人生一大乐事啊!”

秦小官高声笑到，意气风发。

逃离了金家的无奈纠缠，再得知心佳人相伴，秦小官的心胸已经逐渐放开，再无以前畏首畏尾的的心态了。

在一片欢笑声中，马车追着落日的光辉逐渐远去。

行至暮色渐浓之际，秦小官便决定不再赶路了，他担心林倩雪的身子会受不了马车的长时间颠簸，打算天黑前就近找一户人家，准备借住一晚再继续赶路。

两人的运气倒也不错，秦小官凭借锐利的眼光搜索了一下，在林木之间发现了几间积雪演映的木屋。秦小官心头一阵欢喜，牵着马带着马车往木屋处走去。

“喀!~”

木屋前面的院子里，一个大男孩子正露着膀子在劈柴。秦小官见那男孩子的背影，竟然是似曾相识，不由得心中一喜，快步走了过去。

那男孩子也听见了马车的声音，回转了身子，刚好瞧见秦小官拉着马车过来，他很快认出了来人是谁，冲着秦小官喊到：“大哥!原来是你啊!”

秦小官也认出了他，正是他初到和县谋求差事时，在雇工市场上遇到的那个盘灶的小伙子。秦小官遇到这热心的小伙子，心头一热，问到：“真是‘有缘无处不相逢’!小兄弟，你爹爹的身子可都康复?!”

秦小官一边说着，一边将马车拖在了院子边上，准备将马卸了下来。男孩见状，赶着过来帮秦小官解下了马栓在了树干上，笑着对秦小官说到：“难得大哥还记得我家的事情!我爹身子最近倒好多了，不过仍然不能太过走动，腿上这病可不轻那，大概是年纪大了吧!大哥，这么冷的天你是要赶上哪里去啊?”

秦小官将车厢中的林倩雪接了下来，笑着说到：“准备往金陵而去呢，正巧路过这里要找个地方落脚，却刚好遇上了小兄弟，那就只好厚着脸皮打扰你一晚上了!”

这男孩显然承继了乡下人好客的传统，爽朗的笑到：“只要大哥不嫌弃我们这乡下地方简陋就行哩!咦!这——这位姐姐真是漂亮，就像赶庙会时装扮的仙女!”

男孩还是第一次见到这般美貌的女子，一见之下，自是惊为天人。

林倩雪见这男孩甚是豪爽，嫣然一笑，说到：“真是一个小滑头!姐姐叫林倩雪，你呢?”

“对啊，大哥我叫秦小官，你叫什么名字，上次匆忙之下都忘记问你了呢?”

秦小官也跟着问到。

“海子!~外面来了客人了吗?怎么不请他们进屋呢?”

一个妇女的声音从屋子里传了出来。

男孩憨厚地笑道：“我叫林海，和大姐姐说不定还是本家哩!走吧，你看，娘都在请你们进屋了，这雪地中可还冻着哩!”

秦小官从车厢里面取了一口箱子，笑着说到：“今天走得匆忙，也没带得什么礼物，这一箱子的土豆就送给你们家做菜吧，你可别嫌寒碜哦!”

“那哪能呢!”林海说着，就要过来帮秦小官拿箱子，可是掂了一下，不由得吐了吐舌头，对秦小官说到：“大哥还是你来吧，你这土豆可太实沉了!”

秦小官微笑着扛起了箱子，和林倩雪一同往屋里走去。

片刻后，屋顶上升起了一阵青烟，却是这好客的大娘已经在生火烧茶水了。秦小官和林倩雪刚走进屋就听见了一阵咳嗽声，正是林海他爹被烟雾给呛着了。

林家大娘笑呵呵地提着茶壶给秦小官、林倩雪倒上了茶，说到：“你们是海子的朋友吧?有空就多来坐坐，不要嫌弃我们乡下地方小!”

林倩雪微笑着说到：“看大娘说的!要不是遇到了海子，我们就只有露宿荒野了呢!”

秦小官听见林海他爹的咳嗽声，出言询问到：“大娘，在下倒也懂点医理，却不知大叔他犯的是什么病，耽搁了这么久也不见好转呢?”

“哎!~”

大娘叹了口气说到，“也不知我们林家造了什么孽，这好好的一个人就突然瘸了一条腿，不能下地干活不说，还要时时遭受病痛折磨。哎，只是苦了海子这孩子，什么重活都得他一个人扛上了，他才十五岁那!”

大娘说着，眼睛就不觉地红了，赶紧用围裙拭着眼角的泪水。

“那可有看过郎中?他们都怎么说呢?”

秦小官问到，想先听听别的大夫都怎么说的。

大娘见秦小官也是有见识的人，也指望着能从他这里找到点希望，便坐在了秦小官旁边，又冲屋里的林海喊到：“海子!把腌着的麂子肉取块大的煮上!”然后，这大娘才继续对秦小官说到：“也看了几个郎中，都说是风湿病，可是药吃了好几副，银子也花了不少，却始终不见起色。现在，干脆也就不看大夫了，免得白白浪费银子!哎，我们这些人家，哪里有银子拿去折腾那!”

大娘絮絮叨叨地讲了不少，秦小官却不急于答话，他思索了一阵，很快就找到了几处疑点。

“大娘!依我看大叔这未必是风湿!”

秦小官侃侃而谈，“你想啊，这‘风湿’属于中医的‘痹证’范畴，是由于风、寒、湿、热等外邪侵袭人体，闭阻经脉，气血运行不畅所导致的。所以这风湿病人遇到个阴雨、下雪天，一定会疼痛难耐，但是如今这下雪天，大叔却好像并没有这般症状，这就是一个疑点；另外，风湿之症决计不会让人整个腿瘫痪，连走路也不成，除非是湿热已侵入骨髓，产生了并发症。所以，在下觉得，要么，大叔的腿病根本就不是什么风湿了!”

大娘似懂非懂的看着一脸兴奋地秦小官，有点迷糊地说到：“先生，你说的东西很有道理，但是我这乡下人，很多东西听不明白!”

“大娘，小官是说大叔大概得的不是什么风湿病了!”

林倩雪笑着对大娘说到，却把目光投向了秦小官，那意思是说：“秦郎的话，我可明白地听着呢!”

秦小官有点尴尬地笑了笑，说到：“倩雪说得对!大娘，我想大叔得的未必是什么风湿病，不过呢，还是首先得看过大叔的症状才知道的!”

“是啊!是啊!要看过才知道哩!那就请两位跟我去吧!”

大娘听秦小官说得有理，心头又燃起了希望，赶忙将秦、林二人领到里面的屋子。

“娃他爹!我带了一位先生来给你看病。他可是很有本事的哦，一定会让你药到病除的!”

大娘刚到门口就忍不住对自己的老头子说到。

“娃他娘啊，你，你这不是又花些冤枉钱了!我这病，反正也是治不好了，活一天就是一天，孩子外出干活挣点钱也不容易那!咳咳~”

老头子“咳咳~”地说着。他已经对那些郎中们失去了信心，见老太婆又找了一个先生来，很是心疼家里的那点银子。

“大叔，你放心啦，我们是海子的朋友，不会让你花冤枉银子的!”

秦小官笑着说到，见到了这个被病痛折磨得不成人形却精神矍铄的老头子。

林大叔不过四五十的年纪，可是现在看来却像是一个七老八十的老头：全身皮肤蜡黄，眼眶深陷，十足地像是一个糟老头子，惟独那眼光却还炯炯有神，有一股庄稼汉子的拼劲，他躺在床上歉然地对秦小官说到：“先生莫怪，我这庄稼人就是口直了点!”

“不碍事!”

秦小官说到，转头问大娘，“为什么大叔会瘦成这个样子，难道他以前就这么瘦吗?”

“哎，当然不是了!”

大娘心疼地说到，“庄稼汉哪里能虚成这样!娃他爹以前可壮实了，就跟大黄牛似的，都是让这病痛给磨的啊!说来也怪，他这腿啊，一吃点什么腥荤东西，就疼得钻心钻肉的，所以一年到头就吃点粗粮，你说这能不瘦吗!”

秦小官越发觉得奇怪了，还从没听说风湿病人不能吃得荤腥。带着疑问他将林大叔的腿仔细地看了一看，但是却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之处。秦小官并不甘心，因为他绝不相信这会是什么风湿，所以他又让大娘把灯盏放近一点，这次，却终于让他看出了端倪——

在火光的映射之下，林大叔的膝盖处竟然有一个淡淡的细长影子在蠕动，差不多六寸来长，若不是秦小官眼力过人，只怕还看不出这小小的变化。

秦小官知道自己发现了问题的关键所在，于是他小心地用手触碰了一下那个细长影子的皮肉，林大叔就如同被针刺了一般，立即缩腿叫痛。

见自己已经找到了病因所在，秦小官将灯盏递给了大娘，微笑着说到：“大娘，这下你不用担心了，我想我已经找到了大叔的病根了!”

“是吗?”

大娘欢喜地说到，“先生硬是医术通神那，这么快就找到病根了，那就赶快开方子吧，明天我就让海子去拣药去!”

秦小官道：“不慌!大叔这病，可不是吃两副药就能医好的。”

林大叔虽然还在痛着，但是听见自己的病有的治了，立即兴冲冲地追问到：“那，我这腿以后还能下地干活不?”

“等我给你治好了病，修养上一段时间后，自然就能下地干活了!”

秦小官笑着说到，“不过——这医治的办法可是有点特殊，却不知道大叔你能不能接受?”

“哎呀，先生你就直说了吧!”

大娘急急地说到，恨不得老头子的病马上就让秦小官给治好了。

秦小官指了指林大叔的腿，说到：“不瞒两位，大叔这腿病根本不是什么风湿之症，而是他这腿中寄居了一条吸血蚂蝗!”

秦小官终于知道为什么这林大叔会一沾荤腥就疼痛难耐，那便是这蚂蝗闻见了腥味，开始作怪猛烈钻肉吸血!加上它常年吸食林大叔的鲜血，所以才会让林大叔便得怎么瘦，而只要一触碰到它，它便立即翻腾钻肉，所以大叔这腿才不能稍作动弹!

“蚂蝗?”

大娘吃惊地说到，“那东西怎么会钻进肉里呢?它们最多也就是贴在腿上啊!不过我听说蚂蝗怕火，用火一烧它就出来了!”

这大娘还真是个急性子，赶紧就要把手中的灯盏凑了上来。

“嗨!大娘你别急啊!”

秦小官急忙地阻止了大娘的动作。

林倩雪一听蚂蝗那东西，立即觉得头皮发麻，不禁往后退了几步，对秦小官说到：“秦郎，那你赶紧给林大叔把那什么蚂蝗弄出来吧，倩雪光是一听那东西，就觉得头皮发麻!”

秦小官道：“林大叔腿中的这蚂蝗可不是普通的水蚂蝗，而是隐藏在旱地中的旱蚂蝗，是蚂蝗中的一种异类，叫做白线蚂蝗!”

秦小官见屋中的三人都吃惊地看着自己，只得为他们做一番解释，耐心地说到：

“这旱蚂蝗与水里的蚂蝗不同，主要长在阴湿低凹的树林、草地，藏身在树叶或是草叶下。由于这旱蚂蝗不像水里的蚂蝗能自由游动，所以，嘿，它们基本上可能一辈子都吸不到一口血。但是，要是让它们给叮上了，那就很难弄下来了。而这白线蚂蝗嘛，那就更是旱蚂蝗中的佼佼者了!这东西，饿上一年、两年也不会死，饿得就跟一根白色细线似的，但是这东西一旦粘上人，就不像普通蚂蝗那样只是狠狠地吸几口血了，而是直接会钻进肉里去，寄居在人身上!”

“这书读得多就是好哩!娃他爹也真够晦气了，竟然让这瘟神给钻了进去!那，先生，你就赶快想办法把这瘟神给弄出来吧!”

大娘见秦小官说得头头是道，对他的信心大增，便要催促秦小官立即动手了。

“是啊，是啊!”

林倩雪也在旁边说到，“快把这东西给弄出来吧，光是听就让人觉得毛骨悚然了!”

秦小官感受到屋中三人的热切目光，有点为难地说到：“由于这蚂蝗寄居在膝盖骨下，非得切开骨肉才能将它取出来啊!”

秦小官说着，往大娘那里看了看，他知道这大娘未必能接受这样的治疗方法。

果然，大娘开始犯难了，她喏喏地说到：“切开腿上的骨肉，那这人还不给痛死啊!那，还有没有其它的办法呢?”

秦小官摇头道：“这蚂蝗已经紧俯骨髓，若不动刀，决计取不出来!这痛是免不了要痛一下了，不过我会用银针将周围的血脉封闭，还不至于会让大叔忍受不了。但要是不动刀，这蚂蝗可就会越长越大，若是让它一产卵，只怕就，哎……”

“这，这……”

大娘一急之下，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了。一方面，她对秦小官的诊断倒是相信了九分；但是另一方面她又觉得要是人的骨肉分家，必定会被活活疼死，哪里还谈什么治病，就又点不肯让老头子去犯险。

正在大娘为难之际，林大叔却斩钉截铁地说到：“就请秦先生动刀吧!再痛，也比被这瘟神给活活地折磨死要好啊!”

林海不知什么时候也摸了进来，对他娘说到：“娘，秦大哥是见过世面的人，你就让他给爹治病吧!我相信秦大哥一定能治好爹的!”

大娘见丈夫、儿子都已经同意了，也就不再坚持了，照着秦小官的吩咐，打来了一盆温水、一盆凉水，还拧来了一瓶子酸醋和一瓶烧酒。这时候，秦小官已经将林大叔的膝盖周围插满了银针，这样呢，一是封闭血脉以减少林大叔的痛楚；二呢，自然是为了防止这白线蚂蝗待机从血管逃窜。

秦小官见一切已经准备妥当，便对林倩雪笑着说到：“倩雪，你还是先到外屋去喝茶吧，这动刀见血的场面，你还是不要看的好!”

林倩雪想起那异种蚂蝗的恶心样，想起血肉飞溅的场面，不由得俏脸发白，但是在强烈的好奇心驱使下，她还是坚决地摇了摇头，说到：“不，我要看秦郎是如何来收拾这吸血蚂蝗的!”

于是，在四双注视的目光的中，秦小官先在温水中暖了一下手，然后拿起了已经在火烛上翻烤过的小钢刀，对着林老爹的膝盖处切了下去。

想象中的血肉横飞的情况并没有发生，在秦小官手指的灵活转动下，小刀避开了血脉之所在，灵巧地在林老爹的膝盖皮肉上开了一个口子。由于秦小官的刀运转得奇稳，一根血脉也没有伤及，仅仅是皮肉中渗出了一些血水。

秦小官示意大娘和林海将手中灯盏再移近一点，这才小心地揭开了刚才他切开的皮肉。

一个褐红色的血球赫然出现在众人面前，足足有半个鸡蛋大小。在灯光的照射下，那血球里面的血水中，惊现了一条细长的白色影子。这白色之物两端，一大一小，大的一端正牢牢地叮住血球的顶端。

秦小官也露出了骇然的神色，紧张地说到：“侥幸那!这东西再过上差不多一个月就产卵了!再晚上一阵的话，那就真不敢想象了!”

大娘这刻也看清楚了那白色的影子，对秦小官的医术已经是深信不疑了，她轻声地说到：“那，先生，赶紧把它取出来吧，再耽搁一下，我怕我这手都要抖动得拿不稳灯盏了!”

她听见刚才秦小官所说，暗想这一只蚂蝗已经如此麻烦了，要是下得一窝瘟神的话，那还得了，一想到这里，大娘就觉得浑身战栗，好像连灯盏也都拿不稳了。

林海听得他娘的话，赶紧说到：“娘，你可千万得拿稳啊，要不就让我来拿吧，可别妨碍着先生了!”

秦小官笑着说到：“海子，不碍事的!这东西产卵的时候，都比较安静，不会乱动的，这倒方便了我们动手，只需要把这血球的血水放了就行了。”

秦小官说着，用刀子在那血球上划了一道小口，这血球就一下子就破了，里面的血水都顺着流到了暖水盆里。

待血水流尽以后，那白线蚂蝗的真身也就暴露了出来。六寸长的身子，白白胖胖的，腹下和顶端的吸盘牢牢地吸在了林大叔的膝盖骨下，丝毫不知道它的好日子已经走到了尽头。

大娘一瞧见这可恶的东西，咬牙切齿地说到：“秦先生，你快用刀把这瘟神给切了吧!”

这大娘对这蚂蝗自是痛恨不已，但是似乎又怕自己的话说得大声了，惊动了它，所以刻意压低了嗓音，显得极其好笑。

秦小官微笑着说到：“大娘，你不要心急嘛!这普通蚂蝗叮一下人，都要痛痒几天，这白线蚂蝗既是其中异类，自然是毒性更大，若这么一刀切下去，这蚂蝗自然是活不成了，不过它体内的毒液流出来，林大叔这腿也就废了!”

秦小官说着，放下了小刀，将准备好的酸醋滴在了那白线蚂蝗的身上。

林倩雪的好奇心终于战胜了心头的恶心感，忍不住好奇地看着秦小官，道：“秦郎，你怎么用酸醋滴它呢?”

秦小官耐心地说到：“用酸醋其实不是最好的办法。最好的应该是用麻药，其次是蜂蜜，这都是起一个麻醉的作用，让这蚂蝗身体麻痹后自动脱落，总比用刀去逼迫它就范的要好吧?”

果然，那蚂蝗有点蜷曲的身体在酸醋的侵蚀下逐渐放松了，最后它的吸盘一松，一个骨碌地滑落到早已经准备好的凉水中。

受凉水一激，那白线蚂蝗立即蜷缩成了一团，落在了盆底。

秦小官将林大叔伤口的血污清理干净后，又用烧酒淋洗了一翻，给伤口消了毒，这才给林大叔缝合了伤口。不过周围的银针秦小官却只取了一部分，免得林大叔会疼痛难忍。

“这东西怎么处置啊?要不用火烧了它吧?”

林倩雪指着水盆里的蚂蝗说到。

“呵呵!烧了它的话，就真是暴殄天物了!”

秦小官笑着说到，“蚂蝗可是入药的好东西。《神农本草经》上便有记载：‘水蛭味咸、苦，性平，有小毒。归肝、膀胱经，具有破血通经、逐淤消症的功效。’这白线蚂蝗用得其法的话，便能派上大用场哩!更难得的是这东西就要产卵了，养上一窝来，可不得了哩!”

秦小官说着，从林海那里找来了一个小木筒，将里面装了半筒血污，然后小心地将筒口放入冷水中，那蚂蝗极其噬血，闻得这血腥味，立即闪电一般射进了木筒中，秦小官满意将木塞塞住了筒口，对大娘说到：

“放心吧，等林大叔明天睡醒的时候，一定会好转很多的!”

第三卷 藏青楼 伴红依翠行 第四十二章 施医术 有女阴阳面

秦小官说得没错，第二天林老爹睡醒的时候，的确已经感觉自己的腿好多了。

虽然膝盖处仍然有阵阵痛楚传来，但是却并不厉害，再无以前那种钻心之痛。林大叔见秦小官来给自己取银针，口中不住地说着感激的话，他已经确信自己的病根已经让这秦先生给彻底清除了。

只是，林倩雪却真是一夜未眠，她总是觉得那恶心的白色蚂蝗老是在自己面前晃来晃去的，让她头皮发嘛，浑身直起鸡皮疙瘩。她心有余悸地问到：“秦郎，你把那蚂蝗究竟藏好没有，那木塞可有塞紧?我一想到那东西，浑身都觉得发冷!”

秦小官看见林倩雪面色苍白，料想她昨夜一定是没有休息好，定是给那蚂蝗吓的，收了银针后，便安慰她说到：“倩雪放心，我已经收藏妥当了!要是你不放心的话，等下再让海子做个小箱子，把它锁在箱子里面，这总妥当了吧!”

听秦小官这样说，林倩雪这才放下了心，脸上也逐渐有了笑容。

林大叔听得秦小官和林倩雪早饭过后便要继续赶路，坚持要挣扎起来和两人一同吃早饭。秦小官见他面色虽然因失血而显得苍白，但是脚上之伤已无大碍，便将他扶了起来。

因为林大叔的病痛已去，林家早饭的气氛便显得很欢畅了不少。当然，饭间林家的三人少不得说了许多千恩万谢的话。至于他们要送一些东西什么的，秦小官都婉言拒绝了，只是林倩雪留下了几个烘得香香的玉米馍馍。

饭后，秦小官依据现在林大叔的情况，又开了一幅调养身子、补气生血的方子，让林海照着方子弄给林老爹喝，以便让他早日康复。

林海接过秦小官递过来的方子，面色有点着难了，其它的什么“茯苓、鹿茸、首乌……”类的东西他或者不知，但是那人参他却是听过的，知道其价格高昂，那么，这必定不是一幅一、二两银子就能抓回来的方子。

细心的林倩雪看见林海脸上的难色，笑着对秦小官说到：“秦郎，你拉那么一车土豆自己也吃不完，再多送出去几个又有什么关系呢!”

秦小官立即会意，笑着说到：“送几个土豆多寒碜那!”然后，秦小官对林海说到：“海子，若不是上次你告诉大哥金家招书童的事，我也不会有今天的景遇了!所以呢，这二十两银子你就先用着，就当大哥感谢你的。要是你当大哥是朋友的话，就不要客气了!”

秦小官说着，从钱袋中掏出了两大锭银子递给了林海，然后补充说到：“对了，海子，大哥送你的那一箱子土豆要是吃不完的话，就送些给其他乡亲一些，可别放坏了!”

“恩，那，那就谢谢秦大哥了!”

林海感激地接过了银子，点头应到，哪里知道秦小官送的那箱子土豆的价值。

早饭后，秦小官和林倩雪正要与林家三人道别，却听见院子外面闹哄哄的，来了不少的人。秦小官刚一出门，就让这群人给围住了，他们都是这附近的乡里，大清早赶路过来，纷纷央求秦小官为他们治病。

谁说“好事不出门”，这好事不是传得也很快吗?

秦小官无奈地看着这些求医心切的人，对林倩雪说到：“看来，今天只能晚点走了!”

林倩雪笑着说到：“谁叫你这么有本事呢!不过，治病救人也是行善积德，我们晚一会走，也没什么关系的!”

无奈之下，秦小官只得在林家院子里放了一张桌子，给这些人当起了免费郎中。林倩雪神情迷醉的看着秦小官挨个挨个给这些人把脉、开方子，心中觉得越发甜蜜起来。

好在前来看病的这些人都没有什么大病，无非就是风湿疼痛、伤风发寒这一类普通病症。秦小官耐心地给他们开了方子，又嘱咐他们如何调养等等。将这些人逐一看过之后，也花去了秦小官将近一个时辰。

现在，院里还没看病的就只剩下了一对母女了。那妇女见其他人都已经看完了病，这才拉着自己那蒙着面巾的女儿走了过来。

“娘啊，算了吧!我丢人现脸还不够吗，这都是命该如此啊!”

那女儿在后面拽着她娘说到，似是不太愿意治自己的病，或者，她是相信自己的病根本治不了。

“你个死丫头，看一下又不会死!人家这位先生连林老汉的老病根都根除了，肯定是个有本事的人，你个小丫头真是没有见识!”

那妇女不由分说，将女儿给拖在了秦小官面前。

其他人大概也是知道这姑娘的情况，纷纷凑热闹地围了上来。

秦小官看这头顶的日色，已经往中午时候靠拢了，知道再耽误不得了，便对这对母女说到：“大娘，这位姑娘，她……在下看她气色甚好，倒不像是有什么病症啊?”

“哎呀!先生果然是医术高明那!”

妇女见眼前这先生并非如以前的那些江湖郎中一般，一上来便说这样那样的病理、诊断的，觉得亲近了不少，便对秦小官唠叨似的说到：“这丫头的确也没什么病，只是，哎，也不知我们薛家是造的什么孽，她一生下来，一个乌红的大胎记就遮了半边脸!多好的一个姑娘，就这么给毁了，连个婆家也找不到啊!以前的那些什么大夫都说是胎毒淤积，药吃了几十几百副，就不见好转……”

“好了，大娘!你先让在下看看你家闺女的情况再说吧!”

见这妇女唠叨个没完，秦小官不得不打断她的话。

这个可怜的姑娘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遮遮掩掩地解开了自己的面巾。大概她的脸长时间没有见着阳光，一边脸显得异常的苍白，也更加衬托了她另外一边乌红的脸。

半边红半边白，正是一张恐怖的阴阳脸!

秦小官陡然瞧见这张令人惊恐的脸，心头也是一惊，但是顾及到女儿家的面子问题，秦小官强自镇静、面不改色地说到：“的确是先天胎记，只是没想到会有这么大了!哎，只是可惜了这好好的一张脸啊!”

“可不是吗!”

这妇女又忍不住接口说到，“我们闺女长得这副脸，嫁不出去不说，有些人还在背地说我们薛家定是做了什么缺德事，才会遭这现世报!你说，我们家的人都是老老实实的庄稼人，什么……”

“好了!娘，你就先听先生怎么说吧!”

姑娘一见自己的娘唠叨的毛病又犯了，有点不耐烦地打断了她，然后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了秦小官，希望能从这个年轻的先生身上看到希望的曙光。

秦小官将这姑娘的脸仔细地检查了一番，知道她这脸已经不是药石能凑功的了，轻轻的叹了一口气，说到：“姑娘这脸，已经非是药物所能治，吃再多的方子也是枉然。要想你的脸能变得正常，看来只有另寻他法才行那!”

这薛姑娘听秦小官的口气并非是丝毫没有希望，便急急地说到：“只要先生能治好我这脸，小怜就是做牛做马也要报答先生的恩德!”

这薛小怜说着，就要下跪给秦小官行礼了，慌得秦小官赶紧扶起了她。

“姑娘不必多礼!”

秦小官让这薛家母女坐在了凳子上，这才继续说到，“实不相瞒，姑娘的脸只有重新换皮才行!”

“换皮?”

那薛家大娘查点惊得从凳子上跳起来，她两眼睁得老大，疑惑地说到：“先生，你，你是不是搞错了?我活了这几十年，也没听说这人身上的皮肉还能换啊!”

“是啊，是啊!这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怎么能说换就换啊!”“皮怎么能换啊?”“会不会越整越丑啊?”

“……”

一众人七嘴八舌的议论着，要不是因为刚才都见识过了秦小官的高超医术，只怕立即就要将他作为江湖骗子给轰走。

秦小官看见眼前这情形，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当年谈寂会让人给割掉手腕，这给人换脸皮受到的阻碍都如此之大，那开场破肚的医治之法就更可想而知了。在世俗人的眼光中，开肠破肚，那是杀人而不是医人!

感受到周围这些怀疑甚至指责的眼神，秦小官不禁一阵心灰意冷，就想撒手走人了。但是想到谈寂当日的嘱咐，以及眼前的这个可怜的姑娘，秦小官叹了叹气，说到：“不知者，不妄语!若在下无几分把握，自然不会在众位面前夸在海口!更何况‘医者父母心’，在下又何尝不是与大家一样，希望薛姑娘的脸能早日复原!”

一众人见秦小官说得诚挚，对于他的话也多少相信了几分，只是由于以前从未听说过这样的事情，一时之间都显得很是犹豫，尤其是薛家大娘，一方面她自然希望女儿的脸能早点变好，另一方面她又害怕女儿换皮后会越来越丑，甚至变成一个怪物。

秦小官见薛家母女一时间似乎也下不了决定，便决定就此离开赶路了，于是他起身对薛家母女说到：“既然两位一时间下不了决定，那在下就先告辞了，以后若有机会的话，在下路经此地，再来拜访两位吧!”

秦小官说着，就要携林倩雪一起离开了。

就在此刻，那薛小怜忽地抬起了头，坚决地说到：“先生，换皮就换皮吧，只要能把这半张鬼脸弄好，换什么皮都行!”

“小怜，你……”

薛家大娘话说到一半，却不知该说什么了，只是心疼的看着自己的女儿。

“娘，我想好了!反正这脸也都这样了，与其这样被人指指点点、痛苦的过活一辈子，还不如就听先生的，换就换吧，反正再丑也都丑不过现在这样子了!”

薛小怜说着，神情很是坚决，大有不成功便成仁的味道。

林倩雪在旁边缓和气氛地对薛小怜说到：“小怜妹子，你放心好了，秦郎的医术可好哩，等你的脸好了以后，定然是一个亭亭玉立的美人!秦郎，既然小怜妹子这么相信你，你可要让她的脸蛋更漂亮一点才行那!”

林倩雪如此一说，周围的气氛就缓和了不少，秦小官也释然地笑道：“要比这边的脸蛋漂亮一点那也是可以的，不过呢，由于小怜姑娘脸上的胎记太大了，一次换皮也不能完全恢复的，还得分几次才行那!”

秦小官本想就用小怜身上的皮来换，但是一来，人家是个姑娘，如此脱掉人家的衣服去割皮，未免也太不符合礼数了；更重要的是她这胎记之大，也不是割一点皮就能补回来的。忽然，秦小官联想到了自己，想起了谈寂所说的那什么“生肌菌”，白白嫩嫩的，正好用来换皮。而且，自己的身上正好有现成的材料，到时候用刀切下一小块，放入肉中培养，那还不要多少有多少。

秦小官既然有了计较，便对薛小怜说到：“薛姑娘，在下已经想好医治你的方法了，不过在下现在还没有备齐材料，也没有足够的时间，所以暂时不能为你换皮。这样吧，在下明年秋后再来此地找你，你看如何?”

薛小怜想了想，似乎是再也不想等了，对秦小官说到：“先生，你就让小怜跟你们一块走吧!我这脸，实在不想再等上一年了，多看一天，便多一天的痛苦!先生就让我做夫人的丫鬟吧，一路上为先生和夫人斟茶倒水也好啊!”

秦小官听得薛小怜的话，觉得这提议倒也不错，毕竟林倩雪总是个娇生惯养的柔弱女子，一路上风尘仆仆的，有个人照顾也是好的。只是，却不知薛家大娘是如何想法了。

“这丫头!”

薛家大娘叹到，看着自己那苦命的女儿，说到：“哎，都是这张脸给害的!反正呆在这里也是找不到婆家的了!我看秦先生和夫人都是和善的人，小怜你跟了他们也不至于会吃什么苦!”

秦小官见这大娘也不反对，便从行囊中取了一百两银子给她，说到：“大娘你放心!在下一定会尽力治好薛姑娘的脸的，等她的脸好后，便让她回来侍奉你吧，在下决计不会强留的!”

薛家大娘知道秦小官是个大好人，一定不会骗她，欣喜地接了银子后，便与女儿依依话别，嘱咐她一路小心、照顾好自己等等之类的话。

而秦小官与林倩雪也有点担心官府的追捕，不敢再作久留，套好马车后，就与林家和其他人道别，便带着薛小怜一道往金陵方向而去。

第三卷 藏青楼 伴红依翠行 第四十三章 清河行 悠悠冬水暖

日落十分。

马不停蹄赶路的秦小官终于在夜色来临之前赶到了清河渡口。由于这清河之水深而暖，故不曾冻结，秦小官大喜，将马车赶了过去。

虽然渡口处还贴着秦小官和林倩雪的通缉画像，但是站岗的官兵早已经耐不住河边的寒风，提早回去烤火取暖又或是搂着自己的娇妻美妾了。

零星的来往路人自然也不会把一个坐着富贵人家马车的书生、夫人跟江洋大盗联系在一起。并且现在，他们旁边还多了一个蒙着脸的丫鬟，三人在一起只像是外出游玩、散心的富贵之人，哪里有一点强盗、土匪的气息。

不过秦小官凭借自己敏锐的感触，还是隐隐觉得自己三人受到了别人的注意，但这却也只是纯粹的感觉而已，秦小官四下查探了一番，却并没有发现可疑迹象。但是秦小官却并未因此放松警惕，因为他对自己的直觉很是有信心——

野兽对于危险的直觉，常常都是很敏锐、很准确的!

经营渡口的老板叫贾富，是一个典型的势利商人。他看了秦小官和林倩雪所坐的马车的派头后，便知道自己捞上了一笔大买卖，立即联系手下的伙计，为秦小官三人准备了一艘极其气派的大船。伙房、浴室应有尽有，连马匹也专门有人料理。

对于“劫富济贫”得来的银子，秦小官也没有必要太过节约，只要这贾富能把一切打点妥当，秦小官倒也乐的其成。毕竟坐这大船由水路而行，不仅可以轻易地避开那些不太称职的官兵的追捕，省了麻烦；还能让林倩雪借这段时间好好的修养一下，这马车的颠簸对于她来说，多少有些吃不消的。

秦小官本想一登上船便立即起航，免得夜长梦多，但是林倩雪却吩咐了几个用人购置了一大堆东西回来。衣物、胭脂水粉、日常用品，基本都采购齐全了，累得那几个跑腿的下人一口接一口的喘着粗气，不过当他们看到林倩雪打赏的银锭后，立即就恢复了生气，恨不能立即去上刀山、下火海了。林倩雪也不客气，吩咐着这些人如何如何工作。

秦小官见林倩雪将这些下人指挥得不紊不乱，也暗暗咋舌心惊。不过秦小官想到黄昏时候的危机感，一刻也不想多留了，立即吩咐船工开动了大船。

月色之中，大船不急不缓地前进了，站在船头的秦小官终于松了一口气。

林倩雪见爱郎还在吹着河风，担心他会受凉，温柔地替他披上了一件大衣，说到：“秦郎，这船头霜风如此之大，你要赏月也不要选在这地方啊!”

“没事!”

秦小官轻轻地握着林倩雪的柔胰，笑着说到：“我秦小官可不是那种手无缚鸡之力的柔弱书生!”

“话不能这么说!”

林倩雪道，“秦郎你一定要好好爱惜自己才行!倩雪可就你这么一个依靠了，要是你有什么差池的话，倩雪今后可怎么办那!对了，傍晚的时候我见你急切地催促开船，是不是在担心什么?”

秦小官暗想林倩雪果然是心细如发，由于不愿让她过于担心，秦小官轻笑着说到：“我们现在总算还是逃犯，小心驶得万年船嘛，我总要顾及一下你这家眷的安全嘛!”

“呵呵~”

林倩雪娇笑着说到，“那秦郎是不是恼人家都这个时候了还顾着买东买西的呢?其实，并非倩雪贪图这些身外之物，只是你也知道，我们要去的是金陵城，那里可是寸土寸金的地方，不打扮体面一点，如何去周旋呢?”

秦小官笑着说到：“相公怎么恼我家娘子呢!只是现在我秦小官再非单身一人，不得不顾虑娘子的安全那!这万一让你有个什么闪失，那我岂不是追悔莫及了!”

秦小官所言不假，凭借他自己现在的身体，的确是很难出什么问题，但是林倩雪却不过是寻常女子，她可经不得什么风吹雨打的，所以，秦小官才不得不步步为营，小心翼翼，决计不肯让自己心爱的女子受到什么伤害。

感受到爱郎的真切爱意，林倩雪柔顺地钻入了秦小官的怀中，再也感受不到迎面而来的霜风所带来的阵阵寒意。

……

“先生，夫人，请去沐浴更衣!”

薛小怜的清脆声音在船舱口响起，她已经将自己放在了丫鬟的位置上，并且已经逐渐适应了自己的身份。

“恩~好的!”

秦小官应到，然后又低头在林倩雪耳朵边低声说到：“娘子，要不要和相公一起，去做那一对戏水鸳鸯?”

林倩雪借着月光，看见秦小官那邪邪的笑意，俏脸立即羞得通红，不过她却娇羞地轻轻应到：“想不到你倒是个不正经的坏书生!不过，谁叫倩雪看走眼了呢，倩雪现在是上了你这贼船，你要做‘鸳’，那倩雪就只好做‘鸯’了!”

……

这清河夜间的冬水，竟然好像“忽如一夜春风来”，开始泛起了层层春意浓浓的细浪，这偌大的船舫竟然也好像随之轻轻地晃动了起来。

任他锦帐凤鸾交，怎及兰汤鱼水战。

秦小官和林倩雪这一沐浴，足足持续了半个时辰，这才意犹未尽的双双携手走了出来。

秦、林二人这一番鸳鸯泅水，却只是苦了在等候他两人晚膳的下人们，个个严阵以待，在饭堂中等候多时，早已经饿得是苦不堪言。最惨的还是那些伙夫，在贾富的吩咐下，已经将饭菜重新热了三次。

林倩雪走进饭厅的时候，见这么多的眼睛瞅着自己，想起刚才的鱼水欢，整个脸都羞红了，连耳根亦不例外。

秦小官亦不想林倩雪尴尬，以至唐突了佳人，便吩咐贾富连同他的那些下人，一并退了出去。

薛小怜亦把自己定格在了丫鬟的位置上，就要跟随着贾富等人一道出去。

秦小官只是觉得小怜委实可怜，实在不想再委屈了她，便对她说到：“薛姑娘，你就留下和我们一起用晚饭吧!你只是暂时受雇照顾一下夫人，等你的脸康复以后，便可以自行离去，所以，你不用把自己当一个下人，也不要处处拘束自己!”

林倩雪见其他人已经散去，脸上的神色也逐渐恢复了正常，听了秦小官的话，微笑着对薛小怜说到：“小怜啊，秦郎说得对!让你来照顾我，已经是很委屈你了，你就不要再处处约束自己了。这样吧，我们就以姐妹相称，你也不要将我和秦郎当外人看了，这样说话、做事也就轻松多了!”

“不，不!”

薛小怜慌忙说到：“小怜只是一个乡下丫头，能得先生、夫人看重，已经是很大的造化了，哪里还敢高攀和夫人姐妹相称!况且，小怜得先生医治，感激还来不及，又怎么会觉得委屈呢!”

“好了，好了!”

秦小官笑着说到，“薛姑娘你就不要客气了!倩雪说得对，你不要把我们当外人了，过来一起坐吧，再不然的话，这饭菜又该凉了!”

薛小怜还待要说什么，林倩雪早已经一把拉住了她，将她按在了餐桌旁的椅子上。

林倩雪顺势坐在了薛小怜的旁边，将她上下打量了一番，咋舌称赞道：“所以说那，这女儿家不打扮是不行的!恩，现在这么一看，果然是好一朵落落乡间小野花，惹人怜爱啊!是吧——秦郎?”

秦小官本是全心落在林倩雪身上，并没有注意到薛小怜的变化，现在听林倩雪问到，便把目光投向了薛小怜。

秦小官心想“人靠衣装”这话还真是不错，这姑娘一沐浴再换上一套剪裁得体的漂亮衣服后，还就真是如林倩雪说的那样像一朵“落落野花”。由于生于乡间，长于劳作，使得她的身材匀称而高挑。虽不施粉黛，浑身上下自然散发着丝丝乡间山野气息，如空谷幽兰一般，耐人寻味。秦小官微笑着说到：“倩雪说得不错，‘兰花不合到山东，谁识幽芳动远空?’小怜姑娘还真是一朵乡间幽兰!”

薛小怜还从没听人称赞过自己，这刻听得秦、林二人对自己的称赞，不由得两耳发烫，低声细语道：“先生、夫人就不要拿小怜开心了!就凭小怜的这张脸，哎，只怕连鬼也得个吓退几步吧!”

说话之间，薛小怜已经不再那么拘束了。但是人之常情，那个女儿家会不在意自己的容貌呢，薛小怜只要一想到自己的脸，便不禁神色黯然。

林倩雪见薛小怜还始终还在为自己的脸蛋介怀，便安慰着她说到：“小怜妹妹，你也不要老是担心着自己的脸蛋，倩雪相信，秦郎一定会为你治好的，而且一定会比你这边脸蛋更漂亮!”

秦小官哑然笑道：“倩雪，你对你家秦郎就这么有信心啊?”

林倩雪举筷将一块鸡腿夹在了秦小官碗里，笑道：“秦郎吃了倩雪亲手佳的这块鸡腿就更有信心了!”

秦小官果然是毫不客气地大口吃了起来，一边吃一边说到：“唔~，好!这鸡腿果然是好!小怜你不用担心了，在下保证，一定能治好你的脸，并且比你现在的那一半有过之而无不及!”

“那，小怜这脸岂不是仍旧一边一个样，还是个丑八怪啊!”

薛小怜终于也笑了，将自己的脸上的烦恼尽皆抛在了脑后，对以后的人生逐渐升起了希望。

晚膳在一片笑声中欢快地进行着，再没有一点令人讨厌的拘束气氛了。

花有阴，月有阴，“春宵一刻抵千金”。

秦小官和林倩雪自然是明白此中道理，加之两人饭前的那一番鸳鸯双戏水显然还意犹未尽，所以晚膳一过，两人便迫不及待地往舒适的豪华舱房而去，那里还有闲心去欣赏那些“江枫渔火对愁眠”的夜景。

落单、落魄之人，失意、失魂之人，自然是只能孤身愁眠，看月落听乌啼。可这成双、接对之人，自然是锦被同眠、鸳鸯交颈。哎，同是天下人，景遇何其远!

秦小官、林倩雪两人，本就是鸳鸯新交欢，更比那痴男怨女，情欲难耐。一入房门，便已满室皆春，把个软玉温香抱满怀。

“云鬟坠，金钗斜，偏宜髻儿歪。将这钮扣儿松一松，把那缕带儿解，兰麝散满幽斋。嘿，阮肇到天台，春至人间花弄色。将柳腰儿款摆，花心儿轻拆，露滴牡丹妖。”

林倩雪轻声吟唱到，媚眼如丝，深情销魂无比。

“真是‘飞腾仙子术，窃窕美人躯’!”

秦小官邪笑着俯身说到，“但得美人躯，谁羡飞仙术!神仙怎知最是这欲仙非仙的境界，方是让人乐而忘返那!”

秦小官说罢，酣然心动，全力施为，任凭那健硕的小驴马驰骋着，将两人带往那欲仙非仙的神秘境地。

忽然之间，屋中再不闻淫诗艳曲之声，只是听得那节奏愈渐高昂的奇异的撞击之音，伴随着那声声低沉婉转的娇喘之声，汇聚成一曲销魂蚀骨的靡靡之音，若有若无地出了房门，飘散在宁静的清河夜空。

原本就孤枕愁眠的人更加难眠了，躺在下舱的下人们自是不必说了。隔房的薛小怜心中的那滋味就是百般难述了，也不知是苦不堪言，还是羞在其中了。

销魂的声乐不住地侵袭着薛小怜的耳朵，她本想用棉花塞住耳朵，避免听见这令人心痒、心荡的声音，但是那声音中却好像有一种奇异的魔力，使她竟然舍不得塞耳不听。虽然房中无他人，但是薛小怜却已经羞得满脸通红。

声音越来越急促了，薛小怜只觉得浑身发汗，但是心头却升起了一种大胆的想法——

她慢慢地把耳朵贴在了舱壁上。

第三卷 藏青楼 伴红依翠行 第四十四章 水路行 水道有水贼

薛小怜根本不知道自己是如何睡下去的。当她将耳朵贴近舱壁的那一刻起，理智、娇羞，就已经逐渐离开了她的身体。从来没有过这般经历的她，强烈的羞耻和刺激同时充斥在她的脑中，让她忘记了身在何方、处于何世，直到被那靡靡之音弄得浑身发软、香汗淋漓，她才迷迷糊糊地和衣睡了过去。

甚至，梦游太虚之时，薛小怜的耳畔还不时地回响着那销魂之音。

一对鸳鸯春睡去，锦衾罗褥不胜春。

等秦小官、林倩雪这对交颈鸳鸯甘甜尝遍，千般怜万般爱，及至怜爱不得已而睡去时，你猜已是何等时候?

已是月儿沈，钟儿响，鸡儿叫!

秦、林二人只感此身飘渺、如在云雾，哪里会知道什么疲倦，更兼这书生携内经养气之术，行素经交融之姿，情趣、裨益兼备，你叫林倩雪如何不将心儿、魂儿一起丢掉呢。

“戏蝶穿花”，“灵犀射月”，“舞燕归巢”……

秦小官尽显浑身解数，终让林倩雪领略到情欲和艺术结合的至美极至。

……

“奶奶的!怎么就天亮了!啊~”“哎，干活吧!这做下人的滋味啊，总算体会到了!”“我差不多是一夜没盍眼那……”“那爷们还真是厉害……”

船舱外面隐隐响起了船工们的谈话声，这些可怜的雇工们为了挣点辛苦钱，起早摸黑不说，昨晚更几乎是一夜未眠。

正自海棠春睡的林倩雪从秦小官的宽阔胸膛上幽幽醒转了过来，鬓发散乱的她，浑身都还散发着蒙蒙的红光和令人迷醉的女香，虽然神态臃懒但是却毫无疲倦之色。昨夜的一番春雨滋润，她似乎是受益菲浅。

听见外面隐约的议论声，林倩雪羞不可偈地将头埋进了被中，似乎是不打算起床了。

秦小官无奈之下，只得好哄歹哄才终将她请下了床。

两人刚刚穿好衣服，就听见小怜的声音在舱外响起：

“先生，夫人，热水已经准备妥当，请二位洗漱吧!”

小怜说着，又敲了两下门，想看看秦、林两人是否已经起床。

“哦，是小怜姑娘啊!那将热水端进来吧!”

秦小官打开门，看见薛小怜已经细心地将热水送至门口，便吩咐她送进屋来。秦小官见薛小怜面容憔悴、神色恍惚，便补充了一句：

“小怜，我看你神形憔悴，莫非是昨晚没有休息好不成?”

秦小官的一问，正切中要害，薛小怜忽然有一种秘密被人窥探的感觉，心头一惊，手上的热水盆都差点给打翻，慌忙回答说到：“不是，不是!是小怜有点，有点晕船，所以才有点不舒服!”

不过薛小怜的撒谎工夫好像也太差了点，几乎连她自己也都听出了撒谎的意味，何况别人了。林倩雪横了秦小官一眼，心想，“这不都是让你给闹的吗!你折腾了差不多一夜，人家就住在隔壁，哪里能不听见点风吹草动呢!”

不过林倩雪善解人意，不忍心让薛小怜为难，便笑着说到：“小怜啊，晕船的话，就多休息一下嘛!送水这些活儿，就让其他人来吧，不要累坏了身子!另外，你也不要叫我夫人了，怪生分的，以后叫我倩雪姐吧，姐妹相称总是要亲近点!”

林倩雪说着，接过了薛小怜手中的水盆，开始为秦小官洗起脸来。

薛小怜显然还陷在娇羞之中，连头也不敢抬，只等两人洗完了脸，慌忙端着盆子冲了出去，以至那盆中的水溅得老高。

“小怜今天怎么怪怪的，我看她也太过慌张了，决计不是什么晕船了，是不是她有什么心事啊?”

秦小官看着小怜的高窕背影有点担心地说到。

“你呀!~”

林倩雪笑着说到，“你究竟是假糊涂还是真糊涂啊?人家小怜哪里会有什么心事，哎，这都还不是你这坏书生昨晚给折腾的那!”

“我，我折腾什么——”

秦小官话说到一半，终于明白了林倩雪话中的意思，尴尬地笑着说到：“原来我秦小官竟然是坏人。不过——娘子你昨夜可是‘心肝’、‘好人儿’的叫我那!”

“你……”

林倩雪说着，神情羞怒，粉拳挥出，就往秦小官胸口擂去。

秦小官笑着应付着林倩雪的拳头，两人扭打着、调笑着，很有默契地移动着脚步，离床越来越近。

正在这时，一个不知好歹的声音咆哮着搅乱了两人的情趣：

“老子混江龙秦鲲!叫你们主人滚出来!”

那声音从船头处炸开，恍若惊雷，声势惊人。

秦小官和林倩雪对望一笑，欲火全无，秦小官苦笑着说到：“我秦小官今生倒还真与强盗结缘了，翻山遇山贼，行水还遇水贼，真是天下奇闻!只是，为何这水贼偏偏要选在这个时候，岂非坏人好事?”

林倩雪跟秦小官久了，这胆子也就大多了，她笑着说到：“我们不也还挂着一个江洋雌雄大盗的名号吗，难道还怕他那什么龙不成!”

船上的吵闹声越来越大了，看来那什么秦鲲还真算得了一条龙，手下竟然也有不少的蟹兵虾将。秦小官担心会出什么乱子，赶紧拉着林倩雪走了出去。

两人刚一出门就见薛小怜踉跄地跑了过来，大口喘着气说到：“先生，不……不好了!我们……遇上了……一窝强盗，赶紧逃吧!”

秦小官见薛小怜被吓成这样，笑着说到：“不用害怕!这朗朗乾坤，上有天理，下有王法，青天白日的，他们哪里能拿我们怎么样!走，让在下去见识一下这窝强盗!”

薛小怜还是第一次遇到强盗，心头如何不惊，但是看见秦小官和林倩雪镇定自若的样子，心里也就安定了不少，跟在他们两人身后，惴惴不安地往船头方向而去。

秦小官携两女到船头一看，这气氛还真是热闹非常那!

偌大的船板上，竟然给堵得个水泄不通，足足不下六七十人之多。人群分两派而站，中间空出了一条通道，成了缓冲之地。

一连逢迎的贾富弓身站在那里与对方的首领周旋着，赔笑着，说着一些不相干的话。

这些船工们见秦小官三人走了过来，自然而然地让出了一条路。

那贾富还在与“混江龙”打着圆场，说什么“万事好商量”、“不要动手伤了和气”等等。

秦小官知道生意人讲究“和气生财”，自然是不会轻易得罪那些绿林道上的狠角色，不过是委曲而求全而已，所以也不觉得贾富如此低声下气有何不对。不过，那条“混江龙”的阵势却还是让秦小官不禁暗赞了一声。

那秦鲲手下至多不过二十人数，却与己方船工四、五十人成对待之势，且毫不落下风。其手下喽罗全是腰插锋利双水刺，赤手昂然而立，看来并非是乌合之众，更难得的是在如此冷的天气中，这些人都是赤裸上身，却无战栗之态。秦小官知道这些人必定身上涂抹过防冻的油脂才不至于被冻伤，但是这份意志却委实让人心惊。

秦鲲自与手下人不同，那分水刺并非是插在腰间，而是装在了左壁弯处，看来是以活廓弹出，必可快人一筹，其寒光闪烁令人生畏。他本人生得甚是魁梧，比手下的壮汉仍要壮出一圈，脸上有一槽浓黑髯须，秦小官一见之下，便想起了一个人——猛张飞。

秦小官暗忖难怪刚才的一声吼叫有若惊雷，此人足足是一个水中猛张飞，比之先前秦小官见识的山贼，已不知高出了几十筹。如此人物，无论他是来抢劫的还是来沉船的，都称得上盗亦有道、不失气度，秦小官已生了结识之心，便上前笑着对秦鲲说到：“在下秦小官，不知道兄台如何称呼?”

秦鲲还未回答，秦小官旁边的贾富已经凑在秦小官耳边说到：“这人是秦鲲，长江沿岸的头几号人物!他来肯定是求财的，先生不要得罪他才好!”

“在下秦鲲!求财而来!看你这斯文公子也没有什么恶行，只要交出钱财，本人许诺决不见血!”

秦鲲冷然说到。似他这等绿林好汉，最厌懦弱无能之辈，见秦小官虽然是一个文弱书生，但是在自己面前却毫无胆怯之态，说话语气更是不卑不亢，也不禁佩服这书生的胆气，只要这书生肯顺从地交出银两，他也不打算出手伤人了。

秦小官仍就漫不经心地说到：“原来是秦兄，幸会!只是在下这银两亦是得之不易，有几句肺腑之言想要与兄台交代一番，却不知秦兄肯否赏脸借一步说话?”

说着，秦小官作了一个“请”的手势。

秦小官如此之说，秦鲲自然不能拒绝，否则就有胆怯的嫌疑了。秦鲲冷哼一声，走了过来。他的手下却并不跟随着他，亦不为他担心，毕竟秦鲲“混江龙”的称号不是白混来的。

“有什么话就早点说!”

秦鲲站在船尾冷冷的说到，他虽然不知道这书生究竟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不过却并不担心他会突然使诈。

“实不相瞒，在下与夫人俱是江洋大盗!正受官府通缉，所以刚才不敢在众人面前自曝身份!”

秦小官微笑着说到。

“是吗?”

秦鲲冷冷地说到，“亏我秦某人先前看你还是个人物!哼，原来不过也是个废物，要套近乎，也没见过你这样套的吧!”

秦小官并不以之为怒，笑脸以对，道：“在下也不至于愚蠢至斯!在下与夫人，正是和县新崛起的‘雌雄大盗’，犯案累累，受官府追捕，这才不得不掩饰身份远离此地。料想秦兄既是绿林中人，想必不至于会揭人底细吧!”

“雌雄大盗?恩——”

秦鲲沉吟片刻，似乎想起了什么，说到：“这还真他妈的‘长江后浪推前浪’!你们的名号，秦某身在他处，也略有所闻。你们夫妻只是两人，竟然敢抢富豪、杀官差，果然了得!今日一看，原来你们两人却是精通易容术之辈，连我这老江湖也都看走了眼!”

秦小官嘿然一笑，就算是默认了。让对方摸不清自己的底细，便等于给自己多了几分谈条件的筹码。秦小官见自己已经成功地引起了秦鲲的重视，便试探地说到：“既然你我二人都是同道中人，加之又是同姓，今日之事，不如就此作罢?正所谓‘不打不相识’，我们何不交个朋友，坐下来把酒言欢，岂不也算是美事一桩!”

“抱歉!”

秦鲲拱了拱手，冷然地说到，“秦某人在这长江上下爬摸滚打多年，至成就‘混江龙’的名号以来，所做的无一不是大买卖，更无一失手!先生要想就此作罢，那是想也别想!”

“大买卖?”

秦小官故作愕然之状，说到：“我夫妻连同丫鬟三人为躲避官府追捕，走得匆忙，虽也带得几两安身银两，但是，这大买卖吧，还说不上吧?看来，秦兄此次要失望了哩!”

“我等兄弟有备而来，岂会失望而归!”

秦鲲自负地说到，“秦某人吃这碗饭足足十年，还会看走眼不成!你休想用三言两语就能诓骗了我。自从你们主仆三人出现在清河渡口的那一刻起，我手下的兄弟便已经盯上了你们。先生的那辆马车碾过之处，车辙深入路面，连坚冰都碾作了冰渣，可见你们的马车载有重物。而你家夫人对下人的打赏又极其的丰富，嘿，要不是你们所带的钱财充足，哪里会如此阔绰!”

秦小官心想，难怪自己一到渡口便觉得有被人盯上的感觉。定然是让这“混江龙”手下的探子给盯上了，并且这探子定然隐藏极好而且很有可能就藏身于水中，才让自己始终没有发现这探子的踪迹。话既然说到这份上了，再胡扯下去只会徒自惹人笑话了，于是秦小官心悦诚服地说到：“秦兄果然是老江湖，让在下佩服之至!不错，船上所载的十几口箱子，俱是满装白银!”

第三卷 藏青楼 伴红依翠行 第四十五章 行赌斗 书生伏好汉

“好!倒也快人快语，算是条汉子!”

秦鲲沉声说到，“既然都是道上的人，那么就按照道的规矩来办。免得到时候江湖上的人说我混江龙以多欺少，失了好汉行径!”

道上的规矩?

秦小官那里知道什么道上的规矩，他做江洋大盗这才几天那!不过秦小官却装作了一副老江湖的样子，不露声色的说到：“自当如此!所谓‘客随主便’，这河道既然是秦兄的地盘，就请秦兄划下一个道来，请!”

既然秦小官根本不知道这什么道上规矩，便索性静观其变，等秦鲲把这规矩划出来。

秦鲲作为一方枭首，对这道上规矩自是异常看重，毕竟这可是关乎他在江湖上的名声和地位，若出了什么差错的话，便会被江湖人贻笑大方。沉思了片刻后，秦鲲郑重的说到：“秦某人在江河中打滚，凭借的自是一身水上水下的功夫。只要先生能在这上面胜过我一招半式的话，秦某人便甘愿服输，再不打先生钱财的主意，并保证先生沿江之行畅通无阻!”

“好!”

秦小官爽快地说到，“却不知秦兄要如何比试?”

秦鲲大概经历过多次类似的比试，无需思索地说到：“这水下功夫，花样倒多，但都全赖这水下闭气的功夫，闭的时间越长，在水下呆的时间也就越久。若要先生与秦某人比其它的话，定然会让道上朋友笑我欺生!咱们不比别的，就这闭气之术功夫，简单、实在!”

要知道秦鲲的水下工夫甚是了得，从五岁起便开始下河摸鱼，直到现在，他已经能在水下足足呆上一柱香的时间，放眼沿江两岸，已不作第二人之想。所以，秦鲲知道此次比试，自己已是胜券在握。

“好!这倒也公平!”

秦小官既然已经说了“客随主便”，无论这比试究竟是否公平，他都要奉陪到底，更重要的是，他敬重秦鲲是条好汉，能因此结识一番倒也是件美事。况且，对于闭气之术一途，秦小官对于自己的狼肺，还是很有信心的，但若是比其它什么捉鱼摸虾的本事，秦小官就只有干脆认输罢了。

狼嚎之声，何其悠长，若胸、肺气息不足，焉能如此?

于是，秦小官非常爽快地伸出了手掌与秦鲲击掌为誓。

秦小官的奇异身体，秦鲲如何能知。他傲然地与秦小官一同走回了人群，让在场的诸人来做个见证。

“按道上规矩行事!取湿布!”

秦鲲朗声说到，吩咐手下人按照江湖规矩准备。

其手下之人虽然纳闷为何头儿会与一个公子哥论什么道上规矩，但是却并不多问，只是将比试所需的布条和盆水摆了上来。

秦小官与秦鲲两人盘座在船板上，各自深吸了一口气。

待两人吸气完毕，旁边的人立即用粘水的湿布条将两人的口鼻封死。很显然，最先扯下布条的那人，便是输家无疑。

秦鲲的手下丝毫不为自己的头儿担心，毕竟他们已经多次见识过头儿闭气的功夫，知道眼前这书生无论如何也不是他的对手。只是严阵以待地注意着对方人的动静，防止他们有什么异动，看也不看那香炉中燃着的记时香。

不知为何，林倩雪却丝毫不担心自己的爱郎，只是笑盈盈地看着这场文静的比斗，等待她的秦郎胜出。

时间忽然慢了下来，几乎所有人的眼光都集中在了那根计时香上面了。

一长段卷曲的香灰从计时香上落了下来，露出了那燃得绯红的火星。徐徐抽去的一丝丝青烟中，那火星眼看就要燃到了尽头。

这似在催命的火星让秦鲲的弟兄们首次感觉到了危机，他们已经顾不得管对方的人如何动作了，全神注意着自己头儿的情况——

一柱香，那是他们见到过的秦鲲的真实实力。

秦鲲的脸已经开始微微泛红了，胸膛也在急剧地起伏着，看来一柱香时间的闭气已经让他开始承受不住了。

而秦小官呢，虽然也憋得怪难受的，但是却并非无法忍耐。首先是他先前那猛地一口吸气，凭借其狼肺的优势已经比秦鲲多吸得几口，再次，秦小官的呼吸本就比常人要悠长、缓慢上几分，亦用不着消耗常人那么多的气，如此一来，岂不是捡了天大的便宜。

所以，任凭秦鲲如何了得，他终究还是一个人，自然也就无法胜过秦小官这百兽之体了。

但是秦鲲岂是肯轻易服输之人，虽然已有窒息之感，却凭借着一口硬气苦苦支撑着。他虽然不知道这书生为何能支持如此之久，但是他绝不相信自己会输给一个书生模样的刚出炉的江洋大盗。

计时香的火星终于燃到了尽头。秦鲲的手下又在香炉中插上了一根，但是这次，从这人的神态中却明显地看出了他的紧张不安。

一场不见血光的文静比试渐渐变了味道，周围的空气中似乎都充满了残杀的意味，原本轻松的比试忽然间演变成了一种生死的赌斗。

随着第二根计时香火星的蔓延，秦鲲的脸越来越红，就像醉酒一般，其胸膛起伏也越来越快了，冷汗从他的额头上不住地冒了出来，从他紧闭的眼睛处流过。

秦小官亦不太好受，不过却还没有秦鲲坚持得这么痛苦。长期修炼五禽术和养气之法的秦小官，现在的气息比之以前更平缓而悠长了，虽然达不到道家所说的“胎息”境界，但比起常人而言，他已经胜出其不知多少倍。

感受到周围的气氛有点不太对劲，秦小官从入定的精神状态中醒转过来，睁眼看去。

面前的计时香又已经燃了将近三分之一，秦鲲的脸色已经由红转为紫色，冷汗正一滴一滴地往下掉落。秦小官不禁动了恻隐之心，知道秦鲲这人性子刚烈之极，必定宁死也不肯服输，丢掉他一生打拼回来的威名。

“呼!~”

秦小官当机立断扯掉了自己口上的布条，大口呼吸了两下，就急急地对秦鲲说到：“在下认输……了!”

出乎意料的是秦鲲并没有立即扯掉自己的布条，胸膛起伏的幅度比之刚才竟然逐渐减小了。秦校官大惊，知道秦鲲因窒息时间过长，神识已经处于昏迷状态了。当下毫不迟疑，立即伸手往秦鲲口上的布条扯去。

站在秦鲲旁边的一个水贼见秦小官有所动作，还以为他是要借机偷袭，赶紧出手阻止，但是秦小官救人心切，出手之快，岂是那人能阻止的。

周围人只是看见人影蹿动，秦小官快愈豹子，根本分辨不清他的具体动作，等众人都看清楚的时候，他已经回到了原处，正在调匀自己的气息。一进一退之见，不过瞬息光阴，秦小官已经扯开了秦鲲口中的布条，并顺势在他的人中穴上掐了一下，好让秦鲲及时醒转过来，不至于昏厥当场。

但即便如此，秦鲲仍然坐在原地调息了好大一阵子才逐渐平复过来。经过长时间的大口喘息，秦鲲终于调匀了呼吸，但脸色却变得苍白异常。

见秦鲲巍巍颤颤地站了起来，旁边的手下赶紧扶住了他，同时怒视着秦小官，以为他刚才对秦鲲动了什么手脚。

事情弄到如此地步，秦小官已无心再与秦鲲争胜，想想自己这钱来得也并非光明正大，索性便送与秦鲲这条硬汉子，能结实一位绿林好汉固然是好，不能结识的话，也不至于会因此生怨，得罪了一帮江湖中人。于是，秦小官便大度地笑道：“秦兄果然高人一筹，在下自愧不如!你要的东西就在左舱内，就请弟兄们搬去吧!”

众喽罗见秦小官开口认输，都欢天喜地擦拳磨掌，准备去搬运银两。那些船工们听了秦小官的话，你瞅瞅我，我瞧瞧你，都摸不清秦小官话中的意思，一时之间竟然失去了主张。

正当众喽罗准备出动之际，秦鲲却忽然对手下人大喝到：“都给我站住!”

因为说话用力之大，秦鲲额上青筋暴现，脸上一阵红一阵青，瞬息变化了几次，显示出他的内心正在做着剧烈的挣扎。再次大口喘息了几次后，秦鲲抱拳对秦小官说到：“先生果然是高人，秦某自叹不如，空做了三十年的井底之蛙!”

秦鲲终究是磊落之人，知道秦小官刚才故意相让，在手下人面前成全了自己的威名，但是他秦鲲却始终不愿意做那无耻小人，所以才出言喝止住手下人的行动。

“大哥!明明是你赢了吗!这书生，他，他还想对你动手脚!”

秦鲲旁边的一个喽罗开口说到，他周围的人也纷纷地出言附和，因为他们看见的事实亦的确如此。

“给老子住口!”

秦鲲怒声喝到，环顾着手下之人，“若不是刚才秦先生有意相让，只怕秦某人不仅赢不了这场比试，还极有可能见阎王去了!”

而后，秦鲲又转向秦小官拱手说到：“秦先生虽然有意成全，可是秦某岂能不识好歹，做那无耻小人!今日秦某人输得口服心服，理当率众兄弟退去，并保证先生此行安全到达目的!”

见秦鲲当众认输，己方之人都松了一口气，开始小声议论起来，但是其中之人，最开心的却莫过于贾富，毕竟要是秦小官被洗劫一空的话，只怕到时候他不仅捞不到银子，还会惹来一身的官司，这刻见秦鲲公然认输，赶紧掏出手帕不住地擦着汗水。

秦小官见这“混江龙”果然是条光明磊落的汉子，便诚恳地说到：“秦兄言重了!在下也不过是侥幸而已，若论这水中的真功夫，哪里及得了秦兄的半分!”

秦小官说这话，已经有结识的意思了。可是秦鲲这刻虽然认输，心头却是难受之极，也不曾理会到秦小官话中的意思，抱拳说到：“秦某人今日既然输得口服心服，也不好意思久留了，告辞!”

说罢，秦鲲就要转身离去，这时他的一个手下垂头丧气地说到：“大哥!我们就这么走了，那瓜洲的那些灾民怎么办?他们还等着钱粮呢，何况你已经答应……”

“妈的!你是大哥还是我是大哥!钱粮，是吧?老子今晚就去盗官仓不行吗!废话真多，走!”

秦鲲本就心中烦闷，再听得手下之言，更是暴跳如雷。

“秦兄请留步!”

秦小官冲着秦鲲的后背说到，刚才那喽罗的话他已经听得清楚，知道人家秦鲲才是真正的“劫富济贫”的侠士，心头不禁一阵汗颜，接着说到：“若秦兄不嫌麻烦的话，就请你的诸位弟兄将我的十几口箱子送与瓜洲的灾民吧!”

“这——”

秦鲲转身说到，“秦先生难道就凭我们的一面之辞就将如此多的财物拱手送人?”

虽然刚才秦鲲叫嚣着要去盗官仓，但是他也知道那不过是说说而已，自己在江面上打劫几个商人，官府也只能是睁只眼闭只眼的，懒得理会，但是要真的敢去动官仓的话，只怕他和一众手下以后都只能是过那亡命天涯的日子了。而那瓜洲，因为秋前陡遇冰雹，几乎颗粒无收，现下几乎连树皮都啃光了，就还等着他们劫来财物过活。若得了秦小官这十几箱银两，虽然要凭借其过冬是远远不够的，但是却足够应付当前的燃眉之急，所以秦鲲怎么能不心动呢。

“秦兄光明磊落，在下怎会不信!”

秦小官真心敬服地说到，“实不相瞒，在下的这些财物，嘿嘿，本就是来路不明，若秦兄能用之行善救人，自是再好不过了!如此一来，也免得在下心有不安了!”

秦鲲终是非常之人，遂朗声说到：“如此，秦某人就代瓜洲的乡亲们谢过先生了!众位弟兄，搬银两去!”

秦鲲说着，径直走了过来，由衷地对秦小官说到：“秦某人行走江湖多年，一向自诩为江中豪杰，嘿，今日才晓得自己不过是一介莽夫而已!也只有先生这样的人，才算得上英雄豪杰!”

“惭愧，惭愧!”

秦小官汗颜道，“在下这不过是‘借花献佛’而已，秦兄才是真正劫富济贫的侠义之士!”

“哎呀，你们两位英雄豪杰就不要在这里互相推崇了!”

林倩雪似乎已经明白了爱郎的心思，娇笑着说到：“既然你们两位都是英雄好汉，何不坐在一起把酒言欢，煮酒论英雄!倩雪这就叫人去准备酒菜，让你们两位好好饮谈一番!”

“倩雪说得甚是!”

秦小官接着说到，“在下颇有与秦兄结识之意，却不知道秦兄肯否赏脸?”

秦鲲哈哈大笑，豪气十足地说到：“只要秦先生不嫌秦某人粗俗，你这朋友，秦某交定了!”

第三卷 藏青楼 伴红依翠行 第四十六章 结弟兄 把酒论江湖

“啾!~”

秦鲲将两指放入口中一吹，发出一声尖锐、响亮的口哨声，传得老远。

不一会，岸旁的芦苇丛中传来一阵“悉悉~唆唆”地响动。秦小官循声望去，但见那芦苇丛逐渐摇晃着分开一条路来，从中划出了十来只小渔船，里面还载着近二十个光着上身的汉子，一看就知道是秦鲲的手下无疑。

秦鲲对船上的弟兄们沉声说到：“你们赶快将这些东西运往瓜洲，一刻也不要延误!然后换成粮食分发下去，要是你们有谁敢私吞一两银子的话，老子就宰了他的手!快去!”

秦鲲身边的一个弟兄说到：“老大，你放心，我们这些人，谁不是从穷苦人家来的，怎么还会去贪这救命银子呢!”

秦鲲冷哼一声，并不答话，但却自有一股头目的威严。其手下的人赶紧动作着，迅速地将箱子搬上了小船。其动作利索而有序，看来的确是训练有素。

林倩雪见爱郎慷慨解囊，也是善心大起，干脆连自己的金钗、首饰等一并地送出去救济灾民，只将长发随意地束在了背后，不作任何修饰了。她见秦小官看自己的眼光有点异样，便笑着说到：“怎么了?秦郎，你这样看着我，莫不是倩雪变丑了不成?”

“哦，那倒不是!”

秦小官赶忙否认，“倩雪现在就好比是清水芙蓉，虽无雕饰却更显得丽质天然!”

林倩雪嫣然一笑，说到：“秦郎这话只怕是口是心非吧!哎，就不知道这河沿岸可还有没有什么珠宝行、或者富豪之家的，要是那样的话——”

“莫非还要我去为你劫富济贫一次?”

秦小官愕然地说到，本来以为林倩雪舍弃珠宝救灾民就算了，没想到她却还惦记着什么珠宝行，看来女人见了珠宝眼睛就发光，这话还是有几分道理的。

“要是秦先生有这意思的话，怎么也要算上秦某一个才行啊!”

秦鲲哈哈大笑，当下心头释怀，与秦小官再无芥蒂，一同进船舱饮酒去了。

酒过三盏，豪情顿生。

秦鲲豪气地对秦小官说到：“我秦鲲出道多年来，纵横长江上下，还不曾惧怕、心服过谁!惟独秦先生的气度和手段却让秦某却佩服不已，难得我们又都是秦姓，不如结为弟兄如何?”

“如此甚好!”

秦小官本有此意，听秦鲲提出更是满心赞成，笑着说到：“兄弟早有此意，先前只是担心大哥不肯哩!嘿，来，大哥，兄弟敬你一杯!”

于是这两个秦姓弟兄以酒为祀，祭了天地，正式结拜成为了兄弟。有林倩雪在旁作陪，气氛更是融洽了不少。

秦鲲显然是兴致之极，对秦小官、林倩雪两人说到：“难得今日与二弟和弟妹在此处畅饮，我这做大哥的岂能不有所表示!这清河虽小，而河水却暖而深，出产一种鲈鱼，叫三寻鲈，这东西可是鲈鱼中的异类，其肉质鲜嫩可口正好用来做我们兄弟的下酒菜!今天难得高兴一场，你们就看大哥如何去将它从河底揪上来!”

“大哥!”

秦小官急忙出言阻止道，“如今天寒地冻的，水中必定寒冷刺骨!大哥，你就不要以身犯险了!这鲈鱼嘛，什么时候吃都是一样的!”

“是啊，秦郎说的是!大哥你还是顾着身子才好!”

林倩雪也赶紧劝说到。

秦鲲站起了身，拍了拍胸膛说到：“二弟、弟妹放心!大哥这几十年都是在水里面混的，要是一天不下水的话，嘿，这身子反倒不舒服了!”

秦鲲说罢，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举步往舱外走去。秦小官和林倩雪知道劝他不住，只得跟了上去，同时亦想见识一下这“混江龙”的水中功夫。

其实何止秦、林二人，这船上的人谁不想见识一下秦鲲的本事。也不知是谁将这消息传了出去，顷刻之间，船尾就聚集了不少的人，有的船工连活儿都丢下了，气得贾富在旁边怒声吆喝。

“大哥小心!”

秦小官说到，还是有点替秦鲲担心。

“放心!”

秦鲲笑着说到，脱掉了脚上的靴子，将身一纵，如利箭一般往水中射去。

“嗵!~”

秦鲲虽然身材魁梧，但是入水却是灵活之极，连水花亦不曾扑腾多少。

青色的河水翻腾起一阵白色的细浪，悠荡着往两边散去。波浪中央的秦鲲早已经失去了踪影，但是观望之人的眼光却被牢牢地锁在了那里。

大船也同时停在了这里，一来是为了等秦鲲；二呢，这些惯熟水性的船工们也想看看这清河摸鱼的本事。

秦小官的目光虽然较常人敏锐了几倍，但是当他运足目力看去，也只是见那河水颜色越来越深，直到一片黑暗。他实在想不出，如此一片黑暗的水域中，秦鲲是如何能够将那三寻舻给捉上来呢，莫不成他的眼睛能在黑暗视物?

水面上不时地冒着阵阵细微的水泡，并没有什么大的动静，这让众人都不禁纳闷，这摸鱼都没有动作如何能摸得上来呢。

好在大家很快就有了答案，那平坦的水面忽然扑腾起一阵大浪来，而一道黝黑的身影也快速地至水中冒了出来，不用说也知道那人是秦鲲无疑。

“轰!~”

水中突地掀开一层大浪，秦鲲分开水面冒了出来，双手将一条二尺来长的青黑鲈鱼高举了起来。同时，他双脚发力踩水将自己的上半身托出了水面，他在水中行走，真是如履平地一般。

见秦鲲踩着细浪往船边走来，不要说秦小官钦佩不已，就连那些精通水性的船工们也是不住的出言称赞。这踩水功夫本是平常，但是若要如秦鲲一般将上半身完全露出水面，还要在水面上这般平稳地急速前进，在场之人都自问不能。

“二弟，接着!”

秦鲲朗声叫到，将手中的鱼往秦小官处抛了过来。

那条大鱼脱离了秦鲲的铁钳般的大手后，在空中不停地翻腾，似乎是心有不甘，还想跃回到水中去。可是如果刚才秦鲲的手是铁钳的话，那么现在秦小官的手就是钢钉。这光溜溜的鱼儿在空中的每一个动作，都丝毫不差地落在了秦小官的眼中，只等它送上门来呢。

“喀!~”

秦小官伸出右手，五指像钉子一般钉在了这条可怜的三寻鲈的两腮处，任它如何挣扎、翻腾都是无济于事。

秦鲲已经借助船工扔下的绳索攀上了船板。在林倩雪的吩咐下，薛小怜将秦小官的大衣给秦鲲送上了一件披上。

“大哥身手果然不凡那!”

秦小官笑着说到，“若要兄弟下去摸的话，只怕连鱼鳞都摸不上来一片哩!恩，这么大的舻鱼倒是难得遇到啊!”

说着，秦小官便准备将鱼递给船上的厨子，让他们去张罗去。林倩雪见状，笑着说到：“大哥既然说这是鲈鱼中的异品，自然要烹其得法，不然岂不是枉费了这鲜嫩的鱼肉，更枉费了大哥下河地这一趟!”

“那照你所说，却要如何来处置这条鱼呢?”

秦小官诧异地盯着林倩雪，将手中的鱼扬了一扬，笑着说到，“莫不是夫人还要亲自动手不成?”

秦小官这句话，自然是开玩笑之说，他知道林倩雪精以前研琴艺又是富豪之家的夫人，哪里会有闲情逸致去拨弄厨艺呢，不过，秦小官这次却大错特错了。岂知这越是漂亮的女子，便越是高傲、好强，对自己的要求也越高，做菜、绣花等女儿家的物事，林倩雪都精于其中，只因为她不愿意自己输给那些寻常女子。

林倩雪自然知道秦小官话中的意思，徉怒地横了她一眼后，说到：“秦郎你可是什么眼看人低了哦!算了，倩雪这次也就不跟你计较了，今天你就搭着大哥享享嘴福了!哼，等下你就知道你家夫人的手艺如何了!小怜，把鱼拿上!”

“是!”

薛小怜应到，接过了秦小官手中的鱼，跟着林倩雪往伙房的方向去了。

秦小官愕然地看着她们两人的背影，对秦鲲说到：“大哥，莫非我真的看走眼了不成?只希望等下我们吃到的鲈鱼还能像是鱼肉!”

很显然，秦小官仍然不肯相信林倩雪会懂什么厨艺。

秦鲲疑惑地问到：“二弟，难道你还没有尝过弟妹的手艺不成?”

秦小官一连苦笑，“身平未尝!所以，才担心那!等下，如果实在难吃的话，还希望大哥海涵那!”

秦鲲果然是意气为先，慷慨地说到：“兄弟放心!等下就让大哥打头阵，若是味道不好的话，我就给你递眼色，你吃的时候就不要品味道了，直接吞了吧!”

“这么说，大哥也是不太相信你这弟妹的手艺了?”

秦小官低声笑到，“真是英雄所见略同啊!”

秦鲲似乎是有过类似的惨痛经验，叹了一口气说到：“有一次海沙帮的陈老大嘱人送给我一条近一丈的鳗鱼，我把它交给手下的人打理，结果让那号称本帮厨艺第一人的陈寡妇一煮，差点没要了我们全帮弟兄的命!那鱼弄出来苦得要命，我差点就带着全帮地弟兄找陈老大拼命去!至于弟妹嘛，她这么漂亮的女子，怕连厨房都没有进过吧!”

“哈哈!~”

秦小官笑着说到，“那海鱼本来就咸味大，怕是你们那陈寡妇没有漂洗就直接煮了，还加盐巴吧!”

“兄弟果然是读书人，见识广!”

秦鲲心有余悸地低声骂到，“我们那些弟兄知道个屁，还以为是人家下了毒药呢!有的弟兄还说那东西哪里是什么鱼，长乎长乎的，根本就是海里面毒蛇!幸好，第二天还都没事，不然铁定找陈老大火拼去了!只是可惜了那么大的一条好鱼!”

秦小官想到了刚才秦鲲摸鱼的经过，道：“对了，大哥，你刚才是怎么把那鲈鱼摸起来的啊?我怎么不见河水有什么动静啊!”

“嘿嘿!~”

秦鲲神秘地笑着到，“这个是大哥的秘密，可不能让外人知了去，免得跟我抢饭碗!走，我们边喝边谈!”

秦鲲说完，还饶有深意地看了一下周围的人，看来还真是打算保密了。

秦小官道：“既然是秘密，当然不能让外人听了去!那走吧，兄弟也正好向大哥请教一些江湖上的事情!”

第三卷 藏青楼 伴红依翠行 第四十七章 品鲈鱼 夜间再行盗

“二弟不是要问我如何在河中摸起那三寻鲈吗?”

秦鲲放下手中的酒杯，伸开了他的右手掌，说到，“嘿嘿!二弟你看!”

秦小官投眼看去，只见秦鲲手掌之中赫然多了一条一寸多长的血痕，虽然不是很深，但是却也伤及了皮肉，还隐隐渗着血珠。秦小官见状，大惊道：“大哥!你这是……”

秦鲲将酒杯中的酒往伤口上倒了一些，说到：“这点小伤口，不碍事的!二弟有所不知，这大凡是鱼、蟹之类，统统都好食腥味之物。大哥潜入水中之后，就跟个瞎子似的，根本看不见一点东西，哪里知道鱼藏在什么地方，这时候我当然不能跟瞎子一样乱摸，我就隐伏在水底，用分水刺给手掌上划一道伤口，那鲈鱼本就喜好藏于水底，闻见这血腥味，哪里有不来的道理!”

秦鲲洋洋得意地说着，却将秦小官听得骇然不已，他大惊地道：“大哥!你，你为了这么一条鱼就放自己的血，你叫兄弟如何过意得去啊!”

秦鲲笑着说到：“二弟果然是初出江湖，还是像一个书生似的优柔寡断!我们这些行走江湖的人，过的就是刀口上舔血的日子，就是抛头颅、洒热血那也只是常事!这点小伤口，算个什么，莫要紧张!”

秦小官虽然知道秦鲲所言不假，但是仍然不能释怀，兀自担心地说到：“大哥!无论如何，以后休要再如此摸鱼了!为了几条小鱼来残害自己身体，这，这岂不是太不可取了!”

“哈哈!~”

秦鲲朗声笑到，“二弟本是才智之士，为何这时候却犯糊涂了!我平日里摸鱼那里需要放自己的血啊，只需要准备点猪血制成的血囊就行了!不过，看来还真是黄天不负有心人，今日用人血为引，硬是引来一条大的，也算是我们兄弟两有口福啊!”

秦小官见秦鲲丝毫不以为意，也不好老在这事上纠缠，便岔开话题，说到：“大哥!兄弟刚才见你在那水上行走的功夫甚是了得，竟然可以踏水行走如履平地啊!”

“嘿!~”

秦鲲唏道：“这不过是寻常踩水功夫而已，算得上什么!只要脚下用力均匀，自然可以稳稳前行，也不算什么难事，二弟若有兴趣的话，大哥倒可以教授与你!”

“日后若有机会，定要请教!”

秦小官笑着说到，“来!兄弟再敬大哥一杯!”

秦鲲将杯中之酒一饮而尽，大概想了刚才秦小官拿鱼的情形，说到：“二弟!其实你有何必自谦，你那一手功夫，可真是高明得很那!”

秦小官愕然地说到：“功夫?兄弟哪里懂什么功夫，不过是动动嘴皮子上的功夫而已!”

秦鲲大笑道：“二弟!你岂能瞒得过我这当大哥的!刚才我将那三寻鲈扔给你，你竟然用一只手就轻易将它两腮捏住。那鲈鱼可是光滑得很那，我用双手都还担心拿它不住，你居然一只手就捏得它动弹不得，若眼不准、手不快，如何能够办到!大哥行走江湖多年，虽然功夫不怎样但是这眼力还是差不了的!”

秦小官有点尴尬地笑了一笑，说到：“大哥!其实兄弟委实不会什么功夫，不过是天生异秉，这眼力、手力都胜于常人，便是这呼吸，也比一般人缓慢，不然我如何能与大哥比试呢!”

身上的白兽之体，秦小官自然不能据实以告，但是推在“天生异秉”上，倒也相差不多，不过是先天和后天的差别而已。

秦鲲却丝毫不怀疑秦小官的话，恍然道：“难怪二弟的闭气功夫如此了得，比我也要胜上几筹，却原来是呼吸与常人不同!不过二弟既然有这能耐，只要稍加练习，必然能练就一身不凡的水下功夫!”

秦小官道：“等以后再说吧，兄弟可没有大哥这般毅力那!对了，这倩雪为何还不将鲈鱼送将上来呢，莫非真如我刚才所料想的一般?”

秦鲲想了想以前的遭遇，知道这鱼若是做不好还不如不吃，便释然地说到：“吃不到鱼没有关系，幸好二弟没有遭遇大哥上次的情况，不然，哎!顶多下次大哥再去抓一条便是!”

两人正在大倒苦水之际，秦小官忽然听见了一阵细微的悦耳足音，知道是林倩雪过来了，便对秦鲲说到：“大哥定要记得刚才说过的话，一定要先尝那一尝啊!”

秦鲲心想这弟妹的手艺即使再差，也不至于差过上次那个什么陈寡妇，便点头答应了。

果然，不一会，林倩雪便出现在了舱门口，笑着对秦小官、秦鲲两人说到：“匆忙之间，倩雪也就没有精心准备了，只是胡乱做了几样菜出来，希望还入得两位的口才好!”

林倩雪说话之间，薛小怜已经将菜悉数摆在了桌子上，这一条鲈鱼，竟然做出了八道菜品出来——清蒸、松鼠、红烧、滑炒、麒麟、菊花、蟹黄、茄汁，道道各有特色，而且道道都是色香十足，令人垂涎欲滴。

秦小官见这菜品的样式，刚才下的定论有点松动了，笑着奉承说到：“夫人做出来的美味佳肴，怎么会入不得口呢!依我看来，这些菜都是天下间少有的美味，我秦小官得遇如此良妻真是世间之大幸啊!”

“秦郎说得如此动听，令倩雪心花怒放，却不知这话是真是假了!”

林倩雪指着这些精美的菜品说到，“要么秦郎先来尝尝如何?”

秦小官慌忙说到：“我们怎么能主客不分呢，自然应该是大哥先动筷才是!”

秦小官之所以如此小心，并非是无的放失。那还是源自在柳琦琦手底下的遭遇，有一次与她欢爱以后，柳琦琦忽然大发奇想，要亲自给自己的情郎做一顿饭菜，并且一再说那是她第一次做饭。秦小官满心欢喜怀着享受的心情去品尝柳琦琦精准备的饭菜，却让他大失所望，苦不堪言，甚至让他连续两天都没有吃饭的心情了。即便是柳琦琦她自己，勉强尝了几口后，也偷偷吐了出来。自那以后，秦小官再也不敢轻易尝试这些富家美女亲手弄出来的饭菜了。

秦鲲倒果然是一个讲意气的汉子，装着已经迫不及待地样子，笑着说到：“想不到区区一条鲈鱼竟然在弟妹手中整出如此多的花样来!二弟，你可真是有福气啊!恩，那大哥就不客气了，先来尝尝弟妹精心准备的菜肴!”

秦鲲说话之间，已经暗暗瞄了几下桌上的菜肴，终于他捡了一盘他认为可能味道会好一点的菜，伸出了筷子。

“啊!~”

秦鲲轻声叹到，脸色瞬息间变了无数次，似喜、似乐、似忧、似悲……实在无法让人猜度他心中的真实感受，更无法得知这菜究竟是酸、是甜，还是苦、是辣。

秦小官见秦鲲这副奇怪的表情，实在把握到大哥给的这神色中包含的意思，不禁出言问到：“大哥!这菜究竟如何?”

秦鲲的神色终于稳定了下来，惊叹着说到：“这其中的滋味，大哥硬是说不出来!亏大哥以前还上过几家象样的酒楼，也吃过点山珍海味，不过今天吃了弟妹的菜后，才晓得以前吃的那些，真是如同猪食!二弟，还等什么，赶紧尝尝看啊!”

“哦!~”

秦小官随口应到，因为秦鲲的脸色和言辞太过夸张，一时间秦小官也不知道秦鲲所说的是真是假，只得以身犯险了。但是当那鲜嫩之物落入嘴中时，秦小官才知道为何秦鲲会有那样的复杂的表情，实在是因为林倩雪所做的这盘菜委实百般难述其中滋味，又似融尽百般滋味。

能将这鲈鱼做出此等滋味，委实是神乎奇神了，秦小官忽然意识到自己犯了极大的错误，为了掩饰心中的尴尬，他便笑着对秦鲲说到：

“大哥，有一点兄弟还是猜对了，这菜，还真是不像是鲈鱼的味道了!”

林倩雪自然明白秦小官刚才打的什么主意，故做可惜地说到：“看来秦郎是觉得倩雪做的这菜，好像还入不得你的金口了，既然这样，那就只好请大哥和小怜将就一下了!哦，对了，小怜妹妹，你叫伙房给先生准备一碟花生米吧!”

“千万莫要!”

秦小官慌忙阻止了薛小怜，对林倩雪呵呵地笑道：“倩雪怎能如此狠心!刚才，我还和大哥说你如何贤惠、如何体贴入微哩!”

“哈哈!~正是如此!”

秦鲲大笑。

当下，四人坐在一起欢畅豪饮，直到日色昏黄。

觥筹交错之间，秦小官少不得问了秦鲲许多江湖中的事情，毕竟秦小官觉得自己现在至少已经算是半个江湖人了。而秦鲲本就是豪爽之士，对于江湖上的事情自然是津津乐道，兴致勃勃地将身平所见所闻的侠义之事尽数告之了秦小官，涉及到他参与之事，更是大肆渲染，听得秦小官酒血沸腾的。

同是热血男儿，秦小官听得这些侠义之举，再借酒劲所助，怎么能不心潮澎湃、侠气激昂，举杯对秦鲲高声说到：“大哥!兄弟听你说那瓜洲受灾甚重，不如这样，今晚兄弟就陪大哥走上一遭，来个真正的劫富济贫!顺便——嘿嘿，也替倩雪劫几副珠宝、首饰回来，免得她老在我面前唠叨!”

秦鲲本来也就是艺高人胆大，加之有义兄弟相助，更觉得如虎添翼，将手中酒杯碰得铿然有声，豪气地说到：“好!难道二弟有如此兴致，当大哥的也感到手痒了!前方三十里地，刚好有一座沥水城，嘿，今晚月黑风高，正好动手!”

“秦郎千万莫要弄些庸俗的首饰回来啊!那样的话，倩雪以后可就不给你做菜了!”

林倩雪知道秦小官的手段，再加秦鲲这老江湖相助，定然不会有事，便放心放他出去做一回江湖侠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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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藏青楼 伴红依翠行 第四十八章 探宝库 岂能空手归

“开船!快开船!~再赶二十多里路!”

在秦小官的吩咐下，贾富催促着船工们连夜开船。好在林倩雪前日里对船工们的打赏都颇为丰厚，所以要这些船工夜间行船，也并无任何抱怨之词，只是欢天喜地地干活，等明日的赏钱。

林倩雪见时辰尚早，便从船上寻来一把琵琶，要为秦小官、秦鲲二人弹奏一曲，借以助兴，她缓缓地拨弄着琴弦说到：“此处到那沥水想来好有一段时间，倩雪便弹奏一首来解解闷，大哥和秦郎不妨再酌饮几杯!”

自从上次奔逃以来，秦小官便再未听得林倩雪的手中妙音了，这刻见她殷勤献艺，哪里还能不满心欢喜，当下兴致地说到：“在下期待久也!自从上次闻得倩雪仙音后便无缘再识，每每思之，都是心如刀割、食不知味、夜不能寐啊!”

“好了，好了!~”

林倩雪笑着说到，“不要再说你的那些酸言酸语了!大哥你看，秦郎现在哪里像个什么知书识礼的书生，分明就是一个登徒浪子那!”

秦鲲道：“浪迹江湖，自然做浪子的好!不过二弟这浪子好歹还是懂音律的人，大哥我可是一个大老粗，弟妹的琴，怕是要对牛弹了!”

…………

“叮~咚~”

一阵清幽的琵琶声轻轻地从清河上浮了上来，飘扬在清冷的夜空，将这冬夜衬得更安静了。那琵琶声忽而甜美、忽而轻巧、忽而壮阔、忽而婉转……千般柔美、万般风情，尽皆浮现在这幽雅的琴声之中。

大船缓缓地前行着，船中的人无不沉醉在林倩雪至美的琴声之中，都默默地做着手中的事，深怕发出的响动过大而扰乱了这美妙的时刻。

秦小官亦享受着这一刻的美妙滋味，心中幸福无比，因为今夜的琴声中，再没有前次的幽怨和哀伤，有的，只是林倩雪对幸福的倾吐，琴声悠悠，便如她在秦小官耳边轻声呢喃一般。

琴音渐转高昂，扶摇直上，势入九天，船中之人的心似乎也随之跳跃了起来，恨不能追随琴音而去。

“咚!~”

就在琴音高入颠峰之际，林倩雪十指按落，群响毕绝。

正当众人还在怅然之际，秦小官已经笑着对秦鲲说到：“大哥!可是时候了?”

秦鲲望了望外面的夜空，星月暗谈，点头说到：“嘿，天助我也!二弟，让他们停船，等下我们由小船偷偷赶往沥水，才是神不知鬼不觉呢!”

秦小官知道秦鲲可是干这些江湖勾当的行家，便一切听从他的安排。先是通知贾富停船休息，然后与林倩雪告辞后，收拾了一些东西悄悄地跟秦鲲由船尾处偷偷地乘小船而去。

在夜色的掩藏下，秦鲲娴熟地操纵着小舟，驶入了岸旁的芦苇丛中。

秦小官压低着嗓门问到：“大哥，我们这是往哪里去啊?”

秦鲲愕然地说到：“当然去准备家伙!难不成我们两兄弟赤手空拳杀入沥水城?况且，我们走这小路，也可以掩人耳目，不留下痕迹!”

秦小官恍然大悟，轻声道：“兄弟对于这些事，可是没什么主张，那一切听从大哥安排便是!”

在芦苇丛中行得几里水路后，秦鲲将小舟稳住了，对芦苇丛中发出了三声有若水鸟叫声的口哨声，然后才对秦小官说到：“二弟，这长江一线，都有你大哥的联络点，如此一来，干起事情来也就方便多了!”

秦小官佩服地说到：“大哥的确是高瞻远瞩!难怪你的帮会能雄霸一方，的确是非寻常帮派所及!”

秦鲲有点得意地说到：“二弟你虽然是我的兄弟，却还是帮中之人，所以有的事自然不能悉数相告，但是二弟你以后有什么需要的话，尽管说便是，只要大哥能办到的，必定全力相助!”

两人谈得一会，那芦苇着便传来了一阵响动，两人便不再说话，往那声音看去。

“咕~咭~”

芦苇中传来了一声水鸟般的叫声。

秦鲲对秦小官低声说到：“不妨事!自己人!”

说着，秦鲲也发出了类似的一声叫声，看得秦小官暗自咋舌，心想这帮会之中竟然有如此多的门道、花样，连这辨别身份也各有其法，但这些，却不是他一朝一夕可以学得来的。

来人是一个精瘦的汉子，不过二十来岁。秦鲲与他招呼过后，便从他的船中取了一些诸如绳索、飞爪、水靠等一类的东西，然后又将秦小官的身份告诉了他。

秦鲲很快就将所需装备准备妥当，并仔细检查了一番，显得很是小心谨慎，这倒是和他的面相不太符合。一切妥当以后，秦鲲立即撑起了长竹竿，小舟立即如箭一般射了出去。

秦小官对于今夜所见识的这些江湖手段甚感有趣，便如同他以前见到的那些《侠人异士》上英雄事迹一般，既新鲜又刺激。秦小官虽然无心浪迹江湖，做一个江湖侠士，但是这样的行侠之旅，却深深地吸引了他，让他乐在其中。并且，秦小官觉得，跟着秦鲲学一些江湖上的门道，对他以后混迹官场，也是不无裨益的。

现在的秦小官，已经不再是以前那个懵懂书生了，亲身经历过许多事情后，他不再觉得这世间之事都如他想象的那般简单、美好。秦小官觉得，如果自己能够多学一些本事，多结交一些信义朋友，对自己和跟随自己的佳人，便就多了一层保障，毕竟秦小官再非孤身一人了，他有责任来保护自己的女人。

自从有了林倩雪这伴侣加知己后，秦小官的心境在佳人的脉脉温情之中已经逐渐发生了变化，不再同以前般畏畏缩缩了，已经开始学着去创造、改变生活了。正如以前谈寂告诫他那样，开始放手而为，但求问心无愧。

不过秦小官有所不知的却是，林倩雪的出现，几乎是将秦小官从兽性的张狂中挽救了过来。之前的书生，听之任之，没有主张，身体内潜藏的兽性却逐渐发作了起来，并开始改变着书生的性格；而林倩雪的出现，却是将秦小官的人性唤醒了过来，使他逃离了那个危险的边缘。

秦小官沉思之中，小船已经不知不觉地行到了目的。出乎意料的是，秦鲲既不立即登岸，亦不停船，只是远远地饶着沥水城打着转。

秦小官知道这里面一定又有什么学问，秦鲲自然不会是在这里顾弄玄虚的，于是，秦小官便问到：“大哥，这又是为何?”

秦鲲对这义弟知无不言，耐心地解释道：“这就叫踩点!这打仗都还讲个什么‘知己知彼’，我们干这强盗勾当，也要兴这么个踩点，用来摸清目的地的位置、环境、布置、有没有埋伏等等，免得倒到时候阴沟里翻船啊!这带领一伙强盗的头目也跟带兵的将军差不多吧，若摸不清楚对方虚实，一不小心把兄弟们全给陷进去，那可就后悔莫及啊!更何况，嘿嘿，摸熟了环境的话，等下被人发现也好逃跑啊!”

秦小官暗想，秦鲲说的话还真是不错，这带强盗和带兵还真是一个道理，“贼法”和兵法看来也就是说法上的差别而已了。于是，秦小官暗暗用了心，决定好好跟随秦鲲学习一下这“贼法”，指不定以后遇到带兵的时候，兴许还用得上哩。

“大哥果然见识卓然!”

秦小官道，“今夜正好跟随大哥长长江湖见识!”

秦鲲笑着说到：“二弟放心，要做一个惯贼学起来也不难，等下你就好好看大哥是如何动作的吧!”

秦鲲说着，扔了一件水靠给秦小官。

“大哥，难道我们要潜水进城去吗?”

秦小官有点纳闷地问到，他奇怪为什么秦鲲不选择攀爬城墙呢。

秦鲲看着秦小官那愕然地表情，说到：“难道二弟不会潜水不成?那可是天大的笑话了!”

“哦，自然不是!”

秦小官道，“我还是会那么点水性的!兄弟不过是奇怪为何大哥会舍近求远，由城墙上翻过去不是很方便吗?”

“先把水靠弄好吧!”

秦鲲说到，示意秦小官先弄好水靠，“若由城墙翻越，一来目标过大，容易被守卫所发现；二来呢，最麻烦的就是那些专门用来防贼的猎犬，若就这么翻过去，定然被那些畜生发现!”

一边说着，秦鲲又将沥水城的水道布置图拿了出来，让秦小官借着昏暗的月光看看，免得到时候失了方向。

秦小官骇然地说到：“大哥，你连城市的水道布置图都有?”

秦小官显然没有想到，这些成派成帮的盗贼竟然如此厉害，连城市的种种布置都打探得一清二楚。

秦鲲不以为意地说到：“哎呀，这不过是小事一桩，有什么值得惊叹的!我时常叫弟兄们以打鱼为掩饰，经常潜入水中借机窥探这沥水城的构造。其实何止这水道布置，连其他城防什么的我们都一清二楚，这也是为了减少我们行动的风险那!”

听了秦鲲之言，秦小官只是佩服的五体投地，第一次觉得干强盗居然也有了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感觉，跃跃欲试地对秦鲲说到：

“大哥真是好手段!请带路吧!”

“扑~通!”

河面上传来两声水响，并泛起了一层一层的波纹。

而后，这空荡荡的河边上，就只有一只空空的小船在那里荡漾着，似要摆脱纤绳的束缚。

这刻的秦小官正在水下扑腾着，以一种极其不雅观的游水动作拼命地追赶着前方的秦鲲，直将水中休眠的鱼儿惊得乱蹿。

若不是秦鲲先前以绳索寄在了秦小官的手腕之上，只怕这半吊子水性的书生定然会四下摸不着方向，搞不好摸进沥水城的下水道去也是很难说的。秦鲲虽然见这二弟水性极差，一下水就辨不清东西南北，但是秦小官闭气的功夫他却是见识过的，所以秦鲲也不用顾及秦小官会不会泅水，只管拉着绳索将秦小官往地下河道拖去。

所以，与其说秦小官是在潜水，还不如说秦小官是让秦鲲给拖了进去的。

沥水城位于清河和长江的交汇之处，三面临水，一面背山，正在水陆交通要塞之处。虽然建立不过短短几十年，但是商贾云集、往来甚密，已经算得上是一个繁华的大城镇了。城中居住之人，以商家为多，的确称得上是一座富得流油的肥城，所以秦鲲手中为何有如此多的图样，实在是因为他早已经在打这沥水城的主意了。

沥水城引水入城，所以城下设有暗河用于换水，而这却恰巧方便了秦鲲、秦小官两人。[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5 １ 7 Ｚ . c Ｏ m]

过了好一阵，荤七素八的秦小官才从城中的河道里面冒了出来，正看见秦鲲在收拾气囊。秦小官呼了一口气，轻声说到：“大哥，要不是有你带路，只怕我大概是直接钻进长江了!哎，这水下功夫，看来兄弟还得加紧练习才是啊!”

秦鲲见这刻已经夜深人静，街上一个人也没有，便笑着说到：“二弟你的水性也是不差，若换着别人的话，这般潜水，只怕早就给溺死在水里了!”

秦小官跟着秦鲲缓缓往岸边靠去，由于两人都穿的是黑色皮制潜水衣，不仅可以防水、保暖，也正好在夜色中掩饰两人的行踪。如此进城，的确算得上神不知鬼不觉。

由于在水中更容易隐藏行迹，秦小官两人并没有立即上岸，而是沿着石头砌的堤岸一直往城中心游了过去。两人这次的目标已经明确了下来，正是沥水最大的珠宝行和银号。

秦鲲早有地图在手，所以一切进展得非常的顺利，两人毫不费力的就摸到了那通宝银号铺子前面的河道处。两人又潜了一会，一直游到了通宝银号前的石桥下，这才停了下来。

头顶不时地传来一阵阵整齐的跑步声，不用说也知道一定是那些夜间巡逻的家丁又或者是官府的官兵。这些大商户为了自身铺面的安全，自然会向官府交纳足够的“保护费”，来换取他们所谓的“和气生财”。

秦小官耳力自然是出奇的好，知道这一队一队的巡逻队伍，其人数都在二十人左右，要想不露行踪地进入银号，那是想也别想，只得把目光投向秦鲲，看他如何来处理。

由于此处防卫甚严，秦小官也不敢出言相问。

秦鲲好像早有准备，又从怀中掏出了一张羊皮小图，却正是这银号连同其主人院宅的构图。秦鲲将那洋披图纸往秦小官面前一凑，后者便立即会意地点了点头。

原来这图纸却是秦鲲以二百两的高价从此处的一个管家的手中购来，此图将这大宅的构造绘制得很是清晰。这宅子的主人为了显阔，竟然在自家后园中深挖了一个大湖，而且还引活水入内，使其湖水可随长江之水潮起潮落，并命名为“观潮亭”，尽显其富贵之势。

秦小官指了指图中那观潮亭的位置，给秦鲲递了一个眼色，两人会意的一笑，一起潜入了水中。

此家主人自然是做梦也没有想到，引活水入宅竟然会将水贼给引了进来。虽然这地下水道的出口甚是隐秘，藏在石桥桥墩之下，但是既然秦鲲有了地图，那自然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秦鲲将那出口处的石板往旁边使劲地挪了一挪，露出了一个漆黑、深邃地的方形水道，当下毫不迟疑，两人先后钻了进去。

这次，两人轻松地就潜过了暗道，出现在一个方圆十丈有余的池塘中央，成功地避开了门外街道上的那些巡逻队伍。

不过秦小官两人仍然不敢丝毫地放松警惕，因为这人工湖到那藏金库还尚有很长一段距离，一个不小心，便极有可能被人发现，以至于功亏一篑。

两人摸至池塘边时，秦鲲却不让秦小官立即上岸，而是先将耳朵附在岸边石壁上听了一听，确信没人听到足音后，这才翻身爬了上去，的确是小心之极。不过此举对于秦小官来说却大可不必，因为他根本不需要将耳朵附于石壁亦可听得清清楚楚。

宅子里面虽然不时有巡夜的家丁走动，但是却已经不足以给两个身手敏捷、惯于偷盗的老贼构成什么威胁了。秦小官与秦鲲两人借助宅中的树木、草丛躲躲藏藏，顺利地摸到了通宝银号的门口。

不过宝库门口怎会无人看守，这金库门前不仅有人看守，而且还是两人。秦鲲果然是惯贼，无需思考，立即扔出一个小石子出去。

“谁!”

看门的两人中听见了响动，其中一人警觉地低声呼到，但是两人看了看四周，却连鬼影子也没见着一个，另外一人说到：“你真是大惊小怪的，这里里外外这么多人看守，哪里会钻出什么人来!”

先前的那人仍然有点不放心，说到：“我还是看看去，稳当一点!要是出了什么事情的话，我们两个可只有吃不了兜着走了!”

于是这人便顺着声音走了过去，想去看看情况。结果当然不言而喻，秦鲲的大手掌准确地切在了他的后脑勺处，然后他被拖进了树丛中。

秦小官精通医术，自然知道在那颈部位置重击下去，便可使人立即昏厥，于是，在秦鲲的唆使和鼓励下，他也顺利地解决了另外一个看门人，不过出手似乎有点重。

秦小官似乎是有点不放心，担心自己重击之下，会将那人失手杀死，于是趁那人昏厥之际又摸了一下那人的脉搏。

还好，那人却还不是一个短命鬼，脉搏呼吸都还继续着。但是，秦小官却不知道，那人的脖子却因为秦小官的一下重击而从此再也无法伸直了。

秦鲲看见秦小官这妇人之仁，真是哭笑不得。

见那人没有被自己打死，秦小官又自作聪明地在那人身上摸索着，寻找金库的钥匙。

秦鲲低声说到：“二弟，不用了，这么重要的东西，怎么会交给这两人保管!”

秦小官一想，果然是理，只是他瞅了瞅金库上的那把大锁，有点犯难地说到：“大哥，可那大锁，要是想没有响动的撬开它，怕是极其不容易吧!”

秦鲲知道自己这二弟才做江洋大盗没几天，江湖经验还差得太远，也没有时间给他细说，从怀里摸出一根细铁棍，往那大锁的锁口出插了进去，然后一阵拨弄。

“喀嚓!~”

看似牢不可破的大铜锁应声而开。

秦小官见秦鲲只用得一根小小的铁棒便轻易捅开了这只大锁，心中更上佩服不已，并暗自下了决心，回去定要好好请教秦鲲才是。这些江湖人士的手段，可是读破万卷书也学不来的。

秦鲲虽然外表看起来有勇无谋，但是事实却恰恰不同，不然他也无法常坐上那一帮之主的位置了。长期的江湖阅历使他变得异常的谨慎，就像是江中的水蛇一般，狡而滑。他一进金库，并不立即扑向那些令人发光的黄白之物，而是小心地移动着步子，以防中了机关埋伏。

在微弱的光线下，秦小官的两只眼睛贼亮贼亮的，既然有秦鲲在照应，他也懒得分心去理会是否有机关存在，只是全心去搜寻黄金的下落。

既入金库，白银哪里还有什么吸引力。秦小官将那些堆积了半边屋的大小箱子一口口地翻开，只挑了装满金锭的四口箱子，飞快地用绳子绑了起来，不由分说地背在了背上。动作麻利之极，令人难以想象。

虽然秦小官知道目前四下无人，但是头一回做贼，毕竟还是有点心虚和紧张，他将几箱黄金背上后，便示意秦鲲立即离开。

秦鲲瞅见秦小官这样子，不由得一楞，这几箱子黄金少说也有好几百斤，没想到这书生竟然背起来一点也不觉得吃力，看来秦小官说他“天生异秉”，还真是不假。但吃惊归吃惊，秦鲲却没有糊涂，从金库出来的时候，还是没有忘记把铜锁重新锁上。秦鲲轻松栽赃，明日，这掌管钥匙的人，便将是最大的嫌疑人。

不过对于秦小官的异秉，秦鲲却还是低估了。这书生，扛着几个箱子东躲西藏，竟然毫不费力，真个有九牛二虎的力气。

“这书生，还真个天生的强盗胚子!”

秦鲲看着在前面飞速蹿动的秦小官，由衷地感叹到。

第三卷 藏青楼 伴红依翠行 第四十九章 珠宝行 书生窃香闺

“哗~哗!”

通宝银号门外的石桥下传来了一阵轻微的水响声，不过却并未引起桥上、桥旁巡逻之人的注意。

秦小官与秦鲲两人将几箱子黄金小心地拖了出来，然后又将暗道出口恢复了原样。两人将偷来的黄金沉在了河底，然后向另外一个目标进发了。

琳琅珠宝行也在城中的位置，离通宝银号并未有多远距离，但是令人头疼的却是这珠宝行并没有那样方便的暗水道，要想潜入进去的话，水路已经是行不通的了。

听见上面的脚步声往来甚密，秦鲲也暂时没有了主意，只得示意秦小官见好就收，免得节外生枝甚至偷鸡不成反而蚀把米。

不过这刻的秦小官正在兴致之中，刚才的紧张、刺激让他感觉异常的兴奋。哪里肯这刻就打道回府，只想大展贼风一番。况且，他也不忍心看到林倩雪脸上出现失望的表情。

两人低声商议了一阵，秦鲲实在劝说不住秦小官，于是只得决定两人暂时分头行动，由秦鲲先将那几箱子黄金由原路拖出去，而秦小官便留下来，俟机而动。

分手前，秦鲲将一颗黑色的鸡蛋大小的丸子交给了秦小官，说到：“这是‘臭弹’，要是你被人发现的话，只要将这玩意儿往地上使劲一扔，嘿，保管他们不敢追过来!不过，你小心点，这东西可是奇臭无比!”

“奇臭无比?”

秦小官不禁纳闷，这不跟那黄鼠狼差不多吗，一遇到危险就放臭屁，虽然无耻但是却很是管用哩!

想到此处，秦小官又突发奇想，要是当初谈寂给他换上一个黄鼠狼的屁股的话，那岂不是也多了一项保命的手段?不过，旋即，秦小官又否定了这个想法，因为要是那样的话，只怕没有哪个女子肯嫁给自己了。

秦鲲却没有秦小官这么多的心思，交代完后，立即转身而去，对于秦小官的身手，秦鲲还是比较放心的，就算他这个二弟再不济，逃命也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秦小官现在可算是孤军奋战了，不过他却丝毫不感觉紧张。刚才在秦鲲的带领之下，他固然是学到了不少的江湖经验，但是却始终感觉意犹未尽，这下子单枪匹马，正好放手而为。

现在的秦小官体内侠血沸腾，只差手中一把银枪、跨下一匹骏马，否则他便觉得自己就是那在长坂坡几进几出，视百万敌兵为无物的常山赵子龙了。

只是，赵子龙可是明刀明枪的冲，而这书生嘛却只能躲躲藏藏。秦鲲说得没错，要想就这么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进去，的确是不太可能。

秦小官运聚耳力听得明明白白，街面上巡逻队伍不断的交叉往来，根本没有什么间隙，看来除非是自己能如鸟儿一般飞渡过去，否则根本无法瞒过这二十人一队的巡逻官兵。

“飞渡?”

秦小官脑中灵光闪现，终于给他想到了办法。秦小官踌躇满志地笑了一笑，潜入了水中，全力由水下往街头处游去，离城中心的方向越来越远。

由于街头处已经不是那些大商贾的豪宅，巡逻的人明显地减少了，甚至根本看不见什么官兵前来巡逻。这些普通商户人家的安全基本上靠的都是打更的喊几句“小心火烛”之类的提醒口号，外加一、两只便宜的看门狗。

秦小官学着秦鲲的江湖经验，先将四周的动静探听一番后，才纵身越上了墙头，低着身子踩着屋顶上的瓦片，轻快地往城中心的位置走去。

由于秦小官的身体异常的灵敏，所以行走在房顶亦和在平地上相差无几，根本不会发出什么大的响动，看着在街道中巡逻不已的官兵们，秦小官不禁对自己的想法感到高兴，甚至有点沾沾自喜了。不过这也难怪，秦小官本就一身黑衣，再加上夜色的掩饰，那些手体灯笼的官兵门如何能发现在房顶上行走的他呢。

沿着一个连一个房顶，秦小官很快又回到了城中央，不过这次，他在房上而不在水中。尽管秦小官觉得自己掩饰得极好，但是行至中心位置时，看到宅子前面广场中不断来回巡夜的官兵，他仍然异常的小心，连大气也不敢出一口，只是小心地移动着步子，往那琳琅珠宝行的宅子深处探去。

成功地避开官兵进入那大宅子时，秦小官才忽然想起自己竟然忘记问秦鲲要这宅子的构造图了，不禁心头一阵怅然，暗自怪自己果然阅历太少，做事情仍然不能心细如发，一丝不苟。想归想，秦小官自然不会就此退回去，那样的话，可就太扫兴更太丢面子了。

不过秦小官终究是才智之人，转动脑子后很快就想到了一个办法，而且这办法可还是他从刚才的那些巡逻的官兵身上想出来的。原来秦小官见这人都有一个通病，愈是贵重的东西看守得也就愈是严密。便如刚才那通宝银号，里里外外都有人严加巡逻，可是那金库门口仍然还有两人专门看守。

秦小官发现了此等关节以后，心里便塌实了不少，也懒得理会这大宅是如何构造了，只是在一棵高树叉上伏了下来，静静地等候，观察这宅子里巡逻最密集的地方，那一处地方，必定就是这宅子的藏宝之处了。

约莫一盏茶功夫后，秦小官从树上滑回了房顶，小步快速移动着往一处院落而去。很显然，他似乎已经发现了藏宝之所在。

但是那院落却足足有十几间房屋之多!秦小官这下没有了其它办法，只得一间一间地挨着查看。由于院子中不时有家丁巡逻穿插，一间房一间房的揭瓦查看颇费了秦小官一番功夫，更令秦小官感到沮丧了是他连续掀了将近十间屋子的瓦片也没有找到自己的目标。

忽然，秦小官看见其中一间屋子中居然亮起了灯。秦小官暗忖，莫非真是天助我也，主动给我秦小官指示方向不成?

心下一阵欢喜，秦小官从房顶上摸了过去。正当他满心欢喜地揭开瓦片，往下瞧去时，却突地傻了眼——

屋中，赫然便可能是一副活脱脱的美人香浴图。

虽然说什么君子不欺暗室，但是这只要是男人，遇到这情况，总是要忍不住往里面瞅上一瞅，想上一想的，何况，现在的秦小官也不在是那个墨守成规的书生君子了。所以当他遇见了这情形，自然是要好好窥探一番了。

黄黄的烛火之中，屋中水气升腾，扑面而来，乳白的水雾之中，甚至还夹杂着丝丝地女人独特的幽香味，由鼻孔而入，直沁心脾，令人精神一振。

对于这种奇异的体香味，秦小官已经不再陌生，并且他的直觉告诉自己，下面沐浴的姑娘必定是一个绝色美女，只是烟雾缭绕之中，却始终无法瞧见她的真身。

秦小官的猎艳心和童心同时升起，猛力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呼~”地往屋里面吹了去。拥有普通人至少三倍气息的狼肺在这时候发挥了作用，如一阵凉风徐徐吹过，悄悄地将屋中的水雾吹散了大半。

秦小官再运足目力窥去，事实果然如他所愿，就在他的下方，一位姑娘正在大木桶中兰汤夜浴，旁边还有一个丫鬟在旁边侍侯着，不时地用木瓢往她身上浇水，并用飘浮在水面上的各色花瓣轻轻地替她揩拭着身子。只是在秦小官这位置上，任凭他的眼力如何厉害，也只能瞧见那姑娘背上有若凝脂白玉的肌肤，似乎是弹指即破。

但便是这将露未露之间，却让人大呼过瘾。

正当秦小官大叹自己没有眼福的时候，那姑娘却忽然从木桶中站了起来，露出了柔嫩而匀称的胴体，虽然只是背对，其风姿已是显露无疑，只听得她对旁边的丫鬟说到：“秀儿，算了!给我把衣服披上吧!”

“小姐今晚可才刚刚泡上啊!这‘百花方’可是采集、配制不易啊，小姐你准备这些东西可花了不少时候啊!”

那叫秀儿的丫鬟一边说着，一边又抓了一把花瓣在手，放在鼻子边使劲地嗅了一嗅，说到：“好香哩!小姐，你就多泡一会吧，回头身上也就香喷喷地，跟个百花仙女似的了!”

那小姐叹了一口气，用一块长长的羊毛毯子将自己裹了起来，对丫鬟说到：“泡得再香又如何!却还不是明珠暗投，要让朱寻同那臭烘烘的身子给玷污了!哎，为何我宁苜蓿的命会如此的苦，竟然要让我嫁给那猪狗一般的男人!”

听得小姐的话，那丫鬟亦是神色一暗，说到：“是啊!让小姐嫁给那什么朱寻同真的是一朵鲜花插到牛粪上!我平日出去买胭脂水粉的时候，听见怡红院的翠侬姑娘说，那朱寻同的身上狐臭很是厉害，那些陪他睡觉的姑娘都要掩着鼻子才能睡觉!哦，还有，还有，听说他的脚也是……”

“够了!~”

那宁苜蓿面色惨白，冷声地说到：“田秀儿!你有完还是没完，是不是要存心气死你家小姐!你明明知道我一听见那猪狗男人的名字就想呕吐，你居然还添油加醋，说了好大一堆，你这不是存心要气死我吗!”

秀儿见自家小姐真的生气了，连忙说到：“小姐，我也是见你在恼这婚事，便陪着你一起骂上一骂，好替你出出气嘛!要不，小姐，你再去求求老爷和夫人，让他们不要将你嫁给那什么狗男人吧!”

宁苜蓿将衣衫罩在了身上，黯然地轻叹到：“哎!没有用的!娘亲那里还好说，她也不想把自家女儿往那火坑里面推啊!这沥水城里谁人不知道那朱寻同就跟一头种猪一般，除了睡觉就是找女人玩乐，而且还长得跟猪一般肥，整个猪头猪脑的，这样的男人，哪里算什么男人啊!哎，但是爹爹那里就不好说了，正如人们口中所说的‘官商勾结’，那朱寻同既然是沥水的知州大人，爹爹哪里会管自家女儿的幸福，他眼中就只有他的那些奇珍异宝!否则，他也不会把我死关在这里，连门也不准出了!”

这宁苜蓿的话，听得秦小官直咋舌，这话哪里像是从一个小姐口中说出来的，真是不敢想象啊!不过这也大大增加了秦小官的兴趣，他决定好好地观望一下再说。

秀儿亦是不住地伸舌头，笑着说到：“小姐，你说的话，好粗鲁啊，就跟那些骂街的妇道人家说的一样，哪里像是个千斤小姐啊!”

“小丫头片子!你这胆子是越来越大了啊，居然敢教训起你家小姐来了!千斤小姐有什么好啊，还不是命薄如纸，我看，还未必有做个骂街的泼妇好!什么三从四德，什么门当户对，都是些狗屁!”

宁苜蓿说着，缓步走到了窗子旁边，轻轻地推开了窗子。她望了望外面昏暗的夜色，提起书案上的毛笔，在早已经铺好的宣纸上提起笔飞速地写下了一些东西。由于她背对着秦小官，所以后者也实在不知道她究竟写的是什么东西。

但更令秦小官感到吃惊的却是那宁苜蓿又突然将手中的宣纸揉成了一团，然后猛地从窗口扔了出去，并且她一直注视着那纸团消失的方向，似乎是在期待着什么。

一旁的秀儿叹道：“小姐!你这又是何苦哩!你天天写三次，扔三次，只是苦了扫地的江大娘，那纸上的什么卿卿我我，情情爱爱，都进了灶堂，哪里滚得到张公子那里去啊!”

听了这话，秦小官心头渐渐有了一个谱了，知道这宁苜蓿定然是面临着一桩交易婚姻，而她却还在幻想着与心上人双宿双飞呢。

“这还不是怪你这死丫头!”

宁苜蓿抱怨地说到，“让你这死丫头送一送信，居然会让人给发现了，还连累了我和张公子!哎，我被关在这里也就罢了，却不知道现在张郎他是如何情景了，是不是和我一般，在思念着她的苜蓿呢?你当我写的这些东西真是要扔给张郎吗?这叫寄托情思，以解相思之苦，哎呀，说了你也不会懂的!”

“好酸哩!”

秀儿打趣着宁苜蓿，说到：“你还怪人家呢!你看看，我这手、这腿，都让老爷叫人给打得一块青一块紫的，茶点连小命都不保呢!依我看，小姐啊，你还是别想什么张公子了，就算你们想私奔，你也要出得了这门才行啊!”

“废话!~”

宁苜蓿的脾气还真是辣，她冷声说到：“你当本小姐不知吗!私奔的事情我早就在考虑了，怎么会不知道这一节，用得着你来提醒啊!只要你能想办法把信笺送到张郎手上，本小姐自然有办法溜出去跟张郎会合!只是，哎，都是你这不中用的丫头，连封信都送不出去，张郎一定还在苦苦期盼哩!”

“张郎!张郎，小姐就知道你那什么蟑螂!”

秀儿嚷嚷到，“人家现在连家门也出不了一步，哪里还送得了什么信啊!噫!——”

秀儿说着，忽然惊叫了一声，手指往书案上指去。

“什么事情!大惊小怪的!”

宁苜蓿看见秀儿夸张的表情，扭转头看去，一看之下，她自己也露出了同样的表情——

那书案上忽然之间多出了一个纸团，大概正是刚才宁苜蓿自己扔出去的!

宁苜蓿心中骇然不已，但是她还是种种复杂的心情打开了纸团，却发现这张白色的宣纸上除了自己刚才写的一句小诗，又多出了一首古怪的小诗，纸上面赫然写着：

无限情丝笔底收，一朝飞出任风邮。今朝飞入张郎怀，不羡鸳鸯不羡仙!

多情小姐兮情真意切，梁上君子兮好管风月。情思风寄兮何日方到?得君子相助兮眉展颜笑!

——梁上君子题

前面的小诗乃宁苜蓿所作，而后面的怪诗自然是秦小官所作，他清楚了宁苜蓿与她口中的那什么张郎的事情后，竟然有了一种熟悉之感，再联想到自己与林倩雪的遭遇，更觉得有那“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感觉，便决心帮那宁苜蓿一帮。

秦小官料想，就算林倩雪在此，也必定会同意自己的做法，更何况长夜漫漫，还怕没时间去偷窃珠宝吗。于是他悄悄地翻落院中，拾起了刚才宁苜蓿扔出去的纸团。

拆开一看，嘿，秦小官还真有点佩服这宁苜蓿的才情，虽然这女子满口的粗狂之言，但是这诗倒写得颇有几分意味，显然是饱温诗书之功。秦小官看得这诗，突发奇想，心中已经有了计较，决定助这宁苜蓿逃脱火坑。

他趁宁苜蓿和秀儿两人聊天分身之际，倒挂金钩地挂在屋檐上，伸手从书案的笔筒内拿走了一只笔，当然，还顺便沾满了墨。兴致到处，秦小官挥毫写了一首《梁上君子歌》，再揉做一团，由窗台送了进去。

此计虽妙，但却有个致命弊端，若宁苜蓿立即呼叫，秦小官便只有落荒而逃，搞不好连臭弹也要用上，更不要说什么风月情趣了。不过，秦小官很有信心，知道这个大胆、性辣的小姐是不会叫喊的。

这宁苜蓿也真是大胆，陡然见到这奇异出现的纸团，心头自然是大惊了一跳，但是，瞬间过后，她便镇定了下来。立即吩咐兀自张大嘴巴，还没缓过神的秀儿不要出声叫喊，她自有主张。

重新扑好纸后，宁苜蓿重震笔墨，飞快地在纸上写下了几列字：既是君子，为何藏于梁上?既然有意相助，为何不肯现身细谈?

写完后，宁苜蓿下意识地看了看房梁，却并非发现任何异常之处，只得将那纸团又从窗口扔了出去。

屋檐上的秦小官将手一伸，已经准确地抓住了纸团。看了看上面写的东西，秦小官再看了看自己这身黑色潜水衣，如此这般下去的去，却哪里还有点侠士的风范呢。便在那纸上继续写到：不肯现身，乃不能见光之故；事情关窍已明，何需细谈!请宁小姐立即书信一封，写明情郎住处，其余诸事，自然不劳小姐挂心!

写罢，秦小官又将纸团从窗口扔了进去，心中更觉得过瘾，比之刚才跟秦鲲一起偷盗黄金的感觉，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见书案上又落下了一个纸团，宁苜蓿慌忙拆了开。见这什么“梁上君子”竟然肯帮助自己，虽然心头有诸多的疑惑，更对这所谓君子的身份猜测不已，但是和秦小官一样，她心头也有一种兴奋和刺激地感觉，而这种感觉也促使她毫不犹豫地按照秦小官所写的做了。

很快，秦小官手中便出现了一封信还附加了一张纸，上面写着：梁上的君子可有所求?还请告之。

“实不相瞒!在下欲入你家宝库，为自家夫人取几件像样的首饰，却还未弄清宝库位置!”

秦小官在纸上这样写到，对自己的来意，并不加以隐瞒，因为他看得出这小姐对自己的父亲有着诸多的不满。

“小姐，你看!这什么君子果然不是好人，分明就是个盗贼!他是想骗小姐你说出宝库的位置，他好去偷盗!我看，我们还是喊人吧!”

秀儿也看见了秦小官所写的东西，赶紧劝说宁苜蓿莫要被奸人所骗。

“大惊小怪!没见识!”

宁苜蓿冷喝到，“你动动脑子好不好!亏你跟了本小姐这么多年，还是这么没脑子!你不想想看，人家既然能避开外面的人，不露声色的来到这里，岂是寻常蟊贼可比!更何况，这人如此坦诚，必定是信义之士，一诺千金。为了我和张郎，损失几件珠宝算得了什么!”

宁苜蓿教训完自己的丫鬟，立即开始将自家宝库的位置等等写在了上面，看来存心是要做一个吃里扒外的败家子了。

“小姐!你就不怕他将你们家的宝物都偷了去啊!”

秀儿觉得自己这小姐是不是被关出问题了，哪里有把自家宝物往外送的道理呢，不过她却无法阻止在她眼中已经接近疯狂的小姐，无奈地说到：

“哎呀，算了!反正也不是我田秀儿的珠宝!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第三卷 藏青楼 伴红依翠行 第五十章 助苜蓿 夫妇二人行

“……小心恶犬!”

秦小官愕然地看着手中的纸，这宁苜蓿不仅给自己指明了宝库具体位置，还在最后提醒自己要小心潜伏的恶犬，好像还很深怕自己会失手一样。

秦小官不禁偷偷憨笑，将宁苜蓿的信收藏妥当后，立即往那藏宝处摸去。

不过宁家的主人似乎是比那通宝银号的主人聪明一些，知道在夜间，用狼犬来看门比用人稳当得多，只将那宝库的外面整整埋伏了八头狼犬，任凭你身手再敏捷，只怕也难以逃过这几头畜生的耳目吧。

不过有既然有了宁苜蓿的提醒，再加上比狼犬更锐利的耳目，秦小官怎么会被发现呢，他悄悄地由房顶潜入了进去。

琳琅珠宝行，果然琳琅满目。看着满物的奇珍异宝，秦小官竟然有了无从下手的感觉。好在这些宝物各有分类，秦小官依次看去，已经找到了首饰的收藏柜。

本打算不管他三七二十一，好好地背上他一大包，但是想起了那个给自己指方向的宁苜蓿，心头便觉得不太好意思了，只得改变主意，打算挑选几件这其中的名贵之物便罢手。

黄金、珍珠、水晶、玉石……挨着看了过去，虽然在秦小官眼中样样都是宝贝，但是想到林倩雪说的如若带回去的是“庸俗”首饰的话，秦小官在将来的很长一段时间就吃不到她做的菜，这，就让书生感到犯难了。

庸俗?什么才不是庸俗呢?

黄金、宝石、珍珠……哪一样不庸俗!忽然秦小官的视线被一个古朴的小木匣子所吸引住了，这个木匣子约莫三、四寸见方，通体成褐黑之色，匣子周围已经被磨损得发亮了，看来必定是经过无数人之手。这木匣子没有多余的雕饰，只是在匣子顶上刻有四个秦篆小字：

乌血天饰。

秦小官根本不知道这什么乌血天饰究竟是何物，但是料想既然能入这宁家宝库，必定也算是珍品一类，便小心地将其打了开来。

令秦小官意想不到的是里面竟然是一幅木制的首饰!木头的发钗、耳环、镯子……甚至连胸针也有，其做工精细自是不必说了，更难得的是里面的这些木制首饰竟然隐隐散发出一种奇异的木香味。要知道这副木制首饰少说也有好几百年的光阴了，其原有的木头的味道早就应该挥发完才是，如何能千百年如故呢?

但是这当口哪里有时间让秦小官细想，他也不管这副木头首饰的价值了，只是打算将这匣子拿走，回船后送与林倩雪。因为秦小官看来看去，觉得这里宝物虽多，但要说不庸俗的话，就这木匣子里的东西还说得过去。

但秦小官一拿之下，却暗暗吃了一惊，那匣中之物竟然重若金石，根本不像木头一般轻盈。

“莫非是天然乌木?”

秦小官暗自纳闷，回想起以前在《异物志》上见过的一种有若石头般沉重、坚硬却似石非石、似木非木的宝贝——乌木。这天然乌木产于地下，以古蜀国居多，乃是木材在地下经历万千年变化而形成的。只是，这副首饰，其色泽却比那天然乌木更要好上几筹，所以秦小官一时间也无法分辨出其材质，唯有回去再慢慢研究。

将这匣首饰收藏好以后，秦小官又顺便拿了一盒夜明珠，准备送与秦鲲。然后，他爬上了房顶，由原路退了回去。

当秦小官昏头昏脑地从沥水城外的河水中冒出来的时候，秦鲲已经等得是焦急不堪了。他一把将秦小官从水中拉上了小船，急急地说到：“二弟!可把大哥给急坏了!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呢，要真那样的话，你叫我如何回去向弟妹交代啊!”

秦小官抹掉脸上的水，有点不好意思地说到：“兄弟在偷盗途中遇到了一点小状况，耽搁了一下，倒累大哥担心了!来，这是给大哥你带的珠子!”

秦小官说着，将那一盒子夜明珠递给了秦鲲。

“二弟你竟然得手了?”

秦鲲诧异地问到，“我见二弟几乎空手而出，还以为那地方看守严密，你没有机会下手呢!”

秦小官苦笑着说到：“兄弟亦不清楚究竟是否得手!宝库倒是进了，却只取了两件东西!大哥开船吧，此事说来话长，我们边走边说吧!”

…………

于是秦小官便把自己刚才的经历告知了秦鲲，单单隐去了他偷窥宁苜蓿洗澡的一节，只说他揭开瓦片时出于好奇，听到了宁苜蓿和丫鬟的说话。

秦鲲听得秦小官给林倩雪带回去的首饰竟然是一副木头制品，惊奇地说到：“二弟!你是不是犯糊涂了?那木头制的东西再好看又能值得几个钱，你就这么拿回去的话，如何能讨弟妹欢心啊?要不，我看这盒珠子大哥就不要了，反正偷来的这几箱子黄金也已经足够了，你就拿去送与弟妹吧，总比那什么木头首饰要值钱吧?”

“不用了!”

秦小官笑着说到，“兄弟早有计较，自能让倩雪眉开眼笑，不劳大哥挂心了。只是在下这里有那宁苜蓿写给她那张郎的信，倒要麻烦大哥着人立即送去，二弟可是有意要帮上他们一帮!”

“哈哈!~”

秦鲲笑着说到，“我秦鲲做了十几二十年的盗贼了，却还从未听说主人家和盗贼合伙偷盗自己家，而盗贼更反过来帮忙给主人办事。嘿，这些事情不仅闻所未闻，而且只怕说出去也没人会相信!二弟，你可真是个高人那，大哥也不得不佩服你了!嘿，尤其，对付女人，你可还真有一套啊!我想要是那宁小姐没有情郎的话，只怕早给你这手段骗到手了吧?”

“嘿嘿~”

秦小官干笑两声，掩饰了心头的尴尬。其实说实在的，对于那宁苜蓿，他并非丝毫没有想法，而且那宁小姐大胆、火辣的个性更让他觉得颇有与众不同的感觉。不过既然人家心有所属，自己再不君子，也不能从中插上一手吧?而且，对于那个素未碰面的张逍，秦小官也有些些的同情感，就好像是回想到以前的自己一般。所以，秦小官干脆来个成人之美，岂不也是快事一件。

“大哥说笑了!”

秦小官岔开话题说到，“兄弟今晚跟大哥走这一遭，受益颇多，不过兄弟心中尚有诸多的疑问，要向大哥请教呢!”

“应该是大哥向你请教吧?”

秦鲲笑着说到，“我秦鲲再是厉害，也不过是盗尽人家财物而已。而二弟却是青出于蓝，不仅偷盗财物，还要连人家小姐也要一并骗去，真个是财色双收的好手段，大哥也是自叹不如啊!哈哈!~”

“大哥，快莫要取笑兄弟了……”

小船在芦苇丛中快速地前行着，秦小官与秦鲲两人一路说说笑笑，往回路赶去。路经中途的联络地点，秦鲲交代了他的属下如何处置晚上偷窃回来的黄金，并特别交代了人连夜将秦小官带的信送到那什么张逍的手中，明日再向他回报。

当秦小官悄悄潜回大船时，已经是夜半时刻。但是林倩雪舱房的蜡烛却还未曾熄灭，看来还在等自己哩。秦小官见到这情形，心头升起了一种温暖、幸福地感觉，摸了摸放在怀中的木匣子，决定给她开上一个小小的玩笑，逗她一逗。

于是秦小官悄悄地爬上了舱房，要看看林倩雪在做何事。

昏黄的烛光底下，林倩雪正坐在窗前的木桌旁边，体态舒闲，将一只手托起自己下额，一弯秋水薄雾迷蒙地双眼正痴痴地看着窗外，她似乎在回想着什么高兴地事，脸上洋溢着幸福地喜悦。

秦小官将木匣子用一根细线捆绑着，缓缓地放落在林倩雪的面前。但是林倩雪似乎沉思至深，一时间竟然没有注意到。秦小官又将手中的线头抖了一抖，在她面前晃了几晃，林倩雪这才注意到了面前的木头匣子，将它拉了下来。

林倩雪猜想一定是秦小官回来了，变着戏法给自己开玩笑呢，正要叫他出来，却突然瞧见了木头匣子上的那四个字——

“乌血天饰?”

林倩雪惊呼到，睁眼张口，惊异不已，似乎不敢相信眼前这所见的，一时间竟然忘记了叫秦小官现身，只是将这木头瞎子如获至宝地捧了起来。

“天啊!”

林倩雪将这匣子端详了一番，小心翼翼地将匣子打了开，当她看见里面的那一副首饰时，更是显得异常的惊骇，低声说到：“原来果然是真的啊!乌血木，这样神奇的东西果然是存在的!”

林倩雪说着，便迫不及待地将两个手镯带在了自己手腕上，然后又将发钗也插在了自己的发髻上。那急切地样子，也和世俗女子见到珠宝的样子一般无异。

急急地将发钗插好后，林倩雪又开始戴那一对新月形的耳环，可是大概是太过心急的缘故，一时间她竟然戴不上去，这才想起了秦小官的存在，开口说到：“秦郎!你还躲在那里干嘛，赶快出来给倩雪把耳环戴上啊!”

秦小官从窗口翻了进来，笑着说到：“怎么，这才想起了你的秦郎了吗?”

“娘子啊，这木头首饰究竟是何种宝贝，为何连一向清高的林倩雪也禁受不住诱惑呢?”

秦小官一边温柔地给林倩雪戴着耳环，一边满心好奇地问到，想知道这木制首饰究竟是何神奇之物，竟然连林倩雪见到它也是两眼发光，变得跟一个寻常女子一般。

林倩雪仍然还沉浸在激动之中，欣喜地说到：“这乌血天饰天下间仅此一副，由乌血木打磨而成，据说乃是木匠宗师鲁班为夫人亲手所制，其中的玄妙之处，真是百般难述!秦郎你仔细看看，这些首饰可有一点斧凿过的痕迹!”

秦小官将林倩雪的耳环仔细地看了一番，也觉得事有蹊跷，说到：“的确是没有丝毫斧凿过的痕迹，只让人感觉其浑然天成，绝非人力所为!不过，若不是人力所为的话，又这么会如此的规则呢?莫非真如你所说，乃是鲁大师所做，否则，这造型如何能够穷尽自然之妙啊!要是那样的话，就算这只是一副普通的东西，也必定是价值连成啊!”

“鲁班所做之物，怎么回普通呢?”

林倩雪悠然地转过了身，对着秦小官说到：“连秦郎这傻书生也知道努力地讨自家夫人欢心，绝不送那些庸俗之物与我，鲁班又怎么会送普通之物给他的夫人呢?你想必知道乌木吧，乌木本已稀少，而这乌血木乃是乌木之精，更是少之又少!你不要看这乌血木黑乎乎的不起眼，可是它一旦戴在人身上，就会慢慢地受人的血气所染，变得红润如血，温润如玉，所以才叫它乌血木。虽然好的玉石长期佩带亦会逐渐变得温润，但是比之这乌血木，却是天上地下的差别了!而且，这东西还会自己散发出一种奇异的香味，比之那些香水之类，更天然纯净，耐人寻味……”

“好了，好了!”

秦小官见林倩雪神采飞扬地说着，似是没完没了，便打断她说到：“这首饰的种种妙处你以后再慢慢告诉我吧，但是我却知道它的一点坏处?”

“坏处?”

林倩雪问到，“有什么坏处啊?这东西可称得上首饰中的至宝，哪里还有什么坏处!”

秦小官笑着说到：“这东西最大的坏处就是让我家娘子由一个视金钱如粪土的清高女子，变成了一个见到宝贝就两眼发光地世俗女子了!”

“你，你坏死了!”

林倩雪笑骂到，用手不住地擂着秦小官的胸膛。而秦小官却顺势将她揽在了怀中，俯身对着林倩雪两片红艳欲滴的双唇印了上去。

“唔~~”

林倩雪亦热烈地回应着，配合着书生动作，努力地挣扎着，似乎要从衣裳的束缚中挣脱出来，与秦小官更密切地结合在一起。

秦小官轻轻地咬着林倩雪的小耳，低声细语道：“倩雪，真难得看到你做一回世俗的女子哩，今夜定然要你知道做那世俗女子的种种妙处!”

林倩雪感受到秦小官的大手温柔地抹过自己的后背，渐渐褪去自己的衣衫，呢喃道：“世俗便世俗吧!在秦郎的身下，人家只能随你摆布，哪里还能清高呢!只是，今夜你无论如何也不要取我的首饰哦!”

“恩~~”

“嘤……”

于是，这大船，连同清河的水，又开始悠悠地荡了起来，仿佛又回到了细波荡漾的春夜。

失眠的人中，又多了一人，这便是秦鲲。他感受到这奇异的晃动，再听得那销魂的莺莺燕语，无奈又佩服地说到：“哎，我这二弟，果然是非常人啊!本来以为睡这豪华大船的滋味不错，哎，还不如我那小渔船清净!”

翻了翻身，秦鲲将被子扯过了头顶。

薛小怜的脸更红了，在欲望和惯性的驱使下，她又一次将耳朵贴在了舱壁上。

忒温存，傍玉郎，云情雨意魂儿漾，怎不让人满心欢畅!

林倩雪在爱郎的身下，婉转承欢，俏脸春醉，晕晕红潮，哪还管船上余人作何感想。而就在她春潮涌动之际，她身上所佩带地那些乌血天饰也在悄悄地发生着变化，逐渐变得温润而有光泽了，而其颜色也由乌黑之色往那血红之色转变，便如那久旱未逢雨露的少妇——

在巫山云雨的滋润下，逐渐伸展春姿，浑身都散发出诱人的红晕!

只是激情之中的秦小官，却哪里能注意到这其中的细节，直到两人畅游完巫山一十二峰，浑身雨汗淋漓之时，秦小官才惊异地发现了这个变化，说到：“倩雪!你的首饰，怎么都变颜色了!”

林倩雪正将滚烫的身子蜷缩在秦小官的胸膛上，不住地磨蹭着，说到：“人家那会儿不是跟你说了吗，这首饰是乌血木所制，会随着佩带之人的气血所影响。刚才，人家被你那般折腾，浑身气血翻滚，这乌血木被气血所浸，便有了感应，才会变得跟红色暖玉一般，温润细腻，而且馨香怡人!”

秦小官邪笑着，在林倩雪的身上嗅了一嗅，笑着说到：“果然是馨香怡人，浸人心脾啊!不过，你那首饰怎么让人感觉跟个吸血蚂蝗似的，吸人血气就红润通透!”

“去你的!~”

林倩雪娇嗔道：“乌木本就有驱邪避凶之功用，而这乌血木却更胜其几筹不止，不仅可以因人气血而变化，还可吸取瘴毒之物，使其主人免于毒害!这其中的诸多的妙处，只怕那收藏的宁家人，也不知道吧?”

秦小官纳闷地问到：“既然人家收藏的人都不知道，你却又是如何得知的呢?我怎么不觉得你是一个古董行家呢?”

“哼!这些可都是芸姐告诉倩雪的!”

林倩雪仰起了头，笑颜如花，说到：“芸姐是倩雪见到过的最有见识的人物!倩雪听她讲了很多离奇的故事，也长了很多的见识，真是巾帼不让须眉啊!”

秦小官见林倩雪那钦佩的表情，打趣她说到：“莫非那白潞芸比你家秦郎更见识不凡?还真是个‘自恨罗衣掩诗句，举头空羡榜中名’的女状元薛涛不成?”

林倩雪道：“或者芸姐还真是个女中状元!至于秦郎嘛，呵呵，你的见识若能跟上你的手段便好了!那样的话，兴许芸姐就会对你另眼相看了，她的眼光可比倩雪高多了!”

“真是奇怪!”

秦小官愕然道：“为何要让她对我另眼相看?听你说她连那些王孙公子都看不上，必定是眼高于顶，我何苦去触她那硬钉子呢!何况我有倩雪相随，已经是此生无憾了!”

“此生无撼了，真的吗?”

林倩雪将秦小官的面相仔细瞧了瞧，哧哧地笑道：“秦郎休想骗得倩雪!似你这面相，正是芸姐所说的那‘面带桃花’的男人!眼睛圆、水汪汪的，眼神飘浮不定，最是爱煞佳人美女；笑时呈弯月眯眯眼，双眼皮暗藏风情。这样的男子，最是不老实哩!何况，再听听你那名字，秦小官，一听就是个招惹胭脂是非的浪情书生!哎，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才会真的无憾了?”

“哪里，哪里!”

秦小官掩饰着内心的真实想法，岔开话题说到：“倩雪难道不想知道相公是如何替你盗来这稀世奇珍的吗?”

林倩雪伸了伸腿，将身子再往秦小官的胸膛上挤了一挤，笑着说到：“人家自然想听!哎，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和你在一起后，竟然连觉也不想睡了!芸姐说，你这般面带桃花的男人，虽然逗女人喜欢，但是却，呵，多半是‘银样蜡枪头’!幸好，秦郎是个例外!看来，倩雪是需要再多几个姐妹来接替我，不然，我可没时间去睡觉了!”

“恩，这主意也不错……”

两人笑着磨了一阵的嘴皮子，秦小官将晚上在宁家遇到的情况跟林倩雪讲述了一番，亦省略了他偷窥宁苜蓿洗澡的一节。

对于宁苜蓿的遭遇，林倩雪果然极为同情，并且将秦小官的“侠义”之举好好地称赞了一番。不过，心细如法的她，还是敏感地问了一句：“秦郎啊，不知道那宁家小姐的模样儿如何呢，是否是个标致的美人儿呢?”

秦小官怎么会上当，故作愕然之状，说到：“这，我怎么知道啊?君子不欺暗室，人家又是名花有主，我怎么会做那偷窥之事呢?只希望她那张郎见到信笺后，能及早与她会合，共结连里!”

“希望?光希望有什么意思呢!”

林倩雪大概是受到秦小官侠义的感动，兴奋地说到：“自然是要‘送佛送上西，帮人帮到底’嘛!所以，明日倩雪要亲自出马，成全他们这对苦命鸳鸯!”

“你?”

秦小官不禁汗然，说到：“你可别得意忘形了，你现在可还是个江洋大盗的身份哩!何况，你又不是女飞贼，你凭什么去成全人家啊，小心自身不保!”

林倩雪并不回答，望着秦小官的眼睛忽然变得柔情如水，尽显万般柔情，她轻轻地抚着秦小官的胸膛，柔声说到：“倩雪当然是自身难保!不过，人家不还有一个好相公吗?秦郎这么有本事，总有办法带倩雪去吧?小小的一个沥水城算什么啊，就算龙潭虎穴，倩雪也不用惧怕，因为……”

“因为”后面的话，已经不用说了，林倩雪已经用行动来诠释了她的理由，她那惊风杨柳腰轻轻荡动，便是钢铁也要化成绕指柔，何况这情欲难禁的书生呢。

于是，一阵春风从船上蔓延开来，清河两岸的梅花又一次绽开了。

一脸痛苦地秦鲲不得不再翻了一次身，无奈地说到：

“哎!我的好二弟啊，你能不能消停一下呢?就算大哥去逛窑子，也没你这般……”

第三卷 藏青楼 伴红依翠行 第五十一章 抱不平 峰回又路转

“什么?没有送到!送封信都送不到!真是废物!”

秦鲲如炸雷一般的声音在他舱房里响起，“那找的人呢?信没送到，人总找到了吧!张逍呢……”

昨晚一夜不得安宁，秦鲲本已经很窝火了，这刻再听得手下的失望回报，哪里还能不雷霆大怒，只管将一肚子火气尽数发泄了出来。

被秦鲲一阵劈头盖脸的怒骂过来，那一脸无辜地下属连还口的空隙也没有，只是低着头昏头昏脑地挨着老大那不知所谓的训斥。

秦鲲的雷音也惊醒了船上其他的无辜之人，船工们低声咕哝着爬了起来，操起手中的活儿，开始了新的一天旅程。

船上之人，仅有秦小官和林倩雪神采依依，毫无倦怠之色。前者是因为身体与众不同、精力旺盛之故，而后者却是过度兴奋之故。

听见宁苜蓿给张逍的信竟然没有送到，林倩雪竟然有点暗自庆幸，因为她终于可以如愿以尝地和秦小官一起进城去做一回侠侣夫妻，拯救那一对苦命的离散鸳鸯。于是，林倩雪对尚自发怒地秦鲲说到：“大哥，既然信没有送到，那就不麻烦这位弟兄了，我和秦郎正好今日进城一趟，也好将这件事情处理妥当!”

“什么?你们居然还敢进城!你可别忘了你们都还在被官府追捕，只怕到时候不仅帮不了别人，连自己也要给搭上去!”

秦鲲见这两人竟然如此大胆，居然还敢主动送上门去，担心他们两人会出什么问题，便继续劝说到：“弟妹啊，你可别使什么性子!沥水城昨夜遭窃，今日必定严加查问进出城的人，以追寻盗贼的踪迹。你们两人正在被官府追捕，这大白天的，公然地进城去，岂不是等同与自投罗网!”

林倩雪笑着说到：“大哥不要着急嘛!秦郎和我怎么会傻到去自投罗网呢，大哥莫非忘记了，我们是会易容的嘛——对吧，秦郎?”

林倩雪说完，笑盈盈地把目光投向了秦小官，后者连忙点头说到：“是啊!大哥你放心，我和倩雪两人也不是头一天行走江湖了，保身的法子还是有一些的!这易容嘛，正是我们擅长的一点小手段而已!”

其实，秦小官哪里会什么易容，不过是靠着谈寂送给他的几张面具而已。不过这面具可不是那令人闻之色变的人皮面具，而是谈寂用“生肌菌”逢制而成的，虽然不是真的人皮面具，但是却和人的皮肤一般模样，根本看不出什么破绽来。

当秦小官和林倩雪把那人皮面具带在脸上的时候，秦鲲简直是傻了眼，他将秦小官的脸瞧了又瞧，惊骇地说到：“若不是亲眼所见，秦某实在不敢相信，这世间竟然有这么真实的面具!二弟，这面具可是传说中的人皮面具?据大哥所知，只有人皮面具才能这般天衣无缝!”

“人皮面具?”

林倩雪尖叫一声，飞快地将脸上的面具撕了下来，扔给了秦小官，说到：“天啊!秦郎，你从哪里弄来的这些恶心地死人东西?倩雪一想到就只觉得想呕吐!你还是赶快扔掉吧，我们再想其它办法好了!”

“千万不要扔!”

秦鲲煞有介事地说到，“弟妹你有所不知，二弟这几张面具，其价值之高，每张足足值得百两黄金!就这么扔了的话，岂不是可惜?要不，干脆拿给大哥帮你们转手，江湖上的人，绝对有很多人愿意不惜重金购买的!这样的面具，只怕是世间少有啊，我听说只有‘巧手夺天’的齐藐大师才有哩!”

林倩雪似是还想说什么，秦小官阻止了她，说到：“你们两人啊，这会儿怎么都成了急性子呢?都还没搞清楚这究竟是什么东西，就在这里商讨起如何处理了!跟你们说吧，这可不是什么人皮面具，乃是我师傅闲得无聊的时候，用一种菌草做成的!”

林倩雪仍然心有余悸地说到：“真的不是人皮做的吗?听大哥一说，倩雪也觉得它摸起来就像人的皮肤一样!秦郎啊，你可不要骗人家啊!”

秦小官道：“我骗你做甚呢!我师傅医术通玄，逢制这区区面具，算得了什么呢，以后有机会我再给你示范吧!”

然后，秦小官见秦鲲对面具异常地有兴趣，知道他行走江湖，实在是需要这样的东西来掩饰身份，便从盒子里取了两张递与秦鲲，笑着说到：“大哥既然有兴趣，便拿两张去玩儿吧，又不是什么稀世之物!对了，既然宁苜蓿给那什么张逍的信没有送到，那知不知道张逍这人的去向呢?”

“哦!~”

秦鲲知道这两张面具的价值绝对不菲，感激地从秦小官手中接过，说到：“根据刚才弟兄们探听得到的消息，那张逍去了沥水城的飘香楼，嘿，只怕这家伙现在还在哪个窑姐儿的被窝里快活着呢!”

想到自己的这话在林倩雪面前说得有点粗鲁，秦鲲又干笑了两声。

“什么，张逍居然去了青楼过夜?”

这真是骇然听闻，秦小官觉得仿佛听到了一件最不可思议地事情，接着说到：“大哥，会不会弄错了啊?那张公子在这关头居然还有心思去喝花酒?这，这怎么可能呢?”

“是啊!是啊!”

林倩雪也附和着说到：“会不会找错了人呢?”

秦鲲摇头道：“不会弄错的!弟兄们是按照信封上的住处找过去的，决计错不了!他们找到张逍家的时候，张逍已经离开了，而且还是跟几个人一起去的，据他的邻里所说，正是去喝花酒去了!”

秦小官和秦鲲也许不觉得男人喝花酒有什么太大的过错，但林倩雪却已经是忿忿不平了，她恨声地说到：“真是个无耻之徒!亏了宁家小姐在家中望穿秋水，度日如年地等他，这什么张逍真是畜生不如，竟然还有心情去喝花酒，倩雪真是为宁小姐不值!走，秦郎，我们这就去找到那张逍，倩雪定要好好问他一问，他究竟是不是良心让狗给吃了!”

林倩雪看来的确是义愤填膺，一边说着，一边拉着秦小官就要往外而去。

“倩雪你不要如此激动啊!”

秦小官从未见林倩雪这般生气过，连忙安慰她说到：“兴许，兴许那张公子只是借酒消愁呢!未必便是你想的那样，是个忘恩负义的小人啊!”

林倩雪一听，觉得秦小官这想法也还有点道理，而且不是说张逍是同其他人一起去的吗，也许他是为了找人想办法帮助他和宁苜蓿也说不定的，未必便是去寻欢作乐。想通了此节，林倩雪也冷静了下来，对秦小官说到：“倩雪只是一时冲动罢了，料想那张公子必定不至于如此下作吧?不然，如何能令宁小姐垂青于他呢!”

“恩，你能这么想就对了!”

秦小官可不太关心那张逍究竟是何角色，他关心的只是林倩雪，不想让她生气，便笑着说到，“倩雪记得到了城中可不能如此意气用事了，免得节外生枝，误了事情!毕竟，我们两个可都是官府通缉的雌雄大盗啊!”

“倩雪理会得了!”

林倩雪笑着说到，“你当人家真是不识得好歹、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祸害女子吗?”

秦小官笑了一笑，并没有回答，转而对秦鲲说到：“大哥!我这就带倩雪准备进城的事情，你就放心吧!”

秦鲲自然知道不太适合参合进人家小夫妻的事情中去，免得坏了人家的兴致，便笑着说到：“也好!反正你们两人有这面具相助，大哥也就放心了，正好去处理一下瓜洲救灾的事情，免得那边又群龙无首，闹出什么事情出来!”

与秦鲲告辞后，秦小官便和林倩雪回舱房去准备了。因为那张逍是在妓院中，女子不方便进去，所以林倩雪便来了个女拌男装，装成了一个俊俏的公子哥模样，而秦小官却弄成了一个中年成熟男子。

“哗!~”

陶瓷碎裂的声音在门口响起。薛小怜正要送茶给秦小官，刚走进门来，却撞见了两个从她未碰面的男子，一惊之下，竟然将手中的茶水打翻在地，就在她张大着嘴巴正要叫喊时，却听见一个熟悉的女声说到：“小怜妹妹!别害怕，是我，倩雪姐啊!”

“倩雪姐，是，是你吗?”

薛小怜见眼前这陌生地俊俏男子竟然发出林倩雪的声音，便猜想他是林倩雪装扮的，但是由于不太确信，所以才追问了一句。

“恩，可不是我吗!”

林倩雪笑着说到，又指了指秦小官，道：“这是先生装扮的，我们出去有事情要做，所以才装扮成这样子，没想到却把你吓到了!好了，其它的回来再跟你说吧!”

林倩雪又转向秦小官说到：“走吧，沥水城快到了，赶紧吩咐贾富他们停船，我们好登岸啊!”

秦小官将林倩雪瞅了瞅，笑着说到：“先把面具拿下来吧，等上岸后再戴吧，否则贾富等人如何能认出我们呢?岂不是又要闹出一段笑话?”

林倩雪只得将面具取了下来，笑着说到：“戴上这东西还真是麻烦啊!”

“秦郎，你这面具还真是管用啊，那些官兵根本就没有注意到我们呢!”

林倩雪笑着说到，想到自己正在干一件帮助人的侠义之事，便显得异常地兴奋和高兴。

秦小官看着这来来往往的行人，警惕地对林倩雪轻声说到：“倩雪你小声一点啊!你总不想这大街上所以的人都知道我们两个是化了装的江洋大盗吧?还有，你可别像平时那样，挽着我的手走路啊，我们现在，嘿，可是两个大男人哩!”

“嘻!~”

林倩雪俏皮地吐了吐舌头，说到：“还是秦郎仔细，不然的话，倩雪还真要露出很多破绽的呢!”

“小心驶得万年船那!”

秦小官若有所思地说到，“这些，可都是昨夜我从大哥那里学来的!现学现用，正要派上用场，不然我们光凭着这两张面具，只怕也不是万无一失啊!”

两人沿着街道，往秦鲲所说的飘香楼而去。一路上，秦小官听到的都是关于通宝银号和琳琅珠宝行被窃的事情，到处都说得沸沸扬扬的，而且越传越夸张，有的说是“飞天贼”，有的说是“钻地贼”……因为官府的人勘察良久也尚未发现任何蛛丝马迹，所以才显得这案子很是离奇。更有甚者，说定然是那银号和珠宝行的主人多行不义，惹怒了一些隐士高人，他们用法术将两家的财宝搬了去，所以官府才一点线索也查不到。

听到这些关于自己的离奇说法，秦小官觉得好笑的同时也有点沾沾自喜，因为他第一次成了众人谈论的焦点。尤其是在女人面前，男人便更喜欢成为众人的焦点，秦小官似乎很欣赏这样的感觉，昂首阔步地往前面走去。

虚荣，神佛亦难以幸免，况书生乎?

几乎没有费任何工夫，秦小官和林倩雪就找到了飘香楼之所在；又或者，是飘香楼找上了秦小官和林倩雪两人。因为两人刚走到那烟花柳巷的口子上时，就被拉客的老鸨给找上了，她那势利地眼睛在两人身上轮了一圈后，便甩开了嗓门叫到：“哎哟!两位公子真是稀客啊，快请进来!我们飘香楼里的姑娘那，个个都是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的，包两位公子满意!”

林倩雪闻到那老鸨身上劣质的胭脂味，又见她似要来拉扯自己，便向秦小官那边闪了一闪，避开了这讨厌的老娘们儿。

秦小官对于这些老鸨已经有了些些地了解，知道她们必定都是趋炎附势之极，便掏出了一锭银子扔给了她，笑着说到：“我们两人是进去找人喝酒的!张逍呢，是不是还在楼里面?”

“到飘香楼能不喝酒吗?还是喝花酒呢!”

老鸨赔笑着将两人引了进去，一边走一边问到：“张逍?公子说的是张公子吧?怎么，你们认识吧?他还在楼上睡觉哩!张公子可真有面子，竟然让堂堂的朱大少爷给他付帐呢!”

“朱大少爷?”

秦小官纳闷地说到，忽然，想起了昨夜宁苜蓿口中的那个“猪狗男人”，吃惊地问到：“是不是朱寻同?嘿，张公子果然是有面子啊!”

“哎呀，可不是吗!”

那老鸨将手中的方帕往上空一扬，颤动着身子说到：“公子你贵姓啊?竟然连朱大少爷你也认识，必定是个大贵人啊!春兰、香学、翠玲……你们这些不懂事的女儿啊，快出来侍侯两位公子啊!”

“不用叫姑娘了!”

秦小官道：“我们今日来是找张公子谈点要紧的事情，你去通报他一声吧!恩，就说是宁家的人找他!”

“好!好!那两位公子先喝茶，我这就去通报!”

老鸨得了秦小官的银子，满心欢喜地去了。只要秦小官肯出钱就行了，至于秦小官两人是来找人聊天还是来找姑娘，那无所谓了。

不一会，那老鸨就摇晃着身子赶了过来，堆着笑对秦小官说到：“公子啊，我已经去通报了，现在绿莺儿和黄燕儿正在哪里侍侯着他起床呢!张公子可真是厉害，昨天晚上一下子要了两个姑娘呢!嘻嘻~”

“是吗?”

秦小官冷笑道，“那就请你给我们两个带个路吧!“

秦小官说着，悄悄地拉了一下林倩雪，示意她不要胡乱发火，然后又给了老鸨一个小锭。

那原本就笑得皮开肉绽的老鸨，脸上的笑容又再挤了几分出来，连声说到“请!请~”，将秦小官和林倩雪两人往里面的小院而去。

行走在这飘香楼的莺莺燕燕之间，林倩雪接收到无数挑逗的媚波，更听见了许多的大胆、淫秽之词，弄得林倩雪浑身直起鸡皮疙瘩，心头对那张逍的恶感也就更加强烈了。

“张公子就在楼上的雅间!两位请!”

老鸨指着楼上的厢房说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哼，张公子倒还真是逍遥啊!”

林倩雪冷笑到，似要发作了。

“哦，张公子风流雅士，理应如此才是嘛!哈哈!~”

秦小官笑着，拖了林倩雪一下，往楼上厢房而去，没有必要的话，他可不愿意节外生枝，惹来一身的麻烦。

进了厢房以后，秦小官散出银子，将那些姑娘、丫鬟什么的通通打发了出去，然后和林倩雪坐在了张逍的对面。

张逍，人如其名，也果然有几分逍遥的味道。白衣儒衫，手持折扇，面貌清秀，的确也有温文儒雅的学士风范，也难怪那宁家小姐要钟情于他了。

林倩雪以前曾经周旋于各种男人之间，对于男人的种种面相倒是颇有几分研究，这刻见到这张逍，觉得他虽然有点风流倜傥的味道，但是眉弯带骚，难掩其轻浮之态。于是，林倩雪对这张逍的印象更加恶劣了，讽刺他说到：“张公子真有兴致啊!都这当口了还有雅兴在这里喝花酒，却不知道你将宁小姐置于何处呢?”

“苜蓿?”

张逍神色微变，“还没请教两位公子大名，如何知道我与宁小姐的事情?”

秦小官对这张逍亦无好感，只是将宁苜蓿写给张逍的信扔在了桌子上，冷声说到：“我们两人的姓名你就不用问了。这是宁小姐给你的信，你自己看看吧!”

宁苜蓿的字迹张逍如何不识得，他飞快地拾起信，拆开默念了一遍。读信期间，神色几变。最后，他长叹了一口气，将手中的纸又塞回了信封，扔在了秦小官面前，说到：“两位好心前来送信，张逍感激不尽!不过，你两位转告宁小姐，她的美意，在下高攀不起!”

“什么?”

林倩雪已经忍无可忍，高声骂到：“张逍，你还有没有一点良心，竟然连这样的话也说得出来，你还是不是人!”

林倩雪今日进城，本想干一件好事，成人之美，却没想到会遇到如此薄幸寡义的男人，你叫她如何能不气呢。

秦小官虽然也是怒火中烧，但是他仍然强忍着怒气，说到：“张公子，莫非你还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宁小姐对你情深义重，希望你莫要辜负她的一片痴心啊!”

秦小官苦口婆心，张逍却似充耳不闻，“在下不过一介穷书生，如何配得上宁小姐那枝头凤凰呢!朱大少爷有权有势，风流不凡，正好做得宁小姐的夫婿，我张逍何必去做那想吃天鹅肉的癞蛤蟆呢!在下心意已决，两位就不必多说了，请回吧!”

林倩雪正要继续发泄心头的怒火，却忽然听见那老鸨的尖锐声音在楼下响起：“哎哟，我的朱大少爷那!你慢点啊，你要有个磕磕碰碰的，我哪里赔得起啊!”

“哎呀，你这老鸨真是烦那!不要挡着本少爷办正事了!张逍，张兄弟，你要的东西，本少爷已经准备好了!”

另一个粗声粗气的声音响了起来，越来越近。

张逍听见那朱大少的声音，不客气地对秦小官和林倩雪两人说到：“既然在下有贵客要招呼了，两位还是请回避一下吧!免得生出不必要的误会出来!”

林倩雪恨声地说到：“我偏不走，我倒要看看你们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张逍冷冷地说到：“既然两位这么有兴致，那就留下来看看我们的‘勾当’吧!回去跟你们小姐交差的时候，也好说得明白一点!”

张逍到现在也还以为秦小官两人是宁苜蓿特意找来送信的人。他觉得既然秦、林二人要看，那么就让他们看吧，也好按照朱寻同的意愿让宁苜蓿彻底地失望。

张逍的话刚说完，就见门外冲进来一个肉球一般的人物，后面还跟着两个手持单刀的官兵，他口中高声叫到：“张兄!你可真是花丛高手，个中猛男啊!昨夜你连干两个骚娘们儿，今天还能这么早就起床了，果然经历旺盛啊!噫——，这两位是?”

朱寻同这一冲进来，立即带起了一阵劲风，而且是带着浓烈狐臭味的劲风。秦小官和林倩雪赶紧掩鼻躲了开去，哪里还有功夫去回答他的问题，而林倩雪更是不堪，大脑一阵昏眩，几乎就要当场昏厥。

第三卷 藏青楼 伴红依翠行 第五十二章 踢贱男 悍女欲夜逃

“朱兄莫怪!这两位都是宁小姐叫来送信给我的!”

张逍似是早有防备，已经提前闭气，所以才不至于被熏退。他知道朱寻同本是个睚眦必报的小人，最是痛恨别人说他的狐臭毛病，所以张逍才不敢如秦小官他们一般立即躲闪，免得惹这朱大少发怒。

“嘿嘿，原来是苜蓿妹妹的人啊!不妨事，不妨事，我朱大少最好说话!”[手机电子书 www.qinkan.net]

朱寻同笑着，拾起桌子上的信。瞅了几眼后，脸色大变，将信撕得粉碎，对着张逍的脸扔了过去，怒声道：“好你个张逍!你他妈的昨天晚上是怎么对本少爷说的?黄金百两、科举的举荐名额，本少爷通通给你打理好了!你倒好，跟两个骚娘们儿睡了一晚，就胆子大了，跟我朱大少爷玩起阴的了!我前脚一走，你后脚就就去勾引苜蓿妹妹去了，莫非你是觉得我朱大少爷好欺负不成?”

朱寻同咆哮的同时，他那两个保镖兼打手的官兵亦向张逍逼了过去，看来只要朱大少爷一声令下，张逍就要遭受皮肉之苦了。

“不!朱大少你误会了!我，我怎么敢跟你争呢?何况，我既然的了你的好处，怎么会出尔反尔呢!……”

张逍满脸的冷汗，拼命地解释着、开脱着，要说明他根本没有去勾引宁苜蓿的意思，可是他愈是解释，便愈是说不清楚，朱大少眼看就要叫人出手了，张逍突地叫到：“朱大少!君子动口不动手，那我马上写封绝情书如何?白纸黑字，表明我张逍绝无此意!”

“君子协定?你他妈的也算君子?恩，不过写清楚也好，免得苜蓿妹妹说是少爷我逼迫你的!妈的，要不是看在苜蓿妹妹的面上，你他妈的早就死了不知道多少回了，哪里还能在这里当大爷!”

朱寻同虽然长得像头猪，可也还没有猪那么笨。他知道若能让张逍亲笔写下来的话，这白纸黑字的，也不由得宁苜蓿不相信，这样一来，她对这什么张公子也就彻底死心了。

当下张逍毫不迟疑，挥笔写下了一封绝情信，交与了朱寻同。

“宁小姐：你之美意，恕在下无福受之。以往种种，尽付诸流水，还望小姐无以为念。在下得朱少爷资助之恩，引为知己，深感朱少爷之高义……望小姐与朱少爷早接连里，白头偕老!”

朱寻同将张逍的书信高声地朗诵了出来，满意地点了点头，说到：“不错!这样一来，苜蓿妹妹一定会死心塌地嫁给我了!张逍，这是银票和举荐信!以后，你给我混得远远的，就当我不认识你!”

说罢，朱寻同将银票和举荐信扔给了张逍。

张逍接过了银票和信后，正要离开，却听见秦小官说到：“慢着!”

见这张逍竟然如此薄幸，秦小官简直是为宁苜蓿感到不值，便想将他揪到宁苜蓿跟前，好让后者看清楚这薄幸公子的真正面目。于是，秦小官对朱寻同道：“朱大少，你就这么让张公子走了的话，只怕宁小姐还以为是你胁迫他写下的这封信呢!依我看，还不如让他当面跟宁小姐说清楚的好!”

朱寻同一想，觉得还真是有道理，便对张逍说到：“张逍!既然这样，那你就跟本少爷去宁家走一趟吧!不过，到时候你可别跟疯狗一样乱咬人哦!”

“不敢!”

“谅你也不敢!”

…………

朱寻同一直以为秦小官和林倩雪是宁家的人，而宁家的人却以为两人是朱寻同带来的人。

于是，秦小官与林倩雪两人在朱寻同的“掩护”下顺利地进了宁家，来到了一个偏厅。

随着一阵香风吹过，秦小官终于见到了那大胆、火辣的宁苜蓿。

这宁苜蓿年方二九年纪，面容娇好，体态纤细，婀娜娉婷，诸般佳人风情，那自是不必说了。更难得的是此女眉尖青而细，不成柳芽亦不成新月，微微上扬，竟凭添一分英气，显得别有一番风味。秦小官见此，亦不禁暗赞，好一匹火辣的胭脂马，赶紧在肠肚中搓词成句，为佳人赋诗一首：

“晕雨桃花貌，惊风杨柳腰。轻盈细步别生娇，眉尖青青到眉梢。漫言当面美难描，便是影儿也妖娆!”

“苜蓿妹妹!你看你朱哥哥对你多好?这不，就将你日里思夜里想的张郎给你带来了吗?”

朱寻同笑着说到，还顺势在张逍的肩膀上拍了一拍。后者由于心中有愧，只是将头低着，不敢正视宁苜蓿。

宁苜蓿听了朱寻同的话，冷声说到：“是吗?你朱大少这般狼心狗肺地人物，还能安什么好心吗!你身边的这两位呢，莫非是你的狐朋狗友?”

秦小官听得这宁苜蓿的话，担心身份曝露，赶紧接着说到：“小姐怎么这么快就忘记我们两个了?我叫梁上，我旁边这位叫君子，是小姐叫我们给张公子送信的啊!”

梁上，君子?

宁苜蓿立即想起了昨夜的事情，虽然纳闷为什么这“梁上君子”竟然是两个人，但是也不揭穿两人的身份，笑着说到：“看我这记性，倒忘了两位是给我办事去了!”

对于宁苜蓿刚才的辱骂，朱寻同丝毫不以为杵，仍然笑着说到：“你朱哥哥怎么会是狼心狗肺呢?你看，我不仅将人给你带了来，连你这张郎给你的回信也一并拿了来呢!嘿嘿，看了这信，你才知道谁才是狼心狗肺，谁才是真的对你好呢!”

说着，朱寻同将手中的信扬了一扬。

宁苜蓿见到那信，立即便要上前去取，但是一想到朱寻同那浓烈异常的狐臭，又将跨出去的脚缩了回来。只叫一个丫鬟去将信拿了过来。

宁苜蓿迫不及待地拆开一看，顿时傻眼了，本来好比晕雨桃花的脸突然间失去了血色，连拿着信的手也在微微地颤抖着。

朱寻同见宁苜蓿这副神情，有点幸灾乐祸地说到：“怎么样，苜蓿妹妹，我就说你这张郎靠不住吧?你看看，为了几百两的黄金、一封举荐信，他就把你给卖了!所以啊，你看看，这世上还是只有你朱哥哥对你是最好的!……”

“朱寻同!你他妈的给我闭嘴!”

宁苜蓿厉声地叫到，神情恼怒之极。

慑于她这一声之威，不仅朱寻同立即闭嘴了，屋子里所以的人都是一惊，连大气也不敢出一口。林倩雪却是好奇多过吃惊，暗忖这宁小姐果然是个奇女子，如此粗诳之言，只怕也只有她才说得出口了。

宁苜蓿压抑着自己的愤怒，走到了张逍面前，平静地问到：“张逍，这信上的话，可都是你的真心话吗?”

张逍仍旧低着头，喏喏地说到：“苜蓿，不，宁小姐!你家世显赫，乃是高栖梧桐枝头上的凤凰；而我呢，不过是一介穷寒书生，如何能配得上你呢?这些日子我也想得清楚了，我等十年寒窗不就是为个功成名就、衣锦还乡吗?你若这般跟了我，只能受一辈子的苦，而我也只能做一辈子的穷困布衣，所谓害人害己，这又是何苦呢……朱大少爷风流倜傥，一表人才，对你又体贴，你们在一起，才是天造……”

“张逍!不要说这些废话!”

宁苜蓿胸膛急剧地起伏，死死地盯着张逍，说到：“抬起头看着我!说，信上的话都是你的真心话吗?”

张逍终于抬起了头，痛苦地挤出了一个字：“是!”然后，他见宁苜蓿呆呆地立在那里不知所措，便又接着说到：“宁小姐，你这又何苦呢?我们已经缘分已尽……”

就在张逍低声劝说她的时候，宁苜蓿却忽然破涕为笑，对张逍说到：“张公子，你不用说了，苜蓿也想清楚了，既然我们缘分已尽，那也好聚好散嘛!过来，让苜蓿再好好地看你一眼，从此再也两厢无怨!”

张逍虽然不知道宁苜蓿为何突然就变得这般模样了，但是既然她能放开怀抱，那也是一件好事情，她要看的话，就让她看吧。于是，张逍释然地走都了宁苜蓿的跟前。

忽然，宁苜蓿疾抬右脚，飞快地向张逍下体狠狠地踢了出去。

“啊!~”

张逍发出了一声有如杀猪一般的嚎叫声。由于他丝毫不加防备，宁苜蓿那阴狠的一脚，正中他的命根子，挨了这致命的一击，张逍痛呼着蜷缩在地上，口中更是哀号不已。

看见这情形，所有的人都惊呆了，仍谁都不敢相信刚才那狠毒的一脚，竟然出自这位婷婷玉立的大家闺秀。朱寻同更下意识地往后退了退，似乎是有点害怕成为宁苜蓿的下一个目标。

所有的情意和怨恨尽皆包含在宁苜蓿这绝情的一脚中。

敢爱亦敢恨，这便是宁苜蓿。她决计不会如其他女子一般，哭哭啼啼、寻死觅活，对于爱恨，她要的是发泄!当她发现自己爱过的人竟然是个浅薄之徒时，她便再不会有半点留恋了，有的只是愤怒和鄙视。

宁苜蓿俏目生寒，看着还在地上兀自呻吟地张逍，轻蔑地说到：“好一个温文儒雅地张公子，怎么成这副德行了!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竟然敢利用我宁苜蓿!看看你现在，跟在地上撒赖的野狗有什么两样，似你这般的‘朱’、狗男人，我最是瞧不上眼!”

也不给张逍分辨的机会了，宁苜蓿高声说到：“来人!将这个无礼之徒给本小姐扔到大街上去!”

看到张逍就这么被宁家的家丁给架了出去，林倩雪真是又惊叹又佩服，但也觉得很是解气。林倩雪觉得这样将张逍羞辱一番，可比杀了他更解气、更痛快。

朱寻同见自己的眼中钉已经对自己构不成威胁了，也不管那张逍是死是活，满心欢喜地对宁苜蓿说到：“苜蓿妹妹，你也看到了，像张逍那样的白面书生根本就靠不住!还你朱哥哥好，丑是丑，甚是有用!对你更是一片真心那，连去外面逛窑子，我也只想到你在啊!”

“朱寻同，你给我闭嘴!”

宁苜蓿冷冷地说到，喝住了朱寻同，然后又对林倩雪轻声说到：“这位——君子兄，是吧?能不能请你借一步说话?”

林倩雪对宁苜蓿的个性钦佩不已，见她出言相邀，便跟宁苜蓿一起到里屋中交谈了一会。

对于两人的谈话，秦小官也没有刻意去偷听，因为他知道林倩雪一定会告诉自己的。等宁苜蓿两人一起出来的时候，秦小官发现林倩雪的脸上隐隐有几分笑意，透过那张面具传出来，显得有点莫名地古怪。

出乎意料的是，在回船的途中，林倩雪对于宁苜蓿的事情只字未提，秦小官还以为她是因为痛恨张逍那负心汉而在生着闷气，便安慰她说到：“倩雪是否还在因为刚才的事情而闷闷不乐呢?”

林倩雪长叹了一口气，说到：“似张逍那样的男人，正如宁小姐所说的那样——猪狗不如!这样的人，说起来都怕会脏了嘴!倩雪所叹的，是今日我们这好事没有做成，反而徒惹了一身的烦恼，真是让人想想都觉得这世态悲凉那!似宁小姐这般的可人儿，怎么会遇到张逍那样的畜生呢!哎，宁小姐真是可怜，不仅让一个野狗般的男人骗了，最后却还要嫁给一个猪一般的男人，真的是天不长眼啊!”

林倩雪说着，饱含深意地看了看秦小官，接着说到：“真是易得无价宝，难得有情郎!还是倩雪有眼光，捡了秦郎做人家的夫婿，终于带人家逃离了苦海；宁小姐可就惨了，却不知道有谁去救她呢，好不容易遇到个张郎吧，谁知道却是个负心汉!哎，莫非真要让这么娇滴滴的一朵鲜花插在朱寻同那牛粪上吗?”

秦小官听得林倩雪所说的这些话，心中极其不是滋味，但是却又不知该如何行事，只得长叹了几声，带着林倩雪郁郁地回到了船上。本想一上船便吩咐贾富开船，但是林倩雪却说这沥水城位于两河交界之处，颇有几分景色，要停驻下来观赏一日。于是，秦小官便让林倩雪在船头观望风景，自己一个人闷闷地回到了舱房。

秦小官之所以如此的愤懑。一是因为那张逍的负心之故，心中极其为宁苜蓿鸣不平；这其二呢，便是秦小官还在挂念着宁苜蓿，担心她以后的遭遇。一想到如此一个美貌奇女子竟然要明珠暗投，嫁于那猪一般的朱寻同，秦小官心中就觉得怅然若失，不是滋味。所以，他才想要即刻开船，离开这烦恼之地。

只是，秦小官却不愿意承认“关心则乱”的事实，他似乎更不想承认，那个如同烈马一般的奇怪女子，已经深深地吸引了他，让他为之黯然神伤。

其实，秦小官只是在伤心一件事，便是宁苜蓿似乎至始至终都没有将他这个“梁上君子”放在心上，宁愿嫁与那朱寻同，也不愿意向他“梁上君子”求助——于是，秦小官那脆弱的自尊便受到了伤害!

正当秦小官满心烦乱地饮着茶，薛小怜却悄悄地走了进来，对秦小官说到：“先生，小怜想求你帮忙做件事情，不知道可不可以?”

秦小官抬了抬头，看见天天都还蒙着面的薛小怜，想到自己这么久都没有跟她好好说过话，而她却一直默默地照顾着林倩雪和自己，心头不禁觉得有点愧疚，便给她倒了一杯茶，说到：“小怜姑娘，你不要这么客气，来，什么事坐下来慢慢说吧!”

“是这样的!”

薛小怜试探地问到，似乎是怕惹秦小官生气，“我想让先生帮我化化妆，那样的话，我就不用天天戴面纱了，也不用被人指指点点的了!如果先生觉得麻烦的话，就只给我化一天的妆吧，小怜只要能露一天的脸也就足够了!”

秦小官一听，暗忖自己竟然如此大意，忽略了这其中一节，便略带歉意地对薛小怜说到：“小怜，你看，先生竟然如此大意，忘记了这点!其实，也不用怎么化装了，今天早上你见到的，不过是我们戴的面具而已!以后，那面具就给你当面纱用吧!”

秦小官说着，找出了一张面具，用清水浸泡了一会，然后小心地贴在了薛小怜的脸上。

薛小怜一见秦小官将面具贴在了脸上，便要迫不及待地去照镜子，秦小官笑着说到：“别慌!你也不用急在这一时吧?等我好好地给你这面具打理一下，怎么也得像个漂亮的小姑娘才行啊!”

“先生，你，你莫要取笑小怜了!”

薛小怜有点不好意思地说到，显得很腼腆，耐心地等着秦小官为自己打理着面具。

“好了!”

秦小官将薛小怜上下打量了一番，满意地说到：“恩，好一朵山涧小野花，幽趣天成啊!”

“这，这真是我吗!”

薛小怜看着镜子中的姑娘，似乎是不太相信镜子中的那个影子就是自己——圆圆的白皙地脸蛋，还隐隐泛着红色的光晕。她将自己脸蛋摸了又摸，就如同在赏玩一件珍宝一般，爱不释手。

“谢谢先生!”

薛小怜激动之极，对秦小官行了一礼，说到：“这面具可就跟真的一样，以后就算这脸治不好，小怜也不用担心了!”

秦小官看到薛小怜如此地高兴，心中也舒畅了不少，笑着对她说到：“小怜姑娘，你不要担心!在下担保，一定会制好你的脸的，并且定会比现在你在镜子中看到的自己更漂亮!嘿嘿，只怕那时候，那提亲的人，将你家的门槛都要踩烂呢!”

本来秦小官只想打趣一下薛小怜而已，谁知道后者却委屈地红了眼睛，哽咽着说到：“先生，是不是你和倩雪姐都讨厌小怜?嫌弃我碍手碍脚的，要趁早将人家医治好送回家去?”

见到这情景，秦小官慌忙说到：“怎么会呢!在下不过是给你开玩笑罢了!似你这般聪明伶俐的姑娘，我和倩雪可都欢喜得很哩!哪里会舍得送你回家啊!”

“真的吗?”

薛小怜破涕为笑，说到：“先生，我先去给倩雪姐姐看看，让她也高兴高兴!”

说着，薛小怜欢天喜地地冲了出去，急着向众人展示她那不真实却美丽的脸蛋去了。

今天，应该是薛小怜自懂事以来最高兴地一天吧!因为秦小官终于听见了她那爽朗的笑声，一如夜莺的歌声一般清脆、婉转。

只是，在这一刻，秦小官的心底却在期盼，什么时候他也能听到类似的笑声能从宁苜蓿的口中发出，而那时，他希望她就在自己身边。

秦小官沉思至深，竟然连午膻也食不知味，不过胡乱地用了一点而已，满脑满心俱是宁苜蓿那幽怨而坚决的影子。对于秦小官的变化，林倩雪似乎早有计较，只是一副成竹在胸的表情，笑而不语，任这书生继续发呆去了。

不知不觉之间，已是金乌西返、玉兔东升之时。

林倩雪悄悄地来到了秦小官的身后，看着犹在发呆的秦小官，林倩雪笑着说到：“秦郎在想什么呢，想得这么入神?”

轻轻地拉住了林倩雪的手，秦小官勉强笑道：“没什么，兴许今日有点累了吧，倒累你担心了!”

“累了?”

林倩雪笑着说到，顺势倒入了秦小官的怀中，“怎么秦郎也会有累的时候吗?在倩雪的印象中，我这秦郎可是从来不知道累的啊!要不，让倩雪为你缓解一下疲劳?”

林倩雪说着，拨弄起她那葱葱玉指，弹入了秦小官的怀中。

秦小官看着怀中的佳人，本应心神俱醉才是，奈何自己心中有所牵挂，竟然全然无法沉醉其中，无奈地说到：“倩雪!其实，其实我还是有点担心宁小姐她——”

“嘻~嘻~”

林倩雪狡黠地笑着，从秦小官怀中钻了出来，“终于听见你的真心话了哩!秦郎啊，人家见你自从宁家回来后，就闷闷不乐的样子，便知道你心头始终是放不下宁小姐!其实呢，你又何必担心倩雪会如何想法，似宁小姐这般的奇女子，倩雪对她亦是钦佩不已呢!若秦郎肯带她脱离那苦恼之地，免折于朱寻同之手，岂不也是美事一桩吗?”

第三卷 藏青楼 伴红依翠行 第五十三章 风高夜 窃玉又偷香

秦小官见林倩雪竟然不反对还明显带了赞同的意思，便忍不住将林倩雪横在了坏中，香了她几下，说到：“倩雪，你可真是秦郎的知己啊!”

旋即，秦小官又想到自己虽然有意，但是宁苜蓿却好似“神女无心”呢，便又叹了一口气说到：“这情爱之事，疏实难料。我只怕会是襄王有梦，神女无心那?”

林倩雪笑着说到：“你可知男人最忌优柔寡断，尤其是在这情爱之事上，更不能畏畏缩缩的!你好好的一个男儿若不去放手而为，却来等人家女儿家向你倾诉衷肠，这是什么道理啊?”

“嘿嘿!~”

秦小官干笑了两声。暗忖林倩雪所说的话确有道理，自己在这感情之事上，的确过于拘谨，始终还未跳出那书生的迂腐圈子，总是畏首畏尾、患得患失，时常让男女情趣之事变成了一种纠葛和苦恼。

想通了此节后，秦小官释怀地说到：“既然娘子都如此说了，相公怎么还能如此窝囊呢!今夜就趁那月黑风高，摸入宁府去，施展手段窃得美人归!嘿嘿，要是实在不行的话，就来个霸王硬上弓，将生米煮熟了再说!”

“去你的!”

林倩雪知道秦小官后面的话自然是玩笑话，便笑道：“霸王硬上弓?你可要小心啊，宁小姐可不是寻常女子，小心你这霸王弓上不成反而被踢成了软虾蛋啊!呵呵，忘记告诉你了，今日上午，宁小姐对倩雪说，希望你这位‘梁上君子’助她逃脱宁家，远离沥水城!听到这个消息，秦郎是否是跃跃欲试、欣喜若狂呢?”

“跃跃欲试?嘿，倒是有点啊!”

秦小官笑着说到，“只是，为何倩雪要现在才肯告诉秦郎呢?莫不是心存私心不成?”

“得之太易，便不懂得珍惜，男人便是如此!”

林倩雪幽幽地说到，“宁小姐如今心神俱伤，甚为可怜，若再遇到一个无情无义之人，岂不是要她一生尽毁?所以倩雪总要先考究一下相公的心思再说，若秦郎无意，那自然一切作罢!你莫要以为宁小姐大大咧咧，其实她也算是心细如发，竟然从我身上淡淡的奇异香水味和没有喉结这两点判断出我是女扮男装，这才将她的心意告之与我。呵呵，不过对于秦郎的梁上手段，宁小姐倒是颇为欣赏哩!……”

“如此说来，我还要去扮演一回梁上君子不成?”

秦小官愕然地说到，“莫非这女子都喜欢稀奇古怪的勾引手段?”

林倩雪笑着说到：“什么稀奇古怪的勾引手段，这叫情趣!你莫要以为这天下间的女子都如倩雪一般好欺骗，只凭你三言两语就死心塌地地从了你!”

“那倩雪当日在餐桌下对我的骚扰呢，岂非也算是情趣?”

秦小官笑着说到，心情大好，“恩，看来今夜倒要显露点新手段才行，否则如何能窃得美人归呢!”

“哎!~”

林倩雪幽幽地叹到，“看看秦郎现在猴急地样子，让倩雪忽然想起了一句俗话：‘妻不如妾，妾不如偷’!秦郎如此迫不及待，不正是想去偷香窃玉吗?”

“怎么会呢?倩雪始终都是相公最疼爱的女子!”

“好了，别磨嘴皮子了，免得让宁家小姐久等了!”

“……”

冬日的夜，冷而静。由于靠水，升腾的雾气将整个沥水城笼罩其中，城中巡逻官兵的灯笼连一丈开外的距离亦看不清楚，不过，这就方便了城中的夜行人。

由于是轻车熟路，秦小官很快地就摸到了宁苜蓿的房顶上，本想就此翻身入室，但是想到林倩雪所说的情趣，不禁又犹豫了。

情趣?究竟如何才算得情趣啊?

一直就是个老实书生的秦小官，一时间哪里能理领悟到什么情趣啊，在房顶上呆了好一阵，也始终没有想处什么情趣手段出来。无奈之下，秦小官悄悄地揭开了瓦片，决定先观望一下再说。

宁苜蓿这临时的闺房中，还亮着点点烛火，火光映衬着她那娇好的面容，显得正在沉思的她是如此地楚楚动人。

秦小官心中怜心大起，摸了摸怀中写给宁苜蓿的赞美诗句，正想就此悄悄送于宁苜蓿面前，可是想到这招自己昨夜已经用过，必定情趣大减，无法夺得美人芳心，可是偏偏这当口，他又无法想出其它的手段，真个左右为难那!

就在秦小官踌躇之间，忽然房顶上传来一阵悉悉索索地声音，秦小官寻声看去，原来是一只老鼠正在瓦片上行走呢。

秦小官暗叹一声“天助我也!”，伸出手，将那老鼠抓在了手中。

“小家伙，你这次可有服气了，让你给我和宁美人做一回传信人!”

秦小官轻轻地说到，将信笺小心地卷成一团，绑在了那只拼命挣扎地老鼠身上，还细心地在上面打了一个蝴蝶结，这才悄悄地用绳子将老鼠慢慢地吊了下去，落在宁苜蓿地书案上。

“啊!~”

宁苜蓿发出一声惊天动地呼叫声，慌乱之中更是连书案上的蜡烛一齐给打翻了。

女人怕老鼠，似乎是天性使然，再胆大的女人也难以幸免。

可惜，秦小官却好像不知道此节，原本他以为很有情趣的事情，突然之间演变成了一个闹剧。不过他亦无法分心来想这其中缘由了，宁苜蓿的惊叫声彻底打乱了他的部署，根本不及细想，他飞快地从窗户口翻了进去。

屋中一片漆黑，秦小官的眼神再锐利也是看不真切，只是按照刚才房顶所见的位置，张开双臂，飞速地扑向了宁苜蓿所在的位置。

很显然，秦小官是想抱住宁苜蓿，告诉他不要怕、也不要叫嚷。

忙中最易出错!

忽然，秦小官感觉到自己的双手恰恰盈握住了两团圆圆的、柔和的东西，隔着宁苜蓿的衣衫，传来一阵异样的感觉，让秦小官非常的受用。可想而知，秦小官所站的位置正在宁苜蓿身后，暧昧之姿，不言而喻。

一种熟悉地感觉从手心处涌了过来，秦小官知道自己慌乱之间竟然误打误撞，占据了宁苜蓿那高耸地圣女峰，心中震撼非常，就要松手，但偏偏又舒服莫名，有点割舍不得。

就在秦小官的魔手将松不松之际，左脚背上突然传来一阵剧痛，下意识地，秦小官缩起了左脚，然而就在他左脚收起之时，一只浑圆、修长的美腿准确地后踢，带起一阵劲风，狠狠地撞击在秦小官那豢养了二十年的小驴马上。

一阵阴痛清晰地由下体传了上来。

“噫!~”

宁苜蓿惊呼一声，显然很是吃惊对方受了自己那狠命的一脚，居然还跟没事一般。而且，刚才她的那一记后蹬腿，脚上竟然给对方那强横地反震力震得隐隐生疼，真是怀疑背后的那人究竟还是不是人。

秦小官知道此刻决计不能叫出声来，一咬牙，将自己的痛呼声吞了回去。同时，双手发力，将宁苜蓿紧紧地揽进了怀中，再伸出一手捂住了她的嘴巴，再她耳边轻声说到：“是我!梁上君子!”

听得“梁上君子”四字，宁苜蓿浑身一软，将准备再次出击的脚收了回来，瘫在了秦小官的怀中。她何曾被男人如此紧紧地搂过啊，心中的强烈震撼可想而知了。浓烈地男子阳刚气息从鼻中涌了进来，直冲脑门，让宁苜蓿头中一阵昏眩，不知所措，再加上秦小官在耳边不住地喘着热气，刺激着她那敏感地小耳，宁苜蓿只觉得自己浑身一阵舒坦，似要飞入云中一般。

“小姐!小姐你没事吧?”

门外响起了一阵嘈杂之声，有人敲着门高声问到。显然，刚才宁苜蓿的惊呼声惊动了院中的守卫，他们警觉地冲了过来，询问宁苜蓿的情况。由于是在夜间，他们自然不敢随意闯入宁苜蓿的闺房。但是，只要宁苜蓿不答话，这些人便自然会冲将进来的。

偏偏这刻宁苜蓿心神俱醉，竟然不知道去答话，慌得秦小官赶忙在她耳边提醒她，说到：“宁小姐!赶快答话啊!”

而这时，秦小官自然也不能继续占据那两处温柔之地了，松了手，退了开去。

不知为何，当秦小官的双手撤去后，宁苜蓿竟然觉得隐约有点失落，慌乱地冲外面说到：“没，没事!刚才房顶掉了只老鼠!你们，回去吧!”

门外的人并未起疑，说了些“小姐好声休息”的话后就各自散去了。

宁苜蓿听见这些人已经散去，松了一口气后，便自然要转身去摸书案上的火折子。只是，她却忘记了这漆黑的屋子中，自己的背后还站着一个“梁上君子”——

而很明显，这人已经不是君子了!

“唔!~”

这两人真活该是一对欢喜冤家，宁苜蓿这忽地一转身，不偏不倚正好将自己的双唇送到了秦小官的嘴上，而后者呢，还以为是宁苜蓿主动求欢，哪里还需要犹豫，伸手将佳人揽入了怀中，来了个软玉温香抱满怀。

宁苜蓿本想挣扎，可是对方似乎已是个中老手，怎么会轻易让她挣开魔爪，舌头轻颤，攸地滑入了她的檀口之中，并且不住地用舌尖搅动，吸吮她的津津香唾，弄得她浑身发软，脑中发昏，连气也似乎喘不过来，哪里还有劲推开这“君子”呢，更何况，对于这个男人，她一直都有着莫名的好感。

风声水起，渐如佳境。

万种风流无处买，千金良夜实难消。

千金良夜，自是半分浪费不得，可恨的是此处却完全不是共度良宵的地方，秦小官虽然千不甘心、万不情愿，也只得轻轻地推开了怀中的玉人，错过了这个难得的趁热打铁，将生米煮成熟饭的机会。

两人在黑暗中各自喘息了好一会，方才平息了胸中灼灼的欲望之火，而宁苜蓿也终于摸到了火折子，将蜡烛重新点燃了。

映入她眼帘的是一袭黑色夜行衣的俊俏男子，紧贴着身体的夜行衣，将秦小官那完美地虎狼之躯展现得淋漓尽致，较之以前的书生模样，又多了几分英气。如此男子，看得宁苜蓿心如鹿撞、俏脸生潮，再想起刚才的销魂长吻，几乎要连脖子也羞得红透了，心慌意乱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便问到：“秦先生，你，刚才苜蓿的那一脚，没伤着你吧?”

“没，没事!”

秦小官慌忙说到，虽然下体其实还隐隐做疼。若是换着张逍等寻常之流，刚才宁苜蓿那狠命的一脚，只怕是要将其活生生地废了。想到此节，秦小官暗自庆幸自己的小驴马果非寻常之物，受了如此致命的撞击居然还能保持雄风，百折而不挠。

看到宁苜蓿那娇羞可人的样子，秦小官忍不住赞到：“晕雨桃花貌，惊风杨柳腰。轻盈细步别生娇，眉尖青青到眉梢。漫言当面美难描，便是影儿也妖娆!小姐真乃天人也，今夜得识芳卿，饱餐秀色，在下魂梦难安!”

此刻的宁苜蓿，哪里还有半点平日里的泼辣之气，听见秦小官赋诗称赞，娇羞地说到：“先生谬赞!苜蓿不过是蒲柳之姿，寻常姿色，哪里能落先生之眼，莫要取笑苜蓿了!”

秦小官见了宁苜蓿这样儿，更是情难自禁，急急地说到：“白玉不自知洁，幽兰不自知香。得见小姐芳容，在下真是一望神迷，再望就饿心谗眼，只恐这天下的黛色、容光，尽要被小姐给窃去哩!但，却不知小姐为何知到在下姓氏?”

说得几句话后，宁苜蓿也逐渐清醒了过来。她本就是那种敢爱敢恨、敢拿亦敢放的爽直女子，见眼前这男子真如书上所说有“潘安之貌、宋玉之才”，比之以前的张逍，真不知强了多少倍呢，暗暗怪自己当时怎么会如此眼拙，竟然不知道世间竟有这般男子，空将一腔温情付诸流水。

一番思索之间，宁苜蓿已将一颗芳心逐渐转移到眼前这才、貌俱佳，更情深义重的男子身上。于是，宁苜蓿收敛了平日里的辣气，柔声说到：“公子莫非忘了，日里我曾和那位‘君子’兄谈论了几句哩!公子既然深夜造访，必定已经知晓苜蓿心中之意了吧?这琳琅宝行，苜蓿已经再无留恋之心了!”

言语之间，早已将“先生”换着了“公子”，足见宁苜蓿已然心动。

“在下怎会不知!”

秦小官道，“嘿，今夜造访，正要是来偷香窃玉，迎回美人归哩!”

说了这般大胆之言，秦小官又紧盯着宁苜蓿，担心这轻薄言语会让她大发雌威。岂知宁苜蓿生性爽直，这般大胆之言却正合了她的胃口，于是她不怒反喜，说到：“公子倒颇识情趣，不似寻常书生一般扭扭捏捏，大合苜蓿的胃口!却不知公子要如何带苜蓿离开此地呢?”

“呀!~”

宁苜蓿一声低呼，已经让秦小官给揽在了背上。秦小官伸手在她的背上轻轻一拍，说到：“书云：外族人中，有背新娘之习俗。今夜，就让宁小姐也感受一下这边外野俗，岂非也是美事一桩!”

“贫嘴!苜蓿可还没想过要做你的新娘哩!”

宁苜蓿笑着说到，紧紧地伏在书生的背上，感觉是如此的安全、温暖，便将小嘴凑在了秦小官的耳边，低声笑到：“乖乖马儿啊，你可要跑得稳当一点，莫要将背上的新娘摔下马来!”

“乖乖马儿?”

秦小官不禁纳闷，这宁苜蓿也太不可思议了，这般离家出走居然一点哀伤感也没有，莫非她真和家人毫无感情不成?不过此际，秦小官已无心去追寻宁苜蓿心中作何感想，向窗外瞅了几下，选了个四下无人的时候跃上了房顶。

冬天的夜，漫长无边。

只要能及时将宁苜蓿带回大船，这长夜漫漫，还怕没有机会不成。想到此处，秦小官就觉得浑身兽血沸腾、欲火灼烧，极想将背上这火辣妖娆置于身下，抵死缠绵一番。

乖乖马儿?却不知倒时候谁才是谁的乖乖马儿呢!

想到此节，秦小官不禁加快了脚步，在雾气的掩饰下，飞快地行走在各处屋顶之上，往城墙急速而去。

而同时，在主人那跃跃欲试地“兽欲”驱使之下，那匹受伤的小驴马逐渐恢复了生气，举头高昂，怒目向天。

而此刻的宁苜蓿，已经完全沉醉、迷失在这美妙的时空之中。

昏暗地星光之中，轻柔的白雾迎面而来，温柔地拖起宁苜蓿那衣裙上的飘带，将宁苜蓿衬托得有如仙宫中飘飞的仙子一般。宁苜蓿半闭星眸，呼吸着清新的雾气，任凭身下这野马一般的男子，将自己带向幸福的仙境……

由于背负着宁苜蓿，秦小官自然不能再从城下水道而回，但今夜雾浓星稀，却正好给了秦小官从城墙溜去的空隙。

借秦鲲的飞天爪所助，秦小官轻松地越过了城墙，落在了城墙外的草地上。正当秦小官收回绳索，暗赞“大功告成”之际，背后却突然响起了一阵急促地脚步之声。声音转瞬即近，显然来人速度极快。

秦小官心道：莫非刚才翻墙被人发现了不成?但是自己明明没有听见没有任何异动啊!但秦小官却不愿多惹是非，只是将将宁苜蓿背负好，全力往大船方向而去。

没想到追来之人的身法竟然也不慢，秦小官携宁苜蓿全力奔跑之下，也没有将那人甩掉。不过秦小官亦可以肯定，追来之人必定也用尽了全力，否则他就不会一言不发地追赶了。因为全力奔跑之下，人若开口说话，速度必然减慢。

见始终无法甩开身后之人，而秦小官又不能将之带引去大船，无奈之下，秦小官只得停驻了脚步，将宁苜蓿放了下来，转过身去，要看看对手是何方神圣。

雾气之中，一道黑色的人影急速地闪了出来。秦小官想起秦鲲对自己说提的江湖规矩，抱拳说到：“在下秦小官，不知道尊架——”

“镪!~”

那黑衣蒙面之人竟然连什么江湖规矩也不顾，一声不吭，拔剑就往秦小官胸口刺去，显然要置秦小官于死地。

剑尖瞬间就奔至胸前，加之秦小官刚才毫无防备，眼看就难逃穿胸之祸，吓得旁边的宁苜蓿脸色苍白，却连呼叫提醒亦来不及发出。

生死毫发之间，秦小官这百兽之体终于将其本能发挥得淋漓尽致，在那黑衣人和宁苜蓿不肯置信地目光中，秦小官的身体忽然横向扭曲，就如蛇蟒曲身一般，堪堪地避过了那致命的一剑，可谓险之又险!

眼前的情形真是诡异之极，那黑衣人眼看自己这必杀的一剑竟然刺在了空处，一时间收势不急就要连人带剑往秦小官胸侧冲去。好在这黑衣人的确身负绝技，脚步快速地移动了几下，竟然将身体的前冲之势，改为斜移之势。

那人斜移开后，秦小官这才看清楚那黑衣人的身形——纤细、修长，竟然好像是女人之身!秦小官见对方执意要至自己于死地，担心这其中有什么误会，急急地说到：“尊架，大侠!我们无怨无仇，你为何要执意置在下于死地呢?”

“死淫贼!~”

那黑衣人将长剑一抖，亮出几朵剑花，娇诧道：“该死的采花贼!本女侠已经跟随你多时，看得真真切切，何况你偷窃的姑娘还在此地，你休想抵赖!看剑!”

那黑衣女子似是恨极了采花贼，连秦小官的辩解也懒得听了，抖出长剑，幻出凌厉生寒的剑花，径自冲了上来。

秦小官虽然能从漫眼地剑花中看出剑身之所在，奈何对方剑法井然有度，舞得滴水不漏，秦小官对于武术、剑道一窍不通，陡然遇到这个中高手，如何能夺得她手中的长剑呢?只得左右支拙，躲避这黑衣女子的夺命剑锋。好在他的身体灵活非常，能做出常人无法想象的动作，每每都在间不容发之间避开那恐怖的长剑。

宁苜蓿这刻终于从震撼中回过了神，看到秦小官处在险境之中，急急地说到：“女侠!你不要杀他啊!”

“好!这样的淫贼杀了他的确是太便宜他了!本女侠先废了他再随你处置!”

黑衣女子的剑网交织的更加紧密了，并且招招不离秦小官的要害，存心要将秦小官斩于剑下。

“女侠!他不是淫贼!是我自愿跟他走的!”

焦急之下，宁苜蓿已经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了，便选了她认为最直接、最简练的话来说。

听了这话，那黑衣女子果然收剑退了回去，但是剑尖却仍然遥遥指向秦小官，以防止他乘机逃窜。只是，她却哪里知道，若秦小官要蓄意逃走，任凭她轻身功夫如何高明，也休想追上秦小官——因为人终究是跑不过豹子这一类野兽的!秦小官之所以留在这里，只是放不下宁苜蓿而已。

继而，那黑衣女子又向宁苜蓿厉声问到：“你说是你自愿跟他走的，可是真的?”

宁苜蓿不住地点头说到：“恩!是我自愿的!不是他要采我!”

“锵!~”

那黑衣女子收剑入鞘，冷冷地对秦小官和宁苜蓿两人说到：“呸!没想到你们居然是一对奸夫淫妇!哼，真是世风日下，这么标致的一个小姐，竟然也偷起汉子了!你们这对狗男女，给本女侠滚吧!”

“你，你说谁是狗——”

宁苜蓿还要不服气地辩解几句，秦小官赶紧捂住了她的嘴，将她背在了背上，发力奔跑，很快就远离了此地。

“你，你为什么不让我辩解?她可是在骂我们呢!还有你，怎么变得这么胆小如鼠了，亏我先前还以为你是个男人，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被那黑衣人如此辱骂，心高气傲的宁苜蓿如何咽得下这口气呢，她在秦小官背上叫骂着、挣扎着，心中极是不甘。

听见那黑衣女子并未跟来，秦小官放慢了脚步，喘了一口气说到：“宁小姐啊，你说是出气重要，还是保命重要呢?那女子功夫如此厉害，在下真是闻所未闻啊!你要想在她身上出气，只怕我们两个连命都会给陪上!”

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秦小官方才明白了这个道理，亦想起了秦鲲给他说的八个字：江湖险恶，万事小心!

当日秦小官向秦鲲请教江湖中事的时候，秦鲲就曾经告诫过秦小官，以他那天生异秉的身手对付江湖的二、三流角色，自是无往而不利；但是若是遇到江湖中为数不多的一流好手，对方举手投足之间全无破绽可寻的话，秦小官必定难以抵挡；又或，如果他遇到的是那些隐世不出、隐匿皇宫大内的绝顶高手的话，那么秦小官就只能是有多远逃多远了。

今日秦小官遇到的这什么女侠，必是秦鲲口中的一流高手无疑，所以秦小官哪里还敢让宁苜蓿在她面前耍什么威风呢!

但是宁苜蓿却不这么想，她嚷嚷道：“这万事都抬不过一个理字，她就算再厉害，也总不能给我们凭空安上一个奸夫淫妇的骂名吧?”

秦小官笑着说到：“这有理走遍天下自然不错，可是，你的理也要讲给听得懂的人啊!你莫非没有发现，刚才的那位女侠客，她的脑子似乎大异常人呢!你跟她说道理，只怕会惹得她一剑杀了你!”

“大异常人?”

宁苜蓿楞了一下，才明白秦小官是在说那什么女侠客脑子有问题，于是便笑着说到：“听你这么说倒也颇有道理!若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在一个疯子手上，的确是不智之举!”

“宁小姐能明白此节就好了!”

秦小官说到，忽地邪笑道：“其实，宁小姐难道不觉得，我们现在这暧昧的样子，倒的确有点像是那偷情窃欢的浪子荡女么?”

“去你的!你才是浪子，还是淫贼呢……”

“小姐说我淫贼，那我可真淫了哦?”

“你敢!”

…………

一路上，秦小官与宁苜蓿打打闹闹，不知不觉已经回到了船上。这一段路上，两人之间的好感迅速深温，很快，这浪荡书生与这火辣妖娆就变得如胶似漆、难舍难分了，两人现在所差的，只是一个擦出火花的时机而已!无怪乎刚才的那黑衣女子要认为他们两是一对“奸夫淫妇”，现在看来，倒也不是全不道理。

出乎意料的是，当秦小官背着宁苜蓿回到船上的时候，林倩雪、秦鲲等人已经在船上的大厅中等候他们多时，简直就好像是在列队欢迎他们两人。

看着厅中等候的诸人，宁苜蓿有点不好意思了，在秦小官耳边低声说到：“死人!你还不放我下来!”

秦小官本也想就此放下宁苜蓿，但这刻听她叫自己死人，便索性将她反搂得更紧了，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将宁苜蓿背进了大厅。

“哎，宁小姐真是小姐脾气，非要有马骑才跟在下走!可惜我这穷书生偏偏卖不起马，就只好给她当一回马了!”

秦小官笑着说到，又背着宁苜蓿转了几圈，“看来我这马儿还不错哩，宁小姐似乎都不愿意下马了!”

“死书生!还不把我放下来!”

宁苜蓿佯怒道，从秦小官背上滑了下来，说到：“老是小姐小姐的叫，真是烦人!就叫我苜蓿吧，本来还以为你是个有情趣的公子，哎，没想到却也不过是个道貌岸然地伪君子而已了!”

而后，宁苜蓿又转向林倩雪并给她道了一个礼，笑着说到：“苜蓿谢过倩雪姐姐!倩雪姐回复女装后，果然是明艳动人，让苜蓿惊为天人呢!哎，只是可惜啊——以倩雪姐这般的神仙中人，却要下嫁给这么个不知情趣的书生，真是……”

“既然苜蓿妹妹觉得了无情趣的话，为何刚才却舍不得离开我们秦郎的背呢?”

林倩雪狡黠地笑到：“莫非苜蓿妹妹和姐姐一样，就喜欢这没情趣的书生?”

“也只有倩雪姐当他是个宝吧，我宁苜蓿虽然跟他离家了，却只是因为我不想嫁给那朱寻同而已，至于其它嘛，我可没有要嫁给这呆书生的意思!不过，若是他以后能变得有情趣点的话，本小姐倒也可以考虑考虑!”

宁苜蓿说着，径自走到了餐桌前，笑到：“倩雪姐果然是体贴!居然还给这傻书生把消夜都准备好了哩!”

“谁让秦郎为了某位佳人茶饭不思，整日都没有吃点东西呢!哎，我这做贤妻的就只好辛苦一下了!”

林倩雪如此说，亦是在帮秦小官早日夺得佳人芳心，她见秦小官还在那里傻头傻脑地站着，又道：“秦郎，你还在发什么呆呢，玉也偷了、香也窃了，还不快赶紧过来吃点东西啊!”

秦小官之所以发呆，乃是因为宁苜蓿所致。他本以为经过刚才的一路上的酝酿，这妖娆粉黛必定已经对自己芳心暗喜，只要自己再略施手段，必定让其身、心臣服!哪里知道这宁苜蓿竟然如此棘手，都到了这地步，仍是不肯轻易就范，存心要让秦小官心儿痒、眼儿谗，你叫秦小官如何不咬牙切齿呢!

但是同时，秦小官亦暗自说到：“有朝一日，你宁苜蓿若是落在我之手上，嘿嘿……”

想到此处，秦小官脸上泛起了几丝阴险而淫荡地笑容。

秦小官脸上的笑并位引起余人的注意，不过当他走到餐桌跟前时，他身上的衣服上的裂口却引起了秦鲲的注意，他笑着说到：“二弟，你这一番偷香窃玉看来是极其不易啊!这位宁小姐，嘿，果然是一匹烈马啊!”

秦鲲还以为秦小官衣服上的裂口是宁苜蓿干的呢，不由得惊服这胭脂马的威力，不过，他亦不为他那天生异秉的二弟担心。

秦小官瞅了瞅自己身上的衣服，笑着说到：“大哥有所不知!在归途中，兄弟遇上了一个疯狂女侠，差点连小命都不保哩!她见我背上背着宁小姐，就当我是采花贼，二话不说就要将我斩于剑下!此女虽然疯狂，但是剑法却委实可怖，应该算是大哥所说的一流高手了!”

秦鲲略微沉吟片刻，道：“二弟所遇之人必定是‘毒剑掌上舞’秋楚楚!此女绝非疯子，乃是当今娥眉剑派掌门灭杀师太的关门弟子!此女跟他师傅一般，疾恶如仇，最恨采花贼一流，死在她剑下的淫贼真是数不胜数，能从她剑下全身二退的淫贼，二弟还是江湖第一人呢!莫非，此女对二弟已经另眼相看不成?哈哈!~”

“大哥莫要说笑了!”

秦小官苦笑道，“这等毒辣女子想想都令人不寒而栗!嘿嘿，她这般的女人，只怕是无人敢娶只能跟她师傅一般当道姑去吧!”

“就是!”宁苜蓿也附和道：“亏她还叫什么秋楚楚，哪里有半点楚楚动人的气质，十足是一只母老虎!”

秦鲲笑着说到：“二弟若要以为此女嫁不出去的话，那就大错特错了!此女名号‘毒剑掌上舞’，毒剑便是说她的人和剑都是狠辣无比；而掌上舞嘛，便是说她身材轻盈、柔若无骨，如同汉朝的赵飞燕一般舞动在手掌方寸之间!虽然这女子喜欢蒙面，整日不以真面目示人，但居说绝对是江湖上十数以内的美人!”

“竟又这等事情?”

秦小官惊叹到，暗想难怪那黑衣女子身材纤细、腰肢柔软，舞起剑来颇有几分轻盈飘逸之姿，听了秦鲲之言，不禁来了兴趣，说到：“此等女子也能算江湖前十的美女?莫非这江湖上的男子都喜欢受虐不成!”

第三卷 藏青楼 伴红依翠行 第五十四章 金陵行 书生思前程

一谈起女人，尤其是美貌的女人，这男人哪里有不来兴趣的道理。何况秦鲲本就是江湖中的粗俗之人，见自己的二弟来了兴趣，正合了自己的胃口，便笑着说到：“嘿嘿，二弟，你可别说，这江湖上喜欢被那秋楚楚虐待的男人还真不少，并且不乏名门之士!这其中便有青城派、华山派的少主，两人可都是这秋楚楚的忠实追慕者之一，奈何这秋楚楚对两人却全然不假以辞色，视这两位少年侠士为无物!嘿嘿，所以江湖传言这‘毒剑掌上舞’，多半是对男人不敢兴趣的石女了!”

“石女?”

秦小官愕然地说到，“我看不像吧!哎，这江湖可真是三教九流、众口铄金啊!”

宁苜蓿听秦小官竟然为秋楚楚开脱，不禁醋从心来，讽刺地说到：“秦公子又没有试过，如何知道人家不是石女?所以啊，有一句话还真是不假——男人都是贱骨头!你愈是对他好，他就愈不当你是一回事!愈是对他不理不睬的，他反倒是念念不忘!”

林倩雪见宁苜蓿居然在大吃飞醋，便笑着说到：“苜蓿妹妹所说的确有几分道理!不过，我们秦郎嘛，却不是那类见异思迁的负心汉哩!”

“倩雪姐姐要觉得你那秦郎是个宝贝的话，就赶紧藏好吧，小心他一会又不知道会溜到那什么女侠客的房顶上去了!”

宁苜蓿心头极是恼秦小官对那什么秋楚楚念念不忘，怒气冲冲地说到，“至于我嘛，你那秦郎好不好，又关我什么事呢!哎，我要去睡觉了!对了，倩雪姐姐，我的厢房在哪里呢?”

大船上一共就三间上等厢房，一间归秦小官和林倩雪用了，另外两间分别为薛小怜和秦鲲所用。如此一来，这上房自然就没有了，林倩雪正不知该如何回答，却听见秦鲲连忙说到：“弟妹，大哥就不用在大船上住了，我还是比较习惯睡在我那小船上的狗窝里!”

很显然，秦鲲实在怕住在秦小官的隔壁了。

“恩，这样也好!”

林倩雪说到，“小怜妹妹，等下你去给宁小姐收拾一下房间吧!”

小怜正要起身回答，宁苜蓿却道：“算了，晚上我就跟小怜姑娘一起吧!大男人住过的房间，我是住不惯的!何况，一个人睡的话，谁能保证某人会不会真的变成了采花贼呢!”

“嘿嘿!……”

秦小官干笑了两声，并不答话，只管消化林倩雪准备的一桌子好菜。

…………

夜阑人静之时，河面上空又响起了那熟悉的春之声。

辗转缠绵，令人心荡神移。

薛小怜与宁苜蓿刚睡下没多久，隔壁就传来了一阵接一阵的奇异响动之声，其莺声燕语、时缓时急，极是磨人。宁苜蓿却还罢了，薛小怜却如何还能忍受得了，平日里已经偷听习惯的她，如何还能禁受得住诱惑呢?只是，这刻宁苜蓿却也还未睡着，薛小怜便不好意思就这么直接把耳朵凑近舱壁去听，只得偷偷挪了挪身子，将身体往舱壁处靠了一靠。

只是这么一靠，如何能听得明白呢，于是薛小怜又下意识地往里面挤了一挤。

宁苜蓿见小怜三番两次的这么动作，已然猜出了她的意图，便笑着说到：“小怜姑娘!要不要苜蓿姐姐帮你一把，把这舱壁挖一个洞?”

“洞，干嘛要挖一个洞啊!”

薛小怜愕然地问到，掩饰着自己刚才的意图。

宁苜蓿笑道：“小怜姑娘，害什么羞呢!实话告诉你吧，本小姐连什么十八禁书、春宫图都是见过的!你那偷听的小把戏，本小姐莫非不知吗?这人都是有好奇心的，女人又何尝不是呢!”

听宁苜蓿如此说，薛小怜也不好再反驳了，红着脸说到：“宁小姐，你说的那些什么十八禁书、春宫图又是什么呢?很好看吗?”

“恩!很好看的!”

宁苜蓿坏笑着说到，“十八禁书都是描写男女之间那等枕边事情的，至于这春宫图嘛，呵呵，便是画的那些姿势、场面，如果小怜姑娘有兴趣的话，以后我就想办法给你弄来看看!你可要知道，这可不是随便哪个姑娘就能看到的好东西哦!”

薛小怜终究没有宁苜蓿这般大胆，慌忙摇头，道：“宁小姐，谢谢你了，小怜不看那些书的!”

宁苜蓿见薛小怜很是腼腆，也不好再继续打趣她了，便在薛小怜耳边问到：“小怜姑娘，你们先生和夫人这一闹究竟要闹到什么时候啊?这么久了，也不见他们两个消停一下!”

薛小怜苦笑着说到：“少则一个多时辰，多则两、三个时辰，直到天明!哎，真是奇怪，好象先生根本不需要睡觉似的!”

“少则一个时辰?”

宁苜蓿骇然地说到。想起书上写的那些人，不过是一盏茶的功夫而已，这书生竟然如此地厉害，真是闻所未闻那，便笑着说到：“难怪秦鲲死也不肯住在船上，其中竟然是这等道理!这也难怪了，倩雪姐姐竟然对你们先生如此地体贴，原来，嘿，竟然也是此番道理!”

“什么道理啊?”

薛小怜奇怪地问到。

宁苜蓿将小嘴凑在了薛小怜的耳边，笑着说到：“知道吗，你们先生不是人!”

“先生不是人?——”

薛小怜吃惊地问到，听到自己的声音有点大，又赶紧捂住了自己的嘴巴，说到：“苜蓿姐姐，你说，先生不是人，那，那他究竟是什么啊?”

“种马!又或者是发情的老虎、豹子、狮子吧，谁知道呢?”

宁苜蓿下意识地望了望舱壁，说到：“倩雪姐姐可真是好福气啊!”

薛小怜似懂非懂，还想在再问什么，可是宁苜蓿已经用被子裹住了头，瓮声瓮气地说到：“小怜妹妹，你要听就尽管听吧，我可要睡觉了!”

薛小怜终究是没有再偷听了，因为今天晚上隔壁的响动又更大了一些，她不用再将耳朵贴紧也能听得真切了。

这一夜，宁苜蓿睡得极其不安稳，辗转翻覆之间总觉得耳边还再响着那令人骨头发软的靡靡之声，让她觉得心中好像有一条欲望的虫子，在不断地啃噬着自己的高傲和倔强……

若秦小官知晓宁苜蓿的变化，必定暗自窃喜，因为今夜这异常大的响动正是秦小官要借此来报复宁苜蓿晚间对自己的蔑视，让她不要小觑了自己。

…………

不觉之间，天明雾白，晨曦已至。

“宁小姐!苜蓿姐姐!~请起床洗漱!”

薛小怜的声音在宁苜蓿的耳边响起，催促她起床洗漱。可怜的宁苜蓿一夜未睡安稳，这刻好不容易迷糊了一阵，如何肯起床呢，她在床上不住地翻滚着叫到：“天啊，怎么这么快就天亮了啊!这该死的秦小官，活该让雷给劈死……”

胡乱发了一阵脾气后，宁苜蓿终于爬起了床。洗漱过后，一出门，正好碰见了登船上来的秦鲲，后者笑着问到：“宁小姐好像昨晚上没有睡好吧?你的脸色可不太好啊!”

“还不是你那该死的二弟!一晚上——”

宁苜蓿近乎咆哮地说到，但转念一想，也不好在秦鲲面前说那些话，便道：“总之，你那什么二弟可不是个好东西!”

宁苜蓿说着，也不理会秦鲲了，直奔大厅而去，要找秦小官去出气，甚至是拼命。

只是当她冲进大厅的时候，却发现所有的人，连同秦鲲，都已经就坐好了，正在等她吃早餐哩!她哪里知道秦鲲好歹是一帮之主，其陆上功夫虽然不高，但也不会很差，至少这身法总要快人一筹的。

看到这么多双眼睛瞅着自己，宁苜蓿也不好意思在这个时候发脾气，横了几眼秦小官后，便气鼓鼓地坐了下来。

宁苜蓿虽然暂时息火了，不过秦小官却不想放过逗他的机会，故作关心地说到：“宁小姐，不，苜蓿妹妹!你的脸色怎么不太好呢，莫非是首次离家，住得不太习惯?”

“还不是因为——”

宁苜蓿本想说还不是给你害的，但是在这么多人，尤其是有男人在场的时候，她再大胆也说不出那些粗俗的话，便说到：“还不是因为昨晚上鼠虫闹得厉害，吵得人睡不着觉!”

“这船上也有鼠虫吗?”

林倩雪紧张的问到，看来亦是很怕老鼠这类东西。

只是这说着无心，却是听者有意，宁苜蓿本来就窝了一肚子的火，这刻再也忍受不住了，委屈地说到：“倩雪姐，你，你们夫妻一唱一和的，就合起来欺负我!”

宁苜蓿说完就红着眼睛冲了出去。

秦小官哪里想到宁苜蓿竟然也有开不起玩笑的时候，一时间竟然没有了主张，只得将求助的眼光投向了林倩雪，后者道：“解铃还需系铃人，秦郎惹出来的祸事，自然只能靠你自己去消弭了!”

秦鲲亦笑着说到：“二弟啊，现在你总算明白为何大哥至今还孤身一人了吧?嘿，天下间像弟妹这样体贴入微的女子，实在是绝无仅有啊!所以二弟若要想尽得天下佳人芳心，可得好好下一番苦心才是啊!”

“尽得天下佳人欢心?”

秦小官苦笑道：“便是眼前这佳人已经如此让人头疼，还谈什么天下佳人哩!”

林倩雪见秦小官如此沮丧的模样，笑着说到：“秦郎怎么如此轻易地就灰心了呢?所谓情场如战场，若秦郎连这儿女感情之事亦不能处理好，还谈什么齐家、治国、平天下呢!况且，我们此去金陵，必定有一番风浪，若秦郎不能振作精神的话，那么还不如陪同倩雪隐居山林，图个逍遥自在，纵情山水罢了!”

“情场如战场!”

秦小官沉吟了片刻，感慨万千。林倩雪的确是秦小官的红颜知己，几句话之间，亦激亦警，正中其要害，不仅点出了男女情感的微妙之处，也激起了秦小官的男儿雄心。事实亦的确如此，若秦小官连儿女私事都无法应付的话，也大可不必去混迹官场，想什么出人头地了。

终于，秦小官似乎想通了什么，脸上升起了志在必得的笑容，悠然地走了出去。

林倩雪看着秦小官走向晨光的背影，笑着对秦鲲说到：“大哥，秦郎终于想通了哩!”

秦鲲点头道：“见二弟这背影，便知道他终于放开了!此番你们去金陵，我终于放心了!”

…………

大船转过沥水城，由清水河而入长江，顺江而下，直向金陵。

当秦小官找到宁苜蓿的时候，这个满脸委屈的俏佳人正在船板上发着闷气呢，她见秦小官走了过来，便故意将头转了过去，只看着那奔流不息的江面。

见宁苜蓿对自己不理不踩，秦小官丝毫不以为杵，悠然地走了过去，站在宁苜蓿的身旁，指着滔滔的江水笑着说到：“如此宽阔的江面，人若能行走其上，踏万波千浪于足下，必定有心旷神怡之感!”

宁苜蓿显然还在生秦小官的气，如何肯放过任何一个讽刺他的机会，便挖苦他说到：“怎么了，你当你自己是达摩祖师，能一苇渡江吗?什么踏万波于脚下，心旷神怡，我看你啊，小心掉到江中葬身鱼腹，成了水鬼，下辈子连胎也投不了!

“是吗?”

秦小官微笑着说到，“在下一介书生，十年寒窗，自然浸染了万卷书中的浩然正气，怎么会让鬼魅给缠上!不过呢，在下却在《古今笑事》中见到过一则书生遇水鬼的故事，曾令我捧腹大笑，却不知苜蓿小姐是否有兴趣听我叨唠几句?”

“嘴长在你脸上，我如何能管得住!”

宁苜蓿说到，“随你的便吧!”

“那在下可就说了!话说……”

秦小官开口说到，将这个笑事绘声绘色地讲了出来——

“话说从前有个书生，屡次科举不中，便声了轻生之心，遂于某日在江边投江自尽。谁知他命不该绝，被一个水鬼所救，那鬼魅恭敬地对他说到：‘先生若这般死去，你命中注定的那三万石粮食的俸禄，可让谁吃去呢?’那书生大惊，道：‘我屡番科举不中，哪里来什么三万石的俸禄，你还是让我死了干净!’那水鬼道：‘时候未至而已，此番再考，先生必定高中!’于是，那书生再赴科举，果然高中榜首。其同乡中有一书生闻听此事后，便来效仿，也装着投入江中，结果亦被水鬼所救。他便高兴地问那水鬼道：‘莫非我死了，我那三万石的俸禄就无人吃了?’那水鬼闻之，冷笑道：‘三万石俸禄嘛，我就不清楚了。不过，嘿——”

说到此处，秦小官却忽然打住了，笑而不语。

宁苜蓿正听在兴头之上，忍不住出言问到：“究竟说什么啊，你快说啊!”

看着宁苜蓿急切地样子，秦小官不忍再吊她的胃口，说到：“那水鬼道：‘嘿嘿，若是你就这么死了，你那命中注定的三百坛泡菜，却不是要泡得发臭不成?’”

“呵呵!~”

宁苜蓿终于忍俊不禁，笑道：“如此损人的笑话，也亏得那些人想得出来!我看啊，这笑话八成也只有你们这些尖酸刻薄的书生才想得出来!”

秦小官笑着说到：“是谁想出来的倒不重要，在下只是在想，若我落入江中的时候，会不会有水鬼对我说：‘秦公子，你若这般就死了的话，你命中注定的那三百位娇妻，岂不是要独守空房、无人怜惜了?’嘿，若是这般，那岂非天下幸事?”

宁苜蓿笑道：“三百位娇妻?凭你!你以为你是当今皇上啊!就你这穷酸书生，回去啃你那三百坛泡菜去吧!”

话一说完，宁苜蓿又在秦小官的背后推使劲推了一推，笑道：“既然你这么想见水鬼，那就滚下去见吧!”

宁苜蓿此举自然是开玩笑了，但是她却没有想到在她的一推之下，秦小官竟然踉跄着从护栏上扑了下去。

“啊!~”

宁苜蓿听见了秦小官发出的一声惨叫，看来这书生已经是落于翻腾的江水之中。

异变肘生，宁苜蓿脸色骤变，一时间慌了神，赶紧冲往护栏处，往江中眺望。

“秦公子!秦小官!~”

宁苜蓿冲着汹涌地江水喊到，只是茫茫水面，却哪里有这书生的影子啊。

正当宁苜蓿六神无主之际，却发现有人从背后抱住她。她愤怒地转过了身，正要一巴掌煽过去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的小嘴亦被同时被那人给堵住了。

一股熟悉的感觉从嘴中传了过来，使宁苜蓿竟然忘记了马上推开这无理之人，投眼看去时，这人赫然就是那该死的书生——秦小官。

“你，你不是落在了江中了吗?”

宁苜蓿好不容易推开了秦小官，惊异地问到，经历了刚才的惊吓，她连生气都好像忘了。

秦小官自然不会说我是故意骗你的，笑着说到：“这江里面还真有水鬼哩，可惜他虽然救了我，却没有说我命中注定有三百位美女!他只是说，要是我死了的话，船板上面那位我命中注定的俏佳人可就只有改嫁他人了，而我呢?嘿，就只有在这江中做一辈子王八了!我想，我秦小官堂堂男儿，怎么能做王八呢，所以就让他把我送了回来!”

“王八?做王八有什么不好，王八活千年啊!”

宁苜蓿打趣着秦小官，说到：“若你以后要真个敢喜新厌旧，对苜蓿不好的话，嘿，那你就真的等着做王八、戴绿帽子吧!”

宁苜蓿如此说，不啻于当面表露心迹，秦小官自是欣喜若狂，一把楼住了宁苜蓿，道：“苜蓿，我以后一定不会喜新厌旧!你放心，我新的也疼，旧的也爱!”

宁苜蓿故作叹息之状，道：“罢了，反正亲也让你亲了，搂也让你搂了，我宁苜蓿也就只能认命了!不过——若你以后胆敢让我宁苜蓿受委屈的话，你就等着当王八吧!”

秦小官愕然道：“你这岂非是威胁?”

“就算是威胁又怎么样?”

宁苜蓿噘着嘴道：“我可不像倩雪姐那样，把你当个宝，什么都顺着你!对了，刚才我明明见你落下了船，怎么你又会出现在我身后呢?”

秦小官道：“看到的未必是真的，听到的也未必是真的!就像你，口口声声地说我这般不好，那般不好，可是一见我落下了船，连眼泪花都急得落了下来哩!刚才若不是人家眼疾手快，抓住了船弦，不然只怕我就真的做水鬼去了呢!不过，我这虚惊一场倒换回来一个娇滴滴的大美人，这一摔倒是划得来啊!以后若有这样的机会，多摔上他几回也值得!”

“好了!好了!~油腔滑调地!”

宁苜蓿说到没，温情地看着秦小官，“有没有摔到哪里啊?”

“没事，没事!”

秦小官看着宁苜蓿着紧地样子，心中甜滋滋的。

正当秦小官与宁苜蓿两人温情脉脉地时候，船板上响起了秦鲲地声音：“二弟真是好手段!让我这当大哥的佩服得五体投地啊!这般火辣的女子，没想到二弟能这么快就让她变得服服帖帖、温情脉脉地，哎，只怕十年前，江湖人称‘天下第一淫人’的慕容白，也只能甘拜下风，让出他的封号吧!”

“天下第一淫人?”

秦小官转过身愕然地说到，“大哥究竟是赞我还是讽刺我啊!”

秦鲲笑着说到：“自然是赞你了!慕容白风流不羁，文才、武功俱佳，他自称是要‘淫尽江湖美人’，但所掠美人虽多，却从不胁迫，俱是那些女子心甘情愿地跟他!所以，一时间，他曾经成为诸多江湖青年才俊所追捧的偶像!”

“不就是一个采花贼嘛，还那么多人追捧，好像跟个英雄似的!”

宁苜蓿不一为然地说到，“照这么说，你这二弟倒还有成为大英雄的潜力呢!”

秦鲲笑着说到：“苜蓿弟妹有所不知!这杀一个人叫杀人犯，这杀上百上千后，就叫英雄了!所以这采花也是，采多了就自然而然成了英雄!听说那慕容白对付女子，手段极其高明，不仅赢得了无数美人的欢心，到后来，江湖上很多女子竟然甘愿让他采摘，岂非和英雄一般风光?”

对于采花贼类事情，男人自然要感兴趣得多。

秦小官一听，心想天下间竟然还有这样的奇人，便追问到：“大哥，那慕容白如此厉害，究竟采摘了多少美人呢?”

第三卷 藏青楼 伴红依翠行 第五十五章 采苜蓿 书生遇摧残

“整整九九之数!”

秦鲲由衷敬佩地说到，“当年慕容白携美行天下，曾令无数英雄豪杰艳羡不已，而慕容白本人风头之甚已然盖过了各大门派的掌门!哎，似慕容白这样的采花贼，真可谓‘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直到如今，这天下的采花贼还以其为高山仰止的采花宗师!”

秦小官闻听居然有采花贼能受到如此高的推崇，亦惊叹不已，道：“采花贼能采到这份上，的确是令人叹服啊!在下据其成就推之，此人实在已经臻至采花的最高境界!”

“最高境界?采花的最高境界是什么?”

秦鲲见秦小官说得煞有其事，便忍不住问到，想知道这二弟口中的“境界”究竟是什么。

“采花的最高境界就是——被采!”

秦小官向往不已地说到，“到了慕容白这类大宗师的境界，他已经不需要去采花了，必定是被诸多的美女所环绕，等着他来采摘又或是被采摘吧!慕容艳福，的确菲浅啊!”

宁苜蓿见这两兄弟将一个采花贼追捧得跟一个神仙似的，便冷笑着说到：“既然你们两兄弟如此推崇这个采花贼，干脆你们也去做采花贼好了，乘现在年轻，还来得及破了他那九九之数哩!尤其是秦郎，这爬墙上房的本事如此好，不好好利用一下，倒是浪费了你的大好身手哩!”

“好了!好了!~”

林倩雪笑着说到，“不是冤家不碰头，你们这两个啊，可真是前世的冤家，一刻都不能消停啊!”林倩雪担心秦小官和宁苜蓿又吵了起来，赶紧说话替他们缓解一下氛围。而后，她又对秦鲲说到：“大哥，听你说那慕容白如此了得，照理说现在其人也不过四十来岁年纪，正应该是名满天下才是，为何倩雪根本就没听过这人的事啊?”

宁苜蓿仍然不肯放松，冷然道：“树大招风呗，定然是让其他痛恨他的人给围攻死了吧?又或者，被哪个专杀采花贼的女侠给废了，也是说不准的吧!”

“哈哈!~”

秦鲲大笑到：“苜蓿弟妹猜测虽然不全对，但是也差不了多少了!不过慕容白却并非被女侠客所杀，据说是死在了一个女魔头手上!”

“女魔头?”

秦小官笑着说到，“这慕容白果然是天下第一淫人，竟然连女魔头亦不放过!嘿嘿，却没有想到会玩火自焚!”

“可不是吗!”秦鲲接着说到，“慕容白据说是死于阴异派掌门阴后红涟钰之手，被那魔后以采阳补阴之术夺了元阳，嘿嘿，最后落了个精尽人亡!”

“精尽人亡?”

秦小官叹到，“果然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亦风流!那阴后必定是绝世妖娆，不然如何能令慕容白这般男人甘愿受死呢!哎，想不到一代采花大师，竟然是被采而死，真是死得其所啊!”

“行了!~你们两兄弟可真是的，这么老谈这采花贼的事情!”

林倩雪笑着对秦鲲说到，“大哥，你不是说有事情要与秦郎交代吗?”

“嘿嘿!~”

秦鲲干笑了两声，说到：“这江湖上啊，最吸引人、传得最快的消息可就是这采花消息，谁叫这江湖人士九成半以上都是男人呢!哦，对了，二弟，今日大哥是想跟你道别的!我等弟兄最近又看上了一笔大买卖，为了稳妥起见，大哥要亲自去一趟，就不送你和两位弟妹去金陵了!二弟可要知道这金陵，可是个鱼龙混杂的地方，二弟可千万要小心谨慎那!这是大哥帮派的信物，如果二弟有什么难事的话，只要你拿到我们帮派的联络处，我们的弟兄就必定全力助你!不过，大哥的势力亦仅仅限于这长江沿岸，上了岸后，二弟你们可要千万小心才是啊!”

秦鲲交代了几句后，便把一块奇异的竹简递在了秦小官手中，然后又在他耳边笑着嘱咐了几句，听得秦小官亦忍俊不禁。

待秦鲲上了小艇后，宁苜蓿忍不住问秦小官道：“秦郎，刚才你大哥交代你什么啊，搞得那么神秘兮兮地!”

“秦郎?”

秦小官笑着说到：“你再叫我一声秦郎，我就告诉你!”

“秦郎!秦郎……”

宁苜蓿连续叫了几声，道：“好了，这下该说了吧?真是罗嗦!”

秦小官高深莫测地说到：“大哥刚才说的话，可真是至理名言啊!他说：‘在江湖上行走，与其让人敬你不如让人怕你!而天下最可怕的人却有两种人——你们可知道是哪两种人吗?”

林倩雪道：“秦郎你就别卖关子了，快说吧!”

“大哥说，天下间最让人害怕的两种人就是——不要命和不要脸的人!”

秦小官笑到，“若是以前，我定然以为这话不值一提，但如今想来，却真是颇有道理。这天下英雄，不是往往都死在小人之手吗!”

“不要命、不要脸!”

宁苜蓿道：“你那大哥说了腻多的废话，就这句最中肯!却不知道秦郎以后要做不要脸还不要命的人，又或者是‘光着屁股打老虎’——既不要命也不要脸呢?”

秦小官笑着说到：“自然是因时机而定，该不要命的时候就要舍得去拼命；该不要脸的时候，就要放下脸面来!不过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即使再不要脸，也要在别人面前伪装成君子的模样!”

林倩雪笑道：“我们的秦郎可让他大哥给教坏了呢?不过，坏人有时候是否会更可爱一点呢!”

“倩雪试过就知道了呢!……”

…………

大船顺水顺风，一日千里，看来金陵城指日可待。

秦小官与林倩雪、宁苜蓿两女在调笑中很快就度过了下午的时光。

晚饭过后，秦小官看着宁苜蓿笑着说到：“苜蓿妹妹，要不就跟秦郎住一间舱房吧?我们厢房的那张大床，可宽敞得很哩，再睡上一个人也不会觉得挤的!”

两朵红晕飘在了宁苜蓿的脸上，她露出了难得的娇羞神态，噌怒道：“秦小官，你这死书生，真是口无遮拦的!”

说着，宁苜蓿转身往薛小怜的房间走了去。

即使她再大胆，也终归是女儿家，如何能公然地答应跟秦小官行那事情呢。林倩雪看着宁苜蓿远去的背影，笑着对秦小官说到：“秦郎做如何打算呢?是否要让倩雪今夜独首空房了?要是这样的话，倩雪终于可以一觉睡到天亮了!”

秦小官若有所悟地说到：“我是在想慕容大宗师遇到这样的情况，该如何办才好?他可是有八十一位娇妻啊，却不知他一天晚上要跑几间屋子呢!”

“你这死书生!”

林倩雪笑骂道：“真是愈来愈不象话了!倩雪可不管你了，随你的便吧，若秦郎能超越‘天下第一淫人’的话，倩雪亦只会替你高兴的!”

说罢，林倩雪也往自己的房间去了。

秦小官看着饭厅里仅剩的薛小怜，笑着说到：“小怜姑娘，今夜只好委屈你去大哥的房间或者二等舱房住上一夜了!”

交代完毕，秦小官却也不急于下手，拿了一壶佳酿在月下船头酌饮了半个时辰。见薛小怜的房间已经熄了灯，而薛小怜也摸了出来，去了原本属于秦鲲的房间。秦小官轻笑着，起身往宁苜蓿的房间走去，其寓意再明显不过，要借今夜这良辰美景采花到手。

宁苜蓿熟睡之后，哪里知道薛小怜竟然会溜了出去，还将一个“采花贼”给放了进来。

秦小官蹑手蹑脚地摸了进去，悄悄钻进了宁苜蓿的被窝，暗叫了一声“天助我也”——这可爱的俏佳人可只穿了一层薄薄的贴身亵衣哩!其呼吸均匀，显然正在熟睡之中。

秦小官已是欢场好手了，自知机不可失，施展手段，在宁苜蓿周身的敏感之处抚摩起来。

迷迷糊糊之中，宁苜蓿只觉得全身火热，如同烈火焚身又感全身酥软，说不出的心痒难奈。于是她便开始在床上轻摆柳腰，不住地扭动着，试图摆脱这噬人心魂的酥痒感。只是她愈是扭动，却愈是不堪，并且秦小官亦在此间悄悄地除去了她的贴身衣物。

直到宁苜蓿娇喘连连，浑身滚烫，两颊通红之际，她方才浑身汗湿地醒转了过来。奈何此刻，她已经全身失守，连小嘴亦给秦小官熟悉的舌头堵住了，再难升起丝丝反抗之心了。

既然已经无法反抗，宁苜蓿索性便放了开来，全力迎合着秦小官，将两人都带至了欲罢不能的边缘上。

正当秦小官准备兵行险着之际，宁苜蓿却忽然喘息着说到：“让，让我——来!我宁苜蓿——要自己做主!”

“自己做主?”

秦小官愕然地说到，“我的苜蓿妹妹，你，你行吗?”

当秦小官看到宁苜蓿那坚决的神情，知道此事没得商量了，便将身一躺，咬牙说到：“既然如此，我秦小官便舍命陪佳人了!”

宁苜蓿媚笑着说到：“秦郎啊，你莫要以为苜蓿什么都不懂哩!我可是连那十八禁书、春宫图都是见过的呢!那素女经上不是有什么‘空翻蝶’、‘背飞枭’、‘猫鼠同穴’吗?哦，还有那什么兔吮毫，你别以为我什么都不懂!哼，什么都让你们大男人做了，哪来我们女子的幸福啊!……”

秦小官听她说这么多的名字，亦不知她是真懂还是假懂，只得说到：“好吧，你要做主就做你的主吧!可别在这里干耗，春宵一刻值千金啊!”

“恩，兔吮毫，怎么说来着——男子反卧宜伸脚女跨其上膝……动其神形年快 乃止百病不生!对，就怎么做!”

宁苜蓿低声说着，按照自己在禁书上看到的那些东西，大大咧咧地行动了起来。

当宁苜蓿觉得准备好后，便满怀信心地将身往下一沉。

“啊!~~”

两声惨叫，不分先后地响了起来，直入夜空，令人闻之变色。

不过这两声惨叫过后，一切大的响动都似乎停了下来，许久都未好好休息地船工们终于迎来了一个宁静的夜晚，再没有那些奇异的春之声让他们无法安歇了。

…………

“你这要死的书生!”

宁苜蓿咬牙切齿地骂到，“天杀的秦小官!什么狗屁的鱼水之欢，什么男欢女爱、其乐融融，全是屁话!哎哟，疼死本小姐了!”

宁苜蓿不住地骂着正在给自己处理伤口的秦小官，恨不得将他给生吞活剥了。

“好了!宁大小姐，莫非你要打算骂到天亮吗?”

秦小官耐心地给她包扎着，说到：“我的苜蓿妹妹啊，这可都是你自己要做主的啊!没想到，嘿，你一个大姑娘，居然也会如此猴急!典型的一个急色鬼!不然，我们两个怎么会两败俱伤呢!”

“你还说!哎哟!~”

宁苜蓿高声骂着，似乎还想挣扎着站起来，结果却牵动了那脆弱地伤口。

秦小官将她按坐在床上，一脸无辜地说到：“好了，莫非我拣倒什么便宜了吗!苜蓿妹妹要不要看看，我那小驴马可就差点给你毁了呢!这会，嘿，已经变成了紫青萝卜的模样了!”

林倩雪是唯一敢冲进房间的人，听了秦小官的话，不禁着急地问到：“秦郎，你要紧不要紧啊?要不，等下倩雪用跌打药酒给你活活血?哎，你们这对冤家啊，真不知道你们要何时才肯消停一下!好好的一个洞房花烛夜，差点让你俩给弄得鸡飞狗跳!”

林倩雪看了这两人几眼，又吩咐道：“秦郎，等下擦了药酒后，你就自行睡去。苜蓿妹妹这里，就让我照看着，免得又闹出什么事来，你们啊，哎……”

于是，秦小官终于孤枕难眠地挨过了这一夜。

次日清晨，秦小官怀着忐忑的心情掀开被子一看，不禁大惊，昨夜伤处，已然淤血并且红肿了一大圈，不禁仰天长叹，知道自己今后几日内休想再近得女色了!

罪魁祸首的宁苜蓿亦不好受，早上连起床的勇气亦欠奉。

薛小怜在给她送热水洗脸的时候悄悄地在她耳边问到：“苜蓿姐姐，昨天晚上你那一声叫得可真大哩，小怜隔着两间屋子都听到了哩!是不是——”小怜再次压抵了嗓音，说到：“是不是苜蓿姐姐昨夜觉得很舒服啊?不然这么会叫那么大声哩，而且连床也起不来了哩?”

“舒服你个头!”

宁苜蓿笑骂到，“你这死丫头!这嘴巴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刻薄了，我看你是偷听上了瘾，春心动了哩!要不，我去给你们先生说，今晚就收了你吧!哎，估计他今晚是不行的了!哎，怎么会弄成这个样子啊，那些书上写的，都是些屁话，把本小姐害成了这样……”

薛小怜将毛巾递给了宁苜蓿，掩着嘴笑到：“幸亏小怜没跟你看那什么十八禁书，呵呵，那书上说的东西威力也太大了吧，竟然会弄成这番模样!嘿，小怜昨夜只听得先生在隔壁痛哼呢，嘻嘻~!难怪人家这什么禁书，谁让你偏偏要去看哩!”

“好了，好了!~”

宁苜蓿将毛巾扔进了水盆里，溅起老高的水花，笑骂到：“死小怜!等你洞房那天，看我不整死你才怪!”

两人正在打闹之际，忽然船板上响起了一声响亮、清脆的女声：

“船上的人给本女侠听着，是男人的统统给我滚出来，否则就不要怪本女侠剑下无情!”

宁苜蓿听得这么嚣张的声音，骂道：“这么泼辣的女人，怎么能嫁得出去呢!咦——这女人的声音，我怎么听得耳熟哩!”

其实何止宁苜蓿觉得耳熟，秦小官更觉得耳熟，于是他便是第一个冲到船板上的男人。

不问可知，来人正是前日夜间秦小官和宁苜蓿遇到的那个“毒剑掌上舞”了。幸好，这次她穿的是白色长衣裙，使她看起来终于有了点女人的柔美味道，虽然仍就蒙着面纱，但是她那“掌上舞”的气质却已经悄悄地显露了出来，看得这些船板上的男人色魂与授，早忘记了她先前所流露出来的凶悍气息。

秦小官眯着眼睛，在这秋楚楚地浑身上下打量了一番后，眼光终于落在了她那对娇小玲珑的小足上——三寸纤足，令人极其想握入手中，仔细端详了一番。

“嘿，原来是秋女侠，真是幸会啊!”

秋楚楚将长剑一抖，怒到：“本女侠没让你说话，你就给我闭嘴!咿——等等，你不就是前夜那个采花贼吗?”

秦小官干笑道：“嘿，难得秋女侠还记挂在心上，在下秦小官，一介书生，并非是采花贼!”

“衣冠禽兽!还装什么读书人!”

秋楚楚鄙夷地说到，“勾奸搭对的，还能是什么好果子!算了，念在你也没有什么大恶，本女侠也不为难你了，只要你交出那‘京城小浪蜂’梁季，我就放你一马!至于其他人，都立即给我滚!”

看到秋楚楚手中的长剑，其他船工之流都立即溜了去，免得惹祸上身。

“‘京城小浪蜂’梁季?”

秦小官愕然地说到，“在下今天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什么‘小浪蜂’的名号，我怎么交得出来啊!不过他那‘小浪蜂’的名号倒不怎么样，要是叫‘小浪蝶’的话，岂不是更胜一筹!恩，却不知那梁季因为何事得罪了秋女侠呢?”

“他居然敢对我说轻薄的话!~”

秋楚楚话刚一出口，又立即说到：“少废话了!你交是不交?他的小船就在你们这大船附近停的，而你又不是什么好东西，肯定是蛇鼠一窝，狼狈为奸!别想在本女侠面前耍花样了，你交还是不交?”

秦小官无奈地说到：“我倒是想交，不过实在是没有人可以交给你啊!”

“是啊!是啊~”

林倩雪这时候走了出来，听见秦小官和这疯狂女侠客的对话，赶紧替秦小官申辩道：“我们秦郎这两天呆在船上，可哪里都没有去啊，平日里也只是用功读书，更没有结交什么坏人，女侠千万莫要错怪了好人哩!”

“好人，他会是好人?”

秋楚楚不屑地说到，“他可是背着你出去偷人家的大闺女呢!你还说他是好人，简直是个衣冠禽兽!你别看他一个知书识礼的书生样，骨子里可不知道怎么地淫贱哩!”

林倩雪笑到：“我们秦郎和宁姑娘那是两情相悦，天作之合，这事情我早就知道了!”

“你，你——”

秋楚楚怒到，“你们都是些不可理喻的疯男女，气死本女侠了!男人在外面去偷姑娘，你这当娘子不仅不管教，居然还纵容他在外面胡来!懒得跟你们说了，那梁季究竟在哪儿?要是不说的话，就不要怪我剑下无情了!”

秦小官看着凶女的样子，暗叹：“你那剑下什么时候有过情啊!”为了防止这疯女动手伤人，秦小官让林倩雪退了去，而自己也逐渐往船舷处靠拢，好让自己能在无法抵挡之际跳入水中。

秦小官才不会相信那女人的水性能有他好。

秋楚楚虽然有点疯狂，但是脑子却不笨，她看见秦小官的动作，便知道他是想借机逃窜，便缓缓地举起了手中的剑，遥遥指向秦小官。

微微地江风轻轻地托着她的面纱，让秋楚楚雪白面纱下那白玉无暇地肌肤若隐若现地显露了出来，再加上她那幽雅地举剑动作，更平添了几分独特的飘逸气质。

虽然明明知道秋楚楚就是一条恶毒的赤练蛇，但是当秦小官看见她那雪冷霜飞的气质时，他的心中还是升起了一股强烈的冲动——想伸手摸上一摸她那柔软无骨的水蛇腰。

眼看这“毒剑掌上舞”就要动手伤人，突地，秦小官背后响起了一个清朗的声音：

“住手，小浪蜂梁季在此!楚楚女侠，你有什么要发泄的，就冲少爷来吧!反正——‘打是情，骂是爱嘛!’”

第三卷 藏青楼 伴红依翠行 第五十六章 遇浪蜂 书生论风月

秦小官寻声回头望去。

船舷边上已经多了一个青年公子，身着白色儒衫，手拿折扇，风度翩翩。其容貌不凡，神采照人，分明就是一个风流倜傥的浊世佳公子，哪里有半分采花贼的样儿!

那青年公子悠然地笑了笑，对秦小官拱手说到：“在下梁季，人称‘京城小浪蜂’。刚才本想借公子大船避祸，却不想反而累公子惹上了麻烦，在下真是过意不去!对了，还没请教公子高姓大名?”

“好说，好说!”

秦小官拱手还礼到，“在下秦小官，乃是一介书生!”

“原来是秦公子，幸会啊!”梁季说到，“刚才在下听得秦公子说我的名号不妥，‘小浪蜂’应改为‘小浪蝶’，在下思之，的确如此，浪蝶的确更有几分飘逸之姿!等回到了京城，在下一定要将这名号改过来!”

“哼!等你有命逃回京城再说吧!”

秋楚楚冷哼到，“梁季，你以为你得罪了本女侠还能有命活着回去吗!还有，那姓秦的，既然梁季已经出来了，也就没有你的事了，你就给本女侠滚吧!”

秦小官笑着说到：“滚?秋女侠是否忘记了，这船可是我雇地呢!哪里有客人让主人滚开的道理，如此一来，秋女侠岂非和强盗无异?”

一来，秦小官见这秋楚楚极是嚣张，想煞煞她的锐气；这二嘛，秦小官觉得这梁季也并非是什么坏人，多半是让那秋楚楚给诬陷的，与秦小官几乎是同病相怜。鉴于如此，秦小官如何能不帮这梁季一帮呢!

秋楚楚见秦小官居然有胆量站在自己面前理直气壮地说话，便冷然说到：“姓秦的，本女侠现在可是要惩奸除恶、为民除害，你要是敢妨碍本女侠的话，那就是助纣为孽，到时候，可就别怪我——”

“剑下不留情吗?”

秦小官笑着说到，“在下明白，秋女侠的剑下从来不留情的!不过，秋女侠说梁公子是奸人、恶徒，却不知秋女侠可有什么证据呢!”

“嘿!~秦兄还是莫要给这位楚楚女侠讲什么道理了!”

梁季在秦小官旁边苦笑到，“在下昨日在‘翠月楼’上和几个姑娘和花酒，正好见楚楚女侠经过楼下，我见她白衣若雪，风采照人，其手持长剑，颇有一番侠姿，便忍不住赞了几句，欲邀楚楚女侠上楼一起小酌几杯。结果，楚楚女侠硬说在下是登徒浪子、无耻的采花贼，欲将在下斩于剑下!我一路躲躲逃逃，就跑到了秦兄的船上了!”

“别把你说得那么无辜!”

秋楚楚冷声道，“我秋楚楚的‘斩恶’剑可从来不枉杀好人!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故意唆使那些烟花女子用言语来侮辱、调戏我，别以为我不知道!”

“侮辱、调戏?”梁季愕然地说到，“哪有啊?我见楚楚女侠你风采怡人，心中敬你为天人，欢喜还来不及，怎么会唆使人侮辱你呢?原来女侠追了在下整整一天，竟然就因为这吗?”

秋楚楚怒到：“莫非你还要不承认!我亲耳听见那些烟花女子说什么‘哎呀，原来梁公子喜欢女剑客啊，那好办，等下我们几位姐妹都脱光了衣服，拿剑在床上与公子厮杀一番，亦是别有情趣哩!’，‘是啊，到时候来一场采花贼大战女剑客’，‘……’，姓梁的，我还听见你在楼上说‘既然几位姐姐有这兴致的话，在下焉有不奉陪之理!’”

“嘿!~”

梁季笑到，“想不到楚楚女侠的耳力竟然也和剑术一样高明，真是令在下佩服啊!不过，在下对楚楚女侠的景仰，真是凭心而发，绝非做作!楚楚女侠长剑利空，巾帼不让须眉，真乃女中豪杰，如果女侠肯赏脸的话，在下还想请女侠到京城做客哩!”

秦小官自然知道这女人是个惹不起的主，便高声笑到：“哎呀，既然只是一个误会，那大家何不大事化小，小事化无呢!所谓不打不相识嘛，等下两位一同到舱中饮杯薄酒，来个一笑抿恩仇，岂不也算是一段江湖佳话!恩 ，就叫‘女侠客怒追小浪蜂，长江口一笑抿恩仇’!……”

秦小官本想扯得远一些，好让这秋楚楚慢慢把火气降下来，免得梁季遭殃。谁知道却反而弄巧成拙，这秋楚楚性子甚为刚烈，听见梁季和秦小官两人口中满是轻慢之语，更带有挑逗成分，怎么还能咽下这口气，怒喝一声“看剑!”就往两人冲了过去。

令秦小官意想不到的是那梁季居然武功也还不弱，算得上一个江湖二流好手，其扇法打开大阖，颇有法度，就算秦小官这不识武功之人，也知道梁季显然得遇明师指点，只是苦功未足而已。不过饶是如此，梁季加上个秦小官，也只是勉强与这愤怒的秋楚楚战了个平手。

三人正在激斗之间，却听见一人朗声说到：“兄弟是鲲龙帮的‘浮水分舵’舵主陈煮水，这位秦先生是我们帮主的结义弟兄，请峨嵋派秋女侠暂且罢手，就当给我鲲龙帮一个面子!”

秦小官转眼看去，船板上已经多了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汉子，满脸刚毅之色，予人稳重而内敛之感。

“我秋楚楚凭什么要卖你们鲲龙帮的面子!”

秋楚楚冷声说到，以显示她似乎并不在乎什么鲲龙帮，但是其手中的剑势却已经缓慢了不少。鲲龙帮如今横行长江长下，秋楚楚以峨嵋弟子的身份，是不得不掂量一下这鲲龙帮的分量，免得为峨嵋派凭结下一个仇敌。

陈煮水的确有一舵之主的风范，在这节骨眼上，仍就不卑不亢地说到：“峨嵋派和我们鲲龙帮向来井水不犯河水，若秋女侠肯卖个面子给陈某的话，日后陈某自当亲上峨嵋致谢；若秋女侠硬要在这长江上与我们过不去的话，在下以项上人头担保，若今日秦先生有什么差池的话，秋女侠亦休想生离此地。并且，以后凡峨嵋派的船只，只要鲲龙帮在的一天，都休想在这江面上行驶!”

陈煮水的话柔中带刚，将这其中的厉害尽数陈述了出来，显然要迫使秋楚楚知难而退。毕竟，在这长江之上，陆上的功夫再好，遇上了这些跟水鬼一般难缠的鲲龙帮众，的确是防不胜防。

秋楚楚虽然性情刚烈，但是遇到这关系帮派之间的纷争，她也知道再不能任性行事了，免得为峨嵋派凭空竖上这么一个强敌。权衡之下，秋楚楚终于收回了剑，恶狠狠地对秦小官说到：“姓秦的，难怪你如此嚣张，却是有鲲龙帮在背后给你撑腰，本女侠今日就暂且放过你们两人!但是，你要给我记住，本女侠最痛恨仗势欺人之徒，我就不信你一辈子不上岸了!哼!到时候，你休想我再饶你狗命!”

而后，秋楚楚又转向梁季说到：“你这该死的淫贼，你辱骂本女侠的这笔帐，我迟早要跟你算，最好你就躲在家中不要出来，否则，到时候莫怪本女侠——”

“剑下无情!对吧?”

梁季笑着说到，轻摇着折扇，潇洒自如，“在下定然会吃好睡好，等楚楚女侠来取我性命!只要能死在女侠的胭脂剑下，在下便是做鬼也都风流了!”

“你!~”

秋楚楚骂了一声，强忍着怒气，跃下了刚才她寄在大船后的小艇上，一踩脚，飞快地驶了出去。

“秋女侠慢走!”

陈煮水对着秋楚楚远去的方向朗声说到。

秦小官见这女煞神终于给送走了，笑着对陈煮水说到：“多谢陈兄仗义相救，不然在下和梁兄，今日危矣!”

陈煮水道：“秦先生客气了!先生既然是帮主的兄弟，也就是我们鲲龙帮的贵客，若先生在这长江面上出了什么事的话，那传出去我们鲲龙帮也不用在江湖上混了!此处离我们分舵不远，不若先生和夫人及朋友一起到分舵住上几日，游玩一番?”

秦小官笑道：“陈兄客气了，只是目下尚有要事在身，不能前往。改日，在下必定携美酒到舵上去，与陈兄共谋一醉，谢陈兄今日搭救之恩!”

“那陈某可就恭候先生的大架光临了!”

陈煮水笑到，又不忘提醒秦小官道：“秦先生千万要小心啊!那秋楚楚虽然是个女流，可却是心狠手辣之辈，先生上岸后一定要小心那，她们峨嵋派可是出了名的难缠!我见她今日含恨离去，决计不会与先生善罢甘休的!”

秦小官笑道：“女人嘛，总是比较难缠的!不过陈兄放心，在下惹她不起，难道还躲不起不成?上岸之后，我就易容换面，看她如何找去!”

陈煮水见秦小官信心十足，便放心地说到：“如此，陈某就不打扰了，先生一路小心!”

说罢，陈煮水亦同两个鲲龙帮众坐小船离去了。

梁季见余人已走，也觉得不宜久留，便对秦小官说到：“多谢秦兄今日仗义出手，不然只怕我梁季要不明不白地死在这疯狂女侠客之手了!哎，好端端的一个清丽佳人，却偏生如此狠毒又不近人情，真是可惜，可惜啊!”

“疯狂女侠客?”

秦小官笑到，“不想梁兄竟然也有同感，我们可真是同病相怜啊!不瞒梁兄，在下前夜也差点让这疯狂女侠客在周身刺上几个血窟窿，几经周折，才从她的剑下逃脱!不如梁兄与在下一同到舱中饮上两杯。一来，免得梁兄现下上岸又让那秋楚楚给逮个正着；这二来嘛，我们这难兄难弟也正好借此机会，切磋切磋!”

“切磋?”

梁季道：“秦兄莫非在说笑，在下这点微末之技，秦兄也都看到了，根本上不得台面的，喝酒在下自当奉陪，至于这切磋，我看就免了吧!

秦小官觉得这梁季大合自己胃口，便神秘地笑道：“在下所说的这切磋，乃是切磋采花之道，不瞒梁兄，既然你号称‘京城小浪蜂’，想必定是终日浪迹花丛，采拾香蜜，颇识男女情趣。在下于那武技一途，无甚兴趣，惟独这寻花问柳之道，却要请梁兄不吝指点才是!”

梁季本是风流之辈，听得秦小官此言，大有相逢恨晚之感，说到：“秦兄既然有此雅兴，小弟敢不用心?实不相瞒，小弟遍访名花，窃香盗绡，正是要精研花间采摘之道!小弟生平常以一奇人为毕生追求目标，此人就是——”

“莫非是天下第一淫人慕容白?”

秦小官惊叹道，“在下料想能让梁兄敬服之人，天下间非此人莫属!”

谈及这采花之道，两人俱是兴致勃勃，不觉间已经有人将酒菜送了上来。如此一来，把酒临风，岂非比闷在舱中，更多了几分豪情。

秦小官料想这必定是林倩雪的主意，心中一暖，道：“拙荆既已命人将酒菜送于此处，你我兄弟就不要辜负了她的一番美意，如此江中豪饮，岂非人生一大快事!”

梁季艳羡道：“秦兄真有福气，竟然得遇如此贤妻!想我府中虽是妻妾成群，但是知我心、解我意者，却廖无一人!秦兄真是羡煞小弟也!”

“哪里，哪里!~”

秦小官赶忙谦虚道，“梁兄谬赞了!却不知梁兄如何舍得离开娇妻美妾，独自南下来了?”

梁季笑着说到：“常言到‘家花怎及野花香’!小弟此番南下，正是要好好体验一番野花的个中滋味，只是这传言未必属实，这野花之中，也多是庸脂俗粉，比之家中美眷亦远有不及!哎，却不知当年的慕容大师如何采摘到八十一位国色天香的绝色妖娆的!每每思之，在下真是自叹不如啊!却不知秦兄呢，如此探寻采花之道所谓何，总不至于和小弟一般，想超越慕容大师吧?”

“哦，那倒不是!”

秦小官笑道，“在下就算有心，只怕也是无力超越啊!在下闻听拙荆所言‘情场如战场’，颇有心得!就想以情场为战场，好好演练一番!嘿，在下心中有一糊涂想法，想以情场夺美之道，来探寻天下争夺之方——携蹂躏天下名花之志，谱风流天地造化之功!”

“好一个‘蹂躏天下名花，风流谱写天地’!”

梁季起身敬酒道：“秦兄以夺美之道论天下已经令小弟刮目相看了，不想秦兄居然还‘语不惊人死不休’，说出这番惊世之语，让小弟佩服得五体投地!秦兄这般想法，真是奇妙不可方言，无论成败，已然将采花之道提升到了一个新的境界，高明，真是高明啊!”

“让梁兄见笑了!”

秦小官道：“在下本是一迂腐书生，自以为十年寒窗，饱读诗书，已是胸罗万象，成救世治国之志。自出得茅庐之后，却遭遇多番周折，历经几番磨难，此后才恍然有所悟——圣贤书中之言未必是在真!读万卷书，当真不如行万里路!嘿，正所谓‘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一女不夺，何以夺天下!”

梁季笑道：“似秦兄这般书生，方才合小弟胃口!以前终日所见，不过是些腐儒古董之人，言语之间，动则‘古人有云’、‘先贤有法度在先’……如此墨守成规、不懂变通之人，直让人大倒胃口!若天下间的读书人，都能如秦兄般励精图治、锐意改革，这世道岂非有趣得多!”

秦小官与梁季举酒对饮一杯后，道：“梁兄莫要在取笑在下了!在下今日还正要向梁兄请教这采花之道，还望梁兄莫要藏私才好哩!”

梁季笑道：“我与秦兄一见如故，自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常听人说什么‘以文会友，以武会友’，今日，我与秦兄却要来个‘以淫会友’，若以后你、我兄弟之间有人超越慕容大师的话，必定拜今日切磋所赐!小弟自十四岁浪迹花丛之日起，至今已历时五载，生平所遇各类女子不下千数，终于悟出了四字良言——投其所好!”

“投其所好?”

秦小官道，“却不知梁兄如何投其所好法?不过梁兄能以十四入花丛寻美，想必已然精于此道了!”

梁季道：“嘿，精通，自然还谈不上，只是小有所成而已!若是爱财者，则投之以金银珠宝，所以需有万贯之资；若是爱势者，则需位极人臣；若是爱你才貌者，则需有‘子建之才，潘安之貌’，秦兄此节已足，便不必多虑了；前面几点，已经囊括了八成女子的心思。除这些之外，亦有爱男女风月情趣的，爱英雄豪气的，等等。所以，若要天下名芳尽落兄台之手，绝非容易之事，天赋、苦功，两者缺一不可!”

秦小官听梁季侃侃而谈，一是惊叹于他那不凡的见识，二是对他家世颇有些疑惑，但既然梁季避而不谈，秦小官亦不追问，便说到：“依梁兄之言，岂非我等都须是才貌双全、富可敌国、权倾天下、义盖云天、豪勇无双，对了，还得惯识风月情趣?如此男人，世间何处找去?财、势倒也罢了，若奋力打拼、妥善钻营，终究有出头之日；可那风月情趣、英雄豪气，却正是在下所欠缺之处!”

“秦兄何劳烦心!”

梁季高深莫测地笑道，“风月场所中常道：‘姐儿爱俏，妈妈爱钱’，所以若有潘、宋之貌又兼得腰缠万贯，必定能纵横欢场、无往而不利。不过，这其中，却还有一个鲜为人知的风月两字经，堪称经典，唤作——遮显，一遮二显!”

遮，自然是遮己之短；显，自然是显己之长。

秦小官本非庸人，此等关节自是一点即通，遂而笑道：“好一个遮显!梁兄此言令在下茅舍顿开!若识其中遮、显之法，自然能上下逢迎、尽掳其芳心。妙，果然是妙!如此一来，何需要成为万人景仰的英雄，只需要让心仪的佳人、红粉知道你是英雄便成!嘿，这样的英雄也不必冲锋陷阵，救国救民，只需要帮美人赶赶地痞流氓，当当护花使者，就能轻松俘虏其芳心，果然省事不少!”

梁季见秦小官已然开悟，笑道：“秦兄一点即通!以后切记，再无钱，也不要吝啬达赏下人的小钱；再无势，也要抖出几分威风出来；再无情趣，也要打扮得风流倜傥；再无豪情，也千万莫要在女人面前退缩!能做到此几点，已然能有啸傲情场的本钱了!”

秦小官笑道：“这番话果然是梁兄的经验之谈!不过，是否——嘿，不太光明磊落吧!”

梁季愕然道：“情场如战场，战场只有胜败，哪里讲什么手段光明不光明!秦兄是想做一个黯然伤心的英雄呢，还是想略施手段抱得美人睡哩?”

“这个——”

秦小官干笑了两声，道：“在下自然想做后者了，顶着一个光棍英雄的名号，哪有乐趣可言!来，为了梁兄的这番话，在下定要再敬你几杯!”

“干!”

“……”

真是酒逢知己千杯少。秦小官与梁季两人真乃是淫道知己，大有相逢恨晚之感，觥筹交错之间，自是各吐胸中所学，探讨采摘之道，以求攀上淫道之颠峰。

醉意微谰之际，梁季若有所思地问到：

“却不知秦兄以为，何为淫道之颠峰呢?”

第三卷 藏青楼 伴红依翠行 第五十七章 行金陵 书生谋前路

“淫道颠峰?是啊，何为颠峰呢?”

秦小官沉吟了片刻，始终把握不到其中之关键，感慨道：“‘无为天下之始’，由此可见，无为方才是最高境界!只是，若是无为而求的话，又如何能够抱得美人睡呢?所以这淫道颠峰，在下真是连其形亦不曾窥见!”

“无妨!”

梁季道：“今日虽不曾寻得吾道颠峰，却也颇有心得!日后我‘小浪蜂’纵横欢场，必定能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尤其是秦兄所说的‘蹂躏天下名花，风流谱写天地’，小弟已引为名言了!”

秦小官笑道：“梁兄过赞誉了!今日得梁兄倾囊相授，在下早已当梁兄为良师益友了。得今日所悟，在下忽感眼前豁然开朗，人生再非如从前‘一心只读圣贤书’那般索然无味!”

两人正在惺惺相惜之际，下游江面上忽然迎面驶来了一艘巨妨，上下一共三层，极其气派豪华。而这巨舫虽然逆水而行，速度却丝毫不慢，显然这主持操舟之人，必定是个中好手。

顷刻，这巨舫就迎面而来，到了秦小官的面前。那巨舫灵巧地驶在了秦小官所在大船的左侧之处，看来似要错开大船，往上游行去，就在两船相隔不到两丈的距离时，巨舫上忽然飞身越过两道人影来，一黄一白，正落在梁季地身后，恭敬地对梁季行礼道：

“梁王……”

“哎呀，不要多嘴，本少爷知道了!”

梁季似乎不愿意那两人道出自己的身份，连忙出言打断了两人的呼声，“你们两人的动作倒挺利索的，少爷我才出去几天，就让你们给追了上来，看来你们当年那斩马堂‘金银二宿’的称号也不是白混来的了!”

而后，梁季又对秦小官拱手告辞道：“好好的一酒局让这两个不懂礼下人给搅和了!今日得秦兄仗义出手，又以美酒相待，小弟真是感激不尽!来日秦兄若到京城，莫忘找小弟饮酒作乐才是，京中名花，小弟可都略有所识那!哈哈!~”

秦小官见刚才那两位老者越船的轻身动作，就知道两人必是一流高手无疑，对这梁季的身份就更加疑惑了，不过秦小官亦不打算寻根究底，遂笑道：“梁兄既然盛情相邀，在下若能有幸去得京城，怎么也要去叨扰梁兄几日!嘿，京城名花，必定数不胜数!”

“数不胜数啊!”

梁季大笑道，“亦是非常的棘手!秦兄，告辞了!”

那金银二宿手中忽地打出了两只飞天爪，稳稳地抓住了正在上行的巨舫，两人分别提了梁季的一只肩膀，借绳索之力，带着他飞渡到他们的巨舫之上。

秦小官目送着梁季离开，看着巨舫渐渐远去，忽然想起自己好像忘记提醒梁季要小心那“毒剑掌上舞”秋楚楚，莫要采花不成，反成了风流鬼。但旋即一想，梁季有那两位老者保护，京城又是他的老窝，只怕反而是秋楚楚讨不好去呢!

想到此处，秦小官暗想，莫非自己还要提醒一下秋楚楚不成?免得如此一个俏丽佳人白白地便宜了那只‘小浪蜂’，既然情场也没有手段可言，这么一个火辣辣的女剑客，怎么也不能平白让给了他人!

想着想着，秦小官微笑着走进了舱房。

对于将来，他有着无比的信心。

…………

“秦郎!梁公子离船了吗?”

林倩雪见秦小官心情大好，便道：“秦郎看来与梁公子很谈得来啊!倩雪见秦郎满面春风，是否今日大有所获呢?”

“看他一脸的淫笑，就知道他们谈的是什么了!”

宁苜蓿这刻终于下了床，不过却余怒未消，挖苦秦小官道：“那个什么梁公子，外号叫什么小浪蜂，一听就知道是干什么勾当的!不用说也知道秦郎一定是向人家厚颜无耻地请教采花的种种卑劣手段吧!哎，倩雪姐啊，你以后可要把这秦郎管好啊，我怕他以后会给我们惹回一窝的痴情姐妹，让我们片刻也不得消停呢!”

秦小官笑道：“想不到苜蓿妹妹仅仅跟为夫的呆了几天，就如此了解为夫的心思了!恩，看来为夫以后若要大采名花，还要靠你这贤内助多出主意呢!”

宁苜蓿撅着嘴道：“大采名花?就凭你?除了我和倩雪姐眼拙，加上一个不太懂事的小怜，勉强上了你的贼船，要是其他女子，似你这般要才无才、要貌无貌、要钱无钱之人，谁会看上你一眼啊!”

秦小官悠然地坐在了桌子边，抿了两口香茗，说到：“无才亦能作有才，无貌亦能作有貌，无钱亦能作有钱!采花之道，在下已然登堂入室，苜蓿妹妹怎知为夫的手段哩!”

宁苜蓿还待要冲上去抢辩几句，林倩雪赶紧分开两人道：“好了，光你们两人就难得让人消停了，要是以后凑满了一屋子，又哭又闹、又吵又骂的，岂不是跟戏院一般无二了!对了，秦郎，照目下这船速，明日我们便可到得了金陵城，你心中可都有了计较?”

秦小官胸有成竹地说到：“此等事情何劳娘子费心，在下已有了安排!我两人既然是被通缉的江洋大盗，无论如何亦不能在金陵城以真面目示人，再加上暗处还有一个疯狂的女侠客在我的麻烦，看来倩雪与我，都不得不易容一番了!至于苜蓿妹妹，反正也没人认识她，便不需要易容了!”

听得秦小官的话，薛小怜是反应最强烈的人，她慌忙起身问到：“先生，你，你不是要收回小怜的面具吧?”

秦小官笑到：“小怜妹妹放心，这面具我还备得几张，你若要改头换面的话，还可以重新给你换一个脸面呢!”

宁苜蓿还是首次听到薛小怜脸上带的是面具，兴致到处，将薛小怜的脸蛋看了又看，摸了又摸，好奇地说到：“哎呀，怎么跟真的脸蛋一个模样呢!死丫头，原来你居然是带的面具，我这么久都没有看出来!快，撕下来让我看看!”

说着，宁苜蓿还想试图将薛小怜脸上的面具给撕下来，慌得薛小怜一边躲闪，一边叫到：“呀，苜蓿姐姐，你不要撕了，已经贴牢了!用清水浸泡才能掉，要撕疼的!”

宁苜蓿见不能从薛小怜那里讨得面具，便转向秦小官说到：“死书生，还在笑什么笑，赶紧给我拿一张出来啊!我也要变变脸面才行!”

秦小官故意作出愕然地样子，漫不经心地说到：“你也要变脸吗?你又不是通缉犯，脸蛋也这么俊俏，哪里需要带什么面具呢?不过，看你这么有兴趣，只要你肯乖乖地叫一声‘好相公’，这事也不是没得商量的余地!”

“好相公!好相公!……”

宁苜蓿一发狠，连喊了几声，然后气呼呼地说到：“这下行了吧，小气鬼!”

秦小官摇了摇头，笑到：“要发自内心的叫，叫得温柔一点才行!”

“你!——”

宁苜蓿本欲发怒，但想到那好玩的面具，终于又妥协了。想了想，她换了一幅笑颜如花的面孔，还对秦小官抛了几个媚眼，娇羞地叫了一声：“好相公!”

秦小官知道能让宁苜蓿做到这步，已经达到了她的极限，便笑着打开了随身携带的那个宝贝盒子，从中取了一张面具递与宁苜蓿。

宁苜蓿一把抓过了面具，也不问如何用法，就开始毛毛躁躁地弄了起来，薛小怜见她这样子，便在一旁提醒她道：“苜蓿姐姐，要用清水浸泡一下才行的!”

“哎呀，知道，知道!”

宁苜蓿说着，往舱外走了去，大概是准备到隔壁小怜的梳妆镜边，开始好好的装扮一番吧。

余人见她如此兴致勃勃，也都没有去管她如何弄了，秦小官便接着和林倩雪商量去金陵城后的事情。

秦小官现下已经放开了心胸，于是很快就有了主意，他对林倩雪说到：“此次去金陵，首要之事是找你的白姐姐想办法助我们洗脱罪名，好让我能参加来年的科考。其次，由于此事不是一两天就能办成，所以我们必须找个地方住下来，顺便我要准备一些材料，尽早为小怜治好脸蛋。不过我想来想去，觉得还是住进‘国色天香楼’比较保险。所谓小隐于野，大隐于市，那青楼之中想必是三教九流、人多嘈杂，正好不会让人对我们起了疑心，不至于多惹出事端来，而那秋楚楚也必定料想不到!只是，若我们真住进国色天香的话，我倒想在里面做一个小厮，乘机去领悟一下欢场妙缔!”

林倩雪听得秦小官的话，前面的也都还合情合理，可这后面的却让人摸不着头脑了，听得他最后的一句，林倩雪惊道：

“秦郎!莫非你要去做龟公不成?那可是会被人看不起的啊!”

“龟公?”

秦小官笑道，先故意支开薛小怜，让她去看看宁苜蓿弄得如何了，显然不想让她听见下面的那些不堪入耳的话。

待薛小怜走了后，秦小官才继续对林倩雪说到：“到青楼中做小厮，也未必就要去做龟公给人拉客啊。似国色天乡这般规模的青楼，难道会没有专门的药剂师，嘿，为客人熬制药澡、配制春药、又或者给姑娘们治理身体?自从跟师傅学医之后，我一直没有机会好好研习一下药理之功，这下，不是正好借这机会，好好钻研一番吗!更何况，嘿，倩雪你看，这是什么——”

秦小官说着，小心地拿出了一个小瓶子，在林倩雪面前晃了一晃。

“印度神水?”

林倩雪惊呼道，显然她是很清楚这瓶子神水的价值的。不过，旋即她又笑道：“不过，秦郎似乎完全用不上这东西吧!”

秦小官意味深长地笑了笑，道：“不仅有用，还有很大的用处哩!倩雪还记得秦大哥特意交代的那一句话吗?——与其让人敬你，不如让人怕你吗?”

林倩雪点头道：“这个，倩雪自然记得啊!不过这跟你那‘印度神水’有什么关系啊，哎呀，你就别卖关子了，赶紧说给我听吧!”

秦小官笑道：“别急嘛，待相公慢慢讲与你听!我是觉得，今后我们若是要想平平安安地过点好日子，没有自己的势力怎么能行!而要培植我们的势力，那可是要很多的钱财啊!可是现在，既然我们已经打算要洗脱罪名，这偷盗的勾当，我们是再也不能去干了!于是，我思索了许久，终于想到了利用这极品春药来赚钱的法子。想必你也知道，这印度神水价值不菲，若我能制出这神水，甚至比这神水功效更好的春药的话，那我们还愁不能狠狠地赚上一笔吗!”

林倩雪惊骇地看着秦小官，连话也顾不得回答了。

秦小官看着林倩雪这吃惊地表情，问到：“怎么，有何不妥吗?”

林倩雪回过神道：“不是，我是在奇怪为何现在秦郎如此放得开，毫不在意会有损自己的书生形象哩!若是换着以前，只怕打死你也不肯去青楼里面谋差事吧!不过呢，秦郎现在的样儿，倒让倩雪放心了不少，因为你现在什么事儿都有主张，再不会盲目行事了，恩，有点男子汉的风范了!对了，你研制春药的想法倒固然是佳，不过我听说那印度神水可是天竺秘方，只怕不是那容易让你给配制出来吧?”

秦小官笑道：“大哥不是说，不要脸和不要命的人一样可怕吗!什么书生形象，实话告诉你吧，背‘书生’这个身份，时时被道德礼仪所束缚着，口中还要喊着诸如‘忧国忧民’、‘拯救苍生’的口号，为这么一个虚无的身份而活着，真的是让人觉得很累很烦躁!现在好了，将这些东西往身后一抛，顿时觉得轻松多了。以后，秦小官便为他自己和他的女人而活了，那些英雄、名士的浮世虚名怎及实实在在的快活人生!嘿，至于那什么天竺秘方，难得了别的大夫，又怎么能难得到我秦小官呢!倩雪之所以对相公没信心，乃是不知道我的祖师爷就是天竺人!”

“你的祖师爷，天竺人?”

林倩雪哑然失笑道：“我的好相公，你现在也太能掰了吧，你哪里来什么天竺祖师爷啊!”

秦小官并没有直接回答林倩雪的问题，只是问到：“倩雪，你觉得我的医术如何呢?”

林倩雪道：“虽然只是见过你牛刀小试，但是倩雪看得出来，你的医术已经远胜寻常郎中!莫非，你的医术乃是得高人传授?”

秦小官笑道：“倩雪果然是冰雪聪明!我师傅传授我的医术，正是三国时神医华佗留下的《青囊书》!所以，我的祖师爷真是医术通神的华佗。而华佗，却正是天竺人氏!虽然，比起神医来，我的医术自然还差距甚远，不过，这区区神水，只要我将其成分仔细研究一番，就不难将其配方研制出来!”

林倩雪亦不曾想到，自己的相公竟然是华佗的传人，不过她亦惊骇于华佗的威名之下，对秦小官的设想再不怀疑，笑道：“若秦郎真是神医的传人，要配置这区区的春药，自是不在话下，不过只怕你祖师爷在天有灵，也要让你这不肖徒孙给气得吐血吧!哎，好好的医术，被你用来搞这些歪门邪道，真是暴殄天物啊!”

秦小官将那瓶神水好好地收藏了起来，对林倩雪笑道：“难道做大夫就只能救人，不能赚钱了?何况我若研制出这神水，其价格必定要低于现在的价格许多，这样一来，一些普通家庭的男人也就能买得起了!嘿嘿，倩雪你想想看，这样一来，我不仅挽回了很多男人的尊严，还挽救了很多家庭的幸福，避免了那些深闺怨妇红杏出墙的危险，不仅赚得大把银子，还能做如此多的好事，真是赚钱、行善两不误，一箭双雕!”

听了秦小官的一番吹嘘之词，林倩雪“咯咯”地笑道：“哎，好好的一个俏书生，眼看就要变成一个猥琐的春药师，然后再变成一个奸商，真是可惜啊!对了，秦郎之所以选择在青楼中做药剂师，大概也是想在那些嫖客身上做实验吧?不过，你可要小心点，别弄出什么问题才是啊!”

对于林倩雪的小心谨慎，秦小官很是欣慰，笑道：“倩雪放心!秦郎自会小心行事，每次实验的分量，定然不会下得太重的，嘿，可不会让他们精尽人亡的!”

“你啊!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林倩雪笑骂道：“既然现在秦郎这般有主见，以后的事情倩雪也不用过于操心了。这些赚钱、营生的事情，就都交给秦郎去管了，倩雪也就乐得逍遥了!”

“逍遥?只怕也不一定吧!”

秦小官笑道，“若以后相公给你带回来一堆姐妹的话，她们相互之间的关系可都还要你去调理呢，我看这天下间，如倩雪这般不争风吃醋的女子，真是绝无仅有啊!”

“谁跟你说，倩雪就不吃醋了?”

林倩雪佯怒道。

“难道，我秦小官竟然会看走眼?”

“莫非你后悔了!”

“后悔，当然后悔!后悔少找了几个你这样的!”

“贫嘴……”

秦小官林倩雪两人打闹着，又纽在了一起。正当两人调笑之间，却见宁苜蓿尖叫着冲了进来，对秦小官嚷道：“死书生!你要把我害死了，快帮我把你这鬼东西弄下来，真是烦死人了，都弄成什么样子了!”

宁苜蓿一边嚷着，一边不停地用手抹着面具，抹起了一层接一层的褶皱。

秦小官担心她将这好好的一副面具撕坏，便拉住了她的手，说到：“好了，别动了，让为夫的来给你取下来!”

于是，宁苜蓿便把手从脸上放了下来，等秦小官来给自己揭开。只是，当秦小官和林倩雪看到她的脸时，都忍不住乐了。

宁苜蓿现在的样子，活脱脱就是一个七老八十的老太婆了。

原来这面具用之前，都需要用清水浸泡一阵，让它完全舒张，变得异常柔软之时，方才贴在脸上。而宁苜蓿却根本没有浸泡够时间，只是随便扔在清水中泡了一下，就胡乱地装扮了起来。待她弄得有几分模样后，便就兴冲冲地过来找秦小官和林倩雪两人炫耀，只是由于她这面具根本没有浸泡透，所以刚吹了一会风，就逐渐开始缩水了，扯得她的脸蛋好不舒服。

面具缩水，再加上她胡乱的搓揉，看起来便跟人的皱纹没有什么两样。

宁苜蓿见秦、林两人笑得如此欢畅，料想自己的样子一定不雅，连脸上的痛痒也顾不上了，连忙冲到了镜子边。

“啊!~”

宁苜蓿见自己竟然变成了一个丑老太婆，不禁尖叫了一声。

秦小官忍住了笑，对宁苜蓿说到：“好了，别看了!快点让我给你取下来，等下面具干了的话，便不那么好取了!怎么样，现在知道带面具可不是那么好玩的了吧!还有，嘿，好像你的伤口处似乎不疼了啊，怎么来来去去，跑得跟风似的!”

“不痛，不痛又怎么样?”

宁苜蓿挑衅地说到，“是不是我的伤口不痛的话，你晚上又要来窃玉偷香不成?哼，只怕你那命根子所受的伤，也好不到哪里吧，想动我，我怕你是有心无力吧!”

秦小官苦笑着说到：“听你这样说，我倒是有点怀疑昨天晚上，是不是你故意要弄成两败俱伤的!”

见秦小官已经将面具取了下来，宁苜蓿又再镜子中照了照，理了理自己那有点乱的鬓发，然后才接着说到：“故意又怎么的?我跟你说，以后，你要跟我睡，就得有睡下面的准备!”

秦小官愕然地看着宁苜蓿，好一阵子，都说不出话来了。他不禁暗想：

究竟是我娶她做老婆，还是她娶了我，怎么一切都乱了套似的?

第三卷 藏青楼 伴红依翠行 第五十八章 入青楼 书生变药师

“国色天香，销魂蚀骨。一文一武，白云在天!”

秦小官仰卧在床上，想起林倩雪给自己说起的这四句青楼俗语，不禁对这国色天香里的三个奇女子生了起了向往之心，极想去那“消金窝”中会会这三女。

以往，秦小官总觉得青楼之女，如以往所闻，不外乎以色事人，以财利己，所识惟谄，而不知真情。并且往往朝秦暮楚，难以久持，即便有慧质之人，也是可遇而不可求。而如今，秦小官却不再这么认为了，一来，如梁季所说：秦楼楚馆之女，虽大多无情，然而也有金校玉叶、有情有义者沦落其中，并且不乏其人。若是青眼而择，其中岂能无佳丽可寻?二来，秦小官如今心胸放开，亦想去好好体会一下那野花的个中滋味。

何况，盛名之下无虚士，这三朵野花，必定真个国色天香，销魂蚀骨。

想到此处，一阵火辣辣地疼痛从下体传了上来，原来却是秦小官的那匹下驴马又开始不安分了。秦小官暗哼一声，强自压下了心头的欲火。

林倩雪见秦小官睡得离自己远远的，便笑着说到：“秦郎，人都说春宵一刻值千金，可你怎么一点情趣也不知啊，难道还要等人家主动来吗?”

说着，林倩雪故意往秦小官的身边靠了靠，还扭了纽着腰肢，似要向他贴了去。

换着平时，秦小官早已经大展身手了，可是今次却只能是干着急，无奈地对林倩雪说到：“今夜不行了，哎，在过几日吧!”

林倩雪装着不知地说到：“不行了?秦郎一直可都是生龙活虎的呢，今次怎么就不行了呢?哦，对了，你不是还有一瓶子印度神水吗，赶紧滴上几滴啊!”

“好娘子，你饶了我吧!”

秦小官无辜地说到，“昨夜给宁大小姐这么一折腾，差点就把命根子给报废了!没有几天修养的话，是根本不能恢复元气的!我还以为倩雪是最体贴人的，哎，没想到你居然还想用神水滴我，莫非真是想我彻底报废做太监不成?”

林倩雪笑道：“人家只是想听听你跟倩雪告饶罢了!呵，从来都只是人家在你面前求饶，今天，倩雪可终于听见你求饶了哩!”

秦小官松了一口气，道：“我还以为你要趁火打劫呢!对了，明早我们可就到金陵了，恩，那国色天香里边人多物杂，似你这般绝色之人，极易遭到其他男人的注意，明早我定要将你装扮得寻常一点，如此方才妥当!”

“那苜蓿呢?”

林倩雪笑道：“她的姿色可还也会惹得人垂涎三尺的啊，相公难道就放得下心了?”

秦小官指了指自己的下体，道：“她对自己的相公都这般凶残，要是其他男人的话，只怕还没动手就让她给废了，我只是替别人担心啊!”

…………

林倩雪终于迎来了她睡得最安慰的一夜，一觉就到了天亮。

金陵已经遥遥在望。大船正在减速，慢慢地往渡口靠去，周围响起了熙熙攘攘地人声。

林倩雪醒来的时候，秦小官已经打来了热水，替她揩试着睡眼稀松的脸。看着秦小官如此体贴入微地样子，林倩雪心头一阵温暖，说到：“倩雪真是没有挑错郎哩!这般好男子，打着灯笼亦难找呢!”

秦小官愕然地说到：“不过是洗洗脸而已，用得着这般感动吗?我见你睡得甚香，便不忍打搅你，让小怜也不要叫你吃早饭了，好让你多睡上一会儿。这段时间你跟着秦郎一路奔波，也受了不少的苦，我真是问心有愧啊!若以后我们有了丰足的家资，就找个好地方安身下来，就不用这般到处奔波了!”

秦小官说着，又将小蒸格上的早点给林倩雪端了上来，一个一个喂着她吃。

秦小官道：“船上的事情，我都交代清楚了，等你吃完饭后，就给你化化装，然后就登船上岸，前去国色天香楼!”

“如此能干、体贴的郎君，上哪里找去呢!”

林倩雪柔声说到：“倩雪以后什么都听秦郎的了!”

“哎呀，真是肉麻死了!”

宁苜蓿的声音在门口响起，“倩雪姐，你可不能什么都听男人摆布啊!这样一来，长了他们的威风不说，还会到外面去胡搞，把家中的娇妻忘个一干二净!”

秦小官笑道：“你不用在倩雪面前吹嘘你那一套‘女人在上’的理论，我们倩雪可是个温柔贤惠的好娇妻，才不会跟你这野蛮女一般!哎，以后这相夫教子的事情，看来也只有倩雪才能胜任，所以我才不能让倩雪委屈了，来，再吃一口啊!”

“哼，不就是点稀饭、点心吗，谁稀罕!我去收拾东西了，你们也赶紧，不要老在这里软言温语，磨磨蹭蹭的!”

宁苜蓿见秦小官故意气自己，气鼓鼓地冲了出去，

待林倩雪用完早点，秦小官便开始着手给她和自己化装了。由于是轻车熟路，秦小官很快就将两人的容貌大换一新。

秦小官将林倩雪上下看了一看，点头说到：“恩，先把你的脸面认熟了再说，免得到时候人来人往的，把你弄丢了，要是找不回来的话，可怎么办哩!”

“找不回来就算了呗，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嘛!”

林倩雪笑道，将一顶郎中戴的方帽戴在了秦小官的头上，将他上下仔细打量了一番后，说到：“秦郎，你的样子真的好猥琐啊!平日里看惯了你书生的样子，现在看你这郎中模样，真的是好不习惯哩!”

秦小官道：“你还说我，你现在看起来也不过是个中上姿色!不过呢，这样一来，我也就放心了!再说，猥琐郎中配个寻常姿色的夫人，这样也才说得过去嘛!”

林倩雪横了秦小官一眼道：“好了，赶紧走吧，不然等下苜蓿该又要来催促了!”

秦小官将包袱往肩膀上一扛，道：“那就走吧!”

…………

“地拥金陵势，城回江水流。当时百万户，夹道起朱楼。亡国生春草，王宫没古丘。空余后湖月，波上对瀛洲。”

六朝帝都的兴起、没落，已经逐渐湮没在历史之中，无人去追寻了。只是这金陵城却并未随着王朝的没落而消退，反而借着长江之势逐渐繁华了起来。

各种行当之中，却以这青楼妓寨、赌馆马场为甚。只因为这金陵城中，多聚达官贵人、富家子弟，况且如今又是太平盛世，这声色犬马，如何能不盛行!

窝是销金，人来似玉。

金陵青楼虽多，却并不泛滥。大凡小有规模的，都拼命从全国各地寻来各色美女，以求“鸳鸯成队，脂粉成行”，所以各个青楼之间，为了招揽生意，往往都驻有绰立群芳之女，称之为“花魁”，花魁者，不仅容貌不凡，更有惊人技艺，方能技压群芳，使那些男人不惜重金，争香追捧。

秦小官刚上轿不久，他那敏感的鼻子就闻到了空气中飘逸着淡淡的各种脂粉香味，便对身旁的林倩雪笑道：“倩雪，金陵城真是个好地方啊!如此多的青楼，就意味着有成堆成群的狂蜂浪蝶，等他们采花酿蜜都筋疲力尽的时候，就需要在下研制的新一代神水为他们助兴了!如此一来，可真是日进斗金啊!”

林倩雪见秦小官并没有掀开轿帘过，却不知他如何知道金陵城青楼林立，便问到：“秦郎莫非以前来过此地，为何不曾听你提起过呢?这金陵城啊，的确是寸土寸金，若相公果真是生财有道的话，我们要赚得万贯家资，也不是什么难事啊!”

秦小官将鼻子使劲嗅出了声，说到：“我以前不过是个穷书生，哪里有盘缠到得了这地方!不过是我的鼻子和耳朵比之常人要厉害那么一点，那些青楼姑娘们身上的脂粉、香水味，也腻浓烈了一点，竟然很是熏人哩!”

林倩雪也使劲地闻了闻，可是除了自己身上的香味，哪里还能闻得到别的什么脂粉味道，只得道：“你啊，可真是个怪人哩!你那鼻子如此厉害，只怕是狗鼻子也比不上!对了，到了国色天香楼后，我和苜蓿、小怜以后就住进白姐姐的院里，你呢，可都有了打算?”

秦小官一副成竹在胸的表情，轻笑道：“娘子放心，一切尽在相公的掌握之中!若是不出意外的话，此次金陵之行，我们必定是财色双收!”

“这财嘛，就随你的收了，自是愈多愈好!”

林倩雪提醒着秦小官道：“至于这色嘛，你可要小心行事啊!这金陵城中，各个秦楼楚馆之中的花魁娘子，可都是有不少的王孙公子在眼馋着哩，一不小心，可就惹祸上身了!这一点，秦郎可要牢记在心啊!”

“娘子放心!”

秦小官点头道：“如今我们还是带罪之身，我自然晓得其中之分寸!何况，你看我现在这番平庸、毫不起眼的郎中样子，还能有花魁娘子看上我吗!咦!——国色天香好像快到了哩!”

国色天香楼外面拉客的声音，已经清晰地传进了书生的耳朵，他终于要扎进人生的第一个花丛堆了!

“停轿!~”

随着轿夫的吆喝声，秦小官等四人已经来到了国色天香门前。

好一个国色天香楼，不愧为金陵青楼第一，其气势果然不凡。平常青楼，至多不过二楼，而这国色天香的主楼，却是上下一共三层，就这份气势，已然是先声夺人，胜人一筹。更兼这主楼雕饰，无所不用其极，从大理石地砖到琉璃小青瓦，俱是用的极品货色。

便是这门前来迎客的姑娘，那也是百里挑一的水嫩货色，两只雪白的耦臂挥舞着红丝手绢，不时地晃动着，再加上那微露半弯新月的酥胸，那些揣着色心而来的男人哪里还忍受得住，纷纷冲将进去，哪管现在是白天还是黑夜。

再没有钱，也要好好打赏下人。

秦小官想起梁季所说的欢场诀要，加之他最近亦不缺钱，便若不经意地给两个轿子的轿夫们打赏了一个十两大银锭。

金钱之威立马见效，那几个轿夫只怕还是第一次得到如此丰厚的打赏，对秦小官千恩万谢，恨不能将他们所知道的好话通通说一个遍。

本来对秦小官这一身郎中行头看不上眼地两个俊朗的龟公也立即变了笑脸，一人弓身对秦小官说到：“公子!里面请，我们国色天香楼里面，多的是漂亮姑娘，各个都是天姿国色……”不住向秦小官述说着里面的莺莺燕燕，显得极是卖力。

另外一人，亦行动了起来，赶紧去拿秦小官一干人等的包袱、行李。而那两个迎客的姑娘也瞬间绽开了笑容，将自己披在肩上的衣衫再往下滑了滑，挺着酥胸迎了上来，开口一个“公子”闭口一个“夫人”，声音亲甜无比，浑然不像做作，连原本对此没有好感的宁苜蓿也没有了发气的冲动。由此亦可推之，国色天香楼里面的下人，也都是经过精心训练的。

虽然似秦小官这般带着家眷来青楼宿妓的男人少之又少，但也不是全然没有，而且此类人物多是名流商贾。一来可以当青楼为客栈以作安歇，二来在青楼中摆上花酒，也方便谈生意。不过，青楼中的这些跑堂的大多是认钱不认人，只要你的钱给得丰足，你便是公子、是大爷，哪管你带男人还是带女人一起来。

秦小官刚入至门内，屋中便迎来一位四十年纪的中年妇人，其虽久经风霜却依然风韵犹存，尚余得几分妩媚，尤其是她那双溜溜转动的眼睛，分外让人觉得她通达世情，精明无比。她先是瞄了瞄四个下人的脸色，便已然知道了秦小官一行人的派头，于是笑嘻嘻地说到：“公子贵姓啊，今次是第一回来国色天香吧?妾身萧素仙，是这楼里的妈妈，公子若有什么需要的，尽管跟妾身说，必定让你们有宾至如归之感!”

原来这萧素仙原本就是青楼出身，并且名噪一时，只是她却与其他女子想法不同，并没有到达官贵人家去做小妾，而是将自己的全部积蓄拿出来开了这国色天香楼，由于她原本就精于此道，加上人缘好、门路多，很快就将这国色天香楼生意做大了。

秦小官见眼前这位举止大度的妇人竟然是此楼的老鸨，微微地愕然了一下，笑道：“原来是萧妈妈，在下还以为是哪个院子里的姑娘哩!哦，鄙姓秦。”

这好话谁不愿意听，萧素仙听得秦小官赞自己，便邀秦小官一行人入了坐，自己陪在了旁边，待上完茶后，萧素仙才笑道：“公子莫要说笑了!妾乏葑菲，自惭蒲柳，怎么敢和院里的姑娘们比呢!对了，秦公子和夫人此行来金陵，定要好好游玩一番才是啊!”

见刚才林倩雪给下人的丰厚打赏，萧丽仙已然觉得这秦公子绝非是一个寻常的江湖郎中，更兼宁苜蓿的上上姿色，萧丽仙亦觉得这位秦公子并非是来寻花问柳那么简单，搞不好多半是一个药材行的大老板，来此商谈生意，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么她可又有很大一笔银子的进帐了。

秦小官悠然地抿了一口茶，说到：“在下虽然首次来此，但已久闻国色天香之大名!萧妈妈是个明白人，在下也就不拐弯抹角了。次行前来，这一嘛，拙荆倩雪和白小姐是旧识，正要探望一下姐妹；二嘛，在下有一笔大生意要与萧妈妈谈谈哩!”

“翠兰，你去白姑娘那里通报一下，就说这位倩雪夫人要拜访于她!”

萧素仙吩咐一个丫鬟去前去通报，她知道白潞芸架子极大，若她肯出来相见，那这夫人就定是白潞芸的旧识，若她不肯相见，自己去通报了，有不会得罪客人。想虽然这样想，但话却不能如此说，萧素仙笑道：“我这女儿啊，平日里应酬甚多，所以要先给她打个招呼!”

林倩雪忽然想到自己的容颜已变，白潞芸如何能认得出来哩，便掏出了以前白潞芸送与自己的一根苏绣方巾，递与摧兰道：“翠兰妹妹，若白姐姐有空见我的话，就请她在屋内稍等，去自去与她会面!”

萧素仙见翠兰已去，便对秦小官笑道：“公子说有一笔大生意要与妾身做，却不知是何生意呢?妾身生性驽钝，可只会做这脂粉生意那!”

秦小官笑道：“萧妈妈放心，在下与妈妈所谈的，可是正经的生意!我家祖辈都是做正当生意的，那些有违王法的生意，咱们可从来不沾!在下这生意，虽然说不上是一本万利，可若是做成了的话，要日进斗金亦不是什么难事!”

萧素仙可是个精明人，虽然觉得秦小官不像在说笑，但她亦试探地说到：“哎呀，这钱那，谁不想赚呢!我这国色天香楼里面的生意人也不少，可都是找别人谈生意的，和妾身谈的，公子还是头一个哩!不过，却不知秦公子看上哪条发财的路子了呢，能不能给妾身透个底呢!”

“原来在下还是头一个和萧妈妈谈生意的啊，这可真是在下之荣幸啊!”

秦小官笑着，从怀中拿出了早已经准备好的那瓶子印度神水，放在了身旁的桌子上，说到：“萧妈妈应该识得这东西吧?”

“印度神水?”

萧素仙低呼一声，拿在手中端详了一番，说到：“妾身虽然眼拙，却也还识得这宝贝神水，却不知秦公子所说的生意和这神水有何关系呢?”

秦小官道：“萧妈妈既然识得此物，可知其价格吗?”

萧素仙乃是老手，如何不知这印度神水的价格，点头道：“目下价格，乃是十两黄金一瓶的天价，寻常之人，便是有钱也难以买到，所以目前价格仍隐隐有上涨趋势，据说此乃天竺秘方，仅仅只有一家‘神龙春’药行在经营哩!”

秦小官装着不经意地说到：“萧妈妈，若我将这神水以每瓶一两黄金的价格出售与你的话，却不知你愿不愿意搭手呢!在下料想，若经你转手，无论如何卖个三、四两黄金不成问题吧?”

“此话当真?”

萧素仙惊骇地问到，若秦小官所说的真的，那么她这一转手，起码也要卖个五两黄金一瓶，如此抢手的东西，再加上她的人缘，哪里还会愁销路，这么一来，可真是大赚特赚啊!于是萧素仙赶紧追问道：“秦公子此话当真?却不知公子是哪家宝号，竟然能制出如此密药!”

秦小官低声说到：“在下师承天竺，秘方乃是祖师爷所授，嘿，这秘方可是辗转了千万里路才从天竺传来的，萧妈妈可不要对余人提及才好!至于在下的祖上铺号，就不方便与萧妈妈说了!”

萧素仙也曾听说这印度神水乃是天竺秘方，而眼前的这位秦公子，虽然其貌不扬，没想到竟然是哪个大药材行的少爷，而听他说他的祖师爷竟然是天竺的，那么这秘方大概是不会有假了。想到此节，萧素仙压抑着心头的狂喜，对秦小官道：“秦公子放心!承蒙公子看得起妾身，找我谈这笔大生意，妾身怎么敢在外人面前多嘴哩!”

而后，萧素仙又对下人吩咐道：“丽巧，你去叫二娘出来，替我撑撑局面，招呼一下客人，我与秦公子有要事商谈!石三，你去看看翠兰，怎么还不回来回话呢!还有，你一会给我去准备一间雅间!”

萧素仙刚吩咐完，就见翠兰急急地走了过来，对林倩雪说到：“夫人!白姑娘一听你来了，便要亲自来迎接你，翠兰对她说明了你的意思，这刻，白姑娘可正在院子里等着夫人哩!夫人，要翠兰现在就带你去吗?”

“真是有劳翠兰姑娘了!等下就劳烦姑娘再领一下路!”

林倩雪笑道，转而对秦小官道：“秦郎，既然你和萧妈妈有要事商谈，那倩雪就和苜蓿、小怜妹妹一同去白姐姐那里了!呵，这楼里面的姑娘可多了，秦郎千万莫要看花了眼睛，忘记了娇妻啊!”

秦小官笑道：“娘子请放心!就是忘了赚钱，也不能忘记娇妻啊!”

萧素仙看着林倩雪的背影，对秦小官笑道：“尊夫人可真是贤惠啊!秦公子，那我们去雅间详谈如何?”

第三卷 藏青楼 伴红依翠行 第五十九章 月儿骚 青楼状元女

“秦公子，不知你何时能交货?”

萧素仙略带焦急地问道。她听秦小官所说，他的天竺秘方要完全配置好份量的话，还需要一段时间，而她现在却已经是迫不及待了，毕竟若是秦小官成功的话，她就可以从每一瓶神水赚取三、四两的黄金，如此一来，简直就是暴利啊，你叫她如何能不急呢。

秦小官笑道：“萧妈妈莫急!秘方是绝无问题的，不过在下却要调配好其中的份量，不然的话，只怕，嘿，药效太好的话，我怕普通人会受不了的!若是萧妈妈不放心的话，在下许诺，在此期间，不需要你投入一分银子，而在下在国色天香里花费的银子，亦一分也不会少了萧妈妈，如何?”

秦小官之所以如此有信心，靠的正是他那灵敏非常的鼻子。这几日来，秦小官已经从这瓶印度神水的气味中分辨出其中所用的药材了，以后所需要实验的，不过是其中的份量搭配而已了。

“妾身哪里是要问公子要银子!”

萧素仙道：“若公子能早日将神水配制出来的话，区区的几两银子算得什么!妾身就算再小心眼，这其中的道理却还是明白的!何况公子能找妾身来做这笔生意，已经是很看得起妾身了!其实，我不过是想如果能趁年前配制好的话，我们岂不是可以趁这大好时机狠狠赚上一大笔，红红火火地过个大年!”

秦小官将手中的那瓶神水掂了掂，说到：“萧妈妈何须妄自菲薄，在下常听倩雪所说，萧妈妈的国色天香楼在金陵数第二的话，就没人敢称第一!嘿，不是说‘国色天香，销魂蚀骨。一文一武，白云在天!’吗?在这金陵城，在下不找萧妈妈做生意，找谁呢?何况拙荆跟白小姐又是旧识，正好有人跟她说说话，在下也好专注于配制秘药，如此一来，岂不甚好!至于交货的时间，难道在下会不想好好地过上一个大年!”

“秦公子既然如此说了，妾身也就放心了!”

萧素仙说到，似又想到了什么，对秦小官笑道：“一文一武，白云在天。今夜正好十五月圆之夜，妾身这三个女儿都要出来献艺一番，若公子有此雅兴的话，不妨到大厅一赏。只是我那三个女儿都是村野陋姿，尤恐不当公予青睬哩!”

“村野陋姿?”

秦小官失笑道：“若萧妈妈调教出来的三位女儿都还是‘村野陋姿’的话，余人只怕早不堪入目了!既然今夜有如此香艳的场面，在下若不前去，只怕要抱憾终身呢!”

萧素仙察言观色，如何不知道秦小官心中的想法，若有深意地说到：“若蒙秦公子青睐，亦小女之福，妾身当可唤月素、月娥这一对姐妹与公子作陪，只是秦公子想必亦知，我那潞芸儿，却是个心高气傲的主儿，只得看你们是否有缘分了!”

秦小官笑道：“此间规矩，在下早已得知，萧妈妈不必费心。便是两位月姑娘，萧妈妈亦不必刻意吩咐，若是刻意为之，岂有情趣可言?”

萧素仙轻笑道：“原来秦公子也是知情识趣之人，那妾身亦不从中穿插了，就任公子随心所欲吧!公子的房间，我就安排在潞芸的隔壁院子，这样也方便夫人与你相会!若公子还有其它需要的话，又或者要姑娘解闷的话，尽管开口便是，妾身能做到的，必定全力效劳!”

“如此就有劳萧妈妈了!”

秦小官道：“明日，在下会将所需要的东西列成清单，交与萧妈妈，还请妈妈嘱人帮忙购置。待一切准备妥当后，在下便会开始配制秘药。不过，在下的身份，却还请萧妈妈保密，在下和家门的人，俱是不喜声张之人!若有其他人问起，萧妈妈就说，说在下是你请来的药剂师罢了!”

“药剂师?”

萧素仙道：“那岂非要劳烦公子给人配制汤药、给姑娘们调理身子……等等杂事，岂能劳动秦公子呢!”

秦小官笑道：“萧妈妈是不相信在下的医术吧?不瞒妈妈说，在下世代医、药之家，料想这些小事还不至于难到在下的，而在下亦想借此机会，多多历练一下!”

萧素仙虽然有点纳闷为何这富贵公子要屈尊做这些小事，不过只要他有兴趣，就任他去吧，便说到：“公子既然有如此闲情，那便照你所说的办吧!”

交代了一些日常之事后，萧素仙满心欢喜地下楼去了。虽然今日这飞来的横财来得如此的突然，甚至让她有点彷徨，可是那日进斗金的暴利诱惑却实在太大了，以至于她根本不想再去想那些细节了，更不想去揣摩秦小官的身份和心思了，反正只要他能正当地和自己一起赚钱，那便什么都足够了。

待萧素仙走后不久，便有丫鬟带秦小官过去他的房间。

这国色天香的规模，比之任何一个富豪的巨宅亦不会逊色。里面院落连院落，有山有石，有湖有溪，更有万种风情、妖娆，端是个人间风流好景致，直叫人乐而忘返，直至金尽!

说是给秦小官的房间，实则是三间一体，还连着一个幽静的小院落，尤其是几丛潇湘竹，甚有雅趣。此院处于国色天香南位边上，所以相对较为清净，而听得丫鬟所说，白潞芸的院落就在隔壁，由此可见她亦是个不喜热闹之人。

这房间中虽未画栋雕梁，倒也十分幽雅，秦小官甚是满意，重赏了丫鬟后，便开始着手整备自己所需物件，将所缺之物尽皆列在清单上，等明日着人去购置。

秦小官刚思索了一阵，就见薛小怜走了屋子，便停笔问到：“小怜姑娘，你怎么过来了呢?对了，倩雪和白小姐那边没出什么状况吧?”

薛小怜说到：“倩雪姐姐刚过去时，白小姐还险些认不出小姐哩，幸好小姐有她送的方巾，声音和身形都未曾变化，不然只怕当真是认不出来!倩雪姐担心先生一个人没有人照顾，这楼里面的丫鬟也未必仔细，所以叫小怜住过来，好照顾一下先生。何况，小怜在白姑娘那里，也觉得很不自在，他们讲的都是什么音律、典故的，小怜一个乡下姑娘，哪里懂得那些呢!”

秦小官知道薛小怜仍然因为自己乡姑娘的身份而耿耿于怀，便让薛小怜坐了下来，笑着说到：“小怜，你觉得倩雪姐姐和苜蓿姐姐好吗，她们都好在什么地方?”

“她们都好!”

薛小怜说到，想了一想，道：“倩雪姐对人很和善，最会关心人，又懂那么多东西!苜蓿姐最是大胆，跟她在一起往往也最开心!”

“那你呢?”

秦小官笑道，“你知道自己的好在什么地方吗?”

薛小怜低下了头，低声说到：“小怜没什么优点，不过是个乡下姑娘，没法子和倩雪姐、苜蓿姐相比!”

秦小官站起了身，在屋中踱了几步，轻叹一口气说到：“小怜为什么要和倩雪、苜蓿她们比呢，是不是你希望变得跟她们那样?”

薛小怜有点好意思地点头说到：“小怜知道自己是永远也及不上倩雪姐或者苜蓿姐，但是小怜却是真的很羡慕她俩!”

秦小官道：“小怜姑娘，其实你完全没有必要去羡慕任何一个人，更没有必要去刻意学一个人。就好像苜蓿即使觉得倩雪有多好，她也只是欣赏倩雪的好，若她要刻意去学倩雪如何如何，那么苜蓿就不是原来那个大胆、直爽的宁苜蓿了!你也是一样，小怜姑娘本就是天真、善良、腼腆、默默无闻的女子，这些都是你的优点，只是你自己却不觉得而已!”

“真的吗?”

薛小怜抬起头问到，对于她来说，好像从来都没有想过自己会有什么比别的女子更强的地方。

那张丑丑的阴阳脸，不仅遮蔽了她应有的美貌，也遮蔽了她少女应有的骄傲和自信。

秦小官正是清楚这一点，所以才想要在治好薛小怜脸蛋之前，先解开她的心结。于是，秦小官非常肯定地点了点头，说到：“恩!小怜，要治好你的脸蛋，我至多也不过花上一两个月的时间，到时候，你就会有一张比任何女子都毫不逊色的脸蛋，但是在这之前，我希望你能够明白，无论你的脸蛋美与丑，小怜都是小怜，你不要仅仅为了你的脸蛋而活着!”

对于秦小官的话，薛小怜也许不能都听得明白，但是话中的意思，她却大致懂了，点头说到：“以前都从来没有人告诉小怜这些道理，恩，先生，真是太谢谢你了!”

秦小官笑道：“女子的脸蛋固然重要，却不是全部!况且就算真有一张绝色面孔，也要有相应的气质来陪衬才行啊!对了，听说晚间有精彩的场面，等晚膳过后，你与我一同去吧，想必倩雪、苜蓿也会去的!”

月里娥攀月里桂，素心兰对素心人。

秦小官挥动狼毫，写下了此等佳句。望着自己笔下那豪放的笔锋，秦小官笑道：“好一句‘月里桂，素心人’!月娥、月素?嘿，好名字，好一对文、武姐妹花!却不知这两位妓中女状元是何等的与众不同?”

幸好，今夜正是月圆之夜，秦小官已经无需久等了。接着，秦小官再敛力于笔端，写下了几行诗句，其笔锋却与刚才大不相同，其字秀于中、敛于内，正是：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无须多说，亦知道秦小官诗中所提的，正是那如秋水白露般的白潞芸。所谓伊人，在水一方。白潞芸便是那迷蒙幻境中，可望而不可及的伊人。

只感其神韵，而不始终不见其容貌，愈是这般予人迷离的感觉，便愈是让人为之神往。就算月娥、月素两女，俱是月宫的仙女，也终究让秦小官有迹可寻，只是那白潞芸却始终如云雾一般缥缈难寻，便是脑中，那情感的妙笔也无法勾勒出她的大致容貌。

也许，只有到那守得云开见月明的时候，方才能识得伊人风采。

…………

“噫，先生真是好兴致啊，还写起诗来了哩!”

正当秦小官沉浸在情思的妙想之中，薛小怜却给他泡茶回来了，见他对着纸上的诗句默然沉思，便出言相问。

秦小官闻到了熟悉的茶香味，便将目光从诗句上移了过来，对薛小怜笑道：“还是小怜姑娘这茶的吸引力大，现在我都不想读诗，也不想写诗了，只剩下品茶的兴致了!”

说罢，秦小官将桌上的茶移至嘴边，轻轻地尝了一口，赞道：“小怜姑娘泡的茶果然是用心、用神!这洞庭碧螺春以形美、色艳、香浓、味醇‘四绝’而著称，但能将茶泡到你这般香浓、味醇，却是少有又少!由此可见，小怜姑娘必定是心细如发，不然也不能将茶水泡到恰倒好处!”

“先生说笑了!”

薛小怜腼腆地红着脸，却不再如以前一般低着头了，说到：“小怜知道先生就喜欢喝这碧螺春，担心这楼里的其他人泡得不合先生口味，所以还是觉得自己泡去放心!”

秦小官见薛小怜已经逐渐从自卑的阴影中走了出来，便笑道：“小怜姑娘，不知道你想过没有，如果你的脸蛋好了的话，你希望它是什么样子呢?”

薛小怜想了想，说到：“小怜一直都以为自己的脸蛋永远也治不好，所以以前对什么事情都没有信心也没有兴趣。后来，终于遇到了先生和倩雪姐，小怜这才看到了希望。至于我的脸蛋究竟要成什么样子，小怜却从来没有好好想过，只是觉得，能摆脱这张阴阳脸，做个正常的女子就行了!”

“如果你真是这么想的，那就对了!”

秦小官笑道：“心里面平和、寻常一点，人生就会多出许多乐趣的!——噫，外面开始热闹了哩!”

薛小怜道：“听说每逢十五，就是这楼里面最热闹的时候，刚刚小怜从外面来的时候，就看见了许多男子谈笑风生地往前楼的大厅而去。而那些姑娘丫鬟们也都在打扮、张罗着，就跟去赴什么节日似的!先生，我们也要去看看吗?”

秦小官笑道：“自然要去!不过现在时候还早，不妨用了晚膳再去。——嘿，今夜必定是精彩非常!”

…………

待用了晚膳后，秦小官被萧素仙亲自领进了二楼的雅间。此处既可观楼下歌舞，亦可望楼上佳人，真是风流场的风水宝地，亦可见萧素仙对这生意伙伴的重视。

萧素仙客气地跟秦小官交代了几句，就赶去招呼其他的客人了。每月十五夜，可都是她最忙的时候，也是她赚得最多的时候。

林倩雪和宁苜蓿看来和白潞芸处得极好，似乎把秦小官这位相公都忘在了脑后，连来探望一下的时间亦是欠奉。不过秦小官这刻有薛小怜在旁边照顾着，没有了宁苜蓿在旁边冷言热讽，暂时倒也乐得个清净。

“呀，歌舞开始了呢!”

薛小怜的好奇心极浓，似乎随时都在关注下面的动静，歌舞才一上场，她便忍不住通知秦小官了。

秦小官却不并不着急，起身望了望窗外。此时夜色刚至，圆月东升，恰至于树梢。秦小官见天色尚早，便冲薛小怜说到：

“此刻时候还早，小怜何需如此着急呢?人常道‘好戏往往在后头’，先进来喝喝茶，再到走廊上观望吧!”

秦小官话刚说完，一阵悦耳的丝竹之声就从楼下飘了上来。秦小官听得这旋乐之音，虽然不是妙如天籁，却也颇有火候，令人精神为之一振。秦小官心神俱佳，走出了房间，坐在了薛小怜旁边。

雅间外的走廊，都设有座椅，乃是方便这些贵客上下观望之用。

随着音乐渐起，楼下的谈笑声慢慢地沉下了下去，显然来人大都已经渐渐进入了佳境。

秦小官往楼下看去，下面正是一阵轻歌曼舞，那些身着长袖舞裙的舞妓正挥舞着袖子，幻起层层彩云，势若追月。虽然这些舞妓训练有素，舞姿曼妙，但是由于秦小官欣赏此类表演已有多次，兼之今夜志不在此，便转移了视线，看那些楼下观舞的人。

这些人，正是秦小官以后的潜在主顾，所以他也留了心，看看自己以后的生意，能做进他们之中的几成。

楼下之人中，多数为中小户商人，因为这些人的精明、势利早已经写在了他们的脸上，根本不难辨认。而这些人，秦小官望其神色，正是中医中所说的“五劳七伤”之症状，尤其是肾气虚亏，脚步虚浮，必定是他们平日纵欲所致。秦小官不禁为他们感叹，这些人常常自作聪明，却偏偏惟独放不下情色一途，空将平日里辛苦赚来的银子扔进了这见不到底的“消金窝”。

不过就是这些似聪明又似糊涂的人，日后必定也是秦小官生意的部分散客。因为一两黄金的价格，对于他们而言，始终也不是个小数目。

喜欢坐在侧面观赏歌舞的人，却是让秦小官感觉眼熟的一类人。这些人，都是一同相约出来寻乐的学子、书生，他们一是赏花怡情；二是以文会友，借欢场气氛吟诗作对，结交朋友。这些人之中，赏花多于催花，以秦小官自身而论，料想亦只有少数人肯花一两黄金来换取一瓶神水。

除这两类人以外，也有俗话所说的“打肿脸充胖子”的人，为求一夜风流，已然豁尽积蓄、家资。这些人，神情狂热之中却难掩其惶恐之色。只怕是一朝风流过，家财两蹉跎!

秦小官再将眼光往这二楼四周看去，这里所环坐之人，俱是商贾名流、达官贵人，每座旁边至少有两位姑娘作陪。或是为他们捶背，或是为他们揉肩，又或喂食、赔笑……诸多种种，与下面所坐之人，已然是天壤之别。所以对于下面之人津津乐道的歌舞，他们却是不屑一顾，大多闭目养神，等待正角儿的出现。

对于这些人来说，一两黄金算得了什么?百两、千两他们亦不会在乎!若这国色天香是消金窝，他们都有自己的聚宝盆。只要有萧素仙从中穿插，这些人不争相购买才怪，何况他们还有相互赠送此类密药的癖好哩!

正当秦小官沉浸在自己发财的构想之中，丝竹之声嘎然而止。四下之人还未来得及鼓掌，却见下面响起了几声激昂的鼓声。

这鼓声如此催人振奋，几乎让所有的人都意识到——精彩的终于出场了!即便是二楼上这些“宠辱不惊”的贵人们，亦是身子突地一颤，睁开了他们那贵重的眼皮。

如此的鼓声已然先声夺人。但比之操鼓之人，秦小官却更佩服那幕后筹划之人，如此恰倒好处地击鼓，正是将原本平淡的歌舞带入了一个新的境界，让人心神为之弛飞，可真算是神来之笔!

于是，诸人连掌声也顾不得鼓了，只是凝神观看下面的表演，秦小官亦不能例外，并且他已经隐隐猜测到接下来出场之人，必定是月氏姐妹之一，妓中武状元——

月娥!

第三卷 藏青楼 伴红依翠行 第六十章 月宫娥 云开月方明

月里娥攀月里桂。

秦小官自始方知盛名之下无虚士，亦知这月娥为何能成为妓中武状元，实乃因为此女真若本月宫仙娥临凡，缥缈于人间。

正当那鼓声愈转愈高，众人心神都为之吸引之际，鼓声却突地一止，让人心中也忽地一沉，顿感意犹未尽，浑身上下都充斥着一种不舒服的感觉。

忽地，两条白裢从三楼楼顶房梁之上飞坠而下，如同两道飞瀑，坠落人间，而白裢之上却赫然带着一个粉衫长裙的姑娘。

由于飞坠之势甚速，下面观赏之人连这姑娘的姿容也来不及看清楚，只见一片粉云飘然而下，直入眼帘，几欲扑怀而入，让人忍不住想伸出双手去抱拥她，来个温香软玉抱满怀!

“呀!~”“啊!~”

几声惊呼从下面的人群中发出，显然是在为这粉衫姑娘而担心。

此女下坠之势虽甚，但秦小官却看得分明，见她手足俱缠绕在白裢之上，料想她必定是有意为之，绝非是意外之举，而她也应有空中定身之法，断然不会如此直坠而下。

秦小官所料不假，就在此女刚刚下坠至二楼之际，她手足翻飞，让身子在白裢之间翻腾了几下，不仅奇异地化解了下坠之势，亦将身子稳稳地定在了半空中。

秦小官定睛一看，果是媚骨天生!此女黛眉舒展，便似那初春柳叶儿，脸似三月粉桃花，颦笑之间更带风情月意。更兼此女腰柔非常，真是那书中所言：“纤腰袅娜，拘束得燕懒莺慵。檀口轻盈，勾引得蜂狂蝶乱”。

丝竹之音再次响起，粉衫姑娘舒展四肢，将身子在空中平展开来，作那飞腾之姿。随着音乐之声，她缠着白裢身子缓缓地转动了起来，且愈来愈快，就如同在空中飞舞一般。加上此女身体看似柔弱无骨，如此飞转于空中，几缕月光恰如其分地自天窗射入，如此看去，真似：

冉冉兮如仙子临凡，袅袅兮如嫦娥离月。

原来月娥之名却是如此而来，秦小官恍然大悟。但对这月娥骇人的腰腿之力，和她那一身可弯曲如弓的柔骨，秦小官虽自负身体可收缩自如，亦对其惊叹、佩服不已。

下面大厅之中，虽然亦是一片歌舞升平之景，然而此际，这些音乐、歌舞俱做了月娥的陪衬，人们的眼光都紧紧地随她而去，仿佛她就是那临凡的仙娥，生怕一眨眼就失去了她的踪迹。

白裢在月娥的手足上愈缠愈多，她的身体也随之愈转愈高，真若要飞腾如天，飘然欲回月宫。

就在月娥快要至房顶之际，她却忽然抖开了手，只余双足缠绕着两条白裢身体倒立滑落而下。而众人的目光亦随之而下，就在月娥快要滑落至大厅中央之时，她却忽地双足一夹，稳稳地定在了空中，而地上的舞妓们此刻舞蹈亦刚刚结束，将月娥团团围绕其中，俱作弯腰向后之姿，形成了一朵盛开的莲花之状，而月娥正是那莲花的花芯。

音乐悠然而止。

大厅之中，掌声雷动，没人再吝惜自己的手掌了。

薛小怜在旁边不住地拍手叫到：“太好看了!先生，这位姑娘真是厉害啊，竟然可以在天上飞一般，恩，好像天上的仙女啊!”

秦小官亦为此女的精彩表演而叹服。心想，难怪会有如此多的人争先恐后，如痴如醉，哪里知道这青楼之中，竟然能藏有如此色艺惊人之女。尤其上她那柔软多变的腰肢，浑圆修长又有惊人缠绕力的双腿，亦不知会给人怎样的遐想。

听得薛小怜的惊呼，秦小官轻叹道：“小怜所言极是!当真是窈窕美人躯，飞腾仙子术!”转而，秦小官又以低不可闻的声音道：“是啊，飞腾仙子术!只怕被她那窈窕美躯这么一夹，魂魄儿都要飞天哩，哎，又或是欲仙欲死吧……”

后面的话，秦小官自然是说给自己听的了，甚至有点暗暗后悔先前拒绝了萧素仙让两女给自己做陪的提议，长叹道：“月里娥可就出来了，只是这素心女却又在哪里呢?”

“什么素心女，月里娥啊?”

薛小怜愕然道：“先生说什么‘鹅’啊，天鹅吗?刚才哪位姐姐可真是像天鹅一般!”

“恩，天鹅!”

秦小官应道，“更精彩的还在后面哩!”

正说着，厅堂之中，已经袅袅娜娜步入一女。其女风情，分明予人丽品疑仙，颖思入慧之感，像足了那素心慧芷的幽谷兰花，尤其是此女的举止之间，竟然散发出一种楚楚动人之感，分外惹人怜惜，让你只想好好地将她拥入怀中，仔细怜惜一番。

见到此女出场，反应最过激烈的莫过于那些舞文弄墨的书生学子，因为他们之中，有很多人早已听说过这月素的“才女”之名。虽然说女子无才便是德，可是这些读书人如何不爱惜这号称博通天下淫诗、艳曲的青楼文状元哩!因为在月素的面前，这些书生、学子，终于可以舒畅地卸去他们平日里所戴的那具沉重的“读书人”面具，这这里，他们不必去理会几个老夫子的“云”、“曰”，而可以痛快地高吟“春思”，大赞“淫乐”，抒发他们拼命压抑着的那些男人的欲与火。

寄淫欲于诗词歌赋，这便是这些文人学子的发泄之道。

声乐缓而低沉，月素素轻启朱唇，呖呖莺声的唱道：“自春来、惨绿愁红，芳心是事可可。日上花梢，莺穿柳带，犹压香衾卧。暖酥消、腻云亸、终日厌厌倦梳裹。无那。恨薄情一去，音书无个。

早知恁么，悔当初、不把雕鞍锁。向鸡窗，只与蛮笺象管，拘束教吟课。镇相随、莫抛躲，针线闲拈伴伊坐。和我，免使年少光阴虚过。”

此曲乃是有名的艳词柳永的《定风波》，本有几分女子哀怨的意味儿，可经月素唱来，却顿觉有了几分挑逗之意味，她声音婉转悠扬，妙不可言，加之曲词浅约，雅俗共赏，不仅在座的书生学子默默颔首相赞，连那些不识诗书的小商户亦听得津津有味。尤其是当听到那“日上花梢，莺穿柳带，犹压香衾卧”的时候，许多人已经萌生了色心，隐隐有按捺不住之势。

吟唱完此曲，月素原本略带苍白的脸上升起了点点红晕，如同芙蓉之带朝旭，其妩媚之姿更甚，让人亦倍加怜惜。

座上的那些学子们已经按捺不住了，相互怂恿之下，终于有人站了出来，对月素拱手说到：“在下久闻卿之芳名，今日得见果是才、色俱全。在下不才，想以文会佳人，欲与小姐评诗一番，不知小姐意下如何?”

月素略带羞涩地说到：“妾得公子青睐，既蒙殷殷，乃是妾之幸耳，岂有不陪之理!”

那发话的学子便轻移了几步，定身吟道：“卿本瑶阁小谪仙，天涯沦落孰堪怜?他朝解脱拈花谛，一笑皈依座上莲。”

月素掩口轻笑，道：“公子谬赞!恩，绝代风流证夙因，莲花偶现前世身。瑶池姊妹犹相忆，遍召织女少一人!”

那学子见月素竟然如此快便接下此诗，正措手不及、暗冒冷汗之时，旁边已经有人接道：“纵不玉软与温香，珠衔鸳鸯已销魂。愿为仙童从旁侍，合掌归依拜世尊!”

“好!公子真乃好才情!”

月素低声赞道，沉吟片刻，已有了下文“生来飘泊露风尘，狼藉烟花命不辰。佛纵有心怜情劫，三生孽债亦前因!”

前来的学子们虽早知月素之名，却亦不甘轻易服输，又一人道：“人面何处，一点红，桃花依旧笑春风。”

月素轻笑道：“公子想是考较起月素的酒令来了，岂不知这正是妾之所善!恩，妾接：今夕何夕，众学士，一日遍访金陵花。”

众人轰然叫好。那学子中又有人接道：“君子未见，黛眉锁，残楼烟雨伊人瘦。”

月素道：“彼美孟姜，骂玉郎，春来多为采花忙。”

那学子们笑作了一团，有人道：“好一句‘骂玉郎，春来多为采花忙’!我们这些人，不正是全然为花忙吗?月小姐果然是才情横逸，令在下等甘拜下风!”

月素笑道：“俱是公子谦让所至，方成全了月素的虚名。就让月素再为公子们献上一曲，稍后且看娥妹妹的绝艺哩!”

于是月素款吐莺声，轻开绛口，又再唱了一首《色空曲商调》，以撩拨这些学子书生们的情欲，尤其是当她唱至那句“丰神媚，竞艳妆。忒温存，傍玉郎。云情雨意魂儿漾，怎不满怀欢畅!”时，月素秋水荡媚，明眸顾盼，直看得那些读书人们色魂与授，春情荡漾。

在这一刻，月素的眼中，眼前的这些读书人，俱是寻常的热血男人，所不同的是他们只是披着书生的装束，但眼中闪烁的都是一样灼热的野兽之光。

不过月素早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目光，而且她深知，他们的眼光愈是灼热，愈是原始，愈是禽兽，等下他们若要自己陪夜的竞价就会愈疯狂，而这样的结局，却正是月素所想见到的。

素心兰对素心人。既然眼前的这些书生学子俱非素心之人了，她月素亦不需要做素心兰了。

荤心既开，钱财岂能少得半分?

待月素以声、色惑人之后，场中诸人俱已倍感口干舌燥、浑身发热，只得不住地以酒、茶来压抑着自己的兽欲，免得及早就在众人面前出了丑。

只是，这幕后筹划之人怎么会让他们如此好受呢?若刚才月素的声、色，让人置身温室的话，现在月娥所要他们经受的，就是火炉。

一曲艳舞在激昂的音乐中逐渐升温了。月娥立身在一个小圆凳之上，随着音律轻摆柳腰，并且愈来愈快，还不时地撕裂着她身上那似乎跟纸一般的外衫，将它们如同蝴蝶一般放飞出去，间歇之间，还不时地用手、眼做着各种极端挑逗、诱惑的动作，看得周围之人恨不能立即扑将上去，帮她撕去全身所有的衣物。

一根丝带也不要让她剩下!

只是，月娥却好似偏偏不让他们如愿，舞终之际，全身衣裤虽已破裂，却始终还掩饰着重要的部位，让周围的男人心痒手更痒!

看来，今夜谁定要替她撕裂身上的衣衫的话，没有数十两黄金那是想也别想了。

秦小官亦是看得浑身火热，奈何近日有伤再身，有心也是无力，只能望女兴叹了。

月娥舞闭，向周围之人福了一礼后，便将身倒弯了下去，用嘴叼起了身后一个丫鬟手中托盘里的一根长长的胡萝卜，将它衔了起来。

秦小官初来此间，自然不知月娥欲与何为。而这二楼其余诸人中，却有人在低声笑议了，秦小官料想她此举必定大有看头，便全神贯注，往那月娥檀口处瞧去。

却见月娥用纤手轻轻地转动着口中的胡萝卜，吞吐开阖，口中“咋咋~”有声。

忽而那转动之速愈来愈快，那红红的胡萝卜就如同一团在她口中燃烧的烈火一般。就在众人极是羡慕那根萝卜的艳福的时候，月娥却“啵!~”地一声，将口中的胡萝卜吐了出来，放在了掌中。

众人定睛一看，不禁既笑又痒。因为那胡萝卜原本尖尖的根部，这刻竟然让月娥给吮吸成一朵蘑菇之状!

众男子虽不知月娥是如何达到此种效果的，但是心头却着实被她的至强绝艺所震撼。一时间，也不知是惊，是喜，还是浮想连翩，兽欲沸腾?

然后就在这些人难以自禁之际，三楼之上却忽然响起了一声洞箫之音。只是，这萧音却全然没有萧声应有的悠长飘灵、响彻天籁的感觉，竟然浑厚有若凝实，铺天盖地而来，充斥着整个厅堂，无孔而不入。

要知洞箫之音往往音韵悠然，有若清风徐面，令人心旷神怡；而此等萧声，却与平日里所听见的萧音截然不同，竟然从中生出了淫靡、躁热之意，原本的清风化作了盛夏之日所吹的干热之风，令人浑身酷热难当，极欲想撕裂自己胸膛前的衣衫，好让他们能透上一口气。然而，偏偏这萧音却又声声婉转，如同床侧所闻的春思之音，令人欲罢不能。

秦小官乍一听这萧音，亦是浑身一震，一团无名欲火从小腹处“腾~”地燃了起来，竟然隐隐有难以自禁之感。想到自己的伤处，秦小官如何还敢造次，赶紧运起自己先前所领悟的呼吸吐呐之术，轻闭了眼睛，将自己心中的诸多杂念尽皆赶出了体外。

然后这萧声却并位因此而减弱，反而扶摇直上，如一股躁热风浪直冲九霄。

秦小官哪里还有闲情去理会余人的感受，不过他亦清楚知道此刻厅堂中所有的男人，尽皆变做了只有欲望没有思想的淫兽了，因为他们那急促的呼吸声和喉咙中低低的咽口水的声音，已经完全说明了一切。

无论他们平日里多么精明、多么深沉、多么的有才学，这一刻，他们的双眼都必定睁得老大，并且闪烁着同样淫亵的目光。

秦小官虽然不知道那白潞芸为何能将萧音变化成如此淫靡、充满诱惑的声音，但是他却隐隐感觉到，那白潞芸萧声中竟有一种高高在上的感觉，就好像在她的眼中，眼前这楼里面，所有的男人，都不过是臣服于她面前的野兽而已，而她，却是那高傲的驱兽之人!

虽然秦小官此刻已经是大汗淋漓，但是他却不甘心就此被那奇异的萧声所诱，变成跟周围的男人一个模样。

因为秦小官绝不允许自己让那高傲的白潞芸看不起。

终于，那萧声愈来愈尖，愈来愈细，最后消失在九天之外。一曲萧音，不过盏茶时间，对秦小官而言，却仿佛转过了千山万水一般漫长。见萧声已歇，他略带愤懑地睁开了被汗水所湿的双眼，往那三楼处看去，要瞧瞧这白潞芸究竟是何角色，为何竟然如此难以相与。

只是落花有意，流水却无情，世间之事哪能如此凑巧。秦小官投眼看去时，白潞芸已然转过了身，轻移莲步，往屋内而去，空余迷茫的背影而已。然而，便是这背影，却已然将秦小官心头的愤懑和郁郁尽数化解了。

那雪白身影，其袅袅，如风扶嫩柳，其轻盈，如不胜其衣，秦小官望之，已是靡然心醉，对她再生不起半点埋怨之心，怅然所失地对薛小怜说到：“小怜，我们走吧!”

“先生，你脸上很多汗哩!这大冬天的，你还会热吗?”

薛小怜看着满脸汗水的秦小官，惊呼道。

已然快跨进屋子的白潞芸好似听见了薛小怜的惊呼声，突然地顿了顿身子，似乎是想回转身子，但是犹豫片刻之后，她终于还是跨进了屋子。

看着白潞芸的屋子已然关闭，秦小官心中更觉得不是滋味，对薛小怜道：“小怜，没事的!大概是走廊上上的炉火太旺了!我们，这就回去吧!”

薛小怜似乎还是意犹未尽，说到：“下面正闹得火热哩!先生难道不看看吗?”

秦小官如何会不知道大厅里面的情况，只是他的注意力却根本不在此处，虽然下面萧素仙在那里高声叫着什么“月素、月娥，十两黄金底价!老规矩，价高者得!”，而其余诸人，都在发疯地叫什么“十五”、“二十”、“我出三十”“……”这些，似乎都全然不干他秦小官的事了，连观望的兴趣亦不再有了。随着白潞芸那屋子房门的关闭，秦小官便再无兴趣理会这些朵朵野花，今夜都会暂落谁家。

月宫有仙娥，云开月方明。

虽然月娥、月素两女俱是色、艺双全，当世青楼无双，只是奈何这国色天香偏生有个白潞芸，其不露色相，却已然诱人于无色之中；其不刻显技艺，却能以音惑人，令人浑身欲火升腾!如此女子，难怪连月娥、月素这一对文、武状元也要逊色几分。所谓浮云蔽月，便是如此。

除了秦小官，几乎所有的男人都陷入了一种疯狂的境地之中，他们拼命地用金银砸往自己所中意的姑娘，再无心去等待那讨价还价的时间了，他们都需要最快、最短的时间去发泄他们的兽欲，虽然他们永远无法触及到那彻底挑起他们兽欲的人，甚至连她的一根头发也碰不到，不过国色天香多的是姑娘，只要多，对他们来说，已经足够了!

秦小官丝毫不作逗留，与薛小怜一同往回路而去。薛小怜这刻仍旧还在兴奋之中，说到：“先生，白姐姐真是漂亮啊，就跟仙女一般?还有，她的萧声，真的很好听啊!”

“是吗?”

秦小官苦笑道：“她真的很漂亮吗?仙女，什么样子的仙女啊?”

薛小怜吃惊地看着秦小官，道：“先生，难道你竟然没有看白小姐吗?我见所有的男人都不停地看着她，连眼睛都舍不得转动一下呢，先生竟然会没有看她，这，怎么可能呢!我看先生刚才一动不动，还以为，你看呆，不，看入神了呢!”

秦小官道：“我那时候全心去听她的萧声去了，只顾着听萧声，就忘记去看人了!”

“先生可真是个怪人!”

薛小怜道：“白小姐究竟什么样儿，小怜也说不清楚!只是觉得她漂亮，很漂亮很漂亮的!反正小怜觉得她就像是仙女下凡一样!”

“好了，好了!~”

秦小官笑道：“听你这么说，比起没说，也差不多了!无非就是漂亮、仙女，就算天上的仙女，也有成千上万吧，总不能都一个模样儿吧!”

薛小怜申辩道：“先生说人家说不清楚，自己却又不好好去看，哪里有这个道理嘛!不过——要让小怜说出白小姐究竟是什么样子，小怜真的说不出，现在想想，感觉好模糊的样子!”

“模糊?”

秦小官低声纳闷道，转儿又想到了什么，道：“小怜，一个月后，你的脸蛋将会比白姑娘的更漂亮!”

“比白姑娘更漂亮!怎么可能啊?”

薛小怜吃惊地停住了脚步，正待要追问着什么，却见秦小官已经往前面快步走去，只得吞回了跑到嘴边的话，跟了上去。

第三卷 藏青楼 伴红依翠行 第六十一章 筹医面 书生思媚狐

风吹月儿骚，露浸春衫湿。

今夜的国色天香，处处都是春意缭绕，莺声燕语，仿佛春神早至人间。

秦小官过得转角，却发现自己的房中还亮着火光，一个熟悉的身影被火光映在了白色的窗纸上。秦小官投眼望去，已经认出了屋中之人——林倩雪，便加快了脚步，往自己的小院落而去。

林倩雪显然正在等候秦小官归来，听出了他的足音，连忙从屋中迎了出来，笑道：“秦郎，为何刚才歌舞结束后不去选取一个姑娘陪你度夜呢?你不是常常唠叨‘家花没有野花香吗?’为何现在有了机会给你采摘野花，你倒反而装起老实人来了!”

秦小官笑道，将林倩雪搂进了怀中，“刚才看过了野花，却还是觉得家花好像更香一些呢，所以才巴巴地回来等候家花哩!”

林倩雪在秦小官怀中微微地挣扎了一下，娇笑道：“手脚老实一点啦，别让小怜妹妹笑话了!秦郎啊，你现在这张嘴，可愈来愈会说话了呢!不过，谁知道你这话中，有几分的真心话呢!”

秦小官拥着林倩雪坐了下来，盯着她道：“倩雪怎么忽然发善心要来看看秦郎了呢，是否忽而良心发现了?不过，相对于苜蓿来说，倩雪也还算有几分良心。真不知道那白潞芸有何魔力，不仅让男人着迷，让你们这些女人也愿意围着她转!”

林倩雪听得秦小官的话中颇有点怅然之意，甚至有还有点微微的酸意，便笑着说到：“白姐姐有什么魔力，难道相公刚才不曾体会过吗?嘻~，我就不信秦郎刚才不曾动心过!其实，不要说你，就连倩雪见到白姐姐今晚的样子，也要忍不住动心哩!”

“是啊，是的!小怜也觉得白姐姐好有本领的!不过，那些男人的眼光就好让人讨厌!”

薛小怜正在炉火上煮着茶水，听得林倩雪的话，忍不住附和道。

秦小官长嘘了一口气，说到：“看来这朵‘白云’的确是很有魔力!不过，实不相瞒，在下刚才闭目听萧去了，根本没有看清楚白姑娘是什么模样儿，仅仅窥见了她的背影，如此而已!不过，从她的背影亦不难看出，她必定是个绝代妖娆，此乃无雍质疑之事实!只是她的萧声——却未免太过高傲，视余人为无物了!”

“原来你竟然没有看见白姐姐!”

林倩雪讶道，“只是却不知道秦郎如何能忍受得住呢!不过，倩雪却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秦郎哩!”

秦小官道：“什么好消息呀，你就赶紧说吧，不然我怕天都亮了!”

林倩雪笑盈盈地看着秦小官，若有所指地说到：“刚才，白姐姐告诉倩雪，说倩雪找到了一位好相公哩!”

“原来这就是好消息啊?”

秦小官哑然，笑道：“这一点，就算你的白姐姐不说，也是无须怀疑的啊!”

林倩雪道：“你让人家把话说完嘛!白姐姐说，在她的‘合欢萧’萧声之下，至今还未有一个男人能抵挡得住萧声的诱惑，但今晚，秦郎却是个例外哩!所以，白姐姐才对倩雪说，说秦郎必定是有情有义之人，不然决计抵挡不了萧音的诱惑呢!秦郎大概还不知，白姐姐的萧声乃得异人传授，实有夺魂摄魄之功!”

“我虽然不曾听过，却已领教过了!”

秦小官听得白潞芸对自己的赞赏，心中亦有点兴奋，并且对她的印象也改观了不少，不过他却不想在林倩雪面前表现得太过火，故做平静地说到：“合欢萧?难怪颇有点淫靡的味道。只是，既然叫做‘合欢’，为何好像女子却不受影响呢?”

林倩雪笑道：“秦郎倒还仔细，知道这萧声只对男人有引诱之效。合欢萧虽然是能吹奏出合欢之乐来，但是却需要以阴、阳两种不同的气道来吹奏，方才能凑效，而白姐姐晚上却只用了一种气道，所以对男子来说，这萧声好似淫乐，对我们这些女子来说，却如仙乐一般!不过正是如此，呵呵，白姐姐才对秦郎另眼相看呢!而且，她虽然不说，但是神态之间，也流露出对秦郎的欣赏之色，我看，只要秦郎肯取下面具，加上一把劲的话，极有可能摘得美人归哩!”

“只怕是你的一相情愿吧?”

秦小官愕然道，“为何对于在下的事，倩雪好象比我本人还要关心呢?好似还担心你家相公不能得手一般!”

林倩雪横了秦小官一眼，说到：“人家和白姐姐尤为谈得来嘛，若以后能做一世的姐妹，自然是最好不过了!何况，苜蓿妹妹也和白姐姐很是投缘呢，两人这刻只怕都还在谈论‘女子至上’的理论呢，白姐姐好像对苜蓿妹妹的想法很有兴趣的!”

“女子至上?”

秦小官想起在宁苜蓿下面吃的苦头，苦笑道：“她一人在上面都已经够我受的了，莫非还要煽动其他人吗?幸好，倩雪永远都是温柔体贴的!对了，倩雪你专程来‘探望’你家相公，总不至于就是为了告诉我——秦小官是个好相公，这个消息吧?”

林倩雪笑道：“也不知你好在哪里!下午的时候，倩雪已经跟白姐姐说了我们洗脱罪名的事情，她已经应承了下来，不过由于我们两人的罪名中还有‘杀官差’这一条，所以就变得有点麻烦了，非得上下好好疏通一番才行，绝非短短几日内可以办妥!”

“此亦和我先前所想相差无几!哎，果真是世道黑暗!”

秦小官道，“不过我早有了准备，正好趁这段时间，好好配制秘药，以期将来狠狠地赚上一笔；还有，就是尽快替小怜准备医治脸蛋的事情，可不能再让小怜久等了!对了，倩雪，你觉得这世上最漂亮的女子应该是什么样子的?”

秦小官说罢，让薛小怜也坐了过来，要三人一起商谈一下如何医治薛小怜脸蛋的事情。这本是薛小怜最关心的事情，她赶忙坐在了林倩雪的旁边，但是匆忙之间仍不忘给桌上倒了三杯热茶。

林倩雪笑道：“小怜妹妹果然细致入微!秦郎，所谓环肥燕瘦、各有千秋，若要说这世界上最漂亮的女子，倩雪也委实不知究竟谁能称得上‘最’漂亮的女子!”

“小怜觉得倩雪姐、苜蓿姐，还有白姑娘，月娥、素两姐妹，都是很漂亮的女子啊!”

薛小怜说到。

“世间漂亮女子，虽然各有千秋，难分其高下，不过却不知倩雪可曾留意，漂亮女子都各有其特别之处，使其显得与众不同。就好比你吧，你最特别之处，就是鼻子高而挺，有若冰雕斧削而出，使你看起来更具冰精雪魅的感觉!又比如月娥吧，她呢……”

秦小官侃侃而谈，心中逐渐有了一个成型的构思。慢慢地，一种奇异的笑容逐渐浮现在他的脸上。

林倩雪见秦小官笑的古怪，便问道：“秦郎，你说的自然有理，只是，你为何发笑呢?何况，这跟医治小怜妹妹的脸蛋有什么关系啊?”

“太有关系了!”

秦小官兴奋地说到，“因为我们不久后就会看到这世上最漂亮的女子!”

“是谁啊?”

林倩雪与薛小怜异口同声地问到。

“近在眼前!就是我们的小怜姑娘!”

秦小官大笑道，“嘿嘿，真有意思，想不到天下第一美人，却是从我秦小官手下诞生的!”

“先生，你说什么呀，你莫要取笑小怜了!”

薛小怜根本不知道秦小官话中的意思，还当他是在取笑自己呢。而林倩雪却隐隐猜测到秦小官的意图，似懂非懂的问到：“莫非秦郎有什么法子让小怜的脸蛋好了后，可以变得漂亮至非比寻常?”

“正是!”

秦小官笑到，“而且这法子极其可行!倩雪，来，让秦郎给你写下来你就明白了!”

说着，秦小官拿来了纸笔，提笔写到：“林倩雪的鼻子，宁苜蓿的嘴唇，月蛾的眉，月素的脸”，写到此处，秦小官好像不知该写谁的眼睛最漂亮，便又问到：

“却不知天下女子，谁人的眼皮最漂亮呢?”

“恩，要说这眼皮嘛——”

林倩雪沉吟片刻，道：“凭心而论，倩雪倒知道谁人的眼皮儿生得最好，而且和秦郎也算旧识哩!”

“旧识?”

秦小官纳闷道：“那我为何会不知呢?要说这眼皮，看似作用不大，却实在是人脸上‘画龙点睛’的地方!其实倩雪你和苜蓿两人的都已很不错了，但是却终究未到极至啊!”

林倩雪打趣秦小官道：“先前倩雪还道秦郎是个有情有义的好男子哩，却不想秦郎如此快就将自己以前的女子俱已抛却至脑后，不免让倩雪微感心寒啊!秦郎，莫非你真的忘记了，谁的眼睛能妖媚迷人，如明媚秋水又如迷蒙薄雾一般?”

“妖媚迷人?”

秦小官心头一震，林倩雪的话似乎触及到藏在他心底的某些隐秘的东西，让他回想起很多似近似远的东西。妖媚?只有那只曾经缠绕着他的“狐狸精”——

柳琦琦!

“‘愿得一心人，白头不相离!’这便是我们女儿家的愿望，只是如此简单的一个愿望却偏偏，哎，易得无价宝，难得有情郎啊……”

想起当日柳琦琦身着鹅黄衣衫，伫立于白菊丛中，满含幽怨地对自己所说的那些话，尤其是那句“愿得一心人，白头不相离”，秦小官心头涌起了一阵莫名的悲伤，以往自己和柳琦琦的情爱种种、偷欢窃乐，尽皆从脑海中闪过，一时之间，竟然连话也忘记了说。

没有感叹，没有埋怨，秦小官心头有的，全是对柳琦琦的浓烈思念。这些情感，曾经已经随着柳琦琦最后那犹豫不决的眼神一起埋藏进了秦小官那颗熊心最深的地方。

心虽是兽心，情却是人情。

忽然之间，秦小官竟然有一种强烈的冲动，好想这一刻就立即飞至金家，不顾一切地将柳琦琦带回身边，听她轻轻地呢喃：

“书生，琦琦可是你的狐狸精哩!”

…………

“秦郎，在想琦琦妹妹吗?”

林倩雪看见秦小官默然不语，神情落寞，已然知道秦小官不仅知道谁的眼睛最妖媚迷人，也勾起了他对柳琦琦的思念。林倩雪最是了解秦小官的心思，知道他虽然平日里笑谈风流，可是却绝非薄情寡义之人，更何况柳琦琦还是秦小官的第一个女人。便安慰他道：“秦郎，琦琦妹妹当日必定有难以决绝之事，不然她亦不会一直在人群前面一直站着，显然对你难以割舍……”

人非草木，孰能忘情。

秦小官点头说到：“原本我以为从自己离开金家的那候起，便对琦琦已经是无爱亦无恨，权当自己和她的一切为过眼云烟、浮尘往事。但刚才听倩雪一问，才知自己始终未曾放下过她!”

“既然放不下，就去找回来呗!”

林倩雪笑道，“倩雪虽是旁观之人，却也看得明白，琦琦妹妹对秦郎绝非做作。与你的情缘种种，也是她由心而发。虽然琦琦妹妹有点贪慕荣华，但此亦是人之常情而已，将心而论，世上几人，能视名利为无物?秦郎自己也不是不能免俗吗!”

“好了，好了!”

秦小官道：“为何倩雪心地如此好呢?对秦郎的情爱之事，不仅不计较，反而还是个热心肠，这真是让人费解啊!不过就算我之有心，却也不知她是否有意，还如何去找回来哩?”

“人生百年，匆匆即过!”

林倩雪感叹道：“‘好花堪折直须折’，这道理只要是男子都能明白，但是却不知折花容易惜花难啊!花离枝头，如无人细心料理，其美丽能捱得过几个夜晚?女人亦是如此，若无心上人时时呵护，美丽转瞬即逝!秦郎既已做了采花人，却为何不将惜花人做到底呢?秦郎有情有义，倩雪不想你十年之后，才思及此事，不免郁郁不乐，但那时必定悔之晚也!”

“折花容易惜花难!”

听得林倩雪一番话，秦小官叹道：“此乃真是金玉良言啊!倩雪之言，不免让我感到汗颜，想那以往之事，虽然有悲有喜，但终究却是喜多于悲，而我却好像总记得离开金家那一刻的哀伤，为此好像还耿耿于怀。这刻想来，倒是自己的胸襟太过于狭隘了!如此，明日我便到渡口处，找寻大哥帮派里的联络人，着他们帮忙打听一下，料想以他们的势力，打探一个女子的消息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吧?”

“你能相通此节就好了!”

林倩雪揉着秦小官的肩道：“不过，明日的事情还是让倩雪去交代吧，免得你忙中出错。更何况现下你不仅要准备医治小怜的事情，还要研制你那什么‘秘药’，反正倩雪闲着也是无事，就替你走上一遭吧!”

“倩雪真是相公的知心人啊!”

秦小官心结终解，顿觉浑身舒坦了不少。

林倩雪指着秦小官面前的那张纸，笑道：“那就赶紧把柳琦琦的眼皮儿写上吧，这样不就凑全了一张脸面吗!恩，凭借女人的直觉，倩雪觉得琦琦妹妹终究会回到相公身边的哩!”

“若果真如此，倒要好好感谢倩雪了!”

秦小官笑道，在纸上添上了几字。

“什么嘴唇，鼻子，眼睛的!你们究竟在说什么啊?”

薛小怜实在搞不懂秦小官和林倩雪两人说的是什么意思，终于忍不住开口问到，“还说是让人家来商量呢，说的东西人家一点也听不明白!”

林倩雪看见薛小怜着急的样子，笑道：“就是把你的鼻子，变得跟倩雪姐的一样；你的嘴唇变得跟苜蓿姐姐的一样；你的眉弄得跟月娥的一样；脸型弄成月素一般；眼皮儿跟琦琦一般!”

“那究竟是什么样子?”

薛小怜实在想不出一张脸这么拼凑出来会成什么样子，也完全猜测不到，因为她连想都不敢想那会是怎样的一番情景。

“什么样子倩雪可不知道!”林倩雪笑道：“你应该问秦郎才是，反正是他给你医治，若是弄不好的话，可是折他的面子!”

迎着薛小怜和林倩雪期待的眼光，秦小官心中闪过了一个奇怪的想法，笑道：“我们小怜的脸蛋，要比那传说里的白姑娘更漂亮!”

薛小怜显然没有想过自己以后能比白潞芸更漂亮，却也不知该如何追问，见时候已经不早了，便对秦小官和林倩雪说到：“时候已经不早了，小怜就不打扰先生和倩雪姐了，这就过去歇息了!”

见薛小怜已经离开，林倩雪便扑进了秦小官的怀抱，柔声说到：“相公，今晚倩雪还住你这里，好吗?”

感受着胸膛的传来的异样舒服的感觉，闻着林倩雪身上的幽香，秦小官色心大起，正要说“好”，忽然感觉下体处传来一阵辣疼，知道自己激动之下，已然牵动旧伤，不由得微微地退了退，离林倩雪的身子有了一拳的距离，才极端无奈地说到：“我自然想说‘好!’，奈何旧伤未痊愈，如何还敢造次?莫非要真要在下舍命陪娇人不成?”

“舍命陪娇人?”

林倩雪笑道：“只怕是新人胜旧人吧，亏倩雪先前还赞你是个好相公。没想到却原来已经暗暗窥准了目标，准备趁黑动手吧?若真是如此的话，不妨和倩雪直说了吧，反正秦郎也知道，倩雪是不会吃醋的!”

秦小官虽知林倩雪是在打趣自己，但亦不能直说，否则那就大掉情趣了。于是，秦小官笑道：“哪里来什么新人啊，真是旧伤未痊愈!不然，嘿，要是不信的话，倩雪亲自来检查一下?”

秦小官这话，摆明是要林倩雪知难而退，因为他知道林倩雪可没有宁苜蓿那般胆大妄为。若这话对宁苜蓿说的话，只怕立即就要遭殃，但若对林倩雪说的话，自然可以逃过当前这一劫。

谁知，此计却失效了。林倩雪再往秦小官怀里挤了挤，将头埋进了他胸前的衣服，低声道：“哎，反正是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既然秦郎要让倩雪来帮你检查伤口，那倩雪就只好勉为其难了!现在想想，苜蓿妹妹的话，可真有点道理呢，与其什么都逆来顺受，倒不如亲历亲为的好!”

“宁苜蓿?她果真害人不浅那……”

…………

是夜，月明星稀，露白风清。如此良夜，正该是‘月地花开留客醉，红情绿意惹人怜’的大好时节，可是对于秦小官来说，却是一番香艳的煎熬。

林倩雪就熟睡在自己的身边，微露薄衫，春意盎然。可是秦小官却不敢动，也不能动，强行催动小驴马驰骋的后果是很严重的，那种奇异的阴痛感觉，他刚才已经体会过了。

秦小官连衣服也不曾脱得，就这么和衣躺着。为了摆脱欲火纠缠，秦小官便将注意力转移至屋外。

这刻，已至夜阑人静的时候了，国色天香里的楼宇、院落，也多差不多沉静了下来。不过，秦小官那超乎寻常的耳力，还是听见了几声近乎疯狂、有如杀猪一般的叫声，这几人，必定是那“只求一夜风流，哪管明日衣食”的人，似乎对他们而言，就希望死在这销魂帐中。对于他们，秦小官也不知该是同情又或是感叹。

然而，这刻当秦小官完全冷静下来的时候，他却忽然有了一种不安的感觉，虽然他也说不上是哪里不妥，但是秦小官相信，他那源自野兽的直觉是不会错的。

尤其是当秦小官想到今夜大厅的情况，更觉得大有可疑，因为从月娥、月素两姐妹身上所表现出来的感觉，似乎是媚而不淫，这好像和她们的身份不太相符合。

而那白潞芸呢?更让秦小官觉得高深莫测，似乎是有很多端倪，可却又偏偏抓不到头绪。

第三卷 藏青楼 伴红依翠行 第六十二章 探月楼 书生窥端倪

在床头辗转反侧了好一阵，秦小官仍然全无睡意，而身旁的林倩雪却已早早地进入了梦乡。听着林倩雪均匀的呼吸声，秦小官小心地从床上爬了起来，穿上了夜行衣。

既然对于心中的疑惑百思不得其解，秦小官便索性不想了，准备夜探月娥、月素两女所在的“素娥别苑”，一访究竟。秦小官之所以要先从月娥、月素两女处着手，乃是他觉得此两女较之白潞芸来，似乎更有迹可寻一点，而且想想白潞芸的萧声，秦小官仍然有点后怕。

虽然白潞芸答应帮自己和林倩雪两人洗脱罪名，而且对自己两人也似乎并无恶意，但是强烈的好奇和疑惑却促使着秦小官要一路追寻下去，直到解开心中的疑惑为止。现下，秦小官虽然要立志尽快培植自己的势力，待羽翼丰满之后再顺势进入官场，大展宏图一番，也不枉男儿处身在世一场。可是，秦小官深知就目前而言，自己不仅势单力薄，若突遇强敌，只怕势危；而这官场，亦如一潭浑水，深不可测，并非就如自己先前想的那般简单。但若要让秦小官知难而退，那自是心有不甘，人道是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但对秦小官而言，若要成大事，必得——

非常人行非常手段!

由于不是第一次做夜行人，加之这国色天香楼表面上也非是什么龙潭虎穴，秦小官很快就来到了素娥别苑的楼顶上，并且，他自信自己的行踪并没有被人发现。

素娥别苑位于国色天香之西，一共两座主楼。楼与楼之间有走廊相连，周围衬有园圃、山、石等装饰之物，看起来根本不像是妓女所住之楼，倒像是大户千金的闺阁哩!

秦小官如今所立之地，正是“月宫娥楼”的楼顶。今夜也不知月娥究竟是“花落谁人怀”，不过想必那人的家底亦非常了得，因为这人外出宿嫖也还有两个保镖给他站岗呢!不过，这两个保镖现在几乎是一点用处也没有了，因为两人此刻俱已烂醉如泥，正躺在二楼的走廊上酣睡呢。

不过这倒便宜了秦小官，免得还要想方设法来引开他们。轻轻地揭开瓦片，借着月色秦小官往下面看了去。

首先映入秦小官眼帘的是一个肚皮大得可撑船的男人，此人如肉山的身子往上一躺，原本宽敞的睡榻立即少了一大半空间，变得甚是拥挤了。

此人鼾声雷动，看来就是惊雷也弄其不醒。只是令秦小官感到奇怪的是，为何旁边的月娥竟然也睡得很沉似的，好像这惊雷般的声音根本不曾影响到她一般。

想及此处，秦小官便觉得似乎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似的，便运足目力瞧了下去。虽然屋中此刻并未点得烛火，但是由于有窗户外面透进来的月光相助，秦小官仍然看清楚了那个“月娥”的情况。但是情况却好像完全不对劲了——

下面所睡女子根本就不是月娥!准确的说，只是身材貌似月娥的一个女子而已。

如此意外发现，让秦小官真是又惊又喜。惊的是这国色天香楼果然隐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绝非只是一个寻常青楼那么简单；喜的是自己这一趟终究没有白来，好像是误打误撞让自己摸到了这国色天香的狐狸尾巴。还有一点令秦小官感到兴奋的，就是关于男人和女人的问题了，因为他觉得自己好像对这月氏姐妹愈来愈有兴趣了呢。

虽然秦小官也知道这幕后主持之人并非要对付自己，但是好奇心和防范心却驱使着他一步一步走了下去，想弄个清楚明白。

于是，秦小官又转移至“素心兰楼”的楼顶，看到的情形亦和刚才在“月宫娥楼”上的情形相差无几，不同的是这楼中睡的男子比较干瘦，更像是从读书人出来的官员。而他带来站岗的官兵，只怕也找不知跑去哪里逍遥了。

听见下面同样剧烈的鼾声，秦小官微微一笑，终于发现了端倪。因为一般而言，这般干瘦之人是决计不会发出如此大的鼾声的，除非他睡得太沉了。很显然，这瘦子大概是被人喂了蒙汗药一类的药物，否则应该不至于睡得这般死猪模样，在加上月娥、月素两人被掉了包，秦小官几乎可以肯定自己的推断。

犹豫了片刻，秦小官压抑住下去仔细查看的冲动，轻轻地将瓦片复原，然后翻身上了院中的一棵大树上，将自己很好地隐藏了起来。

秦小官觉得，与其冒险去房间查看，还不如守株待兔，因为天明十分以前，那两个白花了金子的嫖客就应该醒来了，而这月氏姐妹也必然要回屋的，否则就纸包不住火了，定然会穿帮的。

所以，秦小官只需要在这里等，看她们从何处回来，如何回来。

对于自己的想法，秦小官很有信心。

可是秦小官这满怀信心地一等，却足足等了两个时辰。并且，令他感到沮丧的是周围居然毫无异常的动静，显然这两姐妹好像并未打算归屋一般。

听着远处的鸡都叫了三遍，眼看就要天明了。秦小官再也忍受不住了，暗忖莫非这两个鬼精灵的女子知道自己藏身此处不成?但是他也知道这可能性极其微茫，只得暗叹自己倒霉，准备返回自己的房间，明日再做计较。

但是想到自己白白在这树上冻了两个时辰，秦小官心中自是无比郁闷，临走之际，他终于再次翻上了房顶，准备再碰碰运气。

这次，秦小官的运气终于逆转了，因为屋中的情形又发生了变化。

原本绝不该出现在屋子中的月素居然就坐在窗前，而刚才那躺在床上的女子现在却站在她旁边，为她梳理着头发哩，看情形好像正是月素身边的丫鬟。

秦小官心头暗喜，知道月素既然能神不知鬼不觉地返回屋中，必然是这屋子中有通往外处的秘道。这一刻，秦小官决定暂不返回自己的房间，因为他觉得似乎还可以乘机偷听点什么，何况就算天色渐明，也有浓雾作掩饰，还不至于立即暴露了身形。

“素芝，今夜收获如何?这什么陈老爷的身子可让你快给榨干了吧?”

月素笑着对身边的丫鬟说到。

那丫鬟一边梳理月素的头发，一边轻蔑地瞄了一下床上的干瘦男子，说到：“小姐，你看看他那干瘦的样子，就知道他身子里能藏得几钱精了!哼，就他这般瘦弱的身子，居然还沉迷女色，夜夜笙歌，全身精气都已溃散得差不多了，就算我拼命采补，又能榨得出他几口精气!”

“哎，行了，行了!有好处给你尝就不错了!”

月素笑道：“何况人家还损失了五十两黄金哩!你看看你，得了人家几口元阳后，就这般‘桃花带雨千般艳，柳絮随风几度妖’，果真漂亮了不少呢!”

素芝娇嗔道：“小姐!——你不要一开口就说诗嘛，素芝听得好酸啊!你就看看那床上的陈方陈老爷吧，真是个瘦不拉鸡的东西!要是没有春药助兴，只怕他根本就是个软货哩!而且，就是采补的时候，我还得这般那般的小心，免得一不留神就要了他的那半条命!吸了他这么几口精气，什么好处没捞着，还费力又费神，真是一点趣味都没有，还不如跟大街那些赶驴子的睡一觉!”

月素听得丫鬟口中的诸多不满，轻笑道：“你啊，真是满口粗言秽语，一点女儿家的气质都没有了!这样吧，看你这么委屈，明日就让萧妈妈赏你百两银子吧!至于你要上街找赶驴子的也好，赶马的也好，随意你去盗采他们的元阳，不过你必须记得两点：一嘛，可不能做的太过分，给人家留下点精气，千万莫要害了人命；二嘛，凡是我这里有需要的话，你还是得来陪着，反正不会亏了你!至于这些当官的嘛——”

月素同样轻蔑地看了看床上的男人，接着说到：“这些人，让他们有一口气就行了!”

素芝撅着嘴道：“是，小姐!不过，我看这些男人也没一个好的，他们要是不贪图我们的姿色，又怎么会惹祸上身呢，所以就算让他们脱阳而死，也是他们活该!这些官员嘛，让他们留一口气，倒也还有点用，不过为什么小姐每次都不亲自来才采他们呢?虽然他们的身体亏得厉害，但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好歹他们人参、燕窝一年也要吃几十斤，得了他们的精气，也还可以养养颜嘛!”

“小丫头，真不知天高地厚!”

月素略带威严地说到，“江湖上有句话叫‘多行不义必自毙’，你这小丫头，不要以为学得了点皮毛功夫就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了，你若真个连续采死几个男人，你看看那些名门正派能不来找你麻烦吗!至于我的事情，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练习的‘姹女术’，根本不需要盗采男子的元阳，而且若强自和男人交和的话，反而会有损功力的!”

“采摘男人?”

秦小官暗自惊呼。

这两人的话，让秦小官听得舌头都要咋大了，不过却也听出了兴趣，以至于秦小官甚至觉得，自己在树上冻这两个时辰也完全值得。毕竟，秦小官虽然曾经和梁季大谈过采花之道，但是听见两个女人大谈采男人的事情，着可还是破天荒的头一遭，真是大感刺激那!

带着这样的心情，秦小官也懒得去想这两个女人究竟有什么阴谋了，只是专心去听她们两人那精彩露骨的对话。

素芝似乎还有点不服气，说到：“什么多行不义必自毙!小姐，那些什么名门正派我看也没有什么了不起的嘛，他们门中的那些剑客、侠士进了我们国色天香楼，不也跟其他男人一样嘛，没见有一个坐怀不乱的君子哩!何况就算他们找麻烦又如何，我们合欢门又何必怕他们!……”

“住口!”

月素一改平日里的温柔、可人之色，厉声说到：“素芝!你莫非忘了门规不成?本门的名字，绝不允许你在此处提起!若是平日里你要稍微胡来一下，我睁只眼闭只眼也就算了，若你居然胆敢公然违抗门规的话，休想我饶得了你!白姐姐的事情，月素绝不允许有人破坏，连我自己也不行!”

素芝何曾见过自己的小姐这样声色俱厉地跟她说过话，心中自是又惊又恐，委屈地哽咽道：“素芝知道错了!以后一定牢记门规，严守本门秘密!我，我不会去惹是非的，请小姐放心!”

月素亦不愿深责素芝，只不过想给她一个警告罢了，说到：“好了，好了!别委屈得哭鼻子了，跟个小姑娘似的!我这样跟你说，无非也是想给你提个醒，莫要坏了大事!天就快亮了，我们还是准备准备，莫要露出什么马脚才好!”

“是!”

素芝点头应到，开始给月素梳起髻来。

房顶上的秦小官抬头一看，果然已经天色微亮，哪里还感久留，趁着雾气溜之大吉。

一路上，秦小官心情极是欢畅，因为他觉得自己好像终于抓住了事情的头绪，而且，更通过月素两人的谈话，他隐隐之间已经把握到白潞芸才是整个国色天香的幕后之人。还有，另秦小官非常感兴趣的就是刚才月素和素芝两人说谈及的采补之术，嘿，他亦是有点期待那被采的滋味呢?对了，还有那什么“姹女术”，却也不知究竟是什么厉害的东西……

“合欢门?采补?对了，大哥不是以前有个叫什么阴异门的吗，那慕容白就是被采死的，莫非这交合还真能要了人命不成?不过，白潞芸，嘿，就让我秦小官与你好好地玩上一遭吧，免得让你小觑了天下的男人!”

秦小官暗自说到，下决心一定要摸清楚白潞芸的底细，让她知道他秦小官的厉害之处。

所谓“投其所好”，不摸清楚白潞芸的底细，如何知道她好什么呢。秦小官现在已非昔日的书生，那个对女人束手无册的懵懂男子。他知道对于白潞芸这样的女人，只有让她知道你比她更强，才有可能让她对你另眼相看，对于她而言——实力就代表一切。

回房间的途中，秦小官满心幻想、踌躇满志，感觉自己好像即将就要得拥三位佳人似的。其欣喜之情，不言于表，不过他这次却显然掉以轻心了。

当秦小官灵巧地从窗户翻身进去时，他才忽然感觉到屋中的气氛好像有点不对劲。

“秦郎的身手，可真是不赖哩!”

林倩雪看见秦小官那敏捷胜猴的动作，抚掌笑道：“秦郎这么一晚上，却不知上哪里去了呢?不知是哪位姑娘被秦郎相中了，让你连家中的娇妻都顾不得了!算了，你的事情我等下在追究，白姐姐可在外厅等着你哩!”

“白潞芸等我?”

秦小官愕然说到，暗想事情不会真这么巧吧，难道自己的行踪居然让她给发现了。

秦小官猜得一点不假，因为外厅很快就响起了白潞芸那清而冷的声音：“既然秦先生都采花回来，就请出来和潞芸碰个面吧!”

虽然白潞芸的语气中，似乎对秦小官有点不满，不过亦不得不承认，她的声音的确是有如一弯清泉，让人非常受用。虽然这次秦小官似乎是栽了，不过他的嘴上却不愿意放松，说到：“白姑娘请稍等，容在下换件衣服如何?”

“不用了!”

白潞芸的声音从外屋传来，“潞芸只是有几句话要交代而已，说完了就走!秦先生穿着夜行衣的样子也不太难看，我看就凑合了吧!如此先生觉得不想出来的话，那潞芸就只有进来了!”

“在下这就出来!”

秦小官连忙说到，扯掉了脸上的面巾。暗忖自己刚才听来的话只怕未必是假，这白潞芸说话居然如此露骨毫不避嫌，倒很有可能是那什么“合欢门”的，不过他还是觉得奇怪，为什么那月素也像是合欢门的，却偏偏说他不能与男子交和，这未免就有点说不过去了。也许，见了这传说中的白潞芸，什么都清楚了吧。

于是秦小官急忙整理了一下容装，摆出了一个自认为最风流倜傥的样子走了出去。

输了手段，总不能再输脸面吧。

外厅是连着小院的，而白潞芸正背对着秦小官，将目光投向了院中，丝毫没有要转过来看秦小官的意思。但就是其背影，亦是风情无限，清雅不俗。她冷冷地说到：“先生是否是雅兴过了头呢?放着屋中的娇妻不顾，居然还有闲情逸致外出采花，若你真要姑娘的话，我们这里多的是，何劳先生如此费神呢!”

“这话好像应该是萧妈妈来跟在下说才合适吧!”

秦小官不甘示弱地说到，想起自己刚才偷听得来的话，回敬白潞芸道：“莫非这国色天香当家的是白姑娘而不是萧妈妈!”

“你若要这么想，那也就由得你去了!”

白潞芸不带任何感情地说到，“看来你倒是知道了一些事情，不过知道这些事情对你和倩雪妹妹都无任何好处，所以潞芸还是奉劝先生一下，无论你知道多少事情，最好是统统忘掉，也不要再继续追查下去了!若换着别人，潞芸根本不会给他说这么多话，只会让他变成一个死人而已。今天破例，乃是顾着倩雪妹妹的面子，所以还望先生好自为之!”

说罢，白潞芸一挥手，一点银光闪电般往茶几上射去。

那银光去势甚快，但是秦小官却还是看清了银光的真身。那是一根两寸来长的钢针，“啵!~”地一声就插进了茶碗盖。那钢针插入陶瓷茶盖本已不易，更难得的是那碗盖居然没有被震裂，只在上面留下了一个细不可见的小孔。

如此手法，的确骇人听闻。秦小官暗想，难怪这白潞芸萧声如此了得，原来她那阴柔内劲已经练得登峰造极了。

而她在的这一手，显然是警示之意。

“想不到白姑娘竟然是深藏不露的高手，在下佩服之至!”

秦小官笑道，似是浑然不在意白潞芸刚才的警告，“其实白姑娘何必拒人以千里之外呢?所谓多一个人多一分力，若大家坦诚相见的话，在下兴许也能贡献点微薄之力呢!”

“等你有那实力了再说吧!”

秦小官的好意，白潞芸并不领情，“刚才的潞芸的话，先生最好莫要忘记!先生若觉得闲得无事的话，不妨多花点功夫研制你的秘药，有句话叫‘久走夜路易招鬼魅’，夜行人还是少做的好!潞云今日言尽于此，告辞了!”

说罢，白潞芸举步往小院走去，姿态悠闲无比。

“大门在这边呢!”

秦小官冲白潞芸说到，希望她能回转头来，让自己一睹她那期待已久的容貌。

但白潞芸不仅没有回头，连身子也没有停顿过一下。走到院子尽头的时候，她依然没有停下来，只是轻轻地舞动了一下她的长衣袖，就这么离地飘飞而起，若闲庭信步一般越过了院墙，融入到隔壁院子的浓雾中。

“嘿，原来女子翻墙竟然如此风姿怡人!”

秦小官轻笑道，将刚才被钢针射过的那杯茶抄在了手中。

第四卷 制秘药 兽体逞欢场 第六十三章 制秘药 男儿本风流

“嘿，想不到白潞芸第一次送礼物给我，居然会是颗小小的钢针!”

秦小官用两根指头将杯中的钢针拈了起来，拿至面前看了看，笑道：“千里送鹅毛，礼轻情义重!白潞芸，你不是说我秦小官应该多花功夫研制春药吗?我就研制给你看看，让你知道什么才是极品春药，也让你知晓我秦小官的手段!”

陡遇这小小挫折，秦小官不仅毫不为意，反而更加激发了他的斗志。

春药?

秦小官不禁莞尔，想不到我秦小官一代风流书生竟然要靠贩卖春药来发迹，真是拿斯文来扫地啊!只怕那些先贤老夫子若在天有灵的话，必定俱要掩面而泣!不过孔老夫子不也说过吗，“食色性也!”，嘿，好色乃人之本性，为何今人偏偏却要谈性变色，视之为洪水猛兽呢?孰不知，治性如治水，岂能强行堵之?唯有因循善诱，因势导之。

疏通才是王道!

我秦小官如今就要做一个“本色男儿”，以那极品春药之威，彻底唤醒那些被道德、礼仪所压抑的人之本性，什么“男女授受不亲”、“非礼勿视”……让这些东西统统去给那几个老夫子陪葬去吧!

白潞芸，你用手下的姑娘赚钱，我秦小官就用春药赚钱，不要以为你才有敛财之道。印度神水算得什么，我还要研制神丹、神丸、神油……口服、外用，应有尽有，什么“神龙春”药行，不久我就要将它彻底挤垮，以后就只有我秦小官的药行了……

…………

“秦郎，你再想什么啊?”

林倩雪见秦小官老在外面发呆，而且脸上还挂着一些稀奇古怪的笑容，有点纳闷地问道，“你想到什么事了，看你脸上这笑，就跟一个地皮无赖一般!不知道你又在想什么下流的勾当了，不会又是出去采花吧?”

秦小官将手中的茶一饮而尽，笑道：“真香哩!~相公是在想我们以后的春药药行取什么名字，嘿，以后我们可还得靠这宝号发迹呢!对了，倩雪若有空闲的话，不妨帮相公想想药行的名号，怎么也要盖过那什么神龙春才行!”

“你呀!”

林倩雪伸出了指头在秦小官头上一点，笑道：“你现在脑子里想的东西真是越来越下作了!哎，我真怕你这好端端的一个书生，就这么变成了一条小淫虫，那样的话，倩雪真有点为你这十年寒窗感到悲哀哩!”

秦小官拉过了林倩雪的手，将其握在了手中，笑道：“书生也好，淫虫也好，秦郎对倩雪终究是一样的!还是我师傅说得好，凡事俱应率性而为，畏首畏尾、墨守成规，怎么能有所作为呢!看如今这天下，表面上是风平浪静、繁华盛世，可是谁知道民生疾苦呢?更可恨的是如今官场黑暗，就算怀治世之心又如何，寻常书生根本连晋身官场的机会也没有，否则那张逍也不用‘卖情求荣’了!上苍既然让我秦小官再世为人，我岂能还做那以前的迂腐书生，一窍不变!”

既而，秦小官又叹道：“倩雪，我总感觉这个世道已经病入膏肓了，只怕不久就会有一番疾风骤雨，若我们不在这之前积累下一番基业、扩充自己势力的话，只怕我们都要毁灭于乱世之中啊!”

林仟雪见秦小官说得如此的诚恳，道：“好了，秦郎，倩雪也知你说的这番话颇有道理。其实，人家先前还替你担心，觉得你心机太过简单，一入官场就等于羊如虎口!现今，你能多几个心眼也好，省得倩雪总为你操心了!至于你要研制秘药也好、开药行也好，倩雪都会支持你的!反正，倩雪爱的是秦郎，又不是你那书生的外壳!对了，白姐姐找你何事啊?”

“嘿，白姑娘是来催促在下早日完成秘药的!”

秦小官笑道，“如此，相公今日就开始去钻研秘方了!琦琦的事情，就交由倩雪打理了。嘿，萧妈妈不是说要趁年前研制出来吗，那自然要在腊月十五完功，不然如何赶得上她们国色天香的盛会呢!”

“好了，我这就去找萧妈妈交代一番，让她着人给我购置一些东西!”

秦小官说罢，拿了昨夜列好的清单兴冲冲地找萧素仙去了。

…………

“哎呀，秦先生，你也太有兴致了吧，就算要急着赚钱，也不用这么早就把妾身给叫起来吧!昨晚折腾了大半夜，妾身的骨头都要累散了呢!”

萧素仙听丫鬟说秦小官来访，就急急地爬了起来，连着装也不曾来得收拾。

秦小官见萧素仙如此热情，亦不知她究竟是否从白潞芸那里得到消息，不过秦小官也知道似萧素仙这类女人，根本无法从她脸上看出端倪来，索性也懒得想了，就当什么事情也未曾发生过，对萧素仙笑道：“如此，那倒是在下打扰了萧妈妈的休息了，罪过，罪过啊!不过萧妈妈这般不施粉黛，倒也别有一番风情了，只怕比之妈妈当年风采，亦多逞不让吧!”

听得秦小官的赞语，萧素仙脸上笑得有如绽开的花朵一般，道：“哎呀，哪里还敢提当年了，如今都是风烛之姿了，哪里还入得公子之眼啊!呵，公子一大清早着人来叫妾身，总不至于是为了赶来看妾身这失礼的样子吧?”

“萧妈妈说笑了!”

秦小官将手中的清单递了过去，笑着说道：“除了谈生意，在下岂敢劳动萧妈妈呢!这是在下所需之物，劳烦妈妈着人准备，因为在下打算连夜钻研，以求明日就能研制出粗方!嘿，实不相瞒，在下可打算最近几日内都禁欲哩，务必要在腊月十五之前完功!”

“禁欲?”

萧素仙忍俊不禁，道：“古人有‘悬梁刺股’以求学业，不想今日秦公子竟能以禁欲来研制春药，真可谓是精神可嘉啊!不过，秦先生真能在腊月十五前竞功的话，那自然最好不过了，我们便不用等最后的大年夜了!”

秦小官心想，我禁欲乃是有伤在身，不得已而为之，不然的话，只怕你萧素仙用马车来拉也拉不住我的腿呢!不过，秦小官却笑道：“嘿，在下对于赚钱一途，亦有点迫不及待了呢!有美人儿相陪自然是逍遥快活，但是在下还是觉得真金白银最实在哩!不过，却不知明日萧妈妈找谁来做实验呢?那药材的分量，在下还有点把握不好!若找你这里的客人做实验，未免不太保险吧?”

萧素仙笑道：“此等小事何劳秦先生操心，自然有妾身安排妥当，先生只管专心配置秘药就是!不过，先生能明白真金白银最可靠这道理，足见先生果然是干大事的人物，那妾身可就恭候先生的佳音了!”

“萧妈妈放心，明日一早定然将秘药送到妈妈手上!”

秦小官说到，又掏出了两锭十两的金子置于桌上，“这是购置东西的银两，萧妈妈若是觉得不够的话，尽管说便是了!若无其它事情的话，我这就要回房去研制秘方去了!”

秦小官此举，无非是要坚定萧素仙对他的信心，全力地操办这件事情。而金子，往往就最能给人信心的东西。

萧素仙笑道：“秦公子真是太客气了!既然我们都是合伙做生意，公子只需要开口说一句就行了，何必这么见外呢!”

萧素仙这话虽然说得客气，可当然不会推却这二十两黄金的，收起金子后，她又将清单拿起来看了一下，全上面全是药材、工具一类的东西，但是最后一行却赫然写着——

猪肉十斤!

萧素仙疑惑地问道：“秦公子，这配置秘药居然要需要猪肉吗，而且还是这么多?这，这真是闻所未闻啊!”

秦小官干脆将错就错，乘机增加一点神秘感，高深地笑道：“萧妈妈想必知道那甘草的用途吧，所谓‘干草可入百药’，其本身虽无甚大用处，可这药方之中，却总是少不得它。而这猪肉嘛，它本身无甚用处，而在下正是要以其为引，将其余药材的功效完全发挥出来!至于这其中细节嘛，可就恕在下不能直言了!”

其实秦小官哪里是要用猪肉做什么药引，无非是要用猪肉培植大量的“生肌菌”，以供薛小怜治脸之用。不过既然萧素仙问起，自己正好将她引入歧途，将这春药秘方再增加一点神秘感。

“原来竟然是以猪肉为引子!”

萧素仙果然惊异地说到，“这做引子的东西虽然多，什么生姜、葱白、大枣等倒是听过，但是妾身还是第一次听见有人将猪肉拿来做引，这，这真是玄之又玄那!”

秦小官故做神秘道：“此乃天竺秘法，自然大异于中土医术!若不如此，亦不会称为独家秘方了，想那印度神水也不会被炒至如此的天价!萧妈妈，这就是所谓的隔行如隔山，实在是因为各个行当都有其不传之秘那!就像妈妈这国色天香，处处胜人一筹，料想也有自己的不传之秘吧!哈哈!`”

萧素仙本就是老成精的人物，闻秦小官之言，连谦虚也免了，直接说到：“那是自然!不瞒秦公子，这金陵城内，可还没有一家青楼敢与我这国色天香楼媲美!所以，只要公子能尽快弄出货来，哪里还需要愁什么销路啊!”

“如此最好!”

秦小官轻笑道，“在下这就告辞了!”

黄金的威力果然不小，不过一个时辰左右，几个下人就将一大堆东西给秦小官送了过来，并且为秦小官一一地整理好。所有的药材和工具加起来，整整摆满了两个大架子，就如同一个小小的药材铺一般。

秦小官重赏了这些下人后，便开始着手准备秘药和“生肌菌”的事。

他将那十斤猪肉置入了一个大铜盆中，然后从自己的肚子上轻轻地割下了一点用生肌菌做成的皮肉，将其放在了猪肉之中。

那生肌菌果然神奇，割裂之处居然还有血水浸出，看起来和寻常人的皮肉并未多大差别。但是只过得一会，那小伤口之处便自行停止了流血，迅速开始复原。秦小官心道：“师傅所言果真不假，这生肌菌果然是恢复能力极强，远甚平常人的皮肉十倍不止!”

但是与之不同的是，刚才秦小官放进猪肉之中的那小块生肌菌却好似并无多大反应，这才想起了《药经》上所记载：大凡菌类，多喜于湿热之环境。于是秦小官便嘱小怜放了一个火炉在其旁边，以求能让这生肌菌的生长加速。

“先生，你买这么多猪肉做什么呢?还要火炉这么烤着，究竟做什么呢?”

薛小怜见秦小官陡然之间买来十斤猪肉，还要给猪肉烤火，不禁有点纳闷，想了一下，他又自作聪明地问道：“先生，莫非你这是在腌肉不成?”

秦小官正忙着准备各类药材，并不转头，说到：“哪里是什么腌肉，是为治你的脸蛋而准备的!”

“什么!”

薛小怜惊疑地问道，“先生，你说的要给我脸上换皮，原来，原来就是换这猪皮啊!这，这猪皮黑不溜鳅的，毛孔又大，皮又厚……换上去不被人笑死，也要被自己给丑死啊!”

薛小怜一听这猪肉居然是为自己的脸蛋准备的，你叫她如何能不吃惊呢。

听了小怜的话，秦小官不得不转过了头，忍不住笑道：“先是腌肉，然后是换猪皮，也亏你能想得出来!实话跟你说了吧，这猪肉，主要是为了培植一种东西，来代替人的皮肉。你放心了，这猪皮虽然是黑不溜鳅的，可这东西从猪肉上长出来后，必定是又白又嫩，比起人的皮肤，只会有过之而无不及!”

“真的吗?”

薛小怜将信将疑地问道，显然还是不太相信猪肉上可以长出跟人的皮肉差不多的东西出来。

秦小官点头道：“当然，莫非我还骗你不成!不过你要记得不要让这炉火熄灭了，不然要的时间就会长一些。恩，若是炉火不熄的话，我想明日就应该能看出一些苗头了!”

“先生放心!”

薛小怜点头应道，“这些事情就是不劳先生吩咐，小怜也会做的仔细的。对了，小怜这就去给先生取泉水泡茶去，还是碧螺春吗?”

秦小官笑道：“我正有此意哩!我们小怜姑娘果真善解人意!”

见薛小怜欢天喜地的去泡茶了，秦小官又将心神放回了秘药的配置之上。照着自己从那印度神水的气味中分辨出来的各种药材味道，在一张单子上写道：

野人参二两，鹿茸一两，海狗鞭一两，冬虫草一两，海马五钱，大蛤蚧五钱，鹿胎五钱，鸡睾丸五钱，

杜仲五钱，淫羊藿五钱，锁阳五钱……

(注※：此等药方都是从医书、偏方和网上转摘过来，并为经过在下实验，逐没在此郑重声名，请各位大大切勿以身试药!以后本书涉及药方都如此，不再重复申明。)

看着自己列出的这方子，秦小官胜券在握，知道自己的方子已经八九不离十了。就那方子之中的一味“淫羊霍”，秦小官最是熟悉不过了，其辛，甘，温。补肾阳，强筋骨，据闻那是最古老的春药药材之一。只是如此搭配确实大出世人意外，难怪会成为独家秘方。现在，方子已成，所欠缺的不过是搭配、火候的问题了。于是，秦小官便笑道：“嘿，印度神水，这就是你的秘方了吧?俗话说‘没有不透风的墙’!秘方，这天下岂有绝对保密之事!人算不如天算，谁让我秦小官有了一只比狗更灵敏的鼻子呢!”

熬药之事，自得亲历亲为，秦小官按照自己所估算的剂量，和水而熬之，以文、武之火反复煎熬了好一阵，方始熬制成了第一副春药。

置于鼻端一闻，药味凝而不散，比之那印度神水散而不聚之气味，似乎略嫌药性过重。

秦小官亦知万事开头难，这第一副药，自然鲜有成功之理，正要倒掉重新开始熬制时，秦小官忽而一笑，心中有了计较。

“这副汤药，劳烦你找一只狗，拌肉、饭让它吃下去，然后再回来告诉我那只狗有何反应!”

秦小官对一个下人说到，将手中的那碗药递给了他。那人早知秦小官出手阔绰，又是萧素仙的重要客人，立即欢天喜地的接过汤药，按照秦小官吩咐的去办了。

…………

“先生!疯了，那狗疯了!”

秦小官正在仔细琢磨药方各药材的份量，却听见先前的那下人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只是，另他感到纳闷的是，那狗如何会疯了呢?照理说，就算药性过重，也至多不过使其气血上涌，导致其昏厥而已，绝不至于疯狂啊。

“疯了就疯了吧，有什么大惊小怪的，莫不是你觉得在下还陪不起你们一只狗吗!那狗现在在哪里，带我去看看!”

秦小官装着若不在意地说到，打算去跟那下人看个究竟，弄明白那条狗发疯的缘由，不然的话，秦小官这“小官神水”只怕就会因此而夭折的。

“是，是!”

那人赶忙说到，“先生的财势，这个，我们都清楚!小的这就给先生带路，请!”

秦小官跟着那下人，赶去那栓狗处一看。

一根被挣断了的拴狗绳，半槽子没有吃完的狗饭，那“发疯”的狗，早已经不知所踪了。狗槽子旁边，还立着一个目瞪口呆的下人，十四屋岁年纪，看来刚来不久，全无其他下人的老练之感。

秦小官还未来得及说话，领秦小官来的那下人已经声色俱厉地对那少年说到：“阿旺!你是怎么搞的，我不是跟你说让你好好地看着那只疯狗吗!给你交代得清清楚楚，说秦先生等下要过来看的，你看你，连一只狗都看不住，你是怎么搞的，这么没用!”将那少年训斥一番后，那人又对秦小官道：“秦先生，你看，这都是阿旺不好，连根狗都看不住，真是没用!”

秦小官好像没有听见这中年下人的话，只向那阿旺问道：“阿旺，是吧?我看你满身大汗的，莫非刚才去追了那疯狗?如果是的话，就告诉在下，那狗现在的情况如何!”

“先生果然厉害，这都让你看出来了!”

那叫阿旺的少年恭敬地说到，“刚才我在这里看管那疯狗，谁知道他越来越疯，不住地吼叫，我也害怕被那疯狗咬，不敢靠近它，因为听说被疯狗咬了，人也会疯的。后来那疯狗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劲，竟然挣断了绳子，直接冲了出去，我怕它乱咬人，也担心等下先生来了没有交代，就跟了上去，谁知那疯狗倒也不乱咬人，而是直接往‘潞芸小筑’而去——”

“潞芸小筑?”

秦小官惊道，似是发现了很有趣味的事情，“可是白姑娘所在的院子?”

“正是!”

阿旺点头说到，“当时，那疯狗直接冲进了潞芸小筑，我呢，由于身份卑微，所以不能进去，就只有在院外观看动静。那疯狗果然是疯得厉害，它居然，居然直接扑向了白姑娘所豢养的那只西域狗狗，叫什么‘白姬丝’的，然后就，嘿嘿——”阿旺说到此处，忍不住笑道：“居然和那只白雪一般的狗狗做起那禽兽事情来了!然后，那疯狗不知道怎么的，突然就抽搐着死了!一会，白姑娘的丫鬟就把它的尸体给扔了出来!”

“禽兽事情?”

秦小官亦是忍俊不禁，大笑道：“莫非你说的那疯狗居然还是‘牡丹花下死’!那你说说那疯狗死的时候，周围都有什么情况?”

秦小官之所以如此一问，乃是他已经猜出那条色狗，并非是疯了，而是刚才的那副春药所至。而至于那疯狗为何突然抽搐而死，秦小官就觉得有点蹊跷了，因为那狗当时应该处于交和状态，决计应该气血暴冲而死，在联想到先前白潞芸向自己示威，秦小官觉得八成与她有关，于是才有刚才一问。不过，对于那色狗的举动，秦小官却觉得非常有趣哩!

“是啊!”

阿旺笑着说到，“那疯狗也是厉害，疯都疯了，居然还知道要挑漂亮的狗儿的行事!它死之前，由于那小白狗拼命叫唤，白小姐好像听见了声音，在窗台前望了一望，然后，然后她也跟没瞧见似的，就转身回了去。也不见有其它什么动作，就看见疯狗倒在了地上，抽搐了几下就死了!”

第四卷 制秘药 兽体逞欢场 第六十四章 医白狗 书生戏女魔

“这美、丑之心，禽兽与人无异!”

秦小官笑道：“所以这疯狗，不，应该是色狗吧，在临死之前选择死在一只漂亮的母狗身边，这也完全是其本性显露而已!那只狗的尸体呢?对了，白姑娘的狗狗不是叫什么‘白姬丝’吗，果然是个好名字那!你们说的那疯狗叫什么名字呢?”

“叫大黑!”

阿旺说到，“不过它的尸体，已经变成了狗肉!这么冷的天，大伙可都喜欢吃着哩!”

秦小官笑道：“阿黑，黑白配，不错!对了，你等下去交代一下吃狗肉的弟兄，让他们吃仔细点，谁要能从里面吃点纲针一类的东西，我赏他一锭银子!”

秦小官觉得，这什么叫大黑的色狗，必然是让白潞芸给击毙的，多半是她看见自己的爱犬受辱，以暗器将之击杀了。不过说实在的，秦小官还蛮佩服这色狗的，居然敢去挑惹白潞芸的西域狗狗，也算是死得其所了，而且比之自己的胆量似乎都要强上那么一点呢。

说罢，秦小官笑着往自己的房间而去，感觉心情大好，就好像那大黑替自己出了一口恶气一般。并且，秦小官也几乎可以肯定，自己那“小官神水”的配方的确还是没有错，那条色狗绝对不是发疯，而是药物药性所致。

“先生怎么老是在笑啊?究竟有什么好笑的事情啊?”

薛小怜送茶过来，看见秦小官一人在那里老是笑个不停，便出言问道。

“哦，没什么，我刚才研制的药方已经快接近全功了，所以心头高兴而已!”

秦小官强忍住笑说到，他可不能给薛小怜说自己究竟在笑什么。

薛小怜将茶放在了桌子上，道：“原来先生的药方研制得这么快啊，那可真是要恭喜先生啊!”

秦小官一面按照自己的想法改动着药方的各药材份量，一面说到：“区区的药方算得什么，不过也就是几味药草而已。过段时间，我给你的脸蛋换皮，那才是考教我医术的时候!”

薛小怜对医治脸蛋的事情已经期待已久，神色向往地说到：“小怜真是希望自己脸蛋能早点好，漂亮不漂亮都无所谓，只要能摆脱这张阴阳脸就行了!——噫!先生，这猪肉真的好像有动静了呢!你看，这一团开始长白色的丝了!”

薛小怜听说这猪肉是为自己的脸蛋准备的，所以就特别留上了心眼。这不，才刚刚有一点变化，就让她给看出来了。秦小官听她如此说，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去，却见那猪肉和自己先前扔进去的那一小块生肌菌长在了一起，白色的菌丝正开始从那里逐渐往周围蔓延，显示出这生肌菌强大的繁殖能力，便笑道：“呵!~这是菌丝!没想到它生长竟然如此之速，大出我之意外啊!不过这倒是好事!”

“菌丝?真没想到啊，这猪肉真的可以长出东西来!”

薛小怜崇拜地看着秦小官，说到：“先生真是好了不起啊!”

“嘿!~”

秦小官干笑道，暗想要是白潞芸也能这么说就好了。不过自从有了那条色狗打头仗后，秦小官已然将征服白潞云等女变成了一种情趣之事，所以也不急在一时，若有所感地说道：“要让一个你熟悉的人觉得你了不起，不过是举手之劳；若要让天下人都觉得你了不起，却显然并非易事那!”

秦小官说着，耳边响起了一阵脚步声，正往此间而来。

来人正是阿旺，快步赶来，连气也还未喘匀，他呼了几口大气，道：“秦先生，你你真是厉害，看也没看那疯狗，怎么知道它的身上有钢针呢?”

说着，阿旺将紧握在手中的钢针交给了秦小官。

“呵，果真如此!”

秦小官暗忖，“原来真是白潞芸下的手，看来自己先前所料不假，那黑狗的情况，应当是春药所致!如此说来，自己的药方已然研制近成功，不过这药性好像太过烈了一点。”

秦小官将纲针小心地收藏起来，却并不与阿旺解释他如何知道狗肉中有钢针，说到：“这么说这钢针是你吃到的?看来你运气还不错啊，不仅没让钢针给伤了嘴，还能得一锭银子哩!”

说着，秦小官掏出了一个小锭，准备赏与阿旺。

“这个，先生，这针不是我吃出来的!”

阿旺说到，“是四喜啃狗头的时候啃出来的，大黑最近是我一直在养它，实在不忍心去吃它的肉!”

秦小官见这阿旺做事情甚为仔细、老实，难得还如此有义气，于是便就有了招募他的意思，笑着说到：“阿旺啊，你倒是蛮有意气的!若是你有心干点事业的话，不妨以后就跟着我秦小官，决计不会亏待了你!对了，这两锭银子都给了你，一锭归你，一锭交由那四喜。只是，四喜为何不自己来?”

阿旺早听说这秦先生是个财大气粗的主，听他有意招揽自己，如何能不高兴，他这进青楼跑堂，不也就是为了挣钱娶媳妇儿的吗?于是，他连忙说到：“承蒙……承蒙，哎，客气话我阿旺是不会说了!总之，以后先生吩咐的事，阿旺一定用心去做!至于四喜他们嘛，嘿嘿，他们这会，吃了狗肉燥得慌，都去找姑娘去了，只怕这个月的工钱都要一次用光了!”

“燥得慌?”

秦小官忽然意识到，他们所吃的狗肉中大概还有春药的药性，也难怪这些人要燥得忍不住去找姑娘了，不过亦由此看出了那春药性，便笑道：“你现在也有银子了，正好和他们一起图个乐子啊!”

阿旺将银子小心地放进钱囊，有点不好意思地说到：“阿旺这些银子，可都是准备存着娶媳妇儿的!”

“娶媳妇儿?好啊!成天想着积攒银子娶媳妇儿的男人做事必定塌实!”

秦小官笑道，“你先回去吧，有事的时候，我会去找你的!”

待阿旺走后，秦小官又将自己收藏的两根钢针拿了出来，仔细地端详了一番，发现这两根钢针都是一般大小，看来的确是出自白潞芸之手，而且这必定是她平日最喜好的一种暗器之一。想到此处，秦小官心中有了想法，于是又将阿旺给叫了回来，拿了一根钢针交与他，让他到外面的铁匠铺按照这钢针的规格打造一批出来。

“嘿，白潞芸啊，你倒提醒了我，以我秦小官这手劲、眼力，不找点暗器来用用岂非是可惜之极?”

想到这暗器的妙用，秦小官心头涌起了一阵激动之感。

暗器的力道，求一个“巧”字；然后就是眼力，为求一个“准”字。秦小官手上的劲道自已不必说了，更兼日日修炼五禽术，如今全身的力道已经能收发自如了；而眼力嘛，就更不用说了，所以对于武功一窍不通的他，暗器刚好弥补了他的不足。并且，秦小官还决定将一批暗器淬上剧毒，以备不时之需，反正，他亦非什么江湖大侠，可以不去理会那些什么江湖规矩的。

而后，秦小官又返回了屋中，不断地修改着秘方上的药材剂量，不断地反复敖制，又反复地倒掉，直到当他熬出来的汤药气味已经非常接近那瓶“印度神水”的时候，秦小官这才如释重负地长呼一口气，舒展了一下腰。而屋子外的天色，却也已经慢慢地黑了下去，此刻已是雾起露湿，玉兔东升之际。

“先生，你终于将方子弄好了吗?”

薛小怜在一旁问道，将秦小官桌子上的茶重新换了一杯。

秦小官点头道：“不错!已经接近完工了，只等明日找人试验了!对了，这是你第几次换茶了?我都已经忘记了时辰!”

“第八次!”

薛小怜笑道，“现在已经连晚膳的时间都过了!要不是倩雪姐姐嘱咐我不要打扰先生的话，我早就将晚饭送了过来，倩雪姐说怕让你分心，又会耽误你的事的!”

“原来倩雪已经回来了!”

秦小官笑道，“倩雪倒是深知我心意!那她可有事情交代?”

薛小怜道：“倩雪姐已经去白姑娘那里去了，等下她自会过来的!既然先生已将药方配置好了，我这就去把晚饭给你送过来，都还在锅里暖着呢!对了，先生最近说话，倒不如以前那般文绉绉的，让人听不太明白!”

说罢，薛小怜便收拾了茶具，转身去厨房为秦小官取晚饭了。

“文绉绉?”

秦小官自己亦觉得奇怪，最近自己说话的确是比以前通俗了许多，乃是他愈发觉得与人说话，重在让人听明白，其余的修饰等等，反而显得累赘，不过，这样一来，他不仅样子成了个江湖郎中，连这说话的口气也越来越不像是一个书生了。

“秦郎，我听小怜说你居然一天之内就研制出你那春药秘方了，真算得上医学天才，不，应该是医学怪才!还有，琦琦妹妹的事情，我已经与秦大哥的下属交代清楚了!”

林倩雪笑着走进屋来，手中还抱着一只雪白的小狗狗，一看就知绝非中土犬类。

秦小官此刻刚用完晚膳，笑道：“什么医学天才，我这样糟蹋神医医术，只怕是医学败类才是吧!不过，医学一途，不外乎治病、救人!在下研制这春药，虽然存敛财之心，但却非是害人之物，并且还能解决很多男子的难言之隐，如此岂非亦是治病救人?尤其是那些先天生理缺陷的男子，岂非更需要这秘药，以振男儿雄风，更可传宗接代?”

“你呀，制、卖春药，居然还一套一套的道理!不过，以倩雪来看，其实很多郎中亦窥觑这春药的暴利，想研制一两种出来。怎奈医术有限，始终不能凑效，还有甚者，更研制出一些对人有害的药物，卖与所需之人，真是伤天害理啊!秦郎，你可千万莫要如此啊!”

林倩雪在秦小官旁边坐了下来，谆谆告诫于他，以免让秦小官为贪图暴利，重蹈前人覆辙，做出有昧良心的事情。虽然，她亦相信秦小官决计不会如此做的。

“倩雪放心!”

秦小官笑道，“我一定会试验好了，确信对所用之人无害后才会大量生产的!倩雪所言，相公定然为铭记于心!这药方之中，若不用得其法，的确是贻害无穷!根据我所知，最早的春药乃是晋朝流传于名士、朝堂中人的‘五石散’!其不仅伤人身体，而且还贻害无穷，可说其是毒品更甚于春药!”

“五石散?”

林倩雪显然亦听过这东西，叹到：“是啊!那东西应该叫做毒品了，不过，既然是毒药，却不知道为何那些古人会如此热衷于其中，莫非是他们愚昧不成!”

“不是愚昧，而是难以自禁!晋代刘怜《酒德颂》中，有言‘以天地为一朝，万期为须臾，日月为局牖，八荒为庭衢，行无辙迹，昼无室庐，幕天席地，纵意所如。’吸食五石散便有上述的感觉，其人的精神往往能进入一中恍惚、忘我的境界!甚至有宠辱皆忘、超凡脱俗的感觉!”

秦小官记忆甚好，已追至过目不忘之境界，所以才能将这些医书上所记载的东西牢记于心，侃侃而谈。而后，秦小官又补充说到：“这五石散和醉酒一般，有麻醉作用，但是其功效却远甚于酒。往往能让人觉得心旷神怡，不拘于世俗，天地俱在脚下!所以，晋代多狂士，便是因此!”

林倩雪听得不禁一阵发寒，说到：“难怪这东西听说会让人上瘾，大概也是所服之人无法抵挡其中的种种奇妙滋味吧!只是，秦郎却为何说它是最早的春药之一呢!”

秦小官笑道：“这还用说吗!那五石散的主要成分乃是石钟乳、紫石英、白石英、石硫磺、赤石脂无种石质成分。除了紫石英有暖子宫、疏经血之功效，其余四中，俱为助阳、增阳之药物，很多人服食它，亦是为了增强其兽欲而已!嘿，这五石散的始作俑者，你知道是谁吗?却是当时晋朝的驸马爷何晏，此人据说样貌俊朗但却身子虚浮，而居然还成日在外面拈花惹草，乃是全靠这五石散之功!”

“驸马?”

林倩雪惊叹道：“这驸马也能如此胡来吗?”[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5 １ 7 Ｚ . c Ｏ m]

秦小官冷道：“不要说那花花驸马爷，便是那‘竹林七贤’之中的王戎，亦癖好吸食此物!嘿，亏他还得了一个贤字呢!”

陡然听见“竹林七贤”之中，竟然也有人吸食五石散，林倩雪一时间竟然都不知该如何答话，听得秦小官的口气，显然亦是极其不屑这类伪“贤人”之为，愈发觉得愤懑，便岔开话题说到：“秦郎，你除了医人，却还会医治动物吗?”

“医治动物?”

秦小官笑道，“我自然不会如其他郎中一般，视医兽为耻。因为我的老师，正是当年号称‘鬼手兽医’的谈寂。所以，对于医兽，大概我还更在行一点哩!对了，倩雪是想让我医治一下你抱来的狗狗吧?其实你大可直说，我怎么会因为医兽为耻呢!”

“人家怎么知道你会不会呢?医人者，不是向来一医兽为耻吗!不过，秦郎能不迂腐守旧，倩雪倒也大敢欣慰!只是——”

林倩雪笑着说到，“只是这次，你知道这狗狗是白姐姐的爱犬么?而且，呵~，这‘白姬丝’上午被一头大黑狗给强暴了，所以，所以她才托我叫你开一幅打药方子，免得这白狗到时候生出一窝子黑土狗，那样的话，可会把她给烦死的，白姐姐最是喜欢清净的人!她知道秦郎的医术不凡，又极其擅长春药一道，她觉得想必秦郎的打药也是一等一的吧!”

“给狗打胎?”

秦小官大笑道，“你这位白姐姐呀，我可真不知该说什么好了!人家两个畜生交配，也算是‘公欢母爱’， 天经地仪的事了，非要说是让那什么黑狗给强暴了!更何况——”

秦小官本想说“更何况那黑狗才刚纵欲了一会，根本不可能会让那什么‘白姬丝’怀上狗崽”不过他却将这句话吞了回去，因为秦小官想起了和梁季谈论采花之道时所说的——切记要让你想采摘的女子随时都记得你!若不能使她心仪于你，便就想法让她恨你，因为女子往往是反复无常，今日狠你，明日说不定就又看上你了，但若她对你印象全无的话，那就是彻底无望了。想到此节，秦小官从林倩雪手中抱过了那条西域纯种狗狗，说道：“更何况，我这打药一下，岂不是等于伤了一窝狗崽的命，非得落个一窝子命债不可!”

林倩雪娇嗔道：“刚才还说你不像其他郎中一般迂腐，没想到这刻马上就变得更他们一样了!算了，既然让秦郎为难的话，那倩雪只好另请高明了!”

秦小官看着在自己手中挣扎的白狗，笑道：“倩雪明明知道我只是于你开个玩笑罢了!这狗狗的事情，就交给我了吧。不过，这其中的细节却并非如你们想象的那么简单，只是给它喂一副打药便行。这狗与人不同，若是剂量过猛的话，很有可能就让它一命呜呼了，所以，若是稳妥起见的话，最好多给我点时间，仔细观察一下再给它服药!”

其实，秦小官之所以如此说，乃是他心中已经有了计较，就是要将这条白雪一般的狗狗由母狗变为公狗，若等白潞芸发现此事真相的话，必然就会对他秦小官狠之入骨了。所以，他才需要拖延点时间，来给这条狗做点改造。

林倩雪心想秦小官这话倒也不错，毕竟这狗就这么点个子，总是无法跟人相比的，所以秦小官要时间仔细观察，倒也的确颇有道理。于是，林倩雪笑道：“既然这样，那我就将这‘白姬丝’交给你了，你可要好生照看啊!嘿，这也是一个与美人献殷勤的时候，秦郎可要好好把握啊!”

“我自然会好好把握的!”

秦小官阴笑道，开始琢磨着如何来整治这条西域狗，好好地给白潞芸献上一个大“殷勤”!想到此处，秦小官真是好想大笑一番，他仿佛见到了白潞芸脸色发青，暴跳如雷的样子。但是无论她如何样子，秦小官都觉得要比她现在那一副拒人以千里之外的石女表情要好。

“既然相公还要调配你的秘药，倩雪也就不打扰你了，一会就去白姐姐那里了!对了，今夜可要苜蓿妹妹来陪你?”

林倩雪说到，看来已经准备去给白潞芸回话了。

“不用了!”

想起自己旧伤未愈，秦小官哪里还敢带伤上阵，无奈地说到：“既然苜蓿如此喜欢呆在白姑娘那里，就由得她好了!”

不过，想想那个宣扬“女子至上”的宁苜蓿，秦小官暗自捏了一把劲，下决心下次一定要让她知道自己的厉害，免得她老是一副不知天高地厚的样子。

待林倩雪走后，秦小官开始调配起那神水的剂量了。不过，就从今天在黑狗和那几个吃狗肉的下人身上的反应来看，其药性依然太过霸道，容易伤身，所以秦小官又根据自己的推测，做了一些份量上的修改。待调配适度后，秦小官将其小心地注入了一个小瓶子，准备明日着萧素仙找人试用。

这神水既可口服又可外用，更兼无其它毒害作用，若能试验成功，必定能财源滚滚。想到终能迈开事业的第一步，秦小官自是欢欣鼓舞，踌躇满志。

只是，明日究竟是谁会成为那第一个试药之人呢?

第四卷 制秘药 兽体逞欢场 第六十五章 试秘药 乞丐兄当先

“秦公子，你来得可真早啊!看公子这满面春风的样子，就知道必定是春药味闻多了，看来我们这生意是快要大功告成了哩!”

萧素仙大概亦是赚钱心切，一大清早就在国色天香正楼的二楼雅间恭候秦小官的到来。

秦小官笑着说到：“萧妈妈不是起得更早吗?看来我们都是赚钱心切之人那!不过妈妈放心，在下已然准备妥当，只等今日找人试验了!却不知萧妈妈找到试药的人没有?”

说着，秦小官将手中的瓶子扬了一扬，坐在了萧素仙的旁边。

“秦公子放心!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萧素仙笑道，“我已经叫人在门口贴了告示，如果有人敢以身试药的话，就赏他白银八十两!但此乃两相情愿之事，若不幸发生意外，亦不能埋怨于我。所以其人必须先立下字据，以保证家人不得追究。若真是不幸身亡，还可以再补给其家人二十两的安置费，凑足一百两。如此一来，即使出了事，也不用担心官府追究!”

“萧妈妈考虑事情果真周全!”

秦小官笑道，喝了一口热茶，然后道：“不过，若要立字据的话，只怕就没有几个人敢来试药了吧?因为怎么看都感觉像是试毒药一般呢!”

“无妨!”

萧素仙不愧是老成了精的人物，说到：“若是八十两没人来的话，等下就加成一百两，再没人来的话，就加成一百二十两。嘿，我萧素仙可不如公子家底雄厚，一出手就是十两金子的话，只怕我这国色天香楼过不得几天就会让我给败光哩!”

“萧妈妈这不是饶着弯子骂我是个败家子吗!”

秦小官笑道，暗想自己出手确实过于大方，纵然有万贯之财，也不能如此一般乱花一通啊!何况，自己目前还是个空壳子呢!于是，他接着说到：“不过萧妈妈说得也颇有道理，在下平日里倒是疏忽了此节!节俭乃是发家之本嘛，日后在下亦要多注意才是啊!”

秦小官与萧素仙喝茶谈得一阵，就见丫鬟领进来一个乞丐。

那乞丐不过十九、二十来岁年纪，披头散发，一身泥污。手拿一根细竹棍，一只破碗，但是其脸上虽然满面的污垢，却仍有几分桀骜之色。

秦小官一见这少年乞丐，忽然觉得很是面熟，想了一下，终于有了印象，正是自己昨日在国色天香问口处遇见的那个古怪乞丐。之所以秦小官觉得他古怪，乃是昨日见这乞丐时，他虽然是躺在地上，但是一身的衣服却还干干净净，脸上也格外的光鲜，跟现在的模样完全是两回事。但最奇怪的却是，昨日秦小官给了他一两银子，竟然让他给拒绝了，因为他说每月初一、初二，十五、十六都是他休息的时候。

休息就不开工，就要好生睡觉!

秦小官正在纳闷之际，却听见萧素仙笑道：“我说齐丐啊，这可真是‘近水楼台先得月’啊，那告示贴在你头上，倒让你捡了个大便宜哩!不过，你就为了这八十两银子来冒险，可真是可惜你这张天生的牛郎脸呢!要不，你再想想，若你肯到我这里面做几年牛郎的话，包你赚足八十两的黄金!到时候娶妻生子，光宗耀祖，不知道多风光哩!”

“省了力吧，萧妈妈!”

那乞丐说到，伸了一个懒腰，“我不过是想赚你八十两银子后，就可以好好地再睡上几天觉!至于当男妓，老子可还没有想过!反正，我也就是个乞丐的命，不然我爹娘有不会给我起个‘齐丐’的名字!哈!~老板娘，你就不要浪费我的时光了，要怎么试药，你就尽管试好了!”

萧素仙将齐丐浑身上下打量了一番，故作叹息地说到：“哎，只是可惜了你这么好一个童子身!若是把你打整好点，只怕我还能把你卖个好价钱，你也可以得个大红包!可惜，真可惜啊!”继而，萧素仙转头向秦小官问到：“秦公子，那药要如何试，你就告诉他吧!”

秦小官将这个叫“齐丐”的乞丐看了几眼，将那瓶子神水放置于桌子上，对齐丐说到：“齐丐兄，这药口服、外用都可，不过今日就先口服吧!至于这剂量嘛，不可——”

秦小官正要说剂量不可太多，一次只能喝上几滴，却见那乞丐忽然把那瓶子药水抓在手中，在秦小官和萧素仙惊骇的目光中，就那么“咕嘟~咕嘟~”地喝了个光。

“真是麻烦，什么剂量不剂量的，懒得听你说!我一次喝个光，不是什么药性都试出来了吗!”

齐丐将手中的瓶子往外一扔，满不在乎地说到，看来完全没把这瓶子里的药水放在眼里。喝完后，齐丐打了一个水嗝，说到：“以后要是还有这样的好事情，记得叫我，反正我就在你们门口，肥水不流外人天嘛!萧妈妈，给钱吧!——噫，妈的，我这身上怎么这么热呢!”

齐丐正准备问萧素仙要钱走人，却忽然感觉全身如坠火炉，酷热难当，胸口更是沉闷不堪，极其想撕开自己的衣服。不过齐丐因为未经男女之道，亦没有立即兽性大发，惊疑地对秦小官问道：“你，你这是什么药?”

不过，在秦小官和萧素仙的眼中，齐丐岂止是热而已，他这刻已经是面红耳赤，浑身充血，简直就如同一个火炭一般，甚至两人都仿佛觉得这乞丐的身体就好像要冒烟一般。

秦小官暗忖：“这乞丐莫非也太懒了吧，既然胆敢前来以身试药，却根本连药物是什么都不知道!”不过，秦小官亦老实告诉他道：“是春药!”

“春药?妈的!”

那乞丐将手中的竹棍一放，一下子盘腿坐在了地上，喘息道：“看来今日不出真功夫是不行的了!春药?小爷连毒药都当糖来磕!我就不信会逼不出来!”

齐丐说完，立即闭眼凝神，开始运功驱散体内的春药。

一丝丝白雾逐渐从他的头顶冒了起来，也不知道究竟是他运功所致，还是春药药发所致。

秦小官见这情形，这才知道为何这齐丐居然敢如此大胆试药，实则因为他确实身负绝艺，这便是人常说的“艺高人胆大”!不过秦小官之所以能看出这齐丐身负绝艺，却不是因为他自己的眼光如何，而是若换着常人，早就无法抵御如此烈性的春药，不立即兽性大发才怪。

秦小官看着在地上运功逼药的齐丐，笑着对萧素仙道：“想不到萧妈妈真有本事，这国色天香门前的乞丐，居然会是一个如此厉害的武林高手!不过，若是让这位齐丐兄将体内的春药逼出来的话，我们今日这试药，岂不是又白费了!”

秦小官言下之意，就是这齐丐今日决计不能逼出春药了。秦小官精通医理，自然知道春药与毒药的药性不同。毒药的发作往往是有内而外，最后侵袭人的五脏六腑以致毙命；而春药确恰恰相反，乃是由内而外，通过内腑发散至全身血脉，决计不能靠内劲逼出，反而只会加快药性的发作。

果然，只是过得一会，齐丐浑身上下，大汗淋漓，全身也不住地颤抖，看来他忍受得相当地艰难。终于，齐丐大概已经支撑不住了，打着牙关说到：“小爷认载了!萧素仙，你，你快给我找一个，不，找一群姑娘来，红包什么我都不要了!”

“哟，死齐丐!你真当你是童子鸡、抢手货啊!”

萧素仙大笑道，“以前是老娘想招揽你，要你做牛郎，才要看你脸色!现在，你要搞清楚，是你巴巴地找姑娘玩，居然还想白吃，你在做梦吧!”

齐丐这紧要关头哪里还能跟萧素仙讨价还价，急急说到：“不是还有八十两银子吗?你，你就不用给我了，快给我把姑娘叫过来!”

萧素仙不急不噪地喝着茶，说到：“你当我这国色天香的姑娘就跟那些小巷子里面的娘们一个价吗?齐大爷，八十两银子，一个姑娘还差不多!”

齐丐显然已经是憋不住了，急忙道：“好妈妈!你就当先借给我好了，以后我讨来还你罢了!”

“讨?”

萧素仙笑道，“我的齐大爷，你讨饭能讨几个钱出来!……”

见萧素仙如此数落齐丐，秦小官有点于心不忍，并且也担心他会憋出什么问题来，便对萧素仙笑道：“好了!萧妈妈就不要再折腾这位齐丐兄了，他的帐就记在我的头上如何?我怕这位齐兄再憋上一会的话，只怕就会憋出问题来哩!”

秦小官既然如此说了，萧素仙怎么会不答应，于是她笑着说到：“既然秦公子这么说了，妾身怎么好意思再计较呢?不过，我的齐大爷啊，你也不想想看，我萧素仙的银子会有这么好赚!”

说罢，萧素仙冲着外面喊道：“姑娘们!生意来了，出来接客啦!新鲜的童子鸡连卖带送!”

…………

不知道是银子的魅力还是“童子鸡”的诱惑，一群花枝招展地姑娘就好像潮水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将齐丐团团围在其中，你亲我搂的，风声水起想成一片。

“哧!~”

一声裂帛之声响起，然后笑声哄响成一片。原来齐丐忍无可忍之际，竟然将他那原本就破烂不堪的裤子给撑了一个洞!

“嘻嘻!~”

萧素仙的手都快要掩不住自己的嘴了，她对秦小官笑道：“秦公子!看来你这药已经无须再试了!如此威力，只怕那印度神水也远有不及啊!”

秦小官亦是笑的前俯后仰，说到：“试是还要试的!不过，若别人都像他这般一喝就是一瓶，只怕非得弄出人命来不可!嘿，只是想不到他居然还是一个高手，竟然能隐忍如此之久!”

一阵笑声莺语之中，齐丐早已经被那群姑娘给拖离了此地，只留下了他平日讨生活的家当——一根竹棒、一个破碗。至于要剥要剐，那自然是看那群姑娘的意思了。

“他也算什么高手!”

萧素仙不屑道，“他成天就在国色天香门口乞讨，也不见他上其它地方去，撵都撵他不走!而且明明是一个乞丐，偏生他又懒得出奇，每逢初一十五，他都还死活不开工，非要把自己打扮得跟一个公子哥似的，也不知道他在搞什么!不过，这家伙一打扮，倒也是人模人样的，我见他还有几分男色，就打算让他来做牛郎，回头介绍给那些寡妇们，谁知道他却死活不肯，非要保留着他那不值钱的童子身!这下好了，公子的一瓶神水让他的童子身彻底没戏了，他这一破身，只怕以后就只有在这里做牛郎了!”

“我看未必!”

秦小官信心十足地说到，“这齐丐表面上懒散无为，可是神情之中却颇有几分桀骜之色，兼之他心志甚坚，倒也不失其男儿风范。况且他在你们国色天香门口讨饭已久，可你们却都不知道他居然会武功，他如此擅于隐忍，绝非一个普通乞丐所能及!”

萧素仙笑道：“秦公子又不是不知，我们国色天香的客人，有几个是普通人!管他齐丐是高手也好，庸人也罢了，与我们赚钱何干?”

“萧妈妈看得倒是通透!”

秦小官说到，“不过这钱也要取之有道啊!若是我们这春药有何不妥之处，岂非是要贻害无穷!到时候害人害己，只怕不仅钱赚不了，还要落个满街的骂名!所以，在下才对这神水的配制慎之又慎，就怕会出什么疏漏!”

萧素仙听秦小官这话也有道理，便点头道：“公子这话倒也不错!不过目下不是还有这么长的时间吗，公子大可找人多试验一下!何况今日妾身既已见识过公子研制的神水之威，心中已然吃下了定心丸，以后的事情，就全耐公子了!”

“这个，在下自当尽力而为!……”

正当秦小官和萧素仙为以后神水的销售之事谈得火热的时候，后院响起了一阵杀猪一般的叫声，好像正是齐丐所发。两人正在吃惊，还以为这齐丐服药过多气血爆裂而亡呢，却见一个丫鬟衣衫不整地冲了进来，对萧素仙道：

“妈妈!那乞丐竟然要了八位姐姐还不够哩!”

萧素仙笑道：“真是没见过世面，他不够的话，再去叫姑娘啊!我倒要看看，他有如何了得!只是，想不到这个童子鸡后劲倒还漫足的!看来还是多靠秦公子的神水之威了!”

…………

那丫鬟退去了好一阵，齐丐终于踉跄着步子走了回来。他那原本因为气血上涌的而赤红的脸庞现在已经因为过度虚亏而变得苍白吓人，一身的衣服也已经被撕扯得一条一块的，脚步更是虚浮无力甚至还不住地打着颤，那股原有的桀骜之色，浑然不知去向了。

秦小官看见他这番样子，虽然为他感到可怜，但是却也忍不住笑道：“‘最难消得美人恩’!齐兄，纵然美色当前，也要保重身体才是啊!”

齐丐虽然已经神情憔悴，但是嘴巴却未软下来，骂到：“妈的!今天才晓得，功夫练得再好也不顶用，一到床上，什么都内功、外功都施展不开!”而后，齐丐又向秦小官抱拳说到：“这位公子，感谢你仗义疏财，资助我齐丐今天到这里乐了一圈，我也是个恩怨分明的人，日后公子若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尽管吩咐遍是!对了，公子高姓啊?”

“齐兄客气了，在下姓秦，名小官!”

秦小官回了礼，说到：“这春药可是在下配制的，如今累齐兄如此，真是过意不去!难得齐兄不怪罪在下，怎么还敢让兄台有所回报呢!”

“居然是你配制的!好!”

齐丐伸了伸大拇指，振奋精神说到，“那我更要感谢公子了!想不到我齐丐第一次享受闺房之乐，竟然能如此酣畅淋漓，连接了十二个姑娘，真是痛快过瘾啊!若是没有公子的药，只怕今日就要扫兴而回了啊!秦公子，你真是算得上我的大恩人了，亏了我齐丐白白做了童男这么多年，今天才知道什么叫乐子!公子，以后你的事情，就是我齐丐的事情!”

“好说，好说!”

秦小官笑着说到，虽然他不知道这齐丐究竟有什么背景，竟然敢说出如此大话，不过别人的好意怎么能拒绝，秦小官道：“日后在下若有难事，定然会想到齐兄的!”

“你也不怕风大闪了你的舌头!”

萧素仙不屑地对齐丐说到：“我说齐丐啊，你不要得了便宜还卖乖!要不是有秦公子给你付帐，只怕你今日只有一个人自行去解决了!这当口了，你居然还敢说大话，让秦公子以后有事找你!人家秦公子是什么门户，你就算识点三脚猫的功夫，也不过是个练把势的，人家拔根汗毛也比你的腰粗!”

齐丐不知道是不想跟萧素仙斗嘴，还是没有力气跟她吵了，并不理会的萧素仙的挖苦，对秦小官轻声说到：“秦公子，你那什么神水，嘿，还有没有啊?那玩意儿可是好东西，用了过后，真是过瘾啊!那在床上的感觉就跟冲锋陷阵一般，嘿，可比我当年跟师傅单枪匹马去对付什么海沙帮还要痛快啊!”

“这个——”

秦小官笑道：“现下倒不曾备得!若是齐兄有意的话，过得些时日，在下定然给齐兄留上几瓶!不过，齐兄可千万莫要像今天这般用法啊!”

“是，是!”

齐丐连忙点头，今天他第一次开荤就吃了个饱，你叫他如何能不惦记呢!

想起以前齐丐如此不识抬举，萧素仙仍然不肯放过他，冷笑道：“齐大爷啊，只怕你就算有了春药也没处用去吧!今日的帐，倒是有秦公子给你开了，那以后呢，你来当大爷，总不好意思让秦公子次次都给你买帐吧!”

秦小官笑道：“无妨!只要能交上齐兄这样的朋友，损失几个小钱算得什么!”

齐丐拾起地上的竹棒，在地板上一跺，说到：“萧妈妈!你莫要小看我齐丐了!以后我若来里面找姑娘，自然会自己带银子进来，免得让你小觑了!”

“那我倒是要恭候齐大爷的光临哩!”

萧素仙冷冷地说到，看了看齐丐那破烂不堪的衣衫，“我说齐大爷，你还是把你下面的那个洞给补上吧，这大冬天的，你也不怕着凉了!我怕你还没有讨得银子，却把你那命根子给冻掉了呢!”

“你懂什么!”

齐丐满不在乎地说到，“嫖妓的钱，自然是要自己辛苦攒来的才有味道!到时候想想自己是如何辛苦积攒下这些银子的，浑身的劲自然就上来了!算了，给你给说也不明白!”齐丐向秦小官拱手告辞道：“秦公子，我这就去讨钱去了，若明日还要找人试验的话，就不用贴告示了，直接叫我就行了!”

收拾起自己的破碗和竹棒，齐丐摇晃着往楼下而去，看来已经是打算为下次宿妓积攒银子去了!

秦小官看着齐丐那摇摇欲坠的身影，对仙素仙笑道：“萧妈妈，似齐兄这般连御十二女还没趴下的人，真是罕见那!不过若人人都如他一般，一喝就是一瓶，只怕我们这神水就要供不应求了!只是，今日这药量，却好像未试出来呢!”

萧素仙笑道：“我们时候还长，公子慢慢找人试就是了!如若不行的话，也可以自己亲自试试，妾身见这神水，似是无甚害处哩!”

秦小官再与萧素仙说了几句客套话后，便径直往自己的小院而去，正至半路的时候，却遇见了林倩雪急急地赶来。

“秦郎，琦琦妹妹已经不在金家了!”

林倩雪说到，看着秦小官吃惊地神情，接着说到：“刚刚秦大哥的人来回了消息，据说琦琦妹妹和馨香两人，在我们走后第四天，就想办法溜了出去，气得金山大发雷霆呢!不过，这对秦郎来说，却是一个好消息哩，看来琦琦妹妹果真是放不下秦郎呢!”

“那她们现在在哪里呢?”

秦小官关切地问道，虽然心中对柳琦琦的出走感到欣慰，但是显然他更担心这两个女子的安危。

“秦郎莫慌!”林倩雪道，“她们两人雇了一辆马车北上而去，幸好她们一路打听我们行踪，走走停停的，也并未走了多远。而且我已经和秦大哥的人交代清楚了，让他们尽快带着琦琦妹妹和馨香两人南下与我们回合，有秦大哥照应，理应不会出得什么差错的!”

“那就好!”

听林倩雪如此说，秦小官终于放下了心。想到不久后就可以和柳琦琦、馨香两女会合，秦小官心情好了不少。再加上自己的春药事业亦逐渐起步，对于将来的日子，秦小官心中充满了期待和向往。

“对了，倩雪，白姑娘整日都忙些什么呢?”

秦小官想起将来拥美行天下的日子，就想起了白潞芸，这个他至今还没能见到面的女子，不禁出言问到，想从林倩雪嘴中得到点什么线索。

“没什么啊!”林倩雪说到，“不过就是与我切磋一下音律方面的东西，或者跟我和苜蓿妹妹等几个人说说话、解解闷，无非也就是这些女儿家闲聊的事儿!对了，你怎么忽然对这些感兴趣了呢?”

“边走边说吧!”

秦小官笑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嘛!所以我总的先摸清楚你这位白姐姐的底细才行啊!不过听你这么说，她倒是悠闲得很啊!对了，月氏姐妹平日里可常常去看她吗?”

“月娥、月素两姊妹平日倒很少去白姐姐那里!”

林倩雪说到，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事情，笑了笑，道：“恩，秦郎!苜蓿妹妹今夜说要来陪你哩!这，岂非是另外一个天大的好消息?这两天你没有见到她，正好来个‘小别胜新婚’啊!”

“小别胜新婚?”

秦小官不禁纳闷，想起了以前的遭遇，真是有苦难言那，不过今夜嘛，秦小观已经已经暗下决心，一定要让这匹烈马臣服于自己，再不能让她为所欲为了。到时候，嘿，看她以后还如何去宣扬她那什么“女人至上”的道理……

第四卷 制秘药 兽体逞欢场 第六十六章 射白鸽 小官获机密

“秦郎，白姐姐今日又在催问，她的那宝贝‘白姬丝’，你什么时候能给她送回去呢!她可是一天也舍不得离开她那狗狗哩!”

林倩雪还不知道秦小官此刻正沉浸在美妙的意淫之中，见他沉默不语，还以为他是在想如何给那西域狗打胎呢。

“哪能那么快呢!”

秦小官道，“至少也还得过上三天!不然的话，万一出了什么差错，可别怨我医技太烂了!”

口中如此说，但是秦小官却在开始盘算明日如何找人去弄几条土狗回来，好好地给那白姬丝装上一个小命根子。

“好吧，三天就是三天!既然秦郎你这几日事多，晚上也有苜蓿妹妹陪你，倩雪就还是去白姐姐那里了。你可要注意着身子哦!”

林倩雪交代了几句，将秦小官送进屋后，就折转去了白潞芸的“潞芸小筑”。

看着院里的围墙，听着墙那边隐隐传来的悦耳之音，秦小官自言自语道：

“白潞芸，却不知你这合欢门的合欢功夫究竟有多厉害!”

秦小官在屋中消磨了一阵，就见阿旺急急地赶了过来。

“公子，你要的钢针我已经叫人打造好了!你看可还合你的心意吗?”

阿旺恭敬地说到，把一包钢针递与了秦小官。

秦小官将这包牛皮纸包着的钢针拆开一看，里面的钢针整齐地排列着，闪闪发亮，看来打造得非常的不错。秦小官从中取出了一根，然后将其余的都重新包起来放在了桌子上，对阿旺笑道：“不错!看来你找的这人手艺很不错的!不过，你也不用这么急啊，跑得满身大汗的!”

阿旺憨笑着道：“给公子办事，自然要卖力点了!阿旺从来还没有遇到公子这样对下人和蔼的人，而且公子打赏我们这些下人也从来不吝惜!”

说着，阿旺又将先前秦小官给他的那根钢针交给了秦小官，说到：“公子，这是先前你给我的钢针，我没有把它们混在一起!”

秦小官非常满意阿旺的仔细，接过了钢针，说到：“好!我自己都还忘记了这细节，倒是难得你还能注意到这些小地方，不错啊，我倒是没有看错人!”

秦小官说着，赏给了阿旺一个小银锭。

阿旺接过了银子，激动地说到：“公子放心，我阿旺虽然是一个粗人，但是公子吩咐的事情，一定会用心去办!”

秦小官将原本属于白潞芸的那根钢针收了起来，说到：“阿旺，你知道哪里有野狗卖吗?”

“野狗?”

阿旺摇头道，“只有野狗的肉卖，活的野狗倒是没有见过卖的!因为野狗不容易捕捉，往往都是让人给射死了卖狗肉的!对了，要是公子真要捕活的野狗，阿旺倒是想起了一个人，他可是经常出去偷人家的狗来煮肉吃!公子，你可知道正楼门口的那个乞丐!”

“原来是他!”

秦小官笑道，“我怎么不知道呢!嘿，想不到他除了功夫不错，居然还是捕狗的行家!”

“可不是哩!”

阿旺兴致勃勃地说到，“我和齐丐的关系还不错，所以他吃狗肉的时候，常常叫我一起，而我也就把那些客人喝剩下的酒拿给他喝。他还常常跟我说，他不仅会捉狗，还会一套什么打狗棒法!每次他喝醉的时候，都还会耍几下的。嘿，看起来倒很是不错的!”

秦小官心想，那齐丐的工夫岂止是不错，简直是高明，而且从先前齐丐的话中得知，他居然能和他师傅两人去单挑人家海沙帮，看来他的确是身负绝艺。不过，秦小官刚才虽然知道此节，却并未直接提出招揽齐丐的事，乃是秦小官觉得这人绝非是可以用金钱使之动摇，若只是一味地以钱财招揽，只怕反而会招至其反感。不过，对付女人可以投其所好，对付男人一样如此，这齐丐虽然不喜金钱，但是却好像已经色心萌动，快要深陷销魂帐了，尤其是对于秦小官的密制春药，他好像是很有兴趣呢。秦小官心道：“若能把握到齐丐的喜好，日后要让他为自己出力也就好办多了!”于是，秦小官笑道：“既然如此，明天你就跟齐丐一道，去野外捕捉几条野狗回来!记住，一定要是野狗!”

野狗最是好性。若能将野狗的小根接在那西域名狗的身上，秦小官实在也想不出会是怎样的一番情景，但是料想必然是有趣之极，尤其是当白潞芸发现此事的时候。

“公子，为何我们不趁今日去捕捉呢?我看现在天色还早，今日兴许能捉回来一两条也是说不一定的!”

阿旺说到，看来对于秦小官的事情，他果然是不余余力。

“今天天色是早，不过，齐丐现在这样子，怎么能追得上狗呢!”

秦小官轻笑道，又给了阿旺一锭银子，“你今晚准备点好酒好菜去陪齐丐好生吃上一顿，等明日养足了精神再去吧!”

阿旺倒也不客气，伸手接过了银子，说到：“公子放心!这点小事情，阿旺自然能给你办好的!阿旺最擅长的就是和我这样的下人混得滚熟的!”

“自然，你的人缘倒是比较好!”

秦小官说到，“不过，你不用随时都把自己当个下人，我也不需要服侍我的下人，只需要能为我办事的人!只要你能帮我秦小官办好事情，你就是我的朋友，而不是下人，因为有本事的人，是应该受到尊重的!”

阿旺似懂非懂的看着秦小官，说到：“嘿!阿旺是个老粗，其它什么也都不懂，不过难得公子看得上我，我自然会尽力为公子办事的!”

“好了，那你去忙你吧!”

秦小官说到，让阿旺退了去。

看着还捏在手指之间的那根钢针，秦小官笑了笑，猛地一挥手。

那钢针化着一点银光闪电般往桌上的茶杯射去。看来，秦小官是要仿效白潞芸的手法了。

“喀嚓!”

几块陶瓷从茶盖上飞溅开来。那钢针力道虽猛，去势也急，却未能将茶盖射穿，“嗡”地一声，往侧面溅射开去。

秦小官看这情形，实在有点不解，为何他见那白潞芸用的的力道也不甚很大，甚至也未仔细瞄过茶杯的位置，却能轻易地射穿杯子，委实是让人觉得奇怪。不过秦小官却毫不因此而丧气，反而又想出了另外一个办法。

既然不能使出白潞芸那般的阴柔内劲，秦小官索性也不在力道上求变化了，反正自己的手脚灵活远胜常人，正可依着这优势，以数量取胜。秦小官自觉得他能在白潞芸发出一针的空隙中，先后发出三针，纵然不如白潞芸发的针那样阴狠，但是在数量上却已经大占便宜了。更何况，秦小官亦不需要白潞芸那样的阴柔内劲，只要他将那些钢针放入自己精心调制的毒水中煮过，岂不比什么内劲都管用哩!

不知不觉之间，秦小官这个原本单纯的书生，已经逐渐随着这浑浊的人世而开始变得有点不择手段了。然后，这却是必要的，无论是生意场，还是官场，都不是一个懵懂的书生能够立住脚的——

也许，作为一只彻底的禽兽，会比作为一个人更适合混迹在这浑浊世间。可惜，秦小官却总还保留着他那难以泯灭的人性。

练了一阵飞针以后，秦小官很快就把握到了钢针的特性，用起来已然上得心应手了。

“嗡!~”

三只钢针离手飞起，正中从秦小官头顶飞过的一只白鸽。

秦小官伸手将扑腾着落下的鸽子抄在手中，正打算将这倒霉的鸽子交由薛小怜去炖汤，却忽然发现那鸽子的一只脚上，居然还绑着一小卷起来的布条。秦小官已知道这鸽子必定是信鸽无疑，赶紧将那布条拆了开，却见布条上面赫然写着：

京城监察使南下，密谋之!

“监察使?”

秦小官心中一怔，这岂不是等同于皇命在身的钦差大人。而这布条上却说要“密谋之”，很显然是要密谋那个监察使，只是，钦差南巡，必然有高手重重保护，地方官府势力更会不惜代价保证其安全，否则一旦钦差出事，这些地方上的官员都必定难逃责罚。只是，秦小官实在不知道，在这样的情况下，居然还有人敢密谋钦差，岂不是等同与自投罗网!

莫非是白潞芸?

秦小官心中大震，已然推断出这其中的可能性。

监察使临此，地方官员、权贵必然会大肆巴结、争相献媚，所以，这接风洗尘之宴必然是少不了的，而这宴会的地点，观情忖势，就十有八九会选择在国色天香。而若是有人要密谋这监察使的话，又有谁比这些精擅歌舞、声色诱人的女子更合适呢。

再联想起先前在素心兰楼上听来的一些东西，从月娥和素芝两人的口中，听得出来她们对于官府中人似乎是很之入骨，而且她们既然身为合欢门的人，却偏生要借青楼来隐藏自己门派的实力，不像其他门派一般公然行走江湖，所以，她们这群女人应该是别有所图才对。

虽然秦小官一时间也不知道白潞芸等女人所图为何，但是却隐隐感觉到她们的目标似乎是官府。只是江湖门派一向忌讳与官府发生冲突，这白潞芸却又为何偏偏要冒这风险呢?还有，若这监察使出事的话，其必然会殃及国色天香的所有人，难道白潞芸等人不曾考虑过这样的后果……

种种疑虑不住地缠绕着秦小官，陡然间遇见等这厉害攸关的事情，一时间他竟然失去了主张。但是现在的秦小官当然不会蠢得直接去报官，所担心的是究竟如何处置这布条，究竟交不交给白潞芸。想了一阵后，秦小官终于有了定议，决定先将这布条交与白潞芸，自己再暗中留意此事，如若白潞芸行事顺利的话，自己也不用去理会那什么监察使的死活；但若是她们此事失败的话，秦小官定然要先提前护着林倩雪、宁苜蓿、薛小怜三人离去，免得平白遭殃。

只是，现在究竟该如何将这布条送与白潞芸呢?

秦小官摸了摸手上的那只信鸽，很不幸，这鸽子已然是彻底死了，三根钢针直接钉入了它的小心脏。看来，已经根本不可能再救活它了，何况就算将这鸽子给救活，只怕它也不肯乖乖地合作了。

“喵!~”

一声猫叫从屋顶上传了过来。秦小官脑中灵光一闪，纵身越上屋顶，将那只大黄猫给逮了下来。

“嘿，一切的黑锅，就让你来背吧!”

秦小官对那只大黄猫笑道，同时将那鸽子撕裂开，把鸽血抹了这大黄猫一嘴。那黄猫闻得血腥味后，不住在秦小官手中挣扎着，想要扑向鸽肉之所在。但是秦小官怎么会让他如愿，随手折下了一节小竹棍，将它的嘴给撑了起来。而后，秦小官再把那有字的布条如原来一般绑在了鸽子的腿上。

仔细在墙边听了一阵，秦小官选了一个四下无人的时候，将那大黄猫和那只倒霉的鸽子一起扔进了墙的另一边。

显而易见，这只黄猫好像成了肇事的元凶。等白潞芸看见黄猫正在啃食这只鸽子的时候，她定然会觉得是这只贪嘴的猫，乘信鸽不注意的时候，捕食了它。

果然，一会功夫后，秦小官就听得一声惊呼隔墙传来，却是宁苜蓿的声音，她在那里叫嚷道：“这该死的猫，在偷吃什么东西啊，弄得满地的血污!恩，怎么好像是只鸽子呢!”

鸽子两个字很快吸引了白潞芸的注意力，只过了片刻，秦小官就听见了白潞芸的声音——冷然而有点慌乱，不过大概是她看见了那鸽子腿上的布条，很快就镇静了下来，让丫鬟支开了宁苜蓿，而她却乘机从猫爪下夺下了那只死鸽子。

听见黄猫负痛跑开的声音，以及白潞芸低低的咒骂声，墙角边上的秦小官真是忍俊不禁。不过他也知道练武之人，其目力、耳力都较常人为甚，哪里还敢笑声来，连大气也不敢出一口，免得一不小心对面就射出几根钢针过来。

不过，幸好白潞云只在那里逗留了片刻，便急急地回了屋子，大概是去筹划什么了，而秦小官也如释重负地离开了墙角。

虽然知道此事事关重大，但是秦小官料想那位监察使大人决计不会三两天就到得了金陵城的，否则，这地方官府势力早就应该有所动静了。想及此处，秦小官暂时放下了心中的不安，准备静观其变，若是倒时候情况实在危急的话，自己就和林倩雪等三女远离这是非之地，毕竟自己惹不起，总还是躲得起的。

何况，嘿，想及今夜有宁苜蓿相陪，秦小官只觉得自己心中一荡一荡的，而那伤势痊愈的小驴马也开始蠢蠢欲动了。于是，秦小官赶紧将那些诸般疑虑尽数抛于脑后，准备全心去享受与佳人相拥的美妙时刻。虽然，宁苜蓿这位佳人就如同一匹难以驯服的烈马一般，但是秦小官却很有信心让他今夜就臣服在自己的兽威之下。

…………

冬日的夜，总是来得很早。这样的长夜，自然留给了很多人很多空闲的时间。

长夜漫漫，无心睡眠，若要情趣又可解闷之事，自然可想而知了。

“秦郎!好几日没有见到苜蓿，有没有想人家啊!”

宁苜蓿柔声问到，从秦小官背后靠了上来。

“当然，天天都在想哩!”

秦小官放下手中正在调配的春药，转过身在她的耳边说到：“尤其是在晚上的时候，就更想了!”

宁苜蓿的确是大胆非常，她伸手在秦小官的下面一捞，掂了几下，说到：“小痞子!怎么，你的伤好了吗?我听倩雪姐姐说，你最近在研制什么印度神水，嘿，你若等下想借那玩意儿那助兴的话，本姑娘就不奉陪了!”

“这岂非是天大的笑话?”

秦小官愕然说到，“我秦小官还需要春药助兴?宁大小姐啊，你可莫要小觑你相公哩!”

不过，对于自己伤处的复原速度，秦小官自己也觉得太过神速，不过，这亦是好事，不然岂不是又只能任凭这辣女戏弄。

“这可难说了!”

宁苜蓿故作不屑之状，说到：“谁知道你是不是那什么‘银样蜡枪头’呢!”

“嘿!口舌之争有何意义可言!”

秦小官将宁苜蓿横腰抱起，笑道：“自然是要试过才知道呢!到时候是蜡枪头还是银枪头，岂不是清楚明白了!”

宁苜蓿还待要争辩几句，但是小嘴却早让秦小官给封住了。“支吾~”了几声后，宁苜蓿被秦小官口中渡过来的强烈男子气息所陶醉，娇躯开始慢慢地软了下来，亦不再作那象征性的挣扎，并逐渐配合着秦小官的动作享受起那男女之间的美妙感觉了。

如此良机秦小官如何肯放过，连忙施展着自己摸索而来的各种的手段，显然要乘宁苜蓿心神迷醉之际，玉成好事。

不过今次秦小官却不贪功冒进，以免遭至功败垂成。他只是逐渐地用唇和手，挑拨着宁苜蓿的的情欲，一分一分地，让她缓慢地失去最后的理智和防御。

看着已经在怀中娇喘连连，俏脸生晕的宁苜蓿，秦小官的大手乘机轻轻地挑开了她外面的衣衫，顺势滑入了宁苜蓿的衣襟之中。同时，秦小官的嘴上功夫亦没有落下半分，从宁苜蓿的脸蛋缓缓滑至小耳敏感部分，再由上而下，一寸一寸，挑染着她，让宁苜蓿的情欲之火逐渐侵蚀、燃烧掉这辣女最后的矜持和高傲……

“好人儿，好相公!~”

宁苜蓿已然不堪秦小官的挑染和“折磨”了，喘息着说到：“别，别逗苜蓿了!人家怕了你这小痞子了!~”

虽然秦小官用极手段以求挑得宁苜蓿欲火焚身，再无法分神去想那些什么“女子至上”的事情，但是他自己亦是忍得相当地辛苦。宁苜蓿这娇人儿比之其他女子，又多了一分野、辣之性，这更让秦小官对她有着强烈的征服欲望，再加之宁苜蓿本就是佳人尤物，如此在怀中辗转求欢，只要是男人都必定无法拒绝的。

秦小官就更不能拒绝了，他的指头有如飞剪一般，滑过之处，宁苜蓿的衣衫顷刻化作了布片，如蝴蝶一般往四方飞散而去。

待两人衣衫飞逝而去后，秦小官再不给宁苜蓿施展什么女上之姿了，将其温柔而坚定地压在了身下。

温柔逐渐升温，开始变得激烈起来。在那欲仙欲死之际，宁苜蓿哪里还记得先前的那些女子至上的奇死妙想了，现在，她不过是一个在爱郎身下宛转求欢的“小荡女”而已。

“旧仇新恨”在一刻终于得到了最美妙的回报，秦小官处身于灵欲的美妙至境之中，还能想到的就是素经之中那“百病不发男愈盛”的雄姿。用之对付宁苜蓿这火辣之女，自是再合适不过。

何姿?

猛虎猎食，蹲踞于猎物之后，虎视眈眈，顾名“虎步”。其不仅姿势传神，更有强身壮阳之功效，秦小官思之久也，今日终能得尝所愿，叫他如何不魂魄儿飞上天哩!

第四卷 制秘药 兽体逞欢场 第六十七章 母作公 书生小动刀

冬夜虽然漫长，但是对于两情欢好的男女来说，却是转瞬即逝。

“秦郎!以后还是你在上面吧!人家还是觉得这样舒服一点!”

宁苜蓿这刻正伏在秦小官那厚实的胸膛上，用她那修长的手指轻轻地划着秦小官的胸膛，显得异常的温顺。

秦小官用手轻轻地抚摩着宁苜蓿那有若缎子一般光滑的后背，轻笑道：“怎么，昨夜当你试过‘女子至上’的感觉后，还是觉得男子至上好吗?”

宁苜蓿想起昨夜的几番折腾，知道那什么上位之姿的确并未有想象的那般美妙，不禁撅着嘴说到：“好啦，好啦!算你赢了还不成，那什么女上术的确是累人之极，还不如这般被你摆弄着舒服!听苜蓿这么说，你这小痞子总该满意了吧?”

宁苜蓿就是宁苜蓿，果然比其他女子大胆，这样的话，怕也只有从她的口中才说得出了。

“恩，还不是很满意!”

秦小官说着，压低了嗓音，凑在宁苜蓿的耳朵边，轻笑道：“要我满意的话，除非，嘿，再来一次如何?”

说着，秦小官的手脚已经开始不老实起来了。

“难道苜蓿怕你不成!”

宁苜蓿娇笑着，和秦小官扭打作了一团。

于是，这原本宁静的清晨又掀起了一场春波被浪。

…………

“公子，齐丐和我捕了两只回来!你看，够不够了!”

阿旺说着，指了指地上笼子中关着的两只灰黑的野狗。齐丐就坐在笼子旁边，正悠闲地举起酒罐喝着“烧刀子”。

秦小官看着那两条在笼中兀自张牙咧嘴的野狗，觉得非常满意，对阿旺说到：“不错!等下就给我拿到屋子里去。不过，你们两人的动作倒是挺利索的，半天功夫都没用着，居然给我弄回来两条!不过，这次齐丐应该居功至伟吧?”

“是啊，是啊!”

阿旺佩服地说到，“齐丐可真是一个捉狗的行家，居然可以靠看狗屎的颜色和气味来判断野狗的大致位置。而且，还可以设的陷阱，做的狗套都是一等一的……”

“行了，你就别在这里吹了!”

齐丐用衣袖抹了抹嘴上的酒渍，站起身来，对秦小官说到：“这阿旺还真是个没见过世面的人，这些东西，不过是点小把戏而已，秦公子就不要跟他一般见识了!对了，昨夜公子给钱让阿旺来请我喝酒，我在这里道谢了!其实这些偷鸡摸狗的行当，我从八岁就开始干了，干了十多年了，都摸成精了，能不得心应手吗!”

“如此说来，齐兄还是一个盗中高手?”

秦小官笑到，“看来以后在下可还有很多地方要仰仗一下齐兄了!”

齐丐将竹棒夹在了腋下，忍不住又猛喝了一口，说到：“秦公子若有事要我办，尽管说就是了!我齐丐生平看得惯的人没有几个，但是秦公子却是其中的一个!秦公子虽然有的是钱，但是却向来不会想其他那些富家公子哥一般，有几个臭钱就自以为是，到处显摆!我齐丐虽然天生是一个乞丐命，但是也不是那见钱眼开，连命都不要的人!”

“既然齐兄如此看得起在下，就不要‘公子’什么的叫了，叫我一声秦兄就行了!”

秦小官笑道，见自己已经获得了齐丐的认同，便乘机问到：“齐兄，如果你当在下是信得过的人的话，就不妨对我直说，你之所以一直都呆在国色天香门口行乞，是否有其它的用意?而且，在下斗胆地猜一下，应该是为女人吧?”

“秦公子，不，秦兄!”

齐丐兴奋地说到，“秦兄果然厉害，一下就猜测出我心里所想的了!不错，也不怕秦兄笑话，我来这国色天香门口行乞，就是为了这里面的青萝姑娘!……”

原来齐丐以前一直是到处行乞，流浪四方，居无定所。有一次，他在金陵的大街上，看见一个小乞丐因为偷了几个馒头被那馒头摊老板捉住了，伸手就将这这小乞丐打翻在地。当时齐丐见那老板似乎立即就要对那个小乞丐拳脚相加，正想出手相助，带那个小乞丐一起逃走，却见一个姑娘掏钱为那小乞丐付了帐，并且还另外给了那个小乞丐一串铜钱。在那一瞬间，齐丐忽然觉得自己的心猛烈地颤抖了一下，然后就好像被一个高手点穴了一般，一时间竟然不能动弹。

待那个姑娘快要消失在街道尽头的时候，齐丐才忽然反应过来，并且悄悄地跟了上去。从此以后，齐丐在这国色天香的门口，一呆就是一年半的时间，并且是风雨不改。而齐丐的期望也很简单，就是每日看看青萝出去买菜的样子。

对于青萝这个名字，秦小官的确是毫无印象，但是阿旺却好像极是熟悉，他口无遮拦的，立即接口说到：“青萝?不是那个有狐……狐……的女子吗?”

阿旺本来想说，不是那个有狐臭的女子吗，但是当他看见齐丐那伤痛得可以杀死人的眼神，阿旺终于识趣地将那个“臭”给吞了进去。

阿旺的话显然触及到了齐丐的痛处，不过齐丐终究不是庸人，他也知阿旺不过是一时口快，乃是无心之过，更何况他说的也是事实。不过，齐丐的脸色却仍然比较难看，他青着脸说到：“不错!青萝的确是有狐臭。但是，我就觉得青萝是这里最善良、最漂亮的姑娘!”

阿旺也知道自己刚才的话说出了问题，喏喏地说到：“齐丐，你看，我这粗人就是口快，你莫要跟我一般见识!不过呢，青萝姑娘的确是生得水灵灵的!”

“是啊!”

齐丐长叹了一口气，呼出了几口浓浓的酒气，说到：“青萝的确是个漂亮的姑娘!可是天不作美，让她居然会得了那么个毛病!别看她平日里有说有笑的，其他人笑话她的毛病，她也不计较，但是她一个人的时候却常常偷偷地躲在一边哭!”

“哎，想不到齐兄竟然还是个重情重义之人!”

秦小官见齐丐一番话的确发至肺腑，感人至深，更佩服他对那青萝姑娘的感情。想到那个几乎和薛小怜同样不幸的姑娘，秦小官说到：“齐兄，亦不用如此难过，想那狐臭的问题，也不是全然无法医治的!在下不才，也曾略懂点医术，知晓那医治之方!若得齐兄允许的话，在下倒可以试上一试!”

“真的?”

齐丐激动之下，将手中的酒罐也抛了开去。就如同看见了救命稻草一般，齐丐抓住秦小官的双手说到：“秦兄!你说的可是真的?我以前也打听了很多的郎中、术士，任谁都是没有办法啊，他们都说那是人生下来就带有的毛病，根本没法子医得好!不过，这些人一定都是庸医，这么能跟秦兄相提并论啊!秦兄必然是得高人指点，医术通玄、技艺不凡、义搏云天……”

齐丐大概还是生平第一次拍人马屁，由于没什么经验，就只将从师傅那里听来的一些江湖人互相奉承的话挪用了过来，但是一时间听起来感觉就像在奉承一个武林高手似的，多少有点滑稽。

“好了，齐兄就不要再拍我的马屁了!”

秦小官笑道，“在下又不是什么武林的泰山北斗，当不得你的那些过誉之词了!不过据在下所知，人之异味乃是从皮肤下而发，而狐臭，又大多从人之腋下发出，若一味地以中医调理，总是不能彻底根治，并且往往收效甚微!在下所得之医术，的确是传至高人，另辟奚径，所以这医治之法也大异寻常郎中。如若在下来医治，就需用刀切除其腋下皮肤部分，如此方能够彻底根除，一劳永逸!”

齐丐显然是见惯了江湖中的刀光剑影，对于寻常的江湖郎中，本来就有瞧不起的意思，这刻听秦小官竟然是用刀来医治人，反而是信心大增，激动地说到：“秦兄，只要你能医治好青萝姑娘，以后你就是让我上刀山、下油锅，我齐丐也不会皱一皱眉毛!”

“齐兄这么说，可就是见外了!”

秦小官笑到，“治病救人不过是在下的本分而已，何况在下觉得与齐兄也颇为投缘，自然应当全力相助齐兄!不过齐兄放心，在下对于此事，已有九成把握，料想不会让齐兄失望的!对了，齐兄对青萝姑娘的情意自然不必说了，但是却不知青萝姑娘可知齐兄美意啊?”

“这个……”

齐丐有点不好意思地说到，“嘿，还没有跟她说呢!我担心她会因为我是一个乞丐而嫌弃我的，毕竟谁个姑娘家愿意嫁给一个叫花子呢!”

秦小官笑道：“齐兄你这是关心则乱!想青萝姑娘既然能对一个小乞丐如此爱护，又怎么会嫌弃你那乞丐的身份呢?更何况，以齐兄的才能，若要想出人头地甚至建功立业，不过是轻而易举之事!所以齐兄还是莫要如此妄自菲薄才是啊!不过，虽然齐兄这份执著另在下佩服，但是你把那些话憋在心里，也不个办法啊!要不，这次趁治病之机，在下就为你去说媒去?”

“不用!嘿!~”

齐丐连忙说到，“这些话，还是我亲口去跟她说比较合适点!只要秦兄能替青萝清除那些烦恼的东西，就是帮了齐丐大忙了!嘿，其实只要她没了那些烦恼能过得高高兴兴就对了，每回听到她在后院的墙角边哭，嘿，我就也替她难过哩!”

“哎，想不到齐兄竟然是如此至情至性之人!”

秦小官感叹着说到，“不过齐兄放心，就凭齐兄这份情义，在下就算豁尽平生所学，也定然要根除青萝姑娘的隐忧!”

“那可就有劳秦兄了!”

齐丐这回可真是感激涕淋了，然后他又想起了什么东西，对秦小官说到：“秦兄，等下麻烦你帮忙写几个字如何?我以前找人写的那张‘行行好吧，赏几个钱花’看的别人都腻了，也是时候换换了!最好把字写得大点，扯眼点!”

“举手之劳而已，说什么麻烦!”

秦小官道，“写哪几个字?”

“嘿!~”

齐丐干笑了一声，朗声道：“就四个字——等钱嫖妓!”

“等钱嫖妓?哈哈!~”

秦小官大笑，好一阵才止住了笑，说到：“齐兄，我可真是服了你了!这等奇妙的行乞口号，真可称得上是惊世之言那!你把四个字往国色天香门口一放，那可真是大有面子啊!不过，其实何需齐兄如此劳心费神，钱财方面，只要你有所需要，尽管开口便是!”

齐丐笑道：“我只是不想让那萧素仙看不起而已!她不是说我讨不到钱找姑娘吗，嘿，老子就是跟她卯上了，偏就要讨得几十两银子给她看看!免得她是狗眼看人低!不过我想来想去，还是觉得这四个字够扯眼!”

“搞了半天，齐丐你竟然也不会写字?”

阿旺嘿嘿地笑道，“那不是跟我这个粗人一样!”

“嘿，不识字又如何!”

齐丐不以为然，唏道：“你懂什么!我们这些练武之人，什么读书识字根本没用，越是学得杂了，武功越是练不好!以前，那北宋年间，我们帮大名鼎鼎的洪帮主，收的那个姓郭的徒弟，那才叫一个蠢啊!斗大的字都不认识几个，出门连东西南北都分不清楚，嘿，居然把那‘降龙十八掌’练得一掌都可以劈死一头大水牛!后来，那姓郭的，他那女婿叫什么‘野驴’什么的，长得不错，学识也高，但是那十八掌死活都只能打出十四掌了，嘿，所以走江湖的啊，读那么多书干什么，有不是要去考功名!我师傅就是看中了我不识字，加上名字取得好，才收了我当徒弟的!其他人，巴巴地等我师傅收他们，我师傅看都不看一眼呢!……”

齐丐洋洋洒洒，侃侃而谈，将不识字的好处仔细地说了一遍。齐丐这嘴上功夫的确不赖，不要说阿旺听得是摇头晃脑的，就连秦小官也来了兴致。

“齐丐，那你能打出来几掌啊?劈得死水牛不?”

阿旺已经听入了佳境，对武功以前产生了强烈的向往，所以才忍不住要问问齐丐。什么招式、内劲那些东西，他是不懂的，所以他干脆直接以劈水牛为比较。

“哎，不行啊，差远了!水牛我是一掌劈不死了，顶多能劈个半死吧!”

齐丐嘴上说自己不行，但是心头却还是洋洋得意的，他见阿旺没有什么反应，又加上了一句，“谁让我现在只练了十掌呢!”

秦小官暗忖，原来这齐丐果然是丐帮中人!先前自己就有点怀疑，觉得这齐丐极有可能是大哥所说的江湖第一大帮——丐帮的弟子，只是令秦小官感到奇怪的是据说丐帮弟子，背上都要背几个麻袋，以辨别身份，但是这齐丐却是一个麻袋都没有!不过这刻听见齐丐所说的“降龙十八掌”，那可是丐帮的招牌功夫，所以秦小官这才肯定齐丐必定是丐帮弟子，而且在帮中的地位还应该不低。

秦小官正在思索之际，就听见阿旺在那里羡慕地说到：“原来齐丐你竟然练会了十掌啊，你现在还这么年青，看来用不了多久就会把十八掌练完啊!到时候，你不就是天下数一数二的高手了!”

“哪里有你想的那么容易!这掌法越到后面越是难练，要不然，也不会只有少数几个人练成了!”

齐丐一本正经地说到，不过对于阿旺的赞语，他还是非常受用地接受了，说到：“不过，我以我齐丐的资质，加上不会识字这先天条件，大概再过上三五年兴许就能将这掌法练成了!”

对于齐丐的身份问题，秦小官几乎已经可以肯定了。不过无论齐丐身份如何，对于秦小官而言，最重要的是要让他能为自己所用。所以，秦小官当务之急就是要想办法解决那青萝姑娘的问题，幸好，比之薛小怜，她的事情相对简单多了。

“阿旺，先将这狗笼子拖到我那里去吧!”

秦小官看着兀自听得入神的阿旺，说到：“你要是真想听乞丐的事情，不妨拿点酒菜，和他一道坐在大门边上，边喝酒边闲聊，还顺带着行乞，岂不是一举多得!”

“走吧，走吧!我也正好去让秦兄帮我把字写了!等下就好开张行乞哦!”

齐丐说着，帮阿旺将笼子抬起，三人一道往秦小官的小院而去。

…………

待齐丐和阿旺走过，秦小官将麻沸散和肉喂与那两头野狗吃了。当然，那条漂亮的西域狗狗的亦没有例外。

事情很快就完结了，依照青囊书上所教之法，秦小官顺利地完成了自己的第一个改造之术，虽然这只是对一只狗的改造，但是那种成功的感觉还是让他欣喜了好一阵子，亦增强了他对青囊书记载的那些改造之术的信心。毕竟，若要一开始就在人身上做试验的话，秦小官必定会感觉紧张异常，然而对于这些狗狗，他自然不需要过于担心什么。

再过上半个多月，这只西域狗狗身体上的伤口复原后，就将会不知不觉地变为一只不同寻常的公狗了，只怕那时候的白潞芸必定会大吃一惊的!想及此处，秦小官就有点兴奋，虽然明明知道白潞芸是高高在上，高不可攀，但是秦小官却无法禁锢住自己那跃跃欲试的色心，似乎就算知道白潞芸是那蛰人的黄蜂，他也要忍不住地去碰她一碰。

秦小官小心地将那尚自昏迷的“白姬丝”放进了一个小窝中，因为还需得等上两日，待这狗狗伤口愈合了才能送与白潞芸，否则让她看出问题的话，只怕立即就会让自己好看的。

至于那两条野狗，自然送于阿旺和齐丐两人了。听说齐丐不仅是捕狗高手，而且煮烹狗肉乃是一绝，秦小官也不禁砰然心动。况且家花不如野花香，这野狗肉定然也比家狗肉更胜一筹。看来，今夜定然要和齐丐、阿旺三人好好地吃上一回野狗肉。

刚一入夜，秦小官就赶去了国色天香的正楼。不过，这刻他倒不是急着要去找齐丐吃狗肉了，而是去找萧素仙，准备找一个青楼常客试试神水威力，如果可能的话，顺便促成第一笔生意。

虽然国色天香的生意每逢十五最火，但是平日里也是熙来攘往、歌舞升平的。看来金陵声色业的确繁荣昌盛，实非外地可比。

走至大厅的时候，秦小官忽然想起去看看齐丐今天的生意如何，看看下午自己所书的那“等钱嫖妓”四字究竟威力如何。

谁知，秦小官刚行至门口，就听见有人在笑骂道：

“妈的!老子见了这么多的叫花子，今日才知道什么叫乞丐大爷!‘等钱嫖妓’/好，很合老子胃口啊!来，给你一两银子!真有意思!”

“你个没良心的!你平日里打赏我怎么不见你这么慷慨呢!亏我绿鸳对你巴心巴肠的，没想到竟然连一个乞丐都不如!”

“哎呀，我的小娘子!你怎么跟一个乞丐吃起飞醋来了，真是的!好了，今天老子高兴，等下你侍侯好点，也给你赏多点!”

“哼!这还差不多!”

“……”

秦小官心想，看来齐丐今天的生意好像是好得出奇呢!

其实岂止是一个好字了得，他简直成了众多嫖客谈论的焦点了。

第四卷 制秘药 兽体逞欢场 第六十八章 长相思 书生再试药

秦小官从人群中挤了进去。看着眼前的情景，他真的不得不佩服起齐丐来了。

写着“等钱嫖妓”四个大字的白纸横铺在齐丐的面前，上面的破碗早已经被扔来的铜钱、碎银子、银锭等钱财给淹埋了。一脸悠闲自在的齐丐就直接睡在大纸旁边，半开着眼睛，无精打采地地看在和这些施舍钱财与他的一众嫖客们，连一点感激的眼色亦是欠奉，活脱脱的是一个乞丐大爷，等别人送上钱来给他嫖妓。

周围的人虽然口中都在骂着齐丐这个“无耻之徒”，但是大多都是含笑而骂，并且骂了之后往往还会留下不少的赏钱，这倒是便宜了齐丐这个懒家伙。

秦小官本想上前去与他寒暄几句，但是见齐丐生意如此之好，心想自己何必去坏了人家的财路呢?于是秦小官，曲指弹出了一锭银子到齐丐面前，正要折转身回国色天香，却忽然听见周围人群一阵骚动，一个声音高声说到：“等钱嫖妓?嘿，真他妈有意思!想不到叫花子之中还有这样噬色如命，而且明目张胆的人物!少爷我今天心情好，就让你嫖个够!”

秦小官寻声望去，那人却是一个年青公子的模样，粉面俊脸，长得倒也整齐，手中拿了一把折扇，本像是一个纨绔子弟，但是他腰上偏生却又挂着一把雕饰古朴的宝剑。于是，这人看起来倒是公子不向公子，剑客不像剑客了!但是有点可以肯定的，就是这人必定是富有之极，因为他一伸手，竟然扔出了十两黄金!

“哎呀，柳少爷!你可真是有钱的主啊，一个乞丐，你都能扔出去十两黄金，怎么对我们姐妹可从来没有这么好呢!”

依偎在那年青公子肩膀上的两女中，其中一个略带抱怨地说到。

“啪!~”

一声脆响，刚才说话的那女子脸上立即多出了五根手指印。

那年青公子阴阴地说到：“贱人!你当你自己是谁，居然敢管起本少爷的事情来了!少爷我高兴给谁钱就给谁钱!谁让本少爷高兴，我就给他赏钱；谁要若火了我，我就不会让他好过!滚!他妈的给我滚!~”

那挨了巴掌的女子正不知如何是好，而另外的一女也是胆战心惊，面对着这个喜怒无常的柳少爷，她们都不知该如何赔笑了。

“哎哟!是谁惹我们柳大少爷发这么大的脾气!”

萧素仙听见了外面的吵闹声，急忙赶了出来，好替自己手下的姑娘解围，她见那柳少爷的脸色稍微缓和了点，便接着说到：“柳大少啊，何必跟这两个不懂事的小丫头一般见识!你大人有大量，不要跟她们计较，快里面请，我们国色天香有的是姑娘，保证让柳大少满意!”

说着，萧素仙又向那两个紧张不安的女子递了递眼色，两女立即识趣的溜进了国色天香楼。

“算了，我柳大少怎么会跟这些小姑娘一般见识!”

那年青公子的确喜怒无常，立即换了一副笑脸，说到：“萧妈妈，还是你懂做生意!对了，最近可来了什么新鲜货色没有?这几天本少爷有要事在身，一直没有过来观望呢!”

“柳大少放心!我们国色天香楼随时都有新鲜货色!”

萧素仙陪笑道，“只要柳大少需要，就算没有姑娘，我萧素仙也给你去偷一个回来啊!”[手机电子书 www.qinkan.net]

说着，萧素仙将那柳大少领进了国色天香楼。

秦小官本也想就此进去，却听见齐丐的声音在后面喊道：“秦兄，等一下!”

秦小官转过头去，却见齐丐正在收拾东西，看样子准备收工了。

旁边的那些围观的人有些刚刚闻讯赶来看热闹，见齐丐竟然已经收摊了，有的便问到：“噫!你怎么就收摊了啊，今天难道不讨了?”

“呵!~”

齐丐打了一个呵欠，懒洋洋地对周围的人说到：“各位请回，今天我已经攒够了嫖妓的银子!现在就准备进去享受女人了，明日各位再来扔钱给我吧!”

不用说，齐丐的话立即遭受到了周围的一些人的骂声，不过他浑然不在意，很快地将东西卷了起来，对秦小官说到：“秦兄!走吧，等下我去订一桌花酒，再叫上阿旺，今儿晚上我做东!”

周围的人一听乞丐居然还要摆花酒，议论叫骂声就更加大了：

“呸!这个乞丐真他妈的嚣张!”“哎，有钱了是可以装大爷，谁让人家讨得了钱呢!”“走咯，都是做嫖客，人家一分钱不花，照样玩女人，也真有本事!”“……”

秦小官听着这些人的议论声，笑道“齐兄啊，你这岂非是招摇过了头?不过，今晚这花酒在下是喝定了!还有，在下可还惦记着那香喷喷地野狗肉呢!”

“哎呀，你放心!”

齐丐说到，“我下午就已经加好了料，已经让阿旺扔在了锅里焖着了，等下我再去看看，在配点香料就行了!”

想起刚才那年青公子，秦小官觉得有纳闷，问到：“齐兄，你可知道刚才那柳大少是什么来头啊?我见他给你扔的都是十两的金子，似乎他们家中极是有财有势的，为何出来走动竟然也不带一个手下呢?而且，我见他还配着宝剑，莫非还和江湖上的人有什么瓜葛?”

“咳!”

齐丐说到，“秦兄居然连他也不知道!那人叫柳重霄，他是金陵水师总府的大少爷，他外公又是金陵绸缎庄七店十八铺的东家，叔父是金陵城地头蛇——‘乾坤帮’的帮主，你说他需要带什么手下吗?向来他都是在金陵城横着走的人物!更何况，你别看他油头粉面的，他本人乃是昆仑剑派掌门的关门弟子，功夫也算得上不错了!这人平日里喜怒无常，尤其好色，凡是金陵城中他看上的女人，没一个能跑掉的，嘿，除了白潞芸是个例外吧!”

“原来如此!”

秦小官笑道：“想不到这人倒是一个辣手的人物!以后自是要留意一下才行，免得平白生出了事端!对了，齐兄，在下先找萧妈妈有事商谈，等下我们再会合如何?”

“如此也好!”

齐丐说到，“我也正要先去准备一下，带上烹制的狗肉，顺便叫上阿旺一起!到时候，我们在二楼的‘惠贤阁’等秦兄如何?”

“那就这么说定了!”

秦小官与齐丐拱手告辞，然后径直去了二楼，找萧素仙商量春药的事情，

萧素仙刚将柳重霄安顿好，见秦小官径自过来，已然猜出了秦小官的意图，笑着迎了过来。

“秦公子脸色如此之好，看来是鸿运当头啊!莫非我们的生意又有什么大的进展不成?”

萧素仙笑道，引秦小官进了一间雅间。

“还是萧妈妈这脸色，那才叫容光焕发哩!”

秦小官笑道，“萧妈妈猜得不错，在下正是要想与你商谈再试药之事哩!如果此次可行的话，我们便可成功在望了，而萧妈妈亦可开始大肆着手春药销路的事情了!”

“公子所言当真?”

很显然秦小官的制药进度大大出乎萧素仙的意料，她惊喜道：“想不到公子进展如此神速，令妾身真是喜出望外啊!销路之事，公子大可放心，我这里的老主顾多的是，到时候有他们做引，哪里还怕余人不争相购买啊!”

秦小官笑道：“对于销路的问题，在下倒是不敢怀疑萧妈妈的手段!不过，在下所担心的乃是如何来保全我们的声誉，我们总不能如此公然地打着‘印度神水’的称号吧?那样的话，不仅会立即遭到那什么‘神龙春’药行的不满，对我们采取行动，而且也不利于我们将来的销售!所以，最好，我们得换个名号!”

“换个名号?”

萧素仙先前倒确实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一直以来她想的都是如何找寻销路，赚取更多银子的问题，这刻听秦小官提起，倒也觉得颇有道理，于是便笑着说到：“公子你就不要拐弯抹角了，这名号，恐怕你都想好了吧?”

“嘿，这倒瞒不过你!”

秦小官笑道，掏出怀中的小瓶子，放于桌上，说到：“‘孤灯不明思欲绝，卷帷望月空长叹’在下思之，觉得取名‘长相思’较为贴切。乃是说用过此药，其中之美妙滋味，能令女子朝思暮想!”

萧素仙笑道：“公子这等有才识的人取名都是别出心裁!这长相思嘛，的确是暗蕴挑逗之意，比之那印度神水，倒是高雅了几筹!如此也好，以后我们这密药，就叫做‘长相思’，希望那些用我们用药的人，俱能让其女子朝思暮想!”

秦小官道：“萧妈妈放心，药效决计不会差的!何况，等下不是还要找人来试用吗?”

“自然不能再找齐丐来试了!”

萧素仙笑道，“那个死乞丐，简直不象话，喝药跟个喝水似的!不过秦公子不用担心，对于这试药之人，妾身早有计较了!”

萧素先拿起桌子上的药，领秦小官一道来到了二楼的走廊。楼下面依然是莺莺燕燕、浪声秽语，的确是热闹非凡，那些醉生梦死的人们依然在恣情享受着声色之娱，似乎无论明日何世，他们都只管纵欲今夜。

“二楼的这些爷们，都是大主顾，自然不能让他们来试药!而且，妾身也不敢让他们来试药，因为万一他们要是出了什么问题的话，只怕我们都担待不起!”

萧素仙说着，指了指下面的大厅，“至于下面的这些人，那就无妨了!虽然他们也有那么点家资，但也不过算是小商小贩而已了，他们最喜欢贪图小利，所以只要给他们点甜头，包管他们争相来试药!”

“是否这些人出了问题的话，嘿，萧妈妈也能将之抹平呢!”

秦小官淡然地说到，“这些人的死活，对官府来说，好像就只是钱财的多少而已!”

“秦公子果然是明白人!”

萧素仙笑道，“什么世道都是这般，若要想稳稳地立在别人头上，就得有钱、有权!好了，秦公子在这里稍等，看妾身去找人试药了!”

萧素仙说罢，缓步往楼下而去。

至大厅之中，萧素仙选了一个四十来岁年纪，面容猥琐的男人，将他领至大厅边上说话。秦小官颇觉有趣，便凝聚耳力听了去。

“夏爷，有好东西便宜你了呢!”

萧素仙将那小瓶子的“长相思”从袖中拿了出来，在那猥琐男子面前晃了晃，“这东西，知道是什么吗?夏爷是可是老主顾了，妾身才会首先便宜你呢!”

“嘿~!”

那男人淫笑了几声，显然已经隐隐猜出了萧素仙手中的东西，说到：“萧妈妈手中的这东西，怕是助兴之药吧?”

“夏爷果然精明!”

萧素仙指着那瓶子说到，“不瞒夏爷你说，这东西叫‘长相思’，乃是我央人从波斯国带过来的好东西!这一共可就只有七、八十瓶，我可是见夏爷是老主顾才首先想到你的!”

“长相思?”

那男人疑惑地说到，“这个，我怎么没有听过呢?倒是那印度神水，我还听过点!”

萧素仙故作不满地说到：“夏爷这么说，好像是妾身故意招摇撞骗不成?不是跟你说了吗，这是波斯国弄过来的东西，自然在中原，以前都没有卖过，夏爷不识得也属正常!不过，妾身本想夏爷是老主顾，所以给你便宜点，既然你不相信妾身，那我还是找别人谈去吧!不过到时候夏爷后悔了的话，可别怪妾身事先没有提醒你呢!”

说着，萧素仙便要准备起身离开了。

那猥琐男人如何知道这是萧素仙的欲擒故纵之计，连忙拉住了她，说到：“萧妈妈别急嘛，有事好商量!我怎么会怀疑萧妈妈的手段呢，不过是没有听过这东西而已，所以才有点犹豫嘛!何况，我也不知道这东西究竟效果如何呢?”

“效果?”

萧素仙笑道：“只需服用或者涂抹上三滴，包你夏大爷连都三场不成问题!到时候，我只怕明天早上起床，你舒服得连姓什么都不知道哩!若是效果不行的话，妾身分文不取……”

听得萧素仙的吹嘘之词，那男人显然有点心动了，毕竟对于这样的药物，以他的年龄和身体来说，都是非常需要的。于是，他试探性地问道：“萧妈妈，听你说得这么好，倒也可以试上一试，不过这价钱——”

“嗨!~价钱自然好说!”

萧素仙笑道，伸手又在那男人的肩膀上搓揉了几把，“夏爷，你是什么身份啊，谁不知道你都是‘歧黄药铺’的大老板，我如何敢在你面前顾弄玄虚、狮子大开口呢!这样吧，夏爷你随便开个价吧，只要不亏了我萧素仙便是!”

秦小官听了萧素仙的话，真是暗呼高明。她先将这男人奉承一番，再故作大方让对方开价，如此一来，那男人倒是不好意思太过小气了。

“恩，萧妈妈这样说，我也不能显得太小气了!”

那男人沉吟了片刻，说到：“印度神水目下是十量黄金一瓶，乃是这春药之中的极品了!这‘长相思’我还没有试过，不过既然是波斯传过来的，自然也不会差到哪里去。这样吧，六两黄金如何?若是效果好的话，以后自然好说!”

“六两?”

萧素仙装着有点为难的样子，犹豫了片刻，然后故做慷慨地说到：“我托人从波斯，不远万里——哎，既然夏爷开金口了，那就这么定了，如果效果好的的话，夏爷可要多照顾我的生意啊!”

“那是一定的!”

那男人淫笑着，接过萧素仙手中的密药，掏出了金子，立即要了两个姑娘迫不及待地去试药去了。

萧素仙往二楼望了望，见秦小官正在上面观望，便得意地将手中的金子晃了一晃，笑着往楼上而来。

“萧妈妈果然是好手段，在下佩服之至!”

秦小官笑着说到，对于萧素仙的手段，他的确是由衷的佩服。

萧素仙得意地说到：“秦公子过奖了!在这烟花场中打磨了几十年了，这些男人心眼里想的什么，妾身就算不是一清二楚，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的!不过，这以后的生意能不能做好，却还是要看公子的那‘长相思’的效果如何了!不过，妾身对于公子的精湛医术，早就佩服得五体投地了!若是常人，只怕纵然有秘方在手，也决计不能这般快速地配制出来的!”

“萧妈妈对在下如此有信心，在下又怎么会让你失望呢!”

秦小官道，“何况，究竟药效如何，明早不是就知道结果了吗?”

萧素仙显然心情大好，笑道：“想不到刚才就做了第一笔生意!这试药都已经变成卖药了!六两金子，六六大顺，难得开张吉利，我们五五分帐如何?”

萧素仙说着，掏出了三个小金锭置于桌上。

“既然是开张银子!那在下也就不客气了!”

说着，秦小官收起了那三两金子。想起了齐丐所提起的那个青萝姑娘，秦小官又问道：“萧妈妈，这国色天香中可有一位青萝姑娘?”

“青萝?你问那丫头干嘛!”

萧素仙愕然道，“她不过是一个干杂活的姑娘而已，秦公子如何识得她呢?这丫头是我几年前买来的，当时我见她模样儿标致，打算养她几年，到她十五六的时候，也不定就成了国色天香楼的一朵名花!谁知道这丫头居然有那狐臭的毛病儿，而且年龄越大，反倒是越来越严重了，哎，这不，就只能让她做做杂活了，我这生意可是血本无归了!对了，公子怎么如此关心这丫头呢?”

“这事倒也齐兄有关了!”

秦小官笑道，将齐丐与青萝的事情与萧素仙说了。而后，秦小官道：“萧妈妈，不知道能否给在下一个面子，将青萝姑娘的卖身契转卖与在下呢?”

秦小官之所以如此，亦是担心等青萝的忧患祛除后，萧素仙必然不肯转让了，而且就算她能卖秦小官一个面子，想必那银两却也是不能少的。所以，秦小官才趁给青萝治疗之前，先将她的卖身契拿到手，提前解决掉这个后顾之忧。到时候，那齐丐可就欠自己两个大人情了，以后若用得着他和他们丐帮的时候，料想他齐丐亦不会拒绝的。

萧素仙早就对青萝不抱任何期望了，听得秦小官竟然要买她的卖身契，虽然觉得秦小官对那齐丐好像太过好了一点，但她知秦小官素来对余人之事甚为热心，也就不想深思了，说到：“既然秦公子有此意思，妾身怎么会不同意呢!至于转卖，就作转送了，如此一点银两实在不好在秦公子面前唠叨了!明日我就着人将其卖身契送与公子?”

“如此就多谢萧妈妈了!”

秦小官笑道，“为何现在萧妈妈好像也变得大方了呢!不过明日就不用将其卖身契送与我了，直接烧了就好，就当我给齐兄一个人情好了!不过此事，萧妈妈亦不用告之他人，到时候给齐兄和青萝姑娘两人一个意外之喜吧!”

“想不到秦公子竟然准备做起月老了!”

萧素仙似乎是看出了秦小官的用意，笑道：“秦公子，对别人的事情倒是热心得很哩!那个齐丐嘛，妾身早先还当他是烂泥扶不上墙，没想到他今天居然来了个‘等钱嫖妓’，硬是狠狠地赚了一笔，看来这个叫花子倒也有几分本事了!”

秦小官打趣道：“就凭萧妈妈这话，到时候也非得让齐兄和青萝姑娘两人敬萧妈妈一杯酒才是!”

萧素仙道：“我看秦公子是想为青萝从妾身这里捞取一点嫁妆吧?”

秦小官也不反对，笑道：

“萧妈妈果然精明，正是如此哩!”

第四卷 制秘药 兽体逞欢场 第六十九章 述阴暗 书生伏齐丐

与萧素仙告辞后，秦小官便向与齐丐约定的“惠贤阁”而去。

二楼各个雅间其门侧皆挂有木牌，写着该雅间的名号。惠贤阁正在二楼的走廊的尽头，在这喧嚣的阁楼之中，这间雅间要微微多出了一点清净之意。

秦小官来至惠贤阁门口，却见大门紧闭，里面尚有女子的调笑声。秦小官心道：“这齐丐莫非真是好色之人，居然和这些姑娘打得火热了!”不过秦小官却丝毫没有什么怀疑，“吱~”地推开门走了进去。

“啊!~”

屋中传来一声女子的尖叫之声。原来这女子正在屋中与一男子兰汤鸳鸯浴水，秦小官这一进来，刚好打搅了人家戏水的兴致。

不过那女子显然也非是什么良家妇女，很快就镇静了下来，只是惊异地望着秦小官，连胸膛展露无遗的春光也难得掩饰了；而那男子却冷哼一声，将头转了过来，冷声道：“谁?他妈的敢打扰少爷的兴致，莫非来找死不成?”

秦小官认出了这人，正是那难惹的柳重霄。虽然秦小官对此人毫无好感，亦不必怕他，但是此际显然不适合与他发生冲突，于是秦小官装着有点害怕地说到：“柳少爷，小的是这里的药剂师!刚才调配的这药澡还需要加上一味药物，小的正想给少爷拿来!嘿，这药物乃是作滋阴壮阳之用，和在澡水之中，能让人精力大增，并且能增添闺房之情趣哩……”

“行了!你就把那药拿过来啊!废话真是多!”

柳重霄已然习惯了高高在上的感觉，对于秦小官的话，他并没有怀疑，因为他觉得根本没人敢骗他。于是，他便让秦小官走过去加药水好为他们增添情趣。

不过秦小官却丝毫不敢松懈，因为从齐丐那里得知，这柳重霄乃是昆仑嫡传的高手，若他突然发难的话，只怕委实难以抵挡。

秦小官所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当他把一瓶子的“长相思”注入了澡水中的时候。那柳重霄居然笑着说到：“妈的!倒让你这小子拣了个便宜，饱了饱眼福!”

秦小官装着色迷迷地样子，淫笑道：“嘿，小的哪里敢啊!嘿，柳少爷可真是雄健那!”

“妈的!真是个色郎中!好了，快滚吧!”

那柳重霄笑骂着，让秦小官退了出去。

秦小官刚出得门，就见齐丐在另外一间雅间门口向他招手，看来这家伙已然换了地方。秦小官暗骂了一声，向齐丐所在的雅间而去。

待秦小官坐下后，齐丐这才笑着说到：“秦兄，你刚才走错了房间了吧?哼!那个柳重霄，仗着权势，非要在惠贤阁里玩乐，老子也不是怕他，就是想没有必要跟他起冲突!不过，幸好他没有找秦兄麻烦，不然，今日我就要他好看!”

“的确是幸好!不然他柳重霄可就要给我好看了呢!”

秦小官笑道，将刚才撞着柳重霄的好事跟齐丐、阿旺两人讲述了一番，听得这两人直咂舌。

“秦兄不用怕他，他若真敢动秦兄的话，管他天王老子，我齐丐都要给他拼命!”

齐丐豪气地说到，显得极是有意气。

“好!在下能交到齐兄这样讲义气的朋友，真是三生有幸!”

秦小官说着，敬了齐丐一杯。然后，秦小官笑道，“不过齐兄亦不必如此激动，怎么说你也是乞丐中的大侠，多少还是保持点侠丐的风范吧!”

“公子，我看齐丐还是别去做什么大侠的好!”

阿旺在一旁插口道，“我听那些说书的说的，什么大侠、小侠，往往都是死在小人的手里，一点都不风光!恩，我看还是做乞丐好!想吃就吃，想睡就睡，连逛窑子也没人管呢!”

“嘿!阿旺这话倒是合我的胃口!”

齐丐与阿旺碰了一下杯子，一饮而尽，然后接着说到：“光听我这名字，就知道是天生的齐丐命，要不是我命不好，我爹娘也不会那么短命的!不过做乞丐也不错，天天都是逍遥自在的!”

秦小官笑道：“做大侠自然无甚情趣可言!不过齐兄如今一人闯荡江湖，自然可以逍遥自在、风餐露宿，但若以后齐兄携美行天下的话，莫非也要让佳人跟着你睡大街不成?”

“这个……”

齐丐干笑了几声，说到：“我这叫花子哪里来什么佳人呢?”

秦小官反问道：“是吗?那青萝姑娘呢，齐兄就忍心让她花落别家吗?要是这样的话，那以后她的隐患祛除以后，倒也还有希望成为国色天香的一朵名花哩!不过那样的话，只怕齐兄就会黯然神伤了!”

“名花?”

齐丐终于想到了什么，惊异地说到：“是啊，要是她的病治好的话，岂不是要被迫去接客?要是那样的话，我这不是反而害了她，将她往火坑里推?不行，我要把她赎出来!”

秦小官笑道：“是啊，齐兄是应该将青萝姑娘赎出来!不过，赎出来以后呢?难道齐兄真的忍心让青萝姑娘跟你一起去做乞丐婆子吗?何况，要赎身的话，银子可是不能少的!”

见齐丐沉默不语，显然是让这个事情给难住了，便乘机说到：“齐兄，在下有些肺腑之言不吐不快那!若齐兄只想独善其身，一辈子做个逍遥的乞丐的话，那我后面的话就不说了；如若齐兄想要携美而行的话，在下的这些话就不能不说了!”

“秦兄，请说!”

齐丐说到，“在遇到青萝以前，我的确是只想四处乞讨，行游天下；但是，自从遇到青萝以后，我就不想再离开这国色天香了，每日都守在大门口，就是希望能多看上她几眼!”

“嘿，这便是英雄难过美人关那!”

秦小官笑道，“成家立业，本是男儿本性!浪迹天涯固然是好，但是孤身一人，岂是长久之道!难得如今齐兄遇见了心仪的女子，怎么能在这关头退却呢?但如若齐兄真要抱得美人归的话，可就非得拿出点男儿气概才行。并且，如若青萝姑娘跟从了齐兄的话，难道齐兄忍心让她跟你一起吃苦不成?纵然青萝姑娘不在乎别人说‘一朵鲜花插杂牛粪上’，可是齐兄难道就不会多替人家想想，让青萝姑娘感觉到跟着齐兄风光、体面一点?”

“是啊，是啊!”

阿旺在一旁附和着，说到：“公子说得很有道理!就连我们乡下人，半喜事也是张灯节彩、大摆宴席的，生怕不够热闹、不够体面那!所以，我才死心塌地地给公子干事，多积攒银子娶媳妇儿呢!”

无可否认，秦小官的话虽然俗气，但是却句句都说进了齐丐的心坎里面。因为秦小官所说的这些，都是最实在，最现实也最不能忽略的东西。

齐丐听后，好一阵子都没有说话，他低着头连喝了几杯酒，然后才终于抬起头说到：“秦兄!你所说的话的确句句在理!以我现在这般身份，这般家底，的确是很难让青萝看上眼的，更不要说以后让她过好日子了!哎，我好像把很多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见齐丐如此愁眉不展地样子，秦小官不忍让他太过自卑了，安慰他说到：“简单点也没什么不好。若是要简单点的话，倒有不难，不外乎财、势二字!冒昧地问一句齐兄，帮中的兄弟，可有人娶妻生子?”

齐丐虽不知道秦小官所问何意，但是仍然点头说到：“自然是有，而且还不在少数!”

“这便是了!”

秦小官点头说到，“那些兄弟是如何安置他们的妻子、儿女呢?难道也是这般行乞天下不成?”

“哦，那倒不是!”

齐丐道：“他们大多将妻子儿女安置在家中，自己出去行乞讨生活!”

“是吗?”

秦小官冷笑道，“齐兄真是想得太过简单了!齐兄你不妨想想，一人行乞得来的银子，一年能有多少?何况还要养家糊口，购置地产?我看，这些娶妻生子的人，大多不是普通弟子吧?普通的弟子能养得活一家人吗?”

秦小官这几句话说得再明白不过了，就是说丐帮之中，亦不乏权利之倾轧，身份之高低贵贱，若要想成家立业，就非得“人往高处走”，掌握大权在手。

听了秦小官的话，齐丐浑身都惊出了一身冷汗。想起自己以前，的确是从来没有好好深思过帮中的境况，总觉得一切都好似风平浪静、天下太平，这刻听秦小官娓娓道来，直如堕入了冰窖一般。

“亲如弟兄、情同手足、有衣同穿、有钱同花……”

一条一条的帮中教义从齐丐的心头闪现而过，这些曾经让他觉得很美好的口号，这一刻都变成了一种讽刺。

齐丐，这个曾经认为自己是最自在、最潇洒的人，这一刻忽然觉得自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傻蛋!

什么狗屁的“有衣同穿、有钱同花”，为什么帮中有的兄弟一天一个馒头都啃不上，而那些舵主、长老却可以天天大鱼大肉；有的弟兄过冬都只有一件单衣，而他们的那些“手足弟兄”却可以躺在豪宅中抱着老婆窝在暖和的棉被中……

“砰!~”

齐丐猛地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气愤之极地说到：“我他妈的真是头蠢驴啊!秦兄，要不是你的一句话点醒了梦中人，只怕我齐丐到死都要做个糊涂鬼!难怪老子每年都向帮中交纳几十两的银子，却还是满街都是吃不饱的弟兄，原来都是让那些老不死的给吸干了!”

“哎呀，齐丐，你这手掌可真有力啊!”

阿旺看见刚才齐丐在桌子上留下的手掌印，骇然地说到。

秦小官亦是早就瞧见了那个深约半寸的掌印，不禁暗自欢欣，心道这齐丐果然已经是一个一流好手了，至于他的那师傅，只怕更是位列那绝世好手之列了。不过，秦小官却并不露出声色，故作不见地说到：“齐兄莫要冲动，以至感情用事!照理说齐兄帮内之事，在下不应过问，不过事关齐兄之安危，在下就不得不说了。斗胆问一句，齐兄的师傅，可是丐帮的大人物?”

“实不相瞒，我师傅正是丐帮的帮主!”

齐丐说到，大概想起了他师傅对他的以往种种，神色黯然地说到：“若是没有师傅我早就被饿死了!七岁那年，我爹娘就在一场瘟疫中死了，全靠师傅将我养大，还教我功夫!可惜，我齐丐是烂泥扶不上墙，不能为师傅分忧解难了!不过，秦兄说这事关我安危，究竟什么意思啊?”

“哎呀，肯定是为了夺老大的位置!”

阿旺插口说到，“这些事情说书的都不知道说了多少遍了!必定是你师傅想把帮主的位置传给你，所以其他的弟子当然会眼红的!现在，那些人之所以还没有动手，多半也是怕你师傅而已，嘿，等你师傅死，不，走了的话，他们就会对你下毒手了!是吧，公子?”

“阿旺，你的头脑倒是比你的名字精明多了!”

秦小官笑道，“齐兄，阿旺说得一点没错!这正是我所担心的事情，所谓双拳难抵四手，若是一日你师傅不在，以往的兄弟都反过来对付你的时候，你却要如何呢?”

“这，这……”

齐丐忽然意识到事情远比自己想象的更严重，叹道：“如何?哎，我也不知道如何了!秦兄，事情还不至于如此吧?何况，我不过是一滩烂泥，师傅也不会推我去做下一任帮主的!”

很显然，齐丐已经到了六神无主的地步了，秦小官知道，再给他灌输点阴暗的东西的话，他就会幡然醒悟了。于是，秦小官接着说到：“虎无伤人之意，人却有害虎之心那!一旦涉及到权利之争，便是同胞兄弟也往往会翻脸做了仇人，来个刀刃相见!所以，齐兄还是不得不防啊!更何况，若只是齐兄一人的话，自然能进退自如，但若一旦齐兄而后有了家眷的话，家人的安危却又如何保证呢?虽然江湖上俱说‘一人之事，不祸及妻儿’，但是有谁能保证呢?人心难测那!”

齐丐心底的最后一道防线终于跨踏了，他茫然地问道：“秦兄，那你觉得目下我应该怎么做呢?”

秦小官笑道：“这个，自然是让阿旺来教你如何做了，他不是听说书的听得多了吗?其中自然有很多的办法来帮住齐兄摆脱目下危机的!”

让阿旺来说，其效果必定好于秦小官。因为，从阿旺嘴里说出来的话，都是最诚恳、最老实的，至少从他的脸上，任何人都能看出这点。

阿旺倒也不客气，就如同一个行家一般，沉声说到：“话说‘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自然是齐丐你立即召集手下人马，直捣黄龙，杀入对方老巢，杀他个措手不及，然后斩草除根永绝后患!……”

“我他妈的哪里来人马啊?”

齐丐纳闷地说到，“阿旺，你他妈的这也叫主意?算了，我还是听秦兄给我出主意吧!”齐丐将目光投向秦小官，接着说到：“秦兄，还是你说吧，阿旺能出的，都是馊主意!”

“阿旺说的，也不是全然没有道理!”

秦小官冷然地说到，“至少‘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这可是千古不变的道理!兵书亦有云‘先发制人，后发制于人’，所以齐兄自然是应该未雨绸缪，及早准备才是!之所以现在齐兄能逍遥自在，那是因为尊师傅还在坐镇丐帮!嘿，不然的话，齐兄形势可就危险了!”

齐丐听得秦小官越说越严重，心中不免担忧，急切地说到：“就算要抢先动手，也不是我一个人能摆平的啊!别看那几个老杂毛平日里不怎么练功，可是手底下倒是硬得很，我单枪匹马杀进去，不过是去送死而已!哎，可惜我平日里没有怎么跟帮中的兄弟联络，不然也不会弄成一个人混江湖的局面!”

“哈哈!~”

秦小官笑着，将酒杯举起，对齐丐说到：“齐兄也不用急在这一刻，来，喝了这一杯，我再告诉你!”

两人碰了一下杯，齐丐猛地将酒灌入了喉咙，显然心头很是焦急。

秦小官放下杯子，不急不缓地说到：“齐兄!你可千万不要妄自菲薄啊!你为什么总是觉得自己是单枪匹马呢?事实上，你的势力比之你口中的那几个老杂毛，绝不会逊色，否则也不会遭至别人的猜忌。齐兄啊，你只是太懒了，舍不得动动脑子，否则，你早就可以指挥成千上万的弟兄了!”

“成千上万?”

齐丐苦笑着，说到：“秦兄!你就不要跟阿旺一样来取笑我了!我所认识的丐帮兄弟，最多不过百人，而且都是酒肉朋友，只怕未必肯替我卖命!别看我是帮主的徒弟，但是在帮中一点地位也没有，所以连个麻袋也没有背上!”

“那你师傅呢?他老人家难道就能认识丐帮所有的人?”

秦小官笑道，“齐丐啊，不是让你多动点脑子吗?你算你不认识别人，难道别人会不认识你?那几个看你不顺眼的‘老杂毛’纵然势力再大，也不应该大过你师傅这个帮主吧?所以你绝大多数的丐帮弟子还是会拥护你师傅的决定的，若你有办法让这些弟子都知道你就是下任帮主继承人的话，你说他们其中的大部分人都会不会支持你呢?”

“帮主继承人?我哪里够资格啊!”

齐丐惊道，“更何况我自己都从来没有想过要做帮主的，我哪里会是哪块料子!”

“事在人为!”

秦小官肃然说到，“资格都是一点点攒积起来的，只要你能多为丐帮立功，再得你师傅从中提携，这资格岂不是很容易积够?关键只是你想不想去做的问题了!谁一生下来就是做帮主的料子，只要你日后多历练，资格也好，料子也罢，你都会有的!但若你只是一味的委曲求全、隐忍不发，不仅以后你自身难保，只怕更无法护得佳人周全!说得难听一点，你师傅百年后，你就会变得如同丧家狗一般!因为那几个老杂毛决计不会给你活路的!”

“喀!~”

齐丐手中的杯子在他那愤怒的指头间碎裂开来。

“谁不让我活，我就先让他死!”齐丐体内的凶性被秦小官彻底的激发出来了，他决计不愿意做那丧家狗，整日过着逃亡的日子，更不能和心爱的女子在一起。想到这些，齐丐咬牙说到：“秦兄，你说，我现在应该如何?”

秦小官平静地说到：“眼下你有两条路可走：一呢，就是你现在天天都纵情享受，同时，随时都做好逃亡的准备，一旦你师傅归西，你就有多远逃多远，躲入深山老林之中，永远不要出来；二嘛，就是我助你为丐帮多立功，早日达到帮主继承人的资格，到时候对付了那些老杂毛，以后这江山、美人，你都应有尽有!齐兄，却不知你选哪条呢?”

齐丐显然已经彻底的雄心大发了，热血沸腾地说到：

“当然选第二条了!老子窝囊了二十年了，不想再窝囊一辈子!”

第四卷 制秘药 兽体逞欢场 第七十章 吃狗肉 厨房遇青萝

“好!这才像条汉子!”

秦小官翘指赞道，“齐兄只要有心为之，何愁大事不成!这第一步嘛，自然是想办法让你这背后多挂上几个麻袋，这事，说难不难，说简单也不简单，就看齐兄能否听在下的行事了!”

齐丐急道：“哎呀，秦兄你只管说就是了，我这脑子不好使，这些计谋、阴谋什么的，都靠你了!”

秦小官笑道：“计谋倒可以，阴谋吧，在下暂时还是不提的好!恩，你们这帮中弟子背上的麻袋，都是靠立功得来的吧?而要继承帮主的位置，至少得需要几个麻袋呢?”

齐丐道：“立功越多，麻袋自然也就越多!若要继承帮主的位子，至少也要七个麻袋才行!若我去丐帮分舵报到，正式参与帮中之事的话，就可以挂上第一个麻袋了，那样才能算是入门弟子!”

“恩!~”

秦小官点头说到，“如果是这样的话，那首先就得先去做了入门弟子才行!”

阿旺听这两人为了几个麻袋筹划了这么久，不禁插嘴道：“哎呀，不就是几个破麻袋嘛，你自己多挂上去几个不就行了!要是等那一个一个的升上去，只怕齐丐胡子都一把长了也升不到七个麻袋!”

“什么事情岂能如你想得那么简单!”

秦小官笑道，“这麻袋自然还是要一个一个的升上去，不然就是他师傅亲自给他挂上十个袋子，齐兄若是没有功绩也不能服众!不过，若是齐兄投错了门路的话，只怕当真是胡子一把长了，也升不到一个七袋去!”

齐丐道：“那依秦兄说，我应该投哪里的门路呢?”

秦小官笑道：“自然是要投到对你师傅忠心耿耿的那些分舵舵主门下，难道你还以为你在那几个老杂毛的地盘下能出人头地不成?你这样做的话，可是一箭双雕啊!一来，若是那舵主知道你是帮主的徒弟，必定对你另相看，多给你立功的机会；二来，你可以趁机与他靠近一点，等时机成熟以后，他就会成为你争夺帮主之位的中坚力量之一了，并且通过他，齐兄还可以联络到更多支持你的人!不过，这是后话，当务之急却还是选择投靠谁去?这人，齐兄可要选好啊，必须是绝对忠于你师傅的人才行!”

秦小官的分析的确是清晰明了，让齐丐不禁大为敬服，说到：“秦兄真是厉害啊!这些东西，你居然都能想得这么周到，看来，多读点书还是有好处的!说起要对我师傅忠心的人，在这金陵城自然是‘叫花鸡’分舵的舵主刘扬!这人是师傅一手提拔起来的，绝对应该没有问题!”

“叫花鸡?难道是城东的那个‘洪氏叫花鸡?”

阿旺惊疑地问道，“你们叫花子也做生意吗?那个叫花鸡的酒楼生意可好着哩!”

“大惊小怪!”

齐丐哂道，“哪个帮派没有自己的生意啊，尤其是大帮大派，这么多的人要吃饭、要开支，还要扩充实力，没有自己的产业怎么能行呢?难道都去做强盗，去抢不成?你少插嘴了，等秦兄说正事!”

秦小官笑道：“无妨的!反正今晚时间还长着呢，也不少这点工夫!既然那刘扬乃是信得过的人，齐兄去投效于他，应该也错不了!只要他知晓你乃是帮主的徒弟，必定想方设法予你方便，齐兄亦可趁机将他拉拢过来!不过，拉拢他一事，却要等你你站稳了脚，并确信他决计可靠时才能做!至于现下嘛，自然是齐兄趁早去分舵报到，记得让舵主知道你的身份就行，其他人，一定不要告诉他们，免得惹出其它事端出来!”

“我有点不明白——”

阿旺说到，“既然齐丐要建功立业，跟着他师傅去干，不是更容易立大功嘛，何必非要去那小小的分舵呢?不是舍了近路选远路吗?”

齐丐亦是满脸的疑惑，看来他虽然没说，但心中也大致同意阿旺的想法。

秦小官笑道：“以力压人，以德服人。要想稳坐天下者，必然要力、德兼备。若齐兄靠其师傅来建立功业，最后即使得了帮主之位，也不免难以服人，那些人纵然臣服在帮主的威严之下，但是心中一定会生出不满之心，时间一久，必定就会生出乱子啊!”

齐丐与阿旺两人这才恍然大悟。

乞丐道：“秦兄考虑得果然周全啊!看来以后若有秦兄相助，何愁不能摆平帮中的那几个老杂毛!”

秦小官笑道：“有信心固然是好，不过却不能掉以轻心，想那几个老杂毛既然能在丐帮久立不倒，必然已经是根深蒂固，老成了精的人物。否则，只怕你师傅早就对他们动手了，还能忍到现在!骄兵必败啊，这个道理齐兄可要随时记得!”

“秦兄放心，以后我都听你的!”

齐丐对于秦小官已经是彻底的心服口服了。

秦小官见期望的目的已经达到，便也不再隐瞒心中的想法，对齐丐说到：“不瞒齐兄，在下亦是十分期待齐兄成为一帮之主。因为在下的生意，以后还有很多的地方要仰仗齐兄的，亦有可能要借助丐帮的力量。不过，齐兄请放心，在下只是想做正经生意而已，若是那些不义之事，在下是决计不会让齐兄去做的!”

齐丐见秦小官如此坦诚，心中更是激动，义气云天地说到：“以后秦兄的事情，就是我齐丐的事情!管他义不义的，只要有人敢对秦兄不利，老子就要让他好看!”

秦小官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就不再是单枪匹马闯天下了。

隐隐之中，他已经逐渐把握到丐帮的力量了，齐丐和丐帮，将成为他以后纵横天下的一个大筹码。而对于秦鲲的鲲龙帮，秦小官亦会在合适的时机与秦鲲联手，好彻底控制住水上的交通。

书生意气写天地!如此筹谋天下的感觉，可比那整日里谈诗论文的日子精彩多了啊。

想到此处，秦小官心情大好，忽地愕然道：“怎么?今晚的野狗肉呢?我怎么还不见上来呢?”

“哦——”

齐丐笑道，“遭了，还在厨房里暖着呢，刚才因为刚才秦兄没到，所以没有端出来，就怕会凉了。嘿，谁知道说着说着，竟然搞忘了!我这就叫人去取吧!哈~”

“不用了!”

秦小官笑道，“我们一起去吧，我听人说，狗肉这东西，上了席面就不好吃了!”

阿旺愕然道：“有这样的怪事?我怎么就没有听过呢?”

齐丐笑道：“你就一粗人，懂什么享受!席桌上吃肉，那是斯斯文文的，不能大吃大啃，而狗肉这东西，就是要大口的喝酒，大口的啃肉，那样才会觉得美味可口!不过，这些讲究，对于你阿旺来说，只怕你一辈子也学不会的!”

“好了，好了!”

秦小官笑道，“不要谈这些了，我们还是赶紧去取狗肉吧，在下已经是垂涎三尺，迫不及待了哩!”

三人提着酒坛急急地往厨房赶去。行至厨房门口的时候，秦小官忽然止住了齐丐、阿旺的步子，小声地说到：“嘿，好像有人已经先吃了起来呢!”

“妈的!谁胆子这么大——”

齐丐骂到，本想高声骂那人出来，但是看见秦小官示意他小声的动作，降低了嗓音，道：“是谁?敢弄老子的肉吃，老子定要把他给揪出来!”

秦小官笑道：“齐兄来这么大的火气干嘛!人家定然是被你那狗肉的香味给吸引了，才会忍不住偷吃，我们悄悄地进去，不是就知道是谁了吗?如果意气相投的话，一起畅饮、吃肉，有什么不好哩!”

秦小官听见屋子里那啃肉的声音比较斯文，料想应该是个女子，如三人就这么咆哮着冲进去的话，一不小心就会唐突佳人的，岂不是大煞风景?所以他才让齐丐、阿旺两人小声一点。

三人悄悄地摸了进去，却见一个姑娘正坐在灶堂面前的小凳子上啃着香烹烹地狗肉哩!

齐丐本就是火气之人，一见有人敢偷吃他精心调制的狗肉，那里还忍得住了，立即说到：“好啊!你竟然——青萝姑娘……”

齐丐忽然发现那姑娘的背影如此熟悉，才知她竟然是令自己魂牵梦移的青萝姑娘。

那女子身子一颤，手中的狗肉也突地掉了下来。

“哎呀，难得青萝姑娘碰巧在这里，齐兄正要去请青萝姑娘一起来享用这狗肉呢!”

秦小官见齐丐竟然呆立不语了，赶紧替他解围，“这真是相请不如偶遇啊!青萝姑娘请!”

“原来是秦公子，青萝有礼了!”

看来秦小官已然成了国色天香楼的贵客了，连青萝也认出了他，连忙给他行了一礼。

秦小官道：“青萝姑娘莫要客气，不如一起来小饮几杯如何?”

青萝幽幽道：“青萝身子不舒服，这就告辞了，请公子谅解!”

见青萝转身而去，秦小官推了推尚自发呆的齐丐。

“明日你可就要去分舵报到了，就趁今夜把你想说的都对青萝姑娘说了吧，若等日后她的隐患祛除后，只怕就会觉得你对她是另有所图了呢!”

秦小官对齐丐说到，要他在医治青萝之前表明心迹。

齐丐亦知秦小官所言非虚，这样一来，青萝才会觉得自己的确是真心实意，而不是为了贪图她之容貌。于是，齐丐快步跟了上去。

秦小官看着齐丐的背影，笑着说到：“阿旺，将狗肉端到旁边的亭子中去，我们边喝边等，我看齐兄这一时半刻应该是回不来的!”

“好咧!~”

阿旺亦早就禁受不住那野狗肉的香味诱惑了，用了一个大盆子将狗肉全盛了进去，然后随同秦小官到了厨房旁边的园子里。

两人刚在亭中饮酌片刻，就见齐丐耷拉着头走了过来。

秦小官讶道：“齐兄为何这么快便回来了呢?”

“吱!~”

齐丐重重地坐在了亭中的木凳上，说到：“成了!”

“成了?”

秦小官送了一口气，说到：“既然成了，为何齐兄还是这般垂头丧气的样子呢?”

齐丐苦恼地说到：“青萝说我能不计较她的毛病，也算是一个有情有义的男儿，她其实早就知道我的心意了!而且，对我的情义，她也是很感动。只是，她后来说了一句话，哎……”

秦小官道：“她究竟说了什么呢?你快说啊，别光顾着叹气了!”

“她说还是等我吃饱了饭再想其它的事情吧!”

齐丐无奈地说到，狠狠地闷了几口烧酒下去，然后自嘲道：“大概她还是在嫌弃我这乞丐身份吧!”

“原来齐兄竟然是因为这个啊!这可真是英雄气短，儿女情长那!”

秦小官笑道，“你这可是错怪了青萝姑娘了，她这可不是嫌弃你，而是激烈你，不然她又何必理会你呢!她如此说，自然是希望你能因此而奋发图强，然后为她赎身，继而风风光光地把她娶进家门。试想，谁个女子愿意自己的嫁的男人真如烂泥一般?所以，齐兄更要加倍努力，莫要辜负了佳人的期望才是啊!”

“原来如此啊!”

齐丐释怀地说到，“嘿，秦兄果真是风月高手，这些女儿家的心思，也只有你这般细心的人才能猜得出了!明日我就去丐帮分舵报到，非要混个人模人样不成!”

秦小官笑道：“在下早就说了，只要齐兄有此心意，何愁大事不成!只是，以后齐兄处事，若要想无往而不利，切记四个字——不择手段!”

“不择手段?”

齐丐笑道，“莫非我们都要成了阴险的小人?”

阿旺接道：“小人好啊!小人才容易长命，我还是觉得公子说得有理!”

秦小官轻笑道：“不择手段，但求无愧于心而已!若是别人对你无所不用其极，难道你非要跟他讲什么道义不成?何况，嘿，想必齐兄也非是要打算成为什么江湖豪侠吧?”

“做侠客有个屁的意思!”

齐丐举起手中的杯子，开怀笑道：“还是小人好，可以随意喝酒、吃肉，逛窑子，赌钱……哈哈!~”

“好!来，喝酒!”

秦小官亦举杯相迎，心中畅快之极。

…………

由于喝了很多的酒，秦小官第二天醒来之时，已经是日上三杆了。

房间里异常的安静，只有偶尔从外屋传来两人狗叫声。秦小官这才想起了白潞芸的那条狗狗，连忙爬起床去了外屋。

还好，那“白姬丝”的伤口愈合得很快，而且没有任何的感染迹象，看来从谈寂那里得到的金创药配方果然是神奇。以这狗狗的康复速度来可看，大概明日就可送还与白潞芸了，虽然这条狗若要完全康复，非得经过十天半月不可，但是若不仔细观看，决计看不到它已经被秦小官动了手脚。

想起这狗狗大概是肚子饿了，正要让薛小怜准备点东西去喂这小家伙。却见薛小怜刚巧这刻出现在了门口，对秦小官笑道：“先生，你醒了啊?萧妈妈给我说，让你睡醒了后就去她那里一趟，她有好消息告诉你呢!”

“好消息?”

秦小官猜想定然与那“长相思”春药有关，指着那条西域狗说到，“等下你弄点东西给这小家伙吧!哦，对了，我刚才去看了，给你治脸的那‘生肌菌’长得很快，大概不消五日，就能为你换脸皮了!”

薛小怜见秦小官还记挂着自己的事情，感激的说到：“多谢先生挂心了!小怜也是天天瞧着那东西呢，见它长得跟白馒头一般，又像豆腐一样又白又嫩，要是换到脸上，定然不会差的!”

秦小官笑道：“小怜放心!在下定然会想办法把你变成一个大美人的!好了，我这就去萧妈妈那里，料想她都应该等着急了!”

说罢，秦小官快步赶去了萧素仙所在的“萧佾苑”。

这萧佾苑就在国色天香正楼不远的地方，却不像其它地方那般豪华，反而是处处讲究雅趣天成、天然去雕饰。秦小官虽然已经第二次来这里了，但是今次心情大好，也就忍不住多留意了一下这里的风情。

苑子正门，只是一个竹制的简陋门框，上面挂着一个“箫佾苑”的木牌。进得门去，却没有宽敞的石板大道，而只有一条掩隐在一人高的绿斑竹中的小径，里面是一块接一块的青石板，弯弯曲曲，通向萧素仙所住的阁楼所在。

由于今趟留心的缘故，秦小官开始觉得这苑子大有来头。总觉得在国色天香的群楼之中，出现这么一座幽静至近乎神秘的苑子来，总有点古古怪怪的。而且，似乎来这里的下人、丫鬟很少，好像根本不是什么人都能随意来的。

想着想着，秦小官已经不知不觉的走到了小径的尽头。

眼前豁然开朗，萧素仙那幽雅的木楼又出现在了眼前。前来迎接秦小官的，仍然是上次的那个丫鬟，见了秦小官，她笑道：“秦公子快请，妈妈可都要等急了!”

秦小官轻笑道：“有劳姑娘了!”

跟着这丫鬟，秦小官进了木楼。

萧素仙看来果然是等了他很久了，因为她面前的那碗茶水都要快喝清了。秦小官施然地说到：“累萧妈妈久等了!真是不好意思，昨夜多喝了几杯，起得晚了!”

“无妨!无妨!~”

萧素仙笑着邀秦小官坐了下来，待丫鬟上了茶后，萧素仙这才接着说到：“秦公子，可知妾身邀你来所谓何事呢?”

秦小官笑道：“看萧妈妈满面喜光，就知道定然是有好消息告诉我了!在下猜想，莫非是与我们的那‘长相思’有关?”

萧素仙道：“正是!那姓夏的服用了公子的秘药以后，昨夜精力旺盛，竟然连御三女还意犹未足，今早起床后第一件事情就找妾身要药，而且他想一次就要个十瓶，妾身哪里拿得出来十瓶啊，就跟他说数量有限，都已经欲售完毕了。他还以为我是嫌价格低了，想要出十两金子一瓶的天价呢!妾身好所歹说，才把他打发走，让他十日后在来取!”

秦小官笑道：“这倒的确是件好事，看来那‘长相思’果然无甚害处，而且还效果非凡。不过，这药倒不是让女相思了，反而让男人相思了!”

萧素仙道：“好是好，只是，这好事却好过了头啊!昨夜公子去了‘惠贤阁’吧?”

“是啊，有什么不妥吗?”

秦小官愕然道，暗想莫非事情关系到那什么柳重霄了。

“这便是了!”

萧素仙道，“秦公子在那柳大少的澡水中放了你配制的药水后，他沐浴过后，感觉身体状态极佳，今日竟然与我索要药水的配方。这柳大少乃是本地有名的权贵、阔少，我怕给先生带来麻烦，就说这配方是我们国色天香的秘药，是我们营生的手段，实在不能泄露给外人，他这才肯放弃对配方索要，不过，他却要入股这药水的生意!不过，我还没有答应他，说是要再好好想想!”

“入股?好啊!”

秦小官笑道，“有人投钱入股正好可以把生意做大，有什么不好呢!”

萧素仙有点担忧地说到：“若是他要投钱进来，倒也没什么不行!只是，他要入的股，乃是干股!”

第四卷 制秘药 兽体逞欢场 第七十一章 萧佾苑 秦小官遇奇

“干股?”

秦小官冷笑道，“想不到这个柳大少倒是胃口不小!对了，他这干股如何入来的呢?”

萧素仙道：“柳大少的意思，只要他入了干股，担保以后我们的生意没人捣乱!不过，他的条件就是他要占我们其中的四成!若是我们不答应的话，以后若我们的药水销售方面出了问题的话，他可就不保证了!”

“他这干股看来倒是入的霸王股啊!”

秦小官冷声道，“四成?看来他柳大少倒是想飞起来咬人哩!若他一人都拿去了四成的话，我们这生意倒还如何赚去呢?虽然目下这生意看来是一本万利，但是若以后‘神龙春’药材行的人与我们计较时，只怕少不得要打一场价格战了!到时候这生意，只怕就不会那么好做了!”

想到了神龙春药行，秦小官忽然间有了计较，问道：“萧妈妈，究竟这金陵城中，是谁势力最大，确实是他们柳家吗?”

萧素仙点头道：“若是论黑白两道的势力，确实是他们柳家的势力最强横!一来，他们本就是官宦之家，在金陵手握兵权；二呢，柳大少乃是昆仑嫡传弟子，可以说直接有昆仑派撑腰，江湖门派都要给他们家几分面子的；还有就是他叔父柳奇恒乃是这金陵地头蛇‘乾坤帮’的帮主，就这三点看来，柳大少说的那话，也并非是吹嘘之词!”

“要是他柳重霄的势力果真如此霸道的话，那就分给他四成又如何!”

秦小官狠狠地说到，“萧妈妈，纵然分他四成也不是问题，不过他柳大少须得保证，若是有江湖或者其它势力对我们生意不利的话，他必须全力应付，以保证我们的生意收入!”

对于柳重霄的狮子大开口，秦小官自然是愤怒不已，不过对于目下的境况而言，他却又不能不答应柳重霄的提议。首先，如今秦小官毕竟还是势力单薄，就算加上齐丐，也根本无法与柳重霄抗衡；其次，纵然国色天香的合欢门势力肯加入战局的话，也顶多和柳重霄这地头蛇拼个两败俱伤、鱼死网破，更何这合欢门向来都隐于暗处，绝对不会如此公然出与柳重霄较劲的。

忽然间，秦小官想出了一个奇异的办法，那就是相互利用。既然柳重霄要利用自己去赚钱，自己又如何不能够利用柳重霄的势力来铲除异己，暗中培植自己的势力，等以后实力壮大之后，再将柳重霄除去呢!更何况，有了柳重霄的支持，秦小官也不用担心“神龙春”药材行的幕后势力了，最好的局面当然是神龙春的势力和柳重霄拼个两败俱伤，那样的话，他可就拣大便宜了。

萧素仙虽然精明，但是也料想不到秦小官竟然想得如此之深，见他居然如此容易就答应了柳重霄的提议，点头说到：“若是柳大少真个入股的话，自然是要保证生意的正常运转，不然他一人占的那四成分红，却又向谁要去呢!想必秦公子亦是本着息事宁人的作风，不愿意多生事端吧?其实妾身亦是如此，纵然我们力抗于他，独揽了这生意，但以后只怕就必须得处处小心，以免招了别人暗算啊!哎，这年头的生意，可真是不好做哩!”

萧素仙如此说，自然是担心秦小官咽不下这口气，害怕他会做出什么不智之举。

不过萧素仙的担心显然是多余的，因为现在秦小官非常乐意有这么一个入干股的柳大少，那样的话，他就可以动用柳大少的力量，对抗那个“神龙春”的暗中力量，更可以帮齐丐抵御丐帮中的那些反抗势力。哼，到时候，等这柳大少与神龙春其人拼得两败俱伤的时候，齐丐的势力的也应该慢慢壮大起来了。那时候，再一举吃掉柳重霄的势力，也非是什么难事，毕竟任何一个帮派的人数，都远远不及丐帮的。

秦小官的如意算盘已经盘算好了，那里还会在乎先前损失的这点小钱，笑道：“萧妈妈放心，在下还不至于如此不理智!生意乃是长久之计，在下岂非在乎眼前的这点蝇头小利，既然柳大少能确保我们生意的安然运转，我们暂时吃点亏又算什么!”

萧素仙见秦小官果真放开了心胸，便笑着说到：“难得秦公子如此看得开，果真是干大事的料!这可正是应证了成大事者，不拘小节的话啊!对了，秦公子，你觉得妾身这‘萧佾苑’如何?可还如得公子的法眼么?”

“此苑幽趣天成，拒人世之喧嚣于门外，的确是好居所啊!”

秦小官赞叹道，想起自己心中的疑惑，接着道：“但是这苑子最妙的地方，却还是在于它的奇。这国色天香，本是豪华喧闹之境，实在难得片刻之宁静，而萧妈妈的这苑子，却能尽显其幽静天然，所以，这苑子若不是出自大家之手，在下无论如何也不肯相信!”

萧素仙笑道：“我之所以喜欢住在这里，倒也是贪图此处的宁静!在欢场中爬摸打滚了几十年，什么好东西没有吃过，什么好衣服没有穿过，尘世的那些豪华，妾身总觉得没有真实之感，反而是这些简陋朴实的东西，才觉得最是实在!公子莫要看妾身好像噬财如命，其实我只不过放不下国色天香里的这些姑娘们。以我目下的资财来说，足够我安乐地过上后半辈子了。只是，若是妾身撒手不管的话，她们里面的很多人，都难以有好日子过了，只能嫁与有钱人家做那受气的小妾甚至是沦落去那些烟花柳巷中，过着不是人过的日子!”

不是人过的日子，秦小官倒也知道，那些烟花柳巷中的窑子中，姑娘们一天之内根本就不知道要接多少的客。而且那些嫖客，多是一些做工、做苦力的人，根本不会把这些姑娘当儿女来对待。

秦小官见萧素仙的神情，绝非是做作，便说到：“想不到萧妈妈已经看得如此透彻了，嘿，在下却还是在尘世中迷途不返，只想为功、为名、为利，可真是落了个最下乘啊!国色天香的姑娘们能有你这么一位妈妈，倒也的确是她们的福气了!”

“刚才公子不是说这苑子出自大家之手吗?”

萧素仙笑道，“这苑子可是潞芸精心筹划而来的!潞芸的见识，可真是这群芳之首啊!琴、棋、书、画，天文、地理，无一不通。只是，可惜啊，这么好的一个姑娘，却找不到能配得上她的男子!”

萧素仙的话，让秦小官总觉得有莫名其妙之感，一来他还不知道究竟萧素仙和白潞芸是什么关系，当然，决计不会是单单的老鸨与姑娘的关系。照理说，白潞芸应该是暗中的主事之人，她应该是合欢门的门主，可是萧素仙说话的口气中，似乎的确是以长辈的口气在说话，浑然没有门人对门主的那种崇敬的语气。

带着重重的疑惑，秦小官道：“白姑娘的芳名，在下亦是闻名久也，只恨无缘会面而已!不过盛名之下无虚士，料想白姑娘定然是仙羽临凡，超然于世吧!至于能否有配得上她的人，所谓缘分天定，在下以为，应是时机未到吧!”

“哎，这女儿，就是让人揪心哩!”

萧素仙叹道，“秦公子可知道你是妾身第一个邀至这里谈事情的外人哩!至于其他人，妾身从来不会邀请他们到这里来的!”

“如此说来，得萧妈妈相邀，倒是在下之幸了!”

秦小官笑道，“莫非妈妈觉得在下很面善不成?”

“面善?”

萧素仙笑道，“或者是心善吧，虽然公子成日都钻营着钱财、名利，但是却让妾身觉得浑而不浊，很难把你归入那些世俗男人之列，总感觉在公子身上，能看到一些赤诚的东西，让妾身有了一种熟悉的感觉。何况，公子处身此处，却能与这周围的静谧浑然一体，亦证明了妾身的推测不假!”

“推测?什么推测?”

秦小官总觉得萧素仙的话中，似是而非，似懂非懂，至于她究竟推测出什么，秦小官就更不知如何忖度了。

萧素仙神秘地一笑，说到：“若妾身猜测不错的话，秦公子的身手应该臻至先天高手的境界了吧?”

“先天高手?”

秦小官讶道，“我怎么又成了先天高手了?我根本就不会一点工夫，哪里像是什么先天高手了，萧妈妈你还是莫要如此说笑了!”

先天高手。

大凡由后天武术修为转入先天境界的，必然已经迈入了绝世高手之列。但是以秦小官是身手而言，不过是个二流角色而已，离绝世高手之列，还遥遥无期。

以前没有涉足江湖，还以为百兽之体能无敌于天下，如今久经世事后，秦小官才知过真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这江湖之中也不知潜伏了多少的高手。不过，秦小官决计不会只靠自己的身体来应付所有的危机，因为他还有一个灵活的脑子。

萧素仙笑道：“不瞒秦公子，妾身亦略通武术，所以自信这眼光还不至于差太多了。我见公子举手投足之间，无不暗合自然之道，而你全身力道，蕴而不发，显然是已经可以随意控制体内真气流动，将内力收发自如。如此的功夫，正是晋入了先天境界的征兆!呵，想不到秦公子如此年纪轻轻就有了这样的惊世骇俗的修为，这可真是真人不露相啊!”

“真人不露相?”

秦小官苦笑道，“在下哪里是什么真人啊!实不相瞒，在下不过是天生异秉，身体比平常人敏捷了一点而已，不要说什么先天高手，就说武学一途，在下根本还未入流哩!”

不过，提及先天高手，秦小官不免想起了自己先前遇见的那位玄空道人，他说自己乃是什么“先天体质”，莫非自己的这百兽之体，真与先天武学有何关联不成?但是此乃秦小官最大的秘密，他如何能如能吐露给萧素仙听呢。

“公子真不是先天高手?这，还望秦公子椐实相告啊!”

萧素仙面露焦急地问到，看来这个问题对她关系甚大。

秦小官道：“在下亦希望自己能入先天高手之列，不过很可惜，这下这点微末之技，的确还不曾入流得!”

“莫非妾身真看走眼了不成?”

萧素仙怅然若失地说到，“可惜，可惜啊!先天高手，真是可遇而不求啊!——秦公子，恕妾身失礼了!既然公子非是先天高手，那妾身的后话也就不提了!柳大少那边，妾身就按照公子的意思回复于他!”

秦小官听萧素仙的话，已然有了送客的意思了，虽然奇怪她为何如此在意自己是否是先天高手，但是既然萧素仙不打算说，他亦只能起身告辞，回转而去。

回到屋中后，秦小官刚调配了一阵秘药就见齐丐兴冲冲地冲进了屋子。

秦小官看见他背后的那只麻袋一颤一颤的，便笑道：“看来齐兄此行相当的顺利啊!”

“嘿，运气还不错哩!”

齐丐心情甚好，笑道：“想不到刘舵主居然一眼就认出了我，所以我很快便正式成了入门弟子了!”

“此节我早料到了!”

秦小官笑道，“这并非是齐兄运气好的缘故，而是只要刘扬他见过你的面，哪怕一次，他也必定会牢记于心的!”

齐丐将自己浑身上下仔细打量了一番，说到：“怎么会呢?我这身打扮和寻常的丐帮弟子可没什么两样呢?”

秦小官笑道：“那倒不然!你虽然和其他丐帮弟子没什么两样，但是你的身份却非同小可，若刘扬他不能一眼将你认出的话，他也不会坐上分舵舵主的位置了!对了，他可有给你什么美差做呢?”

“什么事都瞒不过秦兄!”

齐丐看了周围没有其他人，这才小声说到：“刘扬果然是对我比较看重，刚一入门，就将我派我去运送私盐!”

“私盐?”

秦小官讶道：“嘿，想不到你们丐帮居然也会插手私盐的事!不过，走私私盐的确是一大赚钱的行当啊!”

齐丐哂道：“公子对这些江湖门派事情就有所不知了，这私盐走私，很多门派都在暗中经营。越是大门大派，走私得就越是厉害。因为在他们的势力越强横，在他们的势力范围内，也就没人敢与他们抢饭碗，而价格也可以就由他们来定了!说得难听一点，名门正派是暗中经营这些勾当，而那些绿林、匪类，就是明刀明枪的干!”

“想不到这江湖也跟一潭浑水一般!”

秦小官叹道，“看来刘扬此举，倒是有心栽培于你了!不过这私盐的运送，你心中可都有了计较?若是这你这头一回差事都不能办好的话，可就会使刘扬为难那!所以，你这次可要好好筹划一番不可!”

“我也是这么想的!”

乞丐说到，“不过我自己清楚自己有多少能耐，这出主意动脑子的事情，还是得找秦兄才行，我自己去的话，只怕又会搞砸的!”

秦小官笑道：“齐兄你莫要夸在下了!若你肯多锻炼一下你的脑子，想必也不会比在下差了!有朝一日你坐上了帮主的位置时，一日之内，却不知有多少事情要你来定，莫非你也要别人来替你出主意不成?”

“别人自然不成，不过秦兄却一定能成!”

齐丐忽而狡黠地笑道，“到时候我就请秦兄来做我的军师，这不是什么事情就解决了吗?”

“嘿，齐兄这想法倒是一劳永逸啊!”

秦小官忽然换作有意无意地神情，说到：“不过齐兄可要记得一句话，这世上可没有能让你绝对信任的人，而且越是你最信任的人，他若要背叛你的时候，也就最可怕、最无情。所以，齐兄若想万事无忧的话，凡事就算不能亲历亲为，也要多留一个心眼，免得一下子被人卖了都不知道哩!就算是在下，齐兄也不要太过信任了!”

秦小官如此说，乃是想齐丐多用用头脑，毕竟以后秦小官不可能真去做他的军师，随时都为他出主意。更何况，若齐丐以后真要成为一帮之主，必须得慢慢锻炼其魄力和谋略。否则，一来不能服众，二来，有勇无谋的话，只怕即使坐上了帮主位置，也难以长久。

不过秦小官的苦心齐丐却好似不太明白，他纳闷地说到：“秦兄，你这么坦诚的人，我怎么会信不过呢!难道秦兄反而信不过我吗?”

秦小官哂道：“你这人啊!在下是想你多动动脑子，若以后在下不能给你出主意的话，你莫非要等着别人来谋害你不成?在下以前也跟你一般心思简单，不过后来几经波折，才知道这世间果然是人情冷暖，你若想安稳地立于世间，必定要防范未然才行!”看着齐丐迷糊的样子，秦小官接着说到：“好了，这些话你以后去消磨吧!目下自然是想办法让你将私盐贩卖出门道、走私出功业，好让刘扬有机会提拔于你。对了，目下金陵的私盐经营如何，都是那些帮派在操控?”

齐丐道：“这东西刘扬倒给我讲得很清楚了!目前金陵的私盐生意主要是有昆仑派、雪岭派、五行门以及我们丐帮的分舵在把持，不过我们的私盐都经过我们分舵转往了其余地方，而整个金陵城中的私盐，却是由乾坤帮一手操控了!”

“乾坤帮?”

秦小官冷声说到，“看来柳家的人倒是胆子不小，居然敢以公谋私!这官宦之家，居然也做起了走私的勾当!”

“他们若要不做才怪了呢!”

齐丐恨声说到，“他们家掌握了金陵水师，直接用兵船来运输私盐，根本连查都没有人敢查!还不需要像我们这般偷偷摸摸，躲躲藏藏的!私盐运送上岸后，就由乾坤帮负责销售，其价格比官盐也便宜不了多少，只是由于金陵的私盐都只有柳家在供应，所以金陵的老百姓也只得吃柳家卖的盐巴!虽然我们也卖私盐，但却最多只得官盐的一成价格，一是赚钱，二也是为了救济那些吃不起官盐的穷人家!”

秦小官道：“嘿，所谓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他们柳家也未必就能只手遮天一辈子!总有一天，我们要一点一点吃掉他们家的产业!不过，现下我们当然不能跟他们硬碰，并且，我们还要向他们示好!以此来驱逐雪岭、五行两派的势力!”

“什么?我们竟然要向柳重霄那个小人示好?”

齐丐忿忿地说到，“这王八羔子我怎么都瞧他不顺眼，秦兄你居然还想跟他同流合污不成?”

“齐兄不要激动嘛!”

秦小官笑道，“我们不是跟他同流合污，而是利用他!你想想看，若我们先利用他去对付雪岭、五行甚至丐帮中敢反对你的老杂毛，然后等柳家的势力消退的时候，我们在聚集全力给他致命的一击，将他彻底击溃，这有什么不好呢?”

“秦兄你这想法倒也不错!不过——”

齐丐终于动了动脑子，说到：“只是柳家的人未必就那么傻吧?”

秦小官笑道：“这就需要玩点阴谋诡计了!书读得多的人，可不就擅长玩弄这些计谋什么的吗?”

第四卷 制秘药 兽体逞欢场 第七十二章 思进路 白潞芸献计

“嘿，秦兄果然高明，想到柳重霄那个家伙只是给我们利用，我心理就舒坦多了!到时候，等他变成了落水狗，看我不将他击毙在掌下，哼!”

齐丐冷声说到，看得出他对柳重霄的恨意之大。不过这也难怪，他们丐帮的生意被柳家打压得如此厉害，齐丐不恨地他咬牙切齿才怪哩。

秦小官笑道：“你那降龙掌拿来打狗，岂不是大材小用!不过，你能这么想就对了!柳重霄我们肯定要收拾的，不过也是要等他没有了利用价值，元气大伤的时候才出手。至于眼下，你最好是先做好你贩卖私盐的本分工作。这里面最重要的，自然是你先要想办法笼络人心!”

“笼络人心?”

齐丐愕然说到，“我如何去笼络，笼络谁啊?这笼络人心和走私盐巴有什么关系呢?”

秦小官从屋中取了一盒银子，放置于桌子上。他拍了拍盒子，轻笑道：“有钱能使鬼推磨，何况你们丐帮中的人，多数都是穷鬼，这银子使起来，就更是事半功倍了!”

秦小官说完，将目光投向了乞丐，意思是要让他好好的动动脑子。

齐丐想了一想，说到：“莫非是先去笼络刘扬不成，好让他以后多提拔我?”

“刘扬那里，银子是一定要送的!不过却不是现在。”

秦小官笑道，“我也是最近才觉得这动脑子筹划事情很是有趣，一旦开始，就不想停了。难怪这官场中人都喜欢互相算计，原来这的确是有趣之极。恩，现在，你应该送银子给那些和一同贩运私盐的弟兄!这就是收买人心!若你要想出人头地的话，首先就要让你身边的人感到你是他们的首领才对!而对于这些弟兄，还有什么比银子更能打动人呢?”

“嘿，秦兄的计谋果然是高明!”

齐丐已经是彻底服了秦小官了，说到：“只要能将他们笼络起来，自然这贩运私盐的事情，他们就会听我的了，而我也可以带领他们多立点功劳!”

“你这脑子倒也不是完全没有用嘛!”

秦小官笑到，“不过凡事都要考虑得仔细才行，最好能做到滴水不漏。我问你，你打算如何来送这一盒银子呢?”

齐丐道：“这又什么好计较的，自然是一人一锭，全分了给他们!他们得的银子越多，自然也就越听我的话了!”

“哼!只怕未必吧!”

秦小官冷笑道，“人心不足蛇吞象!若如你这般全部送了，他们不但不会感激你，只怕还会嫉妒你的!你想，同样都是丐帮弟子，为何你却比他们多赚那么多的银子呢?所以，他们会觉得你一定是亏空了帮费，或者你是舵主的亲信，他给了你很多好处，这样一来，他们如何不能嫉恨你呢?所以，银子一定是要送的，不过却只能少而繁，每次给予他们几钱碎银子就行了，并且，你要让他们知道这银子都是你在妓院门口乞讨辛苦积攒而来的，让他们随时都记挂着你的好处，对你感恩戴德的!对于那些手头紧张的弟兄，你就更要特别照顾了!懂吗?”

齐丐哪里想到这其中竟然还有如此多的关窍，但是他也知道秦小官说得很是在理，换着是自己，只怕在落魄的时候，如果有人肯周济自己几钱碎银子，的确要比自己在富足的时候扔个大锭过来。这人心啊，果真是难测哩!齐丐将秦小官的话都牢记在心了，然后点头说到：“想不到里面竟然还有这么多学问!哎，也只有秦兄这样的头脑，才能注意到这些了!不过你说的都的确在理，看来只要听秦兄你的，我很快就能将贩运私盐的事情搞起来!”

“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

秦小官笑道，“在下也是近来才明白这个道理。齐兄你切记要随时留心周围人的想法和动向，了解了他们的喜好后，你才能更好的利用他们!还有，你应该多注意一下分舵舵主刘扬，看他是如何处事的，因为他能一步一步混上舵主的位置，绝非偶然之事!你若能学到他的一些手段，对你以后也是大裨益的。而且，你可以将他当自己的老师来对待，多向他请教，让他觉得你是非常地尊敬他，这样，他才会慢慢地成为你以后对抗帮内几个长老的筹码!”

秦小官见齐丐已经有点迷糊了，知道他已经不能再消受更多的东西了，便对他说到：“好了，齐兄，你就先回去准备吧，若是有需要，随时来找我!”

“那我也就不客气了!”

齐丐也不推辞了，向秦小官告辞后，直接拿上了盒子往外而去。有了秦小官为他筹谋，齐丐已经不再担心任何事情了，这时候，他已经不再是那个终日只会睡觉、要钱的小乞丐了。

而他的野心，也在慢慢地膨胀起来了。男人一旦有了野心，他离成功就很近了。

…………

经过秦小官的一番筹划后，齐丐终于信心十足地回到了他们的“叫花鸡”分舵，投入到丐帮走私盐巴的罪恶之中了。而秦小官却将诸多的杂事完全抛了开去，完全沉醉在诸多药方的配制之中，他终于下决心要成立自己的药行，以“长相思”入手，继而大肆发展春药市场。

十两黄金的天价，除了春药，怕也只有百年老山参能卖到这个价钱吧!

不过百年的人参却实在难找，这春药只要有药方，却是可以轻易配制出来，的确是一本万利的勾当。更重要的是春药，根本不用愁它的销路。柳重霄也正是看中了这点，才会厚颜无耻地凭借其权势，强行入了股。

聚精会神钻研了两日，秦小官逐渐将各种春药药材的药性运用娴熟，并且结合古时房中著作《杂疗方》、《养生方》，秦小官更对其中所提及的各种助兴秘方进行了研究，慢慢地在脑中形成了一个大胆的构思——

以春药为始，建立起遍布五湖四海的春药供应药行，彻底独揽了整个中原的春药市场。

想到此处，秦小官不禁心中一阵狂喜，虽然他也不知道到那时候会是怎样的一番情景，但是料想那过程定然会是惊奇而有趣，比之先前读圣贤书的单调日子，已然不知会精彩上多少倍哩!

“秦郎?你在呆笑什么哩?”

林倩雪的声音在秦小官身后响起。她抚着秦小官的肩说到：“秦郎啊，你这两天如此的用功，都是在忙些什么啊?人家见你如此用心，都不意思来打扰你呢!”

秦小官扭转了身，将林倩雪搂入怀中。

“是不好意思打扰，还是没有时间打扰啊?”

秦小官笑道，“你跟苜蓿可都一样没良心，一有了你们那什么白姐姐，就连自家相公都忘记了!”

林倩雪娇笑道：“秦郎自己说是要用功配制秘方嘛，我们怎么好打扰呢!不过，呆在白姐姐那里的确要比跟你闷在一块好啊，谁让你整个一个没有情趣的男人呢!对了，刚才秦郎在笑什么呢?”

“我在想以后应该如何养你们呢!”

秦小官笑道，“食色性也，我是想在‘色’字头上动点工夫。目前我们的春药‘长相思’已经接近全功了，我是在想以后应当如何发展。如今这天下不是太平盛世吗?所谓饱暖思淫欲，料想很多人都会舍得掏钱出来的!光看如今这声色业如此繁荣，就知道我们以后的生意差不了多少的!”

林倩雪笑道：“相公的眼光倒是不差，倩雪亦觉得此等行业是个赚钱的行当!并且，近日里我也与白姐姐说过此事，她除了肯定秦郎的想法外，还嘱我提醒你一句话——凡事不要太走极端!”

“不要太走极端?”

秦小官纳闷地说到，“这话听起来怎么有点似是而非的感觉呢!”

林倩雪笑道：“秦郎也有不解的时候啊!白姐姐是说，凡事不要只顾着往上走，牛角尖钻到最后可就钻不动了!秦郎你应该看得宽一点，春药，不一定就只能和提性助兴联系在一块，你想想看，为何不能和身子保养联系在一起呢?若是秦郎的春药不仅可以助兴，还可以强身健体的话，你想，那又是怎样的一番情景呢，何况，以情郎的医术，料想也不不是很难吧!”

“春药?保养?”

秦小官深思了一阵，忽地将林倩雪抱了起来，大笑道：“倩雪果然是为夫的贤内助!”

“这可不是倩雪的主意呢?”

林倩雪笑道，不住地在秦小官的臂弯里挣扎，“你快放人家下来啦!这主意可人是人家白姐姐想出来的呢!”

秦小官将林倩雪放了下来，说到：“看来我还真得好好去感谢一下她哩!得她这么一提醒，我忽然间有了前途豁然开朗、天地俱在脚下的感觉了!嘿，好一个白潞芸，她倒是看得很深远呢!不过，她怎么会关心起在下的事情了呢?”

秦小官心道，她应该是忙着密谋监察使的事情才对啊，怎么还会分心来管自己的事情呢。

“白姐姐运筹帷幄，只怕少有能及!倩雪可还没见她因为什么事情慌乱过。”林倩雪佩服地说到，“所以，对于秦郎的事情，她也只是思索了片刻，便看出了其中的弊端。不过，至于白姐姐为什么要帮你，是否只是看在我的面子上，倩雪却是不清楚了。不过，秦郎却要怎样来感谢白姐姐呢?”

秦小官心道，这白潞芸难怪如此沉得住气，看来她的确是心思缜密之辈，无怪乎能领袖一门。料想密谋那监察使的事情，她定然已经是胜券在握了，不然也断然不会来理会其它事情的。想到此节，秦小官忽然改变了先前的想法，对林倩雪说到：“感谢?正好!就劳烦你通知一下你那位白姐姐，看他什么时候有空闲，在下想去拜访一下她。对了，她，不会拒绝吧?”

“如果秦郎只是如其他寻常男子一般的邀请，料想白姐姐是会拒绝的，因为她很少接受这样的邀请!或者，对于男子，她好像已经习惯用冷漠来回绝他们了!”

林倩雪笑了笑，又说到：“不过秦郎应该不会跟那些庸俗的男人一般吧?你定要想个好点的主意，兴许白姐姐愿意和你单独会面哩!”

“单不单独会面，那倒还是其次!”

秦小官道，“重要的是我的确想见她一面了!你就跟白姑娘如此说吧，在下想见她一面!”

林倩雪笑道：“你这主意可真是庸俗得不能再庸俗了!不要说白姐姐，便就是我，也觉得你这主意毫无诚意!”

秦小官笑道：“再有诚意的邀请，白姑娘也是见过的。既然如此，索性也就不用再想借口、出主意来表现自己的诚意了!”

“既然秦郎如此有信心，那就由得你好了!”

林倩雪道，“还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琦琦妹妹和馨香两人已经顺江南下了，过不了几日就要与我们会合了!”

“真的?”

秦小官笑道，“这消息果然是啊!看来在下已然开始转运了，这倒是一个好兆头!对了，那条小白狗，应该没什么事吧?”

林倩雪道：“没什么事，跟原来一样。白姐姐还嘱我谢谢秦郎哩!”

秦小官心道，若是你白姐姐知晓真相后，怕真是要好好的“谢谢”我了。不过，秦小官现下当然不会说的，这事，他可要亲自去告诉白潞芸，虽然他也无法猜测那会是怎样的后果。

忽而，秦小官说到：“在屋子里闷了两天，也怪窒闷的!若倩雪有空的话，不妨跟着秦郎去看看我们的制药坊，听阿旺说，进展很快，再过上几天就可以完工了，到时候就我们就可以开始大量配制秘药了!”

“虽然你这人没什么情趣可言，不过你做的事情倒还有趣!”

林倩雪笑着，跟随秦小官一同往他们的制药坊而去。

制药坊的所在显得比较隐秘，并没有建造在国色天香内，而是在城外，萧素仙的一处别院中。秦小官与林倩雪两人坐着轿子直往城外而去，刚出得城外，林倩雪忽然笑道：“秦郎，我们不要坐轿子了吧!天气这么好，我们不如漫步而去吧，岂不是比闷在这轿子中有意思?”

秦小官有点怀疑地看了看林倩雪裙摆下的小脚，正要想阻止他这个想法，但是想到这样一来岂不是坏了她的兴致，便点头同意了林倩雪的提议。

付给了轿夫银子后，两人就沿着小路一直往阿旺所说的方向而去。今日的阳光暖洋洋的，照得人非常的舒服，让人精神也为之一振。

踏着干枯的野草，两人缓步而行，有说有笑，说不出的闲情逸致。

然而，好景并没有维持多久。林倩雪那娇嫩的小足和薄薄的绣花鞋根本经受不住凹凸不平的路面的搓揉，于是，很快她就爬上了秦小官的背，和秦小官两人共用了一双脚。

林倩雪拍了拍秦小官的背，笑道：“还是秦郎这个轿夫好，稳稳当当的，想快就快，想慢就慢!恩，还不用给赏银哩!”

秦小官笑道：“赏银不给也罢!不过你这人嘛，我可就要定了!小时候不也玩这过家家背媳妇儿的事吗?”

“小时候?”

林倩雪想了想自己的小时候，觉得那好像是很遥远的事情了，不过，现在自己的一切苦难都过去了，对于以前的回忆，也都只是经历而不是痛苦了。林倩雪笑道：“这个可不是背媳妇儿吧?我怎么记得好像是叫骑马马呢!你就是给倩雪当马马骑了哩!恩，那时候的男孩儿都唱一首儿歌呢——”

“什么儿歌啊?”

秦小官边走边说道，“唱给秦郎听一听啦!”

“不唱!”林倩雪撅着嘴说到，“那可都是小孩子唱的，人家来唱，像什么啊!”

秦小官哄她道：“倩雪这般美妙的声音，若是唱童谣、儿歌的话，必定会让人有耳目一新之感，或许还可收到更好的效果哩!或许就如同天籁一般……”

“好啦，好啦!”林倩雪道，“真是的!唱就唱呗!——”

林倩雪唱道：“城门城门鸡蛋糕，三十绿豆糕。骑马马，坐轿轿，走进城门砍一刀!”

虽然这儿歌只得短短几句，并且词意稚嫩，但是由林倩雪那圆润的嗓音中发出，却果然别有一番风味。

秦小官听得林倩雪那悠远的声音，忽而又觉得回想起很多久远的东西，一些被自己忽略掉的纯真的东西。父母早亡后的孤单生活，发奋图强的十年寒窗，金榜题名的期望，治世救国的雄心壮志……

“秦郎，你怎么了?”

林倩雪再他耳边说到，“话都不说一句!就算倩雪唱得不好，也不用沉默以对啊!”

秦小官连忙说到：“倩雪唱什么都如烈日中突饮甘泉，令人神清气爽!你的歌声，让秦郎想起了很多曾被自己遗弃的真性情的东西。——这世间太浑浊了，一旦陷入进去，什么东西都在不知不觉中改变了!不过，刚才倩雪的声音却让我将这些东西都重新拾了回来，这样的感觉，真的很美妙哩!”

“究竟是什么东西啊，说得这么神秘兮兮的?”

林倩雪笑道，“不过，倩雪好像觉得秦郎更亲切了一点呢!”

“理想，抱负，还有人的真性!”

秦小官道：“不经意之间，却遗失掉如此多的人性美好的东西。处身于世间，真如泥足深陷一般，难以自拔啊!不过——”秦小官顿了一顿，“以后，秦小官就不再为这个浑浊的世间而改变了!”

林倩雪笑到：“你不随世间而改变，难道要改变世间不成?”

“正是!”

秦小官笑道，“重病忌猛药，唯有以偏方、奇方治之!这世道虽然已经病入膏肓，但是却也非全然无可救药。想想自己的十年寒窗，曾经怀抱有的治世救国的雄心，忽然间有点雀雀欲试了，不想再抱同流合污的想法了!纵然对这世道于事无补，但是亦可活出一番精彩来!”

“秦郎有此抱负，倩雪也甚感欣喜!”

林倩雪道，“这些事情上，倩雪就无法为你分忧了，一切都只能秦郎自己拿主意了!哎，要是白姐姐也能到你身边的话，那就好了，这些筹谋之事，她可是擅长了!”

秦小官笑道：“得得失失，都无甚紧要了，重要的是享受其中的过程!对了，刚才你那童谣真是悦耳动听啊，让在下也想起了乡下的一些粗俗歌谣，虽然俗气但是却甚是有趣，尤其是那个《姐儿在河里淘菜心》，嘿嘿，的确是很露骨的乡土情佻!”

“呵呵，难怪苜蓿妹妹说你是个小痞子，果真是全然没有点正经样!”

林倩雪笑道，“那么露骨的挑逗歌谣，亏你这个读书人居然成天念念不忘的!”

秦小官笑道：“仁者见仁，智者见智。这些歌谣于读书人来说，本是不堪如耳的淫曲，但是在乡下人的耳中，却是直白的一种情爱表现而已，所以俗和雅，不过都是因人而异罢了。既然倩雪如此了解这曲目，想必你定然也会唱这歌谣了吧?”

第四卷 制秘药 兽体逞欢场 第七十三章 访药坊 半道遇故人

秦小官见背上的林倩雪不动声色，料想她定然是会唱这曲儿，只是有点羞于启齿罢了。于是，秦小官便说到：“两性相悦，以歌代言，本是情趣之所在，有什么好害羞的呢?更何况，此地就你我二人，你就给相公唱上几句，又有什么关系呢?”

林倩雪见四野果然并无余人，便娇声说到：“哼!那今天就便宜你一次了!就这一次哦!”

清了清嗓音，林倩雪开口唱道：

“姐在河边洗菜心，丢了个戒指正八分。定打九成金，

哪个君子拾到我的去，烧酒黄酒打半斤，请到我家的门。

虾米拌紫菜王瓜拌面筋，油榨笋鸡懒翻身。蒜瓣海蜇皮。

情人上面睡，奴在下面陪，

知心的话儿说几句，莫要告诉人。”

林倩雪那清越的歌声之中，又略微带着羞赧之色，更衬托出这轻佻的歌声之中那种欲拒还迎的意味，听得秦小官不仅大感受用，而且是浮想联翩。

秦小官正要出言相赞，却忽然听见一个清朗声音在旷野中响起：“妙，果然是妙啊!老道已经有几十年不曾听得这样的妙音了!清而不躁，悦而不淫，果然是好曲儿啊!如此的妙音，让老道真是大为心动，亦是想起了很久以前听来的一曲‘姐儿生得漂漂的’，俗是俗了一点，不过正好就送与两位，权做助兴!”

随着声音望去，秦小官陡见一老道人出现在视野之中，虽然相隔甚远，不过却丝毫不影响他的声音响亮的传了过来：

“ 姐儿生得白漂漂，站那儿没得坐哪好，

坐那儿还没得睡那好呃，睡那还要人压到。

头对头，腰对腰，不拉盖儿对着可膝包。

两道花裤子一道消，好象木匠楔里骚，

好象木匠楔里骚，咳嗤咳嗤也向里飙。”

那道人一边高声唱着，一边向秦小官走了过来。

秦小官已经认出了来人，正是自己在城隍庙会时候遇到的那个道人，于是便笑着说到：“原来是玄空大师，幸会，幸会啊!”

林倩雪轻声对秦小官说到：“真是个老不正经的道士，出了家的人，居然还唱这些东西!”

“小姑娘!你是在说老道的坏话吗?”

玄空笑着说到，虽然相隔秦小官两儿女，至少还有百步距离之遥，但是这道人却已经将林倩雪的话听了去。不过，他丝毫不以为杵，笑到：“书生，幸会啊!嘿，想不到多日未见，你倒是已然美眷在身了啊!恩，不错，你这眼光果然不错，要是老道我当年有这般美丽的小娇妻，只怕也舍不得出家修行了!”

“玄空大师倒是至性之人!什么情、爱、心、性，大师都已经看破了哩!”

秦小官笑道，“不过却不知大师如何认出在下的呢，还有，拙荆的面目已然改变，就更不知大师如何得知了?”

玄空笑道：“无论你如何易容，都始终掩饰不住你那独特的气息，所以老道必然能一眼将你认出。至于你这位夫人嘛，老道却是早就见过她没有易容前的面貌，当然很清楚她的美貌了，还有她那一手琵琶绝活，可真是天下一绝啊!”

“独特气息?”

秦小官愕然道，“我身上有什么独特气息啊?”秦小官心道，若是自己身上都有什么独特气息的话，那以后却还如何掩饰自己的身份呢。

玄空笑道：“书生你不必担心自己的身份轻易会被别人识破。老道说你那身上的独特气息，乃是你身体所怀有的先天气息!上次老道不是就告诉过你吗，你的身体乃是先天体质!嘿，这样的体制，如果不用来修道，堪破道家最秘密的生死玄关，真是可惜之至啊!不过，你倒可以放心，身怀先天气息的人，除非对方也是先天级的高手，否则决计察觉不到的!”

“行了，行了!”

秦小官笑道，“大师你不用劝说我了，在下决计不肯去做道士的!何况就算在下肯，只怕旁边的娇妻亦是不肯的了!”

“是吗?”

玄空将手中的拂尘丝甩在了肩上，轻笑着说到：“书生不要说得如此绝对。实不相瞒，老道特意回终南山问天崖卜了一卦，先天卦象显示，老道与你这书生，还有师徒缘分的，所以老道这才又下山来找你呢!”

“占卜之术，岂可尽信?”

秦小官笑道，“只怕大师此行又要白跑了!在下虽然敬佩大师乃是有道之士，但是对于修道成仙，在下委实没有兴致。修仙之说，本就飘渺而不可测，在下也不曾听说有人能飞升仙界，更何况在下根本志不在此，只想轰轰烈烈精彩浪迹人世一番，不想终日耽搁在追求那无迹可寻的仙道之中!”

林倩雪忍不住说到：“老道啊，我们秦郎就是贪图人间的浮华名利，我看你就不要劝说他了吧!更何况，若他跟你去修道去了，我们这些家眷又往哪里安置呢?”

“小姑娘，老道倒是蛮喜欢你的!要是你有兴趣的话，也不妨做个女道士，跟你相公一起去修道啊!”

玄空笑着说到，“书生，你现在不肯跟我走，乃是时候未到而已!老道也不想这么早出来见你，不过刚才听见这小姑娘的歌谣，才忍不住出来与你会会面!待他日时机成熟，老道再来找你吧!”

秦小官知道这道人甚是固执，也懒得与他将什么道理了，便说到：“既然如此，那就后会有期了!”

“好说，好说!时机快至了!书生，老道见你气色不好，最近你凡事都要小心点哩!”

玄空说着，也不给秦小官做任何解释，转身往原野深处而去。

秦小官望着玄空悠然的身影，说到：“倩雪，你觉得相公最近气色不好吗?”

林倩雪仔细地看了看秦小官，摇头道：“那老道怕是危言耸听吧，倩雪怎么不见你气色有什么不好的地方呢!我看啊，他就是想骗你去做他徒弟，这老头也真是的，这么一大把年纪、又是修行之人，居然还能唱那些挑情的曲子!不过，总之秦郎还是万事小心一点的好!”

“嘿，其实这老道人倒的确很有本事!”

秦小官笑道，“先前我还是以为他只是一个招摇撞骗的邋遢道人，后来江湖阅历多了，才知道这老道是深藏不露的高手，究竟有多厉害，我也猜测出了。不过，倩雪放心，在下对什么修道成仙根本毫无兴趣，决计不会丢下娇妻不管的!”

“倩雪知道你的心意的!”

林倩雪笑道，“既然那道人的确是有道之士，那秦郎可更要小心了，小心驶得万年船嘛。对了，离萧妈妈的别院还有多远啊?”

“快了，还有一两里地而已!”

秦小官说到，加快了脚步。

萧素仙的这座别院建在一个僻静之地，其依山而建，得林木掩映，的确是一个清幽之所。

看门的小厮乃是国色天香之人，自然识得秦小官和林倩雪两人，连忙将这二人领进了院内。

“哎呀，秦公子和夫人居然亲自来监工了啊!”

萧素仙笑着迎了上来。看得出来，她对此事极其看重。

秦小官笑道：“哪里，那里!有萧妈妈坐镇在此，在下哪里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在下见今日风和日丽，天气颇好，便携倩雪出来游历一番，顺便也看看我们的药坊进展如何!嘿，在下以后能不能发迹，可都还指望着它呢!”看了看周围的环境，秦小官接着说到：“恩，不错!萧妈妈果然会挑地方!这别院如此幽静，自然不会有人来打扰，更难得这院子地势极好，可引山泉入内，解决了制药坊的水源问题。而且，这些下人，想必都是萧妈妈的心腹，如此一来，在下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呢!”

萧素仙笑道：“制药坊建在后院，让妾身带你们去吧!这药坊之所在，妾身已经让他们严守秘密了，这点秦先生可以放心，正如你所说，这些人，都是我的心腹!柳重霄那边，俱已经谈妥，不过没有告诉他药坊的所在之处。妾身凭借自己的脸面，不仅让他们要保证生意的安全，而且还要承担秘药的销售，这样一来，我们就不用承担药水被掉包的危险了!”

萧素仙一边说着，一边将秦小官和林倩雪两人往后院领去。

“不!制药坊的所在还是告诉柳大少的好!”

秦小官笑道，“他始终是金陵的地头蛇，一定会想方设法查到这里的，那样的话，反而会是使他对我们生出疑心。所以，我们不如乐得大方，索性就告之他药坊之所在好了，让他亦不会怀疑我们的诚意!那时候，他倒反而不好意思派人来偷看了，因为万一被我们发现的话，他的脸面就不知道该往哪里搁了!”

萧素仙笑道：“秦公子这招以退为进可是用得高明哩!”

秦小官心道，这十年的书果然是没有白读，一旦将胸中所学尽皆用上，这些勾心斗角的勾当立即就让自己用得炉火纯青了。不过，对付柳重霄这类人，原本亦只能够是以邪制邪，以毒攻毒。

不过，想归想，秦小官嘴上却轻笑道：“以后还要向萧妈妈多讨教呢!”

“就是这里了!”

萧素仙指着后院中的假山说道，“制药坊就建在这假山下面，这也是为了稳妥起见。妾身也和秦公子一样，担心神龙春会找我们的麻烦!毕竟，他们都是老字号了，肯定是根深蒂固，势力庞大!要不是想到这药水的暴利，妾身兴许都还不敢与他们较劲哩!”

萧素仙伸手摸到了一块略微向外凸出的石菱，然后往上一提。

“轰~”

一声响动，那假山上的山石竟然慢慢移开，露出了一道仅仅供一个人出入的石门。

萧素仙看着秦小官惊奇的目光，笑着说到：“这里的布置，也都是潞芸设置的!便是那开启的石门的机关，也是她想出来的!她说寻常人即使早到机关所在，必然也只会想到左右旋转，或者下按，很难想到往上提的。这个女儿，真是冰雪聪明啊!”

林倩雪道：“白姐姐学贯古今，便是这心思也比常人要缜密多了!”

萧素仙若有所指地笑道：“秦公子的这心思，看来亦是非比寻常呢!”

三人依次进了石门。

沿着通道上的石阶缓缓而行，下了几十级石阶后，三人面前出现了一个规模不小的地下作坊。十几个下人正在忙东忙西，准备着制药的各种器具。秦小官依次看去，这地下作坊中，药材仓库、水池、熬药的大锅、成品药柜……应有尽有，准备得极其的充分。不过最难得的是这地下作坊居然光线极好，一点也不感到昏暗。秦小官点头说赞道：“萧妈妈，你可真会选地方呢!这地方隐蔽不说，难得还有如此好的通风、透光效果，看来白姑娘于土木一道也颇有造诣啊!”

萧素仙笑道：“这院子本来就是出自潞芸之手，其中很多设计颇为巧妙，她说的那些原理，妾身连听都听不懂哩!就好比这作坊，最初是被用做地下室之用，妾身见这里比较宽敞，又如此隐秘，就将它用来做了我们的制药坊，里面不仅通风、透光，还能引水、排水，再是方便不过了!好了，妾身就不多说了，公子和夫人就慢慢看吧!”

阿旺这刻正指挥着下人们干着活儿，他听见了秦小官的声音，转身走了过来，说到：“公子今天怎么有空来了呢?我还准备抓紧时间完工后，再去请公子来查看呢!对了，公子对这里的摆设可都还满意?”

秦小官点头笑道：“不错!阿旺，你办这些事情，想得比在下还周到，布置得很得体!以后，这地方的事，在下也准备交给你来打理了，你可要给我撑着门面啊!”

秦小官如此说，就等于让阿旺做了这制药坊的管事之人。阿旺心头自然高兴非常，连忙说到：“公子放心!阿旺一定把公子交代的事情办得妥妥当当的!”

秦小官笑道：“我自然信得过你了!好了，你去忙吧，若是你用心为我办事的话，包准你明年就有钱娶媳妇儿了!”

萧素仙看见阿旺那憨直的背影，对秦小官笑道：“秦公子，妾身真是越来越佩服你了!这阿旺来国色天香已经也有一年半载的了，妾身居然还没有发现他是个可造之材，不过一直把他当一个蠢笨的下人来用。呵，想不到他得公子看重后，居然如此有用了!哎，想不到我这眼睛也有看走眼的时候，莫不真是老眼昏花不成?”

秦小官笑道：“萧妈妈怎么会老眼昏花，应该是风情不减当年!国色天香的那么多的能人，可不都是萧妈妈一手网罗过来的吗?阿旺这点本事，自然还不能进妈妈的法眼了，所以在下将他叫过来，也不过算是废材再用吧!”

“哎，什么风情不风情的，妾身哪里还有什么风情可言了!”

萧素仙笑道，“再过两日，这里就应该完工了，却不知公子还有如何安排呢?”

秦小官道：“萧妈妈的安排已经极是恰当了!我们制的这秘药，可都是不违反法纪之事，所要担心的，只是其它江湖势力的暗中威胁而已!不过，这点，我们就交由柳大少来应付了，想必他结合昆仑和乾坤帮的势力，定然不会让我们失望吧，嘿嘿!~”

萧素仙听秦小官笑得阴险，也猜测出他打的是什么主意了，不过她对那柳重霄亦无半点好感，谁让他一口吃下了四成的利润呢!萧素仙道：“哼!如果他柳大少连这点能耐也没有的话，他也就不用分那四成的红利了!”

“不知道萧妈妈是否已经将这里的人手定下来了?”

秦小官道，“留在此间制药的人，必定要忠实可靠，而且要心思仔细的人!毕竟这制药一道，可是半点也不能马虎的!虽然以后每批药水在下都要亲自检验一番，但是这制药的过程，在下仍然希望不会有什么差池!阿旺嘛，虽然人比较憨直，但是做事倒也仔细，不过光他一人，可还是不行的!”

“若要心思仔细的话——”

萧素仙想了一想，忽而笑道：“妾身手底下倒有一批心思周密、手脚又灵便的人儿!这些，可都是妾身亲自调教出来的姑娘呢，保管让秦公子放心!”

“姑娘?”

秦小官立即想到了萧素仙口中的那一批姑娘了，她们定然是属于合欢门下的弟子，难怪能“心思周密、手脚灵便”了，不过，他却也不说破，笑道：“既然是萧妈妈一手调教出来的姑娘，想必自然是不会差了，那在下也就放心了!只是，嘿，那这可不就便宜了阿旺这小子了，要是这制药坊全是姑娘的话，在下怕他可就没有功夫管理制药了!”

萧素仙笑道：“这不正好考验一下他的定力吗?对了，既然是生意人，关心的当然是利益的问题了，秦公子请恕妾身口快，却不知公子打算如何来分配剩余的六成利润呢?”

秦小官察言观色的功夫也已经长进了不少，知道萧素仙心头的想法正是要与他平分那剩余的六成利润，不过秦小官却并不想一开始就表现得如此势利，便笑着说到：“在下已经想得清楚，剩余的六成利润，在下就占据两成，四成归萧妈妈如何?”

“四成?”

萧素仙惊喜地说到，“四成怎么行呢?秦公子怎么能如此谦让，如此岂不是显得我萧素仙太过小气了?这样吧，我看我们还是一人三成吧?”

秦小官笑道：“在下做生意，讲求的和气生财，目下这生意，只是开头而已，只要萧妈妈与在下合作愉快的话，生意自然还可以做大的，到时候也就不止这点小钱了!现在的生意，对于在下而言，只是一个开端而已，所以比起赚钱来，在下更希望能借助萧妈妈的实力，将我们的销路扩展开!何况，萧妈妈的手下还有那么多人好等着吃饭，多占两成也是应该的!”

虽然秦小官如此说，但是萧素仙亦明白自己是捡了很大的便宜。毕竟秦小官有药方在手，随便都能找到合作之人，纵然销路的扩展上会慢上一点，但是亦不会有太大的影响；而且任谁都知道，秦小官的这生意，等于是送钱给自己的。想到此节，萧素仙仍然有点不好意思的说到：“秦公子，这样，始终是不太好吧?让妾身怎么感觉主客易位了呢?”

秦小官笑道：“若萧妈妈觉得有点亏欠在下的话，我倒有一个主意让萧妈妈少了这份亏欠呢!”

“什么办法，公子请说!”

萧素仙道，“只要妾身能办到的话，自然全力以赴!”

秦小官笑道：“那以后萧妈妈就不要收取在下以及拙荆等人的饭钱和住宿花费了，如何?”

“嘻嘻~”

萧素仙掩嘴笑道，“秦公子，你，你这可真是折杀妾身了!公子既然这般慷慨，我如何还能那般跟你斤斤计较呢!”

第四卷 制秘药 兽体逞欢场 第七十四章 访后院 萧素仙相邀

利润分成已定，萧素仙终于落下了心头的一块石头，心情大好。

她对秦小官说到：“难得秦公子和夫人今日如此有雅兴，妾身就领两位在这别院里逛上一逛如何，这地下室里面，总还是不如地上的好!”

秦小官见此处已经准备得极是妥当，也不用自己再多操心了，便笑着说到：“既然如此，就请萧妈妈领路吧!”

待三人一行出了地下制药坊，秦小官笑道：“这别院果真是不错，幽静、典雅，的确是人间一个好去处啊!萧妈妈，在下可真是羡慕你了，为什么你的院子都是如此的别致哩?”

萧素仙一边带着两人往后院深处而去，一边说到：“这只是心境的问题罢了!似妾身这般人，可以享受的东西都基本上享受过了，那些豪华的装饰、富丽的排场，对妾身而言，只会让我看着心烦。反而是这些朴实、自然的东西，能能让我感觉心绪宁静!”

秦小官知道萧素仙所言非虚，似她这般在脂粉场中经营多年的人物，的确是什么享受都经历过了，黄金、珠宝、古董……她什么都不缺，而且看得多了，反而已经麻木、厌倦了。对于她现在而言，反而是追寻那些生活的过程更要有兴趣一些。这也难怪，她为何喜欢将自己的院子装饰得跟乡村野外一般，因为只有到这些宁静的地方，她才能将国色天香中的那些热闹、喧嚣、浮华，尽数淡化去。

“这可真是豪华落尽见真淳哩!”

秦小官道，“萧妈妈能体会到此节，足见妈妈心境高远!不过，在下虽然明白此理，却仍是放不下对名、利的追求!或许，当这些东西都统统经历过后，在下才能平复自己的心境吧!”

名、利所谓何?纵然世上之人都知道追名逐利不过是人生的一场虚幻而已，然而试问又有几人能淡薄名利呢?

萧素仙似是想到了什么，神色一黯，说到：“秦公子放不开，这也是人之常情!妾身似公子这般年纪时，更是热衷于此，只知道终日敛财、勾心斗角，简直俗可不耐!后来，却忽然经历了一场变动，在那场变动以后，妾身就再也对钱财本身提不起兴趣了，因为那时候妾身才发现自己曾经因为敛财而失去很多宝贵的东西!”

“多谢萧妈妈善言相告!”

秦小官道，“在下虽然是庸俗之人，但亦会珍惜眼前所有，不会给自己留下太多的遗憾的!”

隐隐之中，秦小官知道萧素仙的话中，暗含深意，想必她年轻的时候，曾经忽略过某些对她来说，至关重要的东西，而萧素仙如此说，乃是告诫秦小官不要重蹈覆辙，走了她的老路。

萧素仙道：“秦公子能理解到妾身话中的深意，那就行了，千万别怪妾身话多呀!似公子这等年纪，自然是该风华正茂、意气风发，只是有的时候，不该太过执著了、固执已念了!哎，最可怜的便是潞芸了，她如此的聪慧过人，却偏偏放不下心头的一些渺茫的希望!哎，罢了，这都是各人的命数!”

秦小官道：“萧妈妈也不用过分担心，似白姑娘这般的能人，心中自然是明白的，只是她亦有她的想法罢了，若外人去强加干预，只会适得其反的!”

“她愈是聪明，妾身就愈是担心她放不开!”

萧素仙叹道，“公子可别怪妾身唠叨了，我也是见公子乃是真性情的人，才如此坦诚相见的。有的话，妾身常常憋在心头，也不知该与谁说去，自从见了秦公子，倒觉得颇是投缘哩!”

说着，三人走到了后院的尽头。围墙外面，就是那峻拔的山崖了，和浓郁的林木了。

秦小官不知道萧素仙为何要带自己和林倩雪两人来此，不过他知道萧素仙定然会说的，所以，他也并不急于询问。

萧素仙望着那高不见顶的山崖，沉默了好一阵子，这才开口说到：“秦公子不是一直想知道我们国色天香的秘密吗?那妾身今日就先告诉你一些吧!不错，我们这国色天香楼的确不是寻常的青楼，里面的很多姑娘都是合欢门的门徒，也是妾身一手调教出来的!里面的姑娘，多数都练有媚术、合欢术，这也使得国色天香的生意出奇的好!实不相瞒，潞芸就是门主，而妾身却是正是她的亲姨妈，一手将她养大的!恩，公子是不是奇怪，为何妾身要将这些秘密告诉你吗?”

“虽然奇怪，但亦猜到了几分!”

秦小官道，“萧妈妈如此坦诚相告，想必应该有什么事情需要在下尽点微薄之力吧!”

萧素仙道：“秦公子果然精明!妾身见公子如此了得，乃是诚意邀公子加入合欢门，一起筹谋大事，却不知公子意下如何?公子本是才、略俱佳之人，自然能成就一番事业。但是恕妾身口直，公子目下还是势力单薄了一点，谋略行事之间，不免有诸多的顾虑。若公子肯加入合欢门的话，妾身定然保举你做合欢门的副门主，到时候你便可借助合欢门的全力，大展鸿图一番!”

不得不承认，萧素仙的提议非常有吸引力，秦小官现在所欠缺的，也正是强大可靠的江湖势力做后盾。但是，相比之下，秦小官却宁愿选择自己去培植势力，而不是去接受别人给予的支持。因为若是接受副门主之位的话，一来不如自己培植起来的势力可靠，二来也必然受到合欢门的门规等节制，行事之间，总是不能酣畅淋漓。更何况，若是自己接受了副门主的位置的话，就成了白潞芸的下属，岂不是更那将她“擒获”在手吗?

于是，秦小官说到：“多谢萧妈妈厚爱，不过在下才疏学浅，只怕担当不了如此重任!嘿，还是请萧妈妈另请高明吧!”

“哎!~”

萧素仙长叹了一口气，说到：“妾身其实早知这结果了，只是还是想勉力试上一试!从公子的举止、谋略来看，妾身就知道公子终究不是池中之物，必定能自己闯出一番事业，而且公子心性坚韧，也必定不会打算依靠他人的!”

秦小官笑道：“在下只是想亲身去体验一下那筹划天下的过程!如是得之太过容易，只怕就会少了很多的乐趣哩!况且，嘿，在下既然与萧妈妈合作如此愉快，料想生意上的事情，在下若有所求，萧妈妈想必也不会拒绝吧?所以，这加不加入，似乎也差别不是很大哩!”

“呵，秦公子这如意算盘可打得真响哩!”

萧素仙笑道，“这个自然!毕竟妾身也分了四成的利润，若是还不肯尽心的话，岂不是自己搬石头砸自己的脚?”

“倩雪，你为什么一言不发呢?”

秦小官愕然道，“为何你对你白姐姐的身份没有点惊疑呢?难道你早就知道她是合欢门的掌门不成?”

林倩雪笑道：“秦郎倒也的确不笨!这个，白姐姐的确是早就告诉倩雪了，不过倩雪觉得这事情是白姐姐的秘密，自然就应该向外人保密才是啊!”

“外人?”

秦小官讶道，“连你的相公也是外人吗?”

林倩雪道：“虽然你不是倩雪的外人，但是却是白姐姐的外人啊，除非，呵呵，你能将白姐姐也变为你的内人，那时候就再无什么内外之分了!”

“好了，你们这对小夫妻就不要拌嘴了!”

萧素仙道，“这只是我要向秦公子讲的第一件事情!还有一件事情，妾身要与公子交代的!”

秦小官见萧素仙的神色凝重，知道她说的这件事情非同小可，便说到：“萧妈妈请说，此处也无外人了!”

“妾身想请公子和夫人在腊月二十以后，就搬至此处来住!”

萧素仙道，“这，是为秦公子和夫人安全着想!最近，妾身得到一点风声，听说有一些势力眼馋我们国色天香的生意，要于年关纠集人马前来报复!虽然我们不需要惧他们，不过为了公子和夫人的安全着想，我想暂时请两位那时候过来住上几天!”

若是不知道萧素仙等人要密谋监察使的事，秦小官只怕就不会怀疑萧素仙的话了，但是现在，他自然不会相信萧素仙说的那个理由了。看来这京城监察使，应该至年关抵达此处，而萧素仙她们，也已经蓄势待发。

不过，既然萧素仙也是善意提醒自己，也没有必要拒绝别人的好意，于是，秦小官笑道：“这地方如此不错，那到时候在下就与倩雪等人来小住几日吧，也顺便享受一下这里的宁静至景!”

第四卷 制秘药 兽体逞欢场 第七十五章 遇旧人 秦小官竞价

回国色天香已经三日了。这三日内，秦小官一直琢磨着如何改进春药的事情，虽然白潞芸关于将春药和强身健体的功效相结合的提议非常好，但是要将之实现，却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

不过，对于在这件事情，秦小官却已然取得了进展，所以亦没有好担心的。令他隐隐不安的事，柳琦琦和馨香两人，为何还没有到呢，按照她们的行程，照理说应该就在这一两日内到的。本来此事一直交由林倩雪在办理，以她的细心来说，秦小官本不用过分担心，但是关心则乱，整个下午，秦小官都心绪不宁，根本无法静下心来想事情。

晚膳的时候，秦小官也只是叫小怜给自己送了一些饭菜过来，然后胡乱的吃了一点。令他感到不解的，为什么林倩雪不给自己回消息呢，她应该知道自己很是着急的啊!

秦小官正在焦虑之间，林倩雪却果然出现了。她见秦小官魂不守舍的样子，知道他是在想柳琦琦了，便笑着说到：“秦郎为何这般失魂落魄呢?看得人家怪是揪心的哩!”

秦小官无奈地说到：“倩雪这不是明知故问，我想的事情，你难道还不清楚不成?琦琦和馨香两人，究竟什么时候才到啊?这等人滋味，可真不好受哩!”

“看来秦郎好似等不及了呢!”

林倩雪笑道，“大概还要明日才到吧!看秦郎如此心不在焉的样子，这样吧，倩雪就陪你去散散心!今晚上，国色天香可又有热闹看哩!”

“热闹?”

秦小官纳闷道，“今天又不是十五，哪里来什么热闹啊?何况，我哪里有什么兴趣去看热闹呢!”

林倩雪笑道：“若是别的热闹，秦郎不看也罢，这个热闹嘛，不看可就可惜了!”

“可惜?”

秦小官道，“什么热闹不看会让在下觉得可惜呢?这，我倒要洗耳恭听了!”

“国色天香今日来了一位客串的姑娘，据说长相甚是妖媚，嘿，今天晚上竞价过夜呢!”

林倩雪笑道，“听到这个消息，秦郎是否蠢蠢欲动、按捺不住了呢?”

“若是平日里，我倒有兴趣去看看!”

秦小官郁郁地说到，“今夜就算了吧，总记挂着她们两人，感觉提不上劲来!”

“你要不去的话，倩雪怕你会后悔呢!”

林倩雪说到，“你不去，倩雪可去了，到时候你要是后悔可别来找人家啦!”

说着，林倩雪也不理会秦小官作何感想，就这么往外走了去。因为她知道，秦小官一定会跟上来的。

林倩雪所料不假，秦小官无奈地叹了一声，立即跟了上来。

秦小官道：“既然倩雪说得如此郑重，那我还是去看看好了!”

“呵呵~”

林倩雪笑道，“脚长在你身上，人家可没有要强拉着你来!”

…………

林倩雪说得没错，国色天香果真又热闹了不少，看来竞价过夜的吸引力还真是不小。厅堂之中，已经坐满了各色各样的嫖客，这些人议论纷纷，喝、谈不休，连歌舞声乐也没能将他们的声音给压下去，显然这些人已经躁动非常。虽然以他们的财力，很难成为竞价的赢家，但是，这却并没有妨碍他们夺美的热情。

“今晚上的那娘们儿究竟如何啊?”“听说还不错，妖媚着呢?”“什么妖媚不妖媚的，那叫风骚，骚，懂吗?”“……”

“董兄，你听听，这些小商小贩，就是如此的粗俗不堪!哪里能有我们读书人这般斯文!”“祝兄所言极是，听说今夜那女子可是个尤物，等下大家可要把价喊上去，莫要那般庸俗之人将她得了去!那样的话，其不是明珠暗投了!”“不如，你我二人，一人一份银子，一起去竞价，岂有不好?”“嘿嘿……”

秦小官听得这些议论之词，摇了摇头，携着林倩雪往二楼而去。如今，他也慢慢开始有钱了。有钱了，便不用扎在一堆人中间讨论那些低俗无聊的话题。

二楼的人，他们根本无心也不屑去议论，对于他们来说，银子的多少，只是出几个指头而已。即使要说话，也有人代他们说。虽然以这些人的身材和年龄来看，有一部分人，已经完全丧失了男人的能力，但是他们却依然悠闲地喝着美酒，等待竞价的到来。

即使不能享受女人，他们也要享受花银子的快感。

秦小官怜悯地看着那几个已经失去了某方面能力的人，虽然他们的眼睛中还是闪烁着不肯服输的目光，但是他们的心里，想必却是自卑的，尽管他们或者不愿意承认。不过这些人，却正好是他以后的主顾，他们那不吝惜花钱的风格，也将为秦小官奉献出大量的银子。

秦小官和林倩雪刚找了一间房间坐了下来，就见萧素仙笑着迎了过来。

两个丫鬟跟着她一道前来，送来了几盘新鲜的水果。

萧素仙笑道：“这可是在温室里种出来的水果，送来给两位尝尝鲜!”

林倩雪道：“那可真是多谢萧妈妈了呢!这男人啊，可真是个喜新厌旧的主!这不，我们秦郎一听说有漂亮姑娘竞价过夜，立即就马不停蹄地赶了过来，深怕错过了机会哩!”

林倩雪这颠倒黑白的功夫可还真是不赖，秦小官正要反驳两句，萧素仙却嘴快一筹，接口说到：“夫人所言极是!不过就像没有不偷腥的猫一样，这男人哪里有不贪美色的，倒是夫人如此大度，才是难得啊!”

既而，萧素仙又转向秦小官说到：“不过，秦公子今次可真是有服了!今夜来的这位姑娘，可真是少有的姿色，便是妾身见了，也是欢喜得不得了呢!要是，秦公子再俊郎一点的话，只怕今夜就属你希望最大呢!”

“怎么这还要看长相啊?”

秦小官愕然说到，“不是说竞价吗?自然是价高者得，还需要看长相如何?”

“秦公子有所不知!”

萧素仙笑道，“这里可常常有姑娘来客串竞价的，一来呢，是为了增加点新奇感，为青楼吸引客人；二呢，就是这些姑娘可以利用这个机会挑选自己中意的人，运气好的话，可以让他以后为自己赎身，再不至的话，也可以与自己中意的人缠绵一宿。所以，这倒未必真是价高者得了，还是有财、有貌者，机会最大!不过，要是银子出得够多的话，也许人家姑娘也就不会在意出价人的样貌如何了!”

“听萧妈妈这口气，在下这副尊容好像不太受女子欢迎呢!”

秦小官笑道，“那既然是客串，却不知道萧妈妈又可以赚取什么呢，莫非是从姑娘的包夜银子中抽取一部分?”

“这个倒是其中之一!不过，秦公子却没有想到最重要的地方!”

萧素仙笑道，“只要有姿色较好的姑娘过来客串，我们的生意就会比平日里的火暴一些，而且这些客人高兴之余，喝的酒、吃的菜、糕点、果品等等，都会比平常多许多，如此一来，我们岂不是赚了许多?所以，对于这些客串的姑娘，妾身可是欢迎得紧的!”

“原来如此!”

秦小官点头说到，“却不知今夜的姑娘如何?听倩雪说，好像是非比寻常呢!”

萧素仙笑道：“怎么公子开始动心了吗?这位姑娘自然不是中庸之姿，若是模样儿不标致的话，怎么能让她来我这里客串呢，岂不是要砸了我的招牌?这姑娘还是第一次来金陵，长得好自然是不必说了，更难得的是她的深情、举止之中，莫不带有一股妖媚之气，这样的女子，最能勾引住男人的心了!嘿，看来今晚妾身又能大大地赚上一笔了!”

“妖媚?”

秦小官纳闷道，这感觉怎么这么熟悉呢，正要向萧素仙询问，却见她起身告辞道：“公子、夫人你们慢慢观赏，待妾身去安排、张罗一下了，等下好戏可就要上场了!”

“那就预祝萧妈妈今晚多赚银子了!”

秦小官说到，将萧素仙送出了门。

林倩雪温柔地剥了一颗葡萄放进了秦小官的嘴，娇笑道：“秦郎一听人家姑娘妖媚风骚，就耐不住了呢!看来，哎，这男人啊，果然是喜欢狐狸精一类的女子!似我们这等温柔贤惠的，反而倒是无人问津了!”

“怎么会呢?”

秦小官笑道，“如此体贴的可人儿，真是求之不得呢!”

“哎!~”

林倩雪叹到，“只怕秦郎这话是口不对心吧，等下见了人家姑娘的媚样儿，怕就什么都顾及不到了吧!”

靡靡的声乐让这些原本就浮躁的嫖客愈加的浮躁了。他们的酒喝得越来越多，声音也越来越大，说话也越来越粗俗。不过萧素仙却正是要他们如此，因为愈是冲动、愈是没有理智的人，出的价格就愈是高。

直到这些人已经酒意朦胧，神志模糊的时候，三楼之上徐徐走出一女。

婀娜娉婷，行动之间有如清风拂嫩柳。

此女神情举止之中，都带有一股妖媚之气，似是天生媚骨一般。尤其是她那两湾秋水，漆黑的眸子犹如黑色的宝石一般，溜转之间，闪烁着大胆而挑逗的目光，看得人心痒有如万蚁噬咬。

下面的人陡然见此勾魂摄魄的尤物，哪里还忍耐得住，赞美声、挑逗声、相互吵骂声混成了一片……

“竞价开始!”

随着一声响亮的鼓声，萧素仙的声音在三楼响起，“诸位大爷，显示你们财势的时候到了!底价二十两黄金!规矩照旧!”

一听底价，厅堂那些观望的人立即酒意都被吓醒了一半。吞了吞几口口水，喉咙嘀咕着低骂了几声，他们中的绝大多数人都只能闭下了嘴来等结果了，不过里面仍然有两人咬牙喊出了价格：

“二十五!”“三十!”

“谁都不要开价了，这女子是我的!”

秦小官的声音冷冷地在二楼上响起。很显然，他已然知道了三楼上的女子正是他的那个“狐狸精”柳琦琦，看着下面这些人的种种淫态，他哪里还能忍受片刻，立即出言喝止。

“你说是你的就是你的啊?有本事你开个价试试……”

刚才在下面那个喊价的人正要出言讥讽，但是当他触及到秦小官那冰冷得如同食人野兽一般的眼神，他立即乖乖的闭上了嘴。他下意识地认为，楼上的那个男人几乎就是一头披着人皮的野兽，决计不是自己能招惹的。

这人虽然闭嘴了，但是二楼上的这几个大爷却好似没那么容易打发，他们其中有人正要开口，却听见大厅门口忽然响起了一个粗俗的声音：

“五十两银子，给老子留下了!”

大厅之中的很多人几乎退让着给来人让开了一条道，秦小官从大厅中的那些人的议论声中，听出了这人的身份——乾坤帮的副帮主，“地狼”李昌伟。他身边的那几个神情傲慢的喽罗，想必也定然是乾坤帮的了。看来此人的恶迹相当的昭著，否则也不能让他周围的人退避三舍了。

看见来人竟然是这个难缠的地头蛇，二楼那些本来要出价的人也都忍住了，起身往自己的雅间而去，免得被这个疯狗一般的人物给缠上。

整个二楼外面，现在就只有秦小官和林倩雪两人了。

柳琦琦本来就与林倩雪“串通”好了，她自然知道秦小官现在已经易容成一个郎中模样了，更何况从秦小官的声音中，她亦听出来了。这下陡然间蹿出来一个坏了她好事情的丑男人，你叫她如何不恨，于是，柳琦琦冷声说到：“五十两银子??你以为你是谁啊，没钱还敢进青楼，哪里来的土蛤蟆，居然想吃起天鹅肉来了!不要说五十两银子，就算是五十两金子，凭你那张丑脸，老娘看了就觉得恶心!”

萧素仙见李昌伟那铁青的脸色，知道这个地道的地痞立即就要发作，担心他弄出什么乱子自己难得收拾，便说到：“哎哟，原来是李爷啊，这里的姑娘可是多得是，李爷要是有兴趣的话随便挑几个去啊!”

那李昌伟平日里嚣张惯了，哪里听得进萧素仙的话，指着柳琦琦高声叫道：“老子就是要她了!萧妈妈，你识相的话，就赶紧将她给李爷送下来!”

李昌伟说话之间，他的那几个手下亦在叫嚣着为他壮势。

秦小官心中本来就郁郁不欢，这刻再被这不知所谓的乾坤帮副帮主捣乱，哪里还压抑得住心中的怒火，不禁冲下面的“地狼”森然道：“在下已经说了，楼上的女子是我的!莫非阁下没有长耳朵吗!”

秦小官的声音虽然不高，却是其冷无比，让人听得毛骨悚然，便是那几个嚣张的地痞，也乖乖地闭上了嘴，站在了地狼的后面，似乎他们已经感觉到秦小官绝非一个好惹的人物。

那“地狼”李昌伟的武功虽只是个二流角色，但是却是出了名的争强好斗，再加上平日里他有乾坤帮撑腰，哪里还会把余人放在眼里，这刻虽然被秦小官的气势所慑，但是却仍然强自拔出了鬼头刀，恶狠狠地嚷道：“你这个不知道死活的小子，难道不知道爷爷我是乾坤帮的老二吗?”

“哼!老二?”

秦小官冷哼道，“难怪如此獐头鼠脸不像人样，原来只是人家的‘老二’，我说嘛，怎么让人觉得如此涨眼呢!”

“哈哈!~”“嘿~”

虽然大厅中的人刻意压抑着，但是仍然有几人笑出了声音。

“地狼”还不明白这些人为什么笑自己，赶紧低声问自己身旁的喽罗：“他们在笑什么!”

“他们在笑副门主你，你被人骂成了小老二!”那喽罗也忍不住笑出了声。

“啪!”

“地狼”的巴掌狠狠地煽在了那喽罗的脸上，将他打得斜着踉跄地跑出了几步，连嘴里的牙齿也掉了两颗。李昌伟对秦小官咆哮道：“他妈的，老子要砍死你!”

“‘地狗’，你要砍谁啊?”

一个声音阴阴地在门口响起，随着声音，走进来一青年公子，却正是“冲霄剑客”柳重霄。

李昌伟一听见柳重霄的声音，他这“地狼”立即就变成了土狗，暂时将秦小官撇在一边，低头哈腰地迎了上去，对柳重霄说到：“少爷你也来了啊!是这样的，那二楼上有一个不识抬举的小子，竟然跟我抢姑娘玩!他分明是不把我们乾坤帮放在眼里，更是不把少爷放在眼里呢!”

李昌伟知道柳重霄心胸狭窄，睚眦必报，他这样一番煽风点火，柳重霄定然会雷霆大怒，将那跟自己作对的小子打成残废。

不过，今次李昌伟却想错了。柳重霄只是略微抬头看了看二楼的人，便冷声说到：“地狗，你知道本少爷最讨厌什么人吗?”

柳重霄突如其来的一问，“地狼”还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只得喏喏地说到：“这个，这个，小的不知道!”

柳重霄冷笑着说到：“本少爷最讨厌阻碍我赚钱的人!”

忽然，柳重霄腰上寒光一闪。

“嗡!~”

一声剑啸。

“地狼”的左手上忽然喷出一团血雾，撕心的疼痛从手上传来，直刺心肺。李昌伟这才知道，自己的左手手掌已经让柳重霄给齐腕斩了下来，他这才开始大声痛呼。

剑去剑回，不过瞬间而已。场中之人，亦只有萧素仙和秦小官两人看清了柳重霄的剑势。看来这昆仑剑派的嫡传弟子，果然有几分惊人业绩。

柳重霄将手中的折扇抡了开，对“地狼”说到：“下次你要砍人之前，先给少爷看清对象!上面这位秦公子乃是本少爷的合伙人，你要是把他给砍了，我找谁去赚钱!滚!下次若敢再冒犯秦公子的话，我就直接要了你的命!”

“地狼”在柳重霄面前哪里还敢逞半点威风，虽然心中暗自将柳重霄的祖宗十八带都问候了一遍，但是嘴巴声却连连说是，痛哼着灰溜溜地带着手下人冲了出去。

柳重霄若无其事地摇着折扇，对秦小官说到：“秦公子，刚才这几条不懂事的疯狗居然敢乱咬人!幸好秦公子没什么事，不然本少可就亏大了，嘿!”

秦小官虽然对这柳重霄毫无好感，不过自己暂时还需要借助他的势力，便笑道：“柳大少，看来你之所以关心在下的安危，却是因为生意之故啊，是不是怕在下有什么闪失，你就损失了一大笔生意呢?”

萧素仙见李昌伟被人收拾了，又出来一个跟难缠的柳大少，哪里还敢竞什么价了，赶紧将柳琦琦送回了房间。要是这柳重霄再与秦小官起什么冲突的话，她可真就不知道该怎么收场了!

“嘿，秦公子说话倒是痛快!”

柳重霄笑着，摇着扇子往二楼处而来，冲着秦小官说到：“秦公子!在下一口吃了你们生意的四成利润，你不会见怪吧?”

第四卷 制秘药 兽体逞欢场 第七十六章 戏五美 春宵荒唐夜

听了柳重霄的话，秦小官不禁心中暗恨。这柳重霄真是得寸进尺，占了便宜不说，还要来自己面前显摆，不过纵然知道如此，秦小官暂时也不能开罪他，只得装着不在意地笑道：

“在下怎么会见怪呢!谁不知道这金陵城是你柳大少的地盘，承蒙你柳大少看得起在下的生意，应该是在下的荣幸才是!因为，只要有柳大少入股，我们的生意就可就稳如泰山了!”

柳重霄很是得意地笑道：“难得秦公子如此明白事理，令本少大感欣慰，看来我们以后的生意会愈来愈火的了!哈哈!~”

秦小官道：“只要有柳大少坐镇于此，何愁生意不火呢!只是，在下做生意可希望是和气生财，这点，以后就要靠柳大少多关照了!”

秦小官的话说得很客气，你柳大少既然拿了四成的分红，就应该出来保证生意的顺畅。

柳重霄笑道：“秦公子放心，安全方面，在下一力承担!若有人敢打我们的生意的主意，本少决计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既然已经得了柳重霄的肯定答复，秦小官也懒得再和他打其它交道了，告辞道：“既然如此，那在下也就不妨碍柳大少取乐了!这就告辞了!”

“嘿，那本少也就不打扰秦公子的好事了!”

柳重霄阴笑着，错过秦小官往另一头而去，刚走了几步他忽然回过头淫笑道：“秦公子，你那什么‘长相思’药水可真是不赖，用了过后，果然让人神清气爽，精力暴长，哈哈!~”

秦小官闻言正要转身再送他几句话，却见柳重霄已经扬长而去，看来他已经准备去找姑娘试药了。

林倩雪看着秦小官不喜不忧的奇怪神情，还以为他是在恼自己和柳琦琦合伙逗他，便柔声说到：“秦郎是否在恼倩雪呢?本来人家和琦琦妹妹是想给你一个惊喜的，谁知道却弄成了这样，都是刚才的那个地痞，把什么都给搅和了!”

秦小官笑道：“我哪里是在恼你呢!我是在想如此良夜，却要如何消受了?不是说千金良夜实难消吗?”

林倩雪见秦小官果然未曾动气，便笑着说到：“相公若是怕消受不了美人恩的话，就正好试试你那什么‘长相思’吧，反正那也是你自己配制的，亦不用掏钱向谁买去!”

“真是笑话啊!”

秦小官笑道，“在下纵然再不至，也还不必借那春药之力吧?何况，莫非倩雪还没有体会到个中滋味不成?要是那样的话，看我收拾完琦琦再来收拾你如何?……”

“你现在，可真是个小痞子!”

林倩雪娇嗔道，“说话愈来愈大胆、露骨了，真不知道以前你的那个书生模样，到底是不是假装出来骗人的呢?”

秦小官笑道：“现在的秦小官既不是书生，也不是郎中，只是秦小官自己而已!若要人的举止、性格都去适应他的身份，这人生如何能够酣畅、痛快呢!何况，难道倩雪不觉得现在这样更亲切吗?”

“倩雪怎么知道哩!”

林倩雪笑道，“秦郎不要光顾着和我说话了，我们还是赶紧回去吧，不要让她们等急了!”

“她们?”

秦小官愕然道，“怎么今晚很多人吗?”

“去了就知道了!”

林倩雪催促着秦小官往他们的小院而去。

屋子中的人果然是不少，柳琦琦、馨香、宁苜蓿、薛小怜都已经在一块打得火热，看来连介绍也不需要了。尤其是宁苜蓿和柳琦琦，这两人由于性格都比较外向，一个大胆、一个肆野，所以这两人特别谈得来。

“书生，想不到你的手段还真是强哩!这才多久不见，你可又带回了两位美人!”

柳琦琦见秦小官和林倩雪走进来，笑着说到，“幸好你不是那种喜新厌旧的男人，刚才琦琦看得出来，你还是很在意人家的!恩，也不枉琦琦和馨香两人巴巴地追了你来!”

秦小官笑道：“在下怎么会喜新厌旧呢?我是新的也喜欢，旧的也疼爱，不会厚此薄彼的!嘿!今晚上可真是热闹，难得聚得这么齐，不好好地庆祝一番怎么行呢，来，诸位妹妹都坐在一起吧!”

几人依次围着桌子坐了下来，念在柳琦琦、馨香跟秦小官是久别重逢，便让她们坐在了秦小官的两侧。薛小怜起身说到：“先生，小怜这就去安排一桌酒菜吧!”

秦小官道：“小怜妹妹也不要去忙了，这事就交由其他人办吧，今次大家都一起好好的乐上一乐吧!”

说完，秦小官吩咐了一个国色天香的丫鬟去准备酒菜，给了她三两黄金，嘱咐她好酒好菜尽管上就是了。

柳琦琦惊道：“原来书生竟然如此的有钱了!哎，早知道琦琦当日就应该早点跟你和倩雪姐姐一起私奔了，何必还要白白在金家待上几天呢!你们看看，我和馨香偷偷拿的这些东西，岂不是白费了?”

柳琦琦说着，将旁边的包袱抖了开来，众人一看，不禁傻眼了。这什么珍珠、翡翠、夜明珠、猫儿眼等等之物，让这柳琦琦给抖了一桌子，甚至还有两副唐代名家的字画。林倩雪讶道：“琦琦妹妹，原来你当日不肯与我们一道，就是想卷走金山的一些财宝啊!”

柳琦琦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说到：“你们两人说走就走，可真是潇洒得很哩!只是害苦了琦琦，暗地里操心你们身无分文，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活；还有，要是不小心被官府的人给逮了，又等谁去去救你们!当然，还有就是琦琦比较自私，担心就那么跟书生你跑了的话，以后连胭脂、水粉的钱都没有，过不了几年就会变成没人肯要的黄脸婆!呵，所以，琦琦才跟馨香两人狠狠地卷了一堆财物，至少再不济，咱们以后也不用担心饿饭吧!”

“琦琦姐想得就是周到!”

宁苜蓿笑道，“我宁苜蓿当日跟这小痞子私奔怎么就不知道从家里拿点珍宝呢?不过幸好，这家伙做贼的手段还不错，即使没钱的话，让他出去偷上两回，也足够养我们几姐妹了!”

秦小官愕然道：“苜蓿亦不用后悔，等日后我陪你去拜见岳父岳母的时候，你再悄悄里偷上几包珍宝走吧!不过，听你的那话，怎么感觉在下就好像只懂偷鸡摸狗一般呢?你可别忘了，现在你们秦郎可在开始做正经生意了，不久就能位你们购置豪宅了!”

“生意?”

柳琦琦吃惊地说到，“原来秦郎竟然会做生意?人家怎么一直都觉得他只是一个书呆子呢!早知道他如此能养家，我还去偷金山的那些珠宝做什么呢!哎，这书生，怎么变得这么快哩!不过现在没有了以前的呆样子，倒也更讨人喜欢了!”

柳琦琦掩嘴笑道：“琦琦姐姐你还不知道你那秦郎做的是什么生意吧?告诉你，他做的，可是，嘿，制买春药的生意呢!听说他制的那什么春药叫什么‘长相思’，用过之后，男的那命根子……让女的欲仙欲死……”

“怎么等了这么久都还不见她们将酒菜准备好呢?”

薛小怜终究是黄花闺女，实在忍受不住宁苜蓿的那些露骨之言了，红着脸蛋站起身来，说到：“小怜去看看去吧，她们是怎么搞的呢!”

说着，也不管其他人在笑话自己，薛小怜快步走了出去。

宁苜蓿看着薛小怜那羞涩的背影，对秦小官笑道：“秦小痞子啊，你怎么还没把小怜给弄上手哩?要不要等下苜蓿给她的酒杯里下点春药，要早日玉成你的好事，免得你看得眼馋，我们姐妹之间说话也要有所顾忌!哦，对了，今天晚上秦郎是要留给琦琦姐姐和苜蓿妹妹的，那就改日吧!”

馨香听得宁苜蓿的这些话，比之薛小怜也好不了多少，也以找点好酒来为理由，借故躲了开去。

秦小官笑道：“难得今日各位妹妹都聚在了一块，苜蓿你就不要说得太露骨了吧，看你把馨香和小怜都吓跑了!等下她们回来了，你可不要再说得那般直白了啊!”

“哼!这还不是你没有用!”

宁苜蓿撅嘴说到，“要是你将她们两个都调教得好的话，她们对你也就服服帖帖了，调笑几句，她们也最多不过是红红脸而已!哎，这可都怨你，谁让你没能让她们完全沉醉在鱼水之乐中呢，不然的话，她们哪里还会害羞——好了，不说了，小怜带人把酒菜送过来了!”

火炉的炭火虽然燃得很亮堂，却远远不及秦小官床上的炙热。

秦小官第一次发现自己这般容易醉，而且醉得跟死猪一般。他的那河豚肝虽然可以给他快速排毒，但是好像排酒的效果似乎并不太理想，在五女的轮番倒灌之下，他终于很快地、彻底地晕了过去。

水雾渐白，鸟语渐噪，晨曦又至。

冬天的夜向来是很长很长的，但是对于秦小官而言，却不过是一瞬间而已。

他是在一阵强烈的窒息感中醒过来的，他似乎感觉自己的胸口好像放了一个千斤大锤在上面似的，只是感觉每呼吸一下，都如同在举磨石一般。于是，秦小官忍受着头脑的混沌感觉慢慢地醒转了过来，看着眼前的情景，秦小官不由得惊呆了——

真是好一个春宵荒唐夜!

这五女胡乱搭着被子，一丝不挂，玉体横陈，就这般把秦小官当枕头睡给睡了。这一个原本比较宽敞的大床，竟然给拥挤得水泄不通，看着满床的狼籍、感受到下体因为过度劳累而传来的疲惫之感，不用说，秦小官也知道发生了什么荒唐的事情。

只是，为何会弄成这样的情景呢?

秦小官想了一想，觉得宁苜蓿的可疑性最大。于是，他便死死地盯住宁苜蓿的脸面，看她如何反应。

“扑哧!~”

宁苜蓿终于憋不住笑出了声音，说到：“小痞子，苜蓿的安排你都还满意不?这一夜让你一箭五雕，是否你不仅大感过瘾，而且男人的尊严也得到了极度的膨胀呢!”

老实说，虽然秦小官觉得此事是够荒唐了，不过的确有点飘飘然的感觉，便笑着说到：“嘿，这感觉固然是好，不过，其他的姐妹也就罢了，这小怜那里，等下看你怎么交代!”

宁苜蓿用力挪了挪身体，使她从林倩雪的玉臂下钻了过来，靠在了秦小官的旁边，说到：“放心好了，昨天晚上的药酒可是她主动喝的!小怜妹妹，早就想跟着你了!”

“药酒?”

秦小官愕然说到，“什么药酒啊?我怎么不知道我们喝的是药酒呢?”

宁苜蓿笑道：“这事情当然不能让你知晓了，否则就没有情趣可言了!哼，告诉你吧，你喝的酒是迷药勾兑的，姐妹们喝的却是药水配制的，也让我们感觉一下你那什么‘长相思’有什么好处!不过，哎，说实在的，你那药水对我们女人基本没什么太大的感觉，除了浑身火热、有点迷糊以外，就不见有什么其它妙处了!”

秦小官讶道：“那药水本来就是给男人配制的，女人喝了当然不会有很大的效果的!不过，我想知道明明都是用的一个酒瓶，为何你们喝的和我喝的都不一样呢?”

“呵呵，那瓶子是我从白姐姐哪里找来的!”

宁苜蓿笑道，“在瓶子的把手处，有一个隐蔽的按扭，按一下，出来的酒就不同了!所以，秦郎才会让我们给迷昏的!不过，秦郎的本事可还真不错，我用的份量都足够迷倒一头牛了，却还灌了你两瓶才将你给迷下去的!”

秦小官苦笑道：“宁苜蓿小姐，若是你们以后有这样类似的想法的时候，就麻烦你们直说吧，何必用迷药这样的伎俩呢?这样好的提议，我怎么会忍心拒绝你们呢?”

“苜蓿妹妹说，要是等你清醒着的话，我们姐妹岂不是要任由你摆布了?那样的话，我们姐妹几人也会害羞、不好意思的!所以呢，最好就是将你迷昏在床上，那样，就可以任我们为所欲为了!可比你清醒的时候好多了!”

林倩雪睁着稀松的睡眼说到，看来似乎是让宁苜蓿和秦小官两人的声音给吵醒了。

秦小官暗道，我岂不是做了一回五女的泄欲工具?难怪自己的下体到现在都还是隐隐酸痛，只怕不知道被这几位佳人如何惨痛的蹂躏了一番吧，但是，偏生这种感觉又是极其的刺激，纵然知道自己被当作了工具，也是心有所甘。于是，秦小官邪笑道：“那你们两位为所欲为的感觉如何呢?不知道在下让两位满意了不?”

“马马乎乎，凑合着吧!”

宁苜蓿装着不屑地说到，“也就还勉强了吧，让我们姐妹都利益均沾了几回。我就没什么兴趣了，就柳姐姐和馨香妹妹跟你多来了几次，她们毕竟是等久了!”

“死苜蓿，居然敢说我的坏话!”

柳琦琦佯怒着叫道，将床上胡乱躺着的佳人们都一起惊了起来。

薛小怜连忙扯了一件衣服说到：“啊，我要去准备热水给你们洗漱去了!”

说着，她飞快而羞涩地穿起了衣服，快步往外而去。忽然，她感觉下体一阵疼痛，惊呼一声“呀!”，这才想到了昨天晚上的事情，不由得放慢了步子。

秦小官看见小怜那长于劳作的身段，竟然是如此的浑圆而饱满，日后若一经“变脸”，却不知会落成怎样一番惊人的模样!

“哎，死小怜!怎么把我的衣服给穿去了呢!”

馨香笑骂着，随便拿起了一件衣服就穿。

宁苜蓿笑道：“死馨香，小怜拿了你的衣服，你也不用拿我的吧!”

馨香并没有要立即停手的意思，笑道：“不管了，你等下自己拿别人的衣服好了!我得出去给你们张罗早饭去了，你们总不能等别的丫鬟给你们把早饭都送到床上来吧!”

“死丫头……”

…………

五女聚会，注定了这个早晨是难得宁静片刻的。

几人从床上一直闹到床下，再由床下闹到了餐桌上。这一番折腾，整得秦小官头都大了，不过他亦是好久没有感觉这般热闹、温暖了，倒也图了个乐在其中。

只是，他们却浑然不知道他们的笑声已经引起了隔壁“潞芸小筑”女主人的注意，这些其乐融融的家庭幸福，对于白潞芸而言，似乎是极其遥远和陌生，但她却隐隐有一点期待。

秦小官正在陪同五女吃早饭，却见齐丐急冲冲地赶了过来，还没进门就冲秦小官叫道：“秦兄!他妈的，出事了!”

秦小官笑道：“无论出什么事情，也要冷静应付才行，似你这般火燎火急的，如何去解决好事情啊!来，一起吃点早饭吧，在下猜得不错的话，齐兄肯定还没有吃过吧?”

齐丐这才发现桌子上又多出了两个女子，看她们的神情就算再笨也知道是秦小官的什么人了，于是，齐丐也不客气了，拉了张凳子坐了过来，说到：“秦兄，你可真有本事啊!就这才两天时间不见，你居然又多出了两位夫人出来!我看来不仅要佩服你了，我还应该敬仰你了!”

秦小官依次介绍道：“这是柳琦琦、馨香，不过却不是‘新欢’了，都是‘旧爱’，哈哈!齐兄，若不是人命关天的急事，你就先吃点东西再说吧!”

“那我就不客气了!”

齐丐果然没有客气，狼吞虎咽，很快干掉了三个馒头、五个包子，他急忙喝了两口茶舒缓了一下食道，说到：“好了，先垫垫底!是这样的，最近不知道为什么，江上面的封锁开始严密了，我们帮中的私盐——”

齐丐说着，看了看周围的众女，似是有点不放心，把目光转向了秦小官。

秦小官笑道：“现在开始学会小心了，倒也不错!不过没什么，在座之人，你尽可放心好了，决计不会走漏风声出去的!接着说吧!”

“哼，我们才不会对你的那些什么走私盐巴勾当有兴趣呢!”

宁苜蓿看也不看齐丐，和旁边的馨香说话去了。

齐丐尴尬地笑了一笑，接着说到：“最近不知道什么原因，江面上查得很严，我们的私盐生意给停了下来!昨夜，有一对人马冒险去出江，结果被水兵查获了。现在，哎，刘舵主都已经不敢让人去进货了!眼前这里又快到年关了，要是我们的私盐运不过去的话，我们总舵那边的生意可就要断了!眼看着一件美差，就成了苦差!刘舵主说，等有好的差事，再将我换过去!”

“不!千万不要换!”

秦小官笑道，“齐丐你只看到了这其中的弊端，却忽略了这件事情背后隐藏的机遇!试想，在这节骨眼上，若大家都无法解决此事，而你却挺身而出，圆满地解决了眼前的危机——你想想看，不仅刘扬可以名正言顺地提升你为二袋、甚至三袋弟子，便是你师傅，相信也会深感欣慰的!”

第四卷 制秘药 兽体逞欢场 第七十七章 访潞芸 秦小官获秘

“如此说来，这岂不是还成了好事不成?”

齐丐纳闷地说到，“为什么秦兄这想法就是就是跟别人不一样呢?但是，听起来，好像还蛮有点道理呢!”

“对丐帮来说，自然不是什么好事!不过——”

秦小官顿了一顿，说到：“对齐兄来说，却绝对是好事情!由此也可见齐兄最近果然是红运当头，因为只要你能把握住这次机会，至少你的背后能多挂上两个麻袋!”

连挂两个麻袋，那可是极大的诱惑。对于丐帮的普通弟子来说，要想多晋升一个麻袋，那都是要经过一两年的奋斗才行!但是，齐丐也知道，说到底这麻袋都是靠功劳积攒来的，只要自己能趁这次小危机，好好的表现一番的话，连升两级的确不是什么问题的。只是，此事却绝非自己想象的那么容易，于是，齐丐惶恐而惊喜地问道：“秦兄，听你这么一说，我觉得这机会的确不错!不过，你也知道，目前江面上水兵巡逻得如此严密，只怕一不小心，不仅立不了功，反而还会惹来一身的麻烦!”

“这个，你倒不用太担心!”

秦小官笑道，“反正一袋弟子已经是最低等的了，即使这事成不了，你也还是一袋弟子，刘扬是决计不会将你赶出门的!当然，目前最重要的是，如何帮助齐兄渡过目下的危机，不过在下却是很有信心的!我且问你，现在江面上的势力是否以‘鲲龙帮’为首?”

“不错!”

齐丐点头道，“鲲龙帮的势力比之金陵的水军，也差距不了多少!其次，就属‘翻江帮’的势力最大了!这个，和我们有什么关系吗?”

“怎么会没有关系!”秦小官道，“我问你，如果在下能有办法让鲲龙帮帮你们运送盐巴，齐兄觉得我们这生意的胜算任何呢?”

齐丐一惊，笑道：“要是秦兄有办法让鲲龙帮出手帮我们的话，这生意就肯定行了!他们自然有办法躲过官兵的耳目的!不过，鲲龙帮他们一直和我们丐帮没什么交情的，要让他们插手的话，只怕没有那么容易吧!”

秦小官笑道：“那是因为齐兄还不知道，鲲龙帮的帮主秦鲲，正是在下的结义大哥!有我从中穿针引线的话，这事情准能成!不过，以后你们的盐巴生意可得做大才行啊!老是那种小队，小规模的运送，只怕一来也为你们丐帮赚不了几个钱，二来你这麻袋，只怕升起来也慢!”

齐丐试探性地问道：“照秦兄的意思，我们要做大的话，就是要连同雪岭派、五行门的生意一齐抢过来不成?”

“齐兄终于要开窍了!”

秦小官笑道，“不过，还不只是雪岭派、五行门，嘿，就连乾坤帮和昆仑派，我们以后也要端了他们的生意!齐兄既然要做大事，首先这脑子就要想得开阔一点，不要老是盯在一点小利益上，那样是很难养成气候的!”

“哎呀，我们姐妹可都吃好了!就不妨碍你们两个大男人谈正事了!”

林倩雪说到，“我们姐妹就自己去找乐子了!难得琦琦妹妹和馨香也来了，今天怎么也要在金陵城里面好生逛上一逛!大肆采购一番!对了，秦郎可有什么要我们帮你带的吗?”

说罢，林倩雪带着众女离座而起。

“我就免了吧!”

秦小官看了看桌上，笑道：“等下你们出去的时候，顺便再让厨房送两格包子过来吧，齐兄刚才只是垫了垫底，还没正式吃饭呢!”

五女都让秦小官这话给逗笑了。

齐丐有点不好意思的干笑了两声，这才说到：“秦兄啊，我不是没有想过将雪岭派、五行门他们的生意吃掉，不过这些门派都不是小帮会，要不然的话，我早就带弟兄去捣了他们的分舵了!”

“齐兄你不要觉得什么事情都是‘说来容易，做来难’，只要你肯用心、用脑去做，这事情，多半都还是能做成的!换一面想想，若是什么事情做起来都太过容易的话，岂不是人人多可以去当帮主了!”

秦小官道，“要想击溃其他几个帮派的势力，无非就是‘借刀杀人、各个击破’而已!这些帮派之间，虽然目下相安无事，但是他们之间毕竟都是有冲突的，只要我们从中好好地搅乱一下，自然就能坐收渔翁之利了!不过，这些事情，可容你以后慢慢考虑，当下，先应付了你们目前的危机再说吧!对了，齐兄，你先说说你目前在分舵中的情况吧，我好帮你揣摩揣摩!”

齐丐想了一想，说到：“目前我在分舵主要负责运送私盐，和我一起的，一共十二人。我按照秦兄的建议，时常地给他们点小恩小惠，目前另外的十一个人都已经以我为首了。但是，向我们这样的小队，一共有四队，轮流着去干买卖。昨天晚上已经有一队人被官兵查获，还不知道如何处置呢!”

“哼，如何处置?”

秦小官冷笑道，“虽然贩卖私盐罪大，但是只要你们舵主花上了百千两的银子，那还不是轻易就能放出来的!对了，与你一起的十一人中，可有特别喜欢搬弄是非的人?”

“搬弄是非的人?”

齐丐将其余的十一人都挨个想了一遍，说到：“应该没有。不过，这和我们贩卖私盐有什么关系呢?”

“没有最好!”

秦小官笑道，“若是有的话，一定要想办法将此人调至别处!此种人最是可恨，得了你的好处不仅不会感激你，还会暗中嫉恨于你，在外人面前恶意中伤你，甚至造谣生事，所以你若发现这样的人，最好立即想办法弄走他!否则，你辛苦打拼回来的功劳，只怕都要毁在这类小人手上!”

“有这么严重吗?”

齐丐将信将疑地说到，“为何秦兄别的不说，一来就提这些人呢?”

“用人如用兵!兵贵精而不在多!”

秦小官平静地说到，“你若想建功立业，首先就应该学会用人!总不可能你什么事情都一个人亲历亲为，一手操办完吧?更何况，建屋艰难毁屋易，你将那些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人放在身边，那不是自己给自己找麻烦吗?所以，首先你要弄清楚哪些人才是可靠的、能做事的，而哪些又是靠不住、只能给你惹麻烦的!否则，以后的诸多事情，那是谈都不能谈了!”

“虽然我这粗人不懂什么带兵，不过秦兄的意思我还是懂了!”

齐丐点头说到，“想不到这些小事情都还有如此多的考究!看来以后要想一步一步走上去，的确是很不容易啊!”

秦小官道：“有谁天生就是做大事的呢?谁都不是从小事情一步一步地做上来的呢。在下上次不是跟齐兄说过吗，让你多留意刘扬平日里的处事为人，看他是如何处理分舵大小事务的。他能走到今天的这一步，可不是只靠蛮力拼下来的!齐兄，放心吧，只要你肯用心，丐帮帮主之位，迟早都会是你的!到时候，以你一帮之主的身份，娶了青萝姑娘，也没人敢说让她受了委屈，辱没了她吧?”

“这个当然!”

齐丐对于自己的帮派倒还是信心十足，豪气地说到：“丐帮可是天下第一大帮派，共有帮众上百万，产业无数!”

“上百万帮众?”

这下轮到秦小官吃惊了，他心中真是又惊又喜，丐帮实力如此强大的话，那以后自然可以借助丐帮之力干成很多事情。那他的运气可真是好啊，竟然让他遇到了齐丐，这不等于将半个丐帮送给了自己吗?想到此处，秦小官压抑着心中的狂喜说到：“齐兄如果能坐上帮主之位，自然一切都迎刃而解!不过，丐帮竟然有百万弟子之多?”

“这个当然!”

齐丐自豪地说到，“天下的齐丐有多少，就有多少丐帮弟子!就算是正式入门的弟子，也至少有二十多万，所以，天下第一大帮，丐帮才是当之无愧!”

“嘿嘿!~”

秦小官暗自笑了几声，既然丐帮势力如此强大，自己无论如何也要将齐丐送上帮主之位，为自己将来建立一个强大的靠山。

实力就是一切!柳重霄就是一个例子，他们柳家的实力够强，所以他就能在这金陵城中呼风唤雨、为所欲为。秦小官不是柳重霄，但是他亦要培植起自己的势力，比柳重霄更强大、更牢靠的势力!

“秦兄，我还有件事情想问一问你?”

齐丐试探地问道，脸上有点不好意思的神色。

秦小官奇道：“什么事情?齐兄如果有什么事情的话，爽快着问就是了，难道对于在下，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吗?”

“那倒不是!”

齐丐连忙说到，“我是想问一下，秦兄什么时候去给青萝姑娘治病?”

秦小官心道，我这还不是为你齐丐着想吗，你倒还有点怪我不够意思没将你的事情放在心上了。于是，秦小官笑道：“什么时候治，自然还得齐兄说了算啊!解除青萝姑娘的隐忧，不过一两日的功夫便成，不过却不知道齐兄你那边的情况如何，若是要让青萝姑娘这么早就康复的话，而齐兄却还没有得到佳人芳心，这万一要是让别人给乘机得了去，那，那可就不是什么美事了啊!”

无可否认，秦小官的话的确说得在理。毕竟齐丐现在一事无成，虽然长相上不差，但是对于青萝的姿色来说，齐丐的确是没有多大的吸引力。齐丐这刻显然也明白了秦小官的“良苦用心”，沉吟了好一阵，他才抬头说到：“秦兄，麻烦你尽快帮青萝祛除忧患吧，我实在不忍心她再受什么折磨了!”

“哎，这次我是枉做好人了!”

秦小官叹道，“今次我对齐兄是不得不佩服了!齐兄能如此为青萝姑娘着想，足见你对佳人是真心实意、一往情深那!我今晚就准备准备，明日就去找青萝姑娘吧!不过齐兄你放心，在下决计不会让你这番痴心白费的，届时我一定替齐兄多多美言几句的!”

“嘿，我自己都搞不清楚究竟这样对还是不对!”

齐丐苦笑道，“我也很清楚，以我现在的身份和地位，实在难以让青萝姑娘倾心于我的。只是，每次我偷偷看她黯然哭泣的时候，我就暗自提醒自己，要让她以后过好日子，有人爱，有人疼，而不是做一个天天被人使唤的丫鬟!可惜，我齐丐是个粗人，就是不懂怎么去讨她欢心!”

秦小官笑道：“你还说你是个粗人!你这话要是亲口跟青萝姑娘说的话，只怕她立即就会嫁给你都是说不定的!我看你啊，哪里是什么粗人，齐兄刚才说的这些话，在下也只能甘拜下风了!好了，听你这么说，在下的良心越发不安了，明日我就去给青萝姑娘祛除忧患，相信过不了过久，她就会变得和寻常姑娘一般无二了!”

“那可就麻烦秦兄了!”

齐丐感谢了秦小官，然后告辞道，“秦兄，那我就先走了，青萝的事情就拜托给你了!”

“齐兄为何如此客气呢?只是——”

秦小官顿了一顿，转了语气笑道，“难道齐兄就不想去看看青萝姑娘，跟她说上几句话吗?”

“哎!~”齐丐叹道，“我看还是算了吧，每次站在她面前，我就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甚至，嘿，还会莫名的脸红!”

“既然如此，那在下也就不勉强齐兄了!”

秦小官笑道，“不过再怎么说，齐兄总应该把这两格包子解决掉吧，这可不会让你为难吧?”

“不为难，哈哈!……”

…………

齐丐一走，五个女人也都不在了，这小院忽地平静了下来。

秦小官在自己的后院里不住地徘徊着，时而望着隔墙的“潞芸小筑”轻声叹息，时而又在院子中的湘妃竹旁作黯然伤神之状。

当然，秦小官绝对没有问题，他如此做，无非是有他不可告人的目的了。

什么目的?自然是为了白潞芸——这个博通古今、又精于武术的奇异女子了。不知道为何，他让林倩雪带的口信，到现在还没有回复，也不知道是林倩雪忘记了问呢，还是白潞芸没有答复，总之，秦小官暂时闲下了，他决定想点办法引起白潞芸的注意。

秦小官这故弄玄虚持续了半个时辰，他终于听见墙的另外一面响起了白潞芸的声音：“既然秦先生想见潞芸，便就请从正门过来吧，还是不要破坏这面墙的好?”

白潞芸的声音冷甚至冰，不带有一点喜、怒、爱、恨的情感。不过秦小官却不会去理会她的话是什么情感，也不想去解释他并非是想穿墙而过的，他飞速地出了自己的院子，迅速地出现在了“潞芸小筑”的竹门面前。

只是，令秦小官隐约感觉奇怪的是，怎么今日的“潞芸小筑”竟然如此的冷清，连门口也没有丫鬟来迎接领路。

秦小官正在纳闷，却听见白潞芸的声音在小楼上响起，而且依然是那般没有任何感情：“秦先生，怎么到了门口却忽然犹豫了呢?莫非是害怕潞芸这里是龙潭虎穴不成?”

秦小官对着小楼上面笑道：“只要是白姑娘住的地方，就算是龙潭虎穴，在下也不会皱皱眉毛的!不过是担心没人带路，万一不小心走错了房间，看到什么不该看的情形，嘿，那可就不太好办了哩!”

说着，秦小官举步向里面而去。

潞芸小筑，果然不是寻常地方可比!一草一木，尽皆追求天然自成。现在已经是深冬，缠绕在墙壁上的藤萝只是挂着稀疏的为数不多的几片叶子，偶尔还飘落几片，随着冷风飞至那弯曲环绕着整个院落的小溪之中。那清澄的溪水之下，已经积满了无数的落叶。

一切，就跟所有的冬天一样。只是，秦小官却隐隐觉得这里的布置，极其具有深意，似乎暗蕴什么道理，但是却偏生说不出究竟是玄妙在哪里。

“看来秦先生亦和世间寻常男子无二!”（www.qisuu.net）

白潞芸道，“莫非这世上的男子都只是这般吗?”

白潞芸话中之意，明显有看不起秦小官这轻浮的样子。不过，秦小官却丝毫不在意，一面走，一面说到：“好女色，乃是男人之本性。无论如何去掩饰、如何强辩，都改不了这个事实，既然如此，何必还要费那么的周折呢?男人好色，女人好情，这都是本性使然而已!”

白潞芸道：“好了，潞芸今日请先生过来，并非是为了讨论男人好色的话题!请先生上楼吧!”

怀着期待和忐忑的心情，秦小官走进了这个玲珑别致的小楼里。

除了白潞芸，此间再无他人。

秦小官悠然地踏上了楼梯。

纵然无数次地幻想过与白潞芸会面的种种情景，但是当她出现在自己眼前的时候，秦小官并没有应有的震撼，更多的一种宁静致远的感觉。

当秦小官出现在白潞芸房间门前的时候，他不由得呆了，完全迷醉在这样奇妙的感觉之中。

他看到的是白潞芸侧面的倩影。

她侧坐在窗前的小茶几前，一袭雪白的白色衣裙，上面绣缀着几朵清雅的小花，显得高贵而淡雅。她并未如其他女子一般梳着发髻，她那如瀑布一般的黑发直泻而下，从肩上一直垂落到那不堪盈握的腰肢下。裙角边上，她那双雪白、玲珑的小足悄悄地伸了出来，放在那柔软洁白的毡子上……

桌上，那古朴的茶杯之中，不时地飘出丝丝白色的雾气，带着清新的茶香味，直飞向白潞芸那有着异常优美曲线的脸蛋。真是说不出的闲情逸致，道不尽的温馨恬静。

若不是在心中不时提提醒着眼前的人是白潞芸，秦小官只怕会将她当作等待自己归家的小娇妻呢!

“为何先生到了门口却反倒犹豫起来了呢?”

白潞芸不经意地说着，优美地提起桌上的小茶壶，为秦小官斟上了一杯，“这茶凉了，可就失了味道了!”

秦小官不再犹豫，轻轻地走过去，似是担心扰乱了这里的宁静。

他小心地坐在了白潞芸的面前，这一刻，他终于如此近的看清了令他期待良久的女子。

难怪白潞芸能如此声名卓然，乃是她的确与众不同。

微微外翘的朱唇，高挺的鼻梁，白皙如雪的肌肤，似乎都与秦小官所见过的女子不同。尤其是她那双美瞳，竟然不是黑色的，而是湛蓝得如同蓝色的宝石一般。剪水的双瞳之中，隐约浮动着一层迷朦的淡紫色的雾气，若隐若无，使得她的神采的是如此的飘浮而不可琢磨。难怪，见过她的人，都只知道她美，却又无法道出她究竟美在何处。

无疑，她的眼睛是最美的，只是，那层迷朦的紫雾，却掩盖了她真实的神色，让人永远无法猜度她真实的内心。

秦小官奇怪了好一阵子，然后身上一震，惊道：

“原来白姑娘竟然有西域人的血统!”

“西域?也许是比西域更远的地方吧!”

白潞芸说到，“不过今次，潞芸邀先生来此，却并非是为了和你谈论潞芸的血统问题。”

“好茶!”

秦小官尝了一下白潞芸亲手斟的茶，感觉滋味妙不可言，笑道：“这茶却不知是什么茶呢?竟然如此醇香四溢，入嘴后更是让人神清气爽!”

“黄山云雾野茶!”

白潞芸道，“今次潞芸邀先生来此，却是想旧话重提。恕潞芸冒昧地问上一句，先生觉得月娥、月素两位姑娘究竟如何?”

秦小官还不知白潞芸此话究竟何意，笑道：“两位姑娘俱是天姿国色，更兼多才多艺，在下自然是心仪万分!”

白潞芸道：“关于潞芸和合欢门的一些事情，萧妈妈已经跟先生说过了，潞芸就不再说了。只不过潞芸想说的是，月娥、月素都是合欢门的护法，并且她们都是完璧之身，只要秦先生肯加入合欢门的话，她们两位从今就是先生的人了!”

老实说，秦小官对于这类蕴涵着生意味道的“艳遇”极是反感，但是这话从白潞芸口中说出，秦小官却偏生无法提起恨意来。无奈之下，秦小官叹了一口气，道：“白姑娘，在下以为你大概有点误会了!月娥、月素两位姑娘，不要说在下，只要是正常的男子，都会动心的!只是，若白姑娘将之作为生意来谈，岂不是大煞风景了?”

“先生刚才都还说不喜欢掩饰和强辩，为何现在反而虚伪起来了呢?”

白潞芸道，“既然最终你都只是想得到她们的身子，那何必还要如此计较呢?所以，潞芸一直都觉得，男人都是虚伪的!明明只是为了得到女人的身子，却偏偏还要编造出一堆的情、爱什么的，真是可怜!”

白潞芸的话终于激起了秦小官的性子，他冷冷道：“原来白姑娘是如此看待感情的，恕在下冒昧一地问一句，‘白姑娘究竟知道什么是情爱吗?’”

秦小官相信，白潞芸是不会懂得男女情爱的，否则她就不会永远都是那么冰冷的。秦小官隐隐感觉到，对于白潞芸而言，她的所有的一切，包括她的人和她的感情，都似乎完全投入到她心中的那渺茫的理想或者希望中去了。

“情、爱?”

白潞芸低声说到，“潞芸的确是不懂的!可是——”白潞芸突然转高了声调，说到：“自从潞芸出现在这个世间，就不知道什么是情、爱了!所以，也请先生不要在我面前谈论这些!”

秦小官见白潞芸神情激动，绝非做作，猜想她心头定然有什么苦处，同时暗恨自己以前怎么不多向林倩雪问问白潞芸的情况呢，不然也不会在这刻乱了阵脚，不知道该从何入手了。不过，秦小官却知道决计不能将她惹火了，否则如此近的距离，以她发钢针手法、速度，自己避开的机会几乎为零。于是，秦小官连忙说到：“白姑娘也不要过于为此而烦恼，在下见萧妈妈和月素、月娥等人对姑娘都是极其好的!只是，嘿，姑娘定然是留意在别处了，反而将别人的关心都忽略了!至于，月娥、月素两位姑娘的事情，就请白姑娘高抬贵手吧，免得让两位姑娘难过了!”

“秦先生，你真当潞芸是如此不讲理之人吗?”

白潞芸道，“若不是得她们两人的首肯，我岂会如此荒唐地就将她们两人交由你的!莫非先生真当潞芸是一个是非不分、无理取闹的女子吗?”

“嘿!~”

秦小官干笑了两声，说到：“在下口快，让姑娘见笑了!区区在下，不过是穷书生一个，要财无财，要势无势，实在不知道如何能让两位姑娘看得上眼!”

“你的一些事情，倩雪妹妹都告诉我了，先生也就不用遮掩了!”

白潞芸道，“以倩雪妹妹的眼光，既然能看上先生，当然不该有你说的那般脓包了!月娥、月素两人，什么有钱、有势的人没有见过，她们之所以答应我，是因为你上次拒绝了萧妈妈让她两做陪的提议，因为她两人最痛恨以权势、财势来夺取女人的!”

“嘿，想不到竟然会错有错着!”

秦小官笑道，想起了在素心兰楼房顶见到的情形，苦笑道：“不过上次萧妈妈的提议当不得真吧?即使我答应了，想必也决计不能碰到两位姑娘的手指吧!”

“手指也许能碰得到，不过你自然是得不到她们身子的!”

白潞芸悠然地说到，“那提议自然不是真的，不过先生的话却应当是真的，不然也不能令她们两人对你另眼相看了!听潞芸如此说，先生是否有点心动了呢?”

秦小官道：“老实说，白姑娘这提议的确非常的动人，不过在下却无法接受!因为在下的确是想凭借自己的力量来一步一步实现心中的愿望，若是得之太易的话，会让人觉得生活少了很多乐趣哩!而且，在下亦很希望白姑娘能超然于局外，不要被自己的理想所累!”

“倩雪妹妹的确是没有看错人!”

白潞芸说着，望了望窗外掩隐在稀薄雾气中的世界，轻声道：“秦先生能说出刚才的几句话，足见你实非庸人可比拟!只是，先生固然可以将人生为棋盘，随意操控，进退自如；而潞芸却纵然明白凡事不可太执著的道理，却也无法超然于外。因为潞芸现在所下的棋，不过是别人遗留下来的残局，祖辈们好不容易才支撑下来的棋局，潞芸如何能说退就退，说放就放呢!”

白潞芸的话所得虽然隐讳，但秦小官却也听出了其中的意思。原来白潞芸现在所走的路，已经是让自己的祖辈们规划好的，而她，根本连选择的机会都没有!这，便是她的悲哀之处。秦小官虽然不知道她最终的目的是什么，但是在这般情形下，他却只能说到：“在下虽不愿加入合欢门，但是若白姑娘有什么需要的话，在下必定尽全力!何况，在下不是还欠姑娘是一个人情吗?若不是有姑娘相助，只怕我和倩雪一辈子都无法以真面目示人了!”

“区区小事，何足挂齿!”

白潞芸道，“秦先生做事，每每出人意料。最初倒是潞芸看走了眼，以为先生不过是个鄙俗之人，如今看来，秦先生倒也还未失真性情，实属难得!对了，潞芸还想问一句，先前先生在隔壁院中叹息、徘徊，却是所谓何事呢?”

“这个——”

秦小官犹豫了一下，有点局促不安地说到：“在下不过是想故弄玄虚，以便惹得白姑娘的注意罢了!”

白潞芸那极具诱惑的嘴唇微微地翘了一翘，反映出她的心中终于还是乐了一乐。白潞芸道：“秦先生，你的确是相当的坦诚，难怪你先前让倩雪妹妹告诉潞芸，你只是想见我一面而已。不过，却不知先生要见潞芸作何?莫非也只是跟其他男子一般，大谈‘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在下只是觉得，在白姑娘面前，将真话、实话才最安全!”

秦小官笑道，“在下的确害怕白姑娘那神出鬼没的钢针!更何况，在白姑娘面前，任何谎言都不仅没有效果，还会适得其反吧。既然白姑娘都已经言明，在下也就不用隐瞒了，在下先前欲见你，虽然不是为了‘好逑淑女’，但是最终也是为了那个原因。”

“潞芸现在对先生，的确没有什么恶感。只是——”

白潞芸道，“就算潞芸对先生有什么好感，也不会嫁与先生做妻妾的!对于潞芸而言，比之家门的使命，个人儿女之事已经算不得什么了!若是不得已的话，潞芸也会将自己给献出去的，所以，对于潞芸而言，根本不需要儿女感情了!”

白潞芸说话的神情很是平静，但是秦小官却如同千芒在身，浑身涌起了一阵刺痛。他显然没有想到，白潞芸竟然背负着如此沉重的使命，让她如此迫不得已。

心中一阵酸楚，秦小官甚至有点后悔拒绝她刚才的邀请，那样的话，他至少可以帮她尽量分担一些。这一刻，在秦小官的眼中，白潞芸不再是那个高傲、孤寂的奇女子，而只是一个被命运捉弄的可怜姑娘罢了。

让一个女子去面对如此艰险的世面，秦小官内心的男人责任感不住地折磨着他，提醒、激励甚至鼓动着他，要让他去为佳人赴汤蹈火，达成她的愿望。

想到此处，秦小官心头一阵激动，对白潞芸道：“真是对不住，在下曾经做了一件可笑、可耻的事情，希望你听了之后，不要用钢针射我才好!”

“放心吧，潞芸还不忍心就让倩雪妹妹就这么守寡的!”

白潞芸道，“先生说得如此诚惶诚恐，却不知究竟是什么大事呢?放心吧，上次只是潞芸见你偷窥他人隐私，正在气头上，才会那般无礼的!”

秦小官暗自松了一口气，小心地说到：“不知道白姑娘发现没有，你上次给我送过来的那只，恩，那只‘白姬丝’，它的身上可有什么变动没有?”

“变动?”

白潞芸道，“原来是这事啊!说来还要谢谢秦先生了，它现在好着哩，应该没有什么问题了!”

“问题大了!”

秦小官暗暗运力于双足，准备白潞芸突然发针的时候能避过要害，“你的那只小白狗，已经，已经被在下变成了一只公狗!”

“变成公狗?你!”

白潞芸终于俏脸生寒，似要发怒，忽然，她似是想到了什么，说到：“秦先生，你这笑话可一点不好笑!潞芸虽然才疏学浅，可是好歹还是知道一点常识，这世上可还没有什么药可以将性别给转换了!若先生只是一味开这样的玩笑的话，那潞芸可就会瞧不起先生的了!”

秦小官见白潞芸居然不相信自己的话，但是他却依然没有放松警惕，说到：“若是白姑娘不相信的话，不妨自己亲自看看吧。只是，无论如何，还是请姑娘原谅在下的冒失之举吧，当时，在下只是恼白姑娘目中无人，同时也想让白姑娘对在下的印象深刻一点，嘿……”

“姬丝!姬丝!~”

白潞芸对着门外轻轻地呼唤了几声。

不一会儿，那只雪白的西域狗就摇着毛茸茸的大尾巴跑了过来。

白潞芸将信将疑地将小白狗从地上抱了起来，然后将它的身子翻了过来。

一看之下，白潞芸不由得傻眼了。

秦小官两脚甭紧，如临大敌，脚板下都隐隐浸出了汗，同时双眼死死地盯住白潞芸的双手，担心她会有什么异动。毕竟女人向来都是喜怒无常的，谁知道她们究竟会不会说话算话呢。

白潞芸的脸色瞬间变了几变。先是惊，然后是怒，然后是疑惑，最后竟然变成了欢喜。

“秦先生，你，你竟然能有如此神奇的手段!”

向来都处事不惊奇的白潞芸竟然开始有点激动、慌乱，“你，究竟是如何做到的呢?想不到这世上还有如此神奇的医术!那，先生你能不能将一个经脉尽断的废人给重新医治好呢?恩，想必，这对于先生来说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吧?潞芸一直听倩雪妹妹说你如何医术了得，先前潞芸不过觉得你也是比寻常的郎中高出一筹而已，却没有想到先生的医术竟然神奇如斯，已经达到通玄的地步了!”

第四卷 制秘药 兽体逞欢场 第七十八章 翠竹林 书生遇淫人

“白姑娘，你，你真的不责怪在下吗?”

秦小官试探性地问道。白潞芸的神情和语言都如此的反常，不由得秦小官不疑心她会不会暴起伤人。

白潞芸见秦小官如此防备的样子，将手中的小白狗扔在了地上，说到：“先生放心!潞芸的确是惊佩先生的神奇医术，绝对没有因此而动气，先生就不要再担心潞芸会发钢针了!”

说罢，白潞芸又给秦小官面前的杯子斟满了茶。

秦小官见白潞芸的神色之中的确是惊喜交集，全无怒色，便放心地松弛了双脚，笑道：“医术通神倒还不敢当了!只是在下学的医术与其他的郎中不同，乃是另辟奚径走了外科的路子而已。对了，刚才听白姑娘所说，问在下是否能治疗全身经脉尽断的人——这个，在下虽然不曾医治过这样的病人，却还是知晓医治方法的，若是稍加揣摩，其胜算应该比教大 !”

“这，这真是太好了!”

白潞芸一脸的高兴之色，“那潞芸这就带先生去见见那人，看看他的情况吧?先生应该不会拒绝吧?”

秦小官心想，与你这样的美人同行本是人生之幸事，再加你软语相求，谁还能忍心拒绝呢。于是，秦小官便说到：“在下自然乐意前往，还请白姑娘领路!”

白潞芸要带秦小官去见的那人，并未在潞芸小筑内。两人所去的方向，却是萧素仙所在的萧佾苑。

前去的路上，两人少不得收到了很多奇怪的目光，惊奇、艳羡、疑惑，等等。不过白潞芸根本无心去理会余人的反应，带着秦小官快步而去。

秦小官忽然觉得，白潞芸要带自己去见的，因该是和她很亲密的人，不然的话，以她一向的沉着、冷静，决计不会出现如此慌乱的神态。

想到此节，秦小官暗赞一声：“天助我也!”

若此次去见的人，果真是白潞芸至亲之人的话，那么无论如何自己也要想法将其治好，因为那样的话，以后就能有更多的机会接触白潞芸了。只要自己以后再制造点机会，谁能保证到后来不会日久生情呢?

似白潞芸这般的奇异女子，若是错过的话，定然要让人抱憾终身的。

萧素仙见白潞芸竟然将秦小官给带来了，笑着迎了出来，说到：“这可真是难得啊，潞芸和秦公子同时来妾身这里!来，里面请!”

继而，萧素仙发现白潞芸的神色有点不对，便走过去在他耳边说到：“潞芸，你是怎么了?我见你神色好像有点不太对劲呢?”

“潞芸是带秦先生来见他!”

白潞芸道，“想不到潞芸一直都低估了医术的玄妙，这世上竟然会有如此神奇的医术!”

萧素仙一边走一边说到：“潞芸不是说只有先天级高手的先天真气才能助他恢复经脉吗?怎么，现在却说医术可以治他呢?”

萧素仙和白潞芸口中的“他”，倒有点让秦小官摸不着头脑了。

白潞芸急道：“这事容后潞芸再向你姨妈你解释吧，现在先带秦先生去见见他，让先生看看情况再说吧!”

秦小官跟着白潞芸和萧素仙进了那片茂密的竹林，里面的小路弯弯曲曲，九曲十八拐，秦小官感觉自己的头都好像要被转昏了。费了好一阵子，秦小官忽然发现自己面前出现了一座小竹屋。

秦小官知道，这就是三人要来的地方了。

“吱呀~”

竹门被萧素仙轻轻地推开了。

秦小官本来以为一个全身经脉尽断的人，会是很可怜，很无辜，很悲惨的……可是，他发现自己的猜想完全错了。

眼前坐在轮椅上的那个男人，完全没有一点可怜的样子。

这人竟然是让人感觉说不出的温文儒雅，风流倜傥，英毅不凡。他的神情之间，更有一种奇异的男性魅力，将他衬托得风度翩然。

即使他坐在这轮椅上，全身根本无法动弹，你也无法在他身上找到一点自卑或者可怜。

他四十来岁年纪。岁月的沧桑将不仅没有使他转向衰老或者让他颓靡，只是将他的男性魅力熬制得更加浓烈了。

见到这样的奇异男子，秦小官心里反而生起了丝丝的自卑，纵然他自己不愿意承认。

白潞芸看见这男子，忽而神情一黯，说到：“秦先生，这就是潞芸要带你来见的人!照理说，潞芸应该恨他才是，不过，每次见到他，却根本无法提得起恨意!”

难道这男子竟然是白潞芸的仇人?

秦小官心下疑惑，这男人的情况，看来被人毁掉经脉至少已经有十多好几年之久，那时候的白潞芸不过是个小姑娘而已，能与这男子结什么仇恨呢?本来还以为若这男子是白潞芸的亲人的话，自己还能跟白潞芸拉得近点，这下看来，只怕纵然治好了他，白潞芸也不会太过于感激自己的。于是，秦小官道：“白姑娘，这男子莫非是你的仇人不成?你是否想等在下治好了他，再亲手杀了他，让他知晓痛苦呢?”

“秦先生快莫要瞎猜了!”

萧素仙接口说到，“哎，这人，这人是潞芸的亲生父亲!”

“什么?”

秦小官一惊，说到：“那为何刚才白姑娘说对他有恨意呢?”

白潞芸长叹了一口气，说到：“这本来是潞芸的家事，不过先生竟然问起，潞芸也没必要隐瞒了!”

白潞芸胸膛起伏不定，看来她的心情极是复杂，过了一阵，她才说到：“秦先生可知道这人是谁吗?”

秦小官摇了摇头，说到：“看叔伯的长相、气质都如此不凡，想必昔年定然是名动江湖之辈!只是，在下生得晚了，不曾识得叔伯的威名了!”

“不然吧，潞芸曾听苜蓿妹妹说先生喜好采花!若是那样的话——”

白潞芸顿了一顿，微微苦笑道，“那先生就应该听过你这叔伯的威名了!因为他就是二十年前江湖人称天下第一淫人的慕容白!很可笑，是吗?或许先生还曾经以他为采花的宗师级人物吧?现在潞芸都还时常听见一些好色之徒提起他的名字哩!”

“天下第一淫人慕容白!?”

秦小官的确让这个名字给震撼了。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个号称采花宗师级的人物竟然就在自己的眼前，而且是如此一番景象，这可真是感慨万千那!“江湖上不是传说，慕容白最后让阴后红涟钰给采撷而亡了吗?嘿，若叔伯真传说中的慕容大师的话，那在下定然要尽力将他治好了!”秦小官心道，日后若有机会，定然要向慕容白好好拜师求教一番。

“江湖传言，多是道听途说，岂能尽信!

白潞芸道，“何况这消息本就是潞芸的娘亲着人传出去的，我娘，便是阴异派阴后红涟钰!娘亲如此假传消息出去，不过是想替助他远离江湖纷争，不会老是被那些名门正派给缠上。结果，他的麻烦是没有了，娘亲却给自己，也给阴异派惹来了大麻烦，不仅阴异派因他而瓦解，娘亲也因他而死，而潞芸也跟着姨娘隐姓埋名，藏身此间!所以，先生觉得对于这人，潞芸究竟该将他如何呢?”

秦小官显然没有想到事情竟然会如此的复杂，叹了一口气说到：“白姑娘，在下以为，那时候你年纪尚幼，其中的恩怨是非，只怕你也不能尽知，一切的事情，还是应该等叔伯康复过来了才能下定论啊!虽然在下并不知晓当年之事，但是以在下浅见，叔伯虽然多情，但是却绝非无情之人，断然不会让自己心爱的女人受到什么伤害的!”

“这个，先生如何得知呢?”

白潞芸叹道，“纵然他不愿自己的女人受到伤害，可是他的几十位女人最后都因她而死了!这真是造化弄人啊!”

“在下亦不过是凭借男人的直觉而已了!”

秦小官道，“因为在下亦是多情之人，自然能明白叔伯心中所想。哎，只是没有想到，天下第一淫人，竟然会落得这样的下场!”

“一切，都待他身体康复之后再说吧!”

白潞芸道，“毕竟他终究是我的父亲，潞芸也不知道究竟改对他如何!但是，现在总是应该先将他治好再说。等他康复的时候，也许很多事情自然就会明白了!对了，先生也看过他的情况了，却不知道应该如何治疗呢?”

秦小官已经将慕容白的身体检查了一番，发现他的全身经脉果然已经寸断，如此的情况，必然是遇到了什么厉害的高手，想必那人是以霸绝的功力强行将他经脉震断的，如此的功力，真是骇人听闻。

秦小官收回了手说到：“白姑娘，叔伯的经脉的确已经全部断裂，只怕即使你当初想找先天级高手来为他续接经脉的方法也不可行。因为，叔伯的经脉已经是‘寸断’，即使有高手肯消耗尽全身的功力也未必能行。想必下手之人也看出了这点，所以才存心要让叔伯生不如死，永世痛苦!这人的心肠，可真是歹毒非常啊!不过，叔伯的情况虽然比在下想得严重，但是却仍有救治的可能，只是要多费点周折罢了!”

白潞芸恨声道：“无论如何，若让潞芸遇见此人，定然要将他碎尸万断!杀母、灭门之仇，潞芸决要让他尽数归还于我!”

秦小官知道那人功夫厉害，担心白潞芸会出什么闪失，慌忙说到：“这君子报仇，十年不晚!那人武艺高强，恐怕早已臻至先天级别，白姑娘还是从长计议的好!毕竟，目前首先的任务，还是先将叔伯身体治好再说吧!对了，叔伯的住所，可还有其他人知道吗?”

萧素仙道：“先生放心，只有有限的几个人知晓!而且都是可靠之人，料想是不会走露消息的!呵，难得先生竟然如此心细!何况，这竹林，乃是暗合五行之术，寻常人等，决计到不了此处的!”

秦小官心道，难怪自己觉得这竹林暗蕴玄机，却是有阵法布于其中，看来这白潞芸的确是学识不凡那。不过，若是让外人知晓慕容白的情况的话，只怕他就会立即陷入危机了。于是，秦小官便谨慎地说到：“先前叔伯之所以没事，乃是那下手之人想他痛苦而已!若那人知道叔伯现今有救的话，只怕就会，嘿，杀人灭口这样的手段，想必很多人都会做的!”

白潞芸和萧素仙本来就是聪明之人，听了秦小官的话，自然知道此事大有可能。虽然知道这地方的人只有为数不多的几人，但是万一在这其中果然有不可靠之人的话，岂不是就功亏一篑了?想到此处，白潞芸说到：“先生所言颇有道理!不过潞芸也想到了应付之法，哼，只需要找一人来替代他就行了!国色天香中嫖客如此的多，随便抓一个身形与他相近的人，易容化装一番，不是就能瞒天过海了吗!”

秦小官愕然说到：“此事怕不太容易吧?先不说白姑娘你随便抓来的人未必肯如此一动不动地呆在这里，还有能来这里的人，都是十分熟悉叔伯之人，如此一来，可就不是简单易容一下就能骗过他们的了!”

“点了那人穴道，他自然就会一动不动地坐在这里成为代替品了!反正这些嫖客之中，也没几个好人!”

白潞芸道，“不过先生小心谨慎纵然是好，但是却忽略了人的心理想法!对于一个十几二十年都没有动过的人，你觉得如果是你在监视这人的话，你会天天都仔细地查看他的情况吗?也许只要有个人坐在这椅子上，你就不会去管了，是吧?所以，越是熟悉的人，他们越不会注意的!”

秦小官暗忖这白潞芸果然是心思敏捷之辈，竟然对人的心理了解得如此透彻，看来此女的确有决胜千里的本领。比之她，秦小官不得不承认，现在自己的确要逊她一筹。

“白姑娘所言甚是!却不知姑娘要做如何安排呢?”秦小官信服地说到，“在下力所能及，自当全力相助!”

“国色天香这里快要不太平了!”

白潞芸平静地说到，“等一找到代替他的人，潞芸就会想法将他转移到你们制药坊所在的那处别院中。一来那里比较安静、隐秘；二来，到时候秦先生和倩雪妹妹等人也要过去，倒也方便为他治疗了!”

这应该是目前最合理的安排，秦小官和萧素仙都没有反对。

三人若无其事地出了竹林。

秦小官本想再借机与白潞芸攀谈上一阵，奈何伊人却全然无此意思，一出竹林，就跟秦小官和萧素仙告辞了。

看着白潞芸那纤细飘逸的身影，萧素仙叹道：“现在秦先生应该明白潞芸的苦衷了吧?哎，真是个可怜的孩子，为何偏偏老天爷要让她去承受如此多的压力呢?”

秦小官眼见没有办法再去叨扰白潞芸了，便决定先在萧素仙身上多打探点关于白潞芸的事情。于是，便随萧素仙一道进了她的小楼。

“萧妈妈，在下想向你打听一些事情，不知道妈妈方便不?”

秦小官试探地问道。

萧素仙笑道：“秦公子何须如此客气呢!于情于理，妾身都不应该把公子当外人了。只要是妾身知道的，能告诉公子的，定然是知无不言!”

“在下是想先听听慕容叔伯的事情!”

秦小官笑道，“不瞒萧妈妈说，在下对于慕容叔伯，一直是心存敬仰哩!”

“哎，你们这些男人那!”

萧素仙叹道，“为何都是如此朝三暮四之人呢?慕容白这多情之人，可真是害人不浅呢!对了，公子先前可曾听说过他的事情呢?”

“自然听说过一些!”

秦小官露出了向往之色，说到：“在下听江湖传闻，慕容白一共拥有美人整整九九之数，而且俱是绝色之姿。这可真称得上‘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现在也还有许多的采花贼将之奉为宗师哩!”

萧素仙道：“哼!这江湖传言果然是不可信啊!他有多少女人，妾身倒也清楚。当初他来阴异派的时候，一共带了四十八名女子，嘿，他慕容白也的确是享尽了人间艳服。他的女人之中，的确各个都相貌不凡，而且有的还是大官宦家中的千金、江湖大派的掌门之女，甚至还有女飞贼之类的!虽然他对不起姐姐和潞芸，但是妾身也不得不承认，他对每个女人都是好的，而那些女人也都是死心塌地的跟着他。在对付女人方面，恐怕的确没有一个男人能及得上他了!只是，他来的第四年后，却将姐姐和我们的阴异派全给毁了，而他自己，也终于落得了现在这个下场!”

这也就难怪白潞芸对慕容白的感情总是很矛盾，他虽然是白潞芸的父亲，但是他又是间接杀害白潞芸母亲的凶手，所以白潞芸也不知道究竟该不该恨他。

只是，对于慕容白如何给阴异派招来祸害，秦小官却还是如同一头雾水，便问萧素仙道：“却不慕容叔伯是如何为阴异派带来祸事的呢?萧妈妈不要误会，在下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觉得这事好像很有点蹊跷，所以想问得清楚一点!”

萧素仙似在回忆一件极其痛苦的事情，良久她才开头说到：“那天，妾身带着潞芸在后花园里面玩耍，忽然就听见了一片喊杀之声，由远而近，慢慢蔓延了过来。那时候妾身才意识到有敌人来攻了，于是赶紧去找姐姐。结果等妾身赶到厅堂的时候，却发现姐姐已经被人用掌震死了，而慕容白却成了现在的那个样子，至于他的那些女人们，却全部被毒死了!当时妾身也给吓蒙了，但是随着喊杀声越来越近，妾身也就顾不得那么多了，就拖了慕容白，然后带着潞芸躲进了秘道!后来，妾身辗转千里，最后潜伏于金陵的青楼之中，这么多年养精蓄锐，在才慢慢地将阴异派的实力发展起来，不过我们担心仇家会找上门来，就一直叫做合欢门了!自然，我们还有其它的目的，不过这就不能告诉公子了!”

“可纵然如此，也不能就说是慕容叔伯将自己的女人全部害死了啊!”

秦小官说到，“萧妈妈可知道杀进阴异派的人是哪方的势力啊?”

“哼!如何不是他的错呢?”

萧素仙冷声说到，“妾身当时看见他倒在地上的时候，他的旁边还留着一张纸。上面写着：‘慕容白，看着你心爱的女人，一个一个死在你面前，你有什么感觉呢?是不是很恨我?’所以，那下毒手的人，绝对是慕容白的仇人!至于前来攻打阴异派的人，却是魔门的邪灵教和鬼风门，这两个门派与以前的阴异派同属魔门分支，但是却素来与阴异派作对，想吞并阴异派一统魔门。哎，若不是姐姐忽然出了状况，阴异派也不会如此就让他们给攻下了!”

“哎，萧妈妈，难道你没有发现，这其中有很多的疑点吗?”

秦小官叹道，“如果出手害白姑娘娘亲的人真是只想慕容叔伯他一辈子难过的话，他又何必留那么一张纸呢?他只需要将这话说跟慕容叔伯听见就行了，完全没有必要留这么一张纸。所以，那人的目的绝对不只是为了报复慕容师伯了。而且，为何偏偏邪灵教和鬼风门早不进攻，晚不进攻，却偏偏选择在那时候进攻呢?很明显，他们一定得到了那人的消息，或者那出手的人根本就是这两派之中的人!至于，他留下的这纸，只不过是为了掩藏他的身份而已了!”

“掩藏身份?”

萧素仙听秦小官说得的确有几分道理，问道：“那人为何要掩藏他的身份呢?”

秦小官道：“他如此做，无非是让你们一看见这张纸，就立即想到是慕容白的仇人前来报复了，根本不会去疑心是其他人下的毒手。所以，若那张纸真是那人故意放下的话，只怕那人还多半与阴异门往来甚密。否则，他也大可不必耍上这么一手了!”

萧素仙在这里问题上，自然及不上秦小官了，不过她却听得出其中的道理，想了一阵后，萧素仙又道：“只是，为何妾身将这事跟潞芸讲过，而她却从来没有提出疑问呢?”

秦小官知道萧素仙十分相信白潞芸的判断，而事实上，白潞芸也的确是心思缜密、滴水不露，不过对于此事，那却又是另外一回事了。秦小官道：“哎，萧妈妈却是有所不知啊!在下以为，并非是白姑娘不知道这其中的疑点，只是她不愿意去面对而已了!因为这事纵然有疑点，但是却都过去了十几年了，难道还能凭借疑点追查出凶手吗?这自然是妄想了!要抱着这些查不出究竟的疑点，那是一件多么沉重的事情啊!无论对于白姑娘，还是对于萧妈妈，那都是一种负担!——”

顿了一顿，秦小官接着说到：“恕在下冒昧地说一句，是否萧妈妈会觉得，将所有的仇恨和恩怨都放在慕容叔伯身上，反而比你们整日追查那根本追查不到的线索要轻松得多呢?何况，白姑娘还有如此多的事情要做，她其实已经很累了!之所以她不想说给萧妈妈听，只是不想你也终日背负着那些负担罢了!”

想了想那个终日都坐在椅子上的慕容白，萧素仙的神色极其复杂，她有点茫然地点着头，叹道：“秦公子的话说得没错!有这么一个人拿来恨，的确比茫然地追寻凶手要轻松得多!哎，只是可怜了潞芸这孩子了，如此多的心事，她都一个人埋在心里，要是有人能帮她分担一点就好了!”

萧素仙说到此出，自然是给了秦小官一个良好的表态机会。于是，秦小官乘机说到：“萧妈妈放心，在下虽然愚顿，远不及白姑娘有绸缪天下之才，不过在下定然会竭尽所能，助白姑娘达成她的心愿。至少，也要让她不受到任何人的伤害!”

“那妾身先代潞芸谢过公子了!”

萧素仙道，“公子的手段和心思都是上上之人，妾身也希望公子能时常助她一臂之力!毕竟，无论潞芸有多好强，她终究是一个女儿家!只是，公子就不用担心有人能伤害到潞芸了，因为潞芸的功夫实在胜过公子几筹的，呵呵!~”

“这个，在下早已知道了!”

秦小官笑道，“白姑娘的钢针在下早已经见识过它的威力了，至今都还心有余悸呢!每每想来，连脚都有点发抖哩!不过，这些打打杀杀的事情，还是男人去的比较好，毕竟男人的拳头上也要有力气一点嘛!”

“呵呵，公子说笑了……”

…………

趁着萧素仙高兴之际，秦小官又向萧素仙追问了许多关于白潞芸的事情，直到桌子上的茶都换了三盏，秦小官才跟萧素仙告辞回了自己的小院。

首先，秦小官要着手准备明日给青萝治狐臭的事情。对于这事，齐丐可还在眼巴巴地等着呢，更何况自己先前枉自做了小人，如今可得早替她解除隐忧才是。对于青萝的事情，秦小官倒觉得不是问题，只是将其腋下皮肤下层部分切除便行——

腋下?

秦小官忽然反应了过来，如果给青萝治疗的话，那岂不是要看到她的胸膛?天，秦小官首次发现了问题的严重性。他现在当然不会去理会什么“男女授受不亲”，但是，齐丐那里，他却如何去交代呢?还有，青萝终究是一个姑娘，却要她如何呢?

想到此处，秦小官真是作为为难。

不过，他终归是才智之士，这刻，秦小官想到了一个人，绝对能帮他应付眼前的困难。

想到她，秦小官又笑了。这可是一举两得的事情啊!

于是，秦小官又出现在潞芸小筑的门口了。

只是，这次，白潞芸的丫鬟很不客气地将他挡在了门口。那丫鬟脸色发青地说到：“公子留步!凡是没有经过小姐邀请的，都不得入内!”

“姐姐怎么知道你家小姐会不让我进去呢?”

秦小官笑道，“姐姐你怎么称呼啊?在下秦小官，有要事求见你们家小姐!”

“本姑娘知道你是秦‘公子’!”

那丫鬟很不客气地说到，“我早就知道你是那个制卖春药的郎中!哼，难怪生得如此的委琐了!你不要以为你有几个银子就想见我们家小姐!……”

“绿茔，不得对先生如此无礼!”

如秦小官所料，白潞芸的声音在楼上响起了。

第四卷 制秘药 兽体逞欢场 第七十九章 携潞芸 书生治青萝

“秦先生请进来吧!”

白潞芸说到，命丫鬟将秦小官请了进来。

那丫鬟虽然是得了自家小姐的吩咐，可是却仍然没有给秦小官什么好脸色看。

秦小官看见那叫绿茔的丫鬟的小脸蛋甭得很紧，似乎是恨他恨得咬牙切齿，便笑着说到：“难道在下制卖点春药就成了一个十恶不赦之徒了吗?否则为何绿茔姐姐要给在下这般脸色呢?”

绿茔不客气地说到：“公子就明白就好!小女子就是恨你们这些委琐的男人，让人看着就觉得恶心!莫非秦公子还觉得，这贩卖春药的人，还能有什么好的吗?”

“我想绿茔姐姐大概是有点误会了!”

秦小官笑道，“在下是制卖春药，不是迷魂药，可不是为了害人的!”

“算了，无非都是蛇鼠一窝，你又能好到哪里去呢?”

绿茔冷冷地说到，“何况小女子对秦公子根本也没有什么兴趣!”

秦小官心道，其实我对你也没什么兴趣哩，不过他嘴上却说到：“那不知道你家小姐是如何看待在下这制卖春药的人呢?”

“我们家小姐?虽然她不曾说过，不过想必也是很厌恶这类人吧!”

绿茔说到，似是想到了什么，讥讽秦小官道：“莫非还有人想癞蛤蟆吃天鹅肉不成?我看那些人都是在做梦吧!”

“谢谢绿茔姐姐提醒!”

秦小官笑道，“不过这天鹅肉往往都是让癞蛤蟆给吃了的!”

也不理会绿茔那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秦小官径直往楼上而去。

白潞芸这刻已经换了一件深紫色衣衫，但是无论如何，落在秦小官眼中，都是那么的令人心神迷醉。

“刚才绿茔不懂礼数，还望秦先生不要见怪!”

白潞芸轻声说到，“不知道秦先生找潞芸所谓何事呢?”

“在下是来给白姑娘添麻烦来了!”

秦小官笑着，将给青萝治病的事情以及自己的顾虑，一并告之了白潞芸。另外，还将齐丐的事情也告诉了白潞芸，以便让她有机会的话，就帮齐丐在青萝面前说上几句赞誉齐丐的话，帮帮这不怎么开窍的小子。

白潞芸道：“先生你究竟是为人家治病呢，还是替人家做媒来着?老实说，潞芸也很愿意帮先生的这个忙，因为这件事的确关系青萝一生的幸福，潞芸也非常想让她尽快康复。不过，潞芸对于医术一窍不通，只怕实在无法替先生去动刀啊?”

“若白姑娘不肯出手相助的话，不仅青萝姑娘的幸福挽救不回来，连齐丐的幸福也要给一并毁了!在下虽然不是什么君子，不过也知道这男女之防甚严，若在下这般贸然地去动刀的话，只怕事手决计无法向齐兄交代了!”

秦小官无奈地叹道，然后，又趁着白潞芸也在担忧的时候，说到：“此间除了白姑娘，可再没有人能帮在下了!何况，青萝姑娘的隐忧一天还在，她就一天不会开心；而齐兄也还在眼巴巴地等着哩!”

“好了，好了——”

白潞芸说到，“秦公子就是不说，潞芸也知道这其中的隐情。就潞芸自己而言，自然是希望能助青萝早日解除烦恼，让她过上幸福的日子。不过，潞芸的确没有学过医术，如何能去给她动刀呢?万一不小心割错了的话，岂不是要弄巧成拙了?”

“这里面的事情在下已经想过了!”

秦小官道，“只要白姑娘肯答应在下的请求就行了!至于医术方面，白姑娘放心好了，我们不妨就来个就现炒现卖。过一会儿，在下就去做一个人体的模型，然后给白姑娘说说具体在什么位置下刀，这样的话，先让白姑娘心里有个谱，到时候也知道该在哪里下刀了。”

“听先生如此说，倒也不甚很难那!”

白潞芸若不经意地说到，“秦先生为何不找自家夫人代劳呢?”

秦小官暗忖，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嘛。不过，他却悠然地笑道：“自然还至于有这般容易了!之所以要劳驾一下白姑娘，乃是在下知道白姑娘精通武艺，熟悉人体穴位，更难得的是熟悉钢针。所以，到时候银针止血之术，可非得白姑娘来施展才行哩!不然，只怕青萝姑娘不给疼死，也得血流不止而亡，那齐兄非跟在下拼命不成!”

白潞芸虽然不通医术，但是以她的悟性来说，自然是一点即透，于是她便说到：“既然如此，那潞芸可就先以秦先生为师了!只是，让我这才入门的徒弟，明日就要去操刀，潞芸怎么说都还是有点心虚的哩!”

秦小官笑道：“放心好了，不过是牛刀小试而已，白姑娘就不要太过担心了!对了，在下这就去准备一个人体模型，等下再送将过来，告诉白姑娘该如何动刀!”

“不用先生去准备了!”

白潞芸说到，“潞芸这里有现成的，这就带秦先生过去看吧!”

于是，秦小官随着白潞芸到了另外一间屋子。秦小官一看之下，已然明白，此出正是白潞芸平日里练功的地方，而那所谓的人体模型，正是她练习飞针用的。上面不仅标明了人体的各个穴位，而且还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针孔。

“这里应该是白姑娘练功的地方吧?”

秦小官说到，“对于银针刺穴之术，在下看来就不用多说了，只是需要告诉一下白姑娘应该刺哪几个穴位便是，因为以白姑娘的武艺和见识，认穴刺穴的功夫早就在在下之上了!只是，那动刀切除之处，在下看来要详尽叙述一番了!”

于是，秦小官取出了随身携带的小盒子，从中拿出了那把专用的小钢刀。

“这就是用做切除用的小刀了!”秦小官说到，“这可是在下目前吃饭的家当了!明日白姑娘就用这把刀，去切除青萝姑娘腋下的皮肤层!”

“只是切除皮肤层下面一点吗?”白潞芸问道，“原来这治疗方法竟然如此简单!为何偏生有如此多的郎中对此束手无策呢?”

秦小官叹道：“这治疗方法的确是简单!不过，中原大多大夫却不曾想过，即使他们知道，只怕也不会采用吧?中医治理，向来以药石为先，银针为次，决计不会轻易以伤害病人身体的方法来治病的!这，已经是千百年来的惯例了，不是说变就能变通的!”

“秦先生说的话，倒的确是耐人深思!”

白潞芸说到，“不过却不知先生如何能肯定，切除了青萝姑娘腋下的皮肤层，她的忧患就能彻底祛除呢?”

秦小官见白潞芸竟然对自己的医术起了兴趣，便说到：“身体异味，大都是从人体皮肤之下，随汗水渗出，所以只要找到发出异味的皮肤下的汗腺，然后将之切除，自然就能祛除身上的异味了!这就是好比切断了水源的话，溪水自然就会干涸了!”

说着，秦小官将小钢刀提给了白潞芸，将那人体模型的腋下位置指给了白潞芸看，让她熟悉下刀的方位和注意的细节等等。

白潞芸很快就掌握了那把小钢刀的特性，将之应用得极其娴熟。秦小官见后，不禁笑道：“白姑娘果然是非常之人，若是潜心学医的话，自然能青出于蓝!在下只能自叹不如了!”

“秦先生何须如此自谦呢?”

白潞芸说到，“虽然秦先生平日里素爱以研制春药为乐，又或谋取利益，但是对于先生的医术，潞芸向来是佩服的!就如研制春药吧，正如姨妈所说，只怕还没有哪个郎中能有你这般神速，几日之内就将天竺秘传的‘印度神水’给配制出来的!不过呢，以前潞芸是佩服，到今日潞芸才是真的敬重先生了，因为潞芸发现先生并非只是醉心名利的人，先生能如此为青萝着想，可见的确是真挚之人!”

“白姑娘过誉了!”

秦小官笑道，“若无秘方，在下又岂能如此迅速地研制出来!何况，嘿，这也未必是好事情，就连绿茔姑娘，不是也非常憎恨我这制卖春药的人吗?给青萝姑娘治病，一来是齐兄所托，二来也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了，根本不足一提!”

对于秦小官的谦虚之词，白潞芸并未有多少反应。对于她而言，似乎很少有东西能让她心动，或者，她根本不愿意自己心动。

“对了，秦先生，潞芸还有一些疑问要向先生请教……”

白潞芸看来并不想谈论关于医术以外的事情，秦小官无奈地暗叹一声，开始就她的疑惑而耐心地讲解了。

从“潞芸小筑”出来以后，秦小官并未回自己的住处，而是去了鲲龙帮在金陵的分舵渡口处。

与渡口的人交代好同秦鲲碰面的时间和地点后，秦小官这才赶回了自己的小院。

去金陵城疯狂采购的五女还未回来，秦小官赶紧趁这时间配制好明日治疗青萝需要的各种药材和麻醉要用的麻沸散。秦小官只怕她们一回来，自己就难得消停了。

哎，只是五个女人而已，秦小官就已经感觉左右支拙，穷于应付了。想起慕容白竟然能在四十九个女人中游刃有余，秦小官真想立即就向他讨教一番。

天下第一淫人，果然名不虚传!

待五女回来时，都已经是华灯初亮、夜色渐浓之际。

不过，秦小官昨夜的“艳遇”并没有重演，五个女人都兴奋于新衣服、步料、首饰、胭脂……之类的东西，完全没有理会秦小官的意思，最后竟然跑去了隔壁原本属于薛小怜的房间去了，五个女人挤在一块，兴奋地说了一夜。

只剩下秦小官在独守空房了。

…………

“先生，昨天晚上休息得如何?”

薛小怜微笑着说到，将热毛巾递给了秦小官。

“孤枕难眠那!”

秦小官故作叹息，“想不到你们几个人都这般残忍，竟然忍心让我独守空房!”

“呵呵!~苜蓿姐姐说的，这是为你身体着想!”

薛小怜笑到，将秦小官的外衣拿了过来，给他披上。

带着面具的薛小怜的确是楚楚动人，尤其是想到她那异常饱满而有弹性的身躯，秦小官不由得有点压抑不住忍了一夜的欲火。

心念到处，秦小官伸手抓住了薛小怜正在为自己穿衣的小手。

薛小怜本就是初尝男女滋味，哪堪秦小官的挑逗，只消几下，就立即春情博发，难以自禁。

秦小官搂着脸生红云，娇喘连连的薛小怜，正要肆意妄为一番，却听见林倩雪的声音在门口响起：“哎，难怪都在说怎么小怜进去给秦郎洗个脸竟然半天都不出来，却原来是让秦郎给缠上了哩!看来倩雪来得可不是时候，打扰了你们的好事呢?”

秦小官邪笑道：“倩雪来得可正是时候!秦郎可都想了你一整晚上了呢!嘿，怎么也要让我一解相思之谗才行呢!”

林倩雪笑道：“秦郎千万不要误会，倩雪只是想提醒秦郎一下，你新收的‘徒弟’正在外屋等着你给青萝治病。秦郎若是要胡作非为的话，自然也可以，只是这屋子可并不能隔音的，你可要注意了!好了，倩雪不打扰两位温存了!”

薛小怜终究是脸面比较薄，立即红着脸从秦小官的怀里挣脱了出来，端着脸盆往外走了去。

“小怜!你的发髻都乱了呢?先梳理一下吧!”秦小官对着薛小怜的背影说到，羞得她走得更急了。

林倩雪笑道：“看来秦郎是没有办法荒唐了!那就跟倩雪一起出去用早饭吧，何况还有白姐姐作陪呢!”

白潞芸竟然要和自己一道吃早饭?秦小官觉得这可是一个新突破，连忙拣了一件合身的衣服，好好地打整了一下，这才走出了外屋去。

“哟!我们秦郎今天怎么打扮得这么光鲜呢?难怪呆在屋子里半天也没出来呢!”

宁苜蓿这嘴从来都不饶人，她还煞有其事地将秦小官上下打量了一番。

“这个，嘿，我见昨天的衣服都有点脏了，所以换上一件嘛，这有什么稀奇的呢!”

秦小官干笑道，又向白潞芸说到：“白姑娘早!”

白潞芸还没有回答，宁苜蓿已经接口说到：“我看秦郎不是嫌衣服脏，是嫌弃衣服旧了吧?这男人啊，果真是见异思迁、喜新厌旧!哎，我算是看透了!”

白潞芸说到：“潞芸还没有吃过这般热闹的早饭呢!你们这打打闹闹的，果然也还是几分情趣!”

“那以后白姑娘就天天都来和我们一起吃吧!”

秦小官毫不思索地说到，话一出口，才觉得自己这话好像有问题，赶紧闭上了嘴，希望自己这话不要碰钉子才好。

出乎意料的是，白潞芸不露任何声色，点头说到：“恩，难道隔得这么近，一有机会的话，潞芸就会过来叨扰大家的!”

“说什么叨扰不叨扰的!”

林倩雪道，“白姐姐这不是太见外了吗!”

其他四女亦出言附和，要白潞芸不要如此客气，和她边吃边谈了起来。反而将秦小官给冷落到一边去了，不过秦小官却暗暗欢喜，这可是一个好的开端啊!

“好了，各位娇妻告辞了!在下要与白姑娘去给青萝姑娘治病了，料想她应该都等急了吧!”

秦小官见各人都已经用过了饭，便准备向五女告辞，然后携白潞芸去青萝那里。

林倩雪笑道：“秦郎又不是要出去采花，这就要撇下家中的妻子不管了吗?既然是去给人治病，有我们几个的话，还可以帮帮手哩!”

“倩雪姐姐说得对，我们是应该跟去才是，免得他又以什么治病为理由，骗回一个姐妹给我们!小怜就是最好的例子了，病还没治，结果人先被骗了!”

宁苜蓿说到，然后指了指薛小怜。后者连忙说到：“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呢?先生说很快就给我治了!”

“好了，好了!那就一起去吧!”

秦小官只得向五女妥协了，让他们跟着自己和白潞芸一起过去。

“潞芸已经将青萝请到了我那里!”

白潞芸说到，“她的房间实在太小了，怕不太方便为她医治!”

秦小官心道，这也难怪，毕竟青萝现在怎么也只是一个丫鬟，能有一个小房间都已经是很不错的了。想当初在金家，那些丫鬟还只能四五个人挤在一间房间呢。于是，这一群人一起进了白潞芸的小楼。

秦小官是第二次见青萝了，上次在厨房，只是一眼瞄过，却不曾细看。

今天青萝好象刻意打扮了一下。一看之下，的确是眉清目秀，纵然不如林倩雪、宁苜蓿等姿色，却也端庄秀丽，落落大方。尤其是此女全然没有青楼女子的那重轻浮之感，这点秦小官感觉非常好，因为她这样貌以后倒正好去做丐帮的帮主夫人。

青萝知道自己的问题，并没有与诸人站得太近，只在秦小官面前四步距离处跟他服了一礼，说到：“青萝多谢先生为小女子治病了!”

“青萝姑娘客气了!”

秦小官笑道，“等下为姑娘治病的，却是白姑娘，在下只是在屋外听一听情况，助她一臂之力!不过青萝姑娘可以放心，白姑娘的医术已然是青出于蓝了!”

“青萝本来已经不抱希望了，但是听说秦先生医术通玄，非寻常郎中可比拟，所以小女子这才重新有了希望!无论今日行是不行，青萝都先谢过各位了!”

说罢，青萝又向众人行了一礼。

“听青萝姑娘如此说，看来秦郎不想尽力也不行了哩!”

宁苜蓿笑着说道，转向青萝，“要是秦郎将青萝姑娘治好的话，青萝姐姐要如何报答秦郎呢，难道要以身相许吗?”

“苜蓿快别闹了!”

秦小官连忙说到，心想这玩笑可不能乱开，那可会出大麻烦的。为了转移话题，秦小官道：“既然这样，那就请青萝姑娘入屋准备吧!”

然后，秦小官又对五女说到：“诸位姐妹就请在这里喝茶等候吧，人多的话，会妨碍白姑娘动刀的!”

然后，秦小官和白潞芸及青萝一起进了里屋。

“青萝姑娘先把这麻沸散喝了吧!”

秦小官说到，将早就熬制好的麻沸汤递给了青萝。

青萝喝过一会，就觉得头脑昏昏欲睡，于是秦小官就让她躺了去。

“秦先生，你把这刀反复地灼烧干嘛呢?”

白潞芸见秦小官将手中的小钢刀放在烛火上灼烧，好奇地问到。

这个问题，秦小官以前也曾经问过谈寂，这刻一听白潞芸问自己，忽然涌起了一阵熟悉的感觉，便笑着说到：“这是消毒!先前在下也曾经问过老师同样的问题!这刀子一旦不用，就容易黏附上一些脏东西，如果贸然使用的话，很容易让被施刀的人伤口发炎。所以才需要用火灼烧，以减少伤口发炎的机会。”

“想不到这其中竟然有如此多的学问!”

白潞芸说到，“以前潞芸总是自负才识不输于任何人，现在看来，却也不过是井底之蛙了!”

秦小官将钢刀放在干净的白布上擦拭干净。然后在将盒子中的银针等物依次取了出来，对白潞芸说到：“白姑娘若是井底之蛙的话，余人岂不是都要羞愧而死?姑娘才识不凡，那是众人皆知的事实。不过这一行自然有一行的讲究，须得入了门，方才能窥到门里面的奥妙!这些东西，都是等下要用的，在下会在门口告诉白姑娘如何施展的!”

说罢，秦小官就准备去门外了。忽然他发现白潞芸瞧自己的眼神有点古怪，便问道：“白姑娘，怎么了?”

“潞芸有点紧张!”

白潞芸竟然有点不安，说到：“不知道为什么，潞芸心头有点不安，还很紧张!潞芸担心这万一有什么差错，可该怎么办呢?拿着着把小钢刀，潞芸竟然没有了主张!”

秦小官不知道白潞芸为何忽然有这样的感觉，只得安慰她说到：“白姑娘你就放心地按照在下说的去做吧，不会有什么差池的!何况，这不过是件小事情而已，对于你来说，应该是轻而易举的!姑娘不妨想想，等下青萝醒来的时候，要是发现自己的忧患已经尽去，她不知会有多高兴哩!……”

听秦小官安慰了几句，白潞芸终于消除了心头的不安，回复了以往的平静，对秦小官说到：“那就请先生在门外等候，若潞芸有什么问题的话，就直接问先生!”

“好的!白姑娘一定能让青萝姑娘刀到病除的!”

秦小官说着，退出了门外，然后带上了门。

…………

一切都如秦小官所想，在白潞芸那冷静的刀下，青萝的隐忧从此彻底地祛除了!

待白潞芸给青螺包扎完毕后，她如释重负地对门外说到：“秦先生，请进来吧!终于弄好了!”

秦小官一推开门，立即让白潞芸的样子给吓呆了。

不过短短的半个时辰，白潞芸竟然全身香汗淋漓，神容憔悴。看来她只是外表冷静了下来，心头却依然是紧张不安的。

见秦小官如此发呆的眼神，白潞芸讶道：“怎么了，秦先生，难道潞芸的样子很不雅吗?”

说着，白潞芸又顺势看了看自己的身上，这才发现自己的全身都已经冒出了一层汗来，而紧贴着身体的衣物都已经被汗水打湿了，她便说到：“潞芸终究还是免不了紧张!治一场病，竟然感觉和一个高手对决了一场!只是潞芸这样儿，倒让先生见笑了!”

秦小官笑道：“怎么会不雅呢?以在下来看，应该是别有一番风情才是哩!”

“先生莫要取笑潞芸了!”

白潞芸说到。居然并没有因为秦小官的轻薄之话而生气。她看了看兀自在床上昏睡的青萝，说到：“先生还是先去看看青萝姑娘的情况吧，看看潞芸这新手有没有出什么漏子!”

青萝的脉象非常的平稳，而且脸色越很正常，看来白潞芸的刀子运用得极好，并没有造成什么青萝失血过多的情况。

“白姑娘的刀运用得极好啊!”

秦小官笑到，“就算在下亲自来动刀，只怕也不能跟白姑娘相比了!待青萝姑娘醒来的时候，缠绕着她的那些噩梦统统都会由此而离去。白姑娘，谢谢!”

“为何秦先生反而客气起来了呢?”

白潞芸道，“先生何必谢潞芸呢!其实，刚才潞芸心头一直如同甭紧了弦，就担心会出什么状况!不过，幸好，一切都进行得很顺畅!直到给青萝包扎好以后，潞芸才松了一口气，并且忽然意识到自己似乎做了一件很了不起的事情，这种感觉真的很奇妙!”

“事实上，白姑娘你的确做了一件很了不起的事情!”

秦小官笑道，“等青萝姑娘醒来的时候，白姑娘定然会感觉到她那发自心底的喜悦!不过现在，白姑娘最还是去沐浴更衣吧，不然当心就会着凉了!”

说罢，秦小官和白潞芸轻声地退了出来。

“那就请先生去陪同倩雪妹妹等人喝一会茶，潞芸去换件衣服再回来作陪!”

白潞芸说到，往另外一间屋子而去。秦小官自然不敢跟去，只得到了客厅中，与诸女一同品茶去了。

“秦郎，青萝姑娘如何了?”

林倩雪问道，“她的治疗应该进行得比较顺利吧?”

秦小官点头说到：“你那白姐姐果真谨慎、仔细，动刀的过程中并未出一丝差错!我们再喝上一会儿茶，我看等不了多久，青萝姑娘就应该醒过来了。”

“哎，我还以为我们秦郎真是如此能干，却原来是靠人家白姐姐啊!”

宁苜蓿嘲讽地笑道，“想不到秦郎竟然如此没有出息，还要靠着别人才行哩!对了，为何不见白姐姐呢?”

宁苜蓿的话将众女都逗乐了。

秦小官笑道：“能有人靠，那也是本事啊!至于你白姐姐，现在应该正在沐浴更衣吧!”

“沐浴更衣?那可真是香艳的场面呢!”

柳琦琦哧哧地笑着，大概是想起了以前和秦小官一起沐浴的情形了，“不过琦琦有点奇怪，为何书生不偷偷地跟在白姐姐后面呢?岂不是错过了一个绝美的机会了!”

“看来我秦小官是时候振一振夫纲了!”

秦小官笑道，“你们几个跟着苜蓿久了，竟然也学得跟她一般贫嘴了!嘿，看来为夫不好好地教训你们一番的话，只怕你们都不会将你们的秦郎放在眼里了!”

宁苜蓿不甘示弱地说到：“那秦郎打算如何整你的夫纲呢?我们可是五个人呢，你应付得来吗?……”

“没试过怎么知道呢?要不今天晚上就来试试看?”

…………

秦小官与五女调笑了一阵，白潞芸终于换上了一身雪白的衣服，娴雅地走了出来。

看着秦小官和众女其乐融融地热闹样子，白潞芸竟然生出了丝丝的羡慕之心。对于她而言，这样热闹的场面，似乎那都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甚至久远得她都快要想不起来了。也许，等秦小官将“他”治疗好后，生活会发生一些转机吧。

宁苜蓿见白潞芸已然出来了，纵然她再大胆，也不敢再开那些露骨的玩笑了，笑着说到：“白姐姐换上这身雪白的衣服，可真是漂亮之极呢，就跟仙宫下凡的仙子一般!”

“你这嘴啊，看来不仅会损人，还会拍人!”

白潞芸道，“刚才苜蓿妹妹你们在说什么呢，潞芸听见你笑得可开心了!”

宁苜蓿有点不好意思地说到：“我在和四位姐妹商量晚上如何处置我们的秦郎，他最近猎艳的野心又开始蠢蠢欲动了，我们不把他看紧点怎么行呢?就他现在这样子，养我们五个人都已经感觉力不从心了，可不能再让其他人也来分我们的家用了!”

白潞芸道：“原来苜蓿妹妹竟然如此会精打细算哩!”说着，白潞芸又转向秦小官问道：“先生，怎么都这么一会儿了，也不见青萝姑娘醒来呢?照理说她的麻药药性应该差不多过了啊!”

“白姑娘放心吧，一切都进行得很顺利，青萝姑娘应该快醒了!——”

秦小官说到，忽然笑了笑：“看来白姑娘出来得正是时候，青萝姑娘已经醒了过来哩!”

白潞芸连忙运功至两耳，这才听见了青萝那低沉、迷糊的声音。她显然没有想到秦小官的儿力厉害至斯，惊异地说到：“原来秦先生竟然是真人不露相呀，你这耳力也太让人惊异了!”

“在下不过是天生异秉而已，无论听力视力都比常人好上那么一点，不过可不是什么‘真人’了!”

秦小官笑道，“那大家就一起去看看青萝姑娘的情况吧!”

青萝这刻全身的麻药药性刚刚散去，显得有点精神不振、睡意朦胧地样子。她见屋子里忽然多出了几个人，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那隐隐作痛的腋下部分，知道白潞芸已然为自己动了刀，只是却还不知道效果如何。于是，她偷偷地使劲嗅了一下——

天，除了一些药草味道外，竟然再也闻不到以前那刺鼻的异味了!

缠绕了自己多年的忧患，终于在这一刻完全被祛除了，对于青萝而言，这已经不仅是简单的治好了她的病，而是让她又重新拾回了女子的信心和尊严，对于将来的幸福，她开始充满了希望。

“谢谢先生，谢谢白姑娘，谢谢各位姐姐!”

青萝激动之下，竟然显得有点语无伦次，“真没想到，二十年多年的顽疾竟然在短短的一个时辰内就完全祛除了，青萝真是太高兴了!以后，以后青萝也就不用担心别人会指指点点，说三道是了。现在，青萝忽然觉得轻松了好多……”

白潞芸暗道，秦小官所说的没错，看见青萝这高兴的样子，自己的确是到她发自心底的喜悦，还有她对自己的真心感激，这样的感觉，却比干成了一件大事情还要好。

不知不觉之间，青萝那发乎内心的喜悦已经悄悄地感染了白潞芸，让她这个从来不曾为什么动情的人，慢慢地发生着改变，虽然她自己并不愿意承认。

“其实，青萝姑娘真正应该感谢的人不是在下!”

秦小官笑着对青萝说到，“姑娘应该感谢齐丐才是!他才是最关心青萝姑娘的人，为了给姑娘治病，他可是一天到晚地催促在下好几遍!这不，为了给姑娘赎身，他现在连以前的安逸日子都不过了，已经到丐帮分舵去报到了，而且还在在下面前发誓说不混个人样出来，他就没脸见青萝姑娘!哎，齐兄可真是意气中人，令在下也好生佩服啊!”

“恐怕秦先生还说漏了一些吧?”

白潞芸煞有其事地说到，“是否先生还曾经从齐丐那里得到过其它的好处呢?好像潞芸曾经听人说，齐丐那里有一只祖传的碧玉制成的打狗帮，好像是送给了先生了吧?”

白潞芸说着，飞快地递了一个眼色给秦小官。后者立即会意白潞芸是要帮齐丐说话，她这样说，无非是想抬高齐丐的价值。

于是，秦小官随着白潞芸的意思，干笑了两声，装着不好意思地说到：“嘿嘿!想不到白姑娘倒是清楚得很，不过，那只是在下替齐兄保管而已了!当然，在下会顺便再把玩几天，毕竟这东西可是个好宝贝啊!”

“好啊!你竟然去拿人家乞丐的东西!你——”

宁苜蓿显然有点气愤了，亦不给秦小官面子，道：“秦郎你怎么能这样呢，赶紧给人家还回去!”

秦小官心道，为了成全齐丐，自己就索性坏人做到底，把自己的形象全毁了吧!于是，秦小官说到：“若是苜蓿要秦郎还的话，那在下也就只有将齐兄的宝贝还给他了!不过，反正这次也没有亏，齐兄可还答应了我百两黄金的酬劳!嘿，却不知那百两黄金筹得如何了!”

青萝哪里知道白潞芸和秦小官竟然都是在变相为齐丐说好话，忽然之间，她的脑中，充满了对齐丐的感激之情。

于是，齐丐，这个在国色天香门口执著等待了好几年的乞丐，终于第一次走进了心上人的心里。

第四卷 制秘药 兽体逞欢场 第八十章 赴水舵 三人同结义

两日后，鲲龙帮金陵分舵外。

今日是秦小官与秦鲲预先约定好的日子，他同齐丐一起前去，自然是为了丐帮运送私盐的事情。对于目下丐帮来说，私盐的事情已经是迫在眉睫，无法再等了。而对于齐丐，晋升的良机也终于来了。

“齐兄放心，有鲲龙帮相助的话，一切自可迎刃而解!”

秦小官见齐丐一脸担忧之色，于是便出言安慰他。

齐丐其实并非很是在意自己的背后能挂上几个麻袋，但是他却不愿意让青萝看不起自己，所以他才要发奋努力，以便能出人头地。

“一切就有劳秦兄了!”齐丐说到，“我齐丐能遇到秦兄，真是前辈子积德了!要是没有秦兄为我出主意的话，只怕我终究干不成什么事情的!最后也不过还是一个小乞丐而已了!”

秦小官笑道：“齐兄千万不要妄自菲薄，以在下看来，齐兄经过这几日在丐帮的锻炼，已经大有长进了，比之先前，已然强了不知多少!对了，齐兄也不用如此感激在下，因为在下其实也心存私心，要是齐兄顺利成为一帮之主的话，在下以后也就等于有了个大靠山啊!”

“这个，秦兄就尽管放心了!”

齐丐豪气地说到，“以后秦兄的事，就是我的事!若是我侥幸能出人头地的话，自然不能忘记秦兄对我种种的帮助!”

“好了，鲲龙帮的分舵快到了!”

秦小官指着前面的渡口说到，“秦鲲是我的大哥，他是一个很豪气的汉子，想必定然会识英雄、重英雄，助齐兄一臂之力的!走吧!”

说着，两人一道往分舵门口而去。

在距离分舵门口百步之遥的地方，一个高大的身影从里面迎了过来。

当看此人雄壮的身形和不凡的气势，就知道他必然是秦鲲无疑了。

“二弟!几日不见，想不到你已经大有改观了!不过你这面具比起原来的那副书生面孔，却是差太远了!哈哈!~”秦鲲很快来至两人面前，先与秦小官打了一个招呼，然后抱拳对齐丐说到：“在下秦鲲，还没请教兄台大名!”

“大名不敢当!在下齐丐!”

齐丐沉声说到，这样的江湖场面他经历得太多了。

“齐丐?”

秦鲲愕然地说到，想了片刻，忽然记起了什么，惊道：“原来竟然是‘玉面丐’齐丐!嘿，久仰，久仰!对了，尊师近来可好?”

齐丐大概很久都没有听人说起“玉面丐”这个称号了，这刻听秦鲲提起，有点不自在地说到：“秦帮主真是好记性，想不到我这点名号，帮主都还记得哩!师傅他老人家一直都是老当益壮，不过在下却已经有一两年没有见过他老人家了!”

“尊师侠名誉满天下，受当世豪杰所敬仰，可是真正的英雄男那!只是在下无缘得见他老人家!”

秦鲲真心佩服地说到，“不过今日齐兄能光临鲲龙帮分舵，也让秦某人大感脸上有光啊!请!”

于是秦小官和齐丐随同秦鲲一起往分舵而去。

行至门口的时候，秦小官低声问道：“齐兄，你什么时候得的那‘玉面丐’的称号啊?嘿，玉面丐?果然不错!感觉你这乞丐做得还蛮有威风的呢!”

齐丐笑道：“在江湖上混得久了，无论响亮不响亮，终归能混上一个名号的!我之所以捞了这么个名号，乃是以前跟师傅一起闯江湖的时候，经常出入烟花之地，所以才得了这么个不伦不类的名号!哎，秦兄你可别笑话，我师傅他老人家，身平最喜欢的两个地方就是——酒楼和青楼!”

“看来你师傅他老人家果真是‘老当益壮’呢!”

秦小官邪笑着，进入了分舵的厅堂之中。

三人分宾客位置坐下以后，秦鲲单刀直入地说到：“二弟，你就不要跟大哥客气了!说吧，有什么地方用得着大哥的，说就是了!”

“大哥果然豪爽!那兄弟我也就不客气了。”

秦小官笑道，“兄弟是想跟大哥来谈谈和丐帮合作做生意的事情!不过，这事可不是什么正当生意，大哥要先心头有个谱才是!”

“正当生意?”

秦鲲大笑道，“我们鲲龙帮可还没干过几件正当的生意!铤而走险的事情，我们倒干得多了!说罢，究竟是什么生意，只要能赚钱就是了!”

秦小官先前已经跟齐丐商量好了，一切都先让秦小官跟秦鲲来说，免得让他一口回绝，没有办法谈下去了。毕竟，再怎么说，就光凭借秦小官的面子，秦鲲也非得答应这事不可，但换着齐丐可就说不一定了。

“不赚钱的生意，也能叫生意吗?”

秦小官笑道，“更何况兄弟怎么会让大哥来做赔本生意呢?兄弟要和大哥谈的生意，正是利润丰厚的私盐生意!”

“私盐生意?”

秦鲲惊道，不过并没有表现出什么不满，说到：“若是二弟需要大哥运送的话，自然绝无问题!只是，二弟可知这私盐生意目前并不太景气啊!前段时日，就有五行、雪岭的人传消息给我，要我帮我们运送，我面都没有跟他们碰，就回绝了他们!”

秦鲲这意思很明显了，若是秦小官要做这生意的话，他自然会全力支持，但是对于利润上，他却并不抱多大的希望。而且，目前的情况亦的确如此!

秦小官笑道：“大哥所担心的事情，兄弟都早有计较了!如果兄弟所想不差的话，大哥应该是嫌弃这买卖太小了吧?”

“诶!二弟可不能说是嫌弃!”

秦鲲说到，“若论兄弟情谊，这生意大哥决计不会推辞的!不过，目前私盐的生意，其实已经明朗了，现在各大门派几乎都参与了这买卖，即使我们从中插上一手的话，也不会捞到什么好处的!所以，二弟还是莫要抱太高的期望才好!”

“多谢大哥提醒!”

秦小官笑道，“想来大哥也是雄心万丈之辈，自然不会甘心于做这点小买卖了!不过，试想我们若是将其他几派的私盐生意，都揽过来的话，甚至一举吃掉乾坤帮的生意，嘿，大哥还会觉得我们这生意没有赚头吗?”

秦鲲本来就非是什么善良之辈，闻得秦小官之言，阴笑道：“若是真如二弟想的一样，那我们这生意就大有赚头了!先不说其他的门派，光这金陵城乾坤帮的私盐收入，就足够我们享用了!不过，这些经营私盐的，可都是大门大派，没一个好惹的!纵然丐帮是天下第一帮，只怕也应付了不了这么多的帮派吧?”

“我们又不是要跟他们开战!”

秦小官笑道，“明的不行，我们就来暗的!到时候，我们就用‘借刀杀人’的计谋，让他们互相火并，而我们自然就来坐享这渔翁之利!”

“嘿!~二弟现在果然有点江湖习气了。好!”

秦鲲笑道，“无论这事成还是不成，二弟这份胆气倒是令人佩服!弱肉强食本来就是江湖的铁律，二弟能有胆量一举吞并五行、雪岭、昆仑还有乾坤帮在金陵的势力，的确是令大哥刮目相看啊!”

“嘿，大哥你这是在笑兄弟不自量力吧?”

秦小官笑道，“不过他们纵然是大帮派，却并非是牢不可破，只要能抓住他们的彼此之间的矛盾，我们再趁机煽风点火，何愁他们不拼个几败俱伤呢?若大哥知道兄弟已经和乾坤帮暂时搭成一气了的话，就不会觉得这事没有可能了!”

秦鲲忽地站了起来，开怀笑道：“好，好!二弟果然非是凡人!这才短短时日之内，你竟然先后拉拢了丐帮和乾坤帮两帮的势力!看来，对于二弟你的提议，大哥是不能不答应了，否则，就显得你大哥胸无大志了!嘿，现在大哥忽然来了兴致，很想大干一番呢!妈的，现在没有酒怎么样行呢!”

说着，秦鲲又冲厅外喊道：“来人!将好酒好菜都送上来!”

待三人喝过三大杯后，秦鲲这才向齐丐说到：“齐兄，你就放心好了!丐帮今后的私盐运送，你就放心地交给秦某人了!决计不会出什么差错的，我们鲲龙帮的船只，就算是被水兵发现，他们也只能睁只眼闭只眼!何况，嘿，他们根本难以发现我们的行踪!”

见此事圆满达成，齐丐心中欢喜自是不用提了，他向举杯敬道：“得秦帮主相助，在下真是感激不尽!日后若秦帮主有用得着在下的地方，尽管开口便是!”

“齐兄这可就见外了!”

秦鲲笑道，“齐兄是我二弟的朋友，就是我秦某人的朋友，相助你们运送私盐之事，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了!何况，既然我们是共同做生意，这也就是份内之事嘛!”

“这可真是识英雄重英雄那!”

秦小官笑道，“丐帮可称得上是陆地上的猛虎，而鲲龙帮却是大江上的蛟龙!难得大哥和齐兄有如此投缘，在下心头正有一个绝佳的提议，不知当说不当说!”

秦鲲说到道：“既然是好提议，二弟你就不要拐弯子了，痛痛快快地说出来好了!”

“丐帮和鲲龙帮，一是水上的霸主，一地陆上的霸主。虽然都各领风骚，但是却不还没能强盛至极点，所以——”

秦小官顿了顿，说到“若是两帮最后能结成联盟的话，试想，谁还能挡其锋芒?所以，在下的提议，却是我们弟兄三人，结拜为兄弟，日后好共图大事!到时候大哥和齐兄大展鸿图，而兄弟就好乘机将生意做大，嘿，那时岂不是风光无限?”

秦鲲和齐丐两人俱是明白人，经秦小官一提，两人立即想到了这其中的种种好处。

齐丐仍然没有忘记自己还不过是入门弟子的身份，苦笑道：“嘿，秦兄的提议固然是好，不过目下我不过是一个普通弟子，如何能高攀得上呢!”

“哈哈!~”

秦鲲大笑道：“齐兄莫不是反倒是瞧不起我秦鲲了?齐兄现在虽然是普通弟子，但是尊师‘神掌震雷’的称号却是无人不晓!既然齐兄是他老人家的传人，那日后丐帮帮主的位置就非齐兄莫属了!嘿，若是有人胆敢不服齐兄的话，就是和秦某人过不去!”

秦鲲如此说，自然是赞成了秦小官的提议，何况这个提议本来对双方都是有益无害的。于是，齐丐也不再犹豫，朗声说到：“承蒙大哥看得起小弟，那此事就这么定了!”

“择日不如撞日!”

秦小官道，“难道我们三人意气相投，今日就在此地结义如何?日后祸福同当，患难与共!”

当下三人对天发誓，祭了天地。秦鲲年长自然做了大哥，秦小官次之，齐丐居尾。

一经结拜为弟兄，秦鲲和齐丐之间就再无芥蒂了。酒杯交错之间，三人少不得计划了一些事情。不过，眼前三人认为最重要的事情，还是莫过于帮助齐丐早日晋升，在丐帮里培植起自己的势力，继而再谋求丐帮帮主的位置。

因为，若是齐丐不能最终成为丐帮帮主的话，无论秦小官和秦鲲有多大的志向，少了丐帮这强大的支柱，都必然会感觉力不从心。

觥筹交错，杯来碗往，三人渐渐饮到了酣处。

秦鲲忽然站了起来，对秦小官和齐丐两人说到：“难得今天和二弟、三弟你们喝得如此痛快，看来我们今天晚上应该做点事情来庆祝一下才行啊!”

秦小官不由得想起和秦鲲夜间偷盗黄金、珠宝的事情，不禁觉得好笑，说到：“大哥既然有此想法，我与三弟自当奉陪，却不知大哥今晚要干什么买卖?”

“原来二弟还在记挂着上次偷盗的事情啊!”

秦鲲笑道，“现在我们既然有大事要做，那就先将这些玩乐的事情放在一边吧。恩，当务之急，自然还是先解决三弟的私盐生意!嘿，今天晚上我们三兄弟就亲自出马，图一个开张大吉如何?”

“大哥所想，正合我意!”

秦小官道，“这事就不用问三弟了，他自然是答应了，那就这么定了，今天晚上干一笔大的!”

“我们三兄弟一起出马，自然要干票大的!”齐丐笑道，“不然怎么对得起大哥的威名呢!”

“来人!给老子把战船拖出来!”

秦鲲冲着外面的手下高声说到，“都去给我吃饱点，晚上跟老子去干活!”

吩咐完手下的人后，秦鲲又对秦小官和齐丐说到：“二弟、三弟，来!我们继续喝酒!”

…………

三人一直喝到了夜色渐浓之际。

是夜，江面上浓雾弥漫，一片迷茫。虽然天上仍然有月亮，但是在浓雾之中，却哪里还能看清楚三丈以外的地方呢!

秦鲲望了望窗外的雾气，笑道：“这可真是天助我也!看来今天晚上有雾气掩护，我们可以不用走那么多弯路来避开兵船了，干完活后，大家都还可以回去搂着女人好生睡上一觉呢!”

秦鲲刚说完，就见一个小喽罗在门口回报说到：“帮主，战船已经准备妥当，兄弟们也已经在船上待命!只等帮主下令出发了!”

“好!我们马上就出发!”

秦鲲朗声说到，挥了挥手，让那喽罗退了下去。然后对秦小官和齐丐笑道：“走吧，两位兄弟!今天晚上好好地干上一票，明天三弟的背后兴许就应该多挂上一两个麻袋了!”

秦小官看着桌子边放着的一堆酒坛子，笑道：“要不要再带几坛子酒去呢?”

“几坛怎么够，要拿就拿二十坛去!”

齐丐道，“反正这次有大哥出马，我们也不用去担心了，要是有人敢挡路的话，小爷我就一掌拍死他!”

秦鲲高声道：“好!难得两位贤弟酒量如此之好，嘿，弄他个二十坛又如何!”

三人大笑着，一人抱了几坛子美酒往分舵旁的渡口出而去。

水雾弥漫之下，整个渡口半隐半现，就如同在神秘仙境一般。

秦小官笑道：“大哥，这雾气如此之大，兄弟连江面都看不清呢，不知道等下大哥要如何行船了!”

秦鲲自豪地说到：“二弟放心!不是大哥吹捧自己，这江面有多宽，江水有多深，大哥都是弄得一清二楚的!就算是蒙着眼睛行船，我也不会把船开去碰礁石的!”

“天啊!大哥，你，你真的弄来了一条战船啊!”

齐丐瞧见了浓雾里若隐若现的黑影，刚开始，他还以为那是一座楼阁呢，直到看见这巨大的黑影竟然在缓慢移动，他才恍然大悟，知道这是一艘巨大的战船。

秦小官随着齐丐指头的方向望去，立即瞧见了那足足有两层楼高的巨舫，惊骇地说到：“大哥，你是从哪里弄来的这个大家伙?这东西，嘿，可是水军专用的战船啊!这就难怪大哥不把那些江面上巡逻的船只放在眼里了!只是，这东西，大哥平日里怎么把它藏起来的呢?”

“哈哈!~”

秦鲲笑道，“为何要藏起来呢?这东西藏起来可不是就浪费了!平日里我就将它停靠在岸边，然后将它里里外外打整一下，看起来就不过是一艘漂亮、巨大的画舫而已，不仅没人看得出它是一艘战船，而且大哥平日里还将它做为酒楼为我们赚钱呢?”

秦小官一边随着秦鲲往那大船走去，一边笑道：“嘿，那今晚上那些常来喝酒的人岂不是要找不到酒楼所在了?”

“管他呢，最好他们不要掉在江里淹死就好了!”

秦鲲笑道，“二弟、三弟请上船!”

秦小官看见眼前这阵势，不由得心生感慨，鲲龙帮难怪能雄霸长江，的确是颇有点门道。先不说秦鲲从哪里搞来了这么大一艘战船，就连船上的这些水手、船工，都是用的水军专用的服饰，而且连这些人佩带的兵器、弓弩，都是一一俱全。

现在看来，整艘船，根本就是一艘真正的官船，只怕没人敢怀疑这点了。秦小官运足目力，借着月光将整个船看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了船头桅杆上的旗号。

飘扬的黄色三角旗上，赫然写着一个红色的“秦”字。

秦小官惊讶地问秦鲲道：“难道水军将军中有人姓秦吗?”

“谁知道呢?”

秦鲲笑道，“这只是给我自己立的旗号，至于水军中究竟有没有姓秦的，就让那些江上巡逻的兵士去猜吧!走，我们到船头去喝上几杯，离私盐的发送地，可还有二十里的水路呢!”

齐丐讶道：“原来大哥很清楚路呢，看来也不用我指了!”

“区区小事!不值一提!”

秦鲲道，“这长江两岸，可还没有多少地方能瞒得过我秦某人的耳目!你们那私盐的发送地，虽然外表看来只是一个上货、卸货的码头，但是怎么能瞒得了我呢!若是我也跟官兵一般如此好骗，那鲲龙帮也就不用在江湖上混了!”

“大哥做事，粗中有细，三弟你可要多跟着大哥学学才是!”

秦小官道，“如今方才知道，鲲龙帮能在大哥的带领下纵横大江沿线，绝非偶然那!”

“马屁就不用拍了!”

秦鲲将手中的酒坛子放在了船板上，说到：“还是继续喝酒吧，这江面上鬼影子都没有一个，连巡逻的官兵也怕撞礁石躲了起来了。哎，看来今晚怎么也不可能有什么精彩场面了!”

然后，秦鲲又对一名手下说到：“吩咐下去，全速航行，这一带是是没有礁石的!让老罗去下面指挥，由他来操持!”

“全速航行!~”

随着船上水手的一声悠长的吆喝声，巨大的战船开始迅速增速，飞速地往河上游逆流而上。如此浓雾之下，却还这般风速行驶，放眼当今天下，也只怕只有少数的几人敢如此嚣张了!

想到此处，秦小官暗自庆幸自己做了秦鲲的义弟，而不是仇人。若是得罪了秦鲲，只怕这些人从此都要永远放弃在水路行船了。因为只要在江面上，那就是秦鲲说了算!

一路上，三人开怀畅饮，并未遇到任何状况，江面上一片死寂，果真是连个巡逻的官兵都没有碰到。不过这也难怪，除了想鲲龙帮这些极其熟悉江上环境的人，谁还敢在这么大的雾气下冒死行船呢!

巨船全速航行之下，二十里水路似乎并没有用去多少时间。

秦鲲指着前面的一个隐蔽在树林中的渡口说到：“三弟，是这里了吧?”

齐丐佩服地说到：“不错!大哥所指不差!”

“吩咐下去，缓速航行，准备靠岸!”

秦鲲对船边的水手吩咐道。

“我怎么觉得有点不对劲呢?”

齐丐疑惑地说到，“这渡口处好像没什么人，也太冷清了点吧?”

秦鲲笑道：“三弟是多疑了，江上雾气这么大，你以为谁人都敢如大哥这般在水上航行吗?要说金陵城周围，也只有‘翻江帮’的帮主‘翻江鼠’丁直，和金陵水军的参将厉行，至于其他人，这样的天气中行船，那可是九十一生了!”

“大哥说得是!”

秦小官感官最是敏锐，但他亦没有感到任何危险的警兆，所以也就同意了秦鲲的看法。笑着对齐丐说到：“三弟，你不是说有人挡你的道你就一掌拍死他吗?那上岸后，就由你带路好了!”

“这个自然!不由我这‘玉面丐’开路，难道还让你这郎中开路不成!”

齐丐说到，待船靠近渡口的时候，一纵身，人如大鸟一般跃上了渡口。

“三弟身手果然不凡!”

秦鲲笑道，“这真是名师出高徒啊!”

第四卷 制秘药 兽体逞欢场 第八十一章 运私盐 书生献计谋

秦鲲命手下的人在船上待命，自己和秦小官随齐丐前去私盐的发送点。

有齐丐这丐帮帮主亲传弟子开路，自然是无往而不利，三人很快来到了树林深处的一家小客栈前面。

不用说，秦下官也能猜出这家客栈绝对不会真是为客人住宿用的，因为那渡口处极其荒凉，只怕很难遇到什么人由此处经过，所以，若这里真是家客栈的话，只怕其生意早就黄了。

果然，齐丐指了指这客栈，说到：“就是这里了!——咦，怎么今天连门都不开呢?”

“进去看不就知道了!”

秦鲲说到，大步往客栈门前而去。

“铛!铛!~”

齐丐用门环在门上重重地拍了几下。

客栈里面响起了一个男人声音：“来了!妈的，这么晚了，谁呢?”

门“吱~呀”一声开了，里面探出来一个脑袋，是一个年青和伙计模样，他看见敲门的人是齐丐，便好声没气地说到：“原来是你这丐帮的小乞丐啊!我们当家的说了，以后这私盐就只卖给昆仑派和乾坤帮了，以后，你们丐帮的就不用来运私盐了!”

说罢，那伙计就想关上门了。不过有齐丐在外面牢牢地拉住，他却哪里关得上呢。

“为什么不给我们丐帮做生意了?”齐丐恨声说到，“我怎么没有听说你们冯大当家什么时候给昆仑派和乾坤帮勾结起来了呢!”

“小乞丐，我看你还不知道吧——”

那伙计轻蔑地说到，“现在我们当家的是尤大当家了，所以，这生意自然是他说了算!”

“尤老二?”

齐丐惊道，“什么时候你们换的当家的?那冯老大呢?”

“你可真是麻烦!”

那伙计知道自己的力量实在比不过齐丐，只得将他要问的都告诉他，“就是今天晚上换的当家的，以前的冯老大已经功成身退了，现在是尤老大当家了!他可发话了，不做你们丐帮的生意，我看你还是回去吧!”

“回去?你敢就这么叫老子回去?”

齐丐得了酒兴相助，浑身热血沸腾，见这伙计竟然敢在自己新结拜的大哥、二哥面前落自己的面子，哪里还能忍受得住，运起降龙十八掌的掌力，猛地拍了下去。

“轰!~”

齐丐掌力到处，那原本就老化的木门哪堪他如此重击，立即四分五裂地飞射开去。

齐丐看那个伙计已经给吓破了胆，冷声说到：“你他妈的还要小爷我回去吗?”

那伙计喏喏地说到：“我去叫大当家的!大爷你稍等一下!”

正当那伙计正要转身去找他的那什么尤大当家的时候，二楼上传来了一个浑厚的声音：“不用叫了，这么大的声音就是三里外都听到了!怎么，三位兄弟是来和我尤某人做生意呢，还是来砸我的场子呢?”

尤老大沉着脸从楼上走了下来。此人三十多岁年纪，面容刚毅，看来的确是有几分当家的魄力，难怪能将以前的大当家取而代之。

秦小官三人也并不客气，举步走进了客栈。

“蓬!~”

客栈的中的灯火忽然明亮了起来，四周墙壁上已经照亮了火把，很快这客栈里就聚集了不下三、四十人。

“看三位的样子，应该是来做生意的吧?若是做生意的话，就请座下来谈吧!”

尤老大的确不是等闲之人，看对方的神色和来势，已然知道三人并非是故意来闹事的人，否则，他们当不至于只带了三人前来，而且不会等自己人齐了再动手。“来人!给三位上茶!”，尤老大说着，又将刚才的那伙计教训了一顿。

看见这尤老大竟然以礼相待，齐丐反而提不起火劲了，抱拳说到：“尤老大，我们丐帮一直和你们做生意都做得很顺利，为何刚才这为兄弟说你们从此就不跟我们丐帮做生意了呢?”

“这都是小李不懂规矩，无意得罪了三位!不过——”

尤老大平静地说到，“不过他却没有说错，尤某人的确不打算与你们丐帮做生意了!这事本来也就是今天晚上才决定的，正想明天派人去通知你们呢，嘿，没想到你们居然找上了门来!不仅是丐帮，还有五行门、雪岭派，以后我们都不会跟他们做生意了!”

“你怎么能如此不讲义气?”

齐丐忿忿地说到，“我们的生意不是一直做得很顺利吗?尤大当家怎么要中断我们的生意来往呢?莫非是怕了昆仑和乾坤帮的势力?”

尤老大并没有如何生气，依旧平静地说到：“讲义气是吧?你们认为以前的冯老大就讲义气，是吧?可是为什么这里的人都要推举我做老大呢?老实跟你说吧，和你们丐帮、五行、雪龄做的生意，都不过是些小生意，我们劳师动众，受苦受累，结果捞不到几个钱，但是以前冯老大却以什么‘义气为先’，结果，最后落了个众叛亲离，嘿!”

齐丐大声说到：“讲义气有什么不好?我看是你们怕了乾坤帮和昆仑派了吧?觉得人家是这里的地头蛇，你们心虚了，真他妈的没种!”

周围的人立即大怒，出声叫骂着，眼前就要冲上来收拾齐丐了。

尤老大止住了众人的愤怒，然后对齐丐说到：“讲义气自然是好!不过也要看这义气讲得值得不值得!以前的冯老大的确是对你们讲义气，不过，他究竟对我们这些兄弟讲过义气没有?一趟生意下来，我们每人能够分上几两银子?是，他是讲义气，他自己不会多拿一两银子。不过，这有个屁用，我们这些弟兄都是要养家糊口的，银子赚少了怎么行?难道只对你们这些外人讲义气，反倒不对自家兄弟讲义气了?”

无可否认，尤老大的话很实际但也很有说服力。齐丐正想再争辩几句，秦小官悄悄地拉住了他，示意他让自己来说。齐丐知道秦小官素来智计不凡，便也就忍住了怒气，要看秦小官如何来说。

“尤老大的话，果真是发人深思!”

秦小官笑道，“凭心而论，在下也不得不同意尤老大的看法!既然是做生意，不赚钱如何能行!不过与其我们在这‘义气’的问题上纠缠，不如直接谈生意上的事情吧。在下斗胆问一句，尤老大是否只是嫌弃生意小，而不是惧怕乾坤帮吧?”

“不错!”

尤老大干脆地说到，“我们做的这生意，本来就是见不得光的事情，也无所谓怕是不怕!不过为了点小钱去冒险，这也太不划算了!所以，在下才断然决定断绝与你们的生意往来!这位兄弟，尤某人说得应该很清楚了吧?”

要不是见先前齐丐露了那么一手，只怕尤老大也不会有工夫来跟秦小官三人讲这番话了。

“尤老大讲得很清楚了!”

秦小官笑道，“所以这生意还是要接着谈!因为今次我们决定把生意做大哩!”

“多大?以前的两倍还是三倍?”

尤老大说到，似乎不太相信丐帮能将生意弄得有多大。因为他们知道，最近风声如此紧张，绝对没有人敢冒着大风险来做所谓的“大生意”的，当然，乾坤帮和昆仑派有官府支持自然算是例外。

“两、三后面再加一个十!”

秦小官笑道，“尤老大，以前生意的二十倍，你应该不会嫌少吧?”既而，秦小官又将头转向秦鲲，问道：“大哥，我们那船应该装上万斤盐巴不成问题吧?”

‘哈哈!~二弟放心!“

秦鲲朗声说到，“我那船装个万八千斤是决计不会有问题的!要是装不完这里的盐巴，我秦鲲也不用在这江面上混了!”

“原来是秦帮主!真是失敬，失敬!”

尤老大自然也听过鲲龙帮的威名，想不到眼前这魁梧的大汉竟然就是鲲龙帮的帮主，抱拳说到：“既然有秦帮主出马，那这生意自然就能成了!哈哈!~秦帮主怎么不早说一声呢，不然大家也不用在这里饶弯子了，来人，上酒!”

先不说尤老大深知得罪了鲲龙帮的后果，就是以后他们的私盐再也无法经水路运送到此了。还有就是既然秦鲲肯同丐帮一起和自己做生意的话，这买卖就定然是小不了，因为他知道秦鲲向来不做小买卖的!所以，他立即叫人上酒，准备接下了这桩生意。

秦小官举起酒杯与尤老大对饮了一杯后说到：“尤老大，不知道你们还有多少存货，我们一并要了?”

“嘿!秦公子果然是做大买卖的!”

尤老大已然知道这人是秦鲲的二弟，笑道：“不过，秦公子恐怕还不知道，我们这里的存货可是足足有上万斤呢!不然，如何供应这三省的盐巴呢!绝大多数的人，可都不会去吃他妈的什么官盐!”

尤老大如此说，自然还是有点怀疑秦小官三人能将万斤的盐巴弄走。

“果然有万斤盐巴!好，好!”

秦小官笑道，“那正好够我们装上一满船了!那今趟我们倒是来对了!尤老大，你的盐巴我们全要了!这生意应该够大吧?”

尤老大这刻才知道秦小官果然不是开玩笑，于是也豪爽地笑道：“好!秦公子果然是豪气之人!你这朋友，尤某人交定了!先前的误会，三位就请不要放在心上了!”

秦小官看见齐丐面有难色，问到：“三弟有什么难事不成?不妨说出来就是了!”

“嘿!~”

齐丐有点不好意思地干笑了两声，道：“我的钱没带够呢!”

“哈哈!~”

秦小官和秦鲲还有尤老大一起大笑。

秦小官将身上带的一袋金子放在了桌子上，说到：“三弟放心，怎么也不能第一次做生意就赊帐吧!”

“二弟说得是!”

秦鲲亦将钱袋里面的黄白之物抖了出来，说到：“加上我跟二弟的，应该差不了多少了吧?不够的话，等下去船上取便是了，上次跟二弟去做了一趟买卖，最近还是比较富足的!”

尤老大却笑道：“齐兄真是见外了!谁不知道秦帮主声誉卓然，就算今天三位一文钱不带，只要有秦帮主的一句话，这盐巴你们照样运!”

秦鲲笑道：“好!尤老大果然是是做大生意的人!那事不迟疑，我们付了钱后，就请兄弟们动作起来，我们今晚就将盐巴全部运走!”

“秦帮主今晚上来了几艘船?”

尤老大说到，“我们此处的存货的确有万斤之多!”

秦小官接道：“尤老大你就放心吧!大哥虽然只来了一艘船，不过足够装下你的万斤盐巴了，请你的弟兄们都动手吧，船已经在渡口上等着了!”

“好!兄弟们，开工了!动作利索点，干完后就分银子!”

尤老大笑着吩咐客栈里面的兄弟们。

一听干完就有银子分，而且这次的买卖又如此的大，一众伙计都来了精神，飞快地动作了起来。

秦小官见这些人已经忙了开来，便笑着对尤老大说到：“既然尤老大不太相信大哥的船能装下万斤盐巴，那就请与我们三人一同去看看吧!”

当尤老大见到秦鲲的那艘巨船的时候，不由得瞠目结舌，好一阵才回过了神，说到：“秦帮主，如果在下没有看错的话，这，这大家伙应该是水军才有的战船吧!”

“嘿，这东西曾经是水军的巨型战船，能在海上航行!不过现在嘛——”

秦鲲笑道，“现在不过是一艘运送货物的货船罢了!这私自建造战船，那可是造反之罪，那是要被砍头的!所以，在下这船，自然是货船了!哈哈!”

秦小官看着尚自惊羡的尤老大，说到：“怎么样?尤老大，我大哥的这船能装上你那万斤盐巴吧?”

“这个自然是装得下的，就算再装上万斤，只怕也是没有问题的!”

尤老大说着，又赶紧催促着手下的人装货。

没过过久，尤老大的手下之人就将数百袋盐巴给扛上了船。

秦鲲见盐巴已经装好，担心夜长梦多，也不多作停留，对尤老大抱拳说到：“尤老大，告辞了!在下改日再来拜访!”

“好说!秦帮主慢走!”尤老大回礼说到，然后带着自己的手下兴冲冲地回去分银子去了。

船缓缓离岸，逐渐往江心行驶去。

“二哥!刚才我一直没有问，你为什么把这里的盐巴全部给买回来了呢?”

齐丐有点疑惑地说到，“今次我们最多也只能消耗掉三成啊!虽然近期我们丐帮一直缺少盐巴供应，可是也决计不能一下子消耗掉这么多啊!”

“三弟放心!”秦鲲笑道，“二弟的江湖经验虽然还欠缺点，不过这脑袋却是好用得很!想必他这么做，肯定有他的道理的!对吧，二弟?”

秦小官笑着说到：“三弟你只顾着自己赚钱了，可忘记让大哥也乘机多赚点钱了!”

齐丐讶道：“大哥的运送费用我自然会从丐帮开支中如数交付的啊!怎么会是不让大哥赚钱呢?”

“这次的运费虽然应该比较丰厚，但是在下却有更好的赚钱办法!”

秦小官道，“现在五行门和雪岭派应该很着急了吧?想必他们若是知道我们有盐巴供应的话，自然会来跟我们做买卖的!因为靠他们自己，是无论如何也没办法将盐巴运送到金陵的，更何况尤老大也未必肯卖与他们!”

齐丐惊道：“二哥你是想把剩余的盐巴卖给五行门和雪岭派?嘿，他们现在肯定着急得很!如果知道我们肯卖的话，一定会不惜价钱购买的!二哥，你这想法果然是好!”

“呵，三弟听完了我的想法，才知道什么叫做好哩!”

秦小官笑道，“我们不仅赚他们的钱，而且还要用这些盐巴来挑起他们的争端，最好是让他们拼上一场，就算他们拼不成，也会暗自结下冤仇的。日后我们在从中煽惑，还怕他们之间不拼个你死我活吗!”

齐丐道：“二哥你这想法的确是好，但是那五行门和雪岭派又不是第一次混江湖，可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让人给耍了吧?”

秦小官笑道：“这次就要有大哥相助才行!要知道大哥的鲲龙帮向来不参与你们几派贩卖私盐的事情，所以由大哥来卖这些多余的盐巴，也不会引起他们的猜疑。他们不过是觉得大哥只是想趁机赚一笔钱而已，决计不会想到回有什么其他的图谋。到时候，大哥就只是卖给他们其中的一派，至于另外的一派，就跟他们说先前的一派已经全部订了；嘿，另外的那一派必然就会提高价格，让大哥卖与他们，然后大哥再假装犹豫一下，答应他们的条件!然后，等先前的那一派再来卖的时候，大哥再用同样的方法应付。嘿，如此一来，两派之间必然会结成怨恨!”

“二弟这一箭双雕的计谋果然是好!”

秦鲲笑道，“不仅我们可以从中大大地赚上一笔，还能这般轻易地就挑起两派互相不满，嘿，好!好!”

“不是两派，是三派!”

秦小官笑道，“最后还要将乾坤帮也一并坑害进去!等大哥把私盐卖完的时候，也不要跟两派的人说盐巴卖完了，嘿，就说乾坤帮的全拿了，不让卖给你们两派!他们是地头蛇，大哥是被迫无奈!”

齐丐笑道：“看来用脑子果然比用掌好!二哥计谋如此厉害，看来应该去当官才对啊!我听说当官的最爱玩这动脑筋坑人、害人的事情了!哈哈!~”

“等我把这一套害人的东西都练好了再去做官吧!”

秦小官笑道，“若是不在江湖上把这害人功夫练好，到时候只怕进了官场反而被别人害了都说不定呢!现在这些官员，只怕没一个人好对付，不然的话，他们早让别人给害死了!”

三人谈笑着顺江而下。

由于得水流相助，大船没过久就回到了鲲龙帮分舵不远处的江面。

秦鲲正要下令靠岸，秦小官忽然听见了一阵奇异的水响，对秦鲲说到：“大哥，好像有船在向我们靠拢!”说着，秦小官又赶紧运足了目力，往声音处望去，顿时敲见了在月色中若隐若现的一艘大船，虽然比秦小官所在的船小了不少，但是可以肯定这船也应该是战船才对，于是，他接着说到：“是战船!大概就在江面一里之外!不知道他们发现我们没有?”

“兄弟们!给我打起精神来!装得象样点!”

秦鲲对自己的手下说道，吩咐他们赶紧站好位置，操起兵器，装得像真正的水兵一般。

吩咐完毕之后，秦鲲才对秦小官说到：“看来肯定是厉行无疑了!除了他，其他人都没有这个胆，更没有这个心在这样的天气下巡逻!嘿，这个厉行倒果然是忠于职守啊!”

齐丐恨恨地道：“管他是谁，若是惹毛了老子，看我我毙了他!”

“若以三弟的武功，自然可以将厉行给毙了!不过我们这可就等于直接向官府宣战，那以后就只有造反或者逃亡了!”

秦鲲说到：“所以三弟还是不要冲动的好，免得这辈子就这么给毁了，连吃喝玩乐都要担心被官府通缉!”

“不好，他们居然靠了过来!”

秦小官的目力果然厉害，很快把握了那艘船的动向。秦鲲和齐丐两人这才听见了江水荡漾之声，秦鲲说到：“二弟，这里就你来应付了，随机应变吧，让他觉得我们是官船就对了!三弟，你跟我进舱去吧，若是需要你拼命的时候，你再出来吧!”

秦小官知道那厉行既然是忠于职守之辈，做事就定然谨慎仔细，要骗过他只怕不太容易，便吩咐船工缓速航行，来个故弄玄虚。不过，秦小官实在想不通，那厉行是如何知道他们这船的方位的。

厉行的那艘船缓缓地靠了过来，看来他虽然怀疑这船的身份，但是仍然是有点顾忌，担心这船会真的是艘官船。要是果真这样的话，那么这船的主人可就是个大人物了。

在靠近秦小官所在的船十丈左右时，厉行的船调整了方向，变为以这艘船并行行驶。看来，厉行也不敢贸然行动，决定先摸清楚对方的真实身份。

由于贴近江面的地方雾气实在太大，以秦小官的眼力也仍然看不清对方船只上的具体布置。于是只能以耳代目，静听对方的动静。

“头儿，你手上拿的是什么东西啊?”

说话之人大概是厉行的一个副手。

厉行道：“这叫‘千里眼’，我从一个西域商人手上高价买来的，可以看到很远地方以外的东西!”

那副手看来是来了兴趣，说到：“头儿，能不能将你这宝贝给小的瞧瞧?”

“咦!~”那副手说到，“头儿，怎么看到的东西都变小了呢?”

“你拿反了!”厉行说到，“你真他妈的蠢，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混进水师的!”

“报告头儿，俺爹花了两百两银子把我送进来的!”那副手道，“咦，真的看见了!月亮好大啊!”

“妈的!让你看船，你看个屁的月亮!”厉行道，“你们这般废物，真是气死我了!”

“头儿，这种鬼天气你让弟兄们出来巡逻，我们可真是活受罪!你看其他营的那些人，谁出来看了一眼?何况巡了也不能多发一两饷银!”那副手抱怨着，忽然说到：“头儿!那船上的旗帜上写的是‘秦’字啊!”

“秦字?快把‘千里眼’拿给我看看!”

厉行好似抢过了副手手中的“千里眼”。过了一会，秦小官听见厉行说到：“果然是挂的‘秦’字——恩，难道是水师都督秦赧秦将军的战船?难怪那船如此有气势!走，咱们将船靠过去，也好晋见一下秦将军!”

秦小官听见这厉行竟然还要来晋见，浑身都吓出了一身冷汗，这船上只有水贼，哪里来的什么水师都督啊。正在秦小官冥思苦想脱身之计的时候，却听见那副手的声音响起：“头儿，你平日如此精明，这刻怎么反倒糊涂了呢?秦将军深夜行船，肯定是为了避开一些人的耳目，要办一些隐秘的事情，我们这么去晋见，只怕不仅不会得到什么好处，恐怕还会得罪了秦将军的，到时候只怕他一回京城就要我们好看!”

“孙富，今天你终于说了句有用的话了!”厉行的声音响起，“幸好你提醒了我，不然的话，只怕得罪了秦将军我这参将的官衔就得丢了，柳如龙正愁没有借口让我滚蛋呢!”

“哎，头儿，不是我说你!你怎么也犯不作跟柳大少过不去，再怎么说，他爹都是你的顶头上司，他的那些事情，你睁只眼闭只眼就对了，何必惹他不高兴呢!”

那副手说到，“头儿，以你的功夫，要是肯多钻营点，早就升上去了!……”

“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我厉行就是看不惯他们柳家把水师当他们家的佣人来用!”

厉行似是不愿意再听副手的唠叨，吩咐手下掉转船头往回路而去。

听见大船的破水声逐渐远去，秦小官终于送了一口气，然后对舱中的秦鲲和齐丐说到：“虚惊一场!那厉行掉头回去了!”

“这就怪了!厉行今次怎么会这么容易就罢手呢?”

秦鲲纳闷地说到，走出了船舱，“二弟，这其中会不会有诈呢?”

秦小官笑道：“放心，他们确实已经走远了!这次可全靠大哥你的那面旗帜了!嘿，当今的水师都督正好姓秦呢!所以厉行即使再大胆，有不敢来冒犯了!”

“哈哈!~想不到我一个水贼，居然冒充了一回水师都督!”

秦鲲笑道，“掉转船头，回分舵!”

经过这一场虚惊，又害得秦鲲多饶了几里的水路，当三人返回分舵的时候，都已经到了深夜。[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5 １ 7 Ｚ . c Ｏ m]

齐丐也不在分舵多作停留，对秦鲲和秦小官两人说到：“多谢两位哥哥今晚陪兄弟走这一遭，我在就回分舵去打点一下，明日在来拜访大哥，顺便想办法把我们的盐巴运送回分舵!大哥、二哥，就此别过!”

说罢，齐丐大步走进了夜色之中。他要尽快赶回丐帮分舵，向舵主汇报战果。这刻的刘扬只怕都还在焦头烂额之中，齐丐带回去的消息定然会让他转忧为喜，好好地睡上一个安稳觉。

而齐丐，也可以顺利地在背后多挂上一两个麻布带子了。

第四卷 制秘药 兽体逞欢场 第八十二章 施妙手 书生救美女

“嘿，三弟这人可真有点意思，要是异日他真的做了丐帮的帮主的话，还不知道会闹出什么事情呢!”

秦鲲看着齐丐远去的方向对秦小官说到，“二弟，你究竟是如何把三弟给找来的呢?堂堂的丐帮帮主的亲传弟子，竟然只是一个才入门的一袋弟子!要不是他的降龙十八掌是货真价实的，只怕大哥还真是不敢相信他的身份呢!”

“此事说来话长!不过大哥切记要全力助三弟登上帮主之位才好!不然我们以后做事可就不会那么痛快了!”

秦小官笑道，“兄弟是在妓院门口遇见三弟的，那时候他可是常年在妓院门口行乞。后来也是在我怂恿下，三弟才决定去丐帮混个出人头地，嘿，这真是应证了‘英雄难过美人关’那!以前三弟根本只想浪迹天下，过点清净日子，却是我晓以厉害，再以美女相诱，将他拉下了水!”

“三弟以前的想法实在太过简单了!”

秦鲲叹道，“幸好他遇到了二弟你!不然的话，只怕他莫名奇妙地死在别人手下都还不知道为何呢!毕竟他可是丐帮帮主的唯一弟子，就算他无心争夺帮主之位，别人也决计不肯放过他的!”

“不错!”

秦小官点头说到，“当初兄弟也是这般跟三弟说的!其实三弟也是个人物，只是目前这脑子太过简单了，我担心他斗不过那些帮内的小人!”

“不是还有你这个二哥做他的军师吗?”

秦鲲笑道，“想不到才短短时日，二弟已然如此厉害了!我看那什么五行门、雪岭派，只怕已经撑不了多久了!只是那个乾坤帮，却不知道二弟是否有对付他们的法子?”

“法子自然是有的!”

秦小官笑道，“不过总不能站在这里谈吧，无论如何，大哥的酒是省不了的!”

“哈哈!~难道大哥还会吝惜几坛酒吗?”

秦鲲豪气地说到，携秦小官回屋畅饮。

…………

黎明十分。

秦小官与秦鲲都已经喝得醉意朦胧。这时候两人都已经喝尽了兴，秦小官便告辞出了分舵，直往国色天香而去。

当他回到他那小院的时候，浑身的酒意立即被吓醒了一半。

五个女人都坐在屋中眼巴巴地望着他，个个俱都神容憔悴，精神颓靡，看来是一夜没睡。

这可真是智者千虑，必有一失。

秦小官机关算尽却还是没有算到家中的情况，看见眼前的这情形，秦小官只有硬着头皮走了进去，对五女说到：“秦郎昨夜贪杯，让各位娇妻受累了!”

“看你，连大衣也没有穿，昨晚上有没有冻着啊!”

林倩雪说到，把早已经准备好的大衣拿来给秦小官披上了。

其他的四个女人亦不甘落后，泡茶的泡茶，服侍他洗脸的洗脸，还有为他揉肩的，捶背的。

五女的异常殷勤让秦小官有点惶恐，他不安地说到：“五位娇妻，在下昨夜乃是无心之过，临走时忘记告诉你们一声了，希望你们不要见怪那!”

“秦郎不要自责，一切都是我们五姐妹不好!”

林倩雪楚楚可怜地说到，“都怪我们，前天夜晚让秦郎一人独守空房，寂寞难耐，所以昨晚秦郎一人出去寻欢作乐，那也是情有可原，都怪我们姐妹忽略了秦郎的感受!”

秦小官心道，原来是这五个女人胡思乱想，以为自己昨天晚上是去外面找女人了，便笑着说到：“五位贤妻你们实在是多虑了，在下昨天晚上随秦大哥做买卖去了，哪里是去寻花问柳呢!”

“原来秦郎你没有去外面找女人啊!”

林倩雪笑着说到，“哎，真是我们的好相公，终究还是没有把家里的娘子给忘掉!”

“怎么会呢?”

秦小官故做愕然之状，说到：“五位娇妻都是贤良淑得，温柔可人，在下怎么还会舍近求远呢?对了，为小怜医治脸蛋的东西我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也是时候开始动手了!恩——”

顿了一顿，秦小官向五女问到：“以后小怜可就是最美丽的女子了，你们会不会羡慕呢?”

秦小官刚说完，薛小怜就羞涩地说到：“先生你不要取笑人家了!小怜只想有一张正常的脸，能让大家看着不害怕就行了!可没有心眼敢和四位姐姐媲美呢!”

宁苜蓿道：“秦郎，你一定要将小怜打整漂亮一点，最好是要让所有的男人见到她都会动情，所有的女人见到她都会嫉妒!”

“那你岂不是真的要嫉妒小怜?”秦小官笑着说到，“要是小怜以后真的让所有的男人都要动情的话，那岂不是她仍然要蒙上面纱上街?不然的话，我哪里有时间天天去赶那些慕名而来的采花贼呢?”

“好了，不要逗小怜了!你看她都怪不好意思的!”

林倩雪替薛小怜解围道，“秦郎，那你准备何时来给小怜治脸呢?”

“我为小怜治脸所培植的‘生肌菌’已经长得差不多了!”

秦小官接过馨香送过来的茶，喝了一口，接着说到：“本来可以立即动手的，但是这国色天香的确是太嘈杂了，加上我们几人都对小怜这张脸蛋期望实在太高，所以我想等我们到了城外的别院再给小怜医治，精心治疗，弄出一张绝美的脸蛋出来!呵，小怜觉得如何呢?”

“现在小怜有了这面具，已经不着急了!”

薛小怜说到，“一切都听先生的吩咐吧!只要到时候我的脸能让大家看得过去就行了!”

“哎，我们家小怜可真上乖巧呢!”

林倩雪笑道，“真是会讨秦郎的欢心，不过以后就不要叫他什么‘先生’，怪见外的，就叫秦郎吧，这样比较亲切点，我们听见也比较习惯!”

“倩雪说得是!”

秦小官笑道，“要是你的脸蛋变漂亮以后，还是叫我先生的话，我一定会感到难过的，因为我就不敢认为你还是秦郎的小娇妻了!”

“哎，真是好期待啊!”

林倩雪露出了向往神色，说到：“倩雪的鼻子，苜蓿的嘴唇，月娥的眉，月素的脸还有琦琦妹妹的眼皮，这样组合出来的女子，真不知道该如何形容了!秦郎，你可不要让我们失望啊!”

“秦郎必定全力以赴，不会让各位贤妻失望的!”

秦小官笑到，忽而又狡黠地说到：“其实我才是最期待的人!因为我很想看看这天下最美的女子会是什么样子!而且，嘿，想到这女子竟然是自己的妻子，这该是一件多么令人兴奋的事情啊!只是，这月娥、月素两姐妹近日来都不曾得见，在下还想请月素姑娘以丹青妙笔，为在下画出一副美人图来呢!听说她画艺不凡，已经俨然有大师的风范了。若是请她为小怜画一幅将来的面容图，岂不是比我们在这里凭空想象的要好?”

“秦郎这主意不错!”

柳琦琦说到，“若是还有不满意的地方，还可以稍作修改，以求臻至完美!而且到时候，秦郎也有图画照着给小怜医脸，不至于会太过走样!”

“呵，琦琦也改口叫秦郎了吗?这样也好，大家都这么叫吧!”秦小官笑道，“看来我应该找个时间去拜访一下月氏两姐妹才对!听萧妈妈说，她们那素娥别苑可是景致怡人哩!”

“醉翁之意不在酒吧!”

宁苜蓿娇笑道，“我看秦郎不是去看景致，而是想去偷看人家的春色无边吧?”

“苜蓿定然是想到先前秦郎偷看她的春色无边了!”

林倩雪笑道，“好了!既然秦郎有这么正当的理由，我们就放他去好了，反正他也跑不到哪里去的!”

秦小官正在与五女打闹着，却忽然见白潞芸从外面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

秦小官见她这情形和神色，自然不会是来与自己共进早餐的，便问道：“白姑娘何事如此着急?”

“先生你快跟我走吧!来不及解释了!”

白潞芸对其他五女说到，“众位姐妹，潞芸回来在跟你们解释，先将你们的秦郎借用一会!”

说着，白潞芸也不顾虑男女之防了，在五女惊骇的目光中，直接拉着秦小官往屋外而去。

出乎秦小官意料的是，白潞芸带他去的地方并不是“潞芸小筑”，而是月氏两姐妹所在的“素娥别苑”。

秦小官心头忽地升起了一种不详的预感。

秦小官一进素娥别苑就感觉到了一种悲伤的气氛，并且他还听见了隐约的哭泣之声。

直觉告诉秦小官，月氏姐妹的其中一个出事了!

白潞芸的脚步更加的急了，带着秦小官径直往月娥所在的小楼而去，不用说，定然是月娥出事了。

两人刚冲进月娥所在的房间，就听见屋子里面传来一阵悲哀的大哭声。丫鬟、小姐，哭成了一片。

却见月素哭喊着，扑在在了月娥的身上，哽咽着对白潞芸说到：“小姐，月娥她，她已经去了!”

白潞芸浑身一震，呆立在地。月娥不仅是她的忠心不二的门人，更是她亲密的姐妹，再一次失去亲人的感觉，让这个原本遇事沉着、冷静的女子，在这一刻完全地迷失了，她一时间根本无法承受这种巨大的打击和锥心的刺痛。

秦小官什么也没想，因为他知道等自己再犹豫一下的话，也许原本还有救治的希望也会因为他的犹豫而断送。所以他第一时间抢上去摸住了月娥的脉搏。

虽然月娥呼吸全无，但是脉搏尚有微微地搏动。

秦小官仔细看去，月娥面色死白，浑身却无伤口，显然是被内家高手以掌力所伤。并且其必定已然伤及内腑，再加她逃亡过程中拼命压制伤势，使五脏六腑俱受其害，这刻胸内气血翻腾，一口气就再也提不上来了。

也无时间多作解释，秦小官一抬手，将还伏在月娥胸膛上哭泣的月素给一把提了起来，直接扔在了白潞芸所在之地，免得她在旁边碍手碍脚，贻误了救治的时机。

月娥正处于丧失妹妹的极度悲愤之中，哪里还管秦小官是什么身份，见他竟然将自己扔了出来，立即咬牙切齿，运掌作刀，就要上去与秦小官拼命。

“要你妹妹活过来的话，你们立即全部退出去!”

秦小官说到，却并不回头，飞速地从怀中掏出自己的家当，取出了救命的银针。

“哗!~哗~”

月娥胸口的衣衫如同彩蝶一般，在秦小官的爪下，四处飞散开去。

秦小官这刻再无心顾及男女之防的事情了，因为只要他一犹豫，兴许就会将月娥的生机给断了。而且隐隐之间，他心中亦是又怜又恨——怜的当然是月娥了，这个浑身柔若无骨的姑娘曾经是如此的玲珑好动，让人爱怜；恨，也许是怨吧，秦小官现在心中不禁开始埋怨起白潞芸了，因为若不是她指派月娥去的，月娥也不会让人给伤成这样。

但是，秦小官现在心中最强烈的想法，就是要将月娥给救回来，不惜一切的将她救回来!在这一刻，秦小官感觉这个姑娘并非只是跟自己见过一面而已，看着她的生命消逝，秦小官感觉自己就如同在失去一个亲人一般。

月素看见秦小官如此疯狂无礼的举动，哪里肯乖乖地退出门去。杏目怒睁，似是要冒出仇恨的烈火一般，势要将秦小官毙于掌下。

白潞芸终于恢复了已往的冷静，伸手点主了月素的睡穴。然后对旁边不知所措的丫鬟说到：“都跟我出去!没有我的吩咐，都不准来打搅秦先生!”

秦小官出手如风，飞快地运针插在了月娥胸膛的几处大穴上，护住她那几乎微弱不可察觉的心脉。

同时，秦小官的大手毫不犹豫地按在了月娥那洁白无瑕的胸膛之上。他的双手都移至月娥左胸的丰满、高耸之处，小心地为她推拿活血。

秦小官知道，能不能救活月娥，就看能否将她淤积在胸膛的淤血给逼出来!只有逼出淤血，她才能重新回复心跳，开始呼吸。

不过，秦小官心中隐隐还藏着一个更疯狂的想法，就是如果真的无法让月娥回复呼吸的话，他便要将月娥的心、肺重换，就如同他一般!总之，他不愿、也不能让月娥就如此死去。

但是令秦小官感到沮丧的是月娥的淤血一直没有被压迫出来，并且其脉搏也越来越弱，越来越慢了。秦小官忽然灵机一动，将自己的嘴凑了上去，紧紧地贴在了月娥那娇艳欲滴的双唇。

若是月素还清醒地在场的话，看见这情形，只怕立即就要骂秦小官为“禽兽”的了。不过秦小官却无心享用月娥那柔软、嫩滑的双唇，猛地对着她的嘴吸吮了起来。

“噗!~”

一口腥臭的淤血的涌进了秦小官口中。在他那强劲有力的吸吮之下，终于将堵塞在月娥喉道之中的淤积血块给吸了出来。

“咳~咳!”

月娥终于回复了呼吸，咳嗽了几声，吐出了两口血污。

秦小官知道她已经闯过了最关键的一关，暂时不至于有性命之忧了。细心地替她揩去了嘴角边的血污，然后再一次去摸她的脉搏。

这次的脉搏虽然还是很虚弱，但是较之刚才已经截然不同了，看来她的身体正在慢慢的回复知觉。秦小官松了一口气，再去仔细查看她肋下的掌印。

紫色的掌印清晰可见，并且隐隐有转黑的迹象。

如此症状，当是掌力中暗藏毒性，下手之人存心要致月娥于死地。秦小官虽然江湖阅历不多，无法猜出此掌印的来历，但是这掌法如此阴狠歹毒，绝不是什么名门正派所有的。为了暂时止住毒性不继续扩散，秦小官又用银针将掌印周围的血脉暂时封闭了。

见月娥的情况暂时稳定了下来，秦小官这才将门打了开。

“月娥暂时没事了!”

秦小官说到，让白潞芸等人进了屋子。

白潞芸惊道：“月娥没事了，真的吗?秦先生，真是太谢谢你了!”

说着，白潞芸又伸手拍开了月素的穴道。

“嘤~呤~”一声，月素幽幽地醒转了过来，她看见面前的秦小官，想起昏迷之前秦小官对月娥的疯狂举动，冷骂了一声：“禽兽!”

秦小官好像根本没有听见月素的骂声一样，平静地说到：“白姑娘和月姑娘，你们先去看看月娥姑娘的情况吧，虽然现在她暂时没有什么危险，但是她的伤势依然不容乐观!”

“什么?你居然将妹妹给救活了?”

月素惊呼道，“怎么可能呢?我刚才明明看见她已经咽了气了!”

“咽了气并不等于人就死了!”

秦小官平静地说到，“先去看看月娥姑娘吧，恕在下眼拙，还不知道她受的是什么掌力!”

月素这才回过神来，确信自己的妹妹真的“活转”过来了，和白潞芸一道前去查看月娥的伤势。

“是催心掌!”

白潞芸露出了凝重的神色，“这么歹毒的掌法也只有那群太监才会练的，否则，练的人决计无法抵御催心掌那阴狠的反啜之力!”说着，白潞芸将头转向了月素，说到：“月素，是不是月娥私自去刺杀从京城来的那一帮人了!”

月素点头说到：“是的，妹妹说是要提前为小姐解决烦恼，免得到时候我们整个国色天香都无法脱身!”

“真是胡闹!”

白潞芸急中带怒地说到，“你怎么不拦着她呢?要不是今天有秦先生在此的话，只怕月娥就命丧于此了!哎，我不是跟你们说过吗，让你们千万不要轻举妄动，如今看来，她不仅没把事情办好，而且还打草惊蛇了!”

“小姐，都是月素不好，你要责罚就责罚我好了!”

月素说着，哀怜地看着躺在床上的妹妹，“月娥也是为了小姐着想的。她也很清楚那帮人不好对付，所以才决定半路以美色相诱，乘机刺杀——哎，没想到终究没有成功!”

“你们两个不要老在这里商讨谁对谁错了!”

秦小官冷声说到，“封血之术只能维持十二个时辰，若是时辰过后再不取针的话，就会导致血气逆流。所以，你们最好是在这十二个时辰里想办法弄清楚这掌伤的医治办法，不然的话，一去针，月娥的掌毒就会飞快蔓延至全身，到时候，就是大罗金仙也救她不回!”

白潞芸没想到秦小官竟然会以如此冰冷的语气对她说话，闻言后不禁一怔，但是她立即知道秦小官所言非虚，自己现在确实不应该来追究是非对错，好不容易将月娥从鬼门关给救了回来，自然是想办法将她治好再说。

“那潞芸一切都听先生吩咐吧!”白潞芸说到，“医治月娥一事，自然还得以先生为主导，若是有什么地方潞芸帮得上忙的话，一定谨听先生吩咐!”

第四卷 制秘药 兽体逞欢场 第八十三章 开肚子 秦小官行医

“我根本不知道如何医治这什么狗屁的‘催心掌’!”

秦小官苦恼之极，忽然间只想以粗话发泄道：“妈的!我来主导，主导个屁，我根本不知道这什么‘催心掌’是什么东西，你们当我是个武林高手吗?我不过是个跑江湖的郎中!”

谁知道一向斯文的秦小官竟然说出了粗话，白潞芸和月素还有屋中的丫鬟都不禁面露惊愕之色，齐唰唰地望向了他。

“秦先生，你可要想办法救好妹妹才行啊!”月素哀求着说到，“刚才是月素误会了先生的举动，这里给你赔礼你!不过还请先生一定要想办法治好我妹妹才是啊!”

说着，月素给秦小官福了一礼。

所谓关心则乱，秦小官刚才之所以发怒说粗话，并非是真个生谁的气了，只是他自负医术通玄，却不知道如何医治月娥的掌伤，所以才肝火大动，发泄心中的郁闷。

“月素姑娘莫要多心!”秦小官平缓了一下心中的闷气，说到：“在下只是暂时无法医治月娥姑娘的掌伤，所以才如此气闷!哎，想不到我秦小官自认医术不凡，还以为可以凭此行医济世天下，谁知道却连一个小小的掌伤都束手无策，我真是为自己汗颜那。嘿，原来自己也不过是个庸医罢了!”

眼睁睁看着一个如花似玉的姑娘正慢慢地消逝着生命，而自己却无医治之方，对于秦小官这继承了华佗医术的人来说，的确是一个不小的打击。

“先生何须自责呢!”白潞芸说道，“若不是先生刚才及时出手救助，只怕月娥早就香魂尽逝了!更何况，先生能将断了气的人都救了回来，哪里是一般庸医可比拟的!大概是先生关心则乱，心急之下，脑子中还没有想到治疗月娥的办法吧。让潞芸去为先生泡上一杯茶，等先生好好地静想一下吧!”

说罢，白潞芸将屋中的丫鬟都叫了出去，自己也去为秦小官泡制茶水去了。虽然她很是为月娥担心，但是她心里却有一种强烈的感觉——认为秦小官定能治好月娥的。

催心掌，之所以歹毒，乃是毒性随掌力而侵入肌肤，最后蔓延至全身。所以这掌法的掌力都还是其次，最可怕的是它所蕴涵的毒性。而且练习这种掌法的人，往往阴毒无比，决计不会以普通的毒药来喂掌，势必要让中掌之人，无法救治。所以纵然白潞芸熟悉此掌的来历，却也无法解其毒性，只有任秦小官来主导了。

现在，就只有月素在陪着秦小官了。

秦小官想起先前对月素的感觉——“素心人对素心兰”。这个常年置身于青楼的姑娘，却无半点青楼女子的轻浮之气，也无半点妖邪韵味，就如同一个无可挑剔的大家闺秀一般。

月素看见秦小官瞧自己的眼神有点怪怪的，便说到：“秦先生，恕小女子无礼。只要先生能救治好妹妹的话，小女子愿意为先生做任何事!”

当一个可人儿站在你面前说她愿意为你做任何事的时候，那就意味着其实她是想表明“以身相许”的意思。以月素的姿色，只怕没人愿意拒绝这个提议，但是秦小官知道，现在不是一个交易，就算自己得到月素，也依然无法救治月娥的掌伤。

“月素姑娘你误会了。”

秦小官叹了叹气，说到：“在下明白姑娘你是救人心切。不过在下绝非是作地起价的庸俗之人，完全没有要以月娥姑娘的伤势为要挟的意思。姑娘如此说，只会令在下无地自容的。不瞒姑娘，月娥的掌伤最厉害的地方就是那掌印中的毒性，若是让毒性给扩散开去的话，只怕就没人救得了月娥姑娘了。而且，既然月素姑娘你识得这什么‘催心掌’，应当比在下更清楚这其中的情况吧?”

“不错!”

月素点头说到，“这催心掌练习的时候，就时常要以毒药喂掌，令手掌吸取其中的毒性，连练掌的人，也深受其害，要日夜经受毒性的煎熬。若是这些练习之人无法抵御掌毒反噬的时候，他们就会服用另外的毒药，来以毒攻毒，保全性命，同时也让他们的掌法更加的歹毒。所以这种掌法，江湖中很少有人练习了，只有皇宫大内的那些太监中，还有人练习这类掌法。”

“那姑娘可知这毒掌蕴涵的都是什么毒吗?”

秦小官说到，“若是知道这其中是什么毒的话，总是可以有办法解救的!”

月素无奈地摇了摇头，说到：“这些毒药往往都是那些练习之人自己配制的，而且经常几种毒药混合在一起，的确是用心歹毒，存心让中掌之人无药可救!”

“无药可救?”

秦小官忽然感觉头上被人狠狠地砸了一锤子，一下子完全懵懂了，他口中轻轻地念着“无药可救”四个字，心情低落至极点了。

月素见秦小官一脸的苦笑、无奈之色，安慰他说到：“先生莫要心急，好好静下心来想想，兴许能够别开奚径，找到其它的办法呢!”

白潞芸将亲手泡的茶放在了秦小官面前，说到：“月素说得对，先生应该好好静下心来想想，看看有没有其它方法。纵然我们现在去找那下手之人，也不能及时将解药拿回来，更何况我们根本不知道究竟是谁下的手哩!”

秦小官也知道两女所言不差，想在最重要的是静下心来想想办法，而不是自暴自弃。想着，秦小官喝了一口白潞芸递过来的茶。

茶水清新、细腻，形美、色艳、香浓、味醇，正是秦小官最喜欢喝的碧螺春，而且从这茶香之中，秦小官那敏锐的鼻子还闻到了丝丝的女儿幽香。那定然是白潞芸身上所发。

喝过美人茶，秦小官心绪渐宁，对白潞芸和月素说到：“在下江湖阅历尚浅，自然还有很多事情不名就里。不知道这江湖之中，向来以何种方式疗毒呢?”

“据潞芸所知，不外乎是以解药内服或者外用，也有以药材配制成药澡来疗毒的。”

白潞芸久历江湖，对于这些事情自然知之甚详。侃侃而谈道：“当然，还有运功疗毒的，就是以绝顶内力将毒性逼出体外。不过这运功疗毒，须得运功之人功力达至先天境界方可，不然不仅救不了人，还会受毒性反噬，将自己也给搭进去。除了这些，潞芸就不曾听过别的了。”

“即是说，目前看来，我们只有配制解药才能医治月娥姑娘?”

听白潞芸所谈及的治疗方法，并没有新的突破，秦小官无奈地看了看虚弱地躺在床上的月娥，说到：“想不到在下的医术，竟然不如一个先天高手的内力。早知如此，为何不去修炼武术呢?”

想起曾经两次碰到的那个玄空道人，秦小官不禁暗生后悔之心。

“哎，先天高手可遇而不可求!”

月素叹到，“以小姐的修为和资质，仍然无法突破后天瓶颈，可知这先天境界绝不是轻易就能达到的。不然的话，也不能将这些先天高手称为绝世高手了。不过，也未必就只有靠解药和高手的先天真气才能疗毒，以前古时不是有华佗为关云长‘刮骨疗毒’吗?所以以先生的医术，静下心来想想，未必就想不到另外一种方法哩!”

月素虽然心中没有底，但是她知道目前就只能靠秦小官这医术“奇人”了，所以才不住地鼓励着他，希望他能想出什么奇怪的医治方法来。毕竟，她是亲眼目睹秦小官将自己已经断气的妹妹给救活回来的。

“刮骨疗毒?刮骨疗毒，我怎么就没有想到呢!”

秦小官又惊又喜，兴奋地说到：“月素姑娘一语点醒了我这梦中人啊。刮骨疗毒好啊，把这块被毒要侵蚀地骨肉都刮去，不是什么都医治好了吗?嘿，我还去想什么解毒，为什么老是套在解毒的误区里呢?好，以前华佗祖师爷给人刮骨疗毒，今日我秦小官就来一个割肉疗毒!”

说着，秦小官站起身来，高兴得立刻就想蹦上天去。偏生在白潞芸和月素面前，他终究无法做出这样疯狂的举动，所以显得有点手足无措的样子。

白潞芸和月素两女看见秦小官这手舞足蹈的样子，又听得他说什么要“割肉疗毒”的疯言疯语，还以为他是一时气急攻心，得了失心疯呢。

“秦先生，你，你没事吧?”

月素担心地问道，害怕自己的妹妹没有治好，反而先把治病的先生给逼疯了。

“没事，没事!哈哈!~”

秦小官笑道，“在下刚才是太高兴了，才会有如此失礼的举动，这倒让两位姑娘笑话了。不过在下绝对没有得什么失心疯，我刚才所说的‘割肉疗毒’都是实情。要不是月素姑娘一句话提醒了我，我都还要一直钻在解毒的误区中。正如刮骨疗毒一样，只要能把被毒性侵蚀的肉都割去的话，那毒性自然就不会蔓延至其他地方去了，所以根本就不需要解什么毒了!”

“秦先生，你这想法虽然不错，但是月娥中掌的部位可是在肋下，而且又不是一小块地方，若是照你所想的，将那一块肉全部割掉的话，那，那——”

白潞芸显然觉得秦小官的想法无疑是太过疯狂了，她停顿了一下，才一字一字地说到：“那可是等于在肚子上挖一个洞啊!”

“什么?肚子上挖洞?”

听得白潞芸之言，月素也立即明白秦小官话中的意思了，惊骇地说到：“秦先生，你是不是再想想其它的法子，这，这人的肚子都被切开的话，如何还能活命呢?这，这都是怎么一回事了!”

要不是先前秦小官的医术已经震惊了月素和白潞芸，只怕他一提出这“割肉疗毒”的想法就立即会遭两人给轰出门去。

秦小官想起以前谈寂的遭遇，知道外科之术的确是受人猜忌，毕竟千百年的中医理论，已经在人们心中根深蒂固了。于是，秦小官也不作什么解释，冷冷地说到：“不要说切开肚子不会死人，就算割下脑袋也不一定就会死!两位姑娘之所以怀疑在下的医治方法，乃是受传统中医之术的影响。而在下这医治方法，却是与其传统医术相驳斥，若两位姑娘想以自己的医术和认知来推测在下的医术的话，那岂不是等同于夏虫言冰?在下的老师，正是受了这猜忌之害!”

虽然白潞芸和月素都知道秦小官的确医术高超，但是，要让她们忽然面对这开肚救人的办法，却如何让她们一下子就能心平气和地接受呢?

月素似是并不死心，试探地问道：“先生，你再想想看，兴许还有其它的办法呢?月素知道先生医术高超不凡，定然能想到更妥当的办法的……”

“不过以在下看来，这最妥当的办法，就是割肉，切了中毒的肉，一了百了。”

秦小官尽量使自己声音平静地说到，“其实，对于在下，这切肚子不过是小事而已；反而要想办法解毒，却是天大的难事。更何况，我们只要能将月娥姑娘治好就行，既然可以用简单的方法，何必要舍易求难呢?”

“潞芸和月素，都不是不相信先生的医术。”

白潞芸说道，心情更是复杂。一方面，直觉上她对秦小官的医术是非常有信心的；但另一方面，她的认知又告诉她，切开肚皮就等于杀人，而不是救人。所以，白潞芸显得非常的矛盾，无奈地说到：“在肚子上开巴掌大的一个洞后，这人以后可怎么活呢?”

怎么活?

秦小官也不知道该如何跟这两个女人解释，本想把自己的衣服扯开，告诉她们“老子这肚皮就不是人肉，不是也一样活得好好的吗?”，不过，他始终不敢暴露自己的这个秘密，忍着怒气解释道：“自然不能把肉切下来就不管，那样的话，必然会让人流血不止而死。在下之意，是想把这个掌印连同周围被毒气侵蚀的肉全部割下来，然后再用密制的‘生肌菌’代替割掉的肉，将原来割掉肉的部位再缝合起来。如此再过几天，待月娥姑娘伤口愈合之后，就能完好如初了。在下这解释，够清楚了吗?”

老实说，无论秦小官如何解释，白潞芸和月素都难以明白他的话的，因为秦小官的治疗方法不仅匪夷所思，更是超出了两女想象。

看着两女那迷糊的表情，秦小官一狠心，说到：“十二个时辰并没有多久，若是再过上几个时辰，就算你们有这想法，我只怕也没有足够的时间动手了。眼下就只有两条路可走，一是你们拖够十二个时辰，然后为月娥姑娘办理后事；二就是按照我的办法，马上去准备相应的东西，为月娥姑娘治疗。”

俗话说死马当活马医，人到了绝路上的时候，就会真的不择手段的。

白潞芸和月素亦是如此，听见这已经是最后的希望了，两人对望了一眼后，月素终于说到：“那一切就都按照先生的办法来做吧，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吩咐便是了。”

秦小官看见两女那决绝的神情，真是又好气又好笑，苦笑道：“放心吧，若是在下救不了月娥姑娘的话，就把自己的这条命给陪上去!”接着，秦小官又将两副方子交给了月素，说到：“这是麻药方子和消毒药水方子。按照方子上的，将麻药熬制一碗准备好。然后把这消毒药水的熬上一大锅，将这屋子仔细冲洗一番。”

然后，秦小官又对白潞芸说到：“这次无论如何也不能让白姑娘代替在下动刀了，等下在下动刀的时候，希望不会有人来打扰我，麻烦白姑娘去吩咐一声，不要让人随意出入。”

“先生请放心!”

白潞芸道，“等下潞芸会亲自在门外守着的，绝对不会让任何人随意进出的。”

“好!”

秦小官点头道，“那在下就放心了。至于其它的东西，那在下就自行去准备了。请白姑娘好好安慰一下月素姑娘，在下必定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交代完相应的事情后，秦小官亲自回去取“生肌菌”了，因为这毕竟是他给薛小怜治脸所准备的，纵然薛小怜还要等几天才用得上，但是由于天天都是她在精心看护，秦小官觉得还是去跟她解释一下的好。

薛小怜听说这是救人所用，很爽快地答应了，并且还特意让秦小官多准备一些，以备不时之需。至于她治脸所用，还可以另外在培植。

当秦小官拿着一团生肌菌去了素娥别苑时，月素等人已经将一切东西准备妥当。她们看到秦小官手中的那白面一般的东西，正要过来细看，却闻到了一股异常难闻的腐烂味道，不由得惊呼道：

“先生拿的是什么东西啊，怎么如此恶臭难闻呢?”

秦小官笑道：“这就是要给月娥姑娘治病所准备的‘生肌菌’。你看，这东西如此白嫩，岂不是跟女子的肌肤一般吗?所以，用来代替割去的肉，不是再合适不过么?”

说着，秦小官还一本正经地将手中的生肌菌递了过去。

月素等人争先掩鼻，惟恐在闻见那腐臭之味。

“秦先生，你究竟是要救我妹妹呢，还是要害她呢?”

月素道，“这东西其臭难闻，你要拿去替代我妹妹肚子上的肉，那即使将她治好以后，她浑身都带着这样难闻的味道，还如何去见人呢?”

秦小官笑道：“这只是暂时而已了!让你妹妹先忍耐几天吧，等她身体痊愈后，用药澡一泡，在下保证绝对没有这些味道留下，还给她一个香烹烹、白嫩嫩的身子如何?”

月素这才想起自己妹妹的身体已经让这个花花郎中看了个饱，但是碍于救人需要，她只能无奈地说到：“月素已经按照先生的吩咐准备好了，就请先生赶快救人吧。”

“月素姑娘不用过于担心，因为对于在下而言，这不过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

秦小官笑着说到，“那就麻烦月素姑娘将手中的那碗麻药喂与月娥姑娘喝下去吧。等她身体完全麻痹后，在下就会动手切除她身体上那个掌印部分的肉。”

月素知道事已至此，再无其他办法，只能靠秦小官施为了。于是，她小心地将手中的麻沸散慢慢地喂与妹妹喝下。

虽然秦小官已经用银针替月娥压制住掌伤，以防止毒性的蔓延，但是由于其伤势比较严重，这刻月娥始终也还没有苏醒过来。

月素怜惜地看着仍在昏睡的月娥，对秦小官说到：“秦先生，月素可就将妹妹交给你了，希望你能顺利地医治好她，月素就去外面静候先生的佳音了。”

“月素姑娘，请你放心，在下必定全力以赴，不会让姑娘失望的!”

秦小官说着，开始动手准备自己所需要的一些东西。

月素正要转身出去，忽又回过头对秦小官说到：“先生!有句话，月素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但说无妨!”

秦小官笑道，“莫非你还是对在下的医术放心不下吗?”

“不是。”

月素道，“既然我将妹妹交给先生，就不会怀疑先生的医术了!小女子是想提醒一下先生，无论先生有意还是无意，秦先生可是第一个触碰我妹妹身子的男人。所以，想必先生应该知道今后该如何做的了!”

月素说完，头也不会地走出了门外。

“我应该知道如何做?”

秦小官纳闷道，“既然是救人要紧，这身子让我碰了，也就碰了吧。嘿嘿，何况月娥的身子如此柔软非常，亦是人间少有。如果真要我秦小官的负责的话，我可是求之不得的呢。”

一切准备就绪后，秦小官便开始为月娥治疗掌伤。若是那修炼催心掌的人在场的话，必定会气得当场吐血不可，因为他辛苦忍受了几十年毒药煎熬才练出来的掌毒，竟然给秦小官如此轻而易举地破去了。

虽然白潞芸和月素对秦小官的医治之方甚是怀疑，不过对于秦小官而言，为月娥切除被毒掌所伤的肉的确是件很轻松的事情，从开始切割到最后缝合伤口，前后不过花去了秦小官半个多时辰的工夫而已。

做完这一切后，秦小官又细心地将月娥身子上的血迹处理干净，免得她醒来的时候让自己的样子给吓住了。

想起在屋子外面焦急等候的白潞芸和月素等人，秦小官连手也顾不得洗了，赶紧拉开了房门。

门刚一开，一脸期待和不安的月素、白潞芸连同丫鬟一起冲了进来。

“秦先生，月娥怎么样了?”月素急切地问到，“应该没什么大碍了吧?”

秦小官笑道：“在下早就跟姑娘你说了，此事不过是轻而易举之事，可是姑娘偏偏不信在下之言。看，这是什么?”

秦小官说着，将从月娥身上切除的带着掌印的肉放在了月素面前。

看见自己面前的那块血淋淋的肉，月素就感觉心里一阵发毛，几欲作呕，但是她很快看见了那肉块上那清晰可见的紫色手掌印，说到：“多谢秦先生了。先前都是小女子没见过世面，这才会怀疑先生的医术，先生可不要见怪啊!”

“无妨。”

秦小官笑道，将那块肉小心地包了起来，“怀疑在下医术的人，也不是月姑娘你一人。换作是在下以前，也必定不肯相信这世间竟然有如此治病的。对了，月娥姑娘麻药的药性还未过，大概还得过上一两个时辰方才能醒，等她醒来的时候，自然会闻到自己身体上的那‘生肌菌’的味道，还请月素姑娘你在这里多守上一阵子，免得她醒来的时候让自己给吓着了!还有，她醒了之后，切记只能喂她吃一些清谈之物。”

“看来秦先生倒还细心着哩。”

月素见自己的妹妹的确已无大碍，说到：“月素自然会寸步不离地照看着妹妹的，先生大可放心了。”

“既然如此，那在下就先告辞了。”

秦小官一边收拾着自己的东西，一边说到：“若是月娥姑娘有什么异常的话，记得一定要及时通知在下了。”

“那潞芸送先生下楼去吧。”白潞芸说到，她似乎还有什么话想对秦小官说。

果然，将秦小官送至楼下的时候，白潞芸说到：“先生能陪潞芸在园子中走走吗，潞芸有些话想问问先生的。”

素娥别苑的园子长满了各类奇怪的藤萝，将园子中的那些高矮不一的树木给围个严严实实，使得她们的这个园子显得极其的幽静。由于是冬天，藤萝上的叶子都掉得差不多了，午后的阳光从林木、藤萝的间隙从照射进来，再落到白潞芸的那白色的长衣裙上，就如同她浑身都披上了一层柔和的光，使她看起来更加出尘不凡了。

白潞芸望着园子外面的虚空说到：“秦先生，你刚才见月娥受伤，是否很是埋怨潞芸呢?”

秦小官暗忖这白潞芸果然是心思周密，观察细致，于是秦小官也不回避，点头道：“不错，本来这是你们门内之事，在下是不应该干涉的。不过，看到月娥姑娘居然险些丧命，在下实在心中不忍，觉得白姑娘是否太过于执著自己的理念了?虽然白姑娘是她们的门主，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因为你的一己之私，她们很可能就会丢了自己的性命的。白姑娘不妨想想，她们都是这般美妙的年华，却要偏偏陷落在仇杀与纷争之中，这样是否对她们太不公平了，毕竟，月娥、月素诸人，终归是一群女子罢了，没来由要经受这诸多的苦难。”

虽然秦小官的话中流露出一些不满，不过白潞芸却并没有以之为杵，叹道：“哎，其实潞芸又何尝想她们终日都过着担经受怕的生活呢?只是，潞芸却的确有不得已的苦衷，就说潞芸自己吧，也只想做一个平凡的女子，好好地过上一辈子。只是，许多的事情，都不是潞芸说放就能放下的，想想看，祖辈都背负了的好几百年的愿望，是潞芸能轻易放弃的吗?”

白潞芸说话之间，实在有太多的无奈。秦小官先前本有责怪白潞芸之意，但是当他看见白潞芸那凄苦、无奈的神色，忽然间再也狠不下心去责怪她了，只得安慰她说到：“凡是都不要太过坚持了，有的事情，如果明明知道不能实现的话，就不要再去白白浪费精力了。在下虽然愚顿，却也看得出月姑娘等人对白姑娘都是忠心耿耿的，与其说她们把你当门主对待，不如说她们更当你是好姐妹。就算白姑娘为她们设身处地想想看，兴许你也应该放弃一些绝不能实现的事情。”

“秦先生，是否你已经猜想到什么了?”

白潞芸轻轻地说到，“潞芸一出身，自己的命运就已经注定了。月素和月娥姐妹就跟我如同姐妹一般，她们的想法我自然是清楚的，就算潞云让她们去过自己想过的日子，她们也必定不肯离开我的。”

每个人都有无法放弃，无法割舍的东西。

秦小官自己同样有不得不去做的事情，就如同他对谈寂的承诺一样。不过，白潞云虽然只是一个女子，却比他背负得更多，也更沉重。于是，秦小官说到：“其实在下已经隐约猜测到，白姑娘的合欢门应该并非只是一个江湖门派这么简单，似乎你们的志向不在江湖，而在当今朝廷。单看你们所作之事，就与江湖其它门派大相径庭，不仅不会在江湖上显露自己的实力，还尽量不参与到江湖的争斗中去，而且对于跟你们有仇恨的魔门邪灵教和鬼风门，似乎你们也并没有着急着报仇的意思。所以，在下才大胆猜想，你们的最终目的正是当今朝廷!”

“秦先生果然不是平庸之人。”

白潞云点头道，“正如先生所想，合欢门并非只为江湖之争。其中的细节，却不是三言两语能道清的，待日后有机会潞云再告诉先生吧。所以，想必先生也明白，潞云所做的事，决计不是为了自己一人的私念了。不过幸好，潞云相信先生决计不会泄露我们的秘密的，对吧?”

“在下自然不会去官府告密的。”

秦小官笑道，“因为在下本就是一个‘江洋大盗’，去官府岂不是等同与自投罗网吗?”

“先生那‘江洋大盗’的称号，不过是曾经的事情了吧?”

白潞云回转过身，嫣然一笑道：“潞云正要告诉先生一个好消息，先生和倩雪妹妹的罪名已经洗脱了，两位以后都不用再躲藏在面具下，不敢以真面目示人了。”

“真的?”

秦小官喜道，“终于不用再戴着这憋气的面具了。因为这面具，在下许久都不敢看镜子了，因为总觉得镜子中的那人不是自己，那感觉怪怪的。”

“那个贪赃枉法的县令已经让刑部给革职充军了。”

白潞芸道，“也活该他倒霉，只是随意一查，就查出了他的诸多问题。所以，你们的案子也就重新审查了，结果根本全无证据可考，于是你们的罪名也就因此而洗脱了。不过这也是全赖干爹之功了，若不是他老人家出马，只怕刑部的人根本不会去理会此事的!”

第四卷 制秘药 兽体逞欢场 第八十四章 论大势 图谋翻江帮

“如此说来，在下还得好好感谢一下你那干爹丞相了。不过，如我们这样的布衣之人，料想是没有机会见到他老人家的。”

秦小官笑道，想了想刚才自己的推测，心头一阵疑惑：“在下有一事不明，白姑娘的目的应该是针对朝廷的，但是为何却还有一个丞相做干爹呢?”

白潞芸道：“先生既然如此明智，理当猜得出来的啊。”

秦小官心道，莫非你是来考较我吗，不过，既然要让自己猜的话，秦小官觉得，这事只怕并非那么容易猜。既然白潞芸的最终目的是在于朝廷，那么她与当朝丞相乾仪也许就并非是外人眼中的义女和干爹的关系那么简单了。若是白潞芸是为乾仪办事的棋子的话，似乎乾仪应该将她放在京城才对，而不是让她呆在金陵；但若是乾仪为白潞芸办事的话，这似乎又太匪夷所思了，毕竟以乾仪的身份，除了皇上，只怕没人能随意使唤他的。既然这样的话，那么白潞芸似乎也还不够实力去指挥乾仪的。那么，唯一的可能，就是白潞芸和乾仪是相互利用而已。一来乾仪需要借助合欢门的力量排除异己；二来，白潞芸也需要有朝廷势力来支持自己。这，应该是最合理的解释了。

“那就恕在下直言了。”秦小官道，“在下浅见，白姑娘和乾丞相，应该是互相扶持，借助对方的的势力吧?”

其实，应该是互相勾结才对，不过秦小官自然不能将“勾结”这个词语放在白潞芸身上去。

白潞芸笑道：“秦先生其实何必如此委婉呢，先生大可说成是官府和江湖门派勾结哩!不过，先生所想虽然颇有道理，不过事实上却比先生想的要复杂多了。只是，这其中的关窍以后先生自然会明白的，今次潞芸主要是想谢过先生，若不是刚才先生妙手回春，将月娥给救了回来，潞芸真不知道以后该如何面对月素了。哎，月素、月娥两人，与潞芸情同亲姐妹，潞芸委实不愿意她们有什么闪失，只是，人在江湖，的确是身不由己啊!”

人活于世间，总是有太多的无奈。

秦小官亦不知该如何劝说白潞芸放弃，因为他知道白潞芸是无法放弃的。无奈之下，秦小官只能说到：“白姑娘，在下亦知道你是迫不得已。不过，就算是为了你的姐妹们着想，在下以为，姑娘应该三思而后行啊。白姑娘是个明白人，在下也不多说了。今次在下虽然救了月娥姑娘，但是这并非意味着在下每次都能救她的。对了，再过几日，在下就决定携倩雪等人搬至城外去，一来为慕容叔伯治疗伤势，二来，也好趁机休息一阵子。今日，就先跟白姑娘道个别。”

既然终究是无法说服白潞芸，秦小官最后只有选择离开。他知道白潞芸和她的合欢门就要与官府的势力发生一场争斗了，而他却无法阻止，唯有先带着自己的娇妻离开这是非之地。只有将她们安置妥善后，秦小官才有余力暗中去帮助白潞芸。

“那潞芸就预祝先生此行顺心了。”白潞芸说到，似乎想到了什么，又好像在担忧着什么，“潞芸希望年三十的时候能与先生和众姐妹们一同吃顿年夜饭哩!”

秦小官知道再多说也是无益，只得像白潞芸告辞回了自己的小院。

不过，在屋中等待秦小官的，不仅有五位妻子，还有那一脸兴奋的齐丐。

正如秦小官所预料的，乞丐的背后已经多挂上了一个新麻袋。

秦小官先告诉了五女关于月娥的情况，让她们不要再担心了。将这五位女子打发后，秦小官这才和齐丐谈起了他的事情。

齐丐拍了拍身后的麻袋，笑道：“二哥所料不差，昨夜我向舵主汇报后，他立即连觉也顾不得睡了。连夜准备，今天一大早就亲自同我前去大哥的分舵，将三千斤的私盐运送回了丐帮。一回丐帮，舵主就立即将我升做了二袋弟子。嘿，这回可全靠大哥、二哥帮忙了!”

“好像三弟这次为丐帮解了燃眉之急，应该是连升两级才对啊!”

秦小官笑道，“为何三弟少挂了一个袋子也丝毫不以为意呢?”

“嘿，不瞒二哥你说，先前我也有点埋怨为何刘舵主只升了我一级——”

齐丐憨笑了两声，接着说到：“不过刘舵主说什么‘木秀于林，必遭风吹’，一下子提升得太快了，容易遭人嫉恨。所以，他说准备下次找个机会再给我挂上一个。”

“是‘木秀于林，风必催之’。刘舵主如此做，的确是为三弟你着想。所以，还是应该恭喜三弟了!”

秦鲲的声音在屋外面响起，“二弟、三弟，大哥这里可也有好消息要告诉你们!”

秦小官和齐丐一听是秦鲲到来，立即起身迎了上去。

听得秦鲲有好消息相告，秦小官笑道：“大哥说的好消息，莫非是这么快就有大鱼上钩了?”

“正是!”

秦鲲大笑道，随同秦小官一起进屋，“二弟果然是神机妙算，昨天晚上大哥才将风声放出去，今天早上五行门和雪岭派的人就先后找上了我，要与我商谈私盐的生意。我按照二弟的计谋，先以两倍的价格卖了五行门一千斤，然后雪岭派来时，我便与他们说，五行门已经以两倍的价格全部订购了。结果，嘿，他们果然出了三倍的价格买走了两千斤，并要我们最好不要再做五行门的生意，他们愿意长期与我们鲲龙帮合作。”

“好，这两派看来过真已经彼此生怨了。这对我们来说，倒的确是一个好消息啊!”

秦小官笑道，“下次五行门来的时候，大哥岂不是要把价格提至四倍?嘿，不过大哥只管赚就是了，赚得他们越心疼，他们彼此的仇恨就会越大，对我们才更有利。”

“的确是有利，哈哈!~”

秦鲲显然也看见了齐丐背后多出的一根麻袋，笑道：“不仅我这当大哥的狠狠地赚了一笔，连我们这三弟，可也升了一极，真是可喜可贺啊!”

“大哥今日亲自前来，当不只是为了告诉我们这个消息吧?”

秦小官笑到，“莫非大哥有什么地方要用得上我和三弟?”

“大哥是不是要我齐丐去对付谁?”齐丐豪气地说到，“别的事情我齐丐兴许办不好，这打架、杀人、放火的事情，我可是从小玩到大的，还没怕过谁呢!”

“三弟今次倒是蒙对了!”

秦鲲笑道，“最近‘翻江鼠’丁直和他手下的翻江帮一众人又开始不老实了，昨天夜里，竟然趁着雾气弥江之际，亲自率船抢占了我在江下游的一个渡口。嘿，看来他是准备与我们鲲龙帮较上劲了!”

“妈的!原来是丁直那狗日的，小爷等下就单枪匹马去挑了他们的分舵，他们真是吃了豹子胆，竟然敢惹到大哥的头上了!”

齐丐愤愤地说到，摩拳擦掌，就要准备杀入翻江帮的老窝了。

“三弟，你这火暴的性子什么时候能收敛一点呢?”

秦小官道，“日后你可是要接掌丐帮，成为一帮之主的，什么事情都如此不经考虑的话，只怕丐帮非得葬送在你手里不可!翻江帮自然不能放过他们，不过也不是如你想的一般，直接就单枪匹马地杀进去，万一人家预先已经有所防备，你一人杀去的话，岂不是等同于送上门去给人家宰割?”

齐丐对于秦小官这二哥，素来是敬服的，听他如此说，只得虚心受教。

“二弟说得对。”秦鲲笑道，“三弟你这脾气是应该改改了，若是翻江帮真的如此容易对付的话，大哥早就带人杀至他们的老窝了，哪里还用得着劳烦二弟、三弟你们!三弟，我们还是听听二弟有什么高招吧，大哥现在对他的这些计谋越来越有信心，也越来越有兴趣了。老是一味的打打杀杀，的确是很煞风景的事情!”

“看来大哥开始喜欢上这些坑人的伎俩了哩。”

秦小官笑道，“大哥，你可曾想过，为何翻江帮会选择在现在跟你们动手呢?”

秦鲲沉声说到：“翻江帮在长江的势力仅次于我们鲲龙帮，他们一直想将鲲龙帮取而代之，这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啊，而且，以前我们也不是一样抢过他们的渡口吗。”

“大哥若是这么想，只怕就有点偏差了。”秦小官说到，“翻江帮既然明知道实力不如大哥的鲲龙帮，却还敢来虎口拔牙，决计不会是他们帮主脑子有问题。兄弟以为，他们既然敢如此放肆，此次必定是有备而来，而且，极有可能他们得到了强大的外力支柱，否则的话，他们不至于蠢得自己给自己找麻烦吧?”

“强大的外力支柱?”齐丐纳闷地说到，“大哥的鲲龙帮已经是江面上最强大的势力了，翻江帮要对付大哥，哪里还能找到比大哥更强的势力呢?”

秦小官高深地笑了笑，说到：“三弟能如此动脑，二哥颇感欣慰。不过，三弟还应该想得更远，看得更宽一点才行。三弟不要觉得这天下只有江湖，却忘记了最有势力的始终都是朝廷。不要觉得朝廷对于江湖的事情不怎么过问，就可以忽略他们的存在。相反，朝廷中能人无数，卧虎藏龙，若是他们要蓄意对付江湖上的一个门派的话，只怕会是势如破竹，轻而易举。所以，要说这江面上的势力，自然还是以朝廷的为大!”

“二弟是说，翻江帮已经和朝廷勾结上了?”

秦鲲惊道，“虽然我也怀疑翻江帮背后有人撑腰，却没有想到他们居然和朝廷的人勾搭上了。嘿，想不到他们居然敢冒江湖之大帏，勾结朝廷，这可是江湖中人群起而攻之的事情啊!不过这也难怪，他们现在可以不把我们鲲龙帮放在眼里了，却原来他们的后台如此强硬。哼，不过我秦鲲定然要让他们知道惹毛了我的下场!”

秦小官望了望窗户外面晴朗如洗的天空，说到：“现在的江湖再非昔日纵马长街、快意恩仇的江湖了；今日的朝廷，也不是昔日那个为民、为天下的朝廷了。大哥若是不信，尽管将翻江帮和朝廷勾结的事情传出去，我想江湖这些门派不仅不会群起攻之，反而还会畏惧甚至去讨好翻江帮哩!现在的各大门派，都以享乐、赚钱为目的，再不像以前那样以行侠仗义为荣了。天下之势，盛极必衰，合久必分，现在这江湖、这天下只怕都已经开始由盛转入衰败了吧!”

饱暖思淫欲。现在的江湖侠客，都不过是一群声色犬马之徒了。若是还要让他们重新拿起剑去过那些刀光剑影、九死一生的生活，只把没有几个人拿剑的手不会发抖的。

秦鲲知道秦小官所言非虚，叹道：“二弟的话虽然不中听，但是事实的确如此，即便是我，整天也只想到赚取钱财、贪图享乐，至于行侠仗义的事情从来没想过去好生做几件。所以，以己观人，只怕其他帮派也未必肯如以前一般团结了，看来的确翻江帮就算明着和官府勾结，也不会有人站出来出来声讨的。不过，我秦鲲可不是孬种，翻江帮总有一日，我要将之铲平的!”

“翻江帮自然是要除去的!”

秦小官眼中闪过一丝阴冷之色，说到：“此等跳梁小丑一日不出，大哥就一日不能尽数称霸整个长江沿岸的码头势力。况且若是不除去翻江帮的话，别人还以为我们是怕了他们帮江帮哩!”

“二弟所言极是!”

秦鲲点头说到，“今早上就有弟兄出言要我率众攻打翻江帮，出了这一口鸟气。我猜想这事未必那么简单，才将他们安抚下来，然后就来找二弟和三弟商量，看究竟如何去对付翻江帮。”

“翻江帮，不过是官府的一个棋子罢了，他们若想跟官府合作，无疑是与虎谋皮，到最后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秦小官说到，“翻江帮是一定要收拾的，但是却要想办法避免硬拼，若是鲲龙帮和翻江帮拼个两败俱伤的话，只会便宜了官府，让他们来坐收渔翁之利。所以说，如何来收拾翻江帮才是我们要好好筹划一下的。”

“哎呀，老是筹划，筹划，真是闷人!”

齐丐有点不耐烦地说到，“我们兄弟三人，带上一对人马杀去不就行了，懒得想这么多，到时候还不是看谁拳头硬!”

秦小官漫不经意地喝了一口茶，说到：“三弟，要是你这急性子还是改不了的话，只怕以后青萝姑娘就只能嫁与别人了。哎，真是可惜啊!”

一提到青萝，齐丐立即软了下来，说到：“嘿，二哥说什么可惜啊?我怎么能让别人把青萝给抢走呢!”

秦小官道：“以你现在这行事作风，我怕你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呢。你以为光靠一身蛮力，你就能顺利当上帮主不成，想必你们丐帮的那几个长老，谁不是老成了精的人物，就你现在这头脑，想跟他们斗?就算你师傅侥幸把帮主的位置传了给你，只怕你也守它不住，青萝跟了你，只怕时刻都要担惊受怕，所以我说，她就这么跟了你，岂不是可惜吗?”

“好了，二弟你不要再教训三弟了。”

秦鲲笑道，将头转向齐丐，“三弟那，你二哥刚才的话，的确是在理啊。现在在这江湖上混出了名堂的人，个个都是老谋深算的人物，没几个好对付的。若三弟只是想靠武力来行事的话，只怕最后的确只能饮恨收场了。”

“不是还有两位哥哥罩着嘛!”齐丐笑道，“我以后定然会跟着两位哥哥好生锻炼，早日将那几个老不死的给弄下去。我师傅办不到的事情，就让我齐丐去为他代劳了!”

“豪言壮语以后再说吧。”秦鲲笑道，“当务之急自然是拿出收拾翻江帮的主意来，不然江湖上的人只怕都要笑话我们鲲龙帮没种了!二弟，今次可就全看你了。”

“此事的确是棘手之极!”

沉思了片刻，秦小官才说到，“关键是要如何避开官府的势力，还要尽量不能与翻江帮拼个两败俱伤，这可真是伤脑筋啊。除非，除非我们能找到一个合适的机会，给翻江帮来一个致命一击。对，致命的一击——这擒贼先擒王，我们何不从先从那什么‘翻江鼠’丁直下手呢?”

秦小官本以为秦鲲和齐丐会立即出言附和自己的想法，谁知道这两人面面相觑，竟然默不作声。

秦小官心道，莫非是自己这计谋行不通吗?还是其它原因呢。但是自己想来想去，这个办法似乎再合适不过了。

“二弟这想法固然是好——”

秦鲲苦笑着说到，“先不说丁直也是成了精的人物，绝对不会单独出现在人烟稀少的地方，给我们刺杀的机会。而且，一旦我们的刺杀失败，让江湖上的人知道是我们干的话，只怕我们就会立即遭受多方的夹击了。不仅翻江帮的帮众会与我们拼命，连江湖其它门派也会站出来与我们作对的!”

齐丐也不禁点了点头，看来秦小官的想法的确已经不合乎“江湖规矩”了。

秦小官想了想，并没有直接陈述自己的理由，平静地问道：“大哥，三弟，你们两位是想做雄踞一方的霸主呢?还是做一个名满江湖、却无权无势的侠客呢?”

“自然是想做一方霸主了!”

齐丐倒是干脆利落，连想都不用想了，挂名的侠客对他已经没有半点吸引力了。秦鲲亦点头说到：“不错，自然是做霸主的威风!”

“既然要成为一方霸主，那就得不择手段!”

秦小官说到，“一味循规蹈矩做事的，决计成不了霸主的，因为他们遵守的规矩，正是别人定下来的。霸主，不是来遵守江湖规矩的，而是来拟订规矩的。当你的拳头足够的硬，手段足够的狠，别人就会把你的话当做规矩了。这就像朝廷一般，因为他们势力大，所以他们定的规矩就是律法，不得不遵守。所以，若是成天让这江湖规矩所束缚，那就休想能展开拳脚、成就霸业!”

秦鲲和齐丐不由得一惊，秦小官这番话，的确有石破天惊的感觉。自古以来，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若是老让这些规矩，被诸多的顾虑所羁绊，的确是难以展开抱负。

齐丐首先同意了秦小官的想法，说到：“二哥这话说得才有道理!说什么江湖规矩，都不过是些废话，只有拳头硬，才是道理。何况那什么翻江帮，也不是什么好果子，他们不是也不顾江湖规矩，和官府的人勾结上了吗?大哥，我看二哥说得对，我们要干大事的话，是不能顾及那么多了!”

秦鲲也并非是什么善人，听秦小官之言颇有道理，便点头说到：“二弟这话的确说得在理。只是，若是我们不守江湖规矩的话，只怕万一到时候江湖几大门派联起手来对付我们，却不知该如何应付了?”

秦小官知道秦鲲和齐丐都已经同意了自己的想法，只是两人都还在担心事后，会不会有人联手来对付他们。于是，秦小官接着说到：“这江湖规矩，都是人定的。江湖都要变了，这规矩自然也应该变一变了。莫非大哥不觉得吗，这江湖表面上风平浪静，个门派相安无事，但是却暗含危机，如今再加上官府插上这么一脚，我只怕这江湖变革，一触即发啊!若大哥和三弟不赶在变动之前立住阵脚的话，我只怕到时候两位将无法应付那如暴风骤雨一般的争斗!凡事，先下手为强，若大哥有此意的话，兄弟愿意为大哥筹划这刺杀一事，虽然不敢保证万无一失，却也应该是十拿九稳!”

“好!”

秦鲲终是非常之人，听得秦小官之言句句在理，沉声说到：“鲲龙帮和翻江帮也斗了这么多年了，要是我秦鲲还不能将之铲平的话，实在是有负这七尺男儿之躯!二弟，你就把你的想法都说出来吧，我定然要让丁直死得难堪!”

齐丐亦是热血沸腾、凶性大发，说到：“好，到时候就让我去杀了丁直那不识相的家伙!”

“此事看似困难，但事实上仍然有迹可寻。”

秦小官道，“我因为是局外之人，方才看得清楚一点。目下翻江帮之所以敢与大哥作对，正是仗着有官府的势力撑腰。所以，我们要选在官府绝对无法支援他们的时候下手，一举攻下他们的总舵。”

“这——”

秦鲲担忧地说到，“我们如何知道官府在什么时候绝对无法支援他们呢?”

秦小官已经把京城监察使南巡的事情联系上了，知道监察使一来，必然是经过水路而至，金陵的水军必然要全部出动，以保证钦差的安全，而这个时候，自然就是秦鲲大举进攻翻江帮的时候。只要秦鲲能以少许的代价将其总舵攻下来，即使官府的人想支援，也分身乏术了。

于是，秦小官很肯定地说到：“大哥放心，这个时机很快就会来了，而且就在年前!具体的时间，我很快就会想办法弄清楚的。难道大哥没有发现，最近江面上的局势越来越严密了吗?那可是有大人物要来的预兆啊!”

秦鲲想到最近的局势，点头说到：“想不到二弟连这些事情亦算计在内了。我已经明白了你的意思，只要那大人物一来，金陵的水军必然受命保护他的安全，而我们就可以乘机攻打翻江帮了?好，这个时机的确是选择得好。今日回去，我就命令手下人密切注视沿岸的动静，把握到最准确的时机。进攻的时机选好了，我们又如何刺杀丁直呢?”

“能否成功刺杀丁直，乃是此战的关键!”

秦小官沉声说道到，“丁直的功夫虽然不是很好，但是水性必然极佳。若他那时候龟缩在总舵不出来，我们的确不可能将之刺杀。所以，必须得想办法将他诱出老窝才行。对于诱他出来之事，却不知大哥有什么办法没有?比如，他平常都有什么特别的嗜好，需要每日都出总舵去呢?”

“嘿，这男人嘛，除了好色，就是好酒、好赌!”

秦鲲笑道，“不过虽然丁直是个酒色财气都沾的人，却也不是夜夜都睡在妓院中，也不会天天都出去赌博，所以，只怕我们不容易窥准他究竟哪一日出去嫖赌啊。要是我们不能想到什么万全之策，将他骗出老窝的的话，只怕我们就不能轻易地击溃翻江帮了。”

“正如大哥所言，若不能将丁直在恰当时机的除去的话，我们就不能杀他一个措手不及了。那样的话，后果就不是我们愿意见到了!”

秦小官说到，“所以成败的关键就是在于能否准时将丁直击杀。若真是如大哥所言的话，我们要想准确地在金陵水军全师出动无法顾及翻江帮的时候将之除去，似乎就显得不太可能了。能否有其他办法将这老王八给引出来呢?”

“老王八?哈哈!”

秦鲲大笑道，“这果然是一个好的比喻，老王八最喜欢龟缩不出了!只是，我们到时候却要如何来引出这个老王八呢?真是伤透脑筋了。对了，以前我引王八，可都是用腥味的诱饵来将它们给引出洞的呢。却不知道能不能用什么诱饵将丁直给引出来呢?”

“诱饵?”

秦小官想了想，说到：“看来只有找到合适的诱饵才能将他引出来了。什么诱饵才绝对能引出他呢?对了，官府!他们既然和官府勾结，必然把官府的吩咐当做圣旨。嘿，终于让我想到了办法。看来只要我们能摸清楚他们都是跟官府中的哪些人勾结的，就能利用这些人，将丁直给诱骗出来。嘿，就是这个办法了!”

“查探此事就让我找人去办，定然要将这暗中之人揪出来!”

秦鲲说到，“二弟这办法才是万无一失，无论丁直有多狡猾，他现在都不过是官府养的一条狗，绝不敢违背官府的意思。嘿，这办法真是太好了，等下我就着人去准备!”

“不，这事让三弟找人去办!”

秦小官笑道，“翻江帮视你们鲲龙帮为大敌，自然会严密注视你们的动静的。若是让他们知道他们在一旁窥探，只怕就会有所防范的，这不是打草惊蛇了吗?反而若是丐帮的人的话，他们自然就会放松警惕的。”

“好，好!二弟现在考虑事情果然是越来越周到了。”

秦鲲笑道，“还有什么要注意的，二弟你就一并交代了吧!大哥现在对你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了!”

第四卷 制秘药 兽体逞欢场 第八十五章 躲祸事 隐藏至别院

腊月的最后几天，竟然会有如此多的事情要做。果然是年关那，似乎一年的事情都忽然挤到了一起。

秦小官详细地与秦鲲和齐丐交代了对付丁直和他的翻江帮的诸多事项，并为他们分析了其中的厉害关系，这才将两人送走。并且秦小官还特意嘱咐齐丐陪同秦鲲一起回秦鲲的鲲龙帮分舵。他可不想自己还没将翻江帮算计到，却反被别人提前算计，先对秦鲲下手了。所以，秦小官一再提醒秦鲲亦要同时防备着翻江帮的暗算，谁能保证这些人就想不到这些歹毒的伎俩呢?

秦小官知道，只要将丁直一除，翻江帮也就等于完了。毫无准备，群龙无首的帮众，决计抵挡不了秦鲲亲率的船队、蓄势已久的猛烈袭击。

只要翻江帮的总舵一旦沦陷，其余的分舵自然会土崩瓦解，到时候秦鲲要将之接管过来，不过是轻而易举之事。现在的江湖中人，还能讲什么义气呢?就好想盐帮的冯老大，他被尤老大所取代，正是说明了在利益面前，一般人都不会顾及什么义气了。所以，只要给那些翻江帮的分舵舵主们尝点甜头，他们自然就乐意为鲲龙帮卖命了，至于丁直的死，谁还会去拼命给他报仇呢。即使有一两个负隅顽抗的，也已经不足为惧了。

最后，就是如何收拾残局了。

由秦小官布置，齐丐等人出手，料想是不会有机会让丁直逃脱的，所以也不会留下什么话柄给其他江湖门派的。当然，若是鲲龙帮歼灭了翻江帮的话，必然会有一些门派出来闹事的。由于没有什么刺杀丁直的直接证据，那些所谓的大门大派是不会出来公然指正的，应该只有一些小帮小派跳出来捣乱的，这些帮派，自然是受了一些暗中势力的指使的。

当然秦小官自然不会建议秦鲲去跟他们理论，更不会任凭他们联成一气，他会连同齐丐及丐帮可以动用的一些力量，将最先出来的跳梁小丑以狠辣的手段将之灭掉，来一个杀一警百。

当这些小门派见识过鲲龙帮的真实实力后，他们自然就会老实了，免得惹祸上身。而那些大门派呢，也只会隔岸观望，绝对不会把自己推向争斗的。

然后，毫无疑问，通过秦鲲的的整治，鲲龙帮就会独霸长江沿岸的码头、运输，逐步完成统一水上航运势力、走私的构想。

那时候，秦小官也就可以放心地借助秦鲲的势力，将自己的生意逐渐做大。同时，亦可以开始资助齐丐，帮助他在丐帮中迅速培植效忠自己的势力，既而除去丐帮中的异己势力，登上帮主之位。

对付这些叫花子来说，钱就是最好的兵器。只要有大量的金钱做后盾，他定然能帮助齐丐买通丐帮的一些支柱人物，让他们拥护齐丐这个帮主亲传弟子，“名正言顺”地坐上帮主的位置。

计划之中，好像并无偏差。

秦小官觉得，在他的计划之下，自己的两个结义弟兄完全能成为雄倨一方的霸主，虽然其中的过程也许会比他想象的更加复杂一点。

筹划好秦鲲的事情后，秦小官将思绪转回了自己的身上。

再过几天，自己就要和林倩雪等诸女一同前去城外的别院了。在此期间，秦小官就要静下心来为薛小怜医治脸蛋，也还要为那“天下第一淫人”慕容白续接经脉，而自己的第一批“长相思”也应该正式出售了。

看来自己要挨上过年，的确还要劳累上好一阵子呢。

然而，这些都不是秦小官所担心的。他最担心的事情，却是白潞芸意图谋害监察使的事。要知道谋害钦差的后果，简直是想都不敢想的，因为这些有皇命在身的钦差一旦遇害，就不知道究竟要株连进多少人。而且，监察使身边，定然有厉害的大内高手护航，不然的话，月娥也不会遭受毒掌之伤了。

但是，他却偏偏无法劝止住白潞芸，这才是最悲哀的事情。虽然他亦佩服白潞芸的确智计过人，而且擅于应变。但是如果要谋害钦差，秦小官实在不敢相信她能否成功，而且即使侥幸成功，她们又如何全身而退呢?

种种疑问，缠绕在秦小官心头，纠结愈深。

忽然之间，秦小官开始后悔自己没有让玄空道人来教授自己一点厉害的武功，因为他看得出来，那道人的确身手不凡。当然，现在已经是追悔莫及了。

现在，秦小官觉得，即使自己有着诡异多变的百兽之体，过人的计谋，还有通玄的医术，也始终无法完全保证自己心爱女人的周全。若是白潞芸或者月氏姐妹让人给杀了的话，秦小官的医术能让她们起死回生吗?那时候，他觉得，自己除了仰天长叹，还能做什么呢?

不过，秦小官自然不会任凭事情向如此恶劣的方向转变，他已经下定决心，无论如何也要在暗中助白潞芸一臂之力，最好到时候再借用上齐丐的身手，再不济的话，好歹也好掩护着白潞芸和月素、月娥三女离开。尤其是月娥，纵然她那时候已然伤口痊愈，只怕也难以经受住激烈的打斗的。

想到此节，秦小官心头涌起一阵莫名的不安。现在，他觉得自己首先应该先将林倩雪等五女安置下来，待自己全无后顾之忧的时候，再想尽办法暗中助白潞芸度过即将到来的难关。

主意既已打定，秦小官决定让五女早做收拾，让她们最好明日就搬至城外萧素仙所留下的那座别院去。愈早离开国色天香，秦小官心里就愈塌实。

“秦郎，你快过去看看，月娥姑娘现在醒了，但是却不住地说着胡话呢!”

宁苜蓿急冲冲地闯了进来，拉着秦小官就往外走。

“苜蓿，你说清楚一点，月娥姑娘究竟怎么了?”

秦小官心中惊道，“照理说月娥醒来就应该没事了，怎么会说起胡话来了呢?”

宁苜蓿的脚步并没有缓下来，一边拖着秦小官，一边说到：“要是苜蓿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哪里还需要你这郎中呢!总之，月娥姐姐现在可是在说胡话，你去看了就知道究竟怎么了。”

秦小官心道，宁苜蓿说得也对，无论如何自己也要去看过才能明白的。

刚一走进月娥的屋子，秦小官就见月素红着眼睛迎了上来。

月素急切地说到：“秦先生，你快去看看吧，月娥她究竟怎么了，怎么一醒来就在那里低声胡言乱语呢?不会会是出什么状况了呢?”

月素大概是想起了秦小官那诡异的医治方法，担心月娥现在的情况跟那有关。

“月素姑娘，莫要过于担心。”

秦小官安慰着月素说到，“待在下去看看就知道了，料想是不会有什么大碍的。”

正如秦小官所料想，月娥的确没有什么大碍。月娥的额头微微发烫，但是脉象并不紊乱，应当是受了风寒侵染所至。

“月素姑娘放心，她只是感染了风寒，并没有其它问题的。只是，这样一来，月娥姑娘就要多休息几天了。”秦小官说到，让馨香去准备热水，让薛小怜赶紧去拿一坛酒来。

“原来是风寒所至呀。”月素略微轻松了一下，说到：“这也难怪，这几夜天气如此寒冷，想必妹妹受伤后身体虚弱，才被风寒所侵的。对了，先生，月娥究竟还要多少时日长能康复呢?”

“若无其他意外的话，多则一个月，少也要二十天，月娥姑娘才能完全复原。”

秦小官据实说到，心中猜想莫非月素和白潞芸还想借助月娥之力吗?只是如今月娥身子这般虚弱，又感染了风寒，只怕不能随她们去冒险了吧。

不过，月素的表现却恰巧月秦小官所想的相反。她听见月娥至少还要二十日才能复原，竟然隐约之间有点高兴之意，说到：“妹妹身体如此虚弱，就让她多休息一阵子吧。对了，秦先生，月素还有一个不请之求，不知道先生能否答应?”

“月素姑娘何必见外，但说无妨。”

秦小官看见月素的表情，知道她并非是想借助月娥之力，反而是想让她置身事外，尽量不要参与到此事中来，由此可见，月素不仅极其地爱护自己的妹妹，更透露出她对这次谋害监察使的事情，根本没有什么信心。

月素看了看兀自在床头低声说着奇怪言语的月娥，说到：“先生，月素是想让月娥跟着先生去城外的别院住上一阵子，那里环境好，让妹妹好生在那里修养一段时间。更何况，有先生在一旁照料，月素也就放心了。”

秦小官自然知道月素将月娥送去城外的别院，绝对不是为了那里什么环境好，只是要让她避开这里的即将到来的祸事。不过秦小官也不想月娥再出什么闪失，点头说到：“这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月素姑娘就不要客气了。在下必定竭尽所能，将月娥姑娘照看好的。不过，月娥姑娘现在伤口未愈合，需得过上三五日才能将他送至城外别院，以免牵动了伤口。”

月素点了点头，见秦小官已经答应了自己的请求，心头终于放下了一块石头。解决了妹妹的事情，少了后顾之忧，她才可以了不牵挂地跟随着白潞芸去谋划那一件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话刚说完，馨香和薛小怜都一同走了进来。

秦小官见薛小怜竟然拿了一坛子上好的女儿红，不禁哭笑不得，说到：“小怜，你手中的那坛酒可是至少有着十年窖藏的女儿红啊!这可真是暴殄天物了。”

“这么说，这酒不是拿给先生喝的了?”

薛小怜笑道，“小怜也是没有办法，我去问管酒窖的人索取。他一听是秦郎你要，就非得给我塞上一坛子女儿红，说是这酒才配等上秦先生。既然如此，那还要小怜再去换一坛子吗?”

“算啦，兴许用的酒好，治疗的效果也就好呢!”秦小官说着，将坛子的泥封打了开，用毛巾蘸湿，然后在月娥额头上轻轻地敷着，并且小心地擦拭着，要以酒力来为月娥驱除体内蓄积的寒气。

然后，秦小官又对月素说到：“还要劳烦月素姑娘将月娥姑娘的背后也如此小心地反复擦拭一会儿。如此就可以借助酒中的热力，将月娥姑娘身体内的寒气逼出来。在下，嘿，就先回避一下了。”

月素本想说，反正我妹妹的身子也让你给看了个饱，这刻你倒还回避什么呢。不过，她很快明白了秦小官的想法，毕竟此处人多，他一个男子来做这事，的确是不太合适。于是，月素说到：“那就请先生在外面稍候片刻，月素这就为妹妹擦拭身子。”

“月素姑娘千万要小心她的伤口。”

秦小官提醒了月素后，这才走出了屋外，让月素等人用美酒为月娥擦拭背后的部位。

待一盏的工夫后，秦小官复又回到了屋中。而月素诸女，已经为月娥小心地擦拭完身子了。

兴许是用的好酒的缘故吧，当月素为她擦拭完身子不久，月娥的情况很快就有所好转了。不仅说胡话的声音逐渐开始转小，额头也慢慢地回复了正常，不再如刚才一般发烫了。

秦小官伸手摸了摸了她的额头，终于放心了。

“不愧是窖藏十多年的好酒，果然是见效快哩!”

秦小官笑道，“现在月娥姑娘的情况已经好转了，大家也不用担心了。”

月素看见月娥口中的声音越来越小，慢慢地熟睡了去，知道秦小官所言不假，月娥现在的情况的确已经好转了。便也就放下心来，开始和林倩雪等诸女谈论起其它的事情来。

秦小官想起薛小怜脸蛋的事情，便笑着对月素说到：“月素姑娘，在下曾听人谈及姑娘妙笔丹青，以至大师境界，在下想请姑娘为我画一张美人面，不知道姑娘肯否赐笔呢?”

“美人面?”

月素笑道，“此处俱是美人，小女子却不知先生要月素画谁的‘面’呢?不过，对于小女子的画艺，先生倒是谬赞了，小女子不过是初窥画道门径而已了。”

秦小官笑道：“虽然此处俱是美人，但是却只画一张脸面，还要将这里的美人尽数包含其中。”

月素笑道：“先生这不是在考教我吗?要让月素将一幅画中尽含此处的美人面，这究竟是考教还是为难小女子呢?”

秦小官笑而不语，掏出了早已经准备好的一张纸，然后递给了月素。

“林倩雪的鼻子，宁苜蓿的嘴唇，月蛾的眉，月素的脸，柳琦琦的眼皮。”

月素将手中纸上的字念了出来，说到：“先生，小女子已经明白了，原来先生是想用众位美人脸上最美丽的部分，组合成一张绝代风华的美人面呀。好，果真是有点意思哩!”

“那就有劳月素姑娘了!”

秦小官笑道，“姑娘要在哪里画呢，在下好去为姑娘准备纸、墨哩。”

“就在此间吧，也免得让先生的众位娇妻都要随我一起移步至别处了。”

月素说到，开始着人准备纸、墨、笔、砚，她当然不会让秦小官去准备了，说到：“先生就在旁边稍微歇息一下，喝上一会儿茶，月素立等就好哩!”

待丫鬟将这些东西准备齐全后，月素便开始提笔动手作画了。

秦小官虽然不是深喑丹青一道，但是却有颇懂其中的道理。他见月素那起笔的凝重姿态，还有她那专注的神情，浑然已忘世间外物的神态，就知道传言非虚，月素的画技的确已经登堂入室，俨然有大家的风范了。

几乎一提起画笔，她似乎就变了一个人一般，她将周围的一切变化悉数忘记了，全神沉醉在自己那丹青勾勒的世界中。

这一刻，她的心中只有她的笔，她的画。

秦小官忽然觉得月素的表情很是熟悉，似乎有似曾相识的感觉。思索了一会，他才恍然大悟，却是先前自己与林倩雪初遇的时候，当她完全沉醉在她那奇妙的琵琶佳音中的时候，她亦是这样一副超越外物的神情。

难道这之间会有什么联系吗?

一种很奇妙的感觉涌上了秦小官心头。丹青与音乐，本是完全不同的技艺，为何到了一定的层次后，竟然隐隐之间有着某种联系一般呢?秦小官虽然说不上这种联系究竟是什么，但是他至少看得出来，在林倩雪和月素全力施展自己才华的时候，他们不仅忘记了周遭的事物，更是连自己也一并忘记了。

莫非，要在一个领域中达到高深的境界，就要将心神超然外物，甚至连自己也一并忘记吗?但是他知道即使自己却问林倩雪和月素两人，也终究是找不出答案的，因为她们也只是在无意识中，就进入了那种奇妙的境界，若是刻意为之，就只会落了下乘。

没有丝毫的怀疑了，秦小官知道，当月素收笔的那一刻。展现在众人眼前的，必定是一副完美的佳作。

现在，月素的下笔的姿态已经由凝重逐渐转为轻盈，脸上也换作是一副举重若轻的神态。而她手中的画笔已经由粗犷的“大毫”换作了玲珑的“小描笔”，并且运笔愈来愈快，愈来愈轻盈。

大凡平常之人作画，往往是先快后慢，最后才用小描笔来仔细修饰，以弥补先前粗笔勾勒的留下的诸多缺憾之处。以此等方法做画，最后往往落如下乘境界，顶多是求得一个“形似”而已，因为先前的粗笔勾勒，正是图画的神韵之所在。而月素作画，却明显与常人不同，乃是先慢后快，先勾勒出神韵，然后再完善形态，力求形神俱备。

行家出手，自然与众不同。

“好了，月素总算不负秦先生之托，完成了这副劣作了。”

月素将手中的笔放在了笔架上，小心地将扑在桌上的宣纸拿了起来，先自己端详了片刻，说到：“还好，总算还能有几分相似之处。”

众人这才知道月素已然完工，赶紧凑过来仔细观赏。

雪白的宣纸之上，一个美丽得近乎完美无瑕，让人感觉窒息的女子跃然于上。无可否认，月素的画工已然高超至让人无可挑剔的地步，因为在这众人面前的这张“美人面”，不仅美至完美，更让人觉得颇有几分熟悉之感，那正是从这几位女子面貌而来的神似之感。

“如此神韵、姿容俱臻至极限的美人面，可真是千金难买啊!月素姑娘，在下可不知究竟应该如何感谢你了。”

秦小官感叹道，接过月素手中的画，看了又看。如此佳作，真是令人爱不释手。

月素微微一笑，说到：“先生何必如此客气呢，应该说先生刚才给月素这张纸上面的搭配奇妙，也亏得先生能想出这般美妙的构思。只是，这样的可人儿，却永远只能存在与纸了，世间却哪里去找如此完美的女子呢?至于先生要感谢月素的话，就请先生照顾好妹妹吧，过几日她到别院后，一切就拜托先生和各位姐妹了。”

“月素姑娘尽管放心。”

秦小官笑道，“照顾月娥姑娘，此乃是分内之事。即使月素姑娘你不吩咐，在下也应当尽心尽力而为。不过，要说这纸上的美人面吧，在下求月素姑娘画这么一幅画，却不是用来欣赏之故。在下所想，正是要将这张美人面展现在一位女子的面上。现在，有了月素姑娘的这画，在下已然信心十足，料想过不了多久，月素姑娘就能见到一张活鲜鲜的美人面了。”

“先生这构思固然是妙，不过只怕若要尽现这画上的神韵，绝非易事吧?月素愚昧，却不知先生要如何展露这张美人脸呢?”

月素不解地问到，似乎不太相信秦小官有什么办法让这张脸面“活”过来。

“姑娘有你的画笔，在下自然也有自己的‘画笔’。月素姑娘你以纸作画，在下就以人脸作画，纵然不能如姑娘一般形神具备，也能求一个形似吧。”

秦小官说着，指了指薛小怜，笑道：“小怜就是在下的画纸。就让她的脸上绽现出这张极美的美人面吧，小怜已经为这张脸面等待了将近二十年那。现在，是时候让她彻底告别以前的所有痛苦了。”

薛小怜见月素仍然是有点疑惑不解的样子，便毫不避讳地说到：“月姐姐，你还不知道，小怜现在这脸皮，只是一张面具而已。其实，小怜一生下来，就上一张‘鬼见愁’的阴阳脸，后来得遇倩雪姐姐和秦郎两人，才知道原来我这脸面并非就永远无法改变。秦郎来向月素姐姐你求画，正是要照着这张画，为小怜重新做一张脸面哩!”

“重做脸面?”

月素骇然地看着秦小官，不肯置信地问道，“秦先生，小怜说的是真的吗?人的脸面都是可以换掉的吗?”

“情况当然会比月素姑娘想象的要复杂一点了。”

秦小官点头笑道，“毕竟人的脸面不同于面具，能够轻而易举地取下来换掉，必须得用钢刀来揭下来，然后再重新换上面皮。这其中的过程，自然是很复杂的，并且也不是一次就能完全完成的，但是，按照此等方法，却是完全有可能成功的。这情形就有点像给你妹妹治疗肚子上的掌伤一般，虽然其过程更复杂更精细了许多，但是道理却是大致相同的。”

月素越发不能够了解秦小官了，她觉得这个奇异的郎中所想的、所做的，似乎已经完全超越了她想象的极限。虽然以月娥的情况看来，秦小官给薛小怜换脸的事情很可能会成功，但是月素却依然觉得极其不可思议，秦小官的医术究竟从何而来，为何这般神奇至诡异呢?

月素觉得百思不得其解，便开口问到：“秦先生，恕月素无礼，小女子实在想知道先生的医术从何处学来，为何神奇至斯呢?”

因为她觉得秦小官的师承也许会是一个秘密，所以月素才如此小心的问到。

秦小官上前一步，来到月素的面前，低声说到：“月素姑娘还记得先前你说的‘刮骨疗毒’吗?在下的祖师爷，正是为关云长刮骨疗毒的人。”

“原来是他!但是，这怎么可能呢?”

月素惊道，因为她知道华佗的医术传说早已经失传了，但是，秦小官所表现出来的玄妙医术，却不正是最好的证明吗，除了神医华佗，却还有谁能有如此通神的医术呢。想通了此节，月素点头说到：“难怪，以先生的医术来看，的确只有他的传人能有这般的道行。”

正说着，屋里面传来一阵低声的呻吟声，正是月娥的声音：“恩，哎哟，好疼啊……咿，这是什么味道，怎么这么臭呢?”

月素听见妹妹已经醒转过来，连忙移步到了月娥的床前，欢喜地说到：“妹妹，你终于醒了啊，可把姐姐给吓坏了!还好，醒了就好啊!”

“姐姐，月娥，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呢。”

月娥低声地说到，又稍微使劲地闻了闻，“姐姐，究竟是什么味道啊，这么难闻，而且好像从我的肚子处发出来的，究竟是怎么回事啊?我的肚子还这么疼。——姐姐，你告诉我，我这究竟是怎么了?”

月素看见妹妹那紧张不安的神色，连忙安慰她道：“妹妹莫要惊慌，没事的，没事的!都是秦先生，把你从鬼门关给救了回来，还医治好了你的掌伤，所以，你会没事的，休息上一段时间，你的身子就会完全复原了。你刚才闻到的那味道，是你伤口处的药水味道，没什么的，过段时间秦先生给你配置点药水，洗个澡就完全没有了。”

“真的，真的没事了?”

月娥有着重获新生的兴奋神采，说到：“可是月娥明明记得中了那个死太监的‘催心掌’，并且被他的掌毒侵入身体，那毒性不是无药可解的吗?怎么，怎么，我现在居然还活着呢?”

“这都是全靠秦先生了，若不是他及时出手救治你，只怕，你就真的见阎王去了。”

月素心情大好，笑着说到，“催心掌的毒性不可解救，那都不过是骗人的，秦先生只用了一盏茶的功夫，就替你解了毒性。所以，你应该好好谢谢先生的救命之恩才行啊。”

“一盏茶的功夫?至少也有三盏茶的时间吧，月素姑娘可真是会抬举在下了。”

秦小官笑道，“至于感谢的话，就等月娥姑娘身体痊愈了在说吧。至于那什么催心掌的毒，的确是无药可解，不过在下取巧，将毒性转移到别处去了而已。”

月娥兴许还不明白秦小官所谓的“取巧”是什么意思，不过月素却显然明白秦小官所指，笑道：“那先生将催心掌的毒转移到哪里去了呢?”想起秦小官当日把切割下来的带着手掌印的肉包起来带走了，月素也不禁奇怪他究竟有什么用处。

秦小官笑道：“已经转移到酒坛里面去了，在酒里面泡着哩!那掌毒可是个好东西呢，兴许哪天还用得着不是?”

秦小官自然能用得上那个阴毒的掌印，而且有大用处。不过，秦小官现在自然不会说，想想那掌印中的毒性，要是经过秦小官再配制以其它毒药炼制一番的话，岂不是比原来的催心掌更毒辣?到时候就不是催心，而是催命了。

月娥还有点不太明白秦小官的言行，但是她却知道自己的确是捡了一条命回来，对秦小官说到：“秦先生，谢谢你的救命之恩，月娥只有日后再找机会报答了。”

“月娥姑娘言重了，治病救人都不过是医者本分之事，都是在下应该做的。”

秦小官见月娥已经醒来，并无大碍了，便起身告辞说到：“那月娥姑娘就好生修养，以在下看来，至少还要二十天时间方才能复原，还望姑娘不要随意妄动，以免牵动了伤口，到时候就不那么容易痊愈了。两位姑娘，那在下就先告辞了，若是有什么需要，尽管来找在下便是。”

月素这刻也正想跟月娥谈谈将她送至城外的事情，因为涉及到合欢门的机密，她自然不能在秦小官等人面前谈论。便起身将秦小官和林倩雪等人送至了楼下。

不过，月素自然不知道，秦小官其实已经大致了解了她们的动向，不过不清楚她们最后的计划而已。

带着五女回到屋中，秦小官说到：“众位夫人，我打算早日搬去城外的别院。一来那里比较清净，可以安心为小怜医治脸蛋，这二来嘛，几位也可以在城外透透气，享受一下城外的宁静生活，感受一下山野之趣。若是五位娇妻无甚异议的话，就请尽快收拾行李，我们明早就出发前去城外。”

“能不能换着后天去城外呢?”

林倩雪笑道：“倩雪以为，姐妹们都还要一天的时间去城里采购一番吧?”

林倩雪的话正说进了其他四女的心坎里，她们纷纷出言附和。

秦小官知道多挨上一天也无甚紧要，便点头说到：“好吧，那我们就后天出发吧。不过，秦郎身上的钱上次全给三弟买盐巴垫付了，这可如何是好呢?”

柳琦琦从柜子中取了一个包袱，从中抓了一把珠宝、首饰，说到：

“秦郎放心，琦琦早就给众姐妹准备好了!”

第四卷 制秘药 兽体逞欢场 第八十六章 晴雪天 众人齐打猎

两日后。

此时正是腊月初八。

秦小官和林倩雪诸女都搬至萧素仙在城外的别院中。

但是住在上等厢房中的人，除了他们，却还有一人，正是萧素仙秘密送来此地的“天下第一淫人”慕容白。但是慕容白的身份除了秦小官以外，此间再无人清楚，就连林倩雪等人，也只是以为是萧素仙的什么亲人，送来让秦小官为他医治，却并不知道他是白潞芸的亲生父亲。

月娥现在的伤口正在愈合期间，就暂时留在了“素娥别院”，须得再过上两日，才能将她接送过来。

自从上次月娥用去了不少“生肌菌”后，为薛小怜治脸用的就显得不太够了。不过这次薛小怜可就学乖了，叫人准备了上百斤的猪肉，整整地养了一大水缸“生肌菌”，这下就算有人急用，也不会影响为她治脸了。

今日天气大晴，整个天地似乎都让太阳照得暖烘烘的。

后山的积雪一直没有融化，但是秦小官知道，这样暖和的天气下，自然会有很多野兽出来觅食。而秦小官也要趁今日这天气，上山一趟，捕捉点野兽回来，将其筋骨抽出，用以给慕容白续接经脉。至于剩余下的野兽肉嘛，当然是用作为晚上改善晚餐之用了。

有林倩雪的厨艺为支撑，想必这野味弄出来定然会让人食欲大增的。

待与五女吃过早饭后，秦小官就对她们说到：“五位娘子，今天天气甚好，在下就辛苦一下，上山为娘子们弄点野味回来改善一下晚餐。就请娘子们自行在院子周围散散心，欣赏一下后山的雪景也无妨，不过千万不要深入林中，以免遇到野兽了。”

“这么说，秦郎是想抛下我们五人不管了?”

宁苜蓿撅着嘴说到，“还以为秦郎说天气好，要与我们一同上山欣赏雪景，顺便打点野味后来呢。没想到，秦郎居然如此没有良心，竟然想抛下我们不管，独自一人去寻开心去了。”

“寻开心?我这又不是要去寻花问柳。”

秦小官苦笑道，“这山上素来都有野兽出没，若是把你们几个娇滴滴的美人带上，一不小心成了野兽口中的美食了可怎么办呢?纵然有在下在旁拼死保护，可是我也不过是双拳两腿而已，总无法分身同时照顾你们五人吧?”

宁苜蓿笑道：“看秦郎如此苦恼，苜蓿也就不为难你了。这样吧，就看看其他姐妹的意思吧，若是她们要放你一人前去的话，苜蓿也就无话可说了。”

“行了!”

秦小官觉得完全没有必要问了，说到：“不用问了，在下已经知道结果了。这样吧，五位娘子都去准备一下，换一身利索点的衣物。在下再去准备点人手，总不能这么就赤手空拳地上山吧?怎么也要带上几个人，拿上兵器才行呢。不然，怎么能确保你们五人的安全呢?”

于是，秦小官留下五女去换衣服了，自己就去了后院，打算叫阿旺带上几个人，一起去后山玩乐一番，顺便再猎杀几只野兽。

当秦小官来到后院的时候，正巧遇见阿旺从假山中出来。

阿旺一脸憔悴，神容疲惫。看来他的确是为秦小官赶至药水，操劳过度了。见自己面前的人竟然是秦小官，阿旺连忙说到：“原来是秦公子，你瞧我这眼神，怎么就一点不管用了，这才看见先生。哦，对了，公子是来查看制药的吗?里面的已经积存了八百瓶了，阿旺都挨个检查过了，绝对没有问题的。公子要不好现在就去看看?”

虽然秦小官和林倩雪现在已经洗脱了江洋大盗的罪名，还回了“清白之身”，不过秦小官和林倩雪在外人面前仍然是带着面具的。一来这里的人都已经熟悉了秦小官的郎中身份，换回原来的样子反而麻烦；二来，秦小官觉得这段时间并不太平，若有一个面具掩饰自己的身份，未必不是一件好事情。

听见阿旺如此说，秦小官笑道：“阿旺啊，你办事情，在下很是放心的。今次来找你，并非是为了药水的事情。八百的存货已经不错了，相信足够应付腊月十五的国色天香盛会了。我今天来找你，是想让你跟在下去后山狩猎，打点野味回来改善一下晚餐。等下，你多叫几个人一同前去，让他们都带上家伙，因为夫人们也要一同前去，多带几个人，总是要安全一点。对了，阿旺你也不用太过卖命了，你看你现在这样子，究竟有多少天没有睡觉了?”

阿旺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叹了一口长气，说到：“公子莫非忘记了吗，萧妈妈答应给我们拨一批她亲自调教的人过来负责制药吗?”

“哦，想起来了。”秦小官笑道，想起了萧素仙亲手调教的这批人都应该是合欢门的门人，看来，阿旺的确是难消美人恩了，“怎么，难道这一批人不好用吗?还是不服你的管辖呢?”

“不，不，她们都做事都很用心的!”

阿旺急忙说到，“既然是萧妈妈亲手调教的，自然都是聪明伶俐的。只是，只是她们都太，太大胆了。平日里，由于制药坊里烧着大火炉，里面比较热，她们一干活，可就穿得比较大胆了，嘿，看的人怪难受的呢!”

秦小官自然知道那些合欢门的姑娘“大胆”是什么意思了，不过也难怪，她们自小就修炼妖媚之术，肯定最是擅长勾引男人了。尽管萧素仙只是吩咐她们来此间做事情，但是她们无意之间，定然也会流露出本性的一面，兴许还会有意无意地勾引一下阿旺，这就难怪阿旺会让她们整成这样一幅样子了。

于是，秦小官便笑着拍了拍阿旺的肩膀，“这么好的差事，别人想都想不来哩!阿旺啊，若是以后她们月是如此大胆的话，你不妨就‘忍无可忍，无须再忍’……嘿，不过切记要有所节制才行。对了，她们一共多少人?”

阿旺道：“十二人。”

“好，这样吧，把她们都叫上吧。”秦小官笑道，“想必她们和你一样，在这地下作坊辛苦了这么多天，也应该是时候出去放松一下了。让她们都穿上干脆利索的衣服，带上防身的家伙，与我们一起去吧。”

“她们素来都穿得比较利索的。”

阿旺道，疑惑地看着秦小官，“公子，你不是说要人保护夫人们的安全吗?再带上她们的话，那不是还要找更多的人来照顾这群女人的安全?”

秦小官再拍了拍阿旺的肩膀，说到：“阿旺啊，你做事的确是谨慎仔细，这点我很放心。不过有时候你可要机灵一点，眼睛要放亮的一点，知道吗?既然她们都是萧妈妈亲手调教出来的，哪里还需要我们为她们的安全着想，就这么定了，让她们收拾起狩猎、防身的工具，等下就到我的院子里来吧。”

“好，阿旺这就去吩咐去。”

阿旺说完，又转身回了地下药坊，按照秦小官的吩咐去做了。

当秦小官折转回了自己的院子，五个女人居然还没有收拾好，秦小官无奈地说到：“我们这可是去打猎，不是去参加晚宴，五位娘子，你们就不要再折腾了吧。”

“好啦，快差不多了!”林倩雪笑道，“既然要出去，无论赏雪也好，打猎也好，总是要打扮体面一点才行吧，不然岂不是落了秦郎你的面子?”

相对于林倩雪诸女，萧素仙亲自调教的那十二位姑娘的动作可就利索多了。

十二位姑娘，俱是同样的打扮：绣花短袄，长裤，一身都是便利的行装。腰间都是插着两根女子惯用的兵器——娥眉刺，在阳光下不时闪耀着亮光。

阿旺心有余悸地对秦小官说到：“公子，还是你的眼力好，谁知道她们个个都是练了功夫的人。哎，只是我以后可如何来管她们哩?我阿旺不过是一个粗人，哪里斗得过她们这些会功夫的呢。”

秦小官笑道：“自然是斗智不斗力了。放心吧，萧妈妈既然安排她们到这里来，她们就一定会听你的话的。只要你给我盯着药水就行了，千万不要弄出什么差错，至于这些女人，她们是不会给你找什么麻烦的，顶多是逗着你玩玩哩!”

林倩雪诸女也终于收拾好了，秦小官知道再不能拖了，朗声说到：“好了，既然人都齐了，那就上山打猎去吧!”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出了别院，往后山进发了。

本来秦小官只是想一个人去打几只猛兽，现在却变成了一队人出来打猎，哎，这可真是所料不及啊。不过，如此一来，倒也热闹了，正好乘机轻松一番，因为一直到过年前的二十天时间，秦小官都不会有轻松的日子过了。

今日，也许就是秦小官最后轻松的一日了。

踩着厚厚的积雪，一行人缓缓地前行着。最前面的是秦小官和阿旺这两个男人，在前面为众人开道。然后是秦小官的五位娇妻，十二个合欢门的姑娘走在林倩雪等人身旁，以便有什么状况的话，及时出手保证这五位夫人的安全。

放晴后的山林，一改冬日里的平静，变得有点热闹了起来。

身周的树林中，不时有松鼠跳跃在树枝头，带起树上的积雪“簌~簌”地落下。不过对于这些小东西，秦小官等人自然不会有猎杀的兴趣。除了松鼠，树上还有吵闹的野鸟以及呆苯的山鸡。山林深处，偶尔也传来几声空旷的雪狼嚎叫声，还有阵阵猛兽的饥饿吼叫声。

听到这些猛兽的声音，秦小官心头一阵兴奋，正想往树林深处而去。忽然想到这五个妻子都是娇滴滴的人物，只怕经受不住如此远行程的劳累，他一人也决计背不了五个女人。无奈之下，秦小官只得让大家停止前进，在一个略微宽敞的地方停了下来。

秦小官心道，看来今日最多不过是打上几只山鸡、野兔什么的了。至于什么猛兽，看来只怕是想也别想了。

这里不过还在山脚而已，别说遇到什么老虎了，只怕连山猪都难得碰上一只。

不过看见和自己前来的一众人都满脸的兴奋之色，秦小官也就释然了。心想，顶多自己明天早上一个人再跑上一趟吧，今日只要大家玩得高兴，能不能捕杀到猛兽，也就无所谓了。

“咿，秦郎，你打猎的工具在哪里呢?”

柳琦琦笑着，将秦小官全身上下摸了一番，说到：“秦郎叫我们出来打猎，自己居然连工具也不带上一个，莫非还真只是带我们出来赏雪了?不过，这山林的雪景倒也不错啊!”

自从找到了秦小官，柳琦琦觉得自己终于找到了真正的归属。和秦小官以及林倩雪诸女在一起，她不用再需要跟以前一般，跟人勾心斗角，争风吃醋。和他们在一起，柳琦琦总觉得人生有着无穷的希望和乐趣，而不是如同以前一般，老像是生活在一潭死水之中。当然，最重要的是，她发现自己的男人是真正爱自己、宠着自己的，对于女人来说，这才是最重要的。所以，现在的柳琦琦，已经不在跟以前一般，甚至，她现在连金钱也慢慢地不在乎了，似乎珠宝、首饰给她带来的乐趣，已经没有跟自己的男人一起生活有意思了。

秦小官自然无法知道柳琦琦心中的微妙变化，笑道：“打猎的工具也不一定要就带在身上啊，要说这工具嘛，遍地都是。看，这也是工具哩!”

秦小官说着，从山壁上掰下了一块石头放在掌中，递到了柳琦琦面前。

柳琦琦看着秦小官煞有其事的样子，笑道：“看来今晚上我们是没有野味吃了，就靠秦郎你这蹩足的猎手，只怕连今天连麻雀都弄不来一只呢!”

“麻雀兴许是弄不来，不过山鸡却不一定了。”

秦小官笑着，仔细查看了一下周围的情况。还好，由于今日天气甚好，山上的野物活动得极是频繁，秦小官眼睛溜转一番后，很快发现了两、三只山鸡的行踪。于是，他对柳琦琦笑到：“若是秦郎今日能满载而归的话，琦琦要如何来奖励你的秦郎呢?”

“顶多晚上琦琦辛苦一点，亲自下厨给大家弄东西吃了。”

柳琦琦笑道，“秦郎以为如何呢?琦琦可是很少给人弄东西吃哩!”

秦小官想了想以前的遭遇，连忙说到：“算了吧，若是秦郎能给你们打下野味的话，你就把你带来的那些珠宝、黄金、首饰什么的，暂时借用给秦郎用几天看如何?秦郎最近可是一贫如洗了哩!”

很明显，要用几只山鸡换一堆珠宝，柳琦琦肯定是吃大亏了。不过，她却毫不在意，笑道：“反正琦琦的东西也都是秦郎的，只要你能让我们今天好好吃上一顿野味，珠宝也好，珍珠、黄金也好，相公要用的话，尽管‘借’去好了!”

“琦琦妹妹你和秦郎在说什么悄悄话呢?”

林倩雪笑着走了过来，“秦郎，我们就在这里歇息了吧?等下我们把毡子都铺好，再在旁边生上一堆火，这下可就更加暖和了。哎，倩雪这腿脚可真没用，走了这么一会，可就快不行了。”

秦小官暗自庆幸，幸好自己没有把这些娇滴滴的人儿往林子深处带去。不然的话，只怕到那时候就不知道该如何哄她们回家去了。

“好吧，那就在这里歇息了。”秦小官笑着说到，走过去帮着一群女人安营扎寨，一边忙一边同林倩雪说到：“琦琦要和我赌上一手呢，她见我什么东西都没有带，便说我今日无法打到猎物呢?嘿，她哪里知道秦郎我还藏着绝活呢?看来，琦琦今日的私房钱就只能被我悉数‘借用’了。”

说话之间，秦小官又瞄了瞄刚才看见的那两只山鸡。它们正在悠闲地晒在太阳，竟然丝毫不知道树林下面隐伏着一个危险的猎手。秦小官见它们并不动弹，暗道，等下再来收拾你们。

“想不到秦郎除了削苹果的绝技，连打猎也是行家啊。”林倩雪笑道，“不过我相信秦郎一定会赢的，对于秦郎的手段，倩雪素来是盲目地佩服的!”

很快，一群人迅速地将营地铺好了。林倩雪等诸女都高兴地蜷缩到暖和的毛茸茸的毡子上去了，而那十二位合欢门的姑娘却在旁边转悠着，防止有什么突如其来的危机出现。虽然，这样的危险几乎不太可能会出现。

“阿旺，那我们就在这周围打打猎好了。”

秦小官笑到，看了看阿旺手中的木棍，“莫非你就想用手中的木棍来打这趟猎吗?我叫你准备的打猎工具呢，你怎么一个也没有带呢?”

阿旺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这个，阿旺以前在乡下只会种地，干点苦力，可不是猎户，哪里懂什么打猎呢?拿上这跟棍子，不过是防身而已了。嘿，这倒让公子笑话了。”

秦小官掂了掂手中的石头，笑道：“若是我们今天打不到猎物的话，那可才让人给笑话了呢。今天来的这么一大群女人可都在旁边看着，若是我们两个男人到时候空手而归的话，只怕真是大丢面子呢!”

阿旺笑道：“那今天可就全看公子的手段了!再多的猎物阿旺都给公子扛回去。”

“阿旺，怎么今天你突然变得这么聪明了呢?居然知道把这棘手的事情一下子扔给我。”

秦小官说着，将手中的石头往半空中抛了抛，“今天能不能打到猎物，可就看这石头长不长眼睛了。”

带着阿旺，秦小官缓缓地往那两只山鸡所在的地方摸了去。

高大的松树顶上，两只山鸡正在站在枝头上懒洋洋地晒着太阳，其中的一只更是把脑袋都放进了自己的翅膀中，看来正在树上打瞌睡吧。

秦小官和阿旺两人悄悄地摸到了树下。指了指树顶上的山鸡，秦小官轻声道：“如何?我们就从这两只山鸡下手，等下若是我把它打下来的话，你可要给我看好了，万一我这石头打不死它的话，你就再给它补上一棍子。”

秦小官如此说，并不是担心自己的力道不够，他只是想来个“一石二鸟”，所以担心其中会有一只不会丧命。所以才提醒阿旺这小子，不要让他们的“战利品”给溜了。

见阿旺已经准备好了，秦小官窥准了角度，猛地一甩手，那石块闪电一般地旋转着往树顶飞去。

“嗡!~”

那石块飞速旋转之下，竟然带起了一阵破空之声，由此可见秦小官腕力之大。

一蓬血花飞溅开来。

那石块转眼就飞到了树顶，准确地贯穿了一只山鸡的胸膛，然后斜斜地往另外那只正在睡觉还来不及反应地山鸡飞去。

不过，令秦小官没想到的，那石块贯穿山鸡的胸膛后，已然改变了少许的方向，只是堪堪地贴着另外一只山鸡的胸膛飞过，带起了几片羽毛而已。那山鸡一惊，终于“扑腾~扑腾”从树顶飞了开去。

秦小官见那只笨拙的山鸡居然逃了，暗骂一声“运气真背”，再将目光投向那只正在从树上翻滚着落下的山鸡。

“太好了!公子真的用石头打中了呢!”

阿旺嚷嚷道，打算为秦小官宣扬一番，谁知道他这一嚷，不仅把那群女人的注意力给吸引了过来，也把周围的野物给吓跑了。

看着四下躲远的野兔、麂子等野物。虽然有点苦闷，但是他也知道阿旺只是存心为自己挣面子而已，只得无奈地说到：“看来等下我们要多走两里地才能找到其他东西了。”

阿旺这才知道自己已经将猎物都赶跑了，正想解释两句。一脸兴奋的柳琦琦已经第一个冲到了两人跟前，嚷道：“阿旺，你这家伙!刚才是你说的，秦郎打到猎物了，可是这猎物在哪里呢?好啊，你居然敢骗起我来了，我看你是连这月的赏钱也不准备要了吧?”

秦小官和阿旺这才想起怎么半天了那只山鸡也不见落下来呢，两人下意识地抬头一看。坏了——

那只山鸡翅膀张开，已经稳稳地卡在了树桠之间。

阿旺一脸的无辜，指了指那山鸡的位置，说到：“夫人，你自己看吧，公子的确是打中了，不过却给卡在了那里。”

此时，林倩雪等诸女也兴奋地赶了过来，要来看她们秦郎的战果。只是当她们看见在树丫处卡得牢牢的山鸡，都不由得大叹可惜。

其中一个合欢门的女子从腰间拔出了两根娥眉刺，“嗖~嗖”地飞了出去，往那山鸡射去，看来似要为秦小官将那只山鸡给弄下来。

很快，那只山鸡的尸体上，又多了两根娥眉刺，但是它仍然稳稳地挂在了那里。

柳琦琦似是想到了什么，笑道：“这事可难不到秦郎的，他爬起树来，可比猴子还精呢!秦郎，你快去把山鸡取下来吧，这可是你的第一只猎物呢。”

秦小官知道柳琦琦定是又想到了在金家的那颗“聚云松”上发生的事情，忽然心头涌起了一个作怪的念头。神秘地笑道：“哪里需要秦郎我怕上去呢，嘿，这样不就行了吗——”

“吗”字还未说完，秦小官便猛力地摇动那株比碗口还要粗的松树。

秦小官这身体，说是有“九牛二虎之力”也不为过。那松树虽然粗壮，却哪里经受得住他这般折腾，立即被秦小官带得树身狂震，上面枝头上的积雪纷纷扬扬，漫天而下。

连同秦小官自己在内，所有人的头上、身上都被裹上了一层积雪。然后，“啪!~”一声，那只山鸡终于一头栽了下来，落在雪地之上。

刚才射出娥眉刺的那位姑娘正要去拔她的武器，林倩雪止住了她，笑道：“这两跟刺儿正好，不要拔了。等下把这山鸡拔了毛后，就可以放在火上烤去了。”然后，林倩雪又对秦小官说到，“秦郎，这山鸡我们就先拿过去烤了，当是垫垫底。你和阿旺再到别处去弄点东西，不然光这么一只山鸡，怎么够我们姐妹吃呢?”

“光这么一只山鸡，自然是不够的!”

秦小官笑道，对柳琦琦说到，“不过我这石头总算是打了猎物，琦琦是不是该履行我们刚才的合议，回家就把你的‘私房钱’都借用给我呢?”

“瞧你，几个小钱就把你谗成这样!”

柳琦琦打趣道，“就算秦郎今天你什么都打不着，琦琦也都可以把那些东西借给你的。哎，反正人都是你的了，要那么‘身外之物’做什么呢，就算一个钱没有，秦郎也不会让我们挨饿的吧?至少，你还能用石头把野物给砸下来哩!”

“那是自然，在下别的不说，自家的娘子还是养得活的。”

秦小官笑道：“那众位娘子就先去休息一番，顺便把这只山鸡给烤了。正如倩雪说的，先垫垫底好了!我跟阿旺两人，在去附近转悠一下，兴许能整点大东西回来就好了!”

宁苜蓿笑道：“这么容易就想走吗，姐妹们，报仇啦!”

说着，宁苜蓿抓起一团雪球就往秦小官身上砸去。其他女子亦不甘落后，纷纷笑骂着用雪团往秦小官身上扔去。

秦小官固然遭殃了，同时，殃及池鱼之下，连阿旺也没能幸免。不过，阿旺身上的雪团，大多都是那十二个合欢门的姑娘扔来的。

两人躲避着众女扔来的雪团，落荒而逃，逐渐往远处而去。

秦小官和阿旺甩开了众女的攻击后，就将步子慢了下来，开始寻找周围野兽的动静。

秦小官那跟鹰鹫一般锐利的眼睛，再加上强横如猛虎的力道，能有几只猎物能轻易逃过他的飞石呢?

很快，秦小官就打了一堆的野物。什么野兔、麂子、山鸡、獾猪，都成了他的战利品。只是，如此一来，却苦了阿旺了，他感觉自己的肩膀越来越沉重，大概都有上百斤重的野物了。无奈之下，他只得开口道：“公子，我看差不多了吧，阿旺这肩膀可都快扛不住了呢!”

秦小官这才注意到阿旺满脸的大汗，笑道：“我这一时高兴，竟然忘了你这扛东西的人辛苦了。来，都拿给我吧，我来给你扛一阵子。看来你这木棍防身是是用不上了，扛猎物倒是方便着呢!”

“还是我来吧，怎么能劳烦公子呢!”阿旺说着，扛着一堆东西就走。

秦小官笑道：“莫非公子就不能扛东西吗?快拿给我!”

秦小官正要将阿旺肩膀上的东西扛过来，却听见远处传来几声女子的尖叫声。

那声音正是来自林倩雪诸女的方向。秦小官心中大惊，也顾不得管阿旺能否将这些东西都扛回去。身体猛地往外蹿动，人如奔跑的野兽，飞驰一般，往回路而去。

秦小官还从来未曾这般迅疾的奔跑过。

他脚下虎虎生风，奔跑之间，雪花飞溅，恍然如同一条白色的长龙蜿蜒在山林之间。

然而即使他的速度快至如此地步，秦小官仍然嫌慢，他恨不得自己的背上再生出两只翅膀。虽然他知道林倩雪等五女身边还有十二个合欢门的姑娘保护着，但是那一声接一声的尖叫声彻底打乱了秦小官的心神，让他只感六神无主、心忧如焚。

终于，秦小官看见了她们，也终于松了一口气。

原来不知为何，营地上居然会忽然蹿出来一头灰熊。自然吓得林倩雪等五女失了主张，甚至连脚步也难得挪动一下。而那十二个姑娘为了保护五女，只得展开身法将这灰熊围困在其中，只是她们手中的娥眉刺要杀人容易，对付这个大家伙就显得太过秀气了。再加上她们都顾及五位夫人的安全，不得不猛烈地刺着那头灰熊，好把那家伙的注意力吸引到她们十二人身上，但是这样一来，自然也就将灰熊的怒气和蛮力给完全激发出来了。

十二个姑娘本来都是擅长的小巧、伶俐的身法，这刻竟然要被迫与这灰熊硬拼，其自然是险象环生了。不过好在她们都是训练有素的人，再加上善于配合，一时间也没有让灰熊给伤着。只是苦了在一旁观战的五女，一张悄脸吓得血色尽无，每每到了惊险之处，就发出尖锐得刺耳的喊声。

秦小官看见眼前这情形，心道，想不到我正愁着找不到猛兽为慕容百疗伤，却偏偏有这个大家伙送上门来，这可真是天助我也。

“姑娘们，小心了!”

秦小官喝道，毫不迟疑，从黑熊的正面冲了上去。

那黑熊足足有一人多高，秦小官的身材与之相比，不过是个大人面前的孩童而已。然而秦小官速度之快，力度之大，直叫人瞠目结舌。只见他如奔雷一般冲至灰熊的身前，两只手迅速地抱起那灰熊的一脚，一下子竟将这头灰熊给举了起来。

那头灰熊正在狂爆之中，虽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让这个人给轻易地举了起来，但是别看他身体庞大，手脚却也不慢。见自己一只脚受制，另外一只脚立即蹬了过来，同时两只前爪也飞快地搭了下来，看来是想用爪子来对付秦小官了。

但是秦小官这身体岂是一头熊就能敌过的，无论是力量还是速度，都已经强过这头灰熊好几倍。只见秦小官大喝一声，两手抓住那头灰熊的一脚，猛地原地转了起来。

如此一来，那灰熊自然无法再将爪子伸过来对付秦小官了。它那庞大的身躯被秦小官抡在空中，旋转如风，虽然还兀自在空中张牙舞爪并发出愤怒的吼叫声，然而除了风，它什么也抓不着。

秦小官一声冷哼，手上的力道更加大了，那灰熊被他转得也更快了。

忽然，秦小官猛地一松手，那灰熊立即飞上了半空，虽然它的口中仍然在不住地吼叫着，但是任谁都知道它这不过是进行着垂死前的无用挣扎。

“砰!~”

那头灰熊庞大的身躯狠狠地撞在了山壁之上。其脑浆迸裂，当场毙命。

秦小官顾不得去收拾那个死翘翘地大家伙了，对仍然心惊胆战的五女笑着说到：“这下好了，不用担心晚上没有野味吃了。弄了这么大一头熊，足够我们吃上十天半个月了。”

林倩雪更是不堪，哭着扑了上来，哽咽着说到：“秦郎，以后在外面的时候，再也不要把我们几个扔在一边了!”

其他四个女人一听，也鼻子一酸，扑在了秦小官身上。

“好了，好了!以后大家再到外面去，秦郎随时都呆在你们身边保护你们，这样总行了吧?”

秦小官费了好一阵劲才将五女安慰下来。然后笑着对那十二个拼命保护五女的姑娘说到：“多谢姑娘们出手相助了，不知道姑娘们可有什么损伤?”

合欢门的众女摇了摇，其中一人说到：“多谢先生关心，我们姐妹都是有惊无险。至于保护夫人们的安全，那可是分内之事了。倒是先生的惊人神力，才让我们这些小女子刮目相看呢。真是想不到世间之人，竟然能有如此强大的力量!就以刚才先生的力量来看，就是用九牛二虎形容也不为过!”

秦小官知道自己刚才的表现确实有点过火，便轻笑着说到：“刚才情急之下，蛮力用得大了，倒叫姑娘们笑话了。在下，嘿，不过是天生异秉，力量比常人大得那么一点了。”

不过，任谁都看出来了，秦小官的力量岂止是比一般人大那么一点呢。

宁苜蓿看见秦小官扛着那灰熊的庞大躯体，轻松地走了过来，向旁边的林倩雪低声说到：“倩雪姐姐，我们是不是嫁了一个怪物呢?”

“人都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了’。”林倩雪看着秦小官那坚实的身影，说到：“要是我们姐妹都嫁了个怪物的话，那也就只能随他这个怪物了!何况，跟着秦郎这个怪物，既开心又有他顾全我们的安全，这有什么不好呢?”

“苜蓿也没有说秦郎不好啦!”宁苜蓿道，“苜蓿只是觉得奇怪而已，我们这秦郎可真不像是一个寻常人啊!不过，正如倩雪姐说的，反正跟着秦郎感觉也挺好的，其它的，也就没什么重要了。”

“苜蓿妹妹这么想就对了。我们做女人的，只要喜欢的男人心疼自己就够了，至于其它的，就让男人去想好了!”

林倩雪说到，看着秦小官扛过来的那头死熊，“看来今天可真是猎到一个大家伙了，不愁这后面半个月都没有野味吃了。”

“苜蓿担心我们会把野味吃腻的，倩雪姐你看——”

宁苜蓿说到，拉着林倩雪看着阿旺走来的方向。

五尺来长的棍子上，穿满了各类野物，至少不下一百来斤，已经将阿旺压得气喘吁吁了。

林倩雪见了这阵势，苦笑道：“你说得对，看来我们这次还真会把野味吃腻的。不过，苜蓿妹妹也不用担心，至少今天我们还不会腻的。等下，你究竟想吃烤兔子呢，还是麂子，还是熊肉呢?”

“当然是熊肉!”

宁苜蓿干脆地说到，“自然要先吃这头笨熊的肉，谁叫它刚才想吃我们来着。”

林倩雪笑道：“那中午就割熊肉吃吧，倩雪觉得其他姐妹也一定是这么想的吧!”

只一会儿工夫后，树林中就肉香味渐浓，远近可闻。

刚才还在张牙舞爪的灰熊这刻已经变成了熊肉，其中的几块正在柴火上“兹~兹”地响着，滴着香烹烹的油脂，令人食欲大增。

秦小官不由得狠吞了一口口水，盯着那冒着香油的熊肉，说到：“倩雪，就这熊肉究竟还要烤多久呢，我们可都等不急了。对了，刚才你们把那山鸡如何了呢?怎么我连一根鸡骨头也没有看见呢?”

“刚才那山鸡啊?已经给这死熊踩到雪里面去了。”林倩雪说到，指了指不远处雪地上的那堆碳火渣，“亏了倩雪辛苦烤了一番，快熟的时候，竟然让这死东西给糟蹋了!”

秦小官想了想，忽然笑道：“我明白了。我看这头死熊大概是闻到了肉香味，在才从林中跑来寻肉吃的吧?哎，只可惜它这肉没有吃成，却反而让我们吃了它的肉!”

林倩雪一听，下意识地看了看周围，似乎担心又将什么野兽给引出来。宁苜蓿见她这小心翼翼的样子，在一旁笑道：“倩雪姐不要担心了，即使有什么野兽出来的话，不是还有秦郎这个怪物在这里挡着吗?”

“怪物?”

秦小官愕然说到，“我什么时候成了怪物了呢?别的野兽我不敢肯定了，但是这熊的话，只怕却是不会来了，毕竟它们若是闻到了同类的肉味，怎么也不会主动来送死了吧?”

“秦郎又不是野兽，怎么知道它们不会来送死，若它们是要来报复的呢?”

宁苜蓿在一旁说到，惹得一群人都欢快地笑了。

“若是它们要来报复，自然有秦郎在这里挡着了。纵然来个十头八头，它们也不过是等于来送死!”

秦小官故作豪气地说到，“不过，在这之前，我想问问倩雪，怎么你这肉还没有烤好呢?总不能让秦郎我空着肚子去对抗野兽吧?”

“快好哩，你这谗嘴的家伙!”

林倩雪说到，将其中的一块肉拿到了鼻子前闻了一闻，说到：“好了，可以吃了!”

于是，林子中，这刻更加热闹了。

…………

第四卷 制秘药 兽体逞欢场 第八十七章 挑是非 两派初交锋

一群人尽兴而归，回到别院的时候，已是黄昏时刻。

林倩雪等五女已然是疲惫不堪了，哪里还有兴趣为秦小官精心准备晚餐，匆匆地吃过了胡乱准备的晚饭便躺上床休息去了。秦小官并没有忘记给慕容白治伤的事情，将扛回来的死熊的筋给抽了出来，然后泡入了药酒之中。

待一切准备就绪后，秦小官一人去了慕容白的房间。

由于慕容白的身体乃是旧伤，秦小官又不是初次遇上这续接全身经脉的事情，自然不敢操之过急。准备先从慕容白的腿脚开始，先给他的脚筋等续接上，看看其效果再来决定如何医治他身上的其它部位。

待麻醉完毕后，秦小官小心地将慕容白的后足跟皮肉切开，一看之下，不由得心中生起了一股莫名的怒火。

慕容白的经脉竟然已经全部断裂成一小截一小截的，几乎没有一截能超过两寸的。而且，由于已经过了将近二十年，里面的经脉都已经萎缩了，再无法继续用了。看来，就算先前白潞芸找到一个先天高手，肯牺牲功力为慕容白治疗，也是无济于事的。

秦小官愤怒之后，不禁长叹了一口气，开始将注意力转向慕容白的脚后跟上，决定先将他的脚治好了再说。

很显然，慕容白的经脉已经全然无法再用了。续接，变成了重新换过。看来，这可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完成的事情了。秦小官将准备好的熊筋取了出来，一根一根地为慕容白接了起来……

这可是一个极其耗费时间的事情。想起当日谈寂救治自己的事情，全后竟然花费了十几二十天的时间，秦小官心头不由得涌起了一阵感激。同时，秦小官亦暗自痛恨那下手之人，就算他与慕容白有什么血海深仇，一刀杀了便是，何故还要让慕容白经受二十年的痛苦呢?

约莫过去了一个多时辰，秦小官这才终于将慕容白脚上的经脉完全给接上了。由于受麻药的药性时间限制，再加上担心后果会不太理想，秦小官只得就此打住收针，准备过两天看看效果再说。

想到此处，秦小官决定明日再回城一趟，一来向白潞芸说说慕容白的情况，也看看从她那里能不能找到一些对慕容白下手之人的线索，因为若是这人一天还在的话，不仅对慕容白还有白潞芸，都是一个潜藏的巨大威胁。因为这人的功夫和智计，都俱是上上之人，若是这么多年他仍然在暗中搞鬼的话，只怕的确是非常的恐怖。

于是，天刚一亮，秦小官就一人回城去了。

秦小官刚至国色天香大厅，却见萧素仙笑着迎了上来，说到：“秦公子，这两日在妾身的别院中，你和夫人都可还住得习惯么?”

“有劳萧妈妈挂心了!你的那别院，一切甚好。不仅环境清净幽雅，四周风景又是如此怡人冶情，在下和夫人都是极其欢喜的。”

秦小官笑着说到，正准备向萧素仙说说慕容白的情况，却听见萧素仙道：“不知道公子现下有空没有，妾身想请公子到‘萧佾苑’坐坐，妾身和潞芸还有事情想麻烦一下先生呢?”

“可是为慕容叔伯的事情吗?”

秦小官担心隔墙有耳，于是轻声说到：“在下也想和两位说说叔伯的情况哩。”

萧素仙点了点头，说到：“公子这心思，转得果真是快。既然公子已经明白了，那就请跟妾身一同前往吧。”

萧佾苑原本就是情净之地，今日就更清净了，连一个侍侯的丫鬟也没有了。

秦小官心道，莫非白潞芸终于信得过自己，要将她的计划合盘告诉自己吗?但是，这好像说不过去啊，毕竟这可是涉及到她们门派生死存亡的事情，就算白潞芸再信得过自己，也决计不会将这些事情告诉自己这样一个“外人”的。但是若只是要和自己商量慕容白的事情，似乎就根本没必要搞得这么严密了，毕竟除了白潞芸和萧素仙以及自己，就再无人知道慕容白的身体已经开始慢慢恢复这个事情了。

既然自己始终猜想不到其中道理，秦小官便索性什么也不想，且看白潞芸和萧素仙究竟要与自己说些什么事情了。

当秦小官来到萧素仙的小楼前，白潞芸看来已经在那里久候了。她从屋中起身迎了出来，对秦小官说到：“秦先生，请!”

白潞芸的西域混血血统让她看起来依然是那样的迷人，并且她也一如既往地冷静如冰。不过，秦小官却从她的身上，感受到了一丝丝忧虑之感，看来随着年关的临近，她愈来愈开始紧张图谋监察使的事情了。加上上次月娥刺杀失败，打草惊蛇，只怕这事对白潞芸来说，就更是难上加难了。

秦小官坐在了宾客的位置上，并不打算先开口问白潞芸找自己何事，悠然地品尝了一下桌上的香茗，赞道：“白姑娘的茶艺可是愈来愈精进了，在下这口福可真是不浅哩!”

“先生谬赞了。”

白潞芸轻声道，“今次潞芸邀先生来此，是想和先生谈谈‘他’的情况，以及潞芸心中的一些疑虑，希望先生不要责备潞芸今次唠叨了。”

秦小官心道，我自然不会在意你跟我多唠叨几句，平日里我想跟你唠叨还愁没有机会呢。于是，他轻笑道：“白姑娘说笑了，能听姑娘唠叨，想必也是一种幸事。”

“先生，他的伤势究竟如何了?”白潞芸道，“可还有复原的希望?”

秦小官道：“昨夜在下才给慕容叔伯的脚下重接了经脉，效果目前还不清楚，不过在下推测，应该是有希望复原的，只是这时间用得就会长一些，因为叔伯的伤乃是十多年的旧伤，恢复得自然会慢一点。”

“能复原就好，对他来说，他的样貌永远都是最重要的。”

白潞芸隐隐之间，仍然透露出对慕容白的关心，想必这应该是父女天性吧。“若是要他做一个瘸子，又或者是残废的话，只怕比杀了他更要难过。”白潞芸说到。

秦小官道：“白姑娘放心，在下必定尽全力医治慕容叔伯的，绝不会让他落下个残疾的模样。哎，不过说到此节上，在下正想提醒一下白姑娘，那下手残害慕容叔伯的人，若是还在暗地中虎视眈眈的话，只怕连姑娘都有危险了!只看那人手段狠辣，心思歹毒，就知道这人极其不好对付了。别的不说，就看叔伯身上的伤，他那全身的经脉竟然没有一处超过两寸长的!只怕，纵然当初姑娘找来一位先天高手，也休想让叔伯身体回复过来。”

“先生的担心不无道理，潞芸自然会小心警惕的。”

白潞芸点头说到，语气一转，“但潞芸今日邀先生来此，却不是要和先生谈这事的。潞芸是想让先生知道，‘他’终究是我的亲爹，虽然潞芸一直恨他害死了娘亲，但是他也受了这么多年的苦，什么冤孽也应该偿还清了。潞芸知道，他还要过上很长一段时间才能复原，只是潞芸大概是没有时间去看望他了。若是他身体恢复过来的话，先生不妨跟他说，潞芸现在其实已经不再恨他了。”

“但是，白姑娘难道不觉得，你娘亲出事的时候，整个事情似乎太过于蹊跷了吗?”

秦小官心中不禁有点为慕容白不平，接着道：“纵然下手之人，留下字据将一切的罪恶都推到了慕容叔伯的身上，但是想必白姑娘也应该清楚，这事未必会是如此简单!为何白姑娘不去追查元凶，却反而左顾而言其它呢?一旦慕容叔伯能开口说话，我们不是有了线索吗?到时候，查出真兄，指日可待。”

“先生说的话不无道理，潞芸也不是没有想过。不过——”

白潞芸说到这里，神色一黯，“只是比起追查元凶，为娘亲报仇的事情，潞芸却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此行乃是兵行险着，其中关节自是凶险万分。若这次潞芸不能带领合欢门全身而退的话，就只好麻烦先生尽力医治好他，至于其它的事情，先生就不要理会了。实不相瞒，此行潞芸和合欢门，俱是做困兽一搏，若不能一击而中，就只能听天由命了。所以，即使潞芸要寻仇，那也得过了眼前的难关再说。”

听白潞芸这话，似乎对这次图谋钦差一事也没有多少的信心。不过这也难怪，若是让秦小官来筹划此事的话，他也一样没有把握，甚至根本连一点信心也没有。只是，另秦小官疑惑不解的是，为何白潞芸为了这事，竟然可以连母亲的仇恨也暂时放下来，难道这事对于白潞芸来说，竟然如此重要吗?

秦小官自然知道白潞芸不会把她的计划合盘托出，而他自己也作好了暗中相助的打算，说到：“白姑娘，在下亦知道你所说的要做的事情极其凶险，只恨在下势力单薄，不能为白姑娘分忧了。至于慕容叔伯的事情，在下自然会尽力的了。”

“如此就有劳亲先生了!”

白潞芸道，“另外，明日我会将月娥送往城外的别院，以后就劳烦先生好生照料她了。她已经冒过了一次险，这次潞芸怎么都不会让她去了。”

秦小官虽然知道自己再多说话也是无益，但是仍然忍不住说到：“白姑娘，在下知道自己的话亦似乎多余的，却也想最后再劝说一句，希望姑娘该放则放，莫要为了一些渺茫的希望而空将大好的将来如此葬送了!”

白潞芸微微动容，秦小官的话似是触及到了她心中的痛处，白潞芸沉思了片刻，说到：“潞芸知道，所谓‘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但是潞芸所做的事，却是不得不为之的。也许终究有一日，先生会明白潞芸那不得已的苦衷的。”

秦小官的心情忽然沉闷了下来，再无心思与白潞芸在此处打哑谜了，起身告辞道：“若是白姑娘没有其他事的话，在下就准备告辞了。”

白潞芸自然知道秦小官心中憋着闷气，但她亦有苦衷，不能对秦小官言明此事，只得说到：“那先生就恕潞芸不远送了。哦，对了，先生既然为青萝治好了她的病，又为了赎了身，她自然随时就可以同先生离开国色天香的，没有必要再留在这是非之地了。”

“这个，在下理会得。”

秦小官道，“这事在下自然会与齐兄商量的。”

再不迟疑，秦小官郁郁地离开了“萧佾苑”。

“秦公子切记十五的时候来国色天香啊，我们的‘长相思’可还准备着赚大钱哩!……”萧素仙的声音从秦小官的背后传来，不过他这刻却再无心思理会这些事情，只想找个地方静上一静。

本来此行秦小官是想从白潞芸这里在了解一些当年谋害慕容白的凶手的情况，希望能转移白潞芸的注意力，甚至让她放弃这次谋害监察使的事情。谁知道白潞芸的心思完全沉浸在谋害监察使的事情中去了，根本没有要追查元凶的打算，甚至连自己娘亲的仇恨也暂时放了下来，她这反应倒让秦小官费解，秦小官委实无法猜测出白潞芸究竟是何等动机，心中郁闷，自是不言而喻了。

秦小官刚从“萧佾苑”出来，却见门前一位姑娘已经恭候多时，正是一身青衫的青萝姑娘。

“秦先生，能叨扰你一会吗?”

青萝说到，试探性地看着秦小官。她见秦小官一副郁郁地样子，显然不敢肯定秦小官是否会答应自己的请求。

秦小官看见青萝这神色，立即明白了她是在担心什么。便将心头的烦恼暂时抛却，轻松地笑了笑，说到：“青萝姑娘客气了，在下刚才想到了一些不快的事情，所以神色有点不太好，想不到，倒是让姑娘受惊了。对了，青萝姑娘找在下何事呢?”

青萝邀秦小官来到了花园之中，这才开口说到：“秦先生，上次青萝得你治疗，已然隐患尽除，却还一直没有机会好好感谢先生哩!”

“青萝姑娘何必如此客气呢。”

秦小官轻笑道，打算再为齐丐说上几句好话，“其实，青萝姑娘应高好好感谢一下齐兄才对。若不是他三天两头的来求在下，在下只怕也还想不起来青萝姑娘治病呢。更何况，在下也从齐兄那里的得到了诸多好处，嘿，青萝姑娘如此诚心感谢，倒让在下汗颜呢。”

“先生何苦如此谦让呢——”

青萝叹了一口气，脸色有点复杂，也不知道她究竟在想些什么，“秦先生，你就不要再骗青萝了。其实齐丐哪里有什么传家宝，更拿不出来百两黄金，就算他是先生的义弟，那也是最近的事情了。所以，先生何必把什么功劳都让给齐丐呢?”

秦小官见青萝竟然轻易挫穿了自己的谎言，有点尴尬地笑了笑，“原来青萝姑娘都知道了。嘿，不过，三弟的确是很在意青萝姑娘的，而且他现在去丐帮出力，誓要出人头地，也是想建功立业，早日迎娶青萝姑娘，他觉得那样才不会辱没姑娘的哩!”

“齐丐的心意，青萝一年前就已经明白了!”

青萝幽幽地叹了一口气，“只是那时候，凭心而论，青萝心中的确是有点嫌弃他的身份。不过，在那时候，青萝对于齐丐，也没有任何其它的感情了。直到后来，我见他居然在国色天香的门口，一守就是一年多时间，更是风雨不改，青萝的心中就慢慢不是滋味了。前日里，先生为青萝消除了隐忧，又说到齐丐的种种举动，青萝一时间真不知道应该如何面对他了，因为我自己也不清楚，究竟是欢喜他，还是感动他?再后来，青萝见了齐丐，才知道先前先生说的，都不过是为他说的好话。”

“嘿~”[手机电子书 www.qinkan.net]

秦小官笑道，“想不到三弟在青萝姑娘面前竟然如此老实，连他的二哥都给出卖了。不过由此也可见三弟的确是对青萝姑娘你一片痴心啊。我这三弟，只是面子浅，一到姑娘面前，他就不会说话了。”

“齐丐这人，的确是好人。只是——”

青萝神色黯然，说到：“只是，青萝现在也不知道究竟对他是什么感觉。更何况，青萝现在也想清楚了，就算他有这想法又如何，我与他，终究是不太可能的。我现在隐忧尽去，只怕不久以后就要沦落风尘了。究竟这隐忧除去后，到底对青萝是幸，还是不幸，现在青萝都已经不明白了哩。”

秦小官心道，莫非我这次还是帮了倒忙不成?三弟啊，你可要早日混上丐帮的帮主，不然我这次可就真的是白忙活了。

“如此说，在下对姑娘的救治，倒是不是时候了?”秦小官若无其事的说到。

“不是，不是，先生是误会了。”

青萝连忙说到，“先生治好了青萝的隐患，青萝感激还来不及呢。只是青萝不过是感叹造化弄人而已，想不到一个隐患才过，另外一个隐患又冒了出来。兴许这就是青萝的苦命吧，命中注定始终都是要受苦的，哎，既然被人卖进了青楼，青萝还有什么其它选择呢!”

秦小官明白了青萝的无奈和无助，心中暗赞自己幸好有先见之明，已经从萧素仙那里为青萝赎了身。于是，秦小故作高深之状，说到：“人生岂会如同青萝姑娘想得那般灰暗哩。青萝姑娘不觉得，人的景遇，总会时时地发生着变化吗?就好像齐丐，若不是得遇青萝姑娘，他也不会结束他的浪迹天涯的乞丐之旅，苦苦地守侯在门口，只会每日能悄悄地瞧上姑娘几眼，现在更是为了他的理想和愿望发奋图强，终于成为了一个有抱负的堂堂男儿；而青萝姑娘呢，也正是因果循环，先前你改变了齐丐的命运，而他现在，却正在努力改变你的命运哩。所以，姑娘其实不用怨天尤人的，因为你的命运已经改变了。”

“改变了，真的改变了吗?”

青萝轻轻地叹道，“青萝今日邀先生来此，就是想向先生致谢，然后和先生唠叨几句，因为青萝觉得先生才是真正有才识的人，才会理解到青萝心中的无奈的。”

“人生总是有太多的无奈，不仅青萝姑娘有，在下同样是我的。”

秦小官笑道，“不过青萝姑娘的烦恼都已经尽去了，因为你现在已经是自由之身了。刚才萧妈妈已经和在下说了，青萝姑娘愿意的话，随时都可以离开此地。在三弟的要求下，在下已经在萧妈妈处为姑娘你赎身了。”

“真的吗?”

青萝先是突如其来的高兴，接着心头就是一阵彷徨，“国色天香这里，青萝是不能再呆了，因为青萝曾经无时不刻地想离开这里的。只是，这天下虽大，青萝却已经无家可归了，却要去往何处呢?”

“此些不过是小事而已，青萝姑娘何必费心呢?”

秦小官笑道，“若青萝姑娘不嫌弃的话，便可搬至城外别院，趁机散散心，也好陪同在下的夫人们拉拉家常，人多一点，总是会热闹些的。若姑娘点头的话，不妨今日收拾一下，我叫三弟明日来接你如何?”

青萝忽地开怀一笑，放下了心中的种种不安和疑虑，说到：“要走便就在今日走吧，横竖青萝也没有什么好收拾的了。那这就走吧，青萝已经不想再继续呆下去了。”

秦小官没想到青萝居然说走就走，不由得微微地愕然了一下，说到：“既然青萝姑娘如此干脆，那在下今日就送姑娘一道前去。不过，在此之前，却不知姑娘有无兴趣，在下还要去渡口一趟哩!”

秦小官去渡口，自然是要去会秦鲲。他想看看近日里秦鲲的私盐贩卖的情况，以及翻江帮近来的动静。

青萝现在似乎是心情大好，连自己的行李也懒得去收拾了，便与秦小官一同出了国色天香。

秦小官雇了一个轿子，让青萝坐了进去，自己却只是走路。秦小官和青萝刚至分舵，鲲龙帮已经有人迎了出来，说到：“原来是秦先生，快请!若先生今日不来的话，只怕帮主就要让我们去请你前来了。对了，齐爷现在也刚好在分舵里面呢。”

“原来三弟也来了?好，那这可巧了。”

秦小官笑到，让轿夫将轿子放了下来，对青萝说到：“青萝姑娘，正巧大哥和三弟都在此地，请进吧。”

青萝也不作扭捏之姿，大方地与秦小官一同进了分舵。

分舵的大厅之中，一脸焦急的齐丐正在里面低着头来回踱着步子，连秦小官和青萝进来也不曾发现。反而倒是秦鲲处事不惊，正悠然地喝着茶，见秦小官两人进来，笑道：“二弟，大哥正想叫人你请你前来呢，没想到你倒来了。好，好!这位姑娘是——”

“青萝——”

齐丐一抬头，正好瞧见了一脸轻笑的青萝，不禁一时失神，竟然不知道该如何说话了。

“三弟，青萝姑娘现在可是来投奔你的了。”

秦小官笑道，“二哥上次已经按照你的意思，给青萝姑娘赎身了。以后，你可要想办法好生照顾她才行哩!”

“这个——”

齐丐兴奋地说到，“可真是有劳二哥了!嘿，以后我一定会跟着两位哥哥好生经营，早日成家立业。”

“原来是弟妹啊，快请!”

秦鲲笑道，满脸的热诚，然后对齐丐说到：“三弟何必妄自菲薄呢，以你现在的成就，坐上丐帮的帮主之位，不过是迟早的事情。你看，现在才多少时日，你已经连升两级，成了三袋弟子了。”

听秦鲲之言，秦小官放眼一看，果然，齐丐背后霍然已经挂上三个麻袋了。

“三弟成就已然令二哥刮目相看了。”

秦小官笑道，准备在青萝面前多说点齐丐的好话，“三弟啊，大哥所言甚是。以三弟目下的成绩，假以时日，帮主之位不过是囊中之物罢了。若是三弟日后再奋发图强的话，必定能和大哥一般，成就一方霸业的!”

青萝听秦小官和秦鲲如此替齐丐说话，虽然她亦觉得这些不过是夸张之词，但是心头却仍然有点甜孜孜的。毕竟她以前总觉得齐丐就是一个没出息的小乞丐而已，正如她所说，连饭都吃不饱，如何还能够娶妻生子、养家糊口呢?这点，并非是青萝贪慕虚荣，只是若无基本的生存保证，确实无法谈及其它。但是现在却全然不同了，齐丐不仅并非以前那滩烂泥一般的人物，更得秦小官和秦鲲两位义兄相助，出人头地，的确是指日可待。再念及以往齐丐对自己的种种痴情和关照，青萝的心中，终于有了转变，开始尝试着去接受这个奇怪的男子。

“两位先生就不要为齐丐多说好话了。”青萝轻笑道，“青萝也知道齐丐现下已经和从前截然不同了，并且青萝也很感激他一直的默默照顾。想必，他以后跟着两位先生经营，自然会是大有出息的。”

齐丐听见青萝的话中大有赞赏之意，心下欣喜若狂，“青萝，你放心，我一定跟着大哥和二哥，好好地干出一番事业来的!嘿，不过，我还是需要有青萝你支持的……”

“先前青萝不是跟你说了，只要你能保证吃饱饭，就可以谈其它的了吗?”

青萝狡黠地说到，“既然你现在不仅能吃饱饭了，还变得有出息了，其它的事情，倒也是可以考虑的啦。”

听了青萝这话，几人一起大笑。

“好了，言归正传吧。”

秦小官平静了心情，说到：“大哥、三弟，刚才你们着人来找我，所为何事?是否是关于五行门和雪岭派的事情?”

“二弟一猜即中!”

秦鲲沉声说到，“两派的关系原来就不怎么好，现在经我们这么从中一搞，已然是势如水火了。昨天，五行门的人，已经拉完了最后一批盐巴。而雪岭派的人来后，我便告诉他们，乾坤帮已经下令，我们的盐巴以后只能卖给他们。我还尽述了乾坤帮的一些仗恃欺人之事，把我们也当做个一个受害者，雪岭派现在果然就与我们同仇敌忾了。不过，嘿，他们当然不敢在这里和乾坤帮硬拼，只得骂了几句，就灰溜溜地走了。我看时机已经差不多了，就准备叫二弟、三弟你们过来一起商量一下。”

秦小官笑道：“果然是时机成成熟了。既然两派现在都已经窝了一肚子的火气，自然是想找个对象发泄一番。既然他们两派都已经有了这意思，我们如何能让他们失望呢?嘿，看来是时候我们出手去煽风点火了。”

第四卷 制秘药 兽体逞欢场 第八十八章 暗夜袭 长街动干戈

是夜，雾气愈浓。

秦小官、齐丐、秦鲲三人老早就在城外的山路上埋伏着。

青萝暂时被留在了鲲龙帮的分舵，此等打打杀杀、大煞风景的事情，自然不能带她前来。

当然，对付这些五行门的喽罗，秦小官等三人，其中之一已经足够。不过，一来是为了凑热闹，二来也是防止有什么意外，三人还是决定一同前来干这件不太风光的事情。

丐帮的人最近一直在留意五行门和雪岭派的动静，自然清楚掌握了他们五行门运送私盐的路线。所以他们今夜的埋伏之地，正是五行门将私盐转送至其他地方的必经之路。

三人在此等候了约莫半个多时辰。正有点感觉不耐烦是，秦小官忽然隐隐听见了远处传来的一阵车响之声。

“嘿，终于来了。”

秦小官轻声道，“看来今晚上总算没有白跑。”

秦鲲将齐丐正在摩拳擦掌，大概想出去滋扰一番，秦鲲连忙把齐丐放在旁边的一把剑扔进他手中，低声说到：“等下千万要用剑，哪怕是乱砍一番也行。一定不要用你的‘降龙十八掌’，免得被人识破了。”

“知道了，我们是去装雪岭派的嘛!”

齐丐笑道，“大哥放心，我还是学过几天剑术的，应该穿不了梆的。”

“嘘!~来了。”

秦小官说到，率先把面蒙上了。秦鲲和齐丐亦依法效之。

过了一会儿，由五行门的门人组成的独轮车车队开了过来。这些人都是乔装成农夫的模样，他们也许可以轻易地骗过那些根本无心查看的守城官兵，但是却如何能骗过秦鲲这类的老江湖呢。

“他们的车子下边藏的就是单刀，我们还是小心一点好。”

秦鲲低声吩咐道，虽然这些人并非什么好手，但是谁知道这些人会不会“狗急跳墙”，拼起命来呢。这好汉都怕遇到拼命郎，所以秦鲲才提醒一下秦小官和齐丐两人，免得到时候阴沟里翻船。

齐丐不屑地说到：“不过是几个庸手而已，大哥何必担心呢。”

说着，齐丐提起剑从后面包抄过去了。

那十几辆车的车夫，连同周围保护的人，一路上说说笑笑，根本不知道危险的临近。

为首的个个汉子说到：“师弟们，再给我加把劲，今天晚上运送到云口就对了!十三，你给我小心着点，这盐巴现在可跟银子一样值钱了，你要是给我推下山崖底下去的话，看老子不叫舵主扣了你的工钱!”

那被训斥的人忿忿地说到：“妈的，现在这盐巴的价格，都快赶上官盐了。二师兄，就算我们这么辛苦的运到总舵那边去，也根本赚不到什么钱，舵主还要我们来送什么送呢，干脆大家直接回去过年得了。辛苦了一阵，只怕一文钱都赚不到，这样的差事，还是不做的好!”

“你懂什么，给我好好地推车!”

那为首的人说到，“我们五行门不做的话，岂不是白白便宜了雪岭派?要不是他们给他们抬杠，这盐巴的价钱也不会被弄得这么高了。若是我们现在放手不干的话，只会让他们阴谋得逞，你知道个屁!”

秦小官和秦鲲见时候差不多了，双双从草丛中跃了出来，而秦鲲也悄悄地出现在五行门车队的后面。

秦小官笑着说到：“刚才那位仁兄说得好，现在这盐巴的价钱跟银子差不多了。最近我们三兄弟正要缺银子花，既然抢不到银子，就只好来抢你们的盐巴了。你们要是识相一点的话，就老实地把东西留下，然后给我们滚回去，不然的话，就别怪我们剑下无情了!”

“铛!~锵~”

不待刚才那人吩咐，五行门的人都已经将藏于车下的单刀抽了出来。其中一人说到：“你们三个不要命的家伙，居然敢抢到我们五行门的头上来了!”

此人如此说，自然还想借五行门的名号，将这三个“小蟊贼”给吓退。毕竟，没有必要的话，他自然也不想去拼命的，因为最近他从帮中领取的银子实在太少，让他完全没有了拼命的冲动。

但是他们那为首的“二师兄”，似乎是看出了什么端倪，冷笑道：“想不到小蟊贼中，竟然有持剑出来抢劫的人物。我看三位就别装了，难道不敢以真面目示人么?”

“想不到阁下的眼睛也还不是完全不管用!”

秦小官道，“不过此刻多说无益，若是你们不肯就此退走的话，就莫怪我们三人剑下无情了!因为，你们的盐巴，我们要定了!”

“三位莫非是得了失心疯不成，难道以为我们五行门怕了你们不成?师弟们，给我上!”

那人说着，拔出单刀就往秦小官砍来。

这人的道法倒也颇有几分火候了，只是落在秦小官的眼中，他的那刀还是太慢了一点。秦小官连剑也不需要拔，就连剑带鞘地架住了那人自认为猛烈无敌的一刀。

秦鲲的工夫虽然不赖，但是毕竟他最擅长的终究还是水上功夫。所以，同时应付起五、六把单刀的劈砍，他就不如秦小官那般轻松自如了，只得先将长剑舞个水泄不通、滴水不露，先让自己立于不败之地，待这些人露出破绽之后，再逐一攻破。

三人之中，武功自然以齐丐为最佳。以他的功夫和打斗经验而言，眼前的这些人，的确还不够他练。他见眼前的这些五行门人根本不堪一击，索性连什么剑术、章法也懒得管了，只是将内劲运于长剑之上，左冲右突，乱砍一通，如同疯子一般。

遇到齐丐如此疯狂的打法，那些原本就没什么斗志的五行门门人纷纷躲闪避让，不肯与齐丐硬拼。但是齐丐正求打得不过瘾，哪里肯如此便放过他们，抖动长剑，避过那些人的要害，专门往他们的屁股，大腿上刺。

一时间，叫喊连天，有的人更是连手中的单刀也扔了，负痛地往回路跑去。

为首的那什么“二师兄”见形势大为不利，急急地叫到：“师兄弟，风紧，扯呼!”

这人也的确有点大胆，见自己的那些师弟已然退后，他仍然收刀说到：“三位功夫不凡，必定不是普通的江湖蟊贼，不知道是哪门哪派的高手，报上名来，日后我们五行门也好去登门拜访!”

“妈的，能告诉你的话，我们还蒙什么涝子的面啊!”

齐丐不屑地说到，“要滚就趁早给我们滚，莫要惹得大爷我火了，将你们一个个扔到山下喂狼去!”

“哼，三位就是不说，在下也猜到你们的来历了。”

那人仍强自硬气地说到，“三位定然是雪岭派的人!好，想不到雪岭派明的不行，竟然玩上阴的了，今次这个梁子，改日五行门必定上门找回来。”

“走!”那人对身后的师弟们说到，准备舍车而回。

他的那些师弟大概没有他分的钱多，便也没有他那么硬气了，听见他说“走”字，立即脚板上磨油，溜之大吉了。

齐丐气这家伙都在这个时候了还如此死要面子，也不管什么江湖规矩不规矩了，从背后挺剑就往那人屁股上刺去，叫骂道：“我让你嘴硬，妈的!看老子不让你屁股开花，老子就不是齐……就不是雪岭派的人了!”

齐丐本想说“老子就不是齐丐”，但是想到秦小官和秦鲲两人的再三叮嘱，莫要泄露了三人的真实身份，赶紧改口把自己说成是雪岭派的了。

那人屁股上挨了一剑后，哪里还能硬气，他心中早就怀疑是这三人是雪岭派的人，故意在此埋伏，存心要破坏五行门的私盐生意。这刻再听见齐丐的话，更是再无怀疑，远远地叫道：“好你们个雪岭派，我们五行门给你们势不两立!”

那人嘴上说着“势不两立”但是脚下却溜得更快了，生怕齐丐又追了上来。

乞丐看着五行门的人那狼狈的样子，轻蔑地说到：“大哥、二哥，早知道五行门只是这类角色的话，哪里还用得什么计谋了，我们三兄弟直接铲平分舵不就行了。这样的帮派，也敢和我们丐帮争夺生意，真是活得不耐烦了啊!”

秦小官笑道：“三弟你这可就是以偏概全了，若是五行门真的如此不济的话，决计不能在江湖上混来这样的名气。只是，正如你们丐帮一样，出来运送私盐的这些苦差，自然是交给身份比较低微的弟子来做。既然是身份低微的弟子，武功有高得了哪里去呢?刘舵主之所以把你派上去运送私盐，只是想给你一个机会立功罢了，自然和其他弟子不同了!若是三弟想就这么杀进人家分舵的话，我只怕到时候死的是我们三人呢!”

秦鲲亦点头说到：“二弟的话大有道理，三弟啊，虽然你武艺高强，但是俗话说双拳难敌四手，若是遇到了五行门高手围攻，只怕可就麻烦了。正如二弟所言，五行门的高手自然不会来做这些运送私盐的事情，因为他们以为，凭借他们五行门的名声，是绝对不会有什么小山贼敢来冒险抢劫的。总之，三弟你以后还是处处要小心谨慎才是，毕竟，人都只有一条命的!”

齐丐听了两位义兄的教训，点头道：“兄弟我受教了!嘿，两位哥哥，等下我们又该如何呢?”

秦小官笑道：“既然五行门都已经认定是雪岭派干的了，那我们自然是去看好戏去了。想必以五行门的势力，不会如此忍气吞声做王八吧?若是他们要去跟雪岭派火拼的话，我们自然要去给他们的火头上浇点油了!”

“那这些盐巴如何处理呢?”

齐丐看了看五行门留下的盐巴，不禁出言问道。

秦小官笑道：“难道我们三人能把这些盐巴运回去不成?更何况对于我们来说，暂时并不需要这些东西的。恩，就留给明天那些过路人好了。”

秦小官所言非虚，这些盐巴对于五行门的人来说，的确是花了许多钱买回来的，但是对于秦鲲等人来说，这盐巴就根本不值钱了，因为他们已经从五行门的身捞了太多的好处。

既然栽赃陷害已经成功，三人悄悄地尾随着五行门的人而去。正如秦小官所言，只要五行门的人稍微有点种的话，自然就不应该忍气吞声。

三人担心行迹暴露，只是街道弯角处远远地观望着五行门分舵的动静。

自从刚才那一群人狼狈地回了分舵后，已经过去了半个多时辰，却仍然不见其有什么动静。

三人正大感郁闷，暗忖这五行门这次莫非真的是做孬种了?但是三人这念头还没有升起多久，就看见五行门分舵的门忽然大开，里面冲出了一队人来。

几乎人人手中都拿着家伙。刀、剑、棍惧有，足足不下七八十人，声势的确是堪称壮观啊。

不过令秦小官感到奇怪的是，领头的三人却是赤手空拳，莫非这群人还打算去跟雪岭派的人理论不成?于是，秦小官低声说到：“大哥，那领头的三人是谁，为何俱是赤手空拳呢?难道，这五行门的人真的如此隐忍，还想去跟雪岭派的人理论不成?”

“理论?”

秦鲲笑道，“若是二弟知道那三人是谁的话，就知道他们这次决计不会是去理论了!嘿，只怕真是有和雪岭派大干一场哩!”

“二哥还不知道，五行门的看家工夫可不是这什么外门刀法了，而是五行拳。五行拳，二哥有没有听过?”

齐丐说到，他早先跟随他师傅走南闯北，自然江湖见闻十足。

秦小官摇头说到：“三弟，我以前又不是闯荡江湖的人，哪里知道这什么五行拳的事情啊?”

“这五行拳乃是原本传自少林，后来独成一派，在江湖上闯出了五行门的名头，已经有将近百年的历史了。所以，可知这五行拳的确是有点名堂的。五行，是说金木水火土。而这五行拳，却是指劈、崩、钻、炮、横，五拳之名。劈拳如斧，性属金；崩拳如箭，性属木；钻拳似锥，性属水；炮拳似炮，性属火；横拳似梁，性属土。五行相生，横拳生劈拳、劈拳生钻拳，钻拳生崩拳，崩拳生炮拳，炮拳生横拳。……”

齐丐侃侃而谈，如数家珍。对于武功这些东西，齐丐的确是很有天赋的。

秦小官插口道：“三弟，你先不要给我说什么五行拳了。就说说那三人吧，我们边走边说，远远地跟在他们后面就行。”

齐丐道：“那三人，之所以赤手空拳，可见他们都是五行拳的嫡传人物，拳头的威力更比刀剑的威力厉害，所以他们才会赤手空拳地去找雪岭派的麻烦。这三人之中，其中一人必定是此处五行门分舵的舵主彭怒海，至于另外的两人，虽然我不认得，但是料想也必定是五行门中的好手，不然也不能获得五行门的真传的!”

“好，好!”

秦小官笑道，“他们的功夫越好，今天晚上就越是有看头哩!若是来的都是二流货色的话，却如何去跟人家雪岭派斗呢?所以，自然是他们去的人越强、越多，对我们就越是有利呢!”

“二哥这主意倒似乎不错，只是我们只是在旁边观战，可真是没有什么意思，只会让人觉得手痒呢!”

齐丐似乎是跃跃欲试，极想参与即将到来的这一场混战。

秦小官笑道：“三弟，若是你以后一直都是这般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的话，做哥哥的可真是为你担心啊。就算你不为你自己的安全着想，你也应该为青萝姑娘想想啊，她现在可已经有心意要跟你双宿双栖了，若是你还这般不知道爱惜自己，只知道跟人拼命的话，可真似乎对不起她啊!”

“嘿，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人家拼斗，我就手痒，就想找人过过招了!”

齐丐笑了笑，压抑住自己心头的冲动，“不过，以后齐丐一定听大哥和二哥的，尽量避免跟人去拼命。嘿，等下我们真的只是去观战吗，二哥?”

秦小官道：“不是说好了去煽风点火的吗?自然不会只是去观战了。等下，我们就见机行事，务必要让五行门和雪岭派的冲突恶化，亦只有这样，他们才会再从总舵调派高手过来，跟对方拼个你死我活，两败俱伤，嘿，最好还能将乾坤帮和昆仑派也牵涉进来，那样的话，可就更有看头了!”

说着，三人悄悄地摸了上去，远远的尾随在五行门众人的身后。

…………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梆!~”

似乎打更的人口中，永远都喊着这一句话。明明现在天上雾气正浓，可是他偏偏却要喊着“物燥”。不过，当他看见杀气腾腾而来的五行门众，他立即识相的闭上了嘴巴，连锣也吓得掉在了地上，拔腿就钻进了旁边那黑沉沉地小享子中。

现在，整个长街上，就只有五行门这长长的一队人了。

雾气虽浓，却还萦绕在半空中，并未下沉。

秦小官借着微弱的灯光，远远地观望这些前去滋事的五行门众人。终于，这群人来到了雪岭派的门前停了下来。

此刻已是夜深人静之际，雪岭派的分舵已经是关门闭户了，看来雪岭派的人都已经安睡了。不过五行门的人自然不会如此轻易退却，既然已经下了决心前来报复，他们也没有打算要去做什么通报了，直接叫了两个弟子去砸门。

看到这五行门的举动，秦小官轻声道：“大哥，嘿，没想到这些大门大派找与人争斗，也跟一些江湖氓流一般无二，全然不顾及什么门派脸面，连‘先礼后兵’的道理也不知道呢!”

“什么‘先礼后兵’，现在江湖中人都已经简化这些拼斗前的繁文缛节了。反正到最后都还是得靠拳头定输赢，到时候谁的拳头硬，谁就站理!既然如此，何必还要来这些多余的步骤呢?”

秦鲲说道，想起了自己身平的一些快意之事，脸上浮出了得意的笑，“二弟，想你大哥的鲲龙帮，向来都是带领弟兄靠拳头赢过来的，从来还没有能靠嘴皮子磨过来一个渡口的!”

“大哥这话才合我的胃口。”齐丐接道，“这江湖上，讲再多的废话都是没用，除了少林、武当那一类门派，现在谁还来理论这一套。——噫，有好戏看了!”

秦小官连忙将注意力转移至雪岭派门前。果然，门刚被砸开，里面雪岭派的人大概也终于惊醒了，鱼贯而出，列成两队，将五行门的人隐隐包围在其中，人数不下百人之多。

不过五行门的人这次是有备而来，人数上虽然略占劣势，但是想必整体实力上，却未必会输与仓促迎战的雪岭派。

只是，这两个门派终究也不等同于寻常的江湖氓流，双方的人并没有立即动手，看来终究还是要打算说一个是非黑白，分一个谁对谁错。

雪岭派分舵门口终于傲然走出两人。一男一女，两人俱是身着白袍，长剑生寒，气势不凡。

“这一男一女，都是雪岭派大有来头的人物。男的是什么‘剑寒震关西’杜羽，也是雪岭派此处的分舵舵主；女的是他老婆，‘袖中剑’楚香雪，比之杜羽更要难缠，因为此女乃是雪岭派掌门的亲侄女，自然深得雪岭派剑术精髓。”

齐丐知道秦小官对于这些江湖人全然不知，于是便提前给他解释了，免得他等下再问自己。

秦小官运足目力瞧去，见那什么楚香雪不过是寻常姿色，完全配不上她的名字，更陪不上旁边风度不凡的杜羽，不由得大感无趣。只是，却不知她那“袖中剑”是什么意思，明明她的长剑还在手上，却为何要说什么袖中藏剑呢?

远远听去，秦小官发现这大门大派之间还真不是一般的罗嗦，却真不知道要是那少林门和武当派的碰在了一块，还不知道会罗嗦成什么样子哩!

“杜羽，我还以为你今天做了王八，不敢出来了呢?”

彭怒海人如其名，果然是怒气为先，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将对方骂了再说。

旁边的雪岭派中人听见这人竟然敢辱骂自己的舵主，立即震动长剑，面色嗔怒，眼看就要发作。

不过那杜羽的涵养倒是的确不凡，听见彭怒海的挑衅之词，只是淡淡地回应道：“既然彭舵主这千年老王八都已经出窝了，在下不出来恭迎一下，岂不是显得怠慢了?不过，杜某尚不明白，今夜彭舵主如此劳师动众，究竟所谓何事呢?”

一句话连消带打，将彭怒海的话回敬了去。

彭怒海本不想多作解释，但是杜羽既然如此问了，自己不说的话，岂不是显得失了风度。于是，他愤声说到：“杜羽，你也不要在老子面前装蒜了，今天晚上你派人做的事情，莫非还不敢承认不成?抢了我们五行门的盐巴不说，居然还仗剑伤人。若是今晚我彭怒海不替这些同门讨一个公道的话，我以后也就不用在江湖上混了!”

“原来彭舵主如此气势汹汹，就是因为盐巴上的事情啊?不过，杜某人明人不做暗事，我们雪岭派的盐巴都是用银子买回来的，和还没有沦落到拦路抢劫的地步，恐怕彭舵主这次还没有弄清楚原由吧?在下做事向来光明磊落，本人担保，雪岭派绝无派人袭击贵门门人，抢劫私盐!”

杜羽沉声说到，虽然心中怒不可揭，但是他知道若是两派一旦火拼，就必定是两败俱伤的局面，那可不是他愿意见到的局面，所以他才强忍着怒气，与彭怒海解释着。

不过，纵然杜羽有此涵养，他的老婆却未必能有他这般隐忍。楚香雪怒气冲冲地说到：“杜师哥，懒得跟他们废话了。你看他们这般阵势，分明就不是来找我们理论的，若是师哥还一味的忍让他们的话，倒显得我们雪岭派怕了他们五行门!”

“不错!”

彭怒海冷声说到，“今晚我彭怒海带这些人来，本来就不是要跟你们雪岭派喝茶的!实话告诉你们，老子忍你们已经很久了，本想就这么算了。谁知道你们竟然敢得寸进尺，直接吃到骑到我们五行门头上来拉屎了!今天晚上，我彭怒海就是来讨回公道的!”

两派之战，一触及发。

“走!是时候给他们煽风点火了!”

秦小官轻声说到，带着齐丐和秦鲲，三人悄悄地摸到了雪岭派的后门。

遇到五行门如此大动干戈地欺上门来，雪岭派中人自然是倾巢出动，再无法保留余力了。而所以，当秦小官等三人摸进雪岭派后院的时候，竟然连巡逻的弟子也没有碰见一个。

不过，这种情况亦和秦小官所想的相差无几。三人赶紧分头行动，在雪岭派的柴房、粮仓、库房之地，纷纷点上了火。

火势一起，三人立即按照事先约定的，回到了长街口上。

没过过久，火势就迅速蔓延，将整个雪岭派的都笼罩在熊熊的火光之中了。

秦小官这火一放，即使杜羽再能隐忍，也绝对无法吞下这口恶气了。只听见他恨声说到：“好你个彭怒海，竟然如此无耻，居然还着人去放火偷袭，我们雪岭派跟你们势不两立!”

“哈哈，这火虽然不是我彭某人放的，但是老子就是看到高兴!”

彭怒海叫嚣着道，“看来你们雪岭派得罪的人可真不少呢，哈哈!偷袭，不是你们雪岭派惯用的手段吗!”

在无任何悬念，两派人马终于短兵相接了。

一时间火光冲天，喊杀阵阵，五行门和雪岭派的人终于厮杀到一处了。此刻，就算少林方丈来此，武党掌门亲临，也不能将这些已经杀红了眼的人分开了。

彭怒海伙同两个五行门的高手，三人六拳，对上了杜羽和楚香雪的双剑合并；而五行门的其他八十左右的帮众，亦同时对上了雪岭派的百来把长剑。

刀光剑影，血肉横飞。喊杀之声，声振几里，远近可闻，场面壮观之极。

不要说秦鲲和齐丐看得大呼过瘾，连秦小官亦感觉此等场面的确是震撼之极。

“妈的，想不到观战居然比参战更有意思!”

齐丐笑道，“看着可真是过瘾啊，看人家拼得你死我活，居然比自己过去砍杀更过瘾呢!”

秦小官笑道：“那你以后就多观战，少参战吧。三弟，不要什么时候都去以身犯险，在旁边看着，不是更有意思吗?不过，怎么事情闹得这么大，也不见官府的人出来管管呢?”

“官府?”

秦鲲不屑地说到，“官府的人，往往都会等事情完了再来收烂摊子，一来他们不会轻易和这些江湖上的亡命之徒拼命的；二来，对于这些门派仇杀，他们巴不得这些门派拼个两败俱伤的，哪里会去从中干预!”

“原来如此!”

秦小官笑道：“既然官府想置身事外，那我们就再把事情搞大一点吧!”

第四卷 制秘药 兽体逞欢场 第八十九章 长江面 龙蛇互争雄

秦小官所说的把事情搞大，就是带着秦鲲和齐丐两人，又折转去了五行门的分舵。

在已经近乎倾巢和出动的五行门中，秦小官三人又轻松地放了一把火烧，将五行门的分舵里里外外，烧得火光冲天。那浓浓的烟雾更是弥漫了一整条街。

三人干完这煽风点火的事情后，再也无心去观看五行门和雪岭派的战况如何了，只想早点回鲲龙帮，好好地睡上一觉了，至于两派的胜败、损失如何，明日自然会见分晓的。

正当秦小官三人兴致勃勃地谈论着今天的战绩，返回分舵之际，却忽然发现此间气氛不太正常。

鲲龙帮帮众有的一脸忧虑，有的是一脸的愤慨。隐隐之间，竟然感觉有了一种莫名的混乱之感。

秦鲲正要开口询问究竟发生了何事，却见一人冲了过来，急急地说到：“帮主，你可回来了!马舵主已经带领一帮人出去和翻江帮的人拼命去了!”

“马萧山，怎么了?”

秦鲲惊道，“他怎么会私自带人去攻打翻江帮呢?他难道不知道帮规吗，还是他眼里究竟有没有我这个帮主?”秦鲲愤怒了两句后，知道马萧山并非这样的人，语气一转，接着道：“你给我说清楚一点，马舵主为何要找翻江帮的人拼命呢?”

“是这样的……”那人说到。

原来翻江帮今晚上又突袭鲲龙帮的“浮水”分舵，而恰巧这马萧山和浮水分舵的陈煮水又是过命的交情，一听翻江帮竟然欺负到家门上了，哪里还忍得住这口恶气，立马就要召集帮众去支援浮水分舵，但是由于偏生秦鲲那刻又不在分舵，马萧山犹豫了片刻，实在忍耐不住，也顾不得帮规了，就只得纠集了一群人，率了十二艘船只前去支援。

秦鲲听了这人的汇报，怒道：“想不到我才走几个时辰，就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在外面把人家帮派搞散了，结果一回来，就发现自己的帮派被人给偷袭了，这算什么一回事!还有你们那马舵主，怎么能如此意气用事，他这么冒冒失失地赶去，只怕不仅支援不了别人，反而会把自己给陷进去!……”

那人被秦鲲如此劈头盖脸的骂下来，立即被吓得连话也说不清楚了，喏喏地说到：“帮主，这，这，马舵主……他，也是着急浮水分舵的安危，又找不到帮主你，所以，所以……”

“大哥，我看当务之急还是先解决好浮水分舵的事情吧。其它的事情，不妨明日再说!”

秦小官见秦鲲心下着急，赶紧提醒他目下最需要解决的事情。毕竟马萧山已经去了，只怕少不得会与翻江帮的人有一场拼斗，而目前最要紧的，自然是想办法把损失减少到最低。

“二弟说得是!”

秦鲲点头说到，同时吩咐还留守在金陵分舵的人赶紧聚集在分舵外面的渡口处。

秦小官道：“大哥此举为何?是否要与翻江帮的人拼斗一场?”

“二弟你也看见了，现在这情况，等于我两个分舵的人都已经陷进去了。若是我还龟缩不出的话，只怕会被江湖人笑话的!”

秦鲲恨恨地说到，一是恨那翻江帮居然暗夜偷袭，二也恨这马萧山居然如此沉不住气，如此贸然前去，只怕正落了翻江帮的圈套。

秦小官想了想，觉得秦鲲此举大为不妥，赶紧说到：“大哥，若是你亲自前往的话，如此仓促准备，只怕正落入了那丁直等人的圈套之中。你想，丁直最近如此躁动，必然是有恃无恐，若大哥这般贸然地与他们硬拼，我实在很是担心那!”

秦小官本想说担心秦鲲的一世英名毁于一旦，但是却怕如此说会让秦鲲一怒之下做出错误的决定。

不过秦小官却想得多了，秦鲲毕竟是闯荡江湖几十年的的人物了，亦不会轻易冲动行事的。他想了想，叹道：“二弟所言甚是!倒是大哥一时心急，乱了方寸。不过今夜之战，若是我们留守不出的话，只怕鲲龙帮会声名扫地，大哥这帮主也就不用在江湖上混了!”

“兄弟又不是大哥留守不出呢!”

秦小官沉声说到，“只是大哥想过没有，若大哥亲自前往的话，一来准备不足，难以取胜；二来，纵然是取胜，也会付出沉重代价的。那时候，就只会平白便宜了官府还有其他江湖上的势力。”

“二哥说得是啊!”齐丐原本就对秦小官极是佩服，这刻听他如此分析，立即出言附和，“大哥，我们刚才才让五行门跟雪岭派的人火拼了一场，整得他们两败俱伤，难道大哥还要自己也来当一回‘五行门’或‘雪岭派’吗?”

秦鲲稍作犹豫，点头说到：“两位兄弟的话极是有理，但是现在战机稍纵即逝，可不能在此商量个没完，我们这就到渡口处去，其他的上了船再说，今次却不知二弟可还有什么良策?”

秦小官三人正待出发，却见一女子从分舵出来，径直而来，却不正是青萝么。

“大哥，让青萝也跟你们去见识一下吧。”

青萝说到，似乎并不担心见到那些血肉横飞的场面，“青萝已经想得清楚了，反正以后都是还要见识这些场面的，那就不如早些跟两位先生去经历一下，也算是长长见识吧。”

“好吧，反正现在金陵分舵也已经是人去楼空了。留下你这么一个姑娘家，的确也终究是不太安全。”

秦鲲点头答应，让青萝也随同自己三人一起前往。毕竟，现在这鲲龙帮的金陵分舵，已经只剩下几个打杂的人了，其余的正式帮众，都已经上了他们的战船。

秦鲲站在船头，高声说到：“开船!顺江而下，直取翻江帮老巢!”

秦鲲此举，并非是真的要去攻打翻江帮的老巢。不过是按照秦小官所说的“围魏救赵”的办法，虚张声势一番。毕竟翻江帮的人见到秦鲲亲自率领船队前来袭击，定然会要求丁直回师增援的，而他丁直也就再无法全力去进攻鲲龙帮的浮水分舵了。

此计的妙处，就是在于丁直纵然知道秦鲲有可能是虚张声势，他也不敢如此放手一搏，拿自己的总舵来做赌注的。如此一来，鲲龙帮就避开了与翻江帮的主力进行硬拼，落个一死一残的局面。只要浮水分舵和金陵分舵前去增援的人，能成功地抵挡一段时间，浮水分舵就一定不会沦陷的。

不过船上的这些鲲龙帮的帮众却是有所不知，一听是帮主亲自率领前去攻打翻江帮的总舵，立即感觉就要出了心头窝着的一口鸟气，顿时杀气腾腾，士气高涨。

秦鲲吩咐完毕后，对旁边的秦小官说到：“二弟，你看，接下来应该如何行事呢?大哥虽然知道我们这是虚张声势，难道我们真的就真的这么直向翻江帮的老巢而去吗?”

“既然是虚张声势，那就定要做足了工夫才行哩!”

秦小官笑道，“何况我们总得还要等等丁直他们吧，不然他们怎么能够‘及时’回援呢?所以，沿途凡是遇到翻江帮的渡口和规模教小的分舵，我们一律将之捣毁。一来是为我们营造声势，削弱翻江帮的势力；二来，让他们人人自危，不敢互相援救，只能留守在其分舵不出，这样一来，他们的总舵就会孤立无援了，也就不愁丁之不急着赶回来护窝了!”

那些规模较小的分舵和渡口，自然防御力低弱，以秦鲲的声威和他战船的气势，要将之摧毁，的确是轻而易举之事。秦鲲点头说到：“二弟这想法不错，拿这些小地方开刀，不会对我们的势力造成损伤，还能迅速提高士气。嘿，丁直，我们就看看，看看今天晚上谁才是赢家!”

“谁才是赢家?”

秦小官苦笑道，“只怕我们都是不是赢家吧?赢家应该是在旁边看热闹的官府吧?只怕笑的人始终都是他们哩!”

秦鲲亦知秦小官这话所言非虚，无奈地说到：“二弟这话虽然不假，不过也这刻说出来，总是有点让人泄气哩!”

秦小官望着远处的江面，看着那雾气弥漫的夜色，平静地说到：“世间很多事情原本就是如此的无奈。纵然知道此刻已经落入了人家的陷阱，却也不得不困兽犹斗，挣扎一番!不过等下若大哥能大展雄威，好生灭一下翻江帮的威风，好好打击一下他们的士气的话，我们今晚上的这点损失也就没有白费了!”

“大哥你放心，今次怎么也要让翻江帮的人知道我们的厉害!”

齐丐恨声说到，显然已经动了真怒，只待船队一到翻江帮的渡口或者小分舵，就前去大肆发泄一番。

“若是青萝姑娘不在船舱里，而是在此处的话，想必三弟就不会如此冲动了吧?”

秦小官笑道，顺手抄起了一把单刀，递与齐丐，“三弟，等下上岸后，只管砍杀便是，但是切记不要老是用你的掌法，免得将丐帮也牵扯进此事。因为，这事毕竟是翻江帮和鲲龙帮的之间的冲突!”

齐丐掂了掂手中的单刀，说到：“在青萝面前，自然要斯文一点。不过二哥放心，我不会乱捅娄子的。只是，这刀虽然锋利，却好像太轻了一点吧?”

秦鲲笑道：“只要能砍人便成了!今次难得有二弟、三弟在旁协助，今夜且看我鲲龙帮如何来找回我们的面子。嘿，我也很久没有这般热血沸腾的感觉了，只想好好地冲杀一番哩!”

大船顺江飞速而下，瞬间已经过了二、三十里水路。看来在航程上，鲲龙帮终究是占据了地利之要素，顺江而下，自然比翻江帮逆流而上要容易得多。

“帮主，前面就是翻江帮的一个渡口了!”

一个帮众来到秦鲲面前，准确地汇报着目前的方位，等待秦鲲的指示。

“传令靠岸!给我夷平他们!”

秦鲲沉声吩咐道，面色如霜，凝视前方。

大船速度渐渐缓慢，似乎正在向岸边靠去。

“擂战鼓!”

秦鲲朗声说到。既然是虚张声势，就是要让翻江帮的人摸不透虚实，无法知道鲲龙帮今晚前来进攻的真实力量。

明攻，自然比偷袭更显得是有备而来。

“咚!~咚!~咚!”

齐丐亲手擂鼓，声势惊人。鲲龙帮的帮众的气势亦在这一刻被完全激发出来了。秦小官见时机成熟，高声吼道：“鲲龙必胜，雄霸长江!”

“鲲龙必胜，雄霸长江!~”

受鼓声和秦小官那怒吼声感染，其他鲲龙帮亦高声喊道。

声势如雷，杀气腾腾，鲲龙帮的士气被催发至颠峰。

而船队亦在同时嘎然靠岸。

“呜!~”

翻江帮的渡口处这才响起了示警之声。但是不用说，整个渡口处的人都早已经被刚才的战鼓和“鲲龙必胜”的吼声所惊醒。

翻江帮渡口的帮众之中，一些打杂的，和意志不坚的人早已经趁黑溜之大吉。剩下的帮众，也是一副胆战心惊，仓促应战的样子。

此渡口的码头之上，仓促聚集起来的翻江帮帮众不过二十来人，而且俱是一副畏畏缩缩的样子，显然这些普通帮众已经让鲲龙帮的声势吓破了胆。

“蓬!~”

一团火焰在这小渡口上的夜空中炸了开来。

这是翻江帮的求救信号，不过就现在的情况来看，只怕现在丁直插上翅膀飞过来，也都来不及救他的这些弟兄们了。

秦鲲看了看这些毫无斗志的翻江帮帮众，冷声说到：“要命的，赶紧滚!要受死的就留下!”

不用说，顷刻之间，翻江帮的人立即少了一大半。剩余的几个顽抗之徒，大概是此间主事之人，还准备顽抗到底。

不过秦鲲等人自然没有工夫和这几人折腾时间，齐丐率先冲将上去，将这几人料翻在地。

毫无任何悬念，亦无任何精彩的打斗，几个顽抗到底的人就被齐丐和秦鲲两人给砍倒在地。而其他的鲲龙帮众人却在四处开始放火，将整个渡口连同翻江帮的房子一并烧得通红。

想不到在鲲龙帮气势如虹的突袭下，翻江帮的渡口竟然是如此不堪一击。秦鲲看着自己那些近乎疯狂的手下，知道他们的凶性已然被激发起来，连忙吩咐他们立即上船，向下一处进发。

“想不到翻江帮竟然是如此不堪一击!哈哈，看来丁直这什么老鼠也活不了多久了，就这样的布置，也敢和大哥的鲲龙帮相拼，简直是找死!嘿，翻江老鼠，看他这老鼠怎么翻江的!”

齐丐在船头大声笑道，看来刚才的拼斗根本没有让他有点过瘾的感觉。

秦小官笑道：“这些人不过是翻江帮的小角色而已，自然是抵挡不了三弟你的一招半式。现在他们这信号一放，我们再放上这么一把大火，想必挨着他们的分舵和渡口都应该有所防范了。只怕接下来的路程不会那么平坦了吧!”

“路程自然不会平坦，不过我们也不用怕!”

秦鲲看着斗志昂扬的鲲龙帮帮众，说到：“如今鲲龙帮气势正强，又是以强击弱，那些分舵、渡口，看他们如何来抵挡我们的进攻!”

“等我们再摧毁翻江帮的几个分舵和渡口后，丁直也就差不多应该回援了吧?”

秦小官笑道，“大哥，现在就看你能不能在丁直回来之前，多攻下他几个渡口、分舵。若是那样的话，鲲龙帮今晚上的损失，也就找回来了!想必丁直若是看到翻江帮的损失，非要气得吐血不可!”

现在，秦鲲和丁直之间的较量，就俨然成了时间上的较量了。若是秦鲲能在丁直回援之前将翻江帮的分舵多击溃几个，然后将其库存、货物、码头等一并焚烧掉，尽量削弱翻江帮的实力，那么，相比之下，今天晚上的胜利者就是秦鲲了。反之，若是翻江帮顽强抵抗，让秦鲲不能不能攻下他们的分舵的话，那么输的就是鲲龙帮了。

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这就是秦小管和秦鲲打的主意了。所以秦小官和秦鲲等人都决定拣翻江帮的渡口和小分舵下手，力求一击即中，让翻江帮的这些渡口和小分舵彻底被夷平。到时候，就算丁直挥师回援，这些地方的根基已经尽毁，他亦只能无可奈何了。所以只要鲲龙帮的浮水分舵伙同金陵分舵前去支援的马萧山等人个成功抵挡住丁直一阵子的话，秦鲲今天晚上就算是胜了。纵然是浮水帮受到了损伤，但是只要根基还在，假以时日，仍然可以尽复从前的。

不过对于陈煮水和马萧山两人，秦鲲倒也有几分信心。一来浮水分舵本来就是鲲龙帮的大分舵，实力亦是不弱，而主事的陈煮水又是一个稳重沉得住气的人物，在加上前去支援的马萧山，合他二人之力，再凭借浮水分舵的防御，纵然不敌丁直，也应该支撑上好一阵子才对的。所以，秦鲲觉得，今天晚上丁直最后终究是要徒劳而返的。

想到此处，秦鲲命令船队全速航行，往翻江帮的下一个分舵进发。

此分舵比之刚才秦鲲等人袭击的渡口，自然不可相提并论了。这翻江帮的分舵处大概早已经收到了方才那渡口发出的求救信号，即使没有收到的话，那冲天的火光也足够说明一切了。所以，当秦鲲的船队到来之时，他们已经是严阵以待了。

此分舵规模虽小，但是正式的翻江帮帮众应该亦不在八十数之下。只是这些人早就人人自危，担心鲲龙帮的进攻，没想到他们担心的事情仍然发生了。虽然借着分舵外码头、渡口处的货物、麻袋等东西掩饰着身形，但是仍然感觉得出来他们心中的恐惧。

不过秦鲲却没有丝毫的犹豫，身平经历过不下数百次大小战斗的他，深知及时把握战机、鼓动士气的重要性。

船队离岸二十丈之外时，秦鲲见时机已至，便叫齐丐以内力奋力催鼓，然后命船队严阵以待，以自己的战船为首，向翻江帮的这个分舵冲去。

催命的鼓声愈见高亢，愈是急促，秦鲲亲率的战船已经逼至岸边十丈距离。

零零星星的羽箭已经开始从岸上射了过来。不过秦鲲早已经下令船上的人做了准备，有厚厚的水军用的盾牌在手，那些零星的羽箭如何能对他们造成什么威胁呢?

齐丐一掌拍开暗处射来的箭头，冷哼道：“妈的，果然是让爷爷们吓破了胆，这射出来的箭都是一点力气也没有。嘿，且看你齐爷我射的箭又是如何呢?”

齐丐冷笑着，按下了手中劲弩上的机括。

一只劲箭带着丝丝破空之声闪电般飞向岸边。

“啊!~”

一声惨叫声从码头处一堆货物中传出。看来此人想藏于此处发冷箭，却让齐丐给一箭射死。

秦鲲见这些翻江帮的人如此隐匿于岸上，一旦鲲龙帮的人上岸，想必他们就会在暗处放冷箭了。于是，他大声下令道：“投油包，放火箭!”

这等油包之中的油脂乃是用极易燃烧的松脂、油类等物混合而成，本是用来江面上交战时，焚烧敌方战船所用，这刻用来焚烧这些翻江帮分舵的掩饰货物、房子，自是再合适不过。

于是一个个油包纷纷投向岸上的那些可以用作掩藏箭手的地方，然后紧接着就是一只一只的火箭射了去。那些油包中的油脂溅射开后，遇火则燃，再借江风相助，很快就烧得火红一片，哭喊连天。

一些受伤较轻的翻江帮帮众见形势不对，立即偷偷地退后逃匿了，在也顾不得自己的分舵的生死存亡了。

火光强起之时，亦是秦鲲战船靠岸之时。他首当其冲，跳下了船，挥刀向翻江帮的分舵方向杀去。

秦小官和齐丐两人也不甘落后，随着秦鲲冲了进了火光之中。

此刻的这些翻江帮帮众被大火所逼，自顾不暇，哪里还能有什么空隙让他们放冷箭。见鲲龙帮的人一个个不怕死的冲了上来，早已经胆气全无，连逃跑都还怕来不及，哪里还有胆量和眼前的这些拼命喊杀的鲲龙帮帮众较量呢。

这个小分舵苦心准备的防线竟然如此不堪一击，怕是连秦鲲等人也是所料不及的。不过更令他感到好笑的是，这个分舵的舵主竟然见形势不对，临阵脱逃了。

齐丐在砍翻了十几人后，便发现周围已经没有翻江帮的人让他砍了，不由得大呼不过瘾，于是他又引了火种，将这分舵还有没燃烧的房屋、货物等一并点燃了。

这群人所作所为，只怕与江湖匪类一般无二，不过，他们亦正是“正正经经”的江上匪类。

秦鲲连同手下之人，将这小小的分舵夷平之后，毫不作停留，连忙顺江再赶往翻江帮的另外一个分舵。秦鲲知道，翻江帮的总舵现在应该知道了秦鲲亲自来袭的消息，并且会大肆将自己和鲲龙帮实力渲染一番的，因为他现在已经不费吹灰之力的铲平了一个渡口和一个分舵，已经不由得他们翻江帮总舵的人不胆战心惊了。

至于丁直呢?想必他应该是收到了他们那些分舵或者总舵发出的求救信号吧?现在，他要作何种选择呢?是继续进攻浮水分舵，还是回师支援自己的总舵呢?

丁直自然是会选择后者的。因为他终究不是那种具有深度魄力和眼光的人，否者，他也不会如此与虎谋皮地跟官府打上了交道。

秦鲲带着自己那些士气狂增，近乎疯狂的手下接二连三的荡平了好几个小规模的分舵和渡口，并且没有给自己造成什么大的损伤。

现在，这群亡命之徒正向着翻江帮的总舵而去。虽然他们也知道翻江帮的总舵必定是防备森严，绝对不会是这些普通的分舵可以比拟的，但是他们完全陶醉在胜利的狂喜之中，现在他们一个一个信心大增，就算是秦鲲要带他们去攻打水师大营，只怕他们也不会皱一下眉头的。

但是，相对于这些鲲龙帮的帮众，秦鲲心中却是不禁担忧起来。

因为秦鲲不知道他究竟该何时撤离。若是丁直不顾一切的回援，拼命催船，到时候把秦鲲的船队截在江面上，合丁直和他们总舵的全力，要击败甚至完全消灭秦鲲的船队，似乎并非是什么难事。但是，若是走得太早的话，似乎这虚张声势的计谋叫要不管用了。

想到此节上，秦鲲说到：“二弟，你可有想好，究竟我们应该何时撤离?”

秦小官想了想，笑道：“大哥莫非是担心翻江帮的那丁直，会在我们后面，给我们悄悄地来上一击，伙同他们总舵中人，来个两面夹攻吗?”

“正是!”

秦鲲点头说到，面露忧色，“若是我们不能在适当的时机撤离的话，只怕极有可能是全军覆没的!毕竟，二弟你最清楚，我们现在不过是虚张声势而已，光是他们总舵的人全力出来迎战的话，我们就只怕抵挡不住了!”

秦小官道：“大哥放心!担忧的可不仅是你，那丁直想必是更担忧。因为他根本不知道大哥究竟使带了多少的船只、人马，不过相信他得到的消息应该是我们声势浩大吧。在这种情况之下，他若要回师支援，必定是在总舵很远之外就开始鸣鼓或者发出信号的，一来是为了提高他们的士气；这二来，也是为了向总舵的人通气，告之他们再支撑一会，等待他的支援。毕竟，现在对于丁直来说，他只是希望自己的总舵能保住，并非是要急于跟大哥你决战，所以，他决计不会想到在我们后面来偷袭的，若我们退却，只怕他们还求之不得呢。所以，大哥尽管放手而为，他们来的时候自然会通知我们的!不过，大哥可得将这撤离的路线先想清楚才好!”

“撤离路线我自然知道，还有谁能比我熟悉这些沿岸的支流和通道!不过，我们这可是在做放手一搏啊，若是此举失败的话，只怕鲲龙帮将从此覆灭!”

秦鲲说到，虽然知道秦小官的话很有道理，但是亦不敢完全放心。

秦小官道：“莫非大哥还忘记一件事情，兄弟我天生异秉，耳力目力都是远胜常人。所以，纵然他们翻江帮不鸣鼓的话，兄弟也能及时通知大哥撤退的!”

“好!如此就万无一失了!想不到我慌乱之间，竟然把这事给忘记了!”

秦鲲心中释然，笑道：“这下我倒真的再无后顾之忧，可以放手一搏了!哈哈!~丁直，就让你为你的愚蠢决定付出应有的代价吧!”

“咚!咚!咚!~”

战鼓之声再次响起，威势更愈先前的几次鼓声。

鲲龙帮携带接连摧毁五个渡口及三个分舵的威风，开始向翻江帮的总舵发起攻击了。

翻江帮的总舵乃是背靠万丈山崖而建，周围垒以高墙围之，再配以箭塔、岗哨之防守建筑，正面港口可以并行六艘大船航行，足以让他们的船只自由出入。如此看来，翻江帮的总舵的确是称得上可守可攻。

不过，秦小官很清楚，现在翻江帮的帮众几乎是斗志全无，毫无士气可言了，他们是决计不会出来和鲲龙帮硬拼的，只会坚守总舵，来一个龟缩不出的。

不过秦鲲却也并不急着进攻，只是远远的用劲弩辅于火箭，营造一种强烈的进攻假象而已，并非是要真正打算攻进翻江帮的总舵的。何况就算秦鲲有如此的想法，那翻江帮的近千弟子，岂能如此容易打发?

纵然知道无法攻入其总舵，秦鲲却也决定要好好地杀一下翻江帮的气势，不时将油包投向翻江帮的水寨和渡口之处，将其总舵靠江的一面防御建筑及货物等烧得一片火红。

鲲龙帮的船只在秦鲲的指挥下，远远地徘徊在翻江帮的渡口外面，船上的帮众一边高声地喊杀着，一边用厚重的盾牌抵挡着翻江帮帮众射来的劲箭、火箭等，当然，他们亦不会忘记向敌方之人狠狠地给以还击。

在雾气的掩饰之下，翻江帮的人根本无法看清楚对方的虚实。只是听见敌方猛烈的喊杀声，以及惊人心神的战鼓之声，声音时远时近，似乎鲲龙帮前来船队实力惊人。那些翻江帮的众人已是心惊胆战，只知道飞速地、机械地发射着背后背的长箭，将它们统统地往江面上射去，似乎只有这样，才能排解他们心中的恐惧。虽然，他们根本看不清楚敌人的方位。

“蓬!~”

翻江帮总舵的上空又炸开了一团火光。这已经是翻江帮的帮众发出的第三次求救信号了。不过很可惜，总舵附近的那些分舵已经是自顾不暇，哪里还能，并且他们也不敢抽身前来救助自己的总舵了。

秦鲲望着那团在在空中慢慢暗淡下来的火光，笑道：“这已经是翻江帮第三次发信号了，这丁直怎么也该赶来了吧?”

“只希望他不要着急赶路搁在暗礁上才好哩!”

秦小官道，“不过，丁直想必也应该出现了。不然的话，只怕他这总舵的人，都会让我们给吓瘫了呢!”

说罢，秦小官开始凝聚耳力往上游听去。

隐约之中，战鼓之音从江上游传了过来。秦小官心头大喜，笑道：“大哥，丁直已经回师了，我们也准备撤离吧。想必今天晚上鲲龙帮的损失怎么也该找回来了吧!”

“好!”

秦鲲大笑，“看来正如二弟所料，丁直果然是放弃了进攻我们的浮水分舵，全力来支援他这老窝了。好，老子就不陪他玩了。回航!由芦水河撤离!”

避开了丁直的船队之后，秦鲲率领船队绕了几十里水路然后才折转往金陵分舵而去。

激战之后，众人虽然仍就处于兴奋之中，但是各自的身体却已经疲惫了下来。秦鲲见这刻危机已解，也不着急返回分舵，便吩咐手下缓慢前进，也乘机在路途中调息一番。

…………

赶回金陵分舵之时，已是黎明十分了。江面之上，雾气渐渐转白，如同漂浮在水面上的轻纱。

薄雾之中，逐渐现出渡口的影子。

金陵分舵就在前方了。

“哎呀，青萝呢?”

齐丐这才想起了跟随自己一同上船的青萝，暗生后悔，自己杀得兴起，竟然将她也忘记了。

秦小官笑道：“怎么，三弟这才响起了弟妹吗?不过你不用惊慌，弟妹这刻只怕仍然还在酣睡吧，嘿，想不到我们拼杀了这么一夜，她竟然也能睡得如此安稳哩!”

秦小官感官、触听，都超出常人许多，顾而对于周围的情况自然比齐丐清楚多了。

齐丐正想说什么，却见青萝一脸恬然地从船舱中走了出来，并且微微地舒展着身体，作出一幅慵懒的样子，看得齐丐连同周围的人不禁地呆了一呆。

青萝见齐丐这古怪的神色，微微地笑了一笑，说到：“不知道为何，青萝就是觉得这船上甚是安全，所以尽管青萝知道你们拼杀了一晚，青萝却还是安然地睡着了，而且，似乎从来都没有睡得这般舒服哩!”

齐丐笑道：“这船上，自然是安全了!且不说大哥这船乃是朝廷水师才有的巨型战船，难以轻易攻破，何况这船上，还有如此多的人把守，自然是不会有什么问题了!”

“三弟应该说何况还有你这丐帮第二高手亲自守卫才是!”

秦小官打趣着齐丐，说到：“青萝姑娘应该是觉得出了国色天香，心中自由、轻松了，所以才能睡得如此安稳吧。”

“还是秦先生善解人意，明白青萝所想。的确，出了国色天香后，青萝终于觉得第一次这般轻松了，似乎人生真的充满了许多的希望，也不用再整日提心吊胆，还要看人脸色了!不过，至于齐丐嘛——”

青萝笑了笑，“似乎永远都是他的手脚比脑子动得更快!”

秦鲲的战船还未至分舵，渡口处却已经人声沸腾，人影窜动。看来马萧山所率领的金陵分舵的帮众都已经返航了，而这些人似乎正在准备迎接帮主回航哩。

“大哥，二弟有个建议。”

秦小官道，“我希望大哥不要重罚马萧山才好!”

“为什么?”

秦鲲气从心来，说到：“马萧山违反帮规，私自率领帮众出分舵，已然是罪大，再加上今夜想必损失极大，若不将他重责的话，只怕难以向帮中的兄弟交代啊!”

秦小官道：“事情只怕并非如大哥想的这般了，其实对于马舵主，只怕帮中的弟兄不仅不会怪罪他，而且还会觉得他是一个讲义气的汉子，如此冒着违抗帮规之罪前去救助自己的弟兄，正是他让人敬佩的地方。虽然这次他让金陵分舵受到了损失，但是帮中的弟兄可都是将仇恨放在翻江帮身上哩。若是大哥这次重责或者撤换了马舵主，只怕倒未必是好，况且如今翻江帮已经公然和大哥对上了，这当头若是再撤换马舵主，只会令军心不稳啊!”

秦鲲本是明白人，闻得秦小官之言，点头道：“恩，二弟总是想得深远一些，不过目前的形势正是如你所言。有翻江帮在一旁虎视眈眈，的确是不宜先乱了自己的阵脚。好，这次就轻罚于他，让这马萧山下次戴罪立功，想必如此一来，他对上翻江帮的时候，肯定是会拼死向前的!”

秦小官道：“好了，大哥要如此处置马萧山，自然有自己的分寸，兄弟就不多说了。不过，兄弟倒是想早点回去了，免得家中的娇妻牵挂哩!若是大哥不反对的话，在下就准备上岸后就直接出城外去了，大哥回帮后的庆功会，兄弟就不参与了!不过，大哥只是要记得，随时提防翻江帮!”

“兄弟放心，这事就算兄弟不提醒，大哥也会放在心上的。”

秦鲲道，“不过二弟真的不再陪上大哥和三弟喝上几杯吗?”

“今次就算了!改日兄弟再陪同大哥一起共饮一番吧。”

秦小官笑道，转向齐丐，“三弟，至于青萝姑娘，二哥想邀请她去城外的别院小住几日，一来让青萝姑娘散散心；二来，也可以陪同倩雪等人聊聊天，却不知三弟以为如何呢?”

齐丐知道秦小官实在是为自己着想，毕竟自己现在根本连一处房产也没有，实在没有一个象样的地方安置青萝。于是，齐丐点头说到：“青萝才离开国色天香，自然是应该好生休养一段时间的。那，就有劳二哥了，三弟改日再来看望二哥和青萝了!”

上岸后，秦小官和秦鲲、齐丐道别后，便携青萝一道回到了别院。

回到屋中，林倩雪等五女正在用早饭，并且五女还一边吃一边谈笑，气氛似乎极其的融洽。

秦小官消失了这么一夜，五女似乎并不担心，好像她们已经习惯了秦小官的夜行人生活。

见五女吃得如此的欢畅，秦小官也感觉食欲大增，叫青萝一同坐下来和她们一起共进早餐。

“秦郎，你这么一夜可都上哪里去了?本来倩雪和苜蓿妹妹都还以为你又看上哪家的姑娘，趁黑出去采摘了呢。现在看来，似乎不太像哩。恩，看来秦郎应该是和你的大哥、三弟一起出去了吧?”

林倩雪已然知道齐丐和青萝的关系，并且清楚了秦小官已经为青萝赎身的事，见秦小官和青萝一同回家，自然猜想是和齐丐或者秦鲲有关了，毕竟秦小官无论如何是不会和青萝单独处上一夜的。

“倩雪所料不差!不过，能不能等秦郎先吃两口饭再说?”

秦小官笑道，猛喝了几口稀饭，这才接着说到：“昨天晚上跟大哥和三弟出江去打鱼去了!嘿，结果鱼一条也没有打到，因为有只老鼠把江水给搅翻了起来，鱼都吓跑了，后来我就只好和大哥、三弟一起去赶老鼠，结果老鼠赶跑了，天也就亮了。嘿，我就只有赶回来和娘子们一起吃早饭了。”

宁苜蓿看见旁边青萝尚在偷笑，说到：“秦郎，休想用如此荒谬的谎话来骗我们，你且老实交代，昨天晚上是否你们与人去打斗了?若是没有跟人打斗的话，说什么苜蓿也不会相信呢!”

“为什么在下一定是跟人打斗了呢?”

秦小官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的衣服，上面果然还粘着一些血污，知道自己的事情已然被识破了，只得笑道：“苜蓿妹妹这眼光果然是厉害啊，实不相瞒，昨天晚上在下是跟大哥和三弟出去找人打斗了几场，不过这也是迫于无奈了，你也知道，在下其实对这些打打杀杀的事情，向来是没有什么兴趣的。不过，为何知道秦郎昨晚是找人去拼命了，苜蓿你却似乎并不担心呢?”

“要担心的话，早就担心过了!”

宁苜蓿撅嘴说到，“何况苜蓿早就知道，秦郎是决计不会跟人拼命的。因为秦郎一旦处于下风，必定是第一时间逃走的，虽然苜蓿对秦郎你的功夫没什么信心，但是你那逃跑的技术，苜蓿却是佩服得很呢，何况苜蓿先前不是还亲身体会过吗?”

“难道秦郎在你们眼中，竟然是如此不堪一击吗?”

秦小官笑道，“想不到在下的形象竟然如此之差，哎，可叹，可叹那!”

“对于秦郎的功夫小怜虽然不怎么看好，不过秦郎的医术嘛，那倒的确是非比寻常的!”

薛小怜笑着说到，又给秦小官加了一碗饭，“秦郎，不过你这身衣服，等下倒应该扔了，而你也应该去好好泡一个澡!”

秦小官道：“澡是一定要泡的，不过等下小怜是否会陪同秦郎一起呢?”

“真是羞死人了!~”

薛小怜见还有青萝在场，听了秦小官这轻薄之话，俏脸立即羞得通红，一直蔓延至了耳根。

秦小官故作愕然地说到：“小怜似乎是想歪了吧?秦郎本意，乃是让小怜好好沐浴一番，在下准备休息 一下后，下午就准备为小怜开始治脸呢。让她在治脸之前，泡个澡松弛一下，似乎应该是正常之事吧?”

林倩雪看见薛小怜羞成那样子，赶紧为她解围道：“好啦，秦郎不就不要再逗耍我们的小怜了!吃过饭后，大家都准备一下吧，看看有什么地方能帮得上忙。看看我们的小怜，是否真的能如秦郎所说的那样，成为最美丽的女子呢!”

第四卷 制秘药 兽体逞欢场 第九十章 小动刀 绝色美人面

午后。

云开雾散，天气甚爽。

城外逍逸别院中，秦小官的院落。

秦小官准备从今日开始为薛小怜医治她的脸蛋了。本来此事前几天就应该动手了，只是因为上次医治月娥用了相当的一部生肌菌，秦小官才不得不将医治的时间一延再延。为此，秦小官心中还不禁隐隐对薛小怜有歉然之感。所以，此事实在不能再等了。

待薛小怜服了麻药昏睡过后，秦小官便准备为薛小怜动手医治了。只是，他看了看周围这情形，林倩雪、宁苜蓿、柳琦琦、馨香，四人都在旁边仔细地看着，并没有要打算要离开的意思。

“四位娘子，你们能不能稍微回避一下呢?”

秦小官笑道，“这治脸的过程，又没有什么好看的，反而还是血肉模糊，场面令人惨不忍受睹。所以，我看四位娘子还是出去喝喝茶，晒晒太阳吧。”

林倩雪笑道：“秦郎这是要赶我们走开吗?其实我们也不是觉得这过程好看或者好玩，只是，我们姐妹可都想看看秦郎是如何将小怜妹妹变成绝色美人的嘛!至少，也让我们做做见证人啊。”

林倩雪所说的话，正是其余三女的心声，所以立即得到了其他三女的赞同。宁苜蓿连忙出声附和道：“是啊，秦郎，我们就是看看你是如何将小怜妹妹变成大美人的嘛!何况，有我们姐妹在旁边，不仅可以为你打打下手，还能帮秦郎你看看是否真的将小怜妹妹的脸蛋弄得漂亮了，这万一要是你弄得有什么偏差的话，等小怜醒过来后，一边脸大一边脸小，或者是一边黑一边白的，那可就难看得不得了，而且还会损害秦郎你的声名的!”

“你当秦郎真是那样的庸医吗?”

秦小官好声没气地说到，“何况我担心你们什么忙帮不上，只怕还要给我把事情搞砸了呢。给小怜治脸，也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决计不是这一次就能完成的，而且即使动刀过后，也还要修养一段时间。所以呢，你们今天也是看不到什么效果的!”

不过，秦小官的解释似乎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这四女今次好象并没有要离开的打算。秦小官知道她们都想知道自己是如何来改变女人容貌的，她们的好奇心实在太浓了，无奈之下，秦小官只得妥协，说到：“好吧，那就只许看，帮忙就免了，更不要在旁边指指点点影响于我!”

四女连忙点头答应。

秦小官知道她们已经做出了最大的让步，便也不再坚持了，开始拿起了钢刀，为薛小怜医治脸蛋了。

钢刀的刀尖轻轻地划进了薛小怜那一边紫黑的脸蛋上，秦小官用刀的手极其的稳定，并没有丝毫的颤栗，循着薛小怜那块紫黑胎记的印记，刀尖刺入了她的皮肤约莫三毫深浅，然后迅速地移动、切割，将那快带着紫黑胎记的皮肤给完全切割了下来。

看着薛小怜揭掉皮肤露出的那红红的血肉，还不住地渗着血珠，看得四女不由得心中一紧。馨香胆子更小，再也忍受不住，干脆退到了旁边的一张桌子面前，顺手拿起了桌上的茶杯，狠狠地喝了几口，这才压制住心头的不安和紧张。

秦小官却无心理会其他四女究竟做何感受，将刚才已经切割好的一片薄薄的生肌菌好好地蒙在了薛小怜的脸蛋上，然后又仔细地对伤口处做了处理，免得不停地渗出血水出来。

然而，事情并非如此顺利就完结了。因为，这样的话，至多不过是帮薛小怜把脸上的胎记祛除了，却并没有达到先前预想的，要把薛小怜变成角色美人的愿望。

所以，接下来要做的，才应该是最关键，也是最难的地方。因为现在秦小官所扮演的角色，并不是一个治脸的郎中，似乎更应该是像是一个手中拿着刻刀，准备在一张活生生的人脸上，雕刻、打磨出一张令人美得窒息的脸面的雕刻大师。

虽然先前已经将月素画的那张“美人面”牢牢地记在了心中，但是秦小官却仍然不放心，又赶紧叫林倩雪把那副画展开，让他再看几眼。

本想一边看，一边为薛小怜动刀，就如同模仿名家画画一般。

只是，秦小官却忽然发现自己看着月素的画，却全然不知该从何处下手了。因为，一来月素的画画得实在是完美之极，存摹仿之心的话，只怕不仅无法窥到其中神韵，即使是连摹仿其形态亦不能竟得全功。

然而，秦小官现下又哪里还有时间去考虑其他呢，毕竟麻药药性一过的话，薛小怜就肯定是无法忍受这动刀的痛苦了。

正在此际，秦小官心念一动，想起了当日月素做画时的情形。

若是雕刻与画画的境界乃是殊途同归、异曲同工的话，那么这整治人的脸蛋亦是如此，都是为了追求最后那美丽的线条，不同的是前面的线条是死的，而后面的，却是活鲜鲜的人体线条。只要秦小官能把握到月素当日做画时候的精神境界，那么，纵然不能如月素一般描绘出如此完美无暇的美人面，亦不会相差甚远的。

更何况，真正的绝色美人，决计不会是仅仅因为她的五官和身材的美丽，还有她的风韵和个中韵、气质。这就正如一张美人画一样，若是失了神韵，就至多不过是一幅美丽的画而已，只能令观赏之人见过即忘，而无法令人沉醉其中，细细品位那个中滋味。所以，秦小官忽然意识到，若是自己无法晋入月素那作画时候的超然境界的话，薛小怜康复后，就至多是一个美人，只是美丽而已，再无其他特色和气质可言。

想到此处，秦小官让林倩雪把画收了起来。随着自己以前修炼的“五禽术”配合着自己领悟回来的呼吸之法，秦小官悠长地呼吸几次，让自己的心神慢慢沉浸在那种奇妙的精神境界之中。

周围的林倩雪等诸女只感觉秦小官忽然变了一个人似的，完全感觉不到他究竟是喜、是忧还是哀、是乐，只是感觉他好像全身都凭空生出了一种气势，还有一种高深的气质，让人全然无法窥探到他究竟是何种情绪。

秦小官自己也全然无法顾及到周围人是何感受，在他心神沉寂至最深的那一刻，他忽然觉得自己手上的那把小钢刀似乎和自己联成了一体，成为自己身体的一部分了。

灵感攸地在脑中闪现，同时秦小官的心神中亦浮现出月素画的那张奇美的“美人面”，手下的钢刀毫不迟疑，随着自己的心意灵活的转动着，游转在薛小怜的脸蛋之上。

那感觉，就如同一个雕刻大师，正在灵感突现之际，如痴如醉地展现着心中的想法，用手中的刻刀，将一件有着灵魂的作品逐渐展示在世人面前。

秦小官自己已经完完全全沉醉在自己的奇异精神境界之中了，他只感觉自己已经将薛小怜的脸蛋当作了一件作品，精心地修饰着、完善着，直到臻至秦小官心中那完美的形象。

而周围的四女亦被秦小官的气势所感染，连馨香也不再害怕，凑了上来，四女全神留意着秦小官，一开始见他运刀如风，似乎连根本连考虑也不曾考虑，还担心他会出什么差错，过了一阵却发现秦小官动作虽然迅疾，但是却好像处处都将刀落至恰当位置，并没有造成什么什么意外的损伤，在才松了一口气，全心留意着那手中刀的去向。

很快，秦小官就已经将薛下怜的脸蛋修饰完毕，并且这并没有花去他太多的时间。受这种奇妙的精神所影响，秦小官改变了自己最初的想法，并不只是医治和修饰薛小怜脸蛋了，而是犹如做画一般，同时开始整治薛小怜的鼻子，然后是眉毛、眼睛、嘴唇，秦小官手起刀落、一气呵成。

这就好像作画的时候，若是灵感突至，你却只是画一半的话，必定会意犹未尽，只想将另外的一半再画完，完成自己的佳作。

看着秦小官的动作越来越快，林倩雪等四女都感觉好像已经把心眼提到嗓子了，很是担心秦小官会一时失手，将薛小怜的鼻子或者眼皮给割掉一块，但是她们也知道不敢打扰到秦小官，只是静静地观看着，强自压制住心中想惊叫的冲动。

直到秦小官的刀小心地划过了薛小怜的眼睛，为她整治了眼皮以后，这才见他满意地收起了刀子。而周围观看的四女也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在旁边找了凳子做了下来，因为她们发现自己好像比操刀的秦小官更累、更紧张。

“呼!~”

秦小官长吐了一口气。他知道自己已经大功告成，开始为薛小怜包扎脸蛋了。

看了看仍在旁边休息的四女，她们的样子着实吓了秦小官一跳，他笑着说到：“怎么?瞧你们这满头大汗的样子，难道你们在旁边观看也累成了这样吗?刚才不是还说要给我打打下手吗，你们这样子，大概只有等下秦郎给你们打下手吧。”

宁苜蓿想了想刚才的惊险场面，仍然心有余悸地说到：“秦郎啊，你不知道你刚才那出刀的动作有多快，看得人家心都提到嗓门了，就怕你会一不留神，把小怜妹妹的鼻子给割了去!”

“是啊，是啊!”

馨香在旁边附和道，“我看着就心惊胆战的，浑身只觉得一直在冒冷汗，下次，这样的场面，馨香打死也不去看了!”

秦小官笑道：“早就跟你们说了，让你们不要来看，你们偏要在旁边凑热闹，这下可好了，以后只怕你们谁也不敢让我来动刀给你们修脸了吧?”

女人都是关心自己的容貌，这林倩雪等四女亦是如此。她们今日坚持要观看秦小官为薛小怜治脸，一来的确是出于好奇，想知道秦小官是如何来为人换脸面的；二来，则是她们想知道这过程究竟是否保险，因为据说以后薛小怜就是最漂亮的女人了，这让我们多少有羡慕，若是她们觉得这过程并不危险的话，她们也想叫秦小官为自己修整一下脸蛋的。

毕竟，没有女人会嫌自己太过漂亮的。

只是，当她们见过刚才秦小官的手段后，心中再没有勇气让自己也躺在那里，任凭秦小官的钢刀在自己的脸皮上乱划了。所以，当她们听到秦小官问自己是否还敢让他修脸的时候，四人连忙摇头，谁也不想让自己去冒那个险中之险，也不愿意来自己现有的美貌去做赌注。

秦小官见四女这样子，说到：“四位娘子既然如此劳顿，那还是秦郎辛苦一点，去为四位娘子泡一壶清茶，好好地休息一下，提提神，顺便你们在这里照看一下小怜吧，过会等我的茶泡得差不多的时候，她就应该醒了。”

“还是让馨香去吧!”

馨香毕竟还是当自己为丫鬟的身份，总是觉得这些斟茶倒水的事情应该自己去做。

秦小官微微笑着，说到：“馨香也是秦郎的娘子，自然也应该享受一下秦郎亲手泡制的茶。虽然，这味道大概是不如馨香你泡得好。”

说罢，秦小官转身往门外而去，准备去泡茶去了。

对于他来说，秦小官并非真的只是想泡茶，而是想借泡茶之机好生的静一静，仔细回味一下自己刚才的精神感受。

淡淡地茶香味开始从厨房中飘散开来。

秦小官仍然在回味着刚才的情形。

刚才为薛小怜治脸的过程对秦小官来说，实在是受益非浅。

因为对于动刀一途，手稳刀准的确是相当重要，尤其是涉及到人的重要部位，比如脑部和心脏，若是下刀不准的话，只怕立即就会让人一命呜呼的。而刚才，秦小官却意外地发现，自己刚才已经成功地晋入了那种专注至极的奇妙精神境界，首次感觉到自己手中的刀成了身体的一部分，可以随着自己的心意自由运转，如此一来，似乎已经不再会有下刀失误的可能了。

想着想着，屋中的茶香味已经逐渐变得浓郁了。

“秦郎，你在想什么啊，想得这么入神?”

林倩雪的声音在门口响起，她闻了闻屋中的茶香味，笑道：“若是你在不把这茶壶提起来的话，倩雪实在担心这壶茶都会让你给烧干的。究竟是什么事情，让秦郎想得如此着迷呢，莫不是又见到谁家的漂亮姑娘了吧?”

听了林倩雪之言，秦小官这才回过神来，赶紧把茶壶从灶台上提了下来，说到：“还好，里面还有半壶水哩!对了，刚才倩雪说什么姑娘，在下可没有想什么姑娘啊。”

“除了姑娘，还有什么东西能让秦郎你想得如此着迷呢?”

林倩雪笑着走了过来，说到：“刚才小怜已经醒了过来，只是我们见你半天都还没有把茶水烧过来，所以倩雪才决定过来看看。哎，要是我不过来叫的你的话，只怕今天这茶水还真要让你烧干了。对了，秦郎你究竟是在想什么呢?”

“小怜已经醒过来了?那我们边走边说吧。”

秦小官说着，将茶壶放进了托盘之中，和林倩雪一到往外面而去。

“我刚才是在回味给小怜治脸的过程，心头有些奇怪、微妙的感觉哩!”秦小官说到，“我还是第一次为人整治脸蛋，下不到竟然如此顺利。”

“秦郎倒是顺利了，只是我们给你吓坏了!”

林倩雪笑道，“看秦郎的那明晃晃的钢刀在小怜的脸蛋上划来划去，我们可是都为你捏了一把汗呢。尤其是你到后面，那刀用得是越来越快，连修饰小怜的眉毛和眼皮也没有慢下来，害得我们一直担心，就怕你会是时失手，出了乱子。”

秦小官愕然道：“原来你们真是对秦郎的医术没有什么信心哩!说实在的，那时候我都根本忘记了任何危险了，只是下意识地跟随着自己的思想，舞动着自己手中的刀子，甚至，感觉自己就好像就是在精心绘制一副画而已。”

林倩雪似乎联想到自己的情况了，深有感触地说到：“看来秦郎的医术的确已经到了一定的火候了，至少你已经达到了一定的境界了。倩雪精研琵琶技艺，一直到前几年的时候，才能将心神完全融入到琵琶之中，亦才算在琵琶技艺中登堂入室了。那时候，倩雪就感觉，自己手中的琵琶就好像活过来了一样，完全地随着自己的心意，弹奏出一段段动人的音律!”

秦小官心道，原来果真如此，无论什么领域，到了一定的层次后，总会达到一定的精神层面，似乎隐约有殊途同归的感觉。就感觉当日听林倩雪的琵琶妙音，月素的妙笔丹青，还有秦小官自己刚才的亲身感触，这些事情之间，似乎都隐隐有一种相似之处。于是，秦小官说到：“的确如此，刚才我的刀子之所以越来越快，是我根本就不担心自己会失手割错了地方的。因为那时候感觉手上的刀子就是跟自己是一体的，完全随着自己的心意而转动，嘿，真是妙不可言啊，这次经验对于我来说，的确是非同小可!”

“好了!我们还是赶紧去看看小怜吧。”

林倩雪说到，开始催促秦小官了，“往日秦郎的步伐如此地快，怎么今日反倒是迟钝了呢?小怜她们可都还在等着哩!”

“我是担心我泡的这茶，她们只怕是未必敢喝呢?”

秦小官笑着，为自己辩解道，“连我自己都觉得这茶水的味道实在难喝呢。”

“无所谓啦，顶多不过是秦郎将‘清茶’弄成了浓茶了吧。不管她们如何，倩雪总是要尝尝的，不会白费了秦郎的一番苦心的。”林倩雪说着，和秦小官一同回了他们的院落。

屋子里十分热闹。

宁苜蓿和柳琦琦还有馨香，正在和薛小怜开心地说着话儿。

秦小官将手中的茶壶放在了桌子上，正不知道究竟该不该给她们几人尝尝。林倩雪看见了秦小官那古怪的脸色，笑道：“秦郎想请姐妹们尝尝他亲手煮的‘清茶’呢，不过看来他似乎是不太好意思，对自己茶水的味道没有什么信心，看来就只有倩雪代劳了。”

“对，秦郎亲手泡制的茶水，怎么也要喝上几口呢。”

柳琦琦笑着附和道，起身凑了过来。

秦小官对自己煮的茶水味道心知肚明，知道其味道实在不敢恭维，连忙转移话题，对薛小怜说到：“小怜，现在感觉如何呢?”

薛小怜整个脸都裹在白布之中，只是留了嘴巴和眼睛出来，她轻轻动了动嘴巴，说到：“小怜觉得整个脸都是有点像灼烧了的感觉，火辣火辣的，还有细微的麻痒感觉。还有，我这嘴巴怎么也张不大了，说话都挺困难的哩!”

“如此看来，你的脸蛋应该是没有什么大的问题的，因为有麻痒的感觉的话，就说明你的脸蛋已经开始在慢慢地愈合了，看来复原的可能性是很大的。至于那被灼烧的感觉，那是因为你的脸皮几乎被秦郎重新换过了一遍，自然会有疼痛的感觉的。对了，至于你的嘴巴为什么张不大，那是因为秦郎将你的嘴唇也整治了一番，以后，你的嘴唇可就向苜蓿的那般，翘翘的甚有风情哩!”

秦小官说到，几乎可以肯定自己这次动刀为人移植脸皮，终于是成功了。

“噗!~”

柳琦琦将口中的茶水一股脑儿地喷在了地上。不住地哈着气，说到：“秦郎，你这究竟是煮的清茶呢，还是熬制的毒药啊，是不是已经厌倦了家中的丑妻贱妾，想把我们毒死，然后重新去找新欢呢?”

秦小官愕然说到：“只是多煮了一些时候罢了，难道真有琦琦你说的那样难喝吗?”

“琦琦姐姐说得对，简直比毒药还要苦!”

宁苜蓿只是试探性地尝了一尝，立即打算绝对不再喝第二口了。

“像是水煮黄连吧。”馨香亦附和着说到。

秦小官傲然地走到了茶壶旁边，故作豪气地猛喝了一口，本来想在五女面前显示一下自己的豪勇，同时亦向她们表明自己的茶水还不至于那么难喝，可是这茶水一入口，他立即发现不对劲了，这茶水只怕真是比毒药还要难喝。

只是，这味道却明显还是茶水的味道，不过是比平常的浓了不知道几倍。

第四卷 制秘药 兽体逞欢场 第九十一章 醉风情 美人媚如丝

慕容白头部的经脉竟然是完好的!

这的确是让人费解，因为秦小官亦不知道为何会有如此的情况出现。以常理推之，慕容白之所以会出现全身经脉尽断的情况，乃是被人以霸绝无匹的功力强行震断的。若果真如此的话，慕容白全身经脉受到如此强大、迅疾的冲击，必然是无一处能够幸免的。

然而，现在摆在眼前的事实，却不由得秦小官不信，不过他亦不想再去追寻这个问题的答案了，因为等慕容白能开口说话的时候，一切的疑问都会迎刃而解的。

由于少去了续接脑部经脉的烦琐过程，秦小官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就相当的简单了，只是需要将慕容白的面部、颈部等地方的经脉重新换过，再续接起到适当位置，一切就都顺理成章了。

只是，当秦小官完成了整个过程，开始为慕容白包扎的时候，却发现慕容白的面部在微微的颤动，并且，秦小官明显感觉到他是极其想说什么重要的信息出来。

虽然秦小官知道慕容白能忍受着巨大痛苦要想说出来的事情，定然是重要无比，但是在这样的情况下，秦小官知道他无论如何也是说不声音来的，只得将他的整个头部严严实实地包了起来。

然而，尽管秦小官将慕容白的整个头都包了起来，他仍然能看到慕容白的脸部在微微地抖动，似乎他仍然想说出什么东西来。

秦小官见慕容白执意如此，却不知该如何劝说他，只是秦小官知道若是任凭慕容白这般强自挣扎的话，只怕自己刚才才续接上的经脉又要断了，那么秦小官今次的工夫也就等于白费了。

正在郁郁之际，秦小官忽然想起了白潞芸当日对自己说的话，便对慕容白大声说到：“慕容叔伯，你不要强行用劲了，这样的话，只会让你更难以复原了!另外，我知道你是在惦记着你的女儿，不过她已经托我告诉一声，她现在，并不恨你了!所以，现在你最好是安心地修养，等待早日身体复原，再与她重会!”

秦小官如此一说，果然就见慕容白不再用劲挣扎了。

“呼!~”

秦小官松了一口气，正要准备出去，却听见馨香的声音在屋外响起，“秦郎，你在和谁说话啊，说什么他女儿不再恨他了，他女儿究竟是谁啊?”

“馨香你怎么会听见了?”秦小官自然不能跟馨香说慕容白是白潞芸的亲爹，笑道：“他女儿啊，秦郎也不知道他女儿是谁，不过是说出来安慰他，让他早日身体复原嘛。对了，馨香你过来作什么，找我何事呢?”

馨香也没有寻根究底的打算，说到：“秦郎莫非忘记了，今天是月娥姑娘搬过来的日子啊，她刚才已经被萧妈妈着人送了过来，秦郎要不要去看看她的情况呢?”

秦小官亦不想和馨香在这里久留，免得馨香又追问慕容白的事情，于是便爽快地和馨香离开了慕容白的屋子。

月娥的房间亦安排在秦小官的院落里，大概是为了方便秦小官为其调理身体吧。

不过，也许月素倒是的确打算让秦小官来照顾自己的妹妹了，竟然连丫鬟也没有叫上两个过来。但是秦小官觉得如此更好，因为他亦不想此间太多嘈杂，而且慕容白的事情，自然不能让更多的外人知道这件事情。

还有，若是月素要让自己为她妹妹“负责”的话，那自然就更加理想了。

到达月娥的房间时，却见她正在开心地和宁苜蓿说着话儿。

月娥一脸的兴奋之色，只是神态之间尚且有几分憔悴。

见秦小官走了进来，月娥连忙要起身相迎。秦小官见状，连忙说到：“月娥姑娘无须客气。千万不要妄动，以免牵动了伤口!”

“是啊，是啊!~你现在这身子可真不能乱动哩!”宁苜蓿连忙将月娥按在了椅子上。

秦小官和馨香拣了旁边的位置坐了下来。

“月娥姑娘，看来你的伤口恢复得很快啊。想不到今天你就可以自由活动了，不过还是需要继续注意保养，莫要触碰到了伤口。”

秦小官提醒着她说到，仔细地望了望月娥的脸色，虽然精神极好，但是仍然略带苍白之色。秦小官侧过身去，面对着月娥，说到：“月娥姑娘，请让在下为你把把脉如何?”

被秦小官刚才那专注的神色一瞧，虽然知道秦小官是在探察自己的伤势，月娥仍然有点不好意思，总感觉秦小官那眼神之中，似乎还有另外的意思。俏脸之上，悄悄地流露出她心中的羞赧，升起了两朵淡淡的红晕。月娥自己亦不明白，为何平常一向大胆的她，会让秦小官的眼神给看得心如鹿撞呢。

此节却是月娥所料不及的地方，因为她亦暗自对秦小官有些动情了。而她所修炼的，本来就是高深的媚术，一旦动情，更比普通女子更加情难自禁。而同时，她的媚态会更加撩人，及时不刻意显露，亦能让男人色魂大动。

秦小官轻轻将指头按在月娥的脉搏之上，忽然一种异样的感觉从指头上击了过来，秦小官微微一颤，竟然不由得将指头弹了开。

月娥的肌肤今次更是柔软不同寻常，又似乎是弹指即破，令人心生爱怜。然而更耐人寻味的却是她的皮肤温暖而近乎炙热，让秦小官心中遐想、杂念顿生，极欲想顺着她的手腕延伸而上，攀上她那柔滑的胳膊，然后再顺势而入，滑入她那白玉凝脂的般的胸膛……

秦小官心神一怔，暗忖自己为何会突然生出如此的淫念出来呢，连忙收慑心神，免得自己当场出丑。于是，秦小官装出了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安心为月娥把起脉来，但是手指头传来的种种异常舒服的感觉，却仍然清晰地往秦小官心中传来，惹得他一阵接一阵的情意泛滥。

“秦郎，你这脸色怎么不大自然呢?”宁苜蓿若有所指地笑道，“莫非是瞧人家月娥姐姐瞧得眼花了不成?瞧你这副样儿，眼珠都快跳在人家胸口去了!”

秦小官暗忖这宁苜蓿可真是从不给自己面子，无奈地道：“苜蓿，你怎么能如此怀疑秦郎的用心呢，这医人嘛，自然要经过望闻问切嘛，我自然要仔细看看月娥姑娘的脸色哩!”

“苜蓿怎么觉得月娥姐姐的脸色甚好，还带着红晕呢?”宁苜蓿扭了扭头，将秦小官和月娥两人的脸色都仔细地瞧了瞧，故作认真地说到：“反倒是秦郎你，你这脸色和眼神好似都不太正常哩!”

“我如何不正常了?”

秦小官愕然道，“莫非你这小丫头还能看出什么端倪来?那这么说吧，只要你能说出个道理来，以后这郎中，就是你来做了!”

宁苜蓿笑道：“秦郎不用这么认真了。因为苜蓿可不太会给人看病，也不会给人望气色了。不过呢，苜蓿可会专门看一种气色，而且看一个准一个!”

说着，宁苜蓿干脆起身来至秦小官和月娥两人之间，煞有其事地看着秦小官的面孔。

月娥亦对宁苜蓿的行为产生了兴趣，笑道：“苜蓿妹妹你这是在看什么气色呢?”

“急色鬼的气色!”

宁苜蓿指着秦小官的面色解释道，“就是像秦郎这样的，这就是标准的急色鬼气色。月娥姐姐你看看，他现在明明已经春心荡漾的，却还要装着一副道貌岸然地样子，嘴上说是要给月娥姐姐你看病，但是那眼神却又猥亵之极，不住地用眼角的余光在你的胸膛上溜达，甚至恨不能把眼光跳进你的衣衫之中。还有，你看他的手，他的手名为‘把脉’，实际上，却是想抚摩你那柔嫩的肌肤，甚至还幻想顺着你的手臂而上，滑如你的衣袖之中……”

“苜蓿，我看你也太会编造了吧?”

秦小官本想据理力争一番，奈何自己心中有鬼，底气就不足了，只得说到：“在下还不至于能有你说的那样委琐吧?”

“我看啊，苜蓿妹妹大概是‘十八禁书’看得多了，居然是出口成章呢?”

月娥呵呵地笑着，然后转低语气说到，“苜蓿妹妹，月姐姐这里可还有更好看的东西，有空的话，我们研究一下如何呢?月姐姐对这些可也是很感兴趣的啊。”

宁苜蓿可真是一点不含糊，说到：“那就得看月姐姐拿什么东西给苜蓿看了，我可是把那些什么禁书、秘籍、秘图的，都几乎是看了个遍，要是月姐姐你拿不出什么珍藏的东西来研究，那可就没有多大情趣了?”

“你也不想想你月姐姐是何许人物，拿出手的东西，还能差到哪里去呢?我保证，拿出来的东西，绝对是精品，而且苜蓿妹妹你一定没有见过!”

月娥狡黠地笑道，“因为，那是我央求姐姐亲手画出来的，的确称得上精品之中的精品了。只要苜蓿妹妹你一看，必然会爱不释手的!”

说着，月娥逐渐恢复了往日的大胆，对秦小官媚笑道：“说到这‘爱不释手’啊，秦先生，不知道你把脉如何了?想必应该是差不多了吧，是否也有爱不释手的感觉呢?”

秦小官笑了笑，尴尬地收回了手，以笑掩饰着心头的尴尬：“这个，在下自然是爱不释手了。不过，在下冒昧地问一声，能不能将月娥姑娘的精品也借在下一观呢?”

“呵呵，看吧，苜蓿就说，秦郎是个急色鬼没有错吧!”

宁苜蓿笑道，“可见苜蓿的眼光还是准的，既然秦郎如此地急色，那月姐姐不妨先借给我们秦郎观赏吧，不然的话，苜蓿还要担心他会不会半夜入室行窃的，这可是他惯用的手段哩!”

“如此甚好，那在下就却之不恭了。”

秦小官索性干脆了承认了，免得宁苜蓿还在这个问题上纠缠着，跟自己较劲。然后，秦小官这才对月娥说到：“月娥姑娘，在下刚才‘仔细’地为姑娘查看了一下身体，就姑娘现在的情况来看，应该是恢复得很快，并且完全没有受到那催心掌掌毒的影响，所以姑娘也就不用担心了。不过，上次给姑娘动刀，大概致使姑娘气血亏损，所以姑娘现在的身子仍然还比较虚弱，在下还得开几副方子，为月娥姑娘好生调理一番才行的。”

“如此，那就有劳秦先生了。”

月娥说到，似乎想到什么事情，对秦小官嫣然一笑，“对了，秦先生，说来月娥还应该好好感谢一下你。上次你给人家动刀的时候，可是给为人家想得很周到啊，伤口处弄的很仔细的，连缝的时候也缝得很好看哩，你为人家换上的那块肌肤，可比人家原来的皮肤还要白哩!只是，那味道实在不好闻，害得人家每天都只能用白布裹得紧紧的。听姐姐说，只要先生能给人家配制点药材，好好地泡一个药澡后，就又会变得香烹烹的呢?”

“香烹烹?是啊，的确是香烹烹的。”

秦小官大概是想到了当日救治月娥时候闻到是幽幽女人体香，不禁心神一阵躁动，“嘿，月娥姑娘放心，不仅不会留下什么异味，而且还会嫩白得如同那水嫩的豆腐哩!”

“那秦先生究竟什么时候为月娥洗澡呢?”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月娥将“配制洗澡的药材”简缩成了“洗澡”，轻佻之意，自是不言而喻，神态之间更是风情万种，让人色心大动。

不得不承认，月娥的大胆对秦小官是非常具有诱惑力的，不过秦小官自然不能在这时候对其有所动作。首先，月娥来此名义上也是为养伤而来；再次，秦小官深知眼前的形势可以说是危机重重，实在不适合在此际花前月下，谈情说爱。

所以，秦小官只得暂时压抑住心中的色心。为月娥开了一张调养身子的方子，然后又细心的吩咐了一些注意的事宜。

吩咐完之后，秦小官也不敢再此久留了，免得自己会禁受不住月娥的挑逗，夜间会做出什么冲动之事。

怀着一种难以言语的情素离开月娥的屋子后，秦小官转去了后院，要查看一下自己的第一批“长相思”春药准备如何了。上次打猎的是时候，听阿旺说已经准备了八百瓶，不知今日到什么数量了。不过，秦小官找阿旺，却还有另外的目的。

十五之期就要临近，虽然合欢门已经全力投入到谋害监察使的事情中去了，但是萧素仙仍然会主持国色天香的聚会的。一来国色天香是合欢门的主要经济来源，另外一方面，若她们不照常举行这次聚会的话，很难保证官府不会怀疑到她们的头上的。所以，萧素仙仍然会像往常一样主持她们的盛会，为秦小官开拓出他们共同的春药市场。

当秦小官来到地下药坊的时候，阿旺正在一瓶一瓶地逐一检查着，见秦小官过来了，阿旺连忙迎过来说到：“公子，我们已经准备了一千两百瓶的药品了。每一瓶子，阿旺都去检查过了才封口的，所以请公子放心，绝对不会出什么纰漏的!”

“恩，不错!”

秦小官点头说到，“阿旺你做事情我一向都放心的。对了，今天我见你脸色不错了，没有上次那么憔悴了，嘿——”秦小官看了看正在忙着活儿的十二个女子，转低了声音对阿旺说到：“阿旺，你这几天怎么能不受她们迷惑了呢?”

阿旺干笑了两声，说到：“说真的，萧妈妈找来的这些女人，还真是要命。摸又摸不得，碰也碰不到，只有看得人心痒痒的。这几天，平时我都把耳朵用棉布塞着，没事的时候，我也不去看她们，这样一来，听不到她们的那些浪荡之言，也就不会乱想了!”

秦小官随意从货架上捡了一瓶秘药下来，在鼻子边闻了闻，对阿旺轻声笑道：“乱想也没有关系啊，若是她们要让你吃豆腐的话，在下也不会管你的，只要你把我交代的事情办好就行。”

“得了吧!我还是干点老实活比较妥当。”

阿旺说到，“这些娘们儿，别看她们个个长得跟朵花似的，可是一旦动起手来，可真的跟个母老虎一样，下手可是歹毒得很啊!”

秦小官看着阿旺那心有余悸的样子，笑道：“这么漂亮的姑娘你偏要说人家是母老虎，难道你吃过她们什么苦头吗?”

阿旺苦笑道：“这群女人，的确是让我吃了不少的苦头。哎，不过这些就不提也罢了，公子今天来，不知道有什么吩咐的吗?”

秦小官也不想去揭阿旺的伤疤了，笑道：“十五的之前，你们可要将这批秘药统统装好，然后提前运送回国色天香，因为十五的时候，在下就要用得着这批药了。好好干吧，若是没有什么意外的话，明年你就有钱娶媳妇儿了。”

“嘿，公子放心。”

阿旺想到秦小官向来出手阔绰，连忙保证道：“阿旺一定给公子把事情办好的!”

“这些事情，我相信你自然能办好。不过还有一件事情，我要你立即去给我办——”

秦小官道，“走，上去我再给你说吧。”

于是，秦小官带着阿旺出了地下制药坊。

“这件事情，你一个人知道就行了，要立即去给我办。”秦小官沉声说到，“我们的秘药暂时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这几天你就不用操心秘药的事情了。我要你立即动身去这几个地方，替我去买几个铺子，要尽快去打理好。”

说着，秦小官将自己从柳琦琦那里“借”来的珠宝、首饰交给了阿旺。

阿旺见秦小官对自己竟然如此信任，将如此多的贵重之物交给了自己，却似乎并不担心自己会拿着财宝走人，一时间，阿旺都不知道该如何说话了。

秦小官看见阿旺这副神色，笑道：“莫非是在下这些珠宝、首饰不值钱吗?还不够购置几处房产不成?”

“不，不!阿旺没想到公子会如此信任我。”

阿旺神情激动，连忙接过了秦小官手中的包袱，将之好好地藏在怀中，又说了一些表决心的话。

秦小官挥了挥手，止住了阿旺继续说那些誓死效忠的话，说到：“阿旺，你就赶紧去办吧。对了，现在世道平不太平，你还是雇船走水路吧，有我大哥照看着，目下总还是安全的。”

阿旺当下也不在迟疑，转身就去为秦小官办事去了。

秦小官让阿旺如此做，乃是提前为自己找好退路。若是此次白潞芸和她的合欢门失手的话，只怕秦小官也不能再同萧素仙一起合作生意了，而秦小官一人却决计不会与柳重霄合作的。因为与萧素仙合作，是看中了她的门路，有她相助的话，秦小官的秘药就能尽早推出去，并且占据一定的市场的。而让柳重霄插这么一手，不过是一个权宜之计。

所以，今次将阿旺派去外处，就是要让他预先在周围各地找好立足点，万一合欢门失手的话，秦小官就准备去别处发展，全力支持和依靠鲲龙帮和丐帮的势力。反之，若是这次合欢门成功的话，秦小官就会在阿旺买的那些周围的铺子里开设分店，销售他们的秘药，而这些收入，他自然不用再去和萧素仙、柳重霄按照协定分配了。

提前为自己找好退路，这便是秦小官的打算。因为，现在的他，已经不再是孤身一人了，再不能过以前那些没钱就餐风露宿的日子了。

他必须为自己和自己的女人铺设好进退的路。这就是秦小官所想的。

…………（www.qisuu.net）

三天了。

对于白潞芸和萧素仙等人来说，每过一天，都似要经历几多漫长的时间。然而，对于仿佛置身在世外桃源的秦小官和他的诸位妻子来说，转瞬之间，他们就又度过了三天。

慕容白的房中。

秦小官正小心地拆开慕容白头上裹着的白布，想查看一下慕容白的恢复程度如何。

白布还未全部拆完，就见慕容白的眼睛急急地转了几下，喉咙中更发出几个含糊不清的声音：“我，我，女儿……呢?”

慕容白大概是多年没有说话，声音已经发不太准确了，加之他又心急，以至将他脖子上的青筋都憋的鼓鼓的，可是喉咙中的声音却更加不清楚了。

秦小官见状，一边收拾着白布条，一边笑道：“慕容叔伯，你千万莫要着急。你只不过是十多年没有说话了，所以才会说得不太清楚。你的舌头和嘴巴都已经恢复正常了，只要你慢慢的说，过一阵子就会适应过来的。

“我……女儿……呢?”

慕容白放松了情绪，一字一字地说道。

秦小官自然不敢和他说白潞芸现在的情况，只是笑着安慰他道：“慕容叔伯放心，白姑娘现在可好着呢，只是她最近忙着她的一些重要事物，所以才不能来看望叔伯了。不过，等慕容叔伯的身体康复后，自然就可以父女相逢了。”

“我……这……身体……呢?”

慕容白问到，因为他发现自己好像仍然只有颈部以上才能活动，才有知觉。

“叔伯放心，只是时间问题而已。只要将你身体的全部经脉重新换过，你就可以痊愈了。目前，因为只是将你的头部经脉换过了，所以你只会感觉头部有知觉的。”

秦小官说到，亦趁机介绍了一下自己，毕竟慕容白总是白潞芸的父亲，早点在他心中留个好印象总是好的。“哦，在下秦小官，和白姑娘是好友。在下自然会尽全力医治叔伯你的，所以请叔伯你放心。”秦小官说到，又开始准备为慕容白续接上半身的经脉。

“谢……了。今天……不要再……动我了。”

慕容白的声音逐渐开始恢复正常了。从他的声音和神色中，秦小官看得出来，他今日并不想急着医治身体，而是想找人说说话。

“慕容叔伯放心，在下今日至多不过花去你一个时辰而已。”

秦小官笑道，“等你睡上一个时辰后，你的身上的经脉我也就差不多为你接好了。到时候，你的身体才能完全恢复的。有什么话，不妨你醒来后再跟我说吧。”

慕容白虽然有很多话要找人说，但是他亦知道现在的确还是应该听秦小官的，先接好全身的经脉再说，毕竟自己已经忍受了快二十年了，难道反而忍受不了这么一个时辰么?于是，慕容白点了点头，示意秦小官可以开始了。

这次，秦小官再不用为掰开慕容白的嘴为他服食麻药了。

待慕容白昏睡过去后，秦小官便开始为他续接经脉了。由于现在已经是轻车熟路了，整个过程异常的顺利，正如秦小官所说的，前后不过一个时辰而已，他已经将慕容白的身体经脉重新接上了。

大功终于告成。

等慕容白静养一些时候，他的身体就会复原了，而且比之他以前，身体还会尤有过之的。因为他现在，身上的筋可都是从熊身上弄来的。

对于这点，秦小官深有感触。

当慕容白再次醒过来的时候，秦小官已经为他包扎完毕。当然，现在他仍然无法移动身子的。

秦小官知道他现在最想找人说说话，便没有立即起身回去。拿了一张凳子坐在了慕容白旁边，说到：“慕容叔伯，嘿，你可一直是小侄所敬佩的人哩!常闻江湖中人提及叔伯的大名，尤其是在江湖采花贼之中，叔伯一直都被尊为采花宗师的!”

“哦……，是吗?”

慕容白的嘴角微微地抽动着，露出了凄苦、无奈的神色，“嘿……可惜……我把……她们都，都害……死了!这样的……虚名……，还……提……做什么……!”

世事无常，人生总是充满着诸多的无奈。

纵然这“天下第一淫人”曾经笑傲情场、纵横江湖，惹来江湖无数侠女、痴女、怨女的青睐，但是，他却最终完全失去了爱他的和他爱的女人，经历了将近二十年的非人生活。究竟是上天待他太过幸运还是对他太苛刻了呢?

“当年之事，小侄也曾听白姑娘说起过。”

秦小官说到，同时想起了以前白潞芸和笑素仙说的一些情况，“其实，以小侄的浅见，当年的局面，只怕错不在叔伯啊。何况，这事白姑娘其实也知道，所以她心中并不恨叔伯你，只是她亦不愿意去面对这些事情罢了!”

“潞芸，她……是应该……恨我的!”

慕容白神色凄凉，似乎突然之间有了岁月沧桑的感觉，“当年的……事情，的确是……我对不起……她们母女的，若不是……我没用的话，……涟钰和她们……都还不会……死的!潞芸……也不会落得……没爹没娘……的……下场了!”

第四卷 制秘药 兽体逞欢场 第九十二章 获阴谋 秦小官救美

秦小官看见慕容白这神色，亦知道他心中必定是伤痛之极，但是从他的话中，也几乎也可以推断，当年的事情，只怕并非只是有人向慕容白复仇那么简单了。于是，秦小官冷声问到：

“叔伯，当年究竟是谁下的毒手?”

“当年……”

慕容白的神思转入了深沉的痛苦之中，一阵锥心的刺痛从身体流过，似乎心中有千般苦、万般恨要抖露出来，但是他那微微颤抖着的嘴唇中却只吐露出两个字：“乾……仪!”

“乾仪!”

饶是秦小官处变不惊，这刻也被慕容白吐出的这两个字给吓了一跳。心中忽然涌现出了无数的猜测和疑问，似是千头万绪毫，但是隐约之中又似乎有一条模糊的线，将秦小官心头的这些疑问和猜测联系在了一起。同时脑中突然闪现出一个危险的信号，秦小官不由得叫了一声：“不好!”

秦小官虽然不知道乾仪为何要将慕容白致于此等恶境，但是这个如此老谋深算的丞相却必定不容易对付，尤其是他到现在居然还明显地利用着白潞芸为他做事，而白潞芸却还是毫不知情，这样一来，只怕白潞芸的处境就相当的危险了。因为这次谋害监察使的事情，秦小官已经隐约猜测出乾仪就是这幕后的指使人。如此一来，这乾仪的心机和他的武功，就实在令人不寒而栗了。

“你……认识……他?”

慕容白显然还不知道目前事态的严重性，说到：“这乾……仪——”

“乾仪的事情，我们以后在说!恕小侄不敬，现在有紧急的事情要做，改日再来听叔伯述说生平之事了!”

秦小官知道现在已经没有时间去跟慕容白详谈了，最要紧的是先去通知白潞芸，让她知道这件事情的严重性，赶紧放弃谋杀监察使的事情，以免被乾仪利用了，然后再被他灭口。

匆匆与慕容白告辞之后，秦小官本想立即去国色天香找白潞芸交代此事。但是由于秦小官心中颇感不安，似乎隐约感觉有什么不详的事情要发生，于是又连忙回到自己的屋中。跟林倩雪等人简单地交代了几句，嘱咐她们照顾小怜、月娥还有慕容白三人。

而后，为了稳妥起见，秦小官又将最近自己精心炼制的一副鹿皮手套也拿上了。

不过，这副手套自然不是拿来保暖的，而是秦小官用来防身的。因为鹿皮手套外面的掌心部分，赫然呈现赤红之色，乃上秦小官上次用月娥身上那个“催心掌”的掌印再配合自己研制的一些毒药炼制而成的，由于鹿皮手套可以防止毒性反噬，这样一来，对秦小官来说，就成了再好不过的近身武器了。因为他不擅兵器，用这手套和飞针来防身，可以说是远近皆宜，可攻可守。

秦小官快步赶去国色天香。虽然知道眼前白潞芸似已危机重重，但是幸好秦小官及时从慕容白口中获悉了乾仪的阴谋，只要现在去阻止住白潞芸的计划，然后再早做防备，料想应该不会出问题的，而且说不定还能将计就计，让乾仪栽上一个大跟头也说不一定的。

但是，事情却并非如秦小官预想的这般简单。

当秦小官来到国色天香后，他径自去了“潞芸小筑”，希望快点找到白潞芸然后告诉她实情，也免得他整日为白潞芸而担心，到时候还要暗中为她们奔走。

只是，潞芸小筑中，伊人却已芳踪已渺。

秦小官只看见白潞芸的小丫鬟还兀自坐在园中的小溪旁发着呆，便上前问到：“小涣，你们家小姐呢?”

“哦，原来是秦先生啊。”

小涣扭过头说到，“小姐说有事出去了，这几天大概都不会回来了。先生有什么急事要找她吗?”

“出去几天，那你知道她去哪里了吗?”

秦小官觉得此事大有不妥，赶紧追问白潞芸的去向。

“不知道啊，小姐只是说要出去几天，并没有说去那里。”小涣又无聊地将手中的叶子扔进了溪中，“小姐只是让我看管着屋子。哎，人家一个人，看着这么一个空荡荡的屋子，可真是无聊得很哩!”

“那小涣姑娘你知道月娥姑娘和萧妈妈的情况吗?她们现在还在国色天香吗?”

秦小官急急地问到，若是自己找不到她们的话，只怕这三人都已经出发去密谋那什么监察使去了，那样的话，自己岂不是晚来了一步。

“月娥姑娘，应该是跟小姐一起出去了吧?我也是听她的丫鬟说的。至于萧妈妈，却还在国色天香中，好像并没有去哪里吧。”

小涣说着，正还要想说点什么，却见秦小官已经急急地往门外而去了， “今日秦先生这么如此不懂礼数呢?”小涣纳闷地自言自语道。

当秦小官火燎火急地赶到“萧佾苑”的时候，却见萧素仙正一人在竹林边的小亭中喝着闷酒。

“萧妈妈……”

秦小官三步并两步地走到亭子中，正要向萧素仙追问白潞芸的情况，但是当他看见萧素仙那神情，竟然不由得一呆，不知道该如何说了。

萧素仙神容憔悴，一脸凄然，竟似忽然之间老了几岁一般。

“秦公子今日来此，却是为何呢?”

萧素仙郁郁地说到，“妾身休管公子你今日为何而来，都得陪妾身痛饮几壶才行!”

“实不相瞒，在下今日前来，是有重要之事要与妈妈商量，我看——”

秦小官正要询问白潞芸的去向，却被萧素仙忽然打断了。

“秦公子，请恕妾身今日无心与你商谈生意上的事情。若是公子要谈生意的话，今日妾身就不奉陪了，若是来喝酒的话，妾身倒是欢迎得很。三十多年了，妾身还从未如同今日这般低沉，于任何事情都全无兴趣。”

萧素仙说到，为秦小官倒上了一杯酒，道：“公子请!”

秦小官现在自然没有陪萧素仙喝酒的兴致，亦没有闲情来听她的唠叨，急道：“在下今日前来，不是来谈生意，更不是来喝酒的。还请萧妈妈告诉我，白姑娘去哪里了?”

“潞芸吗?她去找——”

萧素仙本想将白潞芸的行踪吐露给秦小官，可是忽然想到秦小官终究不是本门之人，连忙改口道：“公子为何要追问起潞芸的下落来呢?”

秦小官心中心急如焚，哪里还有功夫跟萧素仙磨什么嘴皮子，直接说到：“萧妈妈就不要再左顾而言其它了，你们的事情我都已经知道了。想必现在白姑娘和月姑娘两位都已经去准备击杀那个京城来的监察使大人了吧?”

一阵寒气忽然袭了过来。

萧素仙眼中闪过一道凶光，向秦小官逼发出一股杀气。不过，很快她冷静了下来，平静地说到：“想不到秦公子知道的事情还真不少哩!不过这些事情，知道得多了，对你绝对没有什么好处。要不是知道公子没有什么恶意的话，素仙只怕刚才就会下手了!”

萧素仙所言并非毫无道理，因为若是秦小官有什么恶意的话，自然不会到现在才说的，只怕早就会所有动静了。

“幸好你没有这么做!”

秦小官道，“否则的话，今次白姑娘和月素姑娘两人，就会死得不明不白了。”

“公子也不用如此危言耸听，潞芸的功夫妾身可是清楚得很，纵然不能成功的话，只怕也还是能有机会逃脱的。毕竟，她的身手，早就挤身江湖一流高手之列了。”

萧素仙说到，“妾身虽然知道此行她们是凶险重重，但是公子也不用如此说话吧。”

“乾仪这恩，萧妈妈应该知道吧?”

秦小官冷冷地说到，“想必他就是你们要做的这件事的真正主谋吧。不过萧妈妈却不知道，十多年前，对慕容叔伯下毒手，还是谋害了你姐姐的人，却正是他!慕容叔伯已经被我救醒，今日我才获悉这其中的隐秘。想必萧妈妈这刻，也应该知道该如何办了吧?”

“原来竟然是这个老贼!难怪，难怪啊……”

萧素仙神色大震，显然也知道事情的严重了，急道：“不好，潞芸和月素已经去了，准备在半路上就动手的。因为她们两人觉得与其把整个国色天香和合欢门都赌上的话，还不如她们两人以色相诱，然后再寻找良机出手刺杀。”

“她们什么时候走的?”

秦小官急到，若是不在白潞芸出手之前阻止住她们的话，只怕这件事情就麻烦了。

“昨日入夜之时。”

萧素仙亦是焦急非常，说到：“遭了，只怕我们未必能追上她们啊!”

“时间不多了，我们边走边说吧!”

秦小官道，“萧妈妈可还要带上什么兵器?其他的人就不用带了，人多反而误事。何况，想必萧妈妈已经是此处身手最厉害的了。”

“走吧，妾身的兵器可是随身携带的，用的时候公子自然就知道了!”

萧素仙说到，“不过，公子可有什么办法能早点追上她们吗?自从她们两人一走，我这心神就一直不太安宁那。”

“在下自然还有点办法!……”

秦小官说到，想起了秦鲲和齐丐两人。只有借助秦鲲的操舟技术以及齐丐的身手，秦小官此行的胜算才能占上五成之数。

只是，现在鲲龙帮一旁又有翻江帮在虎视眈眈，他实在担心秦鲲是否肯跟自己冒险出去两日。

然而，秦鲲此人，果然是意气为先。当他知晓此事后，却丝毫未作半刻的犹豫，立即答应亲自驱船前往。而齐丐因为私盐的事情，并同时帮助秦鲲对付翻江帮，所以他一直呆在鲲龙帮的分舵中，听了秦小官的话，知道今次竟然是要去会会京城大内的高手，竟然还有点雀雀欲试的感觉。

秦鲲冷静地吩咐了马萧山等人这两日一定要严加防范，而自己要出去大概两日，叫他们要格外小心，千万不要出什么差错。若有翻江帮的人来进攻，一定要死守，不可出战。

待交代完毕之后，秦鲲亲自率五名好手，操纵快艇迅疾而去。

快艇如离弦之箭，飞速逆流而上。秦鲲的操舟技术，果然是天下一绝。

秦小官和齐丐、萧素仙这刻正立在船头。

虽然同在一条船上，但是三人各自的心思和神态都尽有不同。萧素仙只是心中挂念白潞芸和月素的安危，尤其是白潞芸，几乎是等同于她的亲生女儿一般，所以她只是想尽快去追上她们，纵然无法在她们下手之前追上她们，也要想办法接应上她们，帮助她们全身而退。秦小官心中却是极其地复杂，一方面他纵然是替白潞芸和月素担忧，但是另一方面也为齐丐和秦鲲两人担忧，次行若是不顺的话，极有可能与京城的高手硬拼一回，他实在是不想自己的结拜兄弟因为自己的事情而有什么闪失。而齐丐呢，对于他来说，现在他就是兴奋，似乎巴不得要遇上那些京城大内的高手一般。

秦小官想了想，小心地将自己特制那一副鹿皮手套拿了出来，递给了齐丐，说到：“三弟，这是二哥为自己保命准备的东西。二哥知道你尤其擅长掌法，就把这副手套送给你吧，免得你与人比掌的时候为别人所伤。”

秦小官所想并非全无道理。那鹿皮手套固然是保命的好东西，但是毕竟自己全然不会掌法，加之亦不曾修炼过内功，所能收到的效果必定有限。但是若将之交由齐丐的话，却必定能使他如虎添翼，到时候万一遇到什么棘手的人物，就交由他去抵挡了。

掌中剧毒经齐丐的刚猛掌力催发，必定会让那些高手大吃一惊的。

齐丐郑重地把手套接了过来，仔细地看了一下，自然发现了掌心处逢制的那快赤红的皮，惊道：“二哥，这手套的掌心处莫非是有剧毒不成?”

“正是!”

秦小官点头说到，“此行可以说是凶险无比，所以二哥才将这副歹毒的手套也带上了。我们这群人中，武功自然以三弟你和萧妈妈为先，所以，二哥才决定将这副手套交给你，这样我们的胜算才会更高一点。说到掌法，三弟是不会逊色于任何人，只是你的功力却未必有别人精纯，但是得了这副手套的话，其后果就自然大不相同了。即使是遇上那个修炼什么‘催心掌’的人，料想也不会输与他的，因为二哥这副手套，毒性比他的掌毒更猛烈一些哩!”

与秦小官和秦鲲相处了一段日子，齐丐已经再没有什么所谓的“侠义”之气，爽快地将手套收藏好，说到：“二哥，这东西可真是不赖啊，拍起人来，可真是比用刀劈更舒服。嘿，想着把那些狗屁京城高手的骨头拍碎的舒畅感，现在可真是有手痒的感觉，很想找两个高手较量一番的呢!”

秦小官道：“三弟，此行去接应人，可以说是凶险重重，还望三弟以大家的安危为重，不要逞一时的英雄啊。”

“嘿，二哥你看，我现在哪里还算是什么英雄呢?”

齐丐仰了仰手中的手套，笑道：“我现在既然都喜欢上用这些东西了，就早已经不会去逞个屁的英雄了。不过是得到这么一副手套，没有人较量的话，岂不是太可惜了?”

“莫非你还担心到时候没有人跟你较量不成?”

萧素仙冷笑道，“乞丐大爷，到时候我们可都全看你的了。”

齐丐并没有听出萧素仙话中的讽刺意思，拍着胸口说到：“放心，我齐丐纵然是敌不过人家，也势必要让他们知道厉害。谁不知道我拼起命来，连阎王老子都要避上三分……”

萧素仙不再搭话，只是在一旁冷笑。要不是她知道齐丐是难得的帮手的话，只怕早就忍不了他的狂言了。

秦小官一幅冷静沉着的表情，心中不住地盘算着如何去救助白潞芸和月素两人。

若是两人昨日入夜便已经出发的话，只怕等秦小官等人追上她们的时候，她们应该早就对其下手了，无论是白潞芸和月素此事成与不成，只怕都少不得有场恶斗。若是论实力的话，只怕己方全部出手都未必是京城一方的对手。因为上次月娥刺杀失手后，他们必定已经严加防范，加派了人手，所以如果硬拼的话，只怕成功机会微乎其微。

唯一的生机，就是要让一个人缠死京城一方的人马，然后其余人乘机互相掩护逃脱。只是，这缠斗的人，必须要武功强横，还要身法奇快，不然的话，就不能达到拖延敌方人马的目的。

符合这条件的，就只有齐丐和秦小官自己。前者武技高人一筹，后者身法敏捷，应变过人。只是，无论是齐丐还是自己出手，最后能生离的机会想必都不怎么大，因为要以一人之力，对抗如此多的高手，只怕就是齐丐的师傅那个“神掌震雷”亲往，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想到此处，秦小官终于暗下决心，若是不得已的话，就只能自己去垫后了。毕竟，这件事情本来就是自己把齐丐给拖进来的，若是让他去冒险的话，实在是说不过去。更何况无论是拦截敌方的人，还是最后逃命，以自己的这个身体，希望总还是要大那么一点的。

主意打定，秦小官心中反到平静了一些，同时暗自叹道：“白潞芸啊，你可要迟点动手啊，不然我这小命可就危险了……”

江风渐大。

“起帆!~”

秦鲲的声音从船仓下传来。快艇立即扬帆而起，乘着风势再次增速，破浪而上。

饶是快艇速度增至如此，直到暮色渐浓之际，仍然没有发现任何与白潞芸以及那京城监察使有关的踪迹。

秦小官不由得暗自担心起来，而萧素仙更是沉不住气，不停地在船板上来回走动，以排解心中的忧虑。

正在此时，秦小官忽然发现前方隐约有船队的影子。连忙凝神看去，却不正是京城的官船。

为首的大船之上，一片混乱，甚至隐约有打斗之声。

“就在前面十里处江面上!”

秦小官惊呼，赶紧通知秦鲲官船所在的具体位置。

“十里?好，赶紧准备!”

秦鲲赶紧吩咐手下五人，准备好松油以及火箭之物。然后对秦小官说到：“二弟，我们顶多只有两柱香的时间救人，因为若是一旦让他们的船队包抄过来，我们就再无机会逃脱!”

秦小官亦不在迟疑，对齐丐和萧素仙说到：“等下一接近大船，我们三人立即上船救人。齐丐和萧妈妈，负责救人，我垫后。一旦救下了白姑娘和月姑娘，你们立即上船逃离，千万不可久留。尤其是齐丐今次切记不要与人缠斗，否则我们都会命丧于此。”

“二哥，你去垫后，那不是等于送死?”

齐丐口无遮拦，直接将心中所想之事说了出来。

萧素仙自然也明白了秦小官的意图，骇然道：“这垫后的事情，就让妾身来吧。秦公子就不要去冒险了。”

“你们两位就不要过于担心了。”

秦小官故作轻松地笑道：“在下这功夫虽然不怎么样，不过这身法嘛，不是自吹自擂，逃命的功夫是一流的，所以我去垫后应该最合适，三弟和萧妈妈就不要在担心了。现在时间不多，大家准备一下吧。”

萧素仙和齐丐也知道这时候没有多少时间争论谁垫后的事，各自做好了迎战的准备。

江上已经开始起雾，这对于隐藏秦鲲等人的这艘快艇的形迹来说，自然是方便了许多。秦鲲命人将船帆完全展开，借着风劲全力催动快艇，飞速地向上流的船队靠拢。

由于天色渐暗，加之有雾气掩饰，直到了船队的三里开外，官船上才有人发现了秦小官等人所在的快艇。

“来者何人，还不快速速退开，这可是官家船队!”

官船上有人大声喝到。同时，船上清晰的打斗声不时地传了过来。

秦小官等人自然不会退开。不仅如此，秦鲲更是一只火箭射在了主船的船帆上，而齐丐手中的油包更在同时准确地投在了船帆之上。

秦鲲久经水战，自然知道攻敌主舰的重要性。一则折损敌方士气，二则可以引起敌方混乱。

那巨大的官船上，本来有几个高手坐镇的 。但是由于事出仓促，加之几人都在全神留意着白潞芸和月素两女，尤其是忌惮白潞芸的暗器，一时大意之下，竟然被秦鲲和齐丐偷袭成功。

但是好景只是延续了片刻。

很快，主舰及其周围护航的四艘战船上，立即雨点一般地将劲箭射了下来。

箭啸之声不绝于耳。

主舰上的白潞芸和月素知道来了后援，立即振奋精神，势要突出重围。然而周围与之缠斗的人岂是易与之辈，纵然两人全力拼斗，一时间也根本冲不出去。若不是周围的这些人得令要将白潞芸和月素活捉，加之对白潞芸的钢针甚是顾忌的话，只怕两女早就香消玉陨了。

白潞芸身上已经染上了朵朵血花，而月素更惨，几乎是浑身欲血。若是不是周围下手之人并非要置两人于死地的话，只怕月素此刻连站力亦是困难。

面对如雨点一般击射而来的劲箭，秦小官三人早有防备。他与齐丐、萧素仙三人，手持厚盾，各站一面，为彼此挡开箭雨。然后三人同时纵身而起，直接往主舰上飞扑而去。

相比之下，秦鲲的处境倒是轻松一点。

他那艘快艇乃是亲自打造而成，船外表用以铁皮和牛筋包裹，是以并不畏惧劲箭，亦不容易着火。一看秦小官三人飞身上船，他立即操纵着快艇滑离了此地，一来是为了避免被船队包抄，二来也是为了避免让主舰上的高手飞身上船。若是让敌人成功登上这艘快艇的话，不仅秦鲲及五个手下难以幸免，就是秦小官等人，没有了接应的船，纵然救得了白潞芸和月素，也只能是插翅难飞。

不过秦鲲这操舟技术，是问天下几能能比。加之他这艘快艇灵活非常，一时间穿梭游离于船队，竟然是有惊无险。

秦小官三人还未落上船板，早已经有几十只长枪对准了三人。只等三人身形落下，就来一个穿场而入的下场。

长枪兵阵，本就是专门用于对付江湖高手的。由此可见，京城一方，的确是早有防备。

不过秦小官三人岂是如此容易对付，齐丐大喝一声，手中厚重的盾牌飞速旋转而下，往地上的官兵旋落。

秦小官将自己身体提升至极限，眼、耳、鼻、舌、身、意，俱调整至最佳程度，很快就清晰地把握到了场中的情况，手中的厚盾一挥，猛烈地向围攻白潞芸和月素的一位矮小男人削去。

那矮小的男人约莫四十年纪，招式怪异之极，但是手低下却阴毒无比是，所以秦小官第一时间偷袭，自然是想破开一个缺口，让白潞芸和月素乘机杀出。

“锵!~”

一声尖啸，齐丐的飞手而出的厚盾成功地荡开了下面的长枪，让三人顺利登上了甲板。但是令齐丐感到居丧的，场中的官兵竟然无一受伤，只是被那盾牌给撞得四处跌了开，由此亦可见这些官兵都是精良之士，并非乌合之众。

果然，三人刚一踏上船板，四周的长枪立即整齐地捅了过来。

此刻，秦小官刚才脱手而出的盾牌亦攻至那矮小男人背后。厚盾还未到，刺耳的呼啸声已经不容那人忽视了，不过他无疑是一个一流好手，听见后面传来的呼啸之声，立即反手一拍，背后有若长了眼睛一般，准确地切在了盾牌的边缘上。

不过秦小官这全力一击岂是小可，那矮小男人亦是失算，显然没有想到竟然有人能有如此臂力和腕力，自己虽然拍开了那盾牌，可是竟然震得自己手掌发麻。而且那盾牌还余势未消，将一旁围战的士兵的胸膛给割开了。

“咦!~”

那矮小男人惊呼一声。声音不阴不阳，再加之他那独特的身形，可见必定是个太监无疑。

就在那死太监惊疑地片刻，白潞芸终于察觉到其中的一线空隙，闪电般射出五只钢针，往那太监面孔射去。

自然，这五根钢针是不会对那太监造成什么实在伤害，但是足够让他退避出一个缺口了。

果然，那太监因为刚才秦小官的一袭而分神，这刻陡然见电射而来的钢针，只得连忙横移开去，堪堪避过了从耳畔飞过五根钢针。

白潞芸和月素两人俱是高手，知道苦侯的良机已经到来，没有半丝迟疑，往那太监处攻去。

那太监本是皇宫大内高手，此次随同监察使南巡，乃是受了皇命，要保得监察使的周全。他本是太内有数的高手，并不把一般江湖人士放在眼里，所以对于此次出行，他颇有被大材小用的感觉。但是，他却没有想到，自己竟然被眼前的两个小姑娘给打乱了阵脚，弄得狼狈不堪。

心中虽然震怒不已，但是偏偏他这刻却还无法回身阻拦，只能先避过白潞芸那纤美修长，却足够致命的手指，还有月素那闪着银光的娥眉刺。

周围围攻之人哪会料到两女竟然会从功力最高的太监处逃走，失算之下，再想围上去的时候，白潞芸和月素已经冲出了几人的包围，与秦小官汇合在一起。

“啊!~”

惨叫声接连响起。却是齐丐权为了挥开身边的那些兵士，冲出重围，全力施展出自己的拿手掌法。齐丐的掌法乃系丐帮的正宗降龙十八掌，虽然齐丐修炼得还不够火候，未竟全功，但是有了秦小官的鹿皮手套相助，威力却是非同小可，中掌之人无一不是痛哼连连，很快就毒发倒毙。

齐丐这一出手，形势立即大变。周围那些长枪兵士本都是训练精良之士，但是看见自己周围的弟兄被那齐丐一掌击毙，哪里还敢逞强，只得纷纷退让，惟恐自己也被这乞丐拍上一掌。

萧素仙乘机弹出自己惯用的袖剑，一手一剑，砍翻几个自己身边的官兵，迅速移到月素身边，帮她抵挡住追上来的其余几个官府好手。

“妈的，这手套真是好用!”

齐丐暗赞一声，正要杀将上去，助秦小官等人挡开紧追而来的好手。却听见船舱口响起一声冷喝：“少主有令，杀无赦!”

那声音虽然不大，却甚是尖锐，令人听得颇感心中烦躁。齐丐寻声忘去，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凉气，暗道一声：“好家伙!”

舱们口忽然出现了两人，亦是身材矮小，身着灰袍，五十来岁年纪，看来也应该是太监无疑。只是，那两人的太阳穴却明显比其他人更深陷了少许，全身阴气逼人，明显是不容易对付之人。

齐丐就算再笨，也知道这两人不是好惹的，哪里还敢逞强去与这两人斗上一场，连忙施展身法往秦小官等人处靠拢，想替他们解决掉了几个好手，然后乘机逃离此地。

谁知齐丐身形刚展，身侧已经响起一阵劲风，若是自己不回身迎敌的话，只怕还没有给秦小官等人解上围，自己就会先被人击毙于掌下了。

场中高手无数，但是却没有人比秦小官更清楚地把握到整个船上的形势：

大船船帆着火，引起了一阵骚乱，也使秦小官等人有了可趁之机。再加上齐丐那催命的手掌，引起了敌方的恐慌，在这些顾虑之下，必定不会逼得太紧，所以，现在就应该就是逃脱的最佳时机。一旦船上的官兵控制住了火势，而敌方的那些高手也稳住了阵脚的话，只怕自己一方，将无人能生离此地。

而船舱口出现的那两个灰袍太监，却更让秦小官心惊，他的江湖阅历虽然不如齐丐能一眼就看出其功力高低，但是身体的野兽本能，却让他感觉到眼前的两人所带来的压迫感，甚至令秦小官感觉到心中发寒。秦小官知道若是等这两人施展开的话，就绝无机会再逃离此地了。于是，秦小官再不迟疑，拔出了自己苦练多日的钢针。

秦小官全力出手之下，动作之快，只有少数几人看清了他是如何拔出钢针的。

呼吸之间，秦小官已经发出了两蓬钢针。一蓬往紧追而来的官府高手射去，一蓬往那两个功夫最高的太监射去。秦小官的意图再明显不过，就是要将这些人尽数逼退，而白潞芸和月素等人，就可趁机离开，若是效果理想的话，自己也不用在后面垫底了。

秦小官发针的技巧和内尽自然无法和白潞芸相比，但是秦小官所发的钢针的准心和力道，以及速度，却比之毫不逊色，更兼秦小官出手极快，一射就是一大蓬，用来对付这些围攻的人，自然是再合适不过。

身后追赶的官府好手只感觉一片银光从秦小官手中电射而来，根本无法看清楚那银光的真身，纷纷往两旁闪去，动作稍慢的，身上已然中针，痛哼不已。

这些人一退，白潞芸和萧素仙立即携着月素冲到了船舷处。

亲鲲亦随时都在留意着周围船只的一举一动，见到此状，立即往白潞芸三人之处飞速驶去。

然而，齐丐前面的那两个老太监却似乎没那么容易对付。看到秦小官射来的钢针，两人并没有如何闪避，只是伸出了手掌，将飞向自己面部的纲针尽数拍开。

秦小官见那两人的手掌，竟然是呈现赤红之色，连忙提醒齐丐道：“小心，催心掌!”

齐丐见了这两个老太监的手掌，便觉得异常诡异，这刻听秦小官出言提醒，才知道是曾经令武林人士谈之色变的歹毒掌法。不过，齐丐却没有料到，这两人竟然如此厉害，秦小官的钢针似乎根本没有对他们造成任何威胁。

不过齐丐本是好斗争勇之人，知道若是不将这两个死太监逼退的话，不仅自己难以保命，只怕白潞芸等人也休想顺利逃脱。当下毫不迟疑，趁着两个太监因为秦小官的钢针而分神的时候，使出了自己练得最久，威力最刚猛的一招。

“轰!~”

齐丐与两个太监硬拼了一记。鲜血从他的嘴角处流了出来，他本是身经百战之人，亦时常在打斗中受伤，但是如今次这般一动上手就受伤的时候，却还是破天荒头一次。不过，齐丐还是暗自庆幸，若非自己戴了秦小官的鹿皮手套，加之这两人先前又被秦小官分心的话，只怕一招之下，自己就非得落个重伤不成。

不过，那两个太监亦是不好过。他们万万没有想到，这个只有二十来岁的乞丐竟然功力、掌法都如此厉害，而且更让他们痛苦的是那乞丐的手套上竟然会有剧毒，不仅轻松地抵御了自己“催心掌”的毒性，还通过自己的手掌侵蚀过了过来，引得自己毒性反噬，苦不堪言。但是，这刻，这两个太监的凶性亦被彻底激发，势要将这几个江湖蟊贼尽数歼灭。

齐丐这刻亦不能再逞强，赶紧飞退至船舷，准备和白潞芸等人一齐逃离。

秦鲲的快艇亦刚好从大船旁穿梭过来。

白潞芸和月素及萧素仙三人当先跃向快艇。秦小官和齐丐亦想赶紧跃上快艇逃离，但是背后忽然传来两声尖啸。

听着声音，就知道其速度和力道非同一般，若是两人不回身格挡的话，保证会在他们跃身而起的时候被后面呼啸而来的东西穿膛而过。

想不到秦小官机关算尽，却仍然被人留了下来。原来那两个太监见齐丐逼退自己后，就已然明白了这些人逃离的企图，只恨已经来不及追赶上去，于是便从旁边官兵手上顺手拿过一只长枪，猛射而去，意图将秦小官和齐丐两人强行留下。

秦小官暗叹一声，知道自己已经错过了最好的时机，转身将长枪抓在了手中。

周围高手连同刚才的两个太监迅速扑了过来。

秦小官忽然闪电般将齐丐手中的手套拿过，穿在了自己手上，奋力舞动着长枪迎上了飞扑而至的十几个好手。

“三弟，将他们给我完好的送回去，不然我们都只有死!”

秦小官喝到，却并不回头，全力施展开他那诡异的身法，将赶来的十几个高手全部纳如长枪激起的漫天枪影之中。

齐丐微微一迟疑，纵身跃上了秦鲲的快艇。

漫天的箭雨呼啸着往快艇射来。同时那四艘护航的官船亦开始向秦鲲这艘快艇包抄了过来。

秦鲲知道眼前形势，一刻也不能再耽搁了，否则就是全盘皆输的局面了。心中暗自希望秦小官能凭借自己的身法逃如江水之中，因为他已经是他唯一的生机了。

快艇在秦鲲的操控下，如同游鱼一般滑出了周围官船的封锁范围。

不过秦小官已经无法分神去看秦鲲的快艇了，周围无数的指、掌、拳、剑、刀一齐招呼了过来。一个不留神，只怕就要变成一堆肉酱。

只是，不懂功夫的人亦又不懂功夫的好处。秦小官根本不知道什么“攻守兼备”的道理，也不管什么“见招拆招”的名理，见周围这些人扑了过来，只管把长枪舞得水泄不通，滴水不漏。

如此怪异的打法，那些官府中的高手们还是第一次遇上。本来以他们的身手，要击败一个丝毫不会武功的人，可以说是易如反掌。只是面前这个全无章法，似乎不会武功的人却让这些高手们一下子乱了手脚。只因为秦小官枪法毫无套路，破绽百出，但是却又偏偏快得吓人，很快就将破绽掩饰在枪影之中，一时间这些高手竟然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

“乒乒乓乓~”之声不绝于耳，秦小官的长枪在胡乱的较量之中与周围围攻的高手们拼了也不知道多少记。不过，很快他就发现自己手中的长枪已经短了好大一截，却是长枪的枪头已经让人给削了下来，连枪杆也被削做了几段。

不过周围那些高手亦是一脸的惊愕之色。因为以秦小官的“枪法”看来，这人根本就是对武功一窍不通的人，但是却硬是将他们这十多个高手给弄得下不了台。若是眼前这怪人手上用的是钢枪的话，只怕就更难将其面前那堵“枪墙”给攻破了。光是从那人枪上传过来的力道，已经让这些高手们觉得够受的了。

不过此际秦小官也无心去关心其它了，只想施展全身本事，拼命厮杀，希望能侥幸地破开一个缺口，逃入水中，只要能纵入江水，他就能有两分的生机了。

但是其他人亦不是废物，自然知道秦小官打的是什么主意。所以已经里三层外三层地将秦小官包围在其中，在他们看来，刚才让其余几人逃脱，已经大失面子，肯定要被重责的。但是若是能将眼前这人活捉的话，就不怕从他嘴里套不出其他几个贼子的行踪，到时候自然能来个将功补过，重责就变成了轻罚。

“嗬!~”

秦小官虎吼一声，将手中的枪杆扔了出去。同时展开自己那诡异莫名的身法，挥动毒掌四处乱拍。

身法全力展开之下，真是有如鬼魅一般。

周围之人不仅心下骇然，谁曾想到一个不曾练过武功的人，竟然能有如此大的力道兼且有如此厉害的身法。江湖中曾经传言说“鬼魅公子”胡刁最是难缠，其神出鬼没，乃是江湖第一刺客。但是，看眼前这怪人，却是大白天出现的鬼魅，恐怕比之那胡刁，亦是不逞多让。

不过场中之人却无心去讨论这人和胡刁谁更快一点的问题。因为当他们看见秦小官手上那副催命手套的时候，都不由得打起了十二分精神，实在不敢想象这样歹毒的手套拍在自己身上，那会是怎样的后果。

秦小官知道这些人顾及自己的手套，将身法展至极限，行动之间，其快如风。手掌更是往四面八方不断拍去，希望这些怕死的高手们能给自己留出一线空隙。

一线空隙，就足够秦小官获得生机了。

第四卷 制秘药 兽体逞欢场 第九十三章 逃危地 兽体获新功

周围惨哼声连连不断。

在秦小官这近乎疯狂的打法之中，几个功力稍次的人根本无法抵御这样诡异的攻击方式，很快就受伤挂彩。

忽然，周围一阵阴风缭绕。

秦小官瞄眼看去，却是那两个老太监举掌攻了过来。他们已是雷霆暴怒，再不管能不能将秦小官活捉了，誓要将其击毙于两人的毒掌之下。因为若是他们不全力出手的话，实在不敢想象，周围的这些高手还有几个能保得住性命。

秦小官掌中的毒性比之两人的催心掌，实在是有过之而无不及，这也更坚定了两个老太监要将秦小官杀之而后快的决心。

高手出手，声势果然非同凡响。

秦小官只感周围阴毒的掌风阵阵，似要将自己的身法凝滞，逼得自己要与两人硬拼。但是若论掌法和功力的话，秦小官自然无法在招式、内劲上与这两个高手相比，一旦拼掌，可以说是必死无疑。

只是这两个老阉人的确是功夫高明之极，他们自知自己的身法比之秦小官这个怪物，的确是还差上那么一点，所以他们才利用自己强横的内劲和阴毒的掌法，将秦小官的活动范围尽量逼小，打算等秦小官身法受制的时候，再一举要了他的命。

周围的高手有的已经退开疗伤去了，但是很快又有一些人补了上来，显然要将秦小官的逃路尽数封死，再不给他半点逃脱的机会。

秦小官不比别人，已经经历过一次死亡的他，比之其他人有着更强大的求生欲望。纵然面对如此多的强敌，而且他的身体也近乎疯狂了，但是神识却依然保持着冷静、清醒，不放过一丝一毫的突围机会。

两个老太监逼得越来越紧了，掌风也是越来越难以抵挡了。秦小官知道若是再让他们把包围圈缩近三尺的话，自己的身法就再也无法施展开了。而那时候，自己必定会落个身死的局面，再也无法同家中苦候自己的娇妻团聚了。

忽然，秦小官心头闪过了一个大胆却危险之极的办法。虽然其中凶险万分，却是当前唯一能让自己逃离生天的办法。

此时，两个老太监的掌力已经成功地限制了秦小官的身法，秦小官一咬牙，终于决定铤而走险了。

就在两个老太监毒掌逼近的那一刹，秦小官忽地停止了身法，摆出了一个誓死力搏的状态，举掌往两个太监拍去，大喝一声：“来吧，老子跟你拼了!”

生死关头，想不到粗话竟然也可以说得如此顺口。

“找死!”

其中一个老太监冷哼一声，赤红手掌忽然变得嫣红如血，显然是已经将内力催发至极限，想一击凑效，将秦小官击毙在掌下。

另外一个太监也不甘落后，从秦小官身侧拍了过去，再不给秦小官可退之机。

两个太监的眼力和掌法无疑都是高明之极，此次全力出手，已经将秦小官所有推路封死。所以秦小官除了与两人硬拼以外，再无他法。而论功力、掌法，秦小官自然不是这两人的对手，落败身死似乎是注定了的事情。

然而就在此等关头，秦小官却只是微微地一笑，丝毫没有感受到死亡的恐惧。他的眼神和身体感官臻至极限，清楚地把握着两个老太监出掌的部位速度，心中涌起了强大的求生欲望。

就在两只嫣红的手掌触及秦小官身体的那一刹那，更诡异的事情突然发生了。

秦小官的身体竟然陡然发生变化，只见他上身的身体竟然奇迹般的变得柔软无比，横向移动了一尺有余。而偏偏他的下身和头部却没有移动半寸，如此现象的确是诡秘之极。

那两个太监虽然是高手中的高手，而且交手经验亦是丰富无比，只是，秦小官这般怪物一般的敌手，他们亦从来不曾遇过。眼看自己的手掌要击实在秦小官的胸膛的时候，那胸膛竟然如同蛇蟒一般左右扭曲，险之又险的避开了两个毒掌。

“砰!~”

两个老太监的手掌结结实实地击在了一起。

事起促然，两人连收招亦来不及，彼此都被对方的丈力给震开一丈有余。幸好这两个太监都是修炼的催心掌，加之功力相若，不然的话，只怕必然要死在对方的掌下。

刚才两个的太监的手掌从秦小官的胸膛滑过，稍有不慎，只怕就功败垂成，身死此地。不过秦小官的阴谋显然已经得逞，成功也借两个太监的掌力逼开了对方。

秦小官岂会错过如此难得的良机，趁两个太监身形飞退，来不及阻拦的时候，飞速地发出一蓬接一蓬的钢针。

牛毛般的针雨在夕阳的光辉下闪耀着幽幽地蓝光，任谁都知道这些钢针已经被无耻地淬上了剧毒，只要一旦射入身体，必定立即毒发身亡。

外围的人亦是惧怕这毒针的威力，纷纷躲闪退让。秦小官人若离弦之箭，闪电般往船舷处射去，只要能成功落入江水之中，他活命的机会将会大大增加。

逃跑的过程中，秦小官身上又中了两掌一拳三刀，不过，那些都不是致命之伤，而且秦小官逃跑心切，亦没有留意到身体的伤害和疼痛，只想赶紧钻入水中，以求生机再现。

眼看自己的身体就要飞跃船舷了，虽然他知道起码有几百张劲弩已经准备好往自己身上射过来，但是那也没有两个太监的催命毒掌来得可怕，凭借自己的反应和感官，这些劲箭还是勉强可以应付的。

“呜!~”

忽然，背后穿来一阵凄厉的暗器呼啸声。其破空而来，声势惊人，不容秦小官忽视。

但是秦小官好不容易才抢占到如此一个逃跑的机会，哪里肯再次登船送死，尽管知道那暗器劲道惊人，自己必然不能安然地接下来，但是亦并不转身，听风辨形地挥掌向后，希望能拼着喷几口鲜血，将追踪而来的暗器拍开。

秦小官惊人的耳力并没有出卖他，他不偏不倚地击上了电射而来的两道暗器。只是，他却忽然感觉手掌上出来了一阵异样的感觉。

那暗器竟然异常的柔软而光滑!

若是秦小官没有戴手套的话，他一定还会感觉到那“暗器”还很冰冷，呈条状。

秦小官虽然眼睛看不见，可是也大概猜测出那暗器究竟是什么东西了。本来以为这暗器会是什么歹毒的兵器，摸上手才知道原来是两条蛇。不过秦小官自然知道这两条蛇决计不会是什么普通的蛇，赶紧掌上运劲，想把它们给捏碎。

不过那两条蛇看来狡猾异常，哪里肯让秦小官率先下手，张口就往秦小官手臂咬了去。

这时候，秦小官刚刚越过船舷，往江水之中落下。

一阵麻痒的感觉迅速从手臂处延伸过来，连疼痛都感觉不到了，可见这两条蛇的毒性是何其之大。秦小官两只手掌不由得一松。

那两条蛇迅速地弹离了秦小官的手掌，往主人处飞纵而去。

这时候，秦小官的身体开始往江面上落下。

此处到江面不过三丈的距离，却似乎成了永远不可逾越的距离。手上那麻痒的感觉迅速地蔓延，一直从脖子到脑部。

秦小官知道若是任凭自己就这么昏迷下去的话，必定人还没有落到江面上，就会落个万箭穿心的局面。所以秦小官知道自己首先是要挡住这些漫天飞来的箭雨，如若不然，必定会死得很惨。

只是这刻秦小官两手俱已麻木，根本无法使唤，又如何能档得那箭雨的袭击呢?

正当船上之人都要看秦小官惨痛收场的时候，却见他忽地将头一栽，两脚往上面一踢，赫然在空中来了一个倒翻，变成了头朝下，脚朝上。

箭雨呼啸而至。

在所有人不肯置信的眼光中，秦小官竟然将双脚运转得风车斗转，将那些激射过来的劲箭一一搅开。其双脚的灵活和准性，居然比之双手毫不逊色。

“扑通!~”

秦小官终于成功地落入了江中，隐没在浪涛之下。

大船上的人不禁相顾骇然，谁曾想到一个不会武功的人，竟然能强横至斯。尤其是他那诡变的身体，更是让人无法捉摸。

“此人的的功夫似乎继承了天竺一脉的‘瑜迦’奇功，难怪身法如此诡异!”船上一人说到。

“任他有通天之能，中了你我兄弟的金银双蛇，难道还能有活路不成?”另外一人接道。

“贤弟说得是。我们这异蛇乃是取至……”

…………

“金银双蛇?”

秦小官被冰冷刺骨的江水一激，恢复了少许的清醒，知道自己原来果真是被毒蛇所咬。不过，刚才那两人的声音似乎似曾相识，在哪里听过一般。并且秦小官几乎可以肯定这点，因为他的惊人耳力是不会出卖他的。

但是他这刻已经无心去管其它任何事情了，两只手都已经麻木的他，只能靠着双足猛烈地蹬水，凭借着自己的感觉往岸边靠去。希望在自己的意识消失那一刻，能成功地游到岸边，虽然那时候亦未必能有生还的机会，但是却总还是好过眼前一般溺死水中，做一个无法投胎的水鬼。

“哧~哧”之声不断在秦小官身周围响起。

那是劲箭如水的声音，但是明显已经失去了准头，无法对秦小官造成什么实质上的威胁了。

幸好现在天色已晚，再加上江面上有浓雾相助，根本没有人能发现秦小官潜水的方向。更何况船上的人都以为秦小官现在已经毒发身亡，只顾着想办法替自己开脱责任，免得被主子重罚，哪里还会仔细去搜查他的下落呢。

只是，那些官府的人，又如何知道秦小官身上竟然装着一个河豚肝呢?河豚肝本身就有剧毒，但是却能帮助秦小官慢慢地排毒，虽然那金银双蛇的毒性甚是猛烈，但是一时半会，也要不了秦小官的命。

秦小官拼命地游着，感觉自己的脑袋越来越麻木，并且双脚也越来越没有劲道了。他自然知道毒性已经开始蔓延至全身了，很快就会侵入自己的五脏六腑，那时候，也就是自己毒发身亡的时候。

纵然知道这其中的道理，秦小官也无法摆脱眼前的困境，他只有拼着残存的意志，拼命地蹬着水，往他感觉中的岸边靠去。

意识渐渐地模糊了，秦小官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越来越轻了。这样的感觉似乎他已经经历过一次了，对了，就上次自己被山贼扔下山崖的时候。

“难道自己又要死一次了吗?”

秦小官在心中默默地说到，极是不甘就这般悄然死去。因为，比之以前，他更有太多的东西割舍不下，无论是自己的女人还是自己的朋友，以及自己所追寻的理想、抱负……

天渐渐地黑了，而自己的眼皮也越来越沉重了。

江面上到处都还是雾气，已经让他分辨不清楚自己的方位了。

江水冰冷刺骨，可是秦小官却全然感觉不到了。蛇毒的蔓延，已经让他的身体逐渐麻木失去了知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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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小官心中纵然是千不甘万不愿，可是也是回天无力了。

神识慢慢地消退了，似乎又来到了一个奇异莫名的世界中。

秦小官觉得周围的世界一片迷蒙，亦幻亦真，却永远没有尽头。

难道这就是人死后的地方吗?

只是，这地方怎么会如此孤寂呢。

…………

无名道观。

清晨，第一缕晨光照进了道观的厢房中。

一个容貌峻朗，但是面色苍白的年轻人此刻正躺在床上，浑身都裹满了白色的布条，无论是谁，也知道那年轻人伤势极其严重，最多也只剩余半条命了。

这个年轻人，却正是命不该绝、大难不死的秦小官。

在他旁边，还立有两个道人。若是秦小官还清醒的话，必然知道其中一人正是他以前见过的那位终南山玄空道人。

玄空旁边的那位道人说到：“师兄，真想不到这小子居然会挺过来了。看他这身体，好像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想不到他身上先后中了‘催心掌’的掌毒，然后加上‘金银二宿’豢养的异蛇毒，还有拳伤、刀伤、箭伤等无数，居然还能奇迹般的活转过来。如此奇事，真是骇人听闻啊!”

“若不是先后有我们师兄弟在一旁以先天真气助他回转元气，只怕他纵然有通天之术也早就一命呜呼了。”玄空轻笑道，“此次因为师兄之事，让师弟你平白耗费如此多的先天真气，师兄我可真是过意不去啊。不过幸好我们的努力终究没有白费，这书生果真是挺了过来。无论是‘催心掌’的掌毒，还是‘金银而宿’的蛇毒，都是致命之毒，常人中得其一，就必死无疑，想不到这书生竟然能捱过来，的确是玄之又玄啊!”

先前那道人接着说到：“你我师兄弟，就不要客气了。先前师弟我固然是为了师兄的面子才来为这小子输送真气的，到后来，就是师弟我心甘情愿了，因为我也很想知道师兄你说的这书生，究竟是什么怪物。先前听师兄你说他是天生的先天之体，但是以师弟看来，此人明明不会武功。可是若是不会武功的话，实在不敢想象他是如何从那么多的高手手下逃脱出来的。”

此事的确是玄之又玄，试问一个丝毫不会武功的人，又如何能抵挡得住如此多的江湖高手围攻，即使换着眼前的这两个晋入先天境界的道士，也不敢说能在如此多的高手围攻下全身而退。所以，也难怪这玄空的师弟——玄梧，会对秦小官如此的好奇。

“这书生的身体的确是让人费解。不过，眼前最要紧的事情，还是想办法唤醒他的神识才是。”玄空道，“至于其它事情，等他醒来过后，我们再慢慢询问也不迟。”

“不错，不过此子明明身体已经好转不少，却偏偏无法醒转。”玄梧说着，伸手摸了摸秦小官的脉搏，“依师弟看，他绝对不是因为伤势过重而无法醒转，应该是迷失了神志，却不知师兄可有什么妙法，能唤回他的神识呢?”

玄空大概对这个问题已经早有所想，说到：“佛家有言‘当头棒喝’。我们何不参照行之，以道家秘法潜入其神识之中，给他来一个当头棒喝，将这书生的神识给吓回体内。不过此等秘法行功之时，切不可受到打扰，所以还望师弟能为我护法，好让我无后顾之忧。不过，却不知道这书生的神识究竟跑到什么空间去了，哎!”

玄空言语之间，担忧之色毕露无疑，显然他亦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将秦小官唤醒。

“好。”玄梧点头应道。

于是玄空将秦小官的上半身扶了起来，以其两指触及秦小官的背后大穴，迅速地将深厚的先天真气源源不断地输入秦小官的体内。同时，玄空施展秘法，将自己的精神随之侵入了秦小官的脑中。

…………

那团朦胧的世界中，秦小官反复徘徊了很久很久，却始终都找不到那世界的出口，亦看不见任何清晰、实际的东西。

正在秦小官的神识已经迷糊的时候，他却忽然看见面前有一团霞光在迷雾中升起。

毫不迟疑，秦小官连忙靠了过去。这已经是他很久都没有见到过的东西。因为在这个奇异的世界中，一直都只有望不到头的迷雾。

秦小官很快就到了那霞光所在之处。一看之下，不由得惊叹一声：

好一个神仙福地!

这霞光之中包裹之中，全然无季节之分，竟然处处春色怡人，心旷神怡，宛若春风拂面。翠竹林中，时有幽鸟婉转蹄鸣，幽香野花之间，野兔麋鹿闲步。苍松翠柏，白鹤鸣栖，古树藤萝，野猿挂啼。点点嫣红奇花，滴滴幽鸣清泉。

秦小官不仅暗赞一声，心道：“莫非自己竟然升天到了仙界?不然，这人世间，却哪里有这般神仙福地呢?”

既然是仙境，必然有仙人居住。所以秦小官连忙驱步深进，希望能寻觅到一个仙人，指点迷津，让自己明白这事情的前因后果，若有可能的话，或许能赏赐自己一枚仙丹灵果，让自己重新回转到人世去，好与娇妻美妾近早团聚。

或许果真是天从人愿，秦小官追随着在霞光的来处而去，竟然让他找到了神仙的居住之所。

在一片碧绿的深潭前面，秦小官悠然地止住了步子。

这潭足足有方圆十里来许，潭中之水，碧绿有如翡翠，纯净得无半点杂志，在霞光之中泛起万道灵光。而潭水中央，却正是端坐着一个道骨仙风、须发皆白，手拿佛尘的老神仙，旁边尚立着两个仙童。

秦小官见状，连忙行礼说到：“老神仙，小生秦小官有礼了。”

秦小官这一弓身行礼，却正好看见脚旁边立着一道石碑，上面刻有几四个朱红大字——

“镇邪道境”。

乃是用古篆书写。

镇邪?

秦小官心中暗自纳闷，此处明明是神仙福地，却又从哪里来什么邪魔外道呢?那究竟是镇什么邪呢。正在他疑惑之际，却忽然听见一声清脆的喝声响起：“下界凡人，竟敢擅闯道家仙境，还不快速速退去，否则必将你打入地府报到!”

秦小官抬头一看，却是两个仙童对自己怒目以对，其中一个正在出言要喝退自己。

见自己竟然是不速之客，加之担心真个被人打入地府，纵然还有诸多疑问等待解答，秦小官却也不敢开罪这两个仙童，将口中的话吞了回去，正要准备出言告退，却听见那老神仙和蔼地说到：“你既然能误打误撞进入了这道家仙境，亦见你造化不浅。既然如此，就请过来一叙吧，我也好为你解答你心中的诸多疑惑，免去你的尘世烦恼。”

秦小官看了看面前的潭水，实在是深不可测，而且这里距离潭中央至少还有几里距离，自己无论如何也可能逾越的，这老神仙岂不是存心愚弄自己不成。

秦小官正要开口询问，却见一片莲叶从潭水中央漂了过来，瞬间就移至了眼前。

“不错。书生，这就是渡你过来的‘船’了。”那老神仙似乎是揣摩到秦小官的心思了，他点头说到，声音慈祥甚至还带着一丝诱骗，“踏上你面前的‘船’，你就可以被这碧水潭的灵气洗尽浑身的后天杂质。从此以后，红尘诸事，就与你再无半点瓜葛了。”

那老神仙微笑着看着秦小官向前迈出的脚步，神色中不经意地露出了一丝阴邪之意。

秦小官却不曾注意到那老神仙神色中的微妙变化，但是他却忽然将已经跨出去的半步收了回来，诚恳地说到：“老神仙，实不相瞒，小生实在是放心不下家中的妻子，也不能因此了却红尘诸事。还请老神仙指点迷津，让我脱离这等迷雾虚境。”

“书生，到了这当口，你居然还如此执迷不悟!你可知道，渡过这碧水潭，你就是一步登天了，在再不用历经轮回之苦，红尘劫难。天道就在眼前，你却还要贪恋尘世，岂非是可笑之极!”

那老神仙冷声说到，神色之间已经隐隐有怒气散发而出。

“都做了神仙，怎么脾气还如此之大呢?”秦小官不禁纳闷，这老神仙的火气怎么如此之大，完全不像清修出来的神仙中人啊。不过尽管心中如此想，但是话却不能如此说来，秦小官依然非常诚恳地说到：“老神仙啊，以小子我这德行和造化，估计是没有成仙的福分了。要不，就请老神仙您大慈大悲，指点一下我回人世的路，或者恳请老神仙你赐点灵丹妙药，让我早点回魂做人吧!”

“大胆!”

旁边一个仙童怒道：“天上有路你不来，地府无门你偏要去闯。就让我将你打入地府好了，那样你就可以去轮回做人了。”

“童儿不得无理!”

那神仙说到，“书生，既然你不想一步登天，位列仙般，我又岂会逼迫于你。既然你想重会人世，那可就必须得服下一粒‘不死丹’才行，不然的话，你是决计不能魂魄归体的。”

不死丹?

秦小官不禁纳闷道：“为什么仙界的灵丹妙药竟然会起这么一个奇怪的名字。平常从书中见过的，那些仙丹往往都是什么‘九转大还丹’、‘起死回生丹’……嘿，比这什么‘不死丹’的名字可以要好听多了。”不过想归想，只要这什么不死丹真能让自己不死的话，哪里还会管它名字好听不好听，连忙说到：“多谢老神仙赐予仙药，小生真是感恩不尽那!”

“算了，这些也不过是你的造化了。只是，可惜，可惜啊 ……”

那神仙自然上可惜秦小官不愿随自己的心愿，洗髓换骨，升天成仙。

旁边的一个童子将一个大葫芦递到了那神仙手上，老神仙抖动葫芦，倒出了一颗鸡蛋般大小的红色丹药，对秦小官说到：“书生，这就是‘不死丹’了，只要你吃得一粒，便可回家与你的妻子团聚了，快过来取吧。”

秦小官心道，仙丹果然是仙丹，一定是以前那些写书的人根本没有见过仙丹。嘿，谁能想得到这仙丹竟然有鸡蛋这么大小呢?想到此处，秦小官心中一阵欢喜，就要踏上莲花叶去拿那仙丹了。

忽然，他的心中闪过了一个警惕的信号，暗忖：“为何这老神仙总是要我踩上那莲叶呢?以他的仙术，那还不是轻轻一挥手就能将仙丹送如自己手中吗?难道他还真是要飞把我的渡上仙界不可?”

想到此节上，秦小官又清醒了一点，笑道：“老神仙恕罪，小生有点怕水，你还是直接把仙丹弹入我的手中吧。小子重返人间后，一定会天天供奉老神仙你的。”

说着，秦小官紧张地望着那老神仙，希望这次不要把他给惹火了，因为这个老神仙的火气似乎是比任何道人都要大。

忽然，一阵噬血的红光从那老神仙的脸上闪过，情况诡异无比。

若不是秦小官眼力过人，只怕绝对不能留意那老神仙脸上的那诡异变化。纵然秦小官不知道什么仙不仙，道不道的，但是也让那一闪而过的红光给吓了一身的冷汗。因为那情形的确是诡异到了极点，就好像一个慈祥的神仙忽然展现出了妖魔的一面。如此突如其来的变化，直让秦小官心头一阵寒栗。

幸好那凶光只是一闪而过。那老神仙很快又恢复了他那仙风道骨的仙人模样，轻声说到：“原来你竟然如此胆小啊。好吧，那我就将这仙丹赐予你吧。”

说着，那神仙一甩佛尘，秦小官手中已经赫然多了一个鸡蛋一般大小的仙丹。

秦小官心中急于回到人世与娇妻团聚，再不迟疑，张口就要将那仙丹给吞下肚子。

忽然，心中的警示更加明显了。

秦小官又不禁将目光投向了那潭水边上的石碑上的四个字：

镇邪道境。

“自己究竟来到了什么地方呢?”秦小官不禁疑惑丛生。

此处景致，虽然与传说中的仙境相似，但是这老神仙的神色和举止之间，却似乎和自己想象中的神仙有很大的出入，还有他那脾气和修养，似乎也不怎么样，尤其是刚才从他脸上一闪而过的红光，不禁让秦小官开始犹豫了。

握着手手中的“仙丹”，秦小官竟然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该不该吞服下去。

那老神仙本以为秦小官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吞下自己给他的“不死丹”，这刻看见秦小官竟然开始犹豫了，暗想这小子莫非是又想成仙了不成?于是，那老神仙说到：“怎么，书生你现在是不是后悔了，又想升天做仙人吗?”

“不!~”

秦小官平静地说到，指了指身旁的石碑，道：“小生只想问上一问，这块石碑上的‘镇邪道境’究竟是什么意思呢?老神仙可否为小生指点它的来历呢?”

“你不是思家心切，想着家中的妻妾么?”

那老神仙冷冷地说到，“怎么现在你反倒不急了呢，巴巴地追问着这些事情做什么?”

“在下不过是好奇而已。想不到这道家仙境，竟然会有如此一块写着‘镇邪’的石碑，却不知道这里镇的是什么邪呢?”

秦小官说到，偷偷地留意着那老神仙的神色，却见他面上怒气横生，隐约之间，已经有要发作的趋势了，看来自己稍有不慎，这神仙只怕就要让自己好受了。

“你究竟是服不服这不死丹?”

那老神仙显得极其不耐烦了，怒道：“你这书生，真是不识抬举，我见你仙缘不浅，有心渡你升天成仙，你却偏偏要贪恋红尘，留恋人世。此节也就罢了，如今我赐你仙丹妙药，助你还魂，你却还顾作犹豫，分明是心存怠慢，若是你执迷不悟的话，可别怪我要对你施以惩戒了。”

“老神仙息怒，小生这就服用了!”

秦小官连忙说到，将手中的“仙丹”往嘴中送去，同时两眼却小心翼翼地留意着那老神仙的神态，若是他有什么不妥的地方的话，自己就赶紧打住。

到了这刻，秦小官已经对那老神仙的身份有了疑惑甚至是怀疑，但是他也知道眼前这“仙丹”似乎是自己唯一的机会，自己老是呆在这鬼地方，只怕永远都走不出去的。若是这什么涝子的仙丹是真的话，那固然是好，反之若是这是一场骗局的话呢?所以秦小官只能从那老神仙的神态和语气中揣摩他的想法。只要这神仙露出什么可疑的神色的话，秦小官立即就会放弃服食。

对于那鸡蛋一般大小的仙丹，秦小官委实有点疑惑，光从它的大小来看，就已经让人心生戒备了。

果然，就在秦小官将那“不死丹”举到嘴边的时候，那老神仙的脸上忽然生起了丝丝奇怪的笑容。

那是阴谋得逞的笑容!

秦小官手指一紧，稳稳地抓住了快要落如嘴中的“仙丹”，对那老神仙笑道：“老神仙，谢谢你赐药了，不过小子还想先在这附近逛逛再回去。毕竟好不容易才来到这仙境一般的地方，若是不好好闲逛一番的话，回去怎么给娘子们交差呢?她们想必也非常有兴趣知道这神仙境地的种种奇妙之处，若是不告之她们的话，一定会责怪在下的……”

一边说着，一边脚底抹油，秦小官想拿着这该死的“仙丹”溜之大吉。若不是知道这老鬼不怎么好惹的话，只怕他立即就要扑上去找他麻烦了。这什么“不死丹”，只怕要是自己吃下去的话，还真会落个不死又不活的下场了。

“大胆!竟然胆敢愚弄本仙人!”

潭中的那老神仙怒喝一声，威势惊人，显然已经动了真怒。

“轰隆!~”

被那“老神仙”一喝，潭中的水竟然也被炸起了几丈高，掀起了一层滔天的巨浪。

秦小官暗倒一声“此时不走，更待何时”，转身就拼命地往这诡异的仙境外跑去，他知道这神仙不神仙的家伙极其不好惹，只想保住小命要紧，莫要落个魂飞魄散，连投胎亦不可能的惨痛下场。

“哪里走，把你的魂魄交出来!”

那老神仙咆哮的声音在潭中央传来，似乎整个水潭连同整个镇邪道境都为之颤抖了。

刚才还是紫霞满天的境地转眼就成了一片诡异的血光，想必那仙霞之光都已经变成了血红之色。秦小官发力向前奔跑着，连头亦不敢回一下。

忽然，背后响起了阵阵腥风，令人闻之欲呕。而且那腥风来得甚快，以秦小官的速度竟然也似乎摆脱不了，无奈之下，秦小官只得转身迎上那腥臭之物。

转身之际，饶是以秦小官的定力，也让眼前的变故给狠狠地吓了一跳。

原本碧绿如玉的潭水忽然变成殷红有若血水，并且一明一暗，闪烁着红光。刚才那老神仙整个人都变得有如疯狂的妖人，浑身赤红如血，连他的那银白的须发也瞬间变成了赤红之色。

怒目眦裂，势若噬血。

然而，这还不是让秦小官所担忧的。真正让他惊恐的是两条巨大的赤红蟒蛇，正喷吐着乌黑的毒雾，向自己飞扑而来。

那两条巨蟒足足有水桶粗细，鳞甲若铁，行动之间，铿然有声。

并且那红色的信子不住地吞吐，眼看就要将秦小官卷入其毒液淋漓的口中了。

陡然之间，秦小官发现那“老神仙”身旁的童子已经不在。暗惊：莫非眼前的这两条巨蟒竟然是刚才的两个仙童所化?但是此刻已经没有多余的时间给秦小官思索，既然已经无法躲闪，秦小官决定放手一搏，好歹要与这两条蟒蛇斗上一场，尽管他自己毫无把握获胜。

“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破!~”

正当秦小官准备殊死一搏的时候，迷雾上空忽然传来一声正气凛然的大喝。秦小官听其音、闻其意，已知其乃道家九字伏魔真言，心神不禁为之一震。

那两条巨蟒似是对这道家真言有所畏惧，竟然舍弃秦小官准备往潭水而去。

“喀!哧~”

九字真言刚完，迷雾上空忽然打下来一道闪电，声势惊人，仿若九天银枪，电射而下，穿刺长空。

那闪电先后劈上了两头巨蟒的三角头，它们先后发出一声震天的负痛吼声，然后相继钻入了已经是血红一片的潭水之中。

那“老神仙”似是震怒无比，浑身须发有如钢针一般竖立了起来，然后飞速地延伸，有如利箭一般往秦小官刺来。

看着那怪异的赤红须发射来，不用说秦小官也知道这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正要全力奔跑躲藏。上空闪现出一道白光，猛地打在了秦小官的头上。就在秦小官精神一片空白的时候，忽然耳畔响起了一声惊魂醒魄的喝声：“秦小官，还不醒来!咄!~”

忽然之间，秦小官感觉自己的精神一下子就被抽空了一般。瞬间脱离了那个诡异莫名的“道家仙境”，向着另外一个他不知晓的空间飞去。

…………

眼前忽然一亮。

秦小官浑身一震，神识终于清醒了过来。

“嘶!~”

秦小官清醒的那一刹那，仍然还兀自手舞足蹈的，将身上的布条都震裂了。

“好小子，真有你的!”

旁边一个面容陌生的道士笑着说到，瞅了瞅秦小官的身体，“这样也能不死，你小子的造化果然不浅啊!”

“这，这里是哪里，我回到了人世间了?”

秦小官疑惑地问道，在奇异时空之中穿梭已久的他，已经开始分辨不清楚哪里才是真实的人世间了。不过，他将目光一转，已经看见了在自己身旁盘腿打坐的玄空道士，终于肯定了自己的的的确确是回到了人间，松了一口气说到：“终于回来了!”

“书生你此次大难不死，可得感谢贫道的师兄了!”

那陌生道士说到，“贫道玄梧。书生你可知你的神识一度进入了很深的沉寂，若不是我师兄以道家秘法潜入你的意识中，将你的神识带了出来，今日就休想转醒过来了。”

“难怪……”

秦小官一边回忆着神识离体的经历，一边继续说到：“难怪我在那奇异的境地中，听见的喝声颇有熟悉之感，却原来正是玄空大师的声音。哎，事情的确如此，若不是玄空大师以道家真言助我脱困，只怕我必然落个魂飞魄散的下场!真是有劳两位大师了，小生何得何能，竟能得两位大师看顾!”

想到那诡异的经历，秦小官兀自心有余悸。

“这亦是书生你造化不浅，命不该绝而已。”

玄空运功完毕，长呼了一口气出来，说到：“不过幸好我去得及时，不然的话，后果实在不堪设想。书生，你可知道你的神识一度沉寂至深，已经全然无法靠自己的意志苏醒过来了。若不是我以道家真言为你击溃心中幻像，只怕你的形势的确是岌岌可危。不过，贫道有所不解，你的神识到底去过什么地方了，为何以贫道的功夫修为，亦感觉到那个境地的森森寒意，让我不敢轻易涉足?”

“小生去的那个地方，的确是诡异之极——不好!”

秦小官惊叫道，“大师，我要先回家跟我娘子们交代一下，想必她们现在必定是焦虑万分了，我得先回去一趟了，两位大师，在下来日在登门拜谢!”

说着，秦小官就想挣扎着爬起床来。

“书生你不要着急!”

玄空轻笑着说到，“我已经着人去跟你的那些娘子们传过消息的，告诉她们你需要在这里静养一段时间。而且你也不用担心她们的安全，因为我已经请了你结拜的那三弟的师傅去主持大局，有他坐镇，想必是不会出什么问题吧?”

“‘神掌震雷’洪敖前辈?”

秦小官惊道，“既然是他老人家亲自前往，自然能支撑大局。我也不用担心三弟他们会冲动得前去为我报仇了。想必家中的妻子们也不会太过担心。”

听见有齐丐的师傅，丐帮的帮主坐镇，秦小官自然不用担心什么了，心情也就放松了下来。

随着秦小官的手一松，一个鸡蛋般的红色丹药从被子中滚了出来。

玄空见状，一伸手将之抄在了手中。放在眼前一看，不由得大惊，道：“书生，你昏迷的时候，神识究竟去了哪里?”

秦小官见玄空的神色严峻之极，知道事态必定非常严重。并且玄梧见到那奇异的鸡蛋丸子，也是一副惊骇无比的神情。于是秦小官连忙说到：“那个地方，我也说不清楚究竟是在哪里，只是感觉无边无际，又似乎全然不可捉摸。但是，我的神识却又是异常的清晰，觉得似乎并不是只是心中幻像那么简单。……”

第四卷 制秘药 兽体逞欢场 第九十四章 拜新师 兽体修内力

“你先不要说那个地方的情形了，我且问你，这丹药是否叫做‘不死丹’?”

玄空仔细地看着手中的丹药，神情震骇无比，显然是对这丹药有着什么不太好的印象。并且他说话的时候，并不是很期待秦小官的答案，显然他几乎已经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这正是不死丹。”秦小官点头说到，“不过，我是如何从幻境中将它带出来的呢，这可真是奇怪了。还有，大师却又如何自己这丹药的名字呢?”

“师兄，这东西果真就是传说中的‘不死丹’吗?”

玄梧惊道，“原来师祖口中相传的东西竟然是真的。这可真是奇怪了，正如书生所言，他是如何将这东西从那幻境中带出来的呢?”

“幻境?”

玄空叹道，“只怕书生去的那地方，并非是简单的幻境吧。以我来推测，那地方应该是一个神秘的空间，一个接近道家仙界的奇异空间。哎，原来第三十七代掌门师祖所说的竟然全是真实的，可惜我们却还一直都当他说的是糊涂话呢。”

秦小官听得玄空和玄梧的对话，一时间也不明其中之理，但是隐约听出他们所说的都和这“不死丹”有关，不禁出言问道：“两位大师，小生有一事不明。不知两位大师为何如此关心这丹药呢，虽然小生也很想知道这丹药是如何能被我带出来的?”

“说来，这不死丹倒是的确和本门有很点奇异的联系了，并且这件事情一直是本门的一大疑惑……”

玄空开口说到，神色之中甚是担忧。

原来玄空的道门乃是终南山云松观。他所在的门派，不同于一般的江湖门派，不仅修炼武术，更主要的是在于以武道修行来堪破道家所说的生死玄关，进军无上天人之道。但是要堪破生死玄秘，岂是容易之事，虽然云松观千百年来人才辈出，但是其中却无一能领悟道家的最后一着，突破生死玄关，飞升仙界。直到第三十七代掌门邈离子出现，形势似乎终于有了转机。邈离子乃是云松观历代第一人，一生修为早已经超越前辈先人，堪称是旷古烁金，到他五十岁的时候，早已经是当时的天下第一人了。而他自己也觉得自己的修为已经到了人类身体所能达到了极限了，于是他毅然决定闭关修炼，以寻求有所突破。三年后，邈离字出关，说他已经找到了通往仙界秘境了。而他出关之时，手中所拿的，正是这所谓的仙界灵丹。

“不死丹?”

秦小官惊道，“原来这东西竟然早有出现过。不过，以小生看来，这什么不死丹，八成不会真是什么仙丹妙药了。那个给我这丹药的‘神仙’，只怕也未必是什么真的神仙了。”

“不错!”

玄空点头说到：“幸好书生你没有服下这东西。不然的话，只怕就是大罗金仙也救你不回了。想当年祖师的功力是何其的高绝，结果他服了这丹药过后，竟然立即生机尽断，魂飞魄散，至于他的躯体，却忽然化成了钢铁一般坚硬，便是刀枪也不能动之分毫。至今，也还在祖先陵墓中完好的存放着。不过当时，其他人都以为祖师真是得道升天了呢。”

“小生有一事不明，既然邈前辈相信了那不死丹就是仙丹，却为何不在秘境中服用呢?他这么带出来，反而是不合乎情理啊?”秦小官说到，觉得这事越来越不可思议了。

“据说，当时祖师带药回，是想告之众位弟子他的经历，让弟子们心中有个参照。同时亦可以证明仙道非是飘渺虚无，全然不可捉摸。所以，祖师也是在七七四十九日后，举行了一个盛大的仪式，然后在众人面前服下这不死丹，准备在大家面前羽化升仙。”

玄空说着，苦笑道：“谁知道却是那样的结果呢?不过当时很多人都坚信祖师的确是飞升仙界了。哎，不过这东西，后来却再没有人碰到过。所以，当年究竟祖师的经历是否真实，也根本无法考证了。但是，却没有料到今日会让你也带出来这么一颗丹药。对了，书生，你能否将你在那秘境所见告之我们呢?”

“这有何不可呢。”

秦小官道，“只是，当初明明是大师你救我出来的，难道你却没有进入过那里吗?”

“是的，我的精神根本不敢进入那个秘境之中。我只是在它外面，就已经感觉里面阴寒阵阵，完全没有办法将自己的精神全部嵌入进去。所以我才以道家真言将其破开一道空隙，然后将你的神识带了出来。”

玄空说着，神色之间仍然有点不自然，似乎还在担心着什么，“那个秘境是一种很深寂的境地。即使我们道门中人闭关修炼的时候，也很难进入如此深寂的精神境界中。却没有想到你这书生竟然无意中闯入了进去，不过由此也可见当年祖师的确是道法高深，不然也无法从那秘境中进退自如了。好了，你就将你在其中的所见所闻详细告之我们吧，也好解了本门的千年迷团。”

于是，秦小官便将自己在那诡异境界中的见闻详细的告之了玄空和玄梧两人。并且，秦小官还专门提到了“镇邪道境”的事情，以及自己对那个老神仙的种种疑惑。

玄空和玄梧虽然见识不凡，但是显然也想不到竟然会有如此诡异的事情。并且，他们也不敢保证，若是他们自己去了的话，会不会就轻易上了那莲叶或者服用了这什么“不死丹”的。至于秦小官提到的那个老神仙，他们更是猜测不到他的真实身份，更无法解释秦小官最后所见到的景象。

思索良久，玄空对玄梧道：“师弟，你觉得如何呢，那里是否真是通向仙境的路呢?”

“师兄如此说，自然是很怀疑了吧。”

玄梧道，“看来师兄自己也不相信那里会是去仙境的通道。老实说，师弟我也不怎么相信。不过，若是换着我去的话，只怕即使心中怀疑，我也会忍不住跟那老神仙去去他所说的仙境的。毕竟，我们修道几十年，最大的心愿就是能窥探那最后堪破生死的一着。书生，你又是如何看待那地方的呢?”

因为秦小官乃是“亲眼所见”，所以他的直觉和见解，往往应该更有说服力。

“以小生看来，还应该从那镇邪道境说起。”

秦小官说到，“本来，在下亦是以为自己到了道家仙境，因为自己见到的那些景象，的确是可比拟仙境的。不过，后来却越想越觉得不妥当。渡人成仙本是善举，但是从那老神仙脸上，我总觉得有点阴笑的感觉。好像送人到仙境，就像是在做一件阴谋举动一般。而且我后来表示不去，也不想立即吞服这丹药的时候，他就立即雷霆大怒，势要将我除去。对了，他最后还说了一句要把我的魂魄拿去。虽不知他拿我的魂魄何用，但是却必然不会是有什么善举了吧。所以，我觉得自己看到的那什么老神仙，根本就不是神仙，而是邪魔外道。那石碑上的镇邪道境，真是为了镇压他这个邪魔。”

“那，那竟然是邪魔?”

玄空惊道，“既然是道家境地，为何却来邪魔外道呢。不过，这也难怪，当时我在外面，亦感觉到了那里的阴寒之气沛不可挡，看来你的猜测的确有几分道理。”

“不仅如此，小生还有一些推测。”

秦小官接着说到，“当我提到了那镇邪道境的时候，那人的神情明显发生了变化。而且，及时我逃走的时候，也不见他离开那水潭一步，只是他身边的两个童子化成了巨蟒。否则，以他的道行，只怕我也未必能逃离那里了。由此可见，他极其有可能就是被镇压在潭水中的邪魔了。”

玄空和玄梧思索了一阵子，玄空说到：“师弟，你赶紧回众南山一趟，去查查我们道家典籍，看看是否有提及到这镇邪道境的事情。尤其是留意一下祖师的手记，看看其中有没有提到这四个字。若是真如书生所言，那人是邪魔外道的话。只怕极有可能是沦入魔道的道门中人，如此一来，此事就很棘手了。”

玄梧似是已然明白其中的厉害关系，沉声道：“师兄放心，我这就会终南山去，好歹也要查出点头绪出来。”然后，他又对秦小官道：“书生，改日在叙!”

说罢，玄梧立即出门而去。

秦小官疑惑道：“大师，为何此事会变得棘手了呢?那人就算是邪魔，也是被镇在潭中的，何惧之有呢?”

“书生你有所不知，此魔似乎与我道门有所关联。更兼之被镇压的秘境，亦是我道门中修行深厚的人能感知到地方。所以，我怕此魔想借住他人的精神神识那镇压之地。”

玄空面露忧虑之色，说到：“看来他之所以要想拿走你的魂魄，就是想借你的神识离开那里，而你醒来的时候，就再不是秦小官了，而是一个邪魔了!”

秦小官听得暗自心惊，说到：“幸好没有去贪恋仙境之美，否则的话，只怕连投胎的机会都没有了!”说着，秦小官又对玄空笑道：“可见，不去想得道成仙还是有好处的呢!”

“嘿，你这书生。”

玄空笑道，“放心。我虽然救了你，但是也不会强迫你做道士的。早先我算定我们有师徒之缘，亦算定你最近有劫难在身，否则也不会及时将你救了回来。所以，虽然我不会强迫你做道士，但是还是想将本门的功夫传授给你，料想你现在也不会拒绝的吧?”

玄空如此说，自然是说秦小官吃了没有功夫的苦头，一旦遇到真正的高手，连自保之力亦是欠奉，所以他料定秦小官定然会跟自己学功夫的。

“大师，老实说我也后悔当初没有练好功夫，不仅不能保护好周围的人，对上高手时候，连小命也差点不保。不过——”

秦小官顿了顿，有点为难地说到，“功夫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修炼成功的，若是要花十年八年来修炼功夫的话，只怕在下的确难以接受，因为我的志向并非在此啊。”

“若是别人的话，别说十年八年，甚至二十年、三十年，也难以有所成就。”

玄空笑道，“但是书生你的身体却并非常人。可以说是我见过，听过的最好的练武身体了，可以说是绝无仅有了。因为从来没有人能天生就有你这般先天体质的，若要修炼功夫，必定是事半功倍。顶多用上三五年时间，必定能大有所成!”

三五年时间，对于秦小官来说，亦是太长了，不过他却不忍心拒绝玄空的好意，并且他的确也需要提高自己的功夫，哪怕是学得一日，也是受用一日。于是，秦小官笑道：“那以后就请师傅多多费心了。不过小官却无法在这里呆上三五年的时间，只望师傅能传授我一些速成的，能保命的功夫就足矣。”

“好，能收你这么一个徒弟，为师也大感欣慰，异日你的成就，必定超越为师许多。不过，速成的功夫嘛——”

玄空笑道，已然明白秦小官对于功夫一途，委实没有太大的兴趣，“功夫都是苦练得来的，几乎都没有速成可言。便是那邪派的功夫，虽然讲究急功近利，但是其速成也是相对而言，决计无法短时间就修炼成一等高手的道理。”

秦小官虽然也知道功夫是不可以速成的，但是这刻听玄空如此说，也隐隐有点丧气，因为目下看来，自己的医书已经不能完全保证自己及妻妾的安全了，而自己这身体，对上真正的高手的时候，也只能是落败身死，上次逃脱，已经是侥幸万分了。于是，秦小官只得无奈地说到：“徒弟也知道这是痴人说梦，功夫决不是能一蹴而就的。不过，徒弟还是会用心修炼的，学得一日，也能受用一日哩。”

玄空自然是看出了秦小官的对武功不仅没有了兴趣，连信心几乎也丧失了，便笑道：“徒儿你也不要如此灰心，为师虽然说功夫不能速成，但是这功力却还是可以速成的。”

说着，玄空从怀中掏出了一粒指头般大小的丹药，递于秦小官道：“徒儿，这是本门秘药‘灵云丹’，你服下以后，便可筑下内力修炼的根基，免去了三年的打坐之苦。”

秦小官接过来一闻，只觉得一阵清香扑鼻而来，直入心肺，知道这东西的确是不可多得的珍贵货色，连忙服入了口中。

顷刻之后，秦小官腹中顿觉一阵热流升腾而起，正要出言询问，却听见玄空说到：“坐好了，让为师来助你行功。屏除杂念，意随气动!”

说着，玄空的两指点了秦小官的背后，两道热气很快又秦小官的背后传到了腹下。在玄空所发出的那两道热气的引导下，秦小官腹下的热流开始活动了起来，逐渐向丹田出会聚成一团，而后，逐渐凝聚成形，开始在玄空发出的热气引导之下，流转至全身大穴，所到之处，秦小官倍感舒畅无比，并觉得力量又隐约有增大的趋势。

那热气在全身运转了两周后，玄空这才收功。

刚才帮助秦小官运功，他似是耗费了不少的内力，额上渗出了不少的汗水，不过他的神情却显得有点激动，道：“徒儿，为师本来对你的身体已经很是满意了，但是刚才助你行功之后，才知道仍然是低估了你的潜力了。若是徒儿你肯下一番苦功的话，假以时日，必定很轻松地就能超越为师了!先不说你的身体似乎蕴涵了无穷的力量，就算你经脉，也至少有普通武林人士的三倍粗。也就是说，你的经脉至少可以承受普通人的经脉所能承受的三倍内力!”

这也难怪玄空要惊骇不已了，要知道这人修炼内力的成就高低，与本身经脉关系甚大。人的丹田是气海的话，人的经脉就是河流，愈是经脉宽广之人，能容纳的内家真气也就越多，并且发出的时候也就愈是猛烈，让人难以抵挡。所以说，相比之下，秦小官若是苦修内家心法，必定能够拥有相当于三个高手的内力。

“其实我这身体不是先天生就的——”

秦小官说到，神色尴尬，似乎有点难以启齿，不过终于秦小官还是将心中的话说了出来，“师傅，其实我的身体是被教我医术的师傅给改造出来的。……”

果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秦小官终于将自己的秘密说了出来。

对于玄空，秦小官的确是由衷敬佩，只因为光是玄空的气度就已经鲜有人能及了。虽然秦小官曾经两次拒绝了玄空收他为徒的提议，但是玄空不但不记恨，反而一知道自己有难，就邀请其师弟一同来救自己，并且还不惜耗费先天真气为自己治疗身体，如此胸襟，叫秦小官不得不心存敬意。

况且，一来，玄空已经是自己的师傅了，所以秦小官也并没有必要去隐瞒于他，而且他更不会将这事情说与他人听的，所以秦小官对此并不需要顾虑。其次，他将自己的身体情况告之玄空，希望玄空能想到对自己身体更有帮助的修炼方法。

“不可思议，骇然听闻啊!~”

玄空满脸惊疑之色，在屋子中不停地踱着步子，一直走到窗户前的时候，他才停了下来。

但是秦小官的景遇对于玄空的震撼实在是太大了，他一直望着窗外，久久不语，秦小官也无法猜测出他究竟上在想什么。

忽然，玄空转身大笑道：“好!徒儿的这番遭遇，虽然是匪夷所思，但是看了你的身体的情况后，为师也不能不相信了。只是想不到这世上，竟然还有如此神奇的医术。好一个鬼手兽医，果然不负鬼手之名了。徒儿得此百兽之体，可以说是天资得天独厚，日后若是用心修炼功夫，成就必定是前无古人，旷绝古今!”

说着，玄空走到了秦小官旁边。仔细地检查了一下他身体原来的伤口处，惊叹道：“这百兽之体果然是神奇之至，想不到你受了如此重的内伤，箭伤等，居然还能迅速地恢复过来。还有，那金银二宿的双蛇，奇毒无比，可以说是见血封喉，没想到你居然自行将之排出了体外。好，好!看来为师这此可真的是拣到宝了!”

“金银二宿?”

秦小官不仅纳闷，那两人不是“京城小浪蜂”梁季的保镖吗，怎么会是他两人呢，难道他们竟然也随同官船一起南下了，看来自己被蛇咬的这一口，可真是不明不白啊。“师傅，我这百兽之体，也不过是比平常人力气大上那么一点而已，有什么用哩!”

“哈哈，书生，虽然你平日里机智过人，不过对于武术一途，你却还有所不知啊。”

玄空笑道，显然心情大好，“首先你的经脉比常人宽广，已经比别人有了更雄厚的本钱。再次，你的身体蕴涵的威力不凡，潜力无穷，所以前途不可限量啊。只要你跟为师修炼有方，必定能将你的百兽之体的威力尽数开发出来的。”

若是在受伤以前，秦小官对于自己的百兽之体的确是非常有信心。但是自从这次遇到京城的高手围攻，甚至差点落败身死，秦小官这才知道自己百兽之体也不是万能的，甚至连保命也不能办到，心中不仅有些沮丧，说到：“纵然是百兽之体又如何呢，遇到了那些一流高手，我还不是只能有多远就逃多远，不然就是死路一条了。”

“年纪青青，就如此没有信心了，这可不是什么好事情啊!”

玄空轻笑道，“徒儿你如此没有信心，乃是你还不知道自己的身体究竟有多厉害，或者说你还根本不知道利用自己身体的潜力。打一个比方吧——你觉得老虎和人，究竟谁厉害呢?”

“自然是老虎!”

秦小官干脆地答道，旋即又补充了一句，“若是老虎和普通的人，自然是老虎厉害了。但是若是和武林高手相比的话，自然是武术高手要厉害一些了。不过，师傅，这跟我的百兽之体有何关系呢?”

“如何会没有关系呢?”

玄空哑然失笑，“这才是最关键的问题呢。既然你也知道老虎只是比一般人厉害，却没有武林高手厉害，那么你为何不想想，若是一头老虎也练了武功的话，那会是如何一番情形呢?”

玄空说着，神情有些激动，显然他心中已经有什么绝妙的主意了。

秦小官一时间还没有摸清楚玄空的想法，郁郁地说到：“师傅，不用想这个问题了，老虎如何会练习功夫呢?——”说到此处，秦小官忽然反应了过来，惊道：“师傅，我明白了，原来你是说……”

秦小官惊喜之下，竟然没有将后面的话说出来，不过他却显然明白了玄空的意思了。

“不错，老虎是不会练习武功的，因为老虎的脑子是不会想如何修炼内功的。但是徒儿你却有比老虎更精壮的身体，又有如此过人的脑子。嘿……”

玄空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一个常人若想练就超越老虎的功力，必然要经过十年八年的苦练才行，但是，若是一头老虎若是修炼的内功的话，那将会是如何恐怖的一件事情呢?

武功越是厉害，要进步就越是困难。

对于秦小官而言，以他的身体，他只是要稍稍地努力一下，就可以练就别人数年精修才能得到的功力，因为他的根基实在是得天独厚。

秦小官显然也明白了此节，心中的狂喜就可想而知了，毕竟他亦是很想自己有一身横行无阻的功夫，那样的话，起码不用终日为自己和妻子们的安全担心了。于是，秦小官说到：“师傅，以你看来，我这身体，又该如何修炼呢?嘿，徒弟也想知道，究竟修炼的内功的老虎会有多厉害哩!”

“放心吧，师傅比你更想知道会有什么效果!”

玄空笑道，“既然你的身体如此奇特，师傅也要好好去想想，看看能不能找到适合你这百兽之体的修炼方法。不是说因材施教吗，你这身体如此奇特，师傅总得找点适合你这身体的法子才行。不过幸好本门千年根基，典籍无数，总能有适合你的修炼法门的。不过事不迟疑，为师这就去翻阅本门典籍，希望明日就能给徒儿一个修炼方法，你就在这里给我好好修养，我会吩咐其他人来照料你的。嘿，很久都没有能让为师感到如此兴奋的事情出现了!”

说着，悬空笑着走出了厢房，看来已经去准备为秦小官寻找修炼之法了。

秦小官忽地想起了家中的妻子们，连忙冲着玄空的背影说到：“师傅，劳烦你着人通知一下我家中的娇妻，免得她们担心了。”

“放心，师傅理会得了!”

玄空的声音从院子门口传来，却并不回头，径自去找寻思索去了。

待玄空走后，秦小官这才开始慢慢冷静下来，思索着自己下一步究竟该如何做。

吃一堑长一智。这次秦小官吃了大亏，查点连小命也不保，可以说他已经吃到了没有功夫的苦头了，而现在，自己拜了玄空为师，似乎又能找到办法将自己这百兽之体的威力完全发挥出来，今次真可以说是否极泰来，鸿运当头了。

正如玄空所言，没有人会知道一头修炼过内功的老虎会厉害成什么样子，光是这个想法，就已经让秦小官和玄空兴奋不已了。

“对了，自己来此地已经多久了呢?”

秦小官这才想到自己在金陵还有诸多事情没有料理，也不知道在这道观中究竟耽搁了多久了。“长相思”的出售问题，自然有萧素仙打理着，料想是不会出什么问题的。在其它地方开铺子的问题，阿旺这人忠厚、仔细，料想亦不会出什么错的。至于月娥，薛小怜和慕容白，这三个病人，也有人照顾着，待时间一到，自然就应该恢复正常了。那么就还剩下白潞芸的事情，她此次被乾仪如此利用了一番，会不会去找其报仇呢，还有，乾仪又会不会放过她呢?

秦小官知道，白潞芸的智计绝不是普通人可比拟，但是却担心她不甘被人利用，加之为了报父母之仇，就有可能做出什么不智之举了。虽然知道这可能性极小，但是秦小官关心则乱，不禁隐隐为她担心起来了。

想到此处，秦小官便想起身出去走走，排解一下心中的忧虑。

缠绕在身上的布条，已经让秦小官刚才从秘境中惊醒时给震断了。他用手将这些步条碎片拨开，却惊奇地发现自己的身体的那些残存伤口正迅速地愈合着，速度快得令人咋舌。

甚至，秦小官就能清楚地看见它们一个一个地愈合着，然后连伤疤也不曾留下。

天!纵然说“生肌菌”的恢复能力很强，但是也不至于神奇至斯啊。若是以后自己的身体能有这般的复原速度，只怕若有人想彻底把自己杀死的话，非得切下自己的脑袋才有可能了，不过秦小官当然不会给别人那样的机会的。

有了这个令人振奋的发现，秦小官也就不急着起来了，索性躺了下来，一边等待身体迅速恢复，一边思考这其中的玄妙。

生肌菌本身，是没有如此强大的恢复力，而根据秦小官的经历，就只有去了那个秘境和被玄空、玄梧两人以先天真气疗伤。若是与那秘境有关的话，难道正如那“老神仙”所言，那潭水之中果然有使人脱胎换骨之功效，自己虽然没有进入潭中，但是却有也受了点“小恩小惠”。或者，就是玄空和玄梧输送给自己的先天真气之效，因为先天真气本身就有助人疗伤之功效，自己的身体不仅吸收了两人不少的真气，而且又得了“灵云丹”之助，体内的先天真气已经有了一定的基础了。

先天真气，本源自自然宇宙之力，其中自然是蕴涵强大的生机。若是纯粹的后天之躯的话，纵然得先天真气之助，恢复的效果也是极其有限。但是秦小官则不然，他的身体，本就是来自自然中的百兽，而身上的肉，却是采自自我恢复力极强的生肌菌。如此一来，秦小官的身体得先天真气之助，简直有若是如鱼得水，又如雨后春笋，其生机沛不可挡。

想到此处，秦小官小心地运动着体内那尚自微弱的真气，按照刚才玄空教导自己的运行方式，慢慢地调动运转至全身，他要看看是否这些伤口和先天真气有关了。

果然，真气运转所到之处，那里的伤口就传来一阵奇异的麻痒感觉，那些比较深的伤口也以匪夷所思的速度愈合起来。

不过几盏茶的的功夫，秦小官赫然发现自己身上的伤口已经尽数复原。此刻，秦小官是真的感叹于功夫的神奇精深之处，并且也燃起了向往的欲望，发誓要将师傅教自己的功夫好好地修炼好。就像当初学医一般，一开始总觉得对自己并没有什么大用处，结果到后来才发现自己和身边的人是多么的需要它。并且，随着自己的先天真气不断深厚，自己的身体恢复能力也将更加迅速，到时候，纵然遇到比自己更为强大的高手，也势必被自己给活活地拖累死的。

只因为任何高手都无法与秦小官的身体恢复速度相比，所以即使秦小官挨上十拳，却也只能还击对手一拳，到最后死的也只是对方。

明白这其中道理，秦小官心中雀喜不已。

第四卷 制秘药 兽体逞欢场 第九十五章 传玄功 道观异变生

翌日清晨。

玄空昨夜一宿未眠，在静室中苦想适合秦小官的修炼之法。

他本是先天境界的高手，几昼夜不合眼，亦不会感觉困乏。不过，他的一夜功夫也没有白费，天明之际，已然有了头绪，这刻到秦小官住处，正是要与秦小官商讨一下心中所想的办法。

“咦~人怎么不见了呢?”

玄空推开厢房门一看，却见秦小官床上被子叠得整整齐齐，人却不在了，看来已经离开到别处去了。玄空不禁纳闷，这书生的伤势应该没有痊愈，这么一大早，却又出去干嘛呢?

于是，玄空又退出了厢房。正巧看见院子中一个小道士在打扫院子，便询问道：“小子，你可知道这书生一大早去哪里了?”

那小道士见玄空询问自己，连忙收起了扫帚，恭敬地说到：“禀告师叔祖，师叔一大早就院子往道观东边去了，说是要出去活动活动筋骨哩!”

“胡闹，他这身体伤势未愈，活动什么筋骨呢!”

玄空嘴上虽怒，但是心中却暗自欢喜，因为他发现秦小官似乎已经对武功产生了兴趣呢。

“不是啊，师叔的身子好像已经全好了……”

那小道士说着，想要告诉玄空秦小官身体似乎没有什么大碍，而且精神十足的，但是刚说了一半，却发现已经失去了玄空的踪迹。只得惊叹了几声，空自羡慕了一阵玄空这师叔祖的修为，然后继续埋头扫地。

红日仍在云层之下，但是天空的晨光已经渐渐照亮了整个大地。

此刻秦小官正在道观东面的山崖上修炼五禽术，这也是他每天必修的功课。以此来强健自己的身体，并且达到顺气怡情之效。

红日从秦小官对面的云层中升了起来。

整个大地都笼罩在柔和的日光之中。

秦小官正好打完了两遍的五禽术，正要回转身往回路而去，却忽然听见玄空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好!徒儿你刚才打的是什么拳法，倒有点像是太极的味道。不过，套路上却完全不是啊。还有，你的身体没有痊愈，就不要急切修炼功夫，免得损伤了身体。”

“有劳师傅挂心了，不过徒弟的身子已经好得八九不离十了。”

秦小官笑道，“徒弟刚才玩的这东西，是以前华佗流传下来的五禽术，却是用于强身健体，并非是武术一途。不过，徒弟每次练习这五禽术后，就感觉全身畅快，精力充沛，所以就天天都要练上这么两遍了。”

玄空已经将秦小官的五禽术看了一遍，说到：“徒儿万万不要小看这五禽术了，它虽然只有那么简单几个动作，但是其中都是采撷自飞禽的种种姿态，可以说是暗合自然、天地之道，从某种意义上说，这五禽术也算地上一种简单先天的修炼功法，不过，当年华佗因为并不懂武术一途，这才将它用做了强身之术。如若不然，只怕你受到的益处，将远不止此了。”

“嘿，我倒没有仔细想过这么多。”

秦小官笑道，“只是觉得这东西练习起来，令人神清气爽，收益不少，就天天练这么一两遍了。对了，师傅这么早来找我，是否有好消息要告诉徒弟呢?”

“好消息是有了。对于你的修炼之法，为师已经摸到了点头绪。”

玄空说着，将秦小官的浑身上下仔细打量了一番，似乎是很怀疑秦小官的身体能够恢复得怎么快，说到：“徒儿，你这身体真的没事了吗?这也恢复得太快了吧!”

秦小官心情大好，凌空翻了三个跟斗，笑道：“师傅放心，身体已经痊愈了。说来还要好好感谢师傅替我输送的先天真气，有这真气相助，徒儿的身体才能如此迅速地恢复哩。好了，师傅快说你的想法吧，徒弟现在可是非常有兴趣练功夫了!”

玄空见秦小官的确已经痊愈了，便说到：“徒儿你的身体能如此神奇的复原，亦可推测出你的身体必然很适合修炼先天真气，这倒是一个好的开端，说明‘老虎’的身体也是可以修炼内功的。虽然本门的典籍中，都没有体及到专门用于你这身体的练功之法，但是为师思索良久，觉得有一种功夫，极其适合你修炼，唤着‘闪灵百变’。”

“闪灵百变，这是什么功夫?”

秦小官笑道，狡黠地补充了一句，“听起来好像不怎么威风啊。听听人家丐帮的降龙十八掌，少林的易筋经，五当的太极拳，多威风、多煞气的!”

“小子，你如此说，好像是为师故意藏私，不把厉害的功夫传给你了?”

玄空并不以秦小官的话为杵，笑道：“功夫的厉害与否，并非在名字威风不威风，临阵对敌的时候，只有功夫的高低之分，却没有说功夫的名字之分。何况，这功夫既然是你练习的，若是你不中意，自己去改一个威风名字又有何妨呢?”

秦小官愕然道：“这样也行?”

“本门门规不同于其它武林门派，并不会如同一般江湖门派，有着诸多的规矩来约束门中弟子。因为本门宗旨，乃是让门内弟子自由发展，师长辈自会从旁指点，并不会强加教授、干预。”

玄空笑道，“因为未必师长走过的路，就完全正确。更何况武术一途，讲究一个悟字，若是习惯于走别人的老路，总是难以创新的，亦不会有多大成就。就是应为本门一直坚持这个原则，所以历代以来，本门人才辈出，创下了许多的修行法门，和功夫套路。由此点观之，江湖门派无一能及。”

“原来如此。”

秦小官恍，对于武功一途，他原本是一窍不通，但是听玄空说来，却也合情合理，便说到：“本门的宗旨，自然是颇有道理，不过这可不是人人都能光靠悟性就能练就一身功夫的，更不要说自创练功法门了。”

“良莠不齐，乃属自然。”

玄空慢悠悠地说到，“所以本门选拔门人，向来都颇为严格，决计不会轻易收纳门人弟子的。对了，你还是为师收的第一个弟子哩!好了，我们把这话都扯远了。还是说这‘闪灵百变’吧，这功夫乃是第五十三代掌门师祖年青时自创的。闪灵，乃是说这门功夫讲究身法快若闪电；百变，乃是说这功夫的诡变之道，令人防不甚防。本来，这门功夫是做暗杀之用……”

“等等，师傅!”

秦小官实在是好奇，不得不打断玄空的话，道：“本门乃是道门中人，为何会有人创出这暗杀功夫呢?而且，这样的功夫，是否不太光明正大了呢?”

“徒儿你有所疑问，乃是你不知道当年他创立这门功夫的用意。”

玄空显然对这祖师颇有敬佩和欣赏之意，说到：“祖师名号‘意行’，其人如其名，果真也是随意而行事。当年正值外族入侵中原，神州遭劫。祖师顺应天命，下山辅佐贤人，以驱逐外晦。当时外族之人中，有专精刺杀之道的组织，每每交战，往往都先去我方大营刺杀主帅，以扰乱我方军心，并且这些人手段高明，令人防不甚防。祖师一怒之下，七日七夜不眠不休，终于创出了这套‘闪灵百变’身法，并且亲自组织了一批高手修炼此功，不仅成功地刺杀了对方的诸多将领，而且也将对方的刺杀组织一举歼灭，成就了当时武林第一人的称号。嘿，小子，你现在可明白了，这功夫虽然名字不怎么威风，威力却是不小。并且，祖师当年还留有戒令，凡杀戮之心太重者，决计不可传授此功。”

听玄空侃侃而谈，如数家珍，便知道他对于本门的诸多功法，的确是了如指掌。

秦小官听后，这才明白原来这功夫竟然如此了得，看来虽然算不上本门的镇山功法，但是也称得了一项极其厉害的功夫了。何况，这样具有暗杀性质的功夫，秦小官似乎觉得非常适合自己，连忙说到：“师傅放心，徒弟的杀戮心一向很小的。我一向遵循‘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原则，不会主动去生事的，所以师傅可以放心把是功夫传授给我的!”

“此功法本就最适合你不过了，若不传你，就是暴殄天物了。”

玄空笑道，换转口气，语重心长地说道：“虽然为师相信你是不会有什么杀戮之心的，但是却也要提醒于你。我们修炼功夫，不是为了去杀人，而是为了自保和救人。若要杀人，你须得记得一条，那人必须是该杀之人。否则，枉杀无辜，实在有碍天和，必然会遭至多行不义必自毙!”

“师傅放心，徒弟必定铭记于心!”

秦小官见玄空说得如此郑重，亦知道他的话不无道理，于是连忙出言应承了下来。

玄空知道秦小官本性不坏，不至于会沦落成为杀戮不断的魔头，便颔首说到：“无坚不破，唯快不破。此乃武术至理，亦是‘闪灵百变’的精髓所在。”

秦小官知道玄空已经在传授自己功法，连忙专心静听。

玄空接着说到：“无论是与高手过招，还是进行刺杀，若能快人一筹，必然能占据先机，若能快人两筹，就能立于不败之地，可谓进退自如，令人防不甚防。‘闪灵百变’之所以能算得上本门的一项奇功，乃是这门功法不仅利用奇特的运功方式，能将使用此功法的人的速度提升至人体所能到的极限，而且功法一旦施展开，体内的真气也能达到了一种高速运转的状态，一旦击中对方，内劲也若闪电一般攻了过去，修为稍低者，连抵御也来不及。徒儿，你说这功夫可还过得去吧?”

“如此功夫，的确是别开奚径，亦算是了不起的功法了!”

秦小官叹道，想了想自己的经历，接着说到：“能将体内的真气运转如风，每一出手，便等于全力一击，的确是绝无仅有的运功法门。不过，以前徒弟的身手也算不慢了，却也并没有感觉有太多的优势，一旦遇到那些一流高手，他们招式之中没有了破绽，也就没有了可称之机了。”

想到先前自己在船上遇到的那些高手，秦小官苦恼不已。

“只要有招式就一定有破绽的，徒儿以后自然就会就会明白这个道理了。”

玄空说到，“何况，以前你的身手虽然快，但是却还没有能快到让人无法反应的地步。试想，若是你出拳的速度能快得让人根本来不及出招防御，即使对方功夫再高明，又拿你有何办法呢?当然，以你现在的水平，短期内自然无法达到这样的效果。但是目下你修炼一段时日，必然能将你的身体潜能进一步激发，那时候，纵然不能击退别人，也可逃跑保命了。嘿，那时候，你就可以‘一击不中，远扬千里’哩!”

秦小官明白了这其中之理，就以现在自己的身手来看，都已经让人有防不甚防的感觉了。若是再将身法和内力提高一筹的话，就算是一流高手，也未必能挡得住他了。只是，这内力呢，却又如何能在短期内修炼出高深的水平呢?虽然现在自己的先天真气已经有了基础，但是毕竟修炼尚浅，绝对不是那些有几十年内力修为的人的对手的。于是，秦小官问道：“纵然身法可以臻至鬼魅一般，但是这内力不足，又有何用呢?现在徒儿也不过是蛮力大而已。”

“为师早就想到了此节了!”

玄空笑道，“首先，你身体内的内力已经是先天内力了，比之后天修炼来的真气，已经胜了一筹。再加上你的身体体质和经脉无人能及，修炼起内功来，更是事半功倍。所以，只要徒儿你肯稍微下点苦功，不出两三年，想必你的内劲就可以跟江湖一流高手看齐了，再过上十年八载，只怕为师亦无法和你相比了。”

老实说，能两三年就进入一流高手之列，的确已经算是神速了，不过秦小官一直期盼有更速成的内功修炼法门，一听之下，仍然掩饰不住脸上的失望之色，只得无奈地说到：“看来只有每天花上一个半个时辰来打坐了。哎，一想到要两三年才能入流，的确有点让人居丧啊。”

“徒儿这想法，可真是应证了‘贪心不足蛇吞象’这说话了。试问若不下点苦功，岂能真正有所成就呢?更何况现在这些高手，谁不是数十年如一日的修炼啊!不过——”

玄空先给秦小官浇了一盆子的冷水，然后笑道：“不过为师早就知道徒儿肯定对武术还心存侥幸，幻想速成的功夫。只是，你今次可真是有福，因为这‘闪灵百变’正是速成的功法!”

“速成的功法?难怪!”

秦小官幡然省悟，笑道：“确实应该是速成的功法，不然的话，若是当年修炼这功法的人都要修炼十年八年的话，那还如何能抵御外族的刺杀组织呢?师傅，你可是存心捉弄于我啊!”

“哈哈!~徒儿终于醒悟了。”

玄空大笑，道：“师傅只是要提醒你，功夫一途，万万不要存侥幸之心。纵然是这‘闪灵百变’，亦需要百日苦功方才能见效。不过有其利必有其害，这功法虽然能在短短百日让人成就一流高手，但是这其中仍然存在一个隐忧，凡是修炼此功法的人，很快就会达到自己的修为极限，再难有所突破。也就是说，那人的修为，也就终身停止不前了!”

闪灵百变，讲求急功近利，为求速成，违反了武术修炼循序渐进的原则，导致修炼之人很快就达到了自己身体的极限，再无法有所寸进。试想，对于这些修炼之人来说，若是自己后半身的几十年中，功夫再无法有所提高，哪怕是一点点，那会是怎样的痛苦?

不过这对于秦小官来说，却并不是什么问题，因为他根本不在乎能不能修炼成天下第一人，对于他而言，只要能在真正的高手面前保住命就行了，哪里还会去在乎以后的修为还能不能突破，欣然地玄空说到：“师傅，这功法简直就是为徒弟量身而创，若是我不修炼的话，可真是辜负了当年祖师的一番苦心了!”

“为师亦是如此想的!”

玄空笑道，“因为普通人，很快就能达到人身体的极限。但是，至于你这身体，为师也不知道如何才能将你的身体潜能激发到极限。嘿，那必定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

当下，玄空就将这闪灵百变的功法传授给了秦小官，并且详细地讲述了其中的修炼之法，指导秦小官修炼了一遍。

闪灵百变，果然称得上道门的无上奇功。秦小官只修炼了一遍，便觉得全身有了一种提升的感觉，似乎自己身体的器官所蕴涵的潜在力量都慢慢地开始释放出来，浑身都处于一种精力充沛的兴奋状态。

当自己修炼过后，秦小官方才体会到这闪灵身法的种种妙处。

大凡正派内功修炼，往往都是靠打坐行功来完成。但是这闪灵百变功法却截然不同，并不需要修炼之人保持静坐之姿，无论是走路、睡觉，都可以借以修炼，可以说是无刻不能修炼，所以进展神速，非同一般。

但是，这功法最大的妙处却还是在对战的时候，修炼此功法的人，体内真气流转速度数十倍于常人，使得修炼之人的身体变得轻若鸟羽，身法快逾鬼魅，而且在拼斗过程中，由于真气流转加快，便相当于修炼者进行快速修炼，功力会随着战斗而提升，直到臻至人体潜能的极限。

如此玄功，的确是骇然听闻。

秦小官舒展了一下拳脚，觉得浑身精力沛不可当，并且他亦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身体的各个器官开始更加紧密的融合在一起了。正如玄空所言，先天真气和闪灵百变功法，将秦小官身体的潜能逐渐释放了出来。

“此等功法，的确有夺天地造化之功，奇妙之极啊!”

秦小官由衷赞道，“刚才徒弟不过是在师傅的指导下运功行了两遍，已感颇为受用。看来百日之后，徒弟功成之时，定然能够脱胎换骨了!”

“徒儿之言，不容置疑!”

玄空已经察觉到秦小官体内真气的迅速增强，甚是欣慰，但是亦严肃地提醒秦小官道：“徒儿虽然得此奇功，但是却须牢记，武功一途并非是一层不变的死练功法就能有所成就的。你要时刻牢记，‘悟’字的重要性，即使这闪灵百变再好，却不是你自己的功法，只有你领悟到真正属于自己的功法，你才能臻至大成境界!”

“徒弟受教了!”

秦小官恭敬地说到，望了望已经快要转至中午的天色，笑道：“师傅，我看我们还是先回去吧，不然不仅早饭错过了，连午饭只怕也要错过了呢!”

“徒儿怎么不知，修炼了先天功法的人，几日不饮不食，亦不会觉得饥渴哩!徒儿再过些时日，亦能达到如此境地的。”

玄空一本正经地说着，但是却大步往回路而去。

秦小官笑道：“既然如此，师傅为何还要天天都吃饭呢?

“既然有东西吃，为何要跟自己的肚子过不去呢?”玄空笑道。

秦小官一时无语，跟着玄空快步赶了回去。

刚至观外，秦小官忽然有了一种不祥的感觉，惊道：“不好!”

秦小官将头转向玄空，正要说出本能的警觉，却见玄空似乎亦察觉到周围气氛的不同，点头道：“原来徒弟感知竟然如此厉害!走，进去看看再说。”

两人刚抬脚进观，就见一个中年道士慌张地走了出来，后面还跟着几个年纪比他稍小的道士。为首这中年道士一见玄空，连忙行礼道：“师叔!你来得正好，弟子正要去请你呢。道观出怪事了!”

“怪事?”

玄空略微露出惊愕之色，沉声道：“不必慌张，我们去看过再说!”

通过周围人的态度、言行，秦小官这才知道这中年道士竟然是此道观的观主，也是自己的师兄，道号慎明。

慎明带着玄空径直往秦小官所住的院子而去，这令秦小官隐约感到不安，刚至院子门口的时候，一股血腥味扑鼻而来，秦小官不禁一惊。

院子中赫然出现了两个小道士的尸体，并且情形惨不忍睹。

原来那两个小道士竟然被人用爪掏心而死，胸口处赫然还流下了一个拳头大小的洞。不过秦小官眼力非凡，一眼就看见两人的头顶亦有一个小洞，却不知为何。

玄空来到两人的尸体面前，仔细查看了一番，对慎明说到：“这两人都是被人一爪穿胸致命，并且没有任何打斗的痕迹，可见是一击毕命，看来这下手之人，本事倒是不小啊!慎明，你先说说刚才的情况吧。”

“是，师叔。”

慎明恭敬而又条理分明地说到。

原来慎明本想在上午来探望一下师叔新收的关门弟子，没想到人还未到秦小官所在的院子，就听见了两声惨叫声几乎不分先后地响起。他还道是秦小官出了什么事，连忙前去查看，但是他来到院子中的时候，却已经跟现在看到的情形差不多了。而凶手，却连其影子也没有看到一个。慎明见下手之人功夫如此了得，便赶紧来找玄空处置此事了。

说完这些事后，慎明又补充道：“这两人虽然都是年轻弟子，但是也有点修为了。只是没有想到，竟然连抵御都来不及，就让凶手给夺去了性命，这，这凶手也腻歹毒了些!”

玄空仔细地听完慎明的话，却没有立即表达自己的看法，问秦小官道：“徒儿，对于此事，你有何看法呢?”

秦小官亦不推辞，沉声说到：“先从这两人的伤口来看，光是穿胸之爪，应该是足以让人致命了。但是，这凶手明明已经将两位致于死地，却为何偏偏还要多此一举，将其脑颅以指力破开一个洞?你们看——”

秦小官说着，指了指两人头上的指孔。由于地上流血甚多，一时间都没有人发现这两人头顶上的小洞，没想到秦小官一来就发现了这个重大的线索，不禁对他心生佩服之心。玄空颔首说到：“徒儿你继续说吧，你对这两个指孔如何看法?”

“虽然以指力破开人的头颅，乃是极其不容易之事，但是这凶手明显不是来显摆功夫的。否则，他也不必将两人的头上都分别插上一个洞。而且，这凶手最令人发指的地方却是——”

秦小官将其中一人的头发拨开，将其头上的洞孔显现出来，恨声说到：“这凶手果然是丧尽天良，竟然将两人的脑浆给吞噬了!”

众人定睛一看，果然其脑颅已经空空然，不由得心中一阵发毛。

如此狠毒手段，可真是惨绝人寰。

“难道是邪派高手所为?”

慎明冷冷地说到，“如此歹毒的功夫，绝非名门正派所有!还请师叔定夺，早日查出凶手!”

“这不正在查嘛，慎明你什么时候变得如此急噪了?”

玄空说到，“还是先听听你师弟如何说吧。哎，年纪一大，我这脑子也就不好使了。”

慎明听师叔如此说，便向秦小官说到：“那就有劳师弟了。”

“不敢，不敢。”

秦小官想不到自己这师兄竟然如此谦恭，道：“师兄客气了。查出凶手，本是分内之事。不过，这下手之人功夫虽然诡异、狠毒，但是也不能肯定就是邪派之人。因为若是他蓄意来挑衅的话，也不应该如此藏头露尾的。但是，我觉得现在首先应该清点道观中的人，看看还有没有人受到攻击，另外让大家集中在一起，也免得受到凶手的再次袭击，因为这人的功夫的确不容小觑!”

慎明觉得秦小官之言果然在理，吩咐身旁的两个弟子道：“赶紧将众弟子都集中在正门练武场，并且清点是否有人已经不在道观了。”

两个道人连忙退去。

慎明又道：“师弟，接下来我们又该如何?我在这里几十年，今次还是头一回遇到如此棘手的事情。”

这也难怪，慎明常年潜修道术，哪里有机会去接触时世险恶。

“雁过留声，踏雪留痕。”

秦小官道，“请师兄找几个心思缜密的人，仔细搜查此处方圆一里以内。并且，都以四人一队，以防有什么意外出现。若有发现，立即回报。师兄和师傅，就请跟我在此处仔细查看，可能还会有其它的发现!”

“照师弟的办吧!”

慎明吩咐身边的人，小心行事，仔细查看。

见周围的人已经走完，玄空轻道：“小子，人都走了，还有什么所隐瞒的，快说吧!”

秦小官见师兄和师傅都盯着自己，愕然道：“就算我藏私了，你们亦不用如此看着我吧?只是事关重大，我不想危言耸听罢了!其实，我一进这院子，就感觉到了一种阴邪之气，而且还隐约有点熟悉的感觉。最重要的是，我怕这凶手就潜伏在道观弟子其中，那才是最可怕的事情!”

“师弟，不会弄错吧，我们道观中人的弟子，可都是经过严加考察了的，决计不会出现如此心术不正之徒啊!”

慎明一听秦小官怀疑自己的弟子，连忙出言辩解。

“哦，师弟这也不过是猜测罢了。”

秦小官道，“凶手简直是来无踪去无影，岂不是太悬乎了吗?若是外来之人，总会留下点痕迹才是啊。对了，我们在到院子中仔细查看一下吧，希望能找到点其它线索。”

说着，三人分头查看。

只是，这院子中，果真是一点其它可疑的迹象都没有。三人略微思索了一下，都将目光琐定在了秦小官的屋子中。

屋中摆设似乎全然未动，不过秦小官目光扫过房间之后，忽然浑身一颤，惊道：“不好!”

慎明和玄空齐刷刷地看着秦小官，道：“怎么了?”

秦小官懊恼道：“不死丹不见了!”

“不死丹，这是什么丹药啊，我怎么不曾听说过呢?”慎明疑惑地说到，看了看玄空和秦小官的神态，这才知道事情更加严重了。

玄空简要地将“不死丹”的事情跟慎明讲了一下，后者脸色惊疑不定，显然从未听说过如此诡异莫名的事情。不过，慎明终究是一观之主，很快就冷静了下来，说出了一个三人都想知道的问题：“究竟是谁拿了这不死丹呢?”

秦小官悔道：“都怪我，没有将其收藏好。不然的话，也不至于被人拿了去。对了，师傅，这丹药吃了之后，究竟会有什么情况出现呢?”

“谁知道呢?”

玄空一副无奈之色，“虽然第三十七代掌门师祖服用过后，全身就变成僵硬如铁了，但是除他之外，谁也不曾服用过，谁知道究竟会有什么后果呢?”

秦小官心中忽然闪过一个危险的信号，神色大变，说到：“师傅，只怕这次祸事真的来的!”

“究竟怎么了?”

玄空见秦小官神态色如此凝重，道：“莫非这不死丹惹出了什么祸事吗?”

秦小官道：“正是!到现在我才想明白，为什么这不死丹会被我们从秘境中带了出来。其实，并非是我们将它带了出来，而是里面那人将它送了出来!”

“里面的那人?”

玄空道，“就是你见过的那个什么假神仙?”

“不错!”秦小官苦笑道，“试想，师傅和我，都是纯粹将神识进入了那个空间，而那丹药却是实实在在的东西，若是我们不费点办法，如何能将它带出来呢?所以，我才知道里面的那人是蓄意为之，故意在师傅破开那个空间的一刹那，将那不死丹也送了出来。师傅还记得我跟你说的吗，那人一直想诱骗我服用这不死丹，最开始我还不知道他究竟有什么企图，后来他的那一句话，让我忽然醒悟了过来。他说，他要我的魂魄。就是说，他是想借用我的魂魄离开那个秘境，然后占据我的身体!”

秦小官的话听似匪夷所思，但是却又丝丝入扣。

玄空这时候又忽然想起了什么重要东西，眼前闪过今天早上在院子中遇见的那个小道士，这才猛然觉得不太妥当。

原来早上玄空见到这小道士扫地的时候，后者似乎一直都是站在原地扫着地，却根本没怎么挪动过地方。若是院子实在是太脏的话，这也说得过去。但是偏僻这院子极其整洁，因为院中唯一的一个棵大树都已经落光了叶子。

“看来是有人蓄意偷这东西了!”

玄空叹道，“只可惜这东西绝对不会是吃了让人升天的仙丹!哎，如此不祥东西，想不到竟然会有人偷它，真是劫数啊!”

“莫非师叔已经知道是谁偷走了这不死丹么?”慎明从玄空的语气中听出了师叔已经知道是谁拿了那诡秘的不死丹。

“我们去看看究竟谁离开了道观，不就知道谁拿了这丹药吗?”

玄空说到，与秦小官和慎明一道往练武场而去。

这道观的规模并不大，所以也只有七八十个道士而已。此刻早已经在练武场中列好了队，等待观主训示。

见玄空三人到来，队列前面的一个道士恭敬地说到：“禀告师叔祖和观主，本观八十七名弟子，除了除了遇害的两位师弟，以及出去查探的十六位师兄，只差一人了!”

“谁?”慎明不待那人说完，就急急地问道。

“是和月师弟!”那人道，“我们已经到处找过了他，就是没有发现他的踪影。”

玄空轻叹道：“不用找了，必定是他了，是否是一个十八九岁的小子?”

“正是。”刚才那道士说到，“听其它师弟说，他今天早上去给秦先——不，是给师叔扫院子去了。可是这么一去，就再有没有回来了。我们听说有两个师弟遇害了，还以为和月师弟也遇到什么不测了呢。”

“你先退回去吧。”

慎明忧心忡忡的说到，似乎是不太相信和月竟然会做出如此的事情。不过， 他也知道现在不是来商讨的时候，连忙收拾了心中的种种疑虑，对众人说到：“今日之事，想必大家都已经知晓，本人亦不再多说。不过你们也无需慌张，有师叔坐镇在此，料想那些邪门妖人也不敢再来放肆了!不过，从今天开始，道观要加强巡逻戒备，观内弟子没有我的准许，也不准单独出入，免得让邪人有机可趁!”

安抚了观里道士们的情绪后，慎明这才跟玄空和秦小官说起和月的事情。

原来这和月是一个孤儿，七八岁的时候，被人送来道观的。当时慎明见他身世可怜，便将他留在了道观中，但是偏偏这小子的资质却又差得可怜，虽然一直以来，慎明都想将其收为正式弟子，只可惜这小子连入门心法也练不好，慎明督促了两年，知道朽木不可雕，也就只有放弃了。幸好，这和月虽然资质驽钝，但是却比较勤快，也不跟师兄弟争吵，脾气倒是好的可以。只是，今天却忽然发生这样的事情，一时间也难怪慎明不能释然。

“哎，听你如此说，我也希望这小字不是真的把那不死丹给吃了。”

玄空对慎明叹道，“不然的话，只怕他就再也回不了头了，因为我也觉得你师弟的话不无道理。镇邪道境的那个老怪物，只怕真的会借助和月的躯体苏醒过来，那时候，后果就不堪设想了!”

此时，前去搜寻踪迹的人也回来了。

前三组人似是一无所获，并没有找到什么可疑的线索。不过最后回来的四人，光从他们脸色上，就能找到必定有什么重大的发现。

四人神色慌张，惊恐不已，显然见到了什么骇人的事情。

“你们四人神色慌张，究竟找到了什么东西?”慎明想不到这四人竟然如此胆小，有点不悦地说道。

“观主，我们四人往北而去。树林中见到了几只野兽，已经被人杀死，并且死状有点恐怖!”

其中一人说到，似乎还心有余悸，显然刚才的一幕给他的震撼实在不小。

另外一个道人见自己的师兄说得不够清楚，补充道：“被杀的野兽中，有熊、鹿子还有野猪。只是，不仅他们的死状惨不忍睹，而且，似乎和刚才两位师兄遇害时的情况差不多，也是被人抓出了心脏!”

“头上可有什么伤口吗?”

秦小官说到，想起了两个道士尸体头颅上的洞口，隐隐觉得这个凶手好像有吃心脏和吸食脑髓的癖好。

经秦小官一提，那人似乎想起了什么，点头道：“不错，听师叔这么一说，我倒想到了，那些野兽的头颅上都被人给开了一个小洞。咦，你怎么知道呢?难道你也去看过了?”

看来这道士虽然知道秦小官就是他的师叔，但是一时间却也难以自然地接受。

秦小官并没有回答那人的问题，转向慎明道：“师兄，看来我们不需要去看了。这些野兽的死状，已经可想而知了，我看我们应该想想办法才是!”

慎明让这些人都各自回去做事情了。然后才对秦小官和玄空两人说到：“听师弟之言，看来和月已经是凶多吉少了。哎，我只是想不到，以他的性格，怎么会去偷拿师弟的不死丹呢?”

“天降祸事，想避亦避不了啊!”

玄空叹道，“莫非真是劫数难逃了?若是对方是什么邪门高手，或者什么魔门的魔头，我们召集正义之士，将之诛灭便是。但是这东西，我们还根本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在搞鬼，却又如何对付呢?”

“师傅，师兄不必慌张!”

秦小官说到，“事情还并非有想象中的那么坏。只看这‘东西’虽然跑了出来，但是却主动舍弃道观，往人烟稀少的北面而去，就知道它应该是对我们还有所顾及，或者是暂时它的能力不能完全发挥，总之，暂时它是怕我们的!所以，我们至少现在不需要怕它，不仅如此，还应该顺势追查下去，看看它究竟是何妨神圣!”

“神圣?八成是什么邪魔吧!”

慎明叹道，“哎，想不到我们这小小的道观中，竟然会引出如此的灾难出来。好，我这就派人沿路追查那怪物的行踪，若有消息，立即告之师叔!”

说罢，慎明便要打算吩咐下去，让人去追查此事。

“不忙!”玄空连忙出手阻拦，“慎明!追查之事，还是让师叔找人去做。我叫云松观派出几个高手去追查此事，胜算较大一些，你就先留守此地，并且严加防范，可不要再出什么差池了!”

慎明亦是心知肚明，知道师叔派出去的人，才称得上本门的高手，自己的这些弟子，修为实在有限，便点头说到：“师叔放心，弟子一定亲自监察周围动静的!”

“好吧，慎明你去处理其它事情吧，今日出了这么大的乱子，还有很多事情要等你做呢，师叔迟点再去找你!”玄空说到。

“那弟子就先告辞了!”慎明亦的确有很多事情要处理，便由得玄空和秦小官继续思索此事。

“徒儿，你现在打算怎么办?”玄空若不经意地问道。

“这东西既然是我带出来的，徒弟自然会追查到底的!”秦小官说到，暗想这次经历，实在古怪透顶，不过对于带出这东西，秦小官心中仍然觉得有点内疚。

“徒儿仍然不能释怀!”玄空说到，“要说这东西，也不是你一人带出来的，师傅也有份。所以，现在不要去胡思乱想，最重要的想办法对付这件事情。因为，对于那个东西，我们至今还一无所知!”

秦小官只得暂时放下了心中疙瘩，说到：“师傅说中了这其中的关节啊。不过，师叔不是回终南山去了吗，何时才能有消息呢?”

“来去至少得三日时间。”玄空说到，“而且我们也不能完全寄希望于师弟那里。等下我就着人飞鸽传书，告诉师弟这里发生的事情，让他派几人去追查此事，顺便在多留意一下祖先的记录，看看能否从中找出点蛛丝马迹。”

秦小官想了想，说到：“徒弟还有一个想法，不知道可行不可行。”

“说吧。”玄空说到，“你这书生，总是要比我们这些道士的点子多点。”

“师傅可还记得是如何救徒弟出来的吗?”

秦小官道，“无论如何，我觉得我们应该再回那地方去看看，一探究竟。不然的话，也无法知道我们的推测究竟是不是真!”

“好吧!虽然要消耗不少的元气，但是这却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了!”玄空说到，领着秦小官一道往密室而去。

…………

与此同时，终南山云松观中。

玄梧正在藏书室中翻阅着本门历代遗留下来的诸多典籍。

由于云松观历史渊远，楼中所藏著作数不胜数，直看得玄梧眼花缭乱。

“哎，镇邪道境，哪里来的镇邪道境啊!”

玄梧不住地叹道，自己已经连夜翻阅了几个时辰，却似乎并没有找到有关镇邪道境的事情。若不是想到师兄和那书生两人从里面带出来一个鸡蛋一般的“不死丹”，只怕玄梧真的会以为秦小官是在做梦或者说笑哩。

终于，在三十七代掌门祖师的手札中，玄梧惊喜地发现了“不死丹”三个字，连忙从此处仔细研读起来。同时暗生后悔，自己一时糊涂，为何不直接先从这三十七代掌门祖师这些着手呢?

手札所提，乃是祖师邈离子说自己闭关修炼三年后，有一日他在静坐之时，当他精神沉寂到一种很深很深的状态时，忽然感觉自己的神识被一种奇异的精神力量所吸引。邈离子一时好奇，便寻着那精神力量而去，结果来到了一个奇异的境地外面。

那境地之中，奇花瑞草，珍禽奇兽，还有仙鹤栖鸣，霞光万道……

种种景象，似乎正是意识中的仙界圣地。邈离子以为自己来到了仙界的大门处，心中欢喜，不言于表，就要举步前往，一探仙境之秘。

但是在他面前，似乎有一道无形的气墙挡着他，让他无法进入那个神圣的境地。

不过邈离子不愧是云松观千百年来最出类拔萃的人物，那道气墙虽然沛大无匹，但是最后仍然让邈离子给破开了一线缺口，让他给挤了过去。后来，邈离子的经历大概与秦小官大同小异，似乎也是遇到了一个神仙模样的人物，并且爽快地赐予了他一枚不死丹，告诉他只要服用这丹药，便可以飞升仙界，超越生死关口。

与秦小官不同的是，邈离自并没有怀疑那老神仙的身份，后来邈离子虽然离开了那秘境，也只是为了要将自己的“升仙经历”传授给门中弟子，让他们以后有个参照。同时，他亦觉得，自己乃是本门第一个修道成仙之人，所以才会在七七四十九日后举行了一个盛大的“升仙仪式”，在众人面前吞了那颗来历诡异的不死丹。

哎，想不到升仙的路途中，竟然也会有骗子存在。

玄梧不禁感慨，终于肯定了不死丹的存在，并且，他也感觉，秦小官和祖师缈离子，却的都是一个地方。所以，那镇邪道境，必然是应该存在的。

肯定了自己的判断后，玄梧又开始速度地搜索与镇邪道境有关的东西了。不过这次，他却不仅仅只是局限在各类典籍上，而是将范围扩大至任何有图画和文字的东西上。

终于，在一张已经破旧的丝帛上，玄梧找到了“镇邪道境”四个字。

第四卷 制秘药 兽体逞欢场 第九十六章 为探夫 五女访道观

密室之中。

秦小官和玄空同时一震。两人的神识从秘境中退了出来，但是后者已经是面色苍白，神容憔悴。

“师傅，你受伤了?”

秦小官惊道，显然发现了玄空的气色不对。

“不碍事的。”玄空调息了一阵，呼出了一口气，说到：“只是真气消耗过多所致。想不到要进入那个境地，竟然需要耗费如此多的真气，为师刚才差点支撑不住。要是那样的话，只怕我们两人一时间都会不来了呢!”

秦小官想起刚才和玄空去那个镇邪道境，不过只是停留了一会儿的功夫，却已经让玄空差点就耗尽了体内真气，幸好他察觉得快，及时赶回来了，不然的话，只怕两人的神识都要给困在那里了。但是同时，秦小官又暗自觉得奇怪，为何自己却那地方，却全然没有感觉到消耗了什么真气呢。

等玄空的神色好转一些后，秦小官才接着说到：“不过总算今次我们走这一趟没有白费，谁能想到那个水潭中的老怪物会真的溜了出来呢!”

“是啊!”

玄空忧心忡忡，叹道：“看来你先前猜测得不错，那镇邪道境中镇压的邪魔，正是水潭中那个假扮神仙的人。哎，到现在我才明白，为何去那个秘境，我会耗费如此多的真元，必定是那个境地中加入了道家的一些禁制，用于囚禁那个邪人。谁知道，终于还是让他逃脱了，看来这的确是劫数啊!”

“不过，师傅，为何徒弟在那秘境中，完全感觉不到真气的流失呢?”秦小官说到，“还有，我到现在也想不明白，上次怎么会糊里糊涂地就跑到那鬼地方去了。”

“你上次处于死亡的边缘，所以精神和身体都进入了一种很深的沉寂之中。那时候，你的神识就很容易接触到一些神秘的境地，这些境地之中，有的只是幻象，有的却是真真实实的存在。比如，也许死后的境地，就是其中的一个。”

玄空平静地说到，“镇邪道境，就是属于这其中的一个秘密境地，由于这个地方处于一个很深远的空间中，我们的神识才极其不容易感知到它的存在。想必这也是当初布置这个秘境的高人的意图了，他定然是不想有人能发现这地方的存在，将那邪人的神识给放了出去。”

“照理说，那邪人的神识被禁锢如此之久，就算他能逃脱，其肉身岂不是早已经腐烂了吗?”秦小官惊疑地说到，若不是跟玄空去了怎么一趟，他也不敢肯定人的意识是否真的能脱离身体而神游于外。

玄空知道自己这个徒弟对于武术的玄妙了解得很是有限，便耐心地说到：“徒弟还有所不知，等你的先天功法到一定火候的时候，你就会感觉，自己能利用精神驾驭自己的身体了。那时候，你的感知将会灵敏更多，甚至，可以说，就是你的精神力量已经强大，开始能独立活动了。不过，其活动范围也是相当有限的，并不能达到所谓的‘神游千里’的境界，为师也顶多能感知方圆一里的动静。而且，还必须是凝神静坐才行。但是，那邪人的精神力量有多大，却是我们不能猜想出来的了，只看他的精神居然能完全脱离肉身而长存不灭，就应该推测出他究竟有多厉害了。所以，他现在，根本不需要找到自己的肉身，他随便找一个人的肉身就可以了，因为他已经能用自己的精神驾驭别人的身体了。”

“驾驭别人的身体?”

秦小官惊道，“那岂不是跟‘鬼上身’差不多了?”

“看来徒弟果真不笨嘛——”玄空笑道，换了一种轻松的口气，“所谓的‘鬼上身’，正是有些人已经身死后，但是却精神、意识不灭，想要强占别人的身体，以图再生。不过这类人，往往都是心术不正之人了，而且能达到以精神驾驭身体的人，实在少之又少。因为这其中，委实还有很多不容忽视的凶险之处!”

“凶险之处，我还以为驾驭了别人的身体，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呢。”秦小官道，“不过幸好如此，不然的话，岂不是又有很多无辜的人要遭殃了!”

“此等邪术，人神公愤，若是强行为之，必定遭遇天谴!”

玄空道，“先不说这功法是逆天而行之，有伤天和。就算是成功地潜入到别人的身体中，亦是凶险万分，未必就能使用自如!你且想想看，一个绝代高人的精神潜入到一个普通人的身体后，他的精神自然可以轻易地打败原来人的精神，成为这躯体的新主人。但是在驾驭身体的时候，却是他们最危险的时候，往往是九十一生。”

“哦，怎么会如此呢?”秦小官道，“我还当把别人的意识精神击退后，就可以完全控制别人的身体了呢!”

“若真是那么容易的话，岂不是全天下都乱了套了!”

玄空道，“此事听起来容易，行动起来，却是凶险万分。首先，当一个绝强的人进入了一个普通的人的身体后，他必然会感觉到这具普通人的身体是完全无法满足自己的需要的，比之以前的身体，完全是天壤之别。这时候，光是这身体的麻烦，已经让他无从适应了，更不要说其他的了。你想，一个修为高绝的人，当他进入别人身体后，想使点功夫出来，但是却发现身体里半分真气也没有，你叫他如何能接受呢?所以，一旦这些人占据了别人的身体后，必然会想方设法恢复到自己以前的水平，于是就回急功近利，用一些邪异的练功法门来迅速提高自己的身体，其结果，往往是走火入魔的下场，甚至，还会导致新的身体因为无法短时间承受狂暴的修炼而爆体毁灭或者沦为废人。嘿，等于是自我毁灭罢了!”

“难道这些人占据别人身体后，就不可以换了吗”

秦小官心道，如果不合适的话，岂不是可以换一个。

“事情岂会如你想的这般简单。”玄空道，“一旦精神和肉体融为一体后，就不是那么轻易地可以随意离去了。除非他能熟练地驾驭身体，也就是将身体修炼到接近他以前的水平，否则他就再也难以达到‘离魂’的境界了!”

秦小官恍然，难怪“鬼上身”的事情只是听说，却还没有见过呢。

“那师傅，我们现在似乎并不需要怕那家伙啊!”秦小官笑道，“既他现在根本恢复不了原来的水平，显然现在还不是我们的对手，只要师傅你派几个高手去追查，总能将之除去的吧!”

“哎，徒弟你千万不要掉以轻心那!”

玄空说到，“今次跑出来的这人，也不知道是何方神圣，但是其修为恐怕令人无法推测。无论是他的手段还是计谋，都可以说是歹毒无比，所以，我们绝对要在他功力回复之前将他除去，不然的话，只怕到时候我们就只能任凭他来宰割了!”

“嘿，师傅，所谓先下手为强那，我们自然不会给他机会的吧?”

秦小官想起了那两个道士的惨状，道：“对了，师傅，那人一出来为何就要吸食人脑髓，吃人心脏呢?莫非他是修炼的什么邪术吗?而且，他一出来，怎么功夫就已经有一定的火候了呢?”

“这就是为师所说的劫数啊!”

玄空叹道，“和月虽然资质驽钝，但是修炼道家入门功法已经有好几年时间了，也算是有点道家的根基了。和月虽然武功平平，但也只是他悟性不好，并非是身体之故。这邪人忽然侵入他的身体后，就可以暂时利用他的那点道家的根基了，完全不需要再花时间来修筑内功根基。至于他忽然出手杀了两位弟子，想必应该是借助两人的心脏和脑髓修炼邪功了，这才是为师最担心的地方。”玄空再叹一声，“徒儿你有所不知，正派功法讲究循序渐进，修炼功法乃是先难后易；而邪派则是急功近利，先易而后难，一开始就功力就会猛增，但是却也极其容易走火入魔。但是，鬼使神差的，却让那邪人的精神控制了和月的身体，由于和月的身体有道家根基，使得这邪人修炼邪功的时候，便可以更加肆无忌惮了……”

“那我们现在究竟该如何呢?”

秦小官道，“看来这事情能及早解决最好，不然的话，后果实在不堪设想了!”听玄空如何说，秦小官这才觉得这件事情竟然如此棘手。

玄空道：“这件事情的确是很棘手了，并且为师感觉这件事情并非如此容易解决，一不小心，只怕就会引起一场浩劫。所以，一旦等你师叔过来后，无论查不查得到镇邪道境的事情，为师也要亲自去追查此事，解决掉这个隐患!”

秦小官本想自告奋勇地去帮师傅解决此事，但是他也知道自己现在的修为比之师傅还是差距很远，兴许只有百日功成之日，方才能助师傅一臂之力了。想到此节，不由得暗自叹息不已。

玄空似是看出了秦小官的想法，说到：“徒儿不必担心，为师自有分寸的。日后若用得上你的时候，师傅自然会找上你的。不过，现在，还是先把功夫练好再说。本想在这里多呆上几天，好好点拨一下你的，不过出了这事，为师大概就不能在这里呆久了，一等你师叔到来，师傅也就要去追查此事了。好了，趁现在还有一两天时间，为师就把一些修炼心得和一些练功法门教授与你吧，日后的修炼，就要靠你自己去摸索了!”

当下，玄空就将自己的修炼经验和一些法门教授给秦小官了，虽然这其中很多东西秦小官听得似是而非，但是好在他的记性过人，将这些东西都一一地牢记了下来。

…………

与此同时，金陵城外的逍逸别院中。

秦小官的五位娇妻连同月娥，都显得极其地烦躁和担忧。自从上次秦小官出事以后，五人一直都是心神不宁、忧心如焚，幸好后来听齐丐说秦小官让两个道门高人给救了去，说是已经去养伤了。不过，这养伤一养都已经过了六天了，却丝毫不见动静，叫这六女如何不急呢。

“再这样等下去也不行了，依倩雪来看，我们非得去看看秦郎的情况如何了。老是这么等下去的话，也终究不是办法!”

林倩雪对其他五女说到，神情甚是坚决。自从秦小官出事以后，此女已经多夜未曾好生休息一阵了，整日里茶饭不思，心绪不宁。其他五女也好不了多少，都已经是憔悴不堪，姿容消瘦了。但是林倩雪比之其他五女更是不堪，因为她不仅自己难过，还要安慰其他五女。

今日，林倩雪已经实在无法等待了，故而有此想法，打算与众位姐妹一起去那个什么道观探个究竟，若是秦小官真的无事，倒也就放心了。终日这样睹物思人，相思断肠，终究不是人过的日子。

“苜蓿赞成倩雪姐姐的想法，我们几人，都已经等待得憔悴不堪了，再怎么下去的话，我看我们几人等不到秦郎回来，都要给活活饿死了!你看看琦琦姐，还有馨香妹妹，你们两人一天到晚究竟吃了点什么，给你们弄去的饭菜，怎么动都不动呢?真是气死人了，要是秦郎一回来，看见你们两人都饿死了，还不得拿我们这些活着的人试问啊!”

宁苜蓿气呼呼地数落着柳琦琦和馨香，但是显然她早就有与林倩雪类似的想法了。

柳琦琦道：“一开始，我倒是听了齐丐的话，担心我们去的话，会影响人家给秦郎医治。但是，都已经怎么些天了，我实在是忍受不住了。还有，苜蓿妹妹你也不少说我和馨香，先看看你自己的样子吧，不用说也知道你天天都吃了什么!何况，这当口，的确是吃不下什么东西啊!”

见柳琦琦也已经没有了意见，林倩雪便把头转想薛小怜，说到：“小怜妹妹觉得呢?”

薛小怜的脸蛋应该已经好了，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她又将自己的脸蛋用面巾遮了起来。听了林倩雪的话，薛小怜只是淡淡地应道：“姐妹们如何说，就如何办吧。反正秦郎无事就好，若是他不在的话，小怜也就跟他去了便是。若不是秦郎，小怜这一辈子也不无法做会一个真正的女人。”

听了薛小怜的话，五女都是一惊。虽然小怜的话说得很淡，但是其中那种决绝的意味，却是谁都听得出来的。

月娥听了薛小怜的话，心中更不是滋味，因为其他五女再怎么说，也是秦小官的妻妾了，但是自己呢?一开始对秦小官就心存好感，觉得秦小官并非如同其他男人那般，只想以权势富贵来夺人身体，后来再得秦小官精心医治，不仅感激他救了自己一命，更使她发现了这个男人细心的一面。虽然他外表很平凡，但是对于月娥这些看惯了风尘的人物，哪里还会去计较如此这些，只将一颗芳心暗自放在了秦小官身上。

只是，偏偏好景不长，秦小官这次出事，生死未卜，自己却要又该如何呢?最遗憾的事莫过于自己还不知道秦小官的心意。想到此处，月娥不由得神色一黯，只想把话题岔开，免得徒自将自己锁在这无法预料的哀伤之中，说到：“自从上次齐丐来报信以后，就再也没有出现了，要不，我们先去丐帮看看情况吧，先找到齐丐，看看他还知道什么消息!”

“不要说齐丐那不仗义的家伙了，亏了他还是跟秦郎称兄道弟的，结果呢，如何?秦郎受了重伤，他却屁事没有，还说什么结义兄弟，我看他，八成了是个软蛋，一遇到事情，就自己先溜了!这事，也就算了，最可恨的是，他这几日连影子都见不到一个，也不知道他在躲什么!”

宁苜蓿愤愤地说到，他觉得这次秦小官出事，他这三弟也应该背负点责任，因为他武功最高，却偏偏把秦小官扔在后面垫底了。不过，她自然不知道齐丐却是让秦小官给仍到快艇上去的。虽然，宁苜蓿和其他几女也知道这事还是跟白潞芸和月素两人脱不了干系，只是碍于月娥在这里，也都不好当面抱怨了。

林倩雪见五女都没有异议，正要说准备出发的时候。却听见齐丐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苜蓿嫂子啊，你这可是冤枉死我了!我齐丐这几日，都让师傅给关了禁闭，只因为我想偷偷去给二哥报仇，被师傅发现了，死活把我给关了起来，连穴道都点了!”

“听你这么说，还算你稍微有点良心!”

宁苜蓿道，“死乞丐，快进来吧，说说你那二哥，究竟是如何回事，这么久了，连个消息也没有呢?”

齐丐快步走了进来，人还未曾坐下，便说到：“嫂子们不要着急，二哥可还好着哩。昨天晚上才收到道观那边的飞鸽传书，说二哥的伤势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本应该早日回来和嫂子们团聚，不过由于二哥这次吃了点亏，准备跟着玄空老道士学学功夫，所以也就自然地做了玄空的弟子……”

“什么，秦郎竟然要去做道士!”

林倩雪惊道，她显然已经回想起那个玄空道人是谁了，暗想，要是秦小官真做了道士，那还得了，连忙说到：“怎么会这样呢?秦郎一直都没有兴趣当道士的。对了，一定是那道士以治伤为要挟，强行要秦郎做了他的徒弟。难怪都这么些天了，一点消息也没有，原来竟然是秦郎被迫做了道士，这还了得啊!”

齐丐一听，这事情怎么出入这么大了呢，明明是秦小官心甘情愿地拜玄空为师傅的嘛，至少信上是这么说的嘛。但是看见林倩雪如此着急的样子，齐丐连忙说到：“嫂子不要乱猜啦，二哥应该是自愿拜玄空道长为师傅的。毕竟，以玄空道长在武林的声望和地位，哪里有逼迫人为徒弟的道理!”

“谁说没有可能?那什么道士想我们秦郎做他的徒弟，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这次难得秦郎有求于他，他自然就会借此要挟了。”

林倩雪想到玄空曾经两次要收秦小官为徒的事情，难免不会把这事和秦小官的伤势挂了一起。

“是啊，那道士肯定是见我们秦郎资质无人能及，才死皮赖脸都要收他为徒弟的。不然，你齐丐这么聪明，他怎么不会收了你做徒弟呢，却偏偏要赖着我们秦郎?”宁苜蓿看来必定是站在林倩雪的一方了，认为秦小官是被逼做了道士。

齐丐心想，这些女人一旦使起性子来，果然是没有什么理智了，也不想继续在这个问题上争辩，无奈地说到：“嫂子们，我今日前来，就是要告诉你们，二哥已经没什么事情了。至于他拜师这事情，我也弄不怎么清楚，不过好在二哥他人总算是有惊无险，嫂子们也就不要担心了。”

“那秦郎这拜师，要在道观里练功夫练到什么时候啊?”

柳琦琦问道，或许她觉得时间短的话，也许她还是勉强可以接受的，就算秦小官成了道士，也还是可以还俗归家的嘛，她才不相信秦小官会有兴趣做什么道士，八成是什么把柄被那玄空道士拿在了手中，又或者秦小官真是想跟着那道士修炼点什么厉害的功夫，然后找机会溜走。

齐丐无奈的说到：“这个，至于二哥要练多久，我也不清楚，快则三年无载，慢则十年八年吧!”

反正，以齐丐的理解来说，功夫这东西，没有三年五载是练不出什么名堂的。不过，他也知道，这话一说出口，必然就要遭殃。

果然，齐丐话音刚落，就听见林倩雪说到：“齐兄，其它的事情倩雪也就不想知道了，我只问你，秦郎现在究竟在哪里?”

齐丐听林倩雪如此问到，已然猜测出她们几人似乎是要去道观中将秦小官给强行拖回来，但是信上交代了不要将道观所在告诉秦小官的几个妻子，免得她们阻碍了秦小官修行，这倒让齐丐感到有点为难了，喏喏地说到：“这个，这个道观究竟在什么地方，其实我也不怎么清楚?”

“是不清楚，还是你不想说呢?”

林倩雪冷冷地说到，“倩雪倒想当面问问秦郎，究竟是练功夫重要，还是家中的妻子重要呢。若是秦郎亲口告诉我们是练功重要的话，我们姐妹也不会硬要纠缠着他的。不过——”林倩雪语气一转，道：“但若是秦郎是被强迫的，纵然是刀山火海，我们也要去把他拖回来!”

其它几女亦随声附和，看来都觉得秦小官练功并非是出于自愿。

齐丐本想再想办法掩饰一下，却听见青萝的声音在门外响起，“齐丐，你就将秦先生所在的道观告诉几位姐姐吧，你们这些男人，永远不知道我们女儿家心中的想法的。尤其是挂念一个至亲人的安危，那几乎天天都是在经历一种折磨!”

青萝一出马，齐丐再无法隐瞒，只得老老实实地把那个小道观之所在告诉了几位嫂子。

末了，齐丐不仅没有得到感谢，反而还挨了一阵的冷嘲热讽。看来，几位嫂子对他的印象似乎越来越坏了。

“姐妹们，走吧，我们现在就收拾东西，雇船去找秦郎去!”林倩雪说到，看了看其余几女，都是一副赞成的表情，只是，当她望向月娥的时候，却发现后者的神情有点奇怪。

林倩雪本是细心又心思敏捷之人，很快就明白了月娥心中是在担忧什么，于是勉强笑道：“月娥妹妹，要不你也与我们一起去吧，一来顺便出去散散心，二来嘛，我想秦郎也会很欢喜见高你与我们一起去的，我想，他也是挂念着你的!”

“是啊，是啊……”

其它四女也纷纷出言附和。

月娥心中本也想与众女一同前往，难得其他几女都出言相邀，便也不再犹豫，决定与她们一同前往。

…………

山中岁月容易过。

秦小官在道观的秘室中，跟着玄空修炼功法、交流心得，并不知道时间正飞速流逝，自己家的中的娇妻也按捺不住相思情切，前往此地来找寻自己了。

忽然，玄空笑道：“徒儿，我们出去吧。你师叔已经到了观中，希望他能给我们带来点有用的消息!”

“怎么这就又过了一天多时间了?”秦小官纳闷道，对于他来说，好相不过是一会功夫罢了。

玄空笑道：“这就是所谓的山中无岁月啊，走吧!”

说罢，玄空与秦小官两人出了秘室，往道观的厅堂而去。

“师兄，我已经找到了关于那什么镇邪道境的东西了!”

玄梧不等玄空和秦小官进来，便已经开口说到。

“哦，那倒是辛苦师弟了。”玄空说到，坐在了玄梧的旁边，“说说看吧，那究竟是什么地方。”

“师兄你看!”

玄梧说到，将一张丝帛慢慢地展开在玄空和秦小官面前。

那丝帛大概有三尺宽，七尺长，其颜色已经发黄，看来时间已经极其久远了。待这丝帛一展开，玄空和秦小官的眼神立即被吸引了去。

原来这死帛上所绘制的画面，竟然与秦小官和玄空见过的那秘境一般无二，其中仙禽飞鹤，栩栩如生，画工尽显其真。然而，三人都无心去留意这丝帛上面的画工如何，只是全心留意在那刻有“镇邪道境”的碑石及其旁边的水潭。

水潭之中，赫然坐着一个老道士，生得仙风道骨，令人心生敬仰。

秦小官忽然觉得有点眼熟的感觉，想了一想，忽然色变道：“这，这人就是我在镇邪道境里面看到的那个假扮神仙的人。虽然神态、气质上这人看来正直了多许，但是从样貌上看来，应该是与我见到的人同属一人!”

“书生不要急于下定论，先看看这图上的其它注释好了!”

玄梧说到，指了指图中有注释的地方。

秦小官看了一阵，说到：“这些都是用古篆所书，后面这两几路才是关键之处。看看这里——”秦小官指了指其中的一个地方，接着说到：“这上面说‘仙道邈邈，委实可测。贫道修炼虽然颇深，但是却遭遇心魔侵袭，转瞬就要沦入邪道。贫道不忍为恶，故将自己的神识封于此等秘境中。后人若无意闯入，切记不可将我的神识放出’!”

“师弟，这东西你是怎么找出来的?”玄空说到，“究竟是谁将自己的神识封印了?哎，想不到里面所谓的邪人，竟然是我们道门中人!”

“这人法号叫枯蝉!”

秦小官指着画上的落款说到，“师傅，枯蝉究竟是何人哩?”

“本门开山祖师!”

玄空惊道，“想不到竟然会是如此的匪夷所思!祖师爷修为如此惊世骇俗，竟然突破仙界不成，反而走火入魔，被心魔所趁，沦入了邪道!哎，造化弄人啊!”

秦小官最是无奈，显然没有想到从秘境中跑出来的“邪魔”，竟然是自己的祖师爷，这是多么讽刺的事情、可笑的事情，不过，也只有这样，方才把镇邪道境的事情说得过去，秦小官叹道：“原来里面的人，就是祖师爷的神识，谁都不曾预料到这样的事情!这也难怪，后人都将开山祖师爷相关的典籍毁了去，大概亦是不想把祖师爷入了邪道的事情宣扬出来吧!”

“嘿，修仙，想不到竟然是如此可笑之事!”

玄空苦笑道，“我修炼了一辈子的功夫，就为了堪破最后的一着，突破生死玄观。如今可好，现在才知道原来连开山祖师亦是修仙不成，反而落入邪道，却可怜我们这些愚昧之人，竟然还妄想有一日要超脱生呢!可笑，可叹那!”

“师兄不是常常说什么造化弄人吗?”玄梧亦是抱以苦笑，道：“嘿，果真有几分道理!如今，我们才知道这成仙之说，就算属真，我们想要凭云松观的修炼之法，也休想是突破最后的关卡的。若是早知如此的话，真还不如回去娶妻生字的好，起码不至于断了自家香火吧!”

秦小官见玄空和玄梧如此的表情，安慰两人道：“师傅、师叔无须如此。虽然祖师爷没能成功升入仙界，但是也不是说师傅和师叔就全无机会了。想想看，既然祖师爷能开宗立派，创下云松观的威名和基业，师和师叔为何就不能凭借自己的功法，却寻求成仙之路呢?若是一切都是靠祖师遗留下来的典籍来完成，如此便宜之事，纵然成仙又有何益?”

“是师傅失态了!”玄空歉然说到。“刚才听见祖师爷的遭遇，颇有点万念俱灰的感觉。徒儿，还是你说得对，我们总不能一切都依靠者门派内遗留下来的典籍来走，纵然知道仙道神秘而不可测，我们亦应该自己摸索!”

“师傅如此说，那徒弟也就放心了!”

秦小官道，“现在知道附在和月身上的人是谁了，不过我们却又该如何处理这事呢?”

玄梧道：“书生莫非还以为那人是我们的祖师爷吗?一旦沦入邪道，他就已经不再是我们道门中人了，这点连他自己也清楚得很，所以他才会想办法把自己封印起来，不然神识入魔后逃出来为祸人间。所以，此事毋庸置疑，决计不能让其逃之夭夭了!”

秦小官苦笑道：“知道这人的真实身份后，我都惊出了一身的冷汗。这入了魔的祖师业爷究竟是如何厉害，只怕是无人能知了，要是不能及早处理的话，委实不敢推测其后果了!”

玄空将心一横，道：“师弟说得有理，无论他身份如何，现在既然已经邪道中人，就决计不能姑息了!光看他以残忍的手段夺去了两个弟子的性命，就已经是死有余辜了!”

“既然师兄也这么想，那我们就一同走上一遭吧，好歹要把这事情解决了!”玄梧道。

秦小官还想说点什么，却忽然听见外面有吵闹之声传来，其中几个声音更是颇为熟悉，连忙运聚耳力听去。

第四卷 制秘药 兽体逞欢场 第九十七章 离道观 众人回金陵

“师傅，她们找上门来了!”

秦小官苦笑道，无奈地看着玄空，“看来她们大概是以为我出家做了道士了吧。”

吵闹声越来越近了，看来这些女子果真不是容易应付的人。

玄空和玄梧相视一笑，已然明白秦小官口中的“她们”是谁了。前者笑道：“徒儿，现在为师总算明白了你的苦衷，看来你的确是没办法出家做道士了。既然如此，那我们就此道别了，徒儿你就跟你的娇妻们回家。为师和你师叔，这就去追查那邪人的下落，希望能早日将其铲除!”

“徒弟得师傅搭救、传艺之恩，无以回报，只得给师傅行礼了!”

说罢，秦小官恭敬地对玄空磕了几个头，一来是为了感谢玄空的救命之恩，同时亦是补上当日的拜师之礼。

玄空上前将秦小官扶了起来，笑道：“徒弟不必如此多礼了。你我师徒一场，也总算是有这缘分，就不必婆婆妈妈了。所谓师傅领进门，修行靠各人，为师已经给你筑下了根基，日后的修行之路，就得靠你自己走了。好了，书生，快去与你的娇妻们团聚吧，我与你师叔这就动身了!”

说罢，玄空与玄梧两人闪身从后门而出，显然是不想和一众女人碰个正着。

秦小官见师傅已走，便从厅中走了出来。

六女此刻刚到厅外的院子中，正在与身边的那些道士们争辩着，见到秦小官从屋子里面走了出来，都争相扑了上去。

那几个道士一看这情形，连忙退了出去，免得让眼前的情形破坏了自己的清修。

秦小官知道这是道观，应该适可而止，便对六女笑道：“夫人们不必担忧，为夫这不还好着吗?”

“你还说，我们都以为你被强迫做了道士呢!”林倩雪鼻子一酸，泪水再也忍不住了。

其他几女亦是不甘落后。一时间泪水泛滥，直若江河之水。

秦小官心道，若是让这几女发作出来的话，这道观只怕都要让她们给哭塌下来，心机一转，忽然捂胸叫道：“哎哟!~”

听秦小官如此通哼不已，五女果然立即收声，关切地扶着秦小官，又是捶又是按的，还不住询问秦小官究竟是怎么了。

惟独月娥站在那里，不知所措，脸上的表情更是复杂之极。

因为她赫然发现眼前这个秦小官，并非自己所熟悉的那个平凡的郎中，而是一个俊俏的书生，并且浑身都散发出一种难以言语的奇异魅力，比之以前的那个江湖郎中，的确是天壤之别。

秦小官见五女都已经收了声，一边继续装痛，一边哼道：“哎哟，我上次被人拳脚相加、刀劈斧砍，伤势极其严重。虽然被师傅给救了回来，可是终究是没有痊愈，现在只有心头情绪波动过大，就会感到心头刺痛，浑身不舒服。所以，你们千万不要再哭了，免得我心痛加剧!”

五女果然不再哽咽了，而且立即都破涕为笑，将秦小官扶了起来。

秦小官看见一脸惊愕的月娥，走上前去，笑道：“怎么了，月娥姑娘，莫非在下脱掉面具，你就不认识我了吗?”

原来上次秦小官身中剧毒，那蛇毒毒性猛烈，竟然连秦小官脸上的面具都给腐蚀了，委实令人感到可怖。

月娥有点不知所从地看着秦小官，虽然她见过许多比之秦小官更俊郎的少年才俊，但是却从来没有一个人能有眼前这男子有吸引力，因为从这男子身上，不仅能感受到他那均匀的身体中蕴涵着无穷的爆发力，而且还能感觉到他有股很亲近的感觉。

出色，但是却无张扬之感，这就是月娥对秦小官的感觉。只是，他却知道秦小官修炼先天功法之后，已然逐渐领悟到天地、自然之道，故而才有这般令人有亲近、随和的感觉。

看着秦小官走了过来，月娥首次感觉到自己的心竟然为一个男人跳得如此厉害，她慌乱地说到：“不是，只是先生现在的样子，和以前大不相同了，令月娥感到有点无所适从了!”

秦小官微微一笑，上前一步，来到月娥的面前，很自然地将月娥那一双柔若无骨的柔荑轻握在自己的大手之中，说到：“我知道月娥姑娘在想什么，因为我也是那般想你!”

月娥没有想到秦小官竟然这么自然地抓住了自己的手，而且没有一丝的做作，让人无法怀疑他的真诚，他说的话，更是那么简单，却让自己有种莫名的感动。

月娥点了点头，心中涌起了一阵冲动，多日来对秦小官那复杂的思念和牵挂一齐涌上心头，她再也忍受不住，扑进了秦小官的怀中，紧紧地搂紧了他。

“看来什么好事情都让秦郎给占完了。”林倩雪笑道，“我们巴巴地从金陵赶过来，本想好好地审讯他一番的，结果不仅我们陪了一碗泪水，还让他又多得了一个美人。是否，我们这次太不划算了呢?”

“如何会不划算呢”秦小官故作愕然之状，道：“至少倩雪现在可又多了一位好姐妹了。来，让秦郎看看，都你都憔悴成什么样子了，看得秦郎心中又是一阵辞痛那……”

“秦郎你究竟拜的什么师傅啊?”柳琦琦笑道，“琦琦怎么见你其他的没有什么变化，惟独这哄女人的功夫，好像又进步了不少呢!”

月娥这才从秦小官的怀中羞涩地钻了出来，红着脸道：“月娥现在才知道为什么你们的秦郎竟然能骗得这么多的美人。因为正如柳姐姐所说，他哄女人的功夫实在是很高，而且让人心甘情愿地被他给哄了!”

“不要说你们的秦郎——”秦小官笑道，“月娥似乎应该说我们的秦郎才对哩。”

“秦郎的脸皮功夫也进步不少了呢。”

宁苜蓿笑道，“苜蓿听你那不仗义的三弟所说，秦郎是在这道观中拜师学艺了，为何你却还没有做成道士呢?”

“师傅见我六根不尽，冥顽不灵，教了我几天，见我实在难成大器，也就懒得理会我了。”秦小官笑道，“众位娘子，这道观本是清修之所，我看我们还是近早回家再叙吧。”

六女对这道观本来就没有兴趣，到这里来，无非是要把秦小官强行带回去，既然目的达到，便也不想再久留了。

秦小官与慎明师兄告别后，就带着自己的六位娇妻准备一道顺江往金陵而去。

…………

人生无常，世事难料。

秦小官不禁感慨万分，再见这滚滚长江之水，虽然不过几天，却已经生了隔世之感。

渡口就在前面。

江风仍然劲烈，吹得人衣衫直响。但是由于天气晴朗，却也不甚寒冷。

此间地处偏僻，加之又是一个小渡口，一时间竟然也不知道该从哪里去叫船了。馨香惊道：“遭了，看这地方，似乎是雇不到什么船了。哎呀，早知道就让送我们来的那船多停留一会了!”

其他五女亦是大呼可惜，但是也别无他法，只得在这里等下去了。

江面上的雾气已经被日光驱散，露出了白色浪滔翻滚不息的江面。

秦小官举目望去，猛然地感觉到自己的眼力比之以前又提高了不少，心中不禁一阵欢喜，知道这是自己修炼的先天功法所致。

浪涛之间，忽然惊现一个黑点。

秦小官将目力催之极限，终于发现了那黑点竟然是一艘船，暗赞自己几人果真运气不差，这船行速不慢，看来两三盏茶的功夫就能达到此处。于是，秦小官便笑道：“众位娘子不必担心，秦郎担保不会让娘子们旧久等的，很快就有船过来了。如果运气不差的话，我们应该能雇上一艘的!”

六女一听，立即来了精神，纷纷往江面上观望去。但是除了滚滚波涛，以及飞翔的水鸟，却哪里还有其它东西呢。

“好啊，竟然敢骗我们!”

月娥笑道，粉拳直往秦小官胸口擂了过来。

“骗没骗我们一刻就见分晓了，要不——”

秦小官微微一笑，道：“要不我们来打个赌，若是月娥你输了的话，这船钱银子就由你来支付。因为秦郎我上次落入这江中，弄了个身无分文的下场，已经没钱去支付雇船的银子了!何况，我们这半路拦船，人家肯定会坐地起价的!”

言下之意，就是这雇船的银子可少不了呢。

月娥再聚集目力看了一下江面，确定并不船只出现的可能，这才嫣然笑道：“秦先——，哎呀，你少来糊弄我了，这江上哪里去找什么船呢。好，我就跟你赌了，不过，若是三盏茶时间内，没有船只的话，你却要输什么呢?”

她本来想叫秦小官作“秦先生的”，但是又觉得太过于生分了一点；叫作“秦郎”，似乎又开不了口，于是就只有以“你”相称了。

“月娥怎么不叫‘秦郎’呢，难道还是害羞不成?嘿，要是我输了的话，那我就给你们下江去捞个王八起来，如何?”秦小官笑道，他才不相信会没有船只过来呢，毕竟他已经是“眼见为实”了嘛。

月娥被秦小官的话逗乐了，笑道：“算了，这江水这么冷，你身体又才复原。这王八就不用捞了，若是你输了的话，就自己当王八在这地上爬一圈吧!”

“成交!”

秦小官笑道，又瞅了瞅那船行驶的路线，看见其船影已经大了不少，显然是行驶速度不慢，不由得偷笑了起来。

月娥这才发现其他五女并没有趁机下注，不由得心生疑惑，愕然道：“几位姐姐，你们怎么不跟月娥一起赌一手呢?”

其他五女都见过秦小官的稀奇古怪表现，知道他似乎真是什么天生异秉，每每做事，往往是出人意表，哪里还有信心去跟他打赌。受过“教训”的柳琦琦笑道：“月娥妹妹此次打赌，只怕是要血本无归了。姐姐上次已经受到教训了，辛苦积攒的私房钱输了一个精光，也不知道秦郎都拿去干嘛去了!”

月娥看了看林倩雪、宁苜蓿等诸女的神色，知道她们都不看好自己，只得硬撑着说到：“哼，我就不信，你们这秦郎还真是成了神仙不成，难道还可以未卜先知?”

“未卜先知自然是不成的了，不过——”秦小官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接着说到：“你秦郎这眼睛，能看到二十里以外的东西!”

若无障碍，普通人能看到两三里外的东西亦算不错了，即使练武之人，也不过能比常人视野多了一里左右，决计不会有人超出十里的视力范围。

月娥本身武术修为就不弱，自然明白这其中之理，不屑地说到：“二十里以外?你又在吹牛了，等下看你谎言破灭的时候，却又如何收场!”

“莫非月娥姑娘你打算加注不成?”

秦小官以进为退，说到：“若是姑娘有此意的话，秦郎可是欢喜得很，要不，若是你等下输了的话，就让秦郎我香一个如何?”

其它五女听得秦小官之言，立即出言起哄。

月娥又感觉到自己的脸蛋在发烫了，真不知道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以前自己从来不会有这样轻易就红脸的时候。心中又喜又羞，月娥佯怒道：“好，本姑娘就答应你。不过，要是你真的输了，就罚你今天晚上不准跟姐姐们共处!你敢吗?”

“如何不敢呢?”

秦小官心想，月娥你今次可连香吻也输了我了，笑道：“秦郎就跟你赌了，不过，你不让我跟你的姐姐们一起共处，莫非要制造一个我们单独相处的机会?若是如此的话，可真是求之不得哩，秦郎都非常希望我这次输掉哩!”

“你!……”月娥不禁为之气结。

此刻，那大船已经在江面十多里的距离了。

秦小官已经可以看清楚那船的船形了，当下更加肯定自己的猜测，对身边的六女说到：“众位夫人，请再稍等片刻，很快你们就可以看到船了。”

听秦小官将自己也纳入了“夫人”的范畴，月娥并没有表现出什么不满，似乎已经默然地接受了这个身份。

果然，几人等候不久，就见江面上远远地行驶过来一艘大船。由于距离相隔甚远，除了秦小官，余人都还看不清楚船的具体样子。

“怎么样，月娥妹妹，今天你这船费看来是付定了。不过——”

秦小官望着月娥，转了转语气，笑道：“不过秦郎我对于船费并不着急，我现在只是着急要收回我的香吻呢!”

“你!……”月娥又气又羞，俏脸泛红，更增加了几分妩媚之色。

看秦小官仍然死死地盯着自己，月娥不好意思地扭了扭头，意图避开秦小官那灼热的眼神。但是正却是她这娇羞而欲拒还迎的神情，却更让秦小官色魂与授，让其色心大动，忍不住上前去香了一口。

“啵!~”

好一个响亮的香吻，光是听的人都已经大敢刺激了，何况局中之人呢。

月娥从整个俏脸一直羞红到了耳根。

“你真的能看到二十里以外的东西吗?”月娥问到，虽然秦小官赢了这场香艳的赌局，但是她仍然有点怀疑，不敢相信秦小官的视力竟然强悍如斯。

“若是月娥妹妹不相信的话——”

秦小官笑了笑，指了指正向这里行驶而来的大船，“那我就告诉你那船上有哪些人吧，如果我能说对的话，你就应该相信了吧?”

说着，秦小官转身望向大船，凝神望去，忽地大笑：“原来是大哥跟三弟啊!”

其他五女听见来人竟然是秦鲲和齐丐，亦是心头振奋，知道今次这船看来是搭定了。

待大船缓缓地靠近渡口的时候，众女也都看清楚了来人，站在船头的两人，却不正是秦鲲和齐丐么?

船刚靠岸，却又从船舱中走出三人，赫然却是白潞芸、月素和青萝三女。

白潞芸依旧白衣若雪，将她那独特的蓝色大眼衬托得有如蓝宝石一般明亮，又若海水一般深邃。月素却是鹅黄轻衫，清丽不可方物。青萝身着青衣，予人冷艳之感。

三女从船舱出来，使得这原本有点破旧的大船立即有了一种奇异的吸引力，无论男女，都舍不得将眼光将之移去。

“二弟，大哥就知道，这次弟妹们出马，你肯定要连道士也不当了!”

秦鲲大笑道，不忘打趣秦小官几句，“谁人能有二弟这般艳福不浅呢?嘿，无论是谁，能有这么多如花似玉美人做老婆，哪里还舍得出家当什么道士嘛!”

说着，秦鲲命人将木板搭了过来，邀秦小官及六女一道上船。

秦鲲见几人都上了岸，便命人收了木板，准备回航。神色之间，竟然有一丝焦虑，虽然刻意掩饰，但是仍然没有逃过秦小官的眼神，不过秦小官亦打算等下询问此事。

秦小官看见齐丐仍然是一副惊愕的表情，知道他还是没有适应自己的“本来面目”，不禁笑道：“怎么了，三弟，莫非你是不认识你二哥了?”

“若不是听你的声音没有变，只怕三弟我的确不敢认你为你是我的二哥呢!”齐丐笑道，迎了过来。

秦小官心情大好，笑道：“我见三弟如此犹豫，还以为你是在嫉妒二哥的风采不凡呢?莫非你觉得我这书生俊面，把你的‘玉面丐’的威名给抢了?”

而后，秦小官又赶紧对白潞芸和月素道：“有劳两位姑娘不远而来，在下实在是感激不已!”

白潞芸的眼中闪过一丝奇异、复杂的神色，幽幽地说到：“秦先生言重了，若不是先生舍命相救，潞芸和月素两人，只怕就真是的香消玉陨了!”

说着，白潞芸轻轻地福了一礼。举止优雅，姿态惹人怜爱，看得秦小官心就如同要从喉咙里蹦出来一般。

月素也跟着福了一礼，说到：“秦先生可不仅是救了月素的命，还救了我妹妹的命。哎，月素都不知道该如何报答先生的恩德了!”

秦小官听月素如此说，心里自然是巴不得她表达出什么“以身相许”的意思，那样的话，他就可以尽揽这一对迷人的姐妹花了，那时候，亦可算是享尽其人艳福了。想着，秦小官又不自觉地把眼光投向了白潞芸身上。

阳光斜斜地照在她的衣衫之上，使白潞芸身上好像蒙上了一层朦胧的柔光，看起来是如此的出尘而美艳。一看之下，竟然不由得呆了。

“姐姐!……”

月娥笑着和月素抱拥在了一起，不知道她是否要急着和自己的姐姐分享自己心中的幸福。而林倩雪和宁苜蓿等人亦同时将白潞芸围在了其中，虽然她们先前有点点埋怨白潞芸和月素两人，让秦小官差点丢了性命，但是这刻秦小官既然安然归来，她们也就再没有什么怨恨了。

秦小官这才回过神来，对月素笑道：“月素姑娘见外了，其实我也没有那么伟大了，不过是跑得慢了，让人家的高手给截下了，这也就怨不得你们的!”

众人皆被他的话逗乐了。

齐丐见形势似乎一片大好，连忙开始扭转自己在诸位嫂子心目中的形象，对宁苜蓿笑道：“苜蓿嫂子，你看今天三弟我是不是很仗义啊，知道嫂子们定然会将二哥毫发不差的带回来，所以赶紧和大哥一同来迎接了!”

“我看你这不是仗义，是献殷勤吧?而且还是献别人的!”

宁苜蓿存心要捉弄齐丐，故意绷着脸说到：“这船还不是大哥的，你又做了什么事情呢?莫非你觉得没有你来的话，大哥就不会来接我们了不成?”

“这个，自然不会是这样的——”齐丐拼命想着理由，说到：“大哥当然会来，不过，大哥就不一定能找到这个偏僻地方了嘛。所以，就算我没有功劳，也总有点苦劳嘛!”

“带点路就算苦劳，你究竟苦在什么地方，苜蓿怎么没有看出来呢?”

宁苜蓿看来并不接受齐丐的解释。

林倩雪当心宁苜蓿这玩笑开过火了，连忙从中排解道：“三弟，没事的。你这苜蓿嫂子逗你哩，我们怎么会责怪你呢?”

“哎呀，逗他一下倩雪姐也不让，可就真不好玩了!”

宁苜蓿撇嘴说到，“那我去跟白姐姐她们聊了，许久都没有见到她们两人了，也不知道最近她们在忙些什么。倩雪姐姐也一起吧，等他们三个男人谈他们的事情吧!”

不由分说，宁苜蓿将林倩雪也拖进了船舱。

秦小官心道，这宁苜蓿虽然大大咧咧的，但是心思却不差，知道秦鲲肯定有正事要跟自己说，便自己找借口溜走了。于是，他对秦鲲说到：“大哥，想必你和三弟都有很多事情要跟我说吧?兄弟这次就跟大哥回去继续打我们的江山了，道士这行当，是不适合兄弟做的!”

秦鲲领着齐丐和秦小官到了船头，看着迎面而来的浪涛，沉声说到：“今次二弟回来得相当及时，若是没有你回去给大哥出主意的话，我这心里还真是没有底!上次见你一人垫后，大哥真是担心死了，幸好听三弟你平安无事，大哥这才放下了心!”

于是，秦鲲将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大致跟秦小官说了一遍。自从上次鲲龙帮和翻江帮火拼几场后，两帮的仇恨已经升级到不可截止的地步了。不过这由于彼之间都有顾虑，这几天虽然拼斗不断，但却都是小打小闹的骚扰而已，但是这样的形势，却更加让秦鲲感到不按，因为他不知道对方时候又有什么后着了，不然的话，丁直这只“翻江鼠”也不会隐忍如此之久。

同时，五行门和雪岭派之间的争斗也已经成了到了水深火热的时候。已经由最开始的私盐争斗，变成了两帮之间的实力较量，双方损伤了不少的人手和钱财，自然已经成了血海深仇，非地用武力和鲜血来解决不可。

正是那句老话——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而由于齐丐的出众表现，他已经被破格提升为四袋弟子了，看来只要再有好的表现，一两年内混个六袋、七袋似乎都没有问题的。现在丐帮已经有齐丐的师傅“奔雷神掌”洪敖亲自坐镇，可以说是暂时稳如泰山，应该不会其它门派来捋其虎须的。

听秦鲲交代了目前的形势后，秦小官说到：“看来如今是忧喜参半啊!三弟那里，看起来现在是一帆风顺，高枕无忧，而大哥这边，却又是水深火热，一触即发。所以，当前最紧要的是想办法解决掉翻江帮这个绊脚石。我想，大哥一定是忍他们很久了吧?”

“何止是大哥忍他们很久了——”齐丐恨声说到，“连我都忍不住要想去铲平他们了!最该死的，他们居然劫了我的一船私盐。这个仇要是不报，我怎么都吞不下这口气的!”

“三弟你这脾气怎么还是这么大呢!”

秦鲲笑道，“现在二弟既然回来了，我们也有人出主意了，再不用畏首畏尾了。先前若不是二弟说翻江帮有官府撑腰，我岂能忍受他们如此之久?哎，只是看看无行门和雪岭派的遭遇，我就不得不忍下这口气，免得让官府给拣了现成便宜!”

秦小官想起自己的“闪灵百变”一直都还未有机会施展，何况这功夫据说是越战越强，看来最近自己是应该筹划一些拼斗的事情了，不然的话，岂不是辜负这大好的功法?

“三弟，你是否已经察到丁直的接头人了?”

秦小官平静地问道，似乎他已经猜测到这问题的答案了。

“不错，这丁直的幕后之人，正是金陵的柳家!”

齐丐冷哼道，“好几次我都想出手杀了这王八蛋。但是想到二哥说的什么顾全大局，我就不得不忍了。嘿，这家伙，果真不是什么好果子，每次从柳家得了好处出来，不是去嫖就是去赌，完全没有想到自己帮中弟兄们的事情!”

“放心，他活不了几天了!”

秦小官冷笑道，“就当他是最后的享乐吧!既然你已经查到他的接头人，那么今次他可就是死定了。一旦官府的水上势力抽调出去，就是我们灭掉翻江帮的时候!到时候，三弟你就有机会好好发挥一下了!”

“二弟之言自然有理。”

秦鲲说到，露出了担忧之色，“只是最近金陵城可真是龙虎聚会、风雨满楼的时候，一不小心，只怕就会陷入死地。最近我总是有点提心吊胆的，担心翻江帮最近是不是会有什么大的行动或者阴谋，因为最近他们表现得实在太冷静了!”

第四卷 制秘药 兽体逞欢场 第九十八章 述前因 白潞芸之失

“大哥不必担忧!”

秦小官冷声道，“此事兄弟早就计较，既然我们已经查出了丁直和官府的接头人，自然就要从他身上来察探丁直的动向了。何况，要杀丁直，毁灭翻江帮，我们都还要靠他呢?所以，自然应该提前让他老老实实地听从我们的安排!”

“这事就交给我去办，保证那个家伙连鸟蛋都会吐出来的!”

齐丐阴笑道，看来已经完全沦落成一个不择手段的无赖了。笑了几声，齐丐又接着说到：“二哥，我们还要不要再去五行门和雪岭派的分舵搞点鬼呢?他们最近老是不动手，害得我们连好戏都没得看了。”

“三弟千万不要有这想法!”

秦小官笑道，“三弟最近终于肯动脑筋想事了，嘿，这倒是个好事情。只不过，你想得还不够仔细。现在的五行门和雪岭派就算没有我们去从中搅和，也肯定会难免有一拼的，至于现在他们之所以能忍受对方。想必都是在蓄积力量吧。若是三弟这么去一搅和，让他们提前开战的话，反而两派的损失都会因此而减小的。更何况，现在两派都有高手坐镇，若是我们去搅和时泄露了行踪的话，那可就是偷鸡不着蚀把米了!”

齐丐干笑了几声，才自嘲道：“嘿，让我师傅给活活闷了几天，实在是憋了一肚子的鸟气，正愁没有地方发泄呢!”

“对了，二弟，还有一件事情，大哥弄不明白。”

秦鲲道，“上次经过我们那么一闹，那京城的什么监察使，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到金陵了。虽然我们有弟兄在监视他们船队的动静，但是最近他们一直是走走停停，到处查访，我看我们是不能确定他们抵达金陵的准确时间。要是这样的话，也就没有办法算定究竟在哪一天进攻翻江帮了!”

“这个问题，就由兄弟去查探吧。大哥你就放心好了，最近你要做的，就是养精蓄锐，聚集帮内的优势力量，随时待命!”

秦小官说到，觉得自己应该去找白潞芸谈谈了。最近发生了如此多的转折，想必她也会将许多事情告诉自己的，至少，她会把监察使到达金陵的时间告诉自己的。于是，秦小官笑着对秦鲲说到：“待兄弟去找白姑娘谈谈，兴许能从她那里得点现成的消息呢。”

秦鲲似是明白了秦小官的想法，说到：“也好，想必白姑娘知道的消息会比我们准确一点。不过，二弟等下去的时候，顺便提醒她一句，现在那个监察使的船队又加强了防御，更增派了不少高手，只怕她再无刺杀的希望了!”

秦小官心道，白潞芸现在无论如何都不会去刺杀那什么监察使了，因为她已然知道自己被人利用的事实了。于是，秦小官道：“好，大哥的意思我一定转达，不过料想白姑娘现在也不会做这不智之举的!”

说罢，秦小官撇开了秦鲲、齐丐两人，直接去船舱找白潞芸去了。

进得舱中，秦小官却发现白潞芸并不在此处，并且月素、月娥两姐妹亦不在此间。只有林倩雪等诸女还在舱中说笑，见秦小官走了进来，四处张望，林倩雪便笑道：“秦郎是否要找白姐姐呢?我见你一进来，这眼神就压根没有望我们姐妹身上放过哩!”

“倩雪你这眼神可真是厉害，秦郎想有所隐瞒亦是不行。”

秦小官笑道，“为夫有重要的事情要与白姑娘商谈，晚上间再与倩雪好生‘攀谈’如何?”

“去你的!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林倩雪笑骂道，指了指船尾，道：“她们三人在那里哩!”

秦小官一溜烟地穿过了船舱。

船尾处，白潞芸和月素、月娥两女正在说着什么严肃的事情，那两姐妹眼睛直发红，看来受到了什么刺激。

“咳咳~”

秦小官干咳了两声。这样的情形，自己实在不好直接闯入三人之间。

“秦先生有什么事么?”

白潞芸淡淡地说到，“请过来一叙吧。”

秦小官轻笑着走了过去，说到：“白姑娘，在下有点事情想单独问问姑娘，却不知道姑娘现在可有时间?”

“先生客气了。”白潞芸轻声说到，“有什么疑问，先生尽管问就是了。”

月素、月娥两女知趣地离开了，给秦小官留下了“单独”的机会。

白潞芸将手扶在船栏上，任风舞动着自己的如瀑的长法，轻声道：“先生究竟有何事要询问潞芸呢?”

秦小官看着白潞芸那略带凄然的神色，竟然忍不住吞了一口口水，暗忖此女果真是天生尤物，无论一颦一笑，都是媚态横生，让人心神俱醉。一时间，秦小官竟然忘记了出言询问。

“哎~”

白潞芸看见秦小官如此失魂落魄的样子，幽幽叹道：“先生不是有事情要问潞芸吗，这刻怎么全是潞芸在说，而先生却不问呢?”

秦小官也觉得自己失态了，不过他却毫不掩饰，诚实地说到：“看见姑娘这般风姿，一时间竟然失神了，还望姑娘莫要见怪。是这样的，在下想了想，很多事情都要与姑娘你商讨一下，以解先前心中的诸多疑惑。在这之前，我先坦白一下，再下曾无意将姑娘你的信鸽给射死了，却把责任推在了野猫身上。这事，令在下深感歉疚!”

白潞芸脸上闪过一丝笑容，道：“想不到先生竟然童趣未失，实属难得啊。凡事都是因果循环，若不是当日先生你知晓了我们的意图，也不能将潞芸和月素救回来，故而亦不需要因此而歉疚。以前潞芸恣意妄为，被人利用，这才是大大的不该。幸好先生此次平安归来，不然的话，潞芸都不知道应该如何去面对倩雪等诸位姐妹!”

“累姑娘担忧了，不过以在下的面相来看，却还不是什么短命相，所以此次乃是有惊无险。对了，在下想问姑娘一句，京城的监察使究竟何日抵达金陵?”

秦小官笑着说到，见白潞芸的眼光惊疑不定，补充道：“姑娘放心，在下纵然是吃了豹子胆，也不敢去找他报仇的，至少现在仍然不敢!”

“如此不智之举，料想先生也不错去做的。”

白潞芸叹道，“由于他连番被袭，目前抵达金陵的日期已经该为腊月二十八了。不过在他身边保护他的高手已经多出了一倍，恐怕江湖上任何一个门派也拿不出如此多的高手来了!这让潞芸不禁有点奇怪，为何这个监察使的身份竟然如此重要呢?”

“腊月二十八?嘿，这可真是好日子。”

秦小官笑道，想到“金银二宿”两人，暗想这监察使莫非与梁季有什么联系不成?不过，他和秦鲲的目的都是在于翻江帮，至于这监察使的身份和死活，暂时都不用关心。于是，秦小官接着说到：“他们来的高手越多越好，这样就有热闹可以看了。想必，姑娘还在与乾仪那老贼逗着圈子吧?”

白潞芸既然还能清楚地把握到监察使的行踪和抵达日期，自然是从乾仪那里得到的消息。何况，乾仪现在并不知道自己的阴谋败露，还以为白潞芸和她的合欢门，还是自己的得力帮手呢。在这样的情况下，白潞芸自然要好好利用这个先机，整治一下乾仪那老贼的。

“乾仪那老贼，潞芸恨不能将其碎尸万段，可恨现在却并非是时候。不过，潞芸总会想办法整治这老贼的!”

白潞芸说到此处，神色一黯，道：“本想借这老贼之力来达成历代祖辈的心愿，却没有想到事与愿违，竟然反被这老贼所利用了!哎，看来达成先辈的心愿，已经是遥遥无期了。”

秦小官已经是不是一次听见白潞芸提及“先辈心愿”的事情，这刻再也忍不住，就要准备询问此事。但是料想白潞芸竟然不说，必定是事关紧要，自己这样直接地问，似乎只会令她感到为难。

于是，秦小官并不急着询问，也似白潞芸一般，悠然地将手扶在船栏上。

自从筑下了先天功法的根基以后，秦小官行事便愈来愈自然、不做作了。就好比现在，他感觉就好像有一种奇妙的力量引导着他如此做。秦小官将眼光从白潞芸身上收了回来，投向那江面远处，水天交接的地方。

看着江水飞速的倒流，秦小官似乎是把握到了什么奇妙的东西，觉得就是这流水，亦并非无可捉摸，而且好似有规律可寻。

与此同时，体内的“闪灵百变”功法自行运转，真气飞速地流动着，比之这奔腾的江水亦是毫不逊色。并且在真气流转的同时，亦越来越雄浑，难怪玄空曾说，练此功法，进境一日千里，有如神助。

白潞云骇然地望着秦小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她的修为虽然还没有达到先天境界，但是也只是一线之差了。所以，很快她就感觉到秦小官身体上的巨大的变化了。她发现秦小官体内真气运转速度已经超越常人几十倍，这样的状况，不是走火入魔就是自断经脉。但是，从秦小官那悠然自得的神情来看，他的状态却似乎好得可以，而且真气运转之下的他，竟然显现出一种独特的男性魅力，令人为之神迷。白潞芸不禁纳闷：

“这究竟是什么功夫?”

“朝元殿圮余芳草，长乐宫荒剩暮烟。今日繁华非复昔，后庭歌舞落谁边。”

秦小官低声吟道，想起了昔日六朝都城的金陵，对白潞芸说到：“‘依然千载秦淮水，尽日东流绕旧京’， 白姑娘，金陵城都已经几易其主了，为何姑娘却始终不能放下心中的执著呢?”

若不经意的一问，却恰巧说进了白潞芸的心坎之中。刚才她与月素、月娥所商讨的事情，却正是要月素、月娥离开合欢门，让她一人来支撑以后的事情。因为她已经彻底丧失了信心，不想再让月素和月娥两姐妹白白搭上一生。但是秦小官这轻声一问，却让她颇生知己之感，心中再无防备，将自己隐藏的秘密都尽数抖了出来：“潞芸的先辈本是南唐……”

听得白潞芸之言，秦小官着实大为震惊。

原来白潞芸先辈乃是南唐魔门中的领袖人物红绡，创立了当年令天下人为之色变的阴异门。当时，南唐正在与北宋交战，红绡潜伏在南唐后宫，并被后主李煜封为贵妃，她本来是想意图从中获利，开创魔门千古霸业的。但是随后，这位志比天高的女子却不由自主地爱上了李煜。因为她发现李煜并非如别人口中所说的昏庸、淫靡，反而是有情有义，更是有着当世无人能及的才情。于是，红绡心中的志气渐渐消磨了，只是全心地爱着她心爱的男人，甘心去做一个平凡的女人。直到南唐无可挽回地被北宋击败后，李煜开始慢慢地变化了，变得消沉、苦闷，终日醉心歌舞、诗词，再无昔日风流倜傥之姿。但是红绡依然安心地守在他身边，直到李煜喝下了宋太宗赐下的毒酒。那时候红绡已经有了身孕，不过她却凭借高绝的功夫逃脱了宋军的追捕，在江湖中隐藏了起来。

“后来先祖生下了一女，但是她却依然试图要回复南唐江山，只是因为当年红绡为了成全李煜的最后的遗愿，要替他重建南唐。”

白潞芸幽幽地叹道，“李煜不应该出生在帝王之家，而潞芸也不应该是红绡和他的后代……”

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

千年秦淮水依旧。只是世事沧桑，物是人非。

秦小官看着那远逝的浪涛，良久，沉默不语。对于秦小官而言，昔年之事，早已淹没在历史的尘埃之中，留下来的，只是那“小楼昨夜又东风，故国不堪回首月明中”的绝代妙词；但是对于白潞芸来说，却是一种使命、责任和无奈，甚至是缠绕在她心头的一个噩梦。

“时世变迁，转眼已是数百年了。”

秦小官轻声说到，“为了弥补他一个人当年的遗憾，却造成了你们祖辈许多人一生的遗憾，这又是何苦由来?既然都已是前尘旧事，就让它过去吧。看看这金陵城，都已经几易其主了，再死守着这个几乎永远完成不了的愿望，哎……”

“先辈既然都是如此义无返顾地做了，潞芸岂能如此不孝，置身事外呢?更何况——”

白潞芸神色一黯，“更何况娘亲和潞芸亦佩服先祖当年的勇气和决心，尤其是她对李煜的那份真情，令潞芸也不禁钦佩，纵然明知不可行，潞芸也必将尽力为之。潞芸若是放弃的话，只会让娘亲和先祖的在天之灵不得安息的!”

想不到这样一个信念，竟然延续了数百年之久，秦小官不知道是应该感叹还是应该悲哀。他知道白潞芸无论如何都不能置身事外了，只是，这却是无论如何也完成不了的事情，难道自己要眼睁睁地看着白潞芸走上这条不归之路吗?

秦小官忽然发现，这世间之事竟然会有如此多的无奈，而且是让人无法摆脱的无奈。他不知道白潞芸这瘦弱的身躯，要经受住多少的风险和考验，他很想大声而肯定地对白潞芸说“我能帮你完成这一切”，但是他对此却无半点信心，所以也根本说不出这话来。

“扑通!~”

毫无预兆，秦小官忽然飞身扑向了那滚滚的江水之中，瞬间就沉入了那翻腾不已的波涛之中。

“呀!~”

以白潞芸一向的冷静，仍然忍不住尖叫了一声，然后她才大声叫道：“来人啊，秦先生落水了!”

虽然秦小官是自己跳水，但是白潞芸却说他是“落水”，只是因为她还不知道为何秦小官会突然跳入水中。总之，秦小官突如而来的疯狂举动让白潞芸首次感到不知所措了，她一边叫人，一边看着江面的动静。

心忧如焚。

很快秦鲲、齐丐，连同青萝及秦小官的妻子们都赶了过来。

众人显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看见现在只有白潞芸一人站在船尾仔细观望江面，而秦小官却踪影杳无。

不过众人都知道目前不是追查缘由的时候，最重要的是先将秦小官给救上来。

秦鲲自然是其中首选，虽然他知道自己这二弟憋气功夫不错，一时半会儿是出不了什么问题的，但是此刻哪里有时间让他犹豫，他无奈地扑向了那冰冷的江水，心中暗骂道：“二弟啊，你要耍手段惹女人欢心，也不用把你大哥拉上吧!”

谁知秦鲲的身子刚要落入水中，却见江水下忽然升出了一双手，将他稳稳地接住，然后又大手一挥，将他送回了船上。

“大哥，不用担心，兄弟这是在修炼功夫呢!”

秦小官的声音从水面上传了出来。不过，他“练功”的话，却只是掩饰之词罢了，因为刚才他听了白潞芸之言，感觉心中异常的烦闷和压抑，极其想找到一种方式发泄心中的无奈。而这时候，一种莫明的冲动涌上了心头，令他想也不想，就这么栽入了水中。不过，秦小官做了这举动之后，却并没有因为这胡乱的冲动而后悔，因为他赫然感觉到白潞芸是真心的关切自己。

从他落入江中的那一刻，他就感觉到了白潞芸对自己的关切之心。

不仅如此，秦小官在沉入江水中的那一刻，被冰冷的江水刺激，神识也忽然清醒了过来，身上的众多烦闷之感一扫而空，脑子也异常的灵活了起来。

不过，这时候，秦小官既然说明了自己在练功，就得表现出练功的样子。于是，他虽然感觉周身冰寒刺痛，直入骨髓，却也不得不坚持住，在水中做出各种诸如劈、砍、滚、翻的种种动作。

但是，秦小官这次也算是歪打正着。要知道那“闪灵百变”身法，本来就是越战越勇，越挫越强，秦小官修炼以来，还一直没有跟人动过手，虽然他的身体非常的适合这门功法，但是也只是比其他修炼的人快了几线而已。但是，这刻却不一样了，由于身体被江水刺激，体内的真气就自然而然地开始周而复始地运转不休，以抵御寒冷。并且，这真气运转愈来语快，秦小官在水中呆了一阵后，竟然已经感觉不到寒意了。而体内的真气却越来越是雄浑了。

秦小官心中大喜，在水中潜来潜去，神情悠然无比。

秦鲲见状，愕然地对齐丐说到：“三弟，你看二弟他没有什么问题吧?这江水，冷得跟冰一般，也亏他居然还能游得如此舒畅!哎，莫非二弟跟那什么道士就是学的这门子傻功夫吗?”

“这是什么功夫?”

齐丐疑惑地说到，“大哥，我也没有听说过居然有这样一门工夫呢!不过，总算还是有点用吧，至少你看二哥他，好像根本感觉不到冷呢!”

秦小官的确感觉不到寒冷了，他只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真气不断的强大，运转越来越快，而他的身体却越来越轻松、灵活，有如游鱼一般。闪灵百变，果是奇功，一旦真气飞速运转，人的身体就开始变得异常的轻便灵活，实在不失“闪灵”之意。

这刻，连白潞芸也开始相信秦小官是真的在水中练功了，因为秦小官的神情并不似在做作，看来真是根本不在意那水中的寒冷。

“轰隆!~”

水面上传来一阵轰鸣。原来是秦小官双掌拍水，借水面反震之力跃身而起，跳离水面两丈有余。然后在空中灵巧的一个转折，斜斜地往大船船身飞去。

那船身被江水打磨得甚是光滑，决计不能被人抓稳，众人都以为秦小官又要重新落回水中的时候，却见他忽地将手掌和身体向船身“贴”了上去，其形状真是有如壁虎一般。众人正在惊疑的时候，却见他手脚并用，竟然真如壁虎一样地爬上了船。

秦小官一个灵巧的翻身，从船栏上跃上了船。

“二哥，想不到你居然会‘壁虎游’!嘿，你这手，可真是俊得很哩!”

齐丐忍不住赞道，眼中露出了艳羡之色。

“壁虎墙上游”本是轻功中的异术，武林中练得此术的人可谓少之又少。一来，需要有深厚的内功为基础，因为壁虎游墙，靠的是四爪之力，需要用内力将手掌和身体贴在墙上；其二，这游墙之术，还要讲究一个巧字，需要用巧劲，四肢用力均匀，不然的话，空有内力也是不成的。

秦鲲、齐丐以及白潞芸连同月氏姐妹，都是识货之人，如何不知道这壁虎游墙功的厉害，都不禁出言相赞。连林倩雪这般不识功夫的人，也知道秦小官的能像壁虎一般爬上来，的确是很了不起。

不过秦小官却不知道这是什么“壁虎游”，只是当时那情况之下，身体自觉地做出这般动作，可谓自然之极。当然，他身体内已成气候的先天真气固然是功不可没，但是他那奇异的身体也是此事的大功臣。虽然秦小官的身体没有壁虎那样的吸附功能，但是身体本身的应变能力却比任何动物都要强，所以他才能自动调节，让身体达到最佳的状态。

这，正是当初玄空想在秦小官身上见到的情况。

闪灵百变的先天功法，不仅将秦小官体内的先天真气催发强大了，亦同时将秦小官身体的各个器官的潜能激发了出来。以前这些器官都是各行其事，受秦小官主观调动，但是秦小官功法渐渐修成的时候，这些器官便如同“活”过来一般，可以随着周遭的情况而自行调节，也可随秦小官的心意而运转，可谓是玄之又玄。

秦小官显然发现了这个意外的收获，心中狂喜，说到：“壁虎游?嘿，三弟，二哥也是头一回使用出这等功夫呢。看来，我那道士师傅教我的东西还是很管用呢!”

“似乎有点不一样，好像‘壁虎游’都是反身游的，不仅要靠手掌的吸力，还要靠脚步上的力量来往上蹬腿。像二哥这般的，我还是头一回见着呢。”

齐丐说到，瞄了瞄秦小官的身体，似乎感觉到后者的变化，惊道：“你那道士师傅给你吃了什么东西，二哥的内力竟然这么强了?”

白潞芸也察觉到了秦小官的变化，说到：“不对，秦先生刚才在船上的时候却也感觉不到他体内的真气竟然如此强劲，但是上船之后，却判若两人了。潞芸才疏学浅，还是头一遭听说有如此奇异的练功方式呢!”

秦小官自然不能说他是一时冲动跳下水的，只得硬着头皮说到：“不错，这就是师傅教授给我奇异练功法门。所谓‘欲用其利，先挫其锋’，师傅说这门功夫越是在困难、艰险的环境中，就越是能发挥其威力，如此看来，果然是颇有几分道理的!”

“秦郎还是不要讲什么功夫道理了，快进去换一身衣服吧，你这样子，就算不会着凉，可也总是不雅的吧!”

薛小怜笑道，也不顾其他人如何说了，将秦小官推进了船上的一间房间。

看着薛小怜细心地为自己换衣服，秦小官忽然心中一片温暖，柔声说到：“小怜，这几天秦郎可想坏你了!”

“秦郎要想的人可是多了!”

薛小怜轻叹道，为秦小官整理着外衣，“不过只要秦郎心中有小怜就足够了，小怜是不会有其它过分的奢望的!这几天，我只是想，若是秦郎有什么三长两短的话，小怜也就跟你去了便是!”

秦小官感觉到薛小怜话中那不容置疑的味道，动情地将她搂在了怀中，轻声道：“小怜，你的脸蛋应该好了啊，为何去不揭开面纱呢?”

“难道秦郎竟然猜不到小怜的心意么?”

薛小怜在怀中微微地抬起了头，幽幽地说到，似乎隐隐有点失望之感。

秦小官想了想，已然明白了薛小怜的想法，遂轻笑道：“小怜果真是惹人恋爱，竟然知道把怎么美妙惊艳的机会留给秦郎。好，就让为夫来为你揭开你的新娘‘盖头’吧!”

说着，秦小官悠然地揭开了薛小怜的面纱。

“天!”

忽然，秦小官手上一震，又将面纱盖了回去，神情震撼不已。

薛小怜害怕地说到：“秦郎，怎么了?难道我的样子反而变丑了么?”

“怎么会丑呢?”

秦小官笑道，“难道小怜竟然没有见过你的样貌么?实不相瞒，小怜的面容，可真是美艳不可方物，纵其想象，也难以想象出如此完美的面孔出来!”

说着，秦小官再次将薛小怜的面纱完完全全地揭了起来。

“人家虽然知道脸蛋已经好了，但是却从来没有去照过镜子，只是为了把这第一眼的机会留给秦郎嘛，让你知道小怜有如何地感激你!”

薛小怜仰着头，娇羞的说到，恣意地展露着那完美无暇的面孔，的确有如新婚之夜，新娘被揭开盖头的那一刻动情的娇羞。

秦小官被薛小怜这神情和面孔所吸引，忍不住在那洁净得有如象牙、白玉的脸蛋上留下了自己浅浅的吻痕。

第四卷 制秘药 兽体逞欢场 第九十九章 南唐殇 书生享艳福

破茧化蝶。

薛小怜的景遇，便是如此。当她和秦小官一道出现在船板上的时候，无论谁人，男也好，女也罢，都为她的绝代容貌所震惊，不禁看得呆了。

似乎薛小怜那张毫无瑕疵的脸蛋已经包融了世间粉黛的万般风情，无论哪一处，都已经臻至美丽的极限，偏偏却又恰如其分地融合在一起，构成了一张充满奇异的魅力而又无可挑剔的脸面。加上薛小怜那份毫不做作的羞涩之意，更添其风姿。

冰雕玉凿。

没有比这再贴切的形容了。薛小怜的脸蛋正是出自“大师”秦小官的妙手雕饰之下。

月素猛然地想起了自己画的那张“美人面”，惊道：“秦先生，这便是当日你说的一张活鲜鲜的美人面么?太完美了，太漂亮了!”

“说来，还要感谢月素姑娘哩!”

秦小官笑道：“若不是得姑娘绘制那张‘美人面’，在下便没有了蓝本，更不能从中受到启发，在小怜姑娘脸上描摹出一张真实的美人脸。”

“这岂是什么描摹啊——”

月素叹道，“大凡描摹之作，必定是得其形而失其神。而小怜姑娘这张脸蛋，却是神形具备，似乎已经臻至极限了。所以，先生必定是掌握了画道的个中道理，明白了作画时候的那种超然外物的感觉，不然的话，蓄意描摹，只会落了下乘的。”

月素不愧是精于丹青画道，一针见血地指出了其中的关窍之处。

此刻连白潞芸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了，谁能想到世间竟然有如此动人的面孔哩?甚至，她不得不承认，就面孔而言，自己已经输给了薛小怜一线，不过，她以身具来的异域风情，却比之毫不逊色。

“天，这脸蛋原来是真的哩!”

白潞芸惊道，有若小女儿家之态，在小怜脸上轻轻地抚摩了几下，“潞芸还以为是面具呢，没有想到，竟然是真的脸蛋!”

“自然是真的了。”薛小怜轻声道，“这可都是秦郎的功劳了，是他一刀一刀地给我割出来的哩!”

“一刀一到割出来?”

秦小官不禁哑然，然后道：“小怜，我怎么感觉你这是在说秦郎毁了你的容貌呢?一刀一刀，我竟然有那么残忍么?”

说着，秦小官若有深意地看了看周围几女。

看过秦小官动刀的几女都肯定地点了点头。林倩雪笑道：“秦郎下刀，不仅是残忍，而且还是恐怖。就这么一刀一刀的，一刀一刀的在小怜妹妹的脸蛋上划来划去，一点怜香惜玉的感觉都找不到。而且，当时血水飞溅，连馨香妹妹都看不过去了呢!”

说着，林倩雪还舞动着双手，学秦小官那般挥刀，惹得周围一阵轰笑。

“倩雪姐不要说了，惹得我都又后怕了!”

馨香说到，想起了当日情形，难免还心有余悸。

薛小怜见林倩雪和馨香说得那般恐怖，惊道：“秦郎，难道当日你真的是那么狠心么?”

“看来我秦小官是好人没做成，反到成了心狠手辣的恶人了!”

秦小官故做仰天长叹之状，道：“所谓破而后立，当日若不是秦郎我辣手催花，小怜怎会有今日，如毛毛虫一般，破茧化碟呢?”

“不管了——”

宁苜蓿忽然大叫一声，把众人的眼光都一齐吸了过来。

“苜蓿妹妹欲要何如?”

秦小官愕然说到。

宁苜蓿大声道：“苜蓿现在就去想想，如何来改进一下我这面孔。看到小怜妹妹的脸蛋了，苜蓿真的有点嫉妒了。不管了，我这就去仔细想想看，要把我这脸蛋修整成什么样子才好!”

众人被她的话逗乐了。林倩雪笑着打趣她道：“怎么，苜蓿妹妹难道不害怕秦郎在你的小脸上用刀子划来划去吗?到时候血水喷溅，面目全非……”

宁苜蓿连上一阵发冷，当日的情况她是亲眼所见，想来的确是有点令人毛骨悚然的。不过，她又看了看薛小怜那惹人嫉妒的脸蛋，咬牙道：“哼!看见小怜妹妹的样子，就算吃点苦头也是值得的了!”

说着，宁苜蓿真的独自回船舱去了。

看着宁苜蓿的背影，白潞芸忽然笑道：“秦先生，恭喜你了。潞芸忽然想到了一个绝好的赚钱法子，想必秦先生知道后，定然会高兴哩!”

秦小官还未答话，林倩雪已经接道：“白姐姐，倩雪也恰巧想到了一个法子。正是刚才听了苜蓿妹妹的话，才忽然想到的。不知道，是否跟白姐姐的想法一致呢?”

“你们两人一唱一和，不要打哑谜了!”

秦小官笑道，“那请白姑娘先说吧，能有钱赚，自然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反正，最近在下也手也紧张，连大哥的船费都支付不起了!”

秦小官的话又惹来了一阵笑声，秦鲲装着怒道：“二弟你说这话，不是来寒碜你大哥了么!”

待笑声平复，白潞芸才轻启檀口，微笑道：“这赚钱的法子可是简单得很哩!要说这女人，有谁不爱惜自己的容貌的?若是让她们知道有法子让自己的容貌更美丽的话，只怕花再多的钱她们也会愿意的。如此一来，岂不是就便宜了秦先生?”

不用说，这法子极其可行，而且绝对能收到大把的金子。

只要有人从中穿针引线，成功地促成一桩生意的话。以那些富家小姐、夫人的八卦，自然能一传十，十传百，可真是不用想那其中的好处了。

这主意一出，连秦小官也暗自心惊，这个生意只怕比之贩卖“长相思”更要来钱。的确是一个赚钱的好法子，并且加以延伸的话，还可以赚到更多的银子。

“原来白姐姐的想法和倩雪果真一样哩!”

林倩雪笑道，“不过倩雪的意思，却是让秦郎逐步地来进行。可以先给人修饰一下鼻子，整整嘴唇什么的，一点一点的来，这样慢慢地吊着其人胃口。这样，不是更好么?”

“这个想法真是再好不过了。只是我当初为何竟然没有想到此节呢?”

秦小官笑道，“不过有白姑娘和倩雪提醒，今次我可真是拣到宝了。嘿，买秘药，那是赚男人的钱；这给人整治脸蛋，却是赚女人的钱。好，终有一天，我要把这天下人的银子都赚到我手上!”

“二哥，要是真有那么一天的话，你能不能分点银子给我用?”

齐丐阴险地笑道，“我怕到时候二哥的银子花不完，还是让做兄弟地帮你花花，岂不是更好?”

“真是没出息!”

青萝在一旁不屑地说到，“齐丐你难道真的如此没有志气?”

说罢，青萝故做不悦的走开了。

这话自然是说笑，齐丐干笑两声，追上前去，边走边道：“既然青萝都如此说了，我齐丐好歹也要打拼点家业出来才是啊!哎，青萝，你等等啊，让我跟你仔细商讨一下如何打拼啊!……”

众人轰笑着慢慢散去。

林倩雪等人见秦小官似乎跟白潞芸的话还没有说完，便都识趣地借故说“风大”，走进了船舱。

众人散去好一会，却不见秦小官开口说话。

白潞芸见秦小官沉默不言，似乎还在想着什么，便说到：“秦先生若是无事的话，潞芸就进船舱去陪倩雪妹妹她们了!”

“不，白姑娘请稍等!”

秦小官说到，略带焦急之色，然后笑道：“姑娘不要多心，在下只是在想应该如何跟姑娘提起心中所想之事罢了。”

“哦，是什么事情，能让先生如此为难，难以启齿呢?”

白潞芸淡淡地说到，回复到以前那冷静无波的心境。

“我想助白姑娘实现你的愿望!”

秦小官轻声道，似是温柔无比，但是却让人无法怀疑他的诚意。

“你要助我复国?”

白潞芸先是惊喜交加，而后又忽然神色黯然，道：“秦先生可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复国一事，乃是遥遥无期，希望渺茫。若是以前，有乾仪在朝廷做内应，方还有一线机会，但是现在，潞芸自己都不抱什么希望了。先生还是好好地陪同夫人们过点安稳日子吧，潞芸实在不忍连累了你们，所有的事情，就让潞芸一个人去承担吧!”

“白姑娘放心，在下绝非说大话之人。”

秦小官道，“若是绝无希望之事，在下岂会轻易言之。不过，在下这想法却与姑娘有点不同，不知道姑娘能否接受?”

“说吧——”

白潞芸幽幽地说到，并不相信秦小官能说出什么惊人之语，只是心中却仍然有一丝的甜意和感动。她觉得秦小官明知其不可以为之，也实属难得，更兼上次这长江之上，秦小官舍命救自己，种种举动，纵然白潞芸心如磐石，也不得不为之感动。

“复国是一回事，重建南唐是一回事，莫非姑娘还不明白么?”

秦小官满含笑意地看着白潞芸，道：“李煜最后的愿望是重建南唐，而非是要霸占天下。何况现今天下，国土广袤已非昔日南唐可比，即使能霸据天下，也再非昔日的南唐了。”秦小官见白潞芸并不反驳，继续说到：“李煜和红绡所怀念的，想必应该是那个如诗如画的清丽南唐吧，而并非当今这个尔虞我诈、污浊不堪的世界吧?”

“一壶酒，一竿身，万顷波中得自由。”

白潞芸低声吟道，望了望秦小官，“李煜心中的南唐，便如他写的诗一般美好。只是，人世无常，哪里来如此美好的世界呢?”

“所以，即使白姑娘真能将这片江山打下来，却又有什么意思呢?”

秦小官叹道，“所以白姑娘要做的，应该是重建一个的美好的南唐，而并非是攻城略地。”

“这有什么区别吗?”

白潞芸愕然地说到，“难道会有人把江山送与我不成?”

“若是真有人要送你一个‘南唐’呢?”

秦小官似笑非笑地看着白潞芸，“那样的话，白姑娘要如何感激那人呢?”

“虽然潞芸很清楚你一定是想听见潞芸说‘以身相许’的，因为你觉得你就是那人!不过——”

白潞芸咬了咬嘴唇，说到：“若是你真的给潞芸建一个‘南唐’出来，就从你心愿又有何妨呢?但是，你可千万别拿几句疯话来骗我，那样只会让潞芸徒增反感的。”

“你真当在下只是会制买春药的下流郎中么?”

秦小官笑道，“我一定会建一个南唐送给你的。不过，现在在下想借你的手用一下。”说着，秦小官不由分说地拉起了白潞芸右手。

这还是他第一次握住白潞芸的手。

光滑如丝，却又宛若凝脂白玉。

白潞芸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会甩开秦小官的手，只是觉得他做得很自然，完全无法让人生其厌恶之心，并且他的眼色清澄而柔和，没有一丝欲望的成分。“他是在故弄玄虚么?”白潞芸轻声地问着自己，但是却没有甩开秦小官的大手。

秦小官轻笑着，拈起白潞芸的右手，用左手食指在她掌心化了一个小圈，说到：“若是手掌是大地的话，圈里面的地方，就是中原。那么这圈外的地方呢?虽然有吐蕃，天竺等等，但是，如此广阔的大地，却又有多少不为人知的地方呢?而在那里，我就会为你建立一个真正的南唐!”

再不需要任何解释了，白潞芸猛地扑进了秦小官怀中，用行动来证明了她心中的感激和喜悦。秦小官的话中的意思虽然很模糊，但是比之攻打城池，希望已经大了很多。更何况白潞芸自己也不并不喜欢成日里刀光剑影，过着永无休止的征战日子，因为她毕竟是女人，这么多来年来的事情，已经超越了她所能承受的限度了。现在，她需要的只是在眼前这个男人宽广的胸膛中歇息片刻。

泪水不由自主地落了下来。

不过此刻白潞芸的心中却是异常的安静和幸福。秦小官那异想天开的想法彻底地征服了她，也解开了祖先辈套在自己身上的枷锁，从她一出身就萦绕在她身边的噩梦似乎终于消失了。在秦小官那温暖的胸膛中，她亦感觉到他那深深的爱意，豪无阻隔地传递到心中。

日色偷偷地转为金黄，大船追逐着落日的方向而去。

秦小官和白潞芸默默相拥，丝毫不知道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时辰。

终于，白潞芸抬起头笑道：“秦郎，你究竟什么时候送我一个世外桃源般的‘南唐’呢?”

“唔，秦郎?这个称呼不错。”

秦小官轻拍着白潞芸的臂背，看着夕阳的光辉洒向江面，避开白潞芸的问题，轻声说到：“这一刻是多么的幸福啊!纵然已经幻想过无数次，也无法知道这一刻真正来临的时候，竟然会如此令人心醉!”

“秦郎，人家在问你，潞芸的‘南唐’，你要什么时候给人家哩?”

白潞芸娇嗔道，轻轻地磨蹭着秦小官的胸膛。

如此女儿情怀，看得秦小官心神荡漾，笑道：“总得给你秦郎一些时间准备吧?无论是钱财还是人事，总是需要时间的吧?不过潞芸可以放心，我你秦郎既然答应了，自然会全力为之的!”

白潞芸亦知秦小官所言非虚，此事听来容易，但是准备起来却是颇费周折，无钱无财的话，自然不能办成此事。不过，照秦小官这想法，却比自己以前走的路容易多了，而且，也轻松了许多。反正，已经几百年都过去了，她又岂会在乎再多等这么几年呢?

“潞芸自然是相信秦郎能办成这事的。那好吧，等秦郎什么时候把新‘南唐’送给潞芸，潞芸就什么时候过门做你们秦家的夫人，这样岂不是公平得很?”

白潞芸笑着说到。

当然，这不过是说笑之词，秦小官的手开始不老实起来，说到：“那只怕就由不得你了!”

白潞芸“咯咯~”一笑，人如蝴蝶一般飘了开去，笑道：“谁让你要说大话呢，若是你一日建不起那世外桃源，我就一日都不嫁给你!”

“就算你真是天上的白云，为夫也要把你给拽住了!”

秦小官笑着追了上去。

落日黄昏，来得正是时候。

…………

经过一番周折，白潞芸和秦小官之间的距离贴近了不少。对于后者，白潞芸已经完全放心了，于是就将她和合欢门的事情合盘托出。

原来白潞芸的娘亲及以前的先辈，都是魔门中阴异门的掌门。她们阴异门本来是魔门最庞大的势力，但是由于一直都立志于颠覆朝廷，恢复旧山河，对于江湖中的事情，就渐渐放松了，导致魔门的其它分支反而越来越强大，最后终于为邪灵教和鬼风门所灭。

而乾仪之所以和白潞芸的关系密切，却并非是因为白潞芸是他的“干女儿”那么简单。原来这乾仪的祖先本是南唐皇室后裔，一直以来，都潜伏在朝廷之中，以求寻找机会叛乱。而他的祖先，一直和阴异门有协议：就是阴异门帮助他们铲除朝廷中的异己势力，而他们就要想办法制造叛乱，以求能恢复南唐江山。

“原来如此!”

秦小官长叹一声，想不到白潞芸和乾仪之间竟然是这样的关系，想了想，他接着说到：“既然潞芸是全心帮助于他，但是他却为何要对你爹娘下毒手呢?照理说，你们的目标都一样为了回复南唐，应该是一致的才对啊!”

“这件事情，等潞芸问了爹以后就知道了!”

白潞芸说到，笑容盈人，有如夜间星光下的绽开的“月亮花”，高洁而温暖，再无以前的孤傲之姿。

秦小官还是首次听见白潞芸叫慕容白为爹，讶道：“潞芸经过这件事情后，终于不再怨恨慕容叔伯了吗?其实，十多年前的事情，现在想来也并非是叔伯之错了!”

“人家都说当年的事情不提了嘛，你却还要在里翻旧帐!”

白潞芸佯怒道，“以前是潞芸误会了爹了嘛!不过说来也是，经历这番事情之后，潞芸现在感觉一身都轻松自如了。就是那乾仪，我暂时也不怎么恨他了呢!”

“不，乾仪那老贼，自然是要让他碎尸万段的!”

秦小官恨声说到，“这家伙害得我查点没有命，这笔帐，我怎么也要跟他算算的!”

“人家只是说暂时嘛!到时候岂能让他好过!”

白潞芸道，“现在星月初升，江上景色如此怡人，你却偏偏要谈这打打杀杀的事情，岂不是大煞风景么?对了，你救爹爹的事情，潞芸还没有好生谢过你呢!”

“不用谢我了!”

秦小官笑道，“如果你真想谢的话，也行。就让慕容叔伯收我为徒吧，如何?”

“收你为徒?”

白潞芸笑了笑，道：“你这是在说笑吧，就算潞芸的眼光再差，也知道秦郎你现在已经进入了先天之境，内功修为更是一日千里，却还要拜我爹为师做什么呢?”

“这个你就有所不知了。”

秦小官阴险地笑道，“你爹爹最擅长的又不是武功，而我也不会向慕容叔伯请教功夫的。我要学的，嘿，乃是他吸引女人的手段哩!”

“你找死呀!”

白潞芸笑着，粉拳就擂了过来，慌得秦小官连忙躲闪开去。

就在两人打闹之时，林倩雪微笑着从船舱中走了出来。说到：“倩雪本来是不想来打扰两位的雅兴的，不过若是两位再不进去的话，只怕就赶不上晚饭了!”

林倩雪不提还好，怎么一说，秦小官忽然感觉饥肠辘辘，连忙说到：“幸亏倩雪来提醒了，不然的话，今天晚上看来真的是要餐风饮露了!潞芸，我们一起去吧。”

“潞芸?好亲切啊!”

林倩雪笑着说道，“我们的秦郎果真是有些手段的，只是没有想到连潞芸姐姐这么眼高于顶的人，也会看上你这穷书生的。”

“只是暂时地穷吧——”

秦小官苦笑两声，道：“难道秦郎在你心中竟然如此不济，只能做一个穷书生不成?莫要忘记了，你们的秦郎很快就会富甲天下了。想想看，凭我的聪明才智和手段，再得你们这些贤内助之功，何愁没有银山、金山堆回家呢!”

“秦郎若是还要在这里吹嘘的话，潞芸是绝无异议的。”

白潞芸说着，牵起林倩雪的手，道：“不过潞芸和倩雪妹妹就不奉陪了，我们可要回舱去吃晚饭了!”

说着，两女有说有笑地往船舱而去。

秦小官眼看自己被撇了下来，也赶紧跟了上去，担心这晚饭一不小心就落空了。

进得饭厅之中。却见大伙都已经依次坐好了，只等上菜开饭。只有秦鲲看来是独身一人，好似颇有几分凄凉之感。不过他自己却浑然不觉，依然谈笑自如，浑然不在意自己至今还光棍一个。

看着秦小官跟在林倩雪和白潞芸身后进来，秦鲲忍不住笑道：“二弟啊，别的什么都不说了，光是你这艳福，就让大哥羡慕得要命了!”

“大哥何必羡慕，以大哥在江湖上的声望和地位，不知道有多少女中豪杰想与你共结连里呢!”

秦小官笑道，毫不客气地插在了林倩雪和白潞芸的位置中间，来了一个左拥右抱的架势。

“你当天下的女子都是看重地位、名声不成么?难道倩雪和诸位姐妹都是冲着你秦大爷的声望、地位来的不成?况且，只是为了你的名声、地位而来的女人，却又要着何用?”

林倩雪说着，悄悄地用脚去跺了秦小官一下，当然，后者自然是故意让她跺着的。

不过林倩雪的话，得到了其他几女的附和，这让秦小官立即成为了众矢之的。

秦鲲不忍见自己的二弟受窘，为他解围道：“好了，二弟怎么会是那样的人呢。不过弟妹的话的确有道理，若是只为名声而来的女人，留着终究也是祸端，还不如独善其身的好!”

“好了，一切说话都打住!”

薛小怜和馨香两女开始将菜送了上来，笑道：“开饭啦!话多的人，就只能少吃了。这桌子上的菜，可都是我们姐妹亲手做出来的，风味各异，大家都有口服啦!”

正当秦小官将注意力放在桌子上的那些各式美味上的时候，他却忽然发现自己的手掌中被人塞了一个纸团。那纸团是薛小怜递给自己的，因为她正在旁边上菜，借着空隙塞进自己手中的。

秦小官不露声色将之打开，上面赫然写着几字，令秦小官色欲大动，几欲疯狂：

“秦郎，晚上小怜等你!”

秦小官心道，看来今天晚上已经有着落了，于是他很快丢给薛小怜一个奇异的眼神，告诉她自己已经领会到了。

然而，事情却并非如此简单。秦小官还没有吃得几口饭菜，却忽然发现桌子下面，一只熟悉的脚踩了上来，还不住地在自己的脚背上搓揉着，令自己心魂荡漾，情欲难耐。

无疑，这熟悉的小足应该是来自林倩雪。于是，秦小官悄悄地将眼神递了过去，而这时候林倩雪正低头吃饭，看见秦小官的眼神后，知道他已经明白了自己的心意，便开始放心地用餐了。

“嘿，想不到短短一阵功夫，就找到了两个温柔乡，看来今夜果然是艳福不浅啊!”

秦小官心中暗笑，开始幻想今夜的良辰美景了。

然而，事情却还没有因此而完结。

柳琦琦做的菜，是一盘景致的水晶饺子，看来她最近为了讨得秦小官的欢心，她已经在厨艺上狠下了一番功夫，至少，从色泽和外形来看，已经非常具有诱惑力了。

“秦郎，来尝尝琦琦的手艺如何，最近我已经跟着倩雪姐姐和小怜妹妹下了一番苦功哩!”

说着，柳琦琦将一个饺子挑起来送进了秦小官的口中。

秦小官心道，柳琦琦果真是乖巧，也会做如此可口的饺子了。但是，话还没有说完，秦小官就感觉自己好象吃到了什么坚硬的东西。正想一口吐了出来，然后询问怎么回事，却见柳琦琦正笑盈莺地盯着自己，看来这东西竟然是她故意放进去的。

秦小官无奈，借低头时候，将口中的东西小心地吐了出来。

凝神一看，竟然是一枚“欢喜挂饰”，这东西乃是用于两相换欢好的男女互赠以表达爱慕之意。柳琦琦把这东西放在饺子中，等自己吃到，其用意自然是再明显不过了，摆明了是今晚要“与君同销万古愁”了。不过，秦小官暗忖，幸好自己吃得小心，不然不被她这东西噎死，也非得嗑崩两颗牙齿不可。

这事，本来应该是好事，但是秦小官先前已经接受了两位夫人的“盛情相邀”，已经有点颇感分身乏术了，现在柳琦琦又来这么一手，只怕自己还真有点难以消受了。不过，当秦小官看见柳琦琦那妖媚得快要喷火的眼神的时候，秦小官终于妥协了，悄悄地丢去了一个肯定的眼神。

想不到转眼就接受了三女的“美意”，秦小官心中又喜又愁。喜的是晚上自己艳福滔天，这愁的是自己不会分身之术，还不知道如何来应付哩。

于是，秦小官只管埋头吃饭了，再不敢看其他几女了，免得再生出什么新的诱惑。纵然自己精力过人，却也不敢同时招惹几个，只是因为这夜晚再长，它终究也只能有那么四个时辰。

一切就真的如此风平浪静了吗?

秦小官虽然刻意躲避，但是艳福又在一次地找了他。

当他闷着头吃饭，把碗中的饭都吃光的时候，却忽然发现自己的碗下，竟然雕刻着几个歪歪斜斜的字：“晚上陪我，不然要你好看”，不用说，这字自然是出自宁苜蓿手笔，因为这和她的口气实在太吻合了。秦小官无奈地抬起头，往宁苜蓿那里看去，果然见他正狡黠地看着自己，眼神之中，还有一丝难得的羞涩和期待之意。

多情自有多情苦。

秦小官现在才明白这其中道理，两个女人都能唱一台戏了，现在却同时得到了四个女人的“青睐”，秦小官不仅心中惊艳，更是惶恐不堪，他实在没有把握能陪她们连续唱四台好戏的。

终于，这顿滋味百生的晚饭吃完了。

秦小官只觉得自己整个身体并没有先前想象的那样兴奋，反而有点心惊，有点无从适应。正想起身出去透透气，却听见馨香在耳边说到：“秦郎，馨香先去给你把澡水弄好哦，等下馨香会来叫你的!恩，秦郎好久都没有让馨香侍侯洗澡了!”

秦小官自然知道馨香打的是什么主意，但是他自然不能说不去洗澡吧，只得笑道：“好，秦郎等下就来。不过，我可是要很大的那种浴桶，嘿，至少要容得下两人才行!”

“知道!~”

馨香白了秦小官一眼，喜滋滋地跑了开去。

而馨香一走开，月娥却走了过来，低声说到：“秦郎，月娥和姐姐都有很多话要和秦郎你说呢，要是秦郎有空闲的话，就来我们两人那里吧。姐姐已经准备好上好的茶水，就等秦郎过来秉烛夜话了哩!”

秦小官心道，反正已经接受了五女的邀请，也不多这一对惹人怜爱的姐妹花了，于是，便干脆地点头说到：“你们姐妹如此盛情相邀，我怎么能忍心拒绝呢，那晚上能不能把蜡烛弄短一点呢?黑夜长一点，才能有更多的遐想空间哩!”

“好吧，那月娥和姐姐就点着半只蜡烛等秦郎过来啦!”

月娥说着，羞涩地跑开了。

“潞芸，你晚上有空么，如此美妙的夜晚，不如我们一道在船头看夜景，赏星、观月，如何?”

秦小官一不做二不休，干脆连白潞芸也一并拉进来，免得让她有冷落之感。

“潞芸倒是空闲得很，却不知秦郎是否真的有空呢?”

白潞芸淡淡地说到，“只怕秦郎这是口是心非吧。”

黎明的曙光终于从江面上照了过来。

没有人知道昨天晚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本该享尽艳福的秦小官其遭遇却并不乐观。

因为当秦鲲发现他的时候，他赫然正独自一人孤零零地站在桅杆之上。

秦小官也瞧见了秦鲲，攸地从桅杆上滑了下来，笑道：“大哥，你起得可真早啊!”

秦鲲看了看秦小官，见他衣衫不整，好几处地方还被撕扯烂了，并且最惨痛的是脖子上明明还有一些深浅不一的划痕，想必应该是他的几位夫人留下来的吧。于是，秦鲲笑道：“二弟你不是起得更早么?对了，看情形，二弟昨晚艳福不浅哩!”

“是啊，艳福不浅。”

秦小官看了看自己的样子，苦笑道：“有时候艳福太多的话，却不一定能快活了!”秦小官叹了叹，将话题扯了开去，道：“大哥这么早起来，莫非还有其他事情要与我商量不成?”

“也不是很重要的事情。”

秦鲲道，“大哥在这船上转悠了一圈，正巧看见你在桅杆上。既然左右横着无事，我们兄弟好好商量一下事情也是好的。”

“好，大哥有此心意，做兄弟的自当奉陪。”

秦小官笑道，随着秦鲲一道去了船头。

此时刚至天明，红日由江中而生，甚是壮观。

秦鲲看着无尽的江面，平静地说到：“二弟，你是否想过，看着这滚滚的长江，你会不会有想征服它的欲望呢?”

“当然!”

秦小官肯定地说到，“纵然知道这个想法是不可能实现的，却仍然无法挥去这个狂妄的想法。人力有限，而天地之力无穷，但是我们不都是抱着人定胜天的想法么?”

“大哥只是想，作为男人，就应该顶天立地，做一番大事，才不枉费来这人世间一遭!”

秦鲲说到，豪气干云。他指了指滚滚的江水，接着说到：“区区翻江帮何足为惧，现在大哥有二弟、三弟相助，鲲龙帮必然能雄踞一方，开创水上霸业!”

秦小官知道秦鲲乃是天生霸气十足之人，不干成一番惊天动地的事业他是不会甘休的。不过，秦小官却想将秦鲲的兴趣引向将来开创一个新国度的事情上去。因为若要出海探索，非得有秦鲲的水上力量相助不可。更何况，也只有秦鲲最能靠得住，换着别人，自然就没有了信任可言了。

于是，秦小官平静地说到：“大哥可曾想过，待日后你雄踞一方，开创水上霸业之后呢，却又该如何呢?难道还是继续在这长江上争斗不成?是否还有更远的想法呢?”

秦鲲显然还没有想过成为水上霸主以后的事情，听秦小官忽然问到，不禁愕然，“二弟，大哥现的鲲龙帮虽然风头正劲，在长江上其它门派无人敢与我们正面交锋，但是若要完全独霸整个长江，却似乎要有很长一段路要走。现在要做的，就是如何去铲除这些挡道的跳梁小丑。所以，这以后的事情，大哥自然还没有去考虑过。二弟你向来深谋远虑，忽然提到这个想法，却是如何用意呢?”

看来对于自己这个二弟的才智，秦鲲素来都是佩服的。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

秦小官平静地说到，“若是大哥不想好这以后的进退之路的话，终究是不智之举。正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到时候大哥雄踞水上之后，莫非就要整日死守你的霸业不成?更何况，恕兄弟直言，大哥现在的势力，都已经遭遇官府猜忌了，若是以后大哥霸业在手的时候，他们难道会等待大哥的势力凌驾于他们的水上势力之上?”

秦鲲眼中闪过一丝慌乱，甚至感觉到自己背后似乎是在冒着冷汗。不得不承认，秦小官的话句句在理，光看现在官府暗中支持翻江帮来对付自己，就已经暴露出他们的野心了。而自己却一味地当这些事情为江湖门派之争，对于官府只能暂时忍让，避免与其正面交锋。但是，谁有能保证，有朝一日官府不会明着拿自己的鲲龙帮开刀呢?

秦鲲觉得心头流过了一阵寒意，说到：“还是二弟看得深远。虽然说官府历来都不插手江湖门派之间的纷争，但是，这并不是说他们就一定不会对我们下手。大哥也是一时糊涂，只看到天下的江湖门派，却还不知道江湖中，最大的势力始终是朝廷。看来，有朝廷，有江湖，这日子就一天也不得安稳啊!”

秦小官见已经成功地引起了秦鲲的重视，便开始说出心中的想法，道：“大哥，不知道你可曾想过要给自己留一条后路呢?高处不胜寒，一旦大哥霸业在手，达到颠峰的时候，也就是最危险、没有退路的时候，若是能给自己一条退路的话，纵然是日后朝廷要明着对付鲲龙帮，大哥也不至于会一败涂地啊!”

“退路， 如何退呢?”

秦鲲叹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除非我秦鲲及早归隐山林，否则就只能进不能退，若是等日后功成名就的时候再想归隐的话，只是自寻死路罢了。不仅朝廷不会放过我，连昔日的仇家也会找上门来的。所以，尽管明知如此，大哥仍然会不惜一切地成就大业，否则的话，大哥早就娶妻生子，归老山林了，何必还要在这江湖上混呢!”

“大哥如此雄心，实在难得!”

秦小官佩服地说到，“不过兄弟思索良久之后，却让我想到了一个可进可退的路子。只是，却不知道大哥有兴趣与否?”

“你我兄弟，共进共退，二弟如何这般说话呢?只要是二弟你决定要做的事情，大哥就算是不同意，也会尽力去帮你的!”

秦鲲说道，神情激动不已，对于秦小官的兄弟之情倒是发乎内心。

“此事听来有如疯狂之言，还希望大哥好生听兄弟说下去。”

秦小官说到，“还是从大哥刚才那句‘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说起。要知道这天下之大，决计不是一个朝廷可以管辖得完的……”

秦小官的话听起来都有如神话一般，更让秦鲲觉得匪夷所思。但是他不得不承认，秦小官的话很是有道理，秦鲲觉得这大概是跟秦小官书读得多有关吧。尤其是当秦小官说到在海外寻找一个世外桃源，建立一个国度的时候，秦鲲更是震撼不已，显然这已经超乎了他的想象，但是却也令他大感刺激。

不过，秦鲲很快就发出了异议，道：“二弟，先不说这样的仙境一般的地方很难找寻，就算找到了，我们若要建立一个国度的话，也须要很多的钱财，购置很多的东西才行啊。而且，若是被朝廷知道的话，他们会不会把我们给灭了呢?”

“朝廷能管得了多大的地方?”

秦小官笑道，用手指掐了一个圈子，比了一比，道：“这么大?还是这么大?朝廷能管理到哪里，我们就找寻他们管理以外的地方。并且，还要选择一个地势险要，易守难攻的地方，那我们就可安枕无忧了!放心吧，大哥，在中土以外的地方，还有很大很宽的天地呢!”

秦鲲的确动心了，笑道：“二弟这个想法非常有意思，不过撇开钱财不说。二弟是否想让大哥去出海找寻海外之地呢?不过，目下情况你也清楚，我是无论如何也不能离开鲲龙帮太久的!”

“此事岂能劳动大哥亲往!”

秦小官笑道，“只要大哥派一个绝对可靠，又有本事的人前去就已经足够了。因为，我们现在并不是要急于找寻那个地方。当务之急，就是先准备钱财和货物，若是没有这些东西的话，即使找到了好去处，我们也只能去打猎做野人了!”

“好，这事就让老罗去办!”

秦鲲沉声道，“此人曾数次航海，颇有经验，交由他去做，自然是再好不过了。至于钱财方面，大哥倒也没有积攒多少，大多数都分给穷人或者发放给弟兄了。不过——”秦鲲顿了一顿，笑道：“看来二弟对赚钱倒是很有门路，大哥也就不担心了，这敛财之事，交由你去做，简直是再合适不过了!对了，三弟呢，应该把他拉上才是!”

“三弟这小子还是先让他成了丐帮帮主再说吧，到时候我们才能利用丐帮之力。现在告诉他的话，我怕他一天都安不下心了!”

秦小官笑道，“大哥现在知道了有退路后，却是什么感受呢?是否这样进退自如的感觉，让人轻松了许多?”

“哈哈，二弟的话是不错，大哥的确是觉得轻松了许多，不过——”

秦鲲大笑道，“大哥现在最想做的还是早点娶个媳妇儿生个儿子给我，不然就让你和三弟给比下去了!”

秦鲲之所以一直孤身一人，乃是他觉得自己身为水贼，过着都是提心掉胆的日子，有了家业牵拌的时候，更难免束手束脚的，不容易施展抱负，而且自己一旦出事，也难免祸及妻儿。如此一来，反倒是孤身一人来得痛快。但是，秦小官这提议却让他看到了希望，若是日后将妻儿都送至那世外之地的话，自己也就再没有后顾之忧了，也免得因为自己没有娶妻生子而背一个大“不孝”的罪名。

“大哥终于动心了!”

秦小官笑道，“是否要让倩雪她们帮你留意呢?想必，不会让大哥你失望的!”

“有劳二弟关心了。不过，这事大哥早有主张了——”

秦鲲说到，干笑了两声，看来他心中早就有了人选了。

“大哥，多一个又有何妨?”秦小官说到，这自然是说笑之词。

秦鲲拍了拍秦小官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到：“不是谁能像二弟这般享尽人间艳福的!嘿，大哥有一个就足够了!”

秦小官正要继续说几句，却听见白潞芸的怒哼声在船板上响起：“秦小官，你自己心眼坏不说，居然还敢让秦大哥也跟着你坏不成?”

“原来是弟妹来了啊!”

秦鲲笑道，跟白潞芸打了个招呼，然后对秦小官道：“二弟，大哥先去别处转转，你保重了!”

见秦鲲已经离开，白潞芸沉着脸走了过来，怒道：“秦小官，你告诉我，为什么潞芸会躺在你床上的呢?”

“这个——”

秦小官努力掩饰着尴尬，道：“因为昨天晚上我们看夜景，看着看着潞芸你就睡着了，然后我就将你送到了我的房间。让你好好休息了……”

“为什么要送到你房间呢?”

白潞芸显然还是怒气未消，道：“为什么不把我送回我的房间呢?”

秦小官无辜地说到：“若是潞芸你回去看一看的话，就知道你房间已经被月素、月娥两姐妹给占了。”

“她们两人?”

白潞芸的气很快就消了一半，说到：“她们怎么跑到我的房间来了呢?”

秦小官笑道：“你们每人都想单独住一个房间，但是这船上可就这么多房间了。既然你要整夜看夜景，自然会被不看夜景的人占用了。”

“不过，你还算是个君子，总算没有趁人之危。”

白潞芸大概怒火已消，说到：“不过，我想知道你是怎么把潞芸迷昏的呢?千万不要撒谎说我是自己睡着的!”

秦小官没有想到自己昨天晚上用“香熏之法”将白潞芸迷昏的事情竟然让她给察觉到了，不过秦小官也是无奈，他要应付那多的美人之约，自然是不能跟白潞芸看上一晚上景色的。这刻白潞芸追问起来，也只有老老实实地说了出来。

第四卷 制秘药 兽体逞欢场 第一百章 遇敌袭 书生显威势

“其实，我也不是完全没有趁人之危——”

秦小官苦笑一声，作那无奈之状，道：“要怪就只能怪潞芸你实在太有吸引力了，尤其是你绝代的风姿，嘿，所以，你的秦郎终究还是没有忍住……”

“你，你到底做了什么?”

白潞芸怀疑地问到，但是仔细留意了一下自己的身体，却发现并没有有任何不适之处。虽然她已经答应了跟随秦小官的事情，但是绝不愿意就如此糊里糊涂地把身子交给他的。

秦小官看见白潞芸的样子，忍俊不禁，道：“潞芸也不要紧张，我只是忍不住香了你一口罢了，那感觉，那香唇，真是令人心醉不已啊!只是因为你那睡眼惺忪的样子，实在让人不禁为之目眩神移啊!”

“哎，真是可惜啊!”

白潞芸长叹一声，“想不到秦郎你竟然如此胆小。疏不知，一旦生米煮成熟饭，你就可以对人家为所欲为了，只是可惜你那时却偏偏放弃了这么好的一个机会，可惜啊。更何况，你还不知道，既然潞芸从心里都已经接受你了，又怎么会介意和你……”

“听潞芸你这么说，莫非我真的是太君子了么?”

秦小官望了望天空，一本正经地说到，“幸好现在时间还来得及，不如我这就送潞芸回房间去，及早玉成好事，岂不是更好?”

“真是恬不知耻啊，你!”

白潞芸娇嗔道，“如此脸厚，一点读书人的样子都没有了!”

“我现在已经不是单纯的读书人了嘛。”秦小官笑道，“潞芸你想想看，我现在的身份，又是大夫又是商人，又是江湖氓流、匪类，若是还保留着一个读书人的样子，岂不是更不伦不类了?”

秦小官说着，不经意地拉起了白潞芸的是后，指着这略微平息了怒涛的长江水面，道：“潞芸，这江的尽头就是海了，以后我们就会在海外寻找一块属于自己的国度了。等建成之日，也就是我们离开中原之日，到时候，你要叫它‘南唐’也好，叫其它的什么都好……”

“恩，秦郎，你真好!”

白潞芸露出向往之色，道：“想不到原本是一个沉重的枷锁，会在秦郎的想法中变成一个令人向往的美丽希望了!”

秦小官轻舒猿臂，将白潞芸揽在了怀中，轻道：“世间不可想象的事情实在太多了。当初我到国色天香见到你的时候，不是也觉得你高在云端，令人自惭形秽么。现在，潞芸不也是实实在在地被我抱在怀中么?时世无常啊!”

白潞芸忽然在秦小官怀中微微仰了仰头，正要说点什么，却赫然发现了秦小官那掩藏在衣服中的那些深浅不一的爪痕，笑道：“怎么，昨天晚上偷腥不成，还被反咬了么?”

“谁说我偷腥不成了?”

秦小官在白潞芸耳边轻轻说到，“这不过是偷腥的些些代价而已了。以后，你就明白了……”

“对了，秦郎，倩雪刚才见你在和秦大哥讨论着什么，莫非你是邀他助你不成?”

白潞芸轻声问到，想了想，点头道：“大哥在水上的势力非同小可，若是有他相助的话，的确能有事半功倍之效，那他答应了吗?”

“这么好的提议他能不答应吗?”

秦小官笑道，“何况他还想以后把自己的老婆、孩子都弄过去呢，既然这样的话，不让他出点力怎么行呢?以后三弟也是一样，总不能让他来捡现成的吧?”

“咯咯~”

…………

“秦郎原来跑到这里来了!”

秦小官和白潞芸正在享受彼此的亲昵，却忽然听见月娥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道：“姐妹们，有什么要问的就问他吧!”

众女一齐问道：“昨天晚上你究竟在哪里睡的?”

“那上面!”

秦小官指了指桅杆的顶上。

一只白色的水鸟正在上面悠然地歇息着哩。

…………

早饭过后，秦鲲命令全速行船，打算及早赶回金陵。

目前鲲龙帮和翻江帮正处于相持阶段，若不能亲自回去坐镇，秦鲲总是觉得不怎么放心。

今日依旧晴空如洗，蔚蓝一片，使得乘船变成了令人心旷神怡的事情。

众人都在船头晒着温暖的太阳，欣赏着沿江的风景，有说有笑，气氛甚是融洽。

忽然，秦小官惊道：“大哥，迎面有四艘大船过来，速度之快，不像是普通的商船!”

秦鲲冷声说到：“看来有可能是翻江帮的船!二弟，你盯着点，我下去吩咐一下!”

说罢，秦鲲转身而去，吩咐手下之人准备迎敌。

过了一会，那船越来越近。

秦小官已经看清楚了那四艘大船，只是上面没有悬挂旗号，实在无法确定对方的身份。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对方绝对不是什么善男信女。

这点，从船上的那些船工的狰狞表情就可以看出了。

果然，待那大船离秦小官所在的船五里水路的时候，那些船工就已经迫不及待操起了强弓，不用说也知道他们是想干什么了。

“好了，这些打打杀杀的事情，就让男人们去应付好了，我们姐妹就进船舱去说说话吧。”

林倩雪说到，领着一群女人往船舱而去。

有白潞芸和月素、月娥三女在，秦小官也不需要担心林倩雪等人的安危，更何况迎面而来的四艘船上，虽然人数众多，至少有两三百之众，但是称得上好手的却几乎没有一两个。显然是想依仗他们人多，凭借强弓劲箭的威力来“收拾”秦小官等人。

“大哥，你怎么看?”

秦小官沉声问道，虽然对方身份不明，但是料想却是翻江帮之人了。

果然，秦鲲点了点头，说到：“想不到我们监视他丁直的动静，他手下的人也倒没有闲着。不过，今次他却料想不到，我有二弟、三弟相助，又是先一步察觉他的的动机。他想攻我们个措手不及，已经是休想了!嘿，等下务必要给他们点颜色才行!”

“大哥不用管了，等下就非让他们好看，妈的，看老子怎么收拾他们!”

齐丐这小子对于杀人放火，总是显得特别兴奋。

不过，秦小官今次也是异常的兴奋，这大概是他闪灵百变处有所成之故。秦小官笑道：“三弟每次都是这般心急，不过今天二哥我也感觉手痒了呢!大哥，有没有力道强劲点的弓，兄弟想要给他们一个下马威呢!”

秦鲲将手中的弓递了一张给秦小官，说道：“这些都是水军用的，威力可真是不小!射程最远可及千步之外呢!”

“一张不够!”

秦小官摇了摇头，说到：“两张还差不多，这样就有十石之力了，应该可以达到两千步以外了!”

说着，秦小官又抄了一张弓在手中，与先前的那张弓合在了一起。

齐丐惊疑地问秦小官：“二哥，两张弓，你能拉得开吗?可不要丢了面子哦!”

秦小官并不答话，拈了一只箭搭在弓上，笑道：“逞嘴上功夫是没有用的，三弟你可看好了!”

说着，秦小官攸地一下就将两张合起来的弓拉了一个满月。

此刻，对面的四艘船已经在江面上两里左右。

秦小官将箭对准了最前面的那艘主船，凝神聚气，放出了手中的长箭。

“嗡!~”

劲箭离弦而出，竟然带起了清脆的破空之色，可见速度之快。

“啊!~”

一声惨叫声响过江面，虽然隔着两里的水路，秦小官所在的船上仍然是清晰可闻。

此刻对方主船船头暴起一团血雾，领头之人竟然被秦小官射出的长箭贯穿右手臂，显然是秦小官手下留情，但是那人也再无可战之力。船上其他帮众愤怒之极，但是自忖臂力和弓的射程都达不到两里之遥，只得忍气吞声，将自己的头儿给扶进了船舱。

“中了!”

齐丐兴奋地叫道，“二哥，想不到你这书生竟然会有如此大的臂力。哈哈，好玩，让三弟也来试试!”

秦小官心道，若不是不想吓着你，只怕我能拉开四张合起来的弓呢，我这身体，原本就有万斤之力，现在再的先天真气之助，连我自己也都不知道究竟有多少力道了。

齐丐也学秦小官一般合起了两只弓，但是他虽然也拉开了，但是却已经隐约感觉吃力了，也来不及仔细瞄准，就这么慌乱地射了出去。

不过对方这次显然已经有了防备，齐丐的这一箭被人用盾牌给挡了下来。尽管如此，齐丐的力道也已经让对方很是吃惊了。

秦小官正要再射，却被秦鲲阻止了。

“二弟，攻敌之前，应该先折其士气。你刚才的一箭已经够他们消受了，现在不如再给他们点上一把火，让他们再慌乱一点!”

说着，秦鲲将一支火箭递给了秦小官。又将一包油包递给了齐丐，笑道：“想必他们就是想对我们这么做吧?可惜他们的箭射程不够，我们就只好先让他们尝尝这滋味了!”

齐丐立即会意，叫道：“二哥，准备好了!——”

“了”音还未说完，齐丐猛地将手中的油包抛了出去。

此刻对方大船离他们只有一里多路了，差不多有千步之距离。对方本也在摩拳擦掌，准备要对秦小官他们采取火攻之术了。只是，他们万万想不到，对方已经先下手为强了。

齐丐的油包飞到六、七百步样子的时候，就已经隐约力竭，开始往下坠落了。但是秦小官的射出的火箭却不偏不倚、恰到好处地射在了油包之上，并且，那绑着浸了松油的布条的粗大箭头将这油包猛地穿在了一起。

“蓬!~”

油包遇火，发出一声爆裂之声，呼啸着射在了对方的船板上。那些手中还拿着油包的翻江帮帮众很快就遭殃了，想立即扔掉手中的油包也来不及了。火光瞬间就将他们淹没在了其中，令他们发出声嘶力竭的种种惨叫之声。

聪明者，已经翻身落水，不智者，就只能等着变烤猪了。

“嗖!嗖!嗖!”

又是三箭。

秦小官和齐丐如法炮制，往另外的三艘船射去。

前车之鉴，其它三艘船显然已经有了准备，所以效果不甚理想，但是也足够他们慌乱一阵的了。

而这时候，两方船只终于到了千步距离。

对方的劲箭终于迫不及待地射了过来，以致很多羽箭都落如了水中。

而秦鲲这方的人自然也不会闲着，立即还以颜色。

秦小官心头一阵兴奋，对齐丐高声说到：“三弟，你守着船，看二哥出去收拾他们!”

说和，秦小官跃身而起，在船栏上猛力一蹬，人如利箭一般射了出去。

齐丐急得在船上叫道：“这种事情不是一直都是我来干吗!怎么今天二哥反而沉不住气呢!”

虽然没有正经地修炼过轻功，但是由于身体与众不同之故，秦小官光靠肌肉之力就能跃出三四丈距离之远。现在，由于闪灵百变功法已经颇有火候了，秦小官提气运功之下，只感觉身体轻盈、灵活之极，此次一跃，竟然飞跃了十来丈的距离，这样的效果，就是他自己也委实没有意料到。

“二哥的功夫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

齐丐惊道。感觉秦小官完全就像是凌空飞渡一般，如此高明的轻功，令他也不禁感到惊骇。

无论敌我双方，都被秦小官这惊人的轻功所震惊。

翻江帮的人也不是瞎子，自然知道秦小官的功夫非同小可，若是让他登上船的话，只怕船上找不出来一人可以与之对抗。

于是，翻江帮的人都将弓、弩纷纷对准了秦小官，打定主意不让他登船。

秦小官还未落入水中，如雨点般的箭矢就射来过来。不过无论眼力还是身法，较之以前，秦小官都有很大的提高，所以对付起这些箭雨来，竟然也是游刃有余。

不过这也难怪，对于迎面射来的劲箭，秦小官几乎可以很清楚地把握住它的方向和速度，即使要伸手抓住它，也不是什么难事。

一落如水中，秦小官便如同游鱼一般往对方的船靠去。

修炼了闪灵百变之后，身体各个部位已经更灵活、协调了，即便是以前不擅长的游水技术，现在使用起来也是轻松自如了。

秦小官并没有凿船的打算，因为他听秦鲲说现在的战船船底都有铁板防护，一来为了防止凿船，二也是为了增强船底的坚固程度，避免被江流中的障碍物轻易挂翻。

翻江帮的人也深知此点，故而一见箭矢对其无效，船上的好手都凝神以待，准备在秦小官上船的那一刻将之击落如水。他们自知绝不是秦小官的对手，只是期望靠着兵器和人多，在秦小官立足未稳当之时将其迫入水中。

然而秦小官身体感官早已经超越常人数倍，如何会让这几人轻易得逞呢?一接触到敌船，秦小官便用壁虎游墙之术将自己的身体贴在了船身上。

由于大船都是上面宽，船底窄，船上的人自然就无法看到秦小官的行踪了。但是他们都料定秦小官必定要借助“飞天爪”之类的东西登船，那时候自然就能知道他会从哪里上船，而他们也可以迅速地加以拦截。但是，这些人却哪里知道秦小官竟然已经无师自通，学会了鲜有人会用的壁虎游墙功。

秦小官暗笑一声，从船身侧面跃上船。

看着仓皇冲杀过来拦截自己的翻江帮众，秦小官真是好笑，悠然地施展开闪灵百变身法冲杀了过去。

与此同时，齐丐正在船上疯狂地射着箭，凡是被他射中的人，不是死也是重伤，因为这家伙根本不知道留力这回事。一旦进入打斗，他就陷入了疯狂状态，只想尽情的杀，杀!这刻他看见秦小官已经杀入了对方人马之中，心中更是感到奇痒发狂，连忙催促着秦鲲把船靠过去，好让他也能施展身手。

秦鲲拿他没有办法，只的照办了。反正今次看来，己方已经稳操胜券，就让他过去拼杀又有何妨呢。

“砰!砰!~”

闷想一声接一声的想起，然后就是翻江帮的帮众一个接一个的倒在地上，满脸、满嘴，鲜血狂喷。

原来秦小官曾经答应过玄空绝不轻易出手杀人，所以下手之间，都给这些翻江帮的人留下了活命的机会。秦小官不仅没有用武器，甚至也没有使用内力。只是依仗着鬼魅一般的身法，在翻江帮众人之间穿梭自如，用他那坚硬的拳头不住地击打着还有力量反抗的翻江帮之人。

凡是被秦小官拳头轰过的人，不是鼻血狂淌；就是牙齿都飞掉了几颗，吐得一口的鲜血。因为秦小官每拳击出，必中对方面庞，速度之快，对方连躲闪也来不及，更休要说还击了。

很快，秦小官就将一船的几十个帮众全部打翻在船上，再无还手之力。

于是，秦小官又横空跃上了另外一艘船。

这艘船上的翻江帮帮众早知道这鬼魅一般的人物的厉害，早就已经一手持刀，一手持盾，并且相互围绕成圈，彼此掩护，存心要让秦小官的身法派不上用场。

在战术应用上，他们的确是对的。只是，他们却远远低估了现在的秦小官，若是刚才的秦小官跟鬼魅一般的话，现在的他简直跟闪电一般了。

闪灵百变身法果然是越战越强，秦小官施展起来，果真是愈都愈勇，身法也越来越流畅。秦小官暗呼过瘾，就这么丝毫不犹豫地冲入了对方的刀阵之中，看也不看对方不断砍劈的单刀。

只因为这些人劈砍的速度对他来说，实在太慢了；而秦小官的拳头进出的速度，却又实在太快了，完全可以在刀光之中进退自如，轰开盾牌，然后在结结实实地印在他们的面庞之上。

现在，他终于开始体会到玄空所说的“唯快不破”的武术至理。

不过这次，秦小官的拳头却更重了。凡是被他拳头轰过的人，只能感觉到眼冒金星，然后就“扑通!~”一声，栽倒在地，再无还行动之力。

盾牌刀阵，不仅阻止不了秦小官，反而让他更容易地找到攻击对象。这七八十个人完全成了他练习拳头的靶子，一时间痛哼连连，鲜血长流。

其他两艘船上的人一看形势不对，连忙吩咐掉转船头往回路仓皇逃去。毫不客气地丢下了先前的一百多号人，仍由他们痛苦地在船板上呻吟。

而这时候，齐丐也冲上了船。本想趁此机会大展身手一番，但是船上的翻江帮的人都已经被秦小官打翻在地上，全然无还手之力，顿时大感没趣，找了几个倒霉鬼胡乱地发泄了一番。

秦鲲把船靠了过来，然后带了几个人过来，准备把这两艘船接管过来。

看着船板上痛哼不已的翻江帮帮众，齐丐忿忿地说到：“二哥，这些人如何处置?早知道你就把他们打死算了，一了百了，免得我们还要想怎么来安顿他们呢!”

“如何处置，就让大哥来决定吧。”

秦小官笑道，“三弟啊，得饶人处且饶人，人杀得多了，有伤天和，若无必杀之理由，能免则免吧!”

“二哥，他们若晓得这道理就好了!”

齐丐笑道，“一旦拼起命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心存妇人之仁，倒霉的只会是自己。你看他们这些人，若是他们胜了的话，杀起你来，可不会手软心慈的!”

“大爷饶命啊!”“饶了我们吧!”“……”

听齐丐如此说，那些翻江帮的人连哼也停止了下来，连声哀求，让秦鲲等人饶他们一命。

齐丐冷冷地说到：“要活命也可以，赶紧离开翻江帮，投靠我大哥，不然的话，全部丢下江中去喂王八!”

“算了，三弟就不要为难他们了!”

秦鲲笑道，“他们的家眷都在翻江帮周围，一旦他们叛帮，家人必定遭殃。就这么放了他们算了，关在船上的话，还要浪费粮食，真是麻烦!”

说着，秦鲲命人放了几艘小船下去，让这些翻江帮的人自行离开。

那些刚才还躺在船板上半死不活的人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竟然都挣扎着爬了起来，并且还把那些昏迷的同伴给拖了走，乘着几只小船慌乱而去，在无复先前来时的风光。

“妈的，就这么便宜地放他们走了?”

齐丐叫骂道，“都怪二哥，这次我根本连显露身手的机会都没有。不过，二哥你练的究竟是什么功夫，竟然如此了得?你看那些翻江帮的喽罗，被你揍得跟猪脸一样，想起来就好笑。不过，就这么放他们走的话，到时候他们在反过头来对付我们，岂不是太划不来了?”

“这种情形绝对不会，而且他们还可以帮我们忙呢!”

秦小官笑道，“你想，我们这么容易地放他们回去后，丁直还敢再起用他们吗?他一定会怀疑这些人中总肯定有大哥这边的奸细，或者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企图。嘿，如此一来，这些人不仅不会再有机会出战来攻打我们，而且还要被丁直派人看管起来，至于如何处置他们，就由得丁直去烦恼好了，我们省心省事有什么不好呢?是吧，大哥?”

“老实说，二弟这想法我还从来没有想过!”

秦鲲笑道，“我只是见本帮兄弟几乎没有什么损伤，放他们去也没有什么问题。何况看管这么一群人终究也是麻烦，放了他们倒是图了个清净。现在听二弟这么一说，倒是的确很有道理，以丁直那多疑的性格，这些人看来以后再没有机会出战了。嘿，其他的事情，就如二弟所言，让丁直去费脑子算了!”

“不仅如此，丁直这次损兵折将，还平白送我们两艘战船。只怕他知道战果过后，不暴跳如雷才怪呢!”

秦小官大笑，道：“当然，最后能将他气得一命呜呼，我们就省得成天想办法攻打他们翻江帮了。”

“除非二哥你能把丁直的老婆给勾引了!”

齐丐阴笑着说到，“那样的话，我保证丁直会气得吐血不可!不过，只怕二哥对她老婆是不会有兴趣的吧?……”

…………

待鲲龙帮的人收拾、打理好船上的战场后，江面上很快就回复了平静，似乎根本没有发生过战斗一般，只是水面上多了两艘船而已。

一切平静过后，诸女又重新走上了船板，晒着她们的太阳，说着她们敢兴趣的事情，江湖的争斗与她们无关，而她们也没有兴趣知道。

白潞芸对于这些争斗也不感兴趣，但是她却必须要知道一些事情，所以她找上了秦小官。

秦小官看见白潞芸撇开众女来找自己，笑着迎了上去，说到：“潞芸，你这么急着来找我，是否有什么事情呢，是不是太挂念你秦郎的安危了?”

白潞芸白了秦小官一眼，道：“你这人怎么看都不像是个短命的人，加上现在的功夫又那么好，潞芸已经用不着担心了。金陵就快要到了，潞芸是想和你商讨一下如何对付乾仪的事情，一旦上岸，潞芸就好去做准备了!”

秦小官将白潞芸仔细看了一看，愕然道：“潞芸，这个问题我先前就已经想过了，但是却没有仔细问你，因为我知道你心中一定早有定议了!”

“人家是尊重你的意思嘛，你莫非连这都不懂?”

白潞芸娇声说到，“都说出嫁随夫，潞芸现在虽然没有正式出嫁，但是好歹总应该尊重一下你这未来夫婿的意见吧。更何况，秦郎才智不凡，兴许能想到什么更好的法子呢。”

这话听起来果然受用，秦小官笑意更浓，说到：“那潞芸就把你的想法说来听听，虽然你这秦郎算不得什么才高八斗，但是为你计划点阴谋还是绰绰有余的!”

“这次潞芸刺杀监察使不成，想必乾仪决计不会死心的，我想他应该还会继续联络我的。所以，我准备将计就计，把他阴谋和证据一起抖给那什么监察使，好好地摆他一道!”

白潞芸冷冷地说到，“那监察使能有如此多的高手保护，又深受乾仪忌惮，可见其势力应该很大。反正他跟乾仪肯定不会是什么朋友，将这些罪证叫给他，必然能起到作用的!至于他们之间如何明争暗斗，那就是他们的事情了!反正，对于我们是不会有什么损失的!”

秦小官想了想，道：“乾仪这老贼，真跟个千年老王八一般，我当心这老贼不是这么容易对付的。光看他是如何对付你们阴异门就知道了!”

第四卷 制秘药 兽体逞欢场 第一百零一章 忆往事 魔门不传秘

“乾仪这老贼心计就算再厉害，他也终究不是神仙，如何知道我们已经在算计他了呢?不过，幸好秦郎你及时地把爹爹救了回来，并且知晓了这其中的秘密。不然的话，潞芸只怕要让这老贼给利用死!但是现在，他并不知道我们已经知道他的本来面目了，占据了这个先机，我们要弄倒他，自然就容易多了!”

白潞芸恨声说到，恨不能将乾仪碎尸万断。

秦小官道：“此人智计、武功都相当了得，更兼他乃是当朝宰相，现在身边更有诸多的能人异士保护，我们要想动他，的确不容易，所以要好生筹划一番才行。不过潞芸放心，只要我们筹划周密，谨慎行事，总能一步步将这老贼逼入死地的!”

想了想，秦小官接着说到：“如此来说，那我们岂非还要求佛祖保佑这什么监察使一路平安了?否则他若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话，我们不是又少了一个对付乾仪的筹码?”

“是啊，想不到前几天，我还想怎么要怎么弄死那个监察使。现在呢——”

白潞芸顿了顿，苦笑着道：“现在潞芸却还要祈求他不要出什么差池，免得乾仪老贼在背地里偷笑。不过，这老贼大概也笑不了多久了，若是让老贼刺杀监察使、意图谋反的罪证落到当今皇上的手中时，也就是他好日子过到头的时候了!”

“看来我应该抽空去结识一下这京城来的监察使大人才行。”

秦小官笑道，“虽然我差点死在他的手下人手中，不过只要他能对付乾仪那老贼，我也不记这笔旧帐了。是否，我还应该特别注意一下他的安全呢?还有，我想以乾仪这老贼的狠毒手段，他会不会见你此次刺杀监察使不成就找人对付你，来个杀人灭口呢?”

“以这老贼的城府，今次他是不会找人对付我的。而且，相反，他还会派人来帮助我的!”

白潞芸大概与乾仪交道打过不少，比较了解他的手段，想了想她接着说到：“一来以我在金陵的势力和功夫，他若要叫人杀我，就必须一击必中，否则的话，他必定阴谋败露难以自保。更何况，若是他还想刺杀监察使的话，也还需要借助我在金陵的势力，毕竟这地方他终究是不熟悉的。所以，他即使要对付我，那也是在刺杀之后了!”

“无论如何，潞芸你还是要多加小心!”

秦小官道，“等下到金陵之后，你也不要急着回国色天香，和我一起回去城外别院，去见见慕容叔伯再说吧，上次走得匆忙，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好好问他呢。尤其是关于十多年前的事情，很多我都还没有想得明白!”

白潞芸心想，秦小官这提议也不错，兴许还能从爹爹那里了解到当年的一些线索，更何况现在爹爹身体刚好，若是不去见他的话，只怕这父女之间的误会，又不知道要延续到什么时候了。想到此处，白潞芸点了点头，说到：“既然是出嫁随夫，那潞芸就从听秦郎你的安排了。”

再过得半个时辰，金陵已经在望。

船速逐渐慢了下来。

齐丐这时候找到了秦小官，对秦小官和白潞芸说到：“二哥，嫂子，青萝暂时就交由嫂子们照顾了。哎，可怜我齐丐堂堂男儿，却连一处象样的地产有没有，哎，这真是丢人啊!”

“三弟，青萝弟妹自然有嫂子们照顾，你就放心了。而且，她们也相处得极好，很是投缘，你就只管好好去打理帮中的事情吧，莫要因此而分心!”

秦小官说到，拍了拍齐丐的肩膀，然后又低声提醒他注意翻江帮的动静，尤其是想办法收拾那个和翻江帮接头的官府中人，一定要想办法控制住他，因为到时候能不能成功刺杀掉丁直，就全系那人身上了。

齐丐不住地点头，让秦小官不要担心，干这些坏事情，他早已经是轻车熟路了。

待秦小官交代完后，齐丐便要转身离去。白潞芸笑道：“三弟，你也不要妄自菲薄了，好歹日后你也总算有机会成为天下第一帮的帮主的。你看你二哥，可就没有你和大哥风光了，还有，他也没有什么地产，城外的别院，应该还是嫂子我的哩!”

看着白潞芸轻笑如花地对自己说话，齐丐也不禁一呆，旋即连忙告辞说到：“二哥，嫂子，我走了!嘿，嫂子这样子，看得多了，会让人失礼的!”

说罢，齐丐果真很快地溜走了。

“潞芸为何要揭我的老底呢?”

秦小官笑道，“这样子以后在三弟面前我可就没有什么脸面了。虽然目下我仍然是穷人一个，但那总归是暂时而已嘛!”

“潞芸只是提醒秦郎时刻看清现状罢了。”

白潞芸故意叹息道，“我们姐妹以后都还得靠你来养活呢，不提醒着你，让你用功的话，只不定哪天我们姐妹都要跟着三弟去讨饭了呢。更别说什么要送潞芸一个世外桃源了，哎，你可别把话给说满了那!”

末了，白潞芸对秦小官笑道：“傻子，跟你开玩笑罢了。看看你这呆呆的样子，莫非是听了潞芸的话，感觉责任太大了么?好了，秦郎想必还有事情跟大哥去交代，潞云这就回去跟姐妹们准备行李，也好准备回家了!”

“回家了?”

秦小官愕然道，似乎是想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冲白潞芸说到：“潞芸，记得给月素说一声，秦郎也诚心邀请她一道回家!”

原来秦小官这才记得自己并没有跟月素表白过。

“潞芸理会得是!”

白潞芸并不回头地应了一声，然后径直去找林倩雪诸女了。

秦小官看着白潞芸的背影，神情之中难免有自得之色。对于白潞芸这样的女子，谁不想娶回家中呢?更何况秦小官得她相助，以后也就多了一个智军师，处理事情来，也就有人提点了，也就不容易出什么差错。

心情大好的秦小官找到秦鲲的时候，其人正指挥着船上的手下往这往那，气定神闲，的确是有一帮之主的气度。

见秦小官走了过来，秦鲲叫退了手下之人，对秦小官说到：“二弟，等下上岸之后，怎么也要要大哥的分舵醉上一醉，想必三弟是不会拒绝这个提议的吧?我们三兄弟和很久没有痛快喝一回了!”

秦小官笑道：“如此好意，做兄弟的本来不该拒绝的。而且，对于喝酒之事，我也向来是不会打退堂鼓的，只是，什么时候就可以，目下却显然并非时候。兄弟如此说，大哥自当明白这其中意思吧?”

“二弟还是担心丁直那只老鼠?”

秦鲲说道，觉得兴致大减，“这丁直真是该死，竟然害得你我兄弟想喝几杯酒的兴致都没有了!哼，那就等我们铲平他们翻江帮的老窝再说吧，到时候，二弟若是再借故推辞的话，就太够不够意思了!”

“到时候就算大哥赶我走，我也是不会走的!”

秦小官笑道，“不过大哥这么说我就放心了。大哥还记得我跟你说的腊月二十八的日期吗，这天可就是我们鲲龙帮铲平翻江帮的大好日子。一旦成功，大哥就可以将整个长江的水上势力尽数揽入手中，即使官府想出面对付我们，也不得不先掂量一下自己的军力了!但是——”

秦小官话音一转，“在此之前，大哥要做的事情，就是要蓄积鲲龙帮的精锐力量，到时候给翻江帮来一个致命之击。但是这几日，大哥及其帮中兄弟，却不可再掉以轻心，不仅大哥不能饮酒，就连其他帮内之人亦不可沾酒，否则一旦出事，必将影响士气，到时候攻打翻江帮的时候，损失就会增大!”

“这个，二弟你就放心吧!”

秦鲲笑道，“连大哥都能忍住不喝酒，他们岂能违抗帮规呢?幸好离二十八也只有十天时间了，这么一点时间，大哥还是忍得住的。”然后，秦鲲又笑骂了一句，“谁他妈的要是忍不住，我就让他去钓王八去!”

“如此，兄弟也就放心了!”

秦小官道，“大哥在水上打起仗来，当世无人能及，兄弟也就不用操心了。只是，平日里千万要加强防范，切莫予敌人可乘之机。对了，等下上岸后，我就与倩雪等人回别院了，还有一些事情急切要处理。过两日，兄弟自会来找大哥商量大事的!”

“好!那等下大哥也就不送了!”

秦鲲笑到，命人将一个箱子抬了上来，道：“这是大哥给二弟你准备的一些鲜鱼，都是用冰块冻着的，必定肉味鲜美。前日里你身受重伤，大哥没别的东西送给你，这些鱼正好拿回去补补身子。”

秦小官知道这东西推辞不得，便欣然道：“那就谢过大哥了!”

说罢，轻轻地就将那口大箱子托在了手中，往船舱而去，看来是准备同诸女一道“回家”了。

刚才那两个抬箱子的人不禁目瞪口呆，看着秦小官那举重若轻的背影，其中一人骇然道：“我没有看错吧，那口箱子少说也有两百多斤，他一只手就托起来了!秦公子真是怪人!”

秦鲲笑道：“我这二弟天生神力，你们怎么比得了呢?不过，幸好他是我的结义弟兄，哈哈!~”

…………

“终于回来了!”

秦小官暗叹一声，此次为救白潞芸和月素两人，自己真可谓是九死一生，能重新回到这个清净之地，真是有恍若隔世的感觉。

然而，清净也只是持续了片刻而已。

很快，就见阿旺跌跌撞撞地从院子中冲了出来，激动地对秦小官说到：“公子，夫人，你们可终于回来了!”

原来这阿旺从外地一回来，就找不到秦小官的踪影了，一问之下，才知道秦小官出了什么事情，据说是受了重伤，便成天提心吊胆地等着秦小官回来。

秦小官看见阿旺神情激动，简直要流出眼泪来一般，连忙说到：“阿旺，你这是怎么了?我出去不过几天，你这副表情算是怎么回事啊?对了，交代给你的事情，你可都办好了?”

“公子交代的事情，我都办好了!”

说着，阿旺从怀中掏出一些房产、地契出来，急于交给秦小官过目。

“算了，我信得过你，过几日有空的时候我再翻看吧!”

秦小官挥了挥手，说到：“夫人们折腾了两三天，终究是累坏了，让她们好好休息一下吧，其它事情，我会再找你问的!”

然而，刚把阿旺送走，却又见慕容白拄着棍子走了出来。

他的筋骨虽然被秦小官接好了，但是没有一段时间静养的话，身体还是难以复原的。毕竟，他这伤势足足拖了十几二十年了。

“爹爹!~”

一看到慕容白这个样子，白潞芸再也忍受不住，飞扑了过去。想起以前对慕容白的种种误会，对他的不冷漠等等，泪水簌簌地滴落而下。

慕容百亦是老泪纵横，嘴唇不住地颤抖，一时间竟然没有说出什么话来。

林倩雪诸女亦是感慨万分，受到白潞芸和慕容白父女重逢的情感影响，大概又想起了和秦小官重逢时候的感伤，一时间都眼睛通红，不由自主地陪着白潞芸落泪了。

“爹爹，当日乾仪是如何阴谋得逞的呢?”

白潞芸和慕容白叙完父女感情后，开始切入正题了。

此刻林倩雪等诸女已经回房去歇息去了，连月素、月娥两姐妹也各自去了自己的房间。于是，此间就只有白潞芸、秦小官和慕容白三人了。白潞芸如此说，乃是想从慕容白这里了解到当年的一些事情。希望从中想到办法，对付乾仪。

“当年你娘亲本来是全力帮助乾仪的，照常理来说，他是没有必要对付我们的!”

慕容白说到，他那沧桑而具有独特男人魅力的脸上浮现起一种悲凉之色。

白潞芸和秦小官知道他必然是想到了什么伤心之事，也不插话，静静地等着。

回想了一些以往的事情，慕容白接着说到：“乾仪心计之歹毒，只怕无人能及。当日他突然造访，我还以为他是有什么事情要来与我们商量，便将他迎了进来。结果刚一进门，他便出其不意地将我的穴道尽数封闭。见到如此变故，其他人都还来不及反应，就听见你娘亲责问乾仪为何要如此做。乾仪大笑，对你娘亲说，他就是要让我亲眼看到，我的女人一个一个地死在自己的面前，却无能为力……”

“想不到这老贼竟然如此歹毒!”

不待慕容白说完，白潞芸已经是怒不可竭。

秦小官道：“潞芸，先别激动。待叔伯说完此事在做定夺吧，这老贼，我们是决计不会放过他的!”

慕容百神色黯然，继续道：“这厮果然心肠歹毒。他竟然以我为胁迫，让我的女人一个一个地服食毒酒死在我面前，然后对我说，这就是我的下场，他要让我的这些女人都因为我而死在这里，而我却没办法救她们，他要让我感到痛不欲生，却又无可奈何!”

“该死的老贼!”

这刻连秦小官也忍不住了，他“唰~”地一下站了起来，怒道：“这老贼当真可恨，杀人便杀人罢了，想不到他竟然会如此狠毒，异日他若是落在我手上，看我不让他也尝尝这滋味!”

“秦贤侄，只怕你这想法对那老贼无甚用处。”

慕容白叹道，“那老贼天生自私，决计不会在乎别人的生死，即使你在他面前把他的儿子或者他老婆杀死，他也不会掉半滴眼泪的。当年，他应该是爱慕潞芸的娘亲的，但是为了他自己的私利，仍然将潞芸的娘亲给逼迫而死。不过，此事也怪我，若不是我被乾仪所制，潞芸的娘亲也就不会投鼠忌器，死于那奸贼的掌下。”

“娘亲究竟是怎么死的?”

白潞芸恨声问到，泪水再次滚涌而出。

“当日乾仪先是对我的女人们说，若是她们肯服下毒酒的话，就将我放了。只因为这老贼知道她们其中有几人功夫都不差，尤其是你娘亲，已经是先天级的高手了，他若是想一人对付这许多人，自然是休想。所以，他才用这毒计将她们都毒死了。不过——”

慕容白顿了顿，接着道：“那老贼对你娘亲似乎还有几分真情，说是只要你娘亲肯将跟从他，然后把魔门的镇门之宝交给他的话，就饶了你娘亲的性命，并且许诺给她诸多好处。只是，你娘亲如何能肯，就毅然喝下毒酒，想换我一命回来。结果那老贼待她喝下毒酒后，竟然说跟我的所有的女人都如此蠢，居然相信可以换我一命。你娘亲功力不凡，虽然中毒却还未立即丧命，强自找他拼命，结果死在了这老贼掌下。然后，他对我说，他还是守信的人，说要饶我一命就绝不会食言，所以，他就把我的全身经脉震断，让我留下了一条残命，天天受到煎熬。哎，我慕容白以前自认为风流潇洒，足令天下男人羡慕了，可是，在看见自己的女人一个一个倒在自己面前的时候，我才觉得自己是多么的没用!”

“慕容叔伯无需过于自责。就当时的情况来看，实非你之过失。乾仪老谋深算，看来已经是筹划良久了，叔伯你们对其全无防范，还当他是自己人，如何能不中计?哎，此人的心计的确歹毒非常!”

秦小官忿忿地说到，“不过这笔帐总是要算回来的，那老贼暂时就让他再多活点时日吧，我们可不能盲目行事，免遭败绩!”

“秦郎所说不差，爹爹你就不要再自己怪自己了。若是当日的那情况，虽然娘亲也知道即使服了毒酒，老贼也未必甘休，但是看到其他姐妹都愿意为爹爹你舍身，想必娘亲一是想救你，二也是为了成全那些姐妹的痴心吧!”

白潞芸轻声说到，胸膛不住地起伏着，显然心中感慨万千。过了一阵子，她才平复了心情，平静地说到：“现在，最要紧的是弄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然后针对那老贼做出一些布置。秦郎，对于这事你有什么看法?”

秦小官暗叹，好不容易找了你这么一个聪明的女子来做妻子，本想可以省着点用脑子，谁知道竟然会适得其反，现在动脑子的机会竟然是有增无减了。但是在慕容白面前，他自然不能显得窝囊，让这个“丈人”看不起自己，只得飞速地运转着脑子，然后理出来点头绪说到：“听慕容叔伯说来，小子倒是有了几点想法。首先，是要知道乾仪为何要对阴异门猝然下手。以这老贼的阴毒，即使他嫉恨叔伯和婶子相好，也不会就就如此把阴异门这个自己的帮手除去吧?因为他决计不会是那种对感情之事看得很重的人!”

“贤侄之言甚是有理。以那老贼的性格，的确是不会因为感情的事情来做出什么冲动之举。所以，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他想从中获取什么大的利益。”

慕容白说到，对于秦小官的分析给予了相当的肯定。

秦小官再看了一眼白潞芸，见她也没有反对的意思，便接着说到：“那么，老贼想得到的利益究竟是什么呢?对了，刚才我听慕容叔伯提到了魔门镇门之宝的事情。会不会这老贼就是想要这东西啊?”

“似乎这应该不是他对我们下毒手的最主要原因吧?”

慕容白疑惑地说到，“我以前听潞芸的娘亲提起过此事，魔门的镇门之宝，只有魔门的人才可以使用。乾仪既然不是魔门的人，即使拿了去，只怕也没有什么用途吧。”

“我看我们忽略了一点重要的线索，就是乾仪的身份。”

秦小官道，“这老贼表面上只是当朝的宰相，并且又是南唐王室后裔，但是实际上呢?若是他真的只是这么简单的话，为何他的功夫竟然如此厉害呢?还有，仔细联系一下，他为何要在谋害了你们过后，立即有就邪灵教和鬼风门杀来，很明显，只是他事先计划好的。那他为何要白白便宜这两个门派呢?”

“不错，此事前后联系起来想想，就知道这老贼看来也应该身出魔门。并且，他的暗中势力还相当厉害，不然的话，他也不会毁掉阴异门了!”

白潞芸终于开头，说出了她的想法，“所以，潞芸也觉得秦郎的话很有道理。乾仪老贼可能就是魔门中人，而且邪灵教和鬼风门大概也在他的控制之下了，所以他才会毫不犹豫地将阴异门毁掉，只因为他是想一统魔门，然后让整个魔门都为自己所用!现在，潞芸终于明白这老贼为何不乘机杀我了，原来他是不仅是利用我，还想从我这里找到魔门宝藏的下落!”

“魔门宝藏?”

慕容白讶道，“原来潞芸已经知道了宝藏的事情?”

“不，潞芸只是听姨娘起过此事罢了，具体的，潞芸一概不知!”

白潞芸道，“爹爹，你就说说魔门宝藏的事情吧，秦郎也不是外人，直说无妨了。”

慕容白饶有深意地看了看秦小官，道：“想不到你这小子倒真是艳福不浅，竟然得我们潞芸垂青与你。”

“嘿，慕容叔伯过奖了!”秦小官谦卑地说到，“在叔伯面前，没有敢说艳福的事情。因为那无疑是班门弄斧而已!”

“你小子，嘴上功夫倒是不错!”

慕容白知道现在还不是说笑的时候，拉入正题道：“魔门成立已经千多年历史了，其间能人辈出，更有诸多的枭雄或者奸雄从中而生，参与到争霸天下的事情中去。魔门从统一到分裂，然后由分裂到统一，经过了无数次这样的变动，亦经历过无数的争斗，但是魔门的财富却是越积越多。所以，魔门中人逐渐都知道这么一个宝藏的存在。不过，而且开启宝藏的钥匙都是由魔门最强大的势力所持。一旦宝藏开启，持有宝藏的人，不仅可以拥有用之不尽的财富，而且还可以统领整个魔门。”

“财富，统一魔门?”

秦小官哑然，道：“这么老套的事情居然有人相信?莫非魔门中的人竟然如此愚笨不成?先不说宝藏的事情了，凭心而论。魔门中的人，无一不是心狠手辣、老奸巨滑之徒，难道会因为谁手上有一个统领魔门的号令，就什么都听他的不成?魔门向来都是以力服人，谁的势力大就听谁的，岂为因为一样物件而有所改变?”

“贤侄莫要激动。”

慕容白道，“魔门中人岂能有那样的愚笨，只因为相传这魔门宝藏中，还有诸多的高深魔门修炼法门，并且有历代魔君的修炼心得。一旦有人修炼成功，天下便再无余人可以与之抗衡!如此一来，这宝藏的吸引力自然是大大增强了!”

秦小官笑道：“不是我口快，而是这什么武功典籍什么的，岂不是更荒诞?若是真有这什么典籍的话，你们不是早把这些东西取出来修炼了?对了，慕容叔伯你去过那什么宝藏没有?”

“若是天下人都能如你这样想就对了。魔门其余门派的人见阴异门没有什么动静，只会觉得我们天资有限，修炼不出高深的功夫，而不是想到其它的!”

慕容白笑道，“那什么宝藏我和潞芸的娘亲去过一次。但是，我们只去了一半，就再也不敢向前，只得退了回来。因为那地方，简直跟地府一般恐怖，而我们都还想再活上几年，所以那时候终于还是放弃了!”

“看来乾仪准是看中了那魔门宝藏了!”

秦小官笑道，“看来这老贼果然是城府至深，这么多年了，居然都还念念不忘这事。不过，他现在照理说也应该是位高权重了，他要这些东西，究竟为何呢?莫非是他要当皇上不可?对了，乾仪想要的东西，应该是开启宝藏的钥匙或者地图吧?”

“不错!不过钥匙就是地图，地图就使钥匙。”

慕容白道，“这东西是一个红玉制成的玉简，不仅可以做开启宝藏的钥匙。而且，那上面还有详细的地图，只有当魔门嫡传高手的真气灌注其中时，才能和玉简产生感应，显现出地图的样子。开启的时候，同样需要灌注真气，所以即使正派中人拿到这东西，也是没有用的!”

“想不到这其中竟然有如此多的隐情。”

秦小官思索了一阵子，忽道：“我忽然想到一个办法，兴许可以害这老贼一次!”

第四卷 制秘药 兽体逞欢场 第一百零二章 回魔门 白潞芸取宝

“贤侄不妨说说看，只要能让这奸贼上当，那就是好事!”

慕容白冷冷地说到，看来恨不得能将那乾仪吞血噬肉，锉骨扬灰。

秦小官道：“慕容叔伯放心，对付这奸贼定要一步一步来，切不可操之过急。况且，如果真让他一下子就那么死了的话，岂不是太便宜他了?”

顿了一顿，秦小官开始切入正题，不缓不急地说到：“你们猜想看看，若是我们把玉简送给那些所谓的名门正派的话，会有什么后果呢?”

“送给别人?”

慕容白不解地问道，“且不说这东西乃是魔门的宝贝，就算我们送给了那些正派人士，却又如何能治得了乾仪呢?”

“秦郎这提议非常不错!”

白潞芸已经明白了秦小官的意思，说到：“所谓‘怀璧其罪’，这东西在我们手上，始终都是一个烫手的山芋，还不如趁早丢出去。毕竟以我们现在的力量，对抗乾仪似乎还远有不及。对于这玉简，乾仪似乎是势在必得，一旦他知道消息后，必定会不择手段地将之拿回来，若果真如此的话，秦郎这个提议就非常管用了，想必那些名门正派是不会轻易把这东西给交出去吧?”

“如此一来，那些正派人士少不得要来一场除魔卫道的战斗了。恩，这个提议的确是不错的!”

慕容白也是不笨，很快就明白了秦小官的真正用心了。然后，他还笑着说了一句：“看来贤侄用起计谋来，比之那老贼恐怕还有过之而无不及吧!”

“慕容叔伯拿我跟那老贼相比，这究竟是在赞我，还是在损我呢?”

秦小官苦笑道，“纵然那老贼奸猾无比，察觉到这件事情有蹊跷，也不愁他不上当。毕竟等了二十年了，他的耐心也被消磨得差不多了，一旦听到消息，想必他会比谁都更急于出手的。至于那些名门正派如何去捍卫他们的声威，那就是他们的事情了。反正，这件事情受益的总归是我们!”

“那老贼武功如此厉害，只怕就算是少林方丈也未必就能稳胜于他，更休想让他轻易毙命了!若是反让他将宝藏得了去，我们这不是等于偷几不着蚀把米吗?”

慕容白有点担忧地说到，对于乾仪功夫的可怕，他是亲身体验过的。若是真让这老贼把魔门的秘籍得了去的话，那不是就更难以对付他了。

“如此偷盗之事，那老贼如何会亲自动手?更何况以他现在的地位和势力，哪里还需要亲自动手呢?”

秦小官笑道，“不过我们也没有打算要以这个计谋将之除去。以玉简为引，不过是要借那些正道之力那剪除乾仪的羽翼罢了，只要我们事先叮嘱这些正道人士，加强防备，并且将这玉简的重要性都告之他们的话，我才不信他们会放松警惕的。毕竟，若是让天下人都知道他们居然保不住别人送来的东西的话，那岂不是有损他们门派的威信?”

“秦小子，看来论计谋，就是那个老贼也斗不过你呢!”

慕容白心中大定，笑道：“不错，纵然是乾仪取到了这玉简，也会损失惨重的。哈哈，想到可以将这奸贼害上一害，我心中总是觉得舒畅的!”

“若是慕容叔伯听到我接下来的想法的话，想必还会更舒畅的!”

秦小官道，“在把这玉简送往山林或者武当之前，我们应该先把这地图留一份。若是日后乾仪偷得这玉简，必然会急于去取魔门宝藏。而我们，就趁机将这地图送与各大门派，无论正邪，统统送上一张。到时候，正派或者会去‘降妖除魔’，而那些邪派人物，自然想去捞点好处，总之，这时候谁拿着玉简，谁可就倒霉了!”

“听了你小子的计谋，我现在也懒得追问具体细节了，看来有你操作此事，那老贼决计讨不了什么好处的!”

慕容白笑道，心情极其舒畅，“不过，贤侄啊，我想问一下，为何你会对那魔门宝藏不感兴趣呢?莫非里面的财富和秘籍对你一点吸引力都没有?”

“谁说没有呢?”

秦小官笑道，“小子也是贪心十足的人，不过我却是更爱惜自己的性命。听慕容叔伯说那里面跟地府一般，我哪里还敢冒死进去呢?小子不仅想要多活几年，还想多活几十年，几百年呢!”

“爹爹有所不知，这小子的贪心的确是了得!”

白潞芸笑道，“光看他见一个女人爱一个的作风就知道了!更何况，爹爹千万莫要以为他对这魔门宝藏就没有兴趣，他只是不想去冒险罢了。想必秦郎他是觉得，无论最后谁是赢家，等别人把这些财宝从里面运出来过后，再施以抢劫，想必总是容易得手一些!”

“人不风流枉少年嘛!”慕容白笑道，对于秦小官这准女婿，他是相当满意的。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秦小官道，“我们就去做做黄雀罢了。去宝藏地府里面送死的事情，就让给乾仪和其它门派的人去做，若是没有什么好东西的话，我们就算了。若是果真有什么宝贝的话，等他们弄出来后我们再去抢劫，岂非容易得多?”

“好，我慕容白算是彻底服了你这小子了!”[手机电子书 www.qinkan.net]

慕容白笑道，“果然是强中自有强中手，一山还比一山高。今此乾仪遇到你，必定会栽一个大跟头的!”

秦小官道：“我们不过是运气比他好罢了，若不是我们事事都占据先机的话，只怕到时候鹿死谁手，真是难以预料!”

说着，秦小官又将乾仪谋害监察使的事情给慕容白说了一遍。

“看来的确是活该这老贼倒霉了!”

慕容白道，“事不迟疑，你们两人就先去将那玉简取回来，然后再依计行事!”

说着，慕容白将玉简所藏之所在告诉了秦小官和白潞芸两人。

秦小官和白潞芸也知道这事情越早抖出去越好，因为现在乾仪正在计划谋害监察使一事，若是他知道玉简之事后，就不得不分心应付两头之事。这样一来，就难免会给秦小官和白潞芸等人留下更多的可乘之机，收拾起他来，也就相对容易得多了。

两人匆匆与其他诸女告别后，就急忙赶去了当年阴异门之所在。

两人雇了两匹快马，行得半日，终于赶到了原来阴异门所在的大山下。

此刻已经是日落十分了。

秦小官望着那高不见顶的大山，对白潞芸道：“潞芸，不如先早一家客栈住上一晚再上山吧?现在天色已晚，我看我们还没有到那里，天就黑尽了。”

“好吧!”

白潞芸点头道，“看来只得先住上一晚再说。不过，此间如此偏僻，却哪里来什么客栈呢?看来，我们只有在这野外住了一晚了!”

秦小官笑道：“希望不至于如此倒霉才好。潞芸稍等，待秦郎去看看，兴许能找到什么人家或者客栈住上一晚哩!”

说罢，秦小官飞身跃上一棵大树的树桠上，然后身形蹿动，竟然比猿猴还要敏捷，很快地就蹿上了那大树的树颠上。

白潞芸望着秦小官向四处眺望的样子，暗自纳闷道：“这书生可真是个怪人，哎，或者应该是个怪物才对!纵然轻功再高超者，也决计不能有他这般灵活的身体。”

秦小官很快就从树顶上滑了下来，笑道：“看来我们运气并不差，三里之外处，正有一点亮光，应该是客栈无疑!”

白潞芸早听说这秦小官眼力大异常人，也就见怪不怪了，说到：“那我们就赶紧去吧，不过可不要遇到什么黑店才好哩!”

“就算是黑店，遇上你这女魔头，谁还能不退避三舍呢?”

秦小官笑道，“若是黑店反而更好，只怕我们连歇店的钱都免了呢!”

既然找到了住宿之所，两人却不着急了，牵着马缓缓而行，沿着山脚的小路，往那客栈所在之处而去。

这小路看来并没有太多的人走过，上面已经长满了厚厚的草藤。

踩在软软的草藤之上，脚下传来的感觉异常舒服。

一时间两人就这么走着，默然无语。

白潞芸轻抬着微低的头，说道：“秦郎在想什么呢?怎么不说话了。”

秦小官眼中射出万缕柔情，道：“我是在想自己是如何的幸运，竟然得潞芸如此垂青于我。以前，在乡间苦读诗书的时候，从来不曾想到能有今日之福!何况，潞芸刚才也没有说话，是不是想到小时候的事情?”

“人生境遇，疏实难料。潞芸的确是想到小时候的事情了，也想到了和娘亲相处的那段快乐日子。”

白潞芸轻声说到，“潞芸委实也没有想到，自己还会回这座山来，而且，身边还会多出一人来。”

“书生自有颜如玉，书中自有黄金屋。为何我读书的时候，黄金屋和颜如玉都与我无缘呢?”

秦小官奇道，“反倒是不读书的时候，什么都有了。想不到古时先贤，竟然如此欺人!”

“只是你自己心术不正吧!”

白潞芸笑道，“亏你读那么多圣贤之书，却将这些书上的东西用在了阴谋诡计之上。不过呢，如此也好，似你这般不君子的人物，反而活得长久一点，潞芸也就省心了!”

在走了几步，白潞芸道：“秦郎，我见你一心都想考取功名，却不知你究竟是如何想法，现在官场的情况，想必你也很清楚了，整个是一潭浑水，莫非你还真是要去趟上一趟不成?”

“潞芸一定觉得我这想法很荒谬，但是这却是我一直以来的心愿。”

秦小官道，“我自小父母双亡，母亲对我唯一的愿望，就是好好读书，考取功名，光宗耀祖。纵然现在的官场形势不容乐观，但是若是我不去试的话，日后纵然我随同潞芸去了海外，也终究是心有不甘的。”

“秦郎的想法我明白了!”

白潞芸温柔地说到，“若是秦郎不去做的话，总是人生的一个遗憾，因为这终究是秦郎的理想。就象潞芸一样，总是希望能达成娘亲对自己的期望的!秦郎放手去做吧，潞芸也不愿意你有什么遗憾留在心头呢!”

…………

两人说着，终于来到了秦小官所说的那家客栈。

不过，看情形，这家客栈虽然是破旧不堪了，但是却似乎并不是什么黑店。

这客栈依山而建，已经很有些年月了，无论是门窗还是用具，都显得很陈旧。秦小官投眼看去，已然对客栈里面的情况了然于胸。

客栈里面并没有年轻力壮的伙计，却只有一个瞎眼的老婆婆和一个行动已经不太利索的老公公，然后还有一个十来岁年纪的小姑娘。

无论怎么说，这三人至少看起来不会是开黑店的了。

秦小官和白潞芸将马栓在了客栈旁边的树上。

刚走至门口，就听见里面的那个苍老的声音说到：“小玉，今天怎么来其他客人了么?赶紧请人家进来啊!”

秦小官想不到自己刚才认定是瞎子的老太婆耳朵竟然还如此好使，正要举步进去，忽然察觉到什么不对的地方，不由得往白潞芸看去，却赫然发现白潞芸也正惊疑地看着自己。

“其他客人?难道这家客栈还有其他长客不成?”

这正是让秦小官和白潞芸感到疑惑的地方。

那叫小玉的小姑娘听说有其它客人来了，急忙迎了出来。

“公子，小姐，里面请!”

小玉笑着说道，又连忙将将屋中的桌凳抹了一遍。

秦小官仔细看了一下屋子，并且特别留意了一下那瞎子老太婆和那老公公，并没有发现任何异状，于是便和白潞芸放心地坐了下来。

“公子，小姐。你们要点什么?”

小玉一边倒着茶，一边说到：“我们这店虽然小了那么点，但是日常的东西还是具备的。啊——”

给白潞芸去倒茶的时候，小玉忽然惊道：“小姐真美!”

“你这小姑娘，嘴巴倒是很乖巧啊!”

白潞芸笑了笑，道“不过我脸上带着面纱，你却如何知道姐姐我是美是丑呢?”

小玉将茶壶放在桌子上，眼睛忽闪忽闪的，盯着白潞芸道：“小姐虽然蒙着面纱，但是身段、气质却是好得没有办法形容，反正小玉是从来没有见过有小姐这样的人物。更何况，公子长相如此俊郎不凡，想必眼光也是奇高的，怎么会找一个寻常女子做夫人呢?”

“你这小姑娘倒是很会拍马屁啊!不仅将这姐姐奉承了，还要起奉承我来了!”

秦小官笑道，“既然你这里什么东西都具备了，那么我就点几样小菜了——恩，就随便来点燕窝、鱼翅什么的就行了，不用太多了!”

“这……”

小玉开始为难了，道：“公子，抱歉，我们这里没有你要的这些东西!”

“小丫头啊，这公子是逗你来着，谁让你说什么大话呢!”

那瞎眼老太婆一边摸索着纺着线，一边对秦小官说到：“客官莫要见怪，这小丫头不懂事，就知道磨嘴皮子。我们这小店子，就有点野味和家常小菜，恩，还有点自制的小酒，公子就将就着用点吧!”

秦小官听这老婆婆说得客气，便也不好继续开玩笑了，便对小玉说到：“那就拣点好吃的上来吧，另外把你们自制的小酒也弄点上来，这家酿美酒岂能不尝呢?对了，顺便再整理两间房间吧，我们今晚要在这里歇息!”

“客官，这里可只有一间房间了!”

那柜台里面的老头子说到，“要不二位就将就一下吧，老头子看你们两人也是一对小夫妻，就不用害臊了。”

秦小官看了看白潞芸，后者居然没有表示什么反对意思，于是秦小官自然乐得顺手推舟，道：“好吧!对了，老丈，我见你这客栈不是有三间空房吗?怎么说只有一间呢?”

“哦，这两间客房被客人给长期包了的，所以不能拿给你们住了!”

那老头说到，又嘀咕了一声：“怎么天都要黑了，那两位客官却还不回来呢?”

那老头说话的声音虽然很低，但是却没有逃过秦小官和白潞芸的耳朵。两人相互对望一眼，彼此心中都产生了同样一个想法，就是这两个人究竟是什么身份，居然会长期驻扎在此。

于是，秦小官装着不经意地问道：“老丈啊，这地方山高水远的，居然还有人长期驻扎在这里，莫非是这山上有宝物不成?”

“老丈我在这里住了几十年了，也没有听说过什么宝物的事情!”

那老头只顾着埋头弄清理他的那些铜钱、碎银子什么的，并没有注意到其它什么，接着说到：“不过那两位客官也真是奇怪，成天就围着这山转来转去，也不知道能转个什么宝物出来!”

“死老头子，真是多话!”

那老太婆说到，“你管人家客人是要做什么，反正人家又没有少你一块铜板。若不是人家两人在这里一住就是十来年，你这老头子的客栈，还不早就垮了!”

“垮就垮吧。最多以后就去出山卖点山货过活，也省得成天守这这么个破烂摊子了!”那老头看来是不满意老太婆在外人面前落自己面子，所以语气中就有点忿忿然了。

那老太婆道：“你还当自己是二十岁的毛小子吗，卖山货，你还有力气爬得上山么?”

老头子果然也是个犟脾气，听老太婆数落自己，忿忿道：“我老头子再是没有用，也总好过你这瞎子老太婆吧!”

“陈三牛!好啊你，你现在居然嫌弃我老太婆是瞎子了?”

那老太婆看来脾气也是不小，一脚将自己面前的纺车踢翻在地，叫骂道：“你这死老鬼，年轻的时候你无地无房的，人家都跟了你。现在年纪大了，眼睛瞎了，你就如此对待我这可怜的太太婆!你可真是没有良心啊，为什么我年轻的时候会瞎眼看上你呢!……”

秦小官哪里想到自己的一句话竟然会惹出如此的祸端，连忙从中劝说道：“两位老人家熄熄火，千万莫要气坏了身子才好哩!”

那小玉这刻听见两人的骂声也从厨房中走了跑了出来，说到：“都这么一把年纪了，居然还在这里斗气，真是丢人啊，也不怕被客人看见了笑话!”

而后，小玉又悄悄对秦小官说到：“没事，他们两人几乎每天都要吵这么一架心头才能舒服!”

果然，这两个老人很快就噤声了。那老太婆又摸索着把纺车立了起来，但是摸见自己纺的线已经乱了，便气鼓鼓地说到：“我去帮小玉弄饭去了!”

那老头仍然埋头数他的钱，嘴上“唧咕”不断，却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天色已经快要黑尽，却仍然不见那老头子口中说的客官回来。

秦小官正在纳闷，却忽然听见一阵零碎的脚步声在远处响起。仔细一听，脚步声轻重不同，却竟然有三个人。

秦小官不露声色地坐在了白潞芸旁边，轻声对她说了听见的情况。

“随机应变吧!”白潞芸淡淡地说到。

“大哥，怎么是这个鸟不生蛋的地方!”

其中一人的声音在门外响起，“真不知道你跟二哥是如何在这里一呆就是十几年的!”

“老三，你给我闭嘴!”

另外一个声音说道，略带威严之色，看来应该是先前那人的哥哥了，“到了前面的客栈，可不要再乱说话了!既然你收了大人的钱，就好好办事就行了。别说让你在这偏僻的地方来，就是让你去守茅坑，你也非去不可!你要是不愿意的话，就给我滚回去!”

“是，大哥，我什么都听你的!还回去什么啊，洛阳那边，仇人遍地都是，我还想多活几天呢!”说完，那人果真不再多话了。

秦小官很快瞧见了这三人的样子。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干瘦中年男子，约莫四十多岁，面色阴冷，脚步轻盈，看来功夫还不错，并且是偏于阴柔的路子。

中间那汉子却是比较壮实一点，留着髯须，背着一口九环大刀，面容甚是冷静。

至于最后面那人，却是满脸胡须，身材魁梧，典型一个莽夫，并且一手还提着一个铜锤。

这三人一进门，也就立即瞧见了秦小官和白潞芸两人。

那干瘦男人眼中闪现过一丝惊讶之色，但是很快就平复了下来。中间那人背刀男子却是对秦小官和白潞芸两人视而不见，似乎这两人根本就没有出现一般。只是那满脸胡须的人，却是满眼淫光，不住地瞧着白潞芸，然后将手中的铜锤往地上一掼。

“砰!~”

那对铜锤落在地上，将那地上铺设的两快木板砸得稀烂。

这凶神恶杀的人本想借自己的锤子之威给秦小官和白潞芸两人一个下马威，吓唬吓唬这两个“斯文”人。谁知道秦小官跟白潞芸似乎根本就没有看见他一般，依然在旁边悠然地喝着茶。

“客官!你那对大锤子真重啊!震得我老头子耳朵直响!”

那柜台后的老头子终于抬了抬头，然后说到：“不过客官，你一共砸坏了三块木板。一块木头从材料到做工，值得七钱银子，三块，就是二两一钱银子。不过看你的朋友都是老主顾了，那一钱银子的零头就算了!”

“妈的!老东西你不想活命了吗?”

那凶脸汉子冲到柜台前面，正要发狠，却听见那干瘦的男子说到：“老三，若是你把他弄死了的话，以后你就自己去煮饭、烧水吧!”

“还是你这位朋友识趣!”

那头子倒是不怕这凶神，嘀咕道：“我老头子在这里开了几十年的店子了，什么世面没有见过，什么人没有打过交道。那二两银子，你是现在付清呢，还是记帐?”

“死老头子，老子吃饭就从来没有给过钱，你想要老子的银子，想都别想!”

那凶神男人狠狠地说到，并且横着手掌做了一个威胁的姿势。

“不给银子，那就是记帐了?”

老头子果真掏出他那本发黄的帐本，认真地记了那么一笔。老头抬了抬头，见那凶神般的人还在盯着自己，便道：“放心吧，二两就是二两，老朽是不会给你记成二十两的，那缺德的事情，老朽向来是不做的!客官快去坐着吧，一会就能上酒菜了!”

那凶神般的男人见吓唬不到这老头子，又不能将他杀了，只得摇头晃脑地回到了座位上。偏偏跟白潞芸对面的位置，已经让另外两人坐了，这令他大为恼火，但是大概又对其他两人有所忌惮，只得不时地回头观望白潞芸，其形态果是猥琐无比。

秦小官本想不先生事端的，但是见这凶神男人神态极其下流，只得冷冷地说到：“阁下莫非是猴子么，怎么老是摇头晃脑的呢?”

“老子头痒，高兴动，你怎么着?”

那男人说到，干脆将头转过来就不转回去了。

“既然阁下头痒，在下倒是有一个法子，让你的头永远都不会痒了!”

秦小官冷冷地说到，忽然起身坐到白潞芸的对面，刚好将这凶神男人的视线给挡了。

“你给老子说说看，是什么法子!”

那人见秦小官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却也并不急着发难。

秦小官道：“借你朋友的刀用一下就行了，把你的脑袋砍下来，不会痒也不会痛了!”

“你!……”

那凶神男人正要发作，却被旁边一人出手阻了下来。这人，正是那为首的干瘦男子，他见秦小官一副书生的模样，但是却又好象不是寻常的书生，一时间觉得甚是怀疑，所以才纵容自己的三弟去挑惹是非。不过他见秦小官镇定自若，就知道对方必定是江湖中人，没有必要，他也不愿意多惹是非，于是，便抱拳对秦小官说到：“在下乃是‘洛阳三虎’之首朱扬，这两位是我的兄弟朱武、朱能。却不知两位高姓大名?”

“好说!在下秦小官，一无名书生!”

秦小官笑道，又指了指白潞芸，道：“这是拙荆，名字就不便提了!能与三位相识在此等偏僻之所，看来亦算是缘分了!”

对于这三人的身份，秦小官已经隐隐猜出了点点端倪，尤其是先前那人提到的“大人”二字，让秦小官更是警觉，觉得这三人极有可能是乾仪派来的。只是，他们这一守就是十多年，也真算是难为他们了。

“秦小官?似乎江湖之中并没有这号人物啊?”

那什么“洛阳三虎”的老大、老二还以为是自己消息闭塞，不知道江湖中竟然出了这么一号人物，于是两人都一齐看着自己的三弟，这三弟是最近才被“大人”叫过来的，应该对江湖中的事情了解得更多。

“你们两人看着我干嘛?”

那朱能道，“这书生我也从来没有听过!”

朱扬一时把握不到秦小官的来历，只得抱拳说到：“久仰了!却不知阁下此次到这里，所谓何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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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小官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要说这山也并非什么名山，若是来欣赏风景，也说不过去；若是说路经此处，这里似乎又并非是去那里的必经之路，想了想，秦小官干脆道：“三位既然如此有兴趣——实不相瞒，在下是来寻宝的!”

“寻宝?”

朱扬冷笑道，“寻宝好啊，想不到阁下原来也是来寻宝的。不过，阁下可知道这宝贝向来都只能是落入一家之手的，阁下若是识相的话，就最好带着你的小妻子早点离开此地，不然的话，只怕我当心两位会大祸临头的!”

“大哥，那书生就让他走了，至于他的小娘子嘛，嘿嘿……”

这朱能果然是好色之徒，什么时候都是色字当先。

秦小官见这三人如此不识好歹，正要发作，却听见小玉的声音响起：“各位大爷，公子，请用酒菜了!”

“是啊!有什么事情要解决，也等吃了饭再说吧!”那老头子的声音在柜台后响起，“若是几位有什么争端的话，还请吃了饭出去解决的好。这客栈里的东西，若是砸坏了，可都是得赔的!”

“不管了，老子想吃了饭再说!”

那朱能大概是饿急了，也顾不得向秦小官发难，直接拿着一肘野猪腿就开始啃了起来，并且一边啃一边吆喝他的两位哥哥，“大哥，二哥，这东西真好吃!那老头说得不错，要打我们也吃了饭再打嘛!”

被他怎么一闹，这架自然就打不起来了。

好在秦小官和白潞芸并非为了生事而来，所以也并没有要抢先下手的意思，更何况，这三人虽然有点能耐，但是却还没有到让秦小官和白潞芸感到有威胁的地步。

“来了，酒来了!家酿的美酒，味道可好哩!”

小玉清脆地吆喝到，将两坛子酒分别送到了朱家三兄弟和秦小官的桌子上。

“妈的!真是好酒呢!”

那朱能直接将坛子揭开，就这么猛烈地喝了几口，然后这才递给了他的两个哥哥，道：“大哥，二哥，亏我还一直以为你们两人在这里过地是猪狗不如的生活，却没有想到，原来你们吃得好喝得好啊!哈哈，就是没有女人而已了!”

他那两个哥哥闷声接过酒坛子，也狠狠地灌了几口，看来他们虽然天天都在喝这酒，但是却还是相当地有兴趣。

“好酒!”

酒一入口，秦小官立即觉得一阵香味从喉咙而入，直扑脑门，令人精神为之一震，“潞芸也来尝尝如何?这酒果然是有点特色哩!”

白潞芸将杯子举到嘴边，轻轻地咋了一小口，动容道：“果然是好酒啊，噫，这酒味道怎么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哩?真是奇怪，莫非以前在那里闻到过吗?”

“大哥，我的头怎么有点昏啊!”

朱能有点迷糊地说到，“妈的，这酒的后劲怎么这么厉害呢?”

“老三，你真是丢人现眼啊!”

朱扬骂道，“谁让你喝得这么猛呢，这酒可不是那些酒馆里面掺过水的东西，劲道可大着呢!噢，怎么说着我的头也有点昏呢，啊，肚子也疼了——”

“砰!砰!砰!”

这洛阳三头虎竟然就这么栽倒在了木板之上。

很显然，这酒里面已经被老板给动了手脚。

秦小官暗道：“莫非这客栈果然是家黑店不成?只是，为何自己和白潞芸却安然无事呢，而且，这酒中他也闻不到有什么其它的味道……”

正在犹豫之间，却见那瞎老太婆从厨房中走了出来，对小玉说到：“丫头，快掺着我去见小姐去!老身我等了十几年了，终于把小姐给等了回来!”

说着，那老太婆竟然慌着要给白潞芸磕头行礼，慌得白潞芸连忙扶起了她，道：“婆婆千万莫要如此，小女子实在担当不起哩!”

“小姐，你终于回来了!”

那老太婆神情激动无比，摸到了桌子边上的凳子，坐了下来，对白潞芸说到：“小姐大概还有所不知，老身正是当年为你们煮饭的老妈子啊!若不是当年我那时候正回家探亲，只怕也就躲不了那场祸事了，哎，那日我回到阴异门的时候，惨事已经发生，却惟独不见小姐和你姨娘。老身猜想，小姐定然和你姨娘两人逃过了劫难，这么多年来，我跟老头子开了这家客栈，就是为了等候小姐有一天能回来!”

“原来婆婆你竟然是当年的芊姨?”

白潞芸神情之中亦是难掩激动之色，道：“难怪刚才潞芸喝这酒的时候，总觉得这酒的味道似曾相识，原来却是出自芊姨之手。当日里，爹爹和娘亲就最是喜欢和纤姨的酒的。哎，只是娘亲——”

“小姐不要悲伤!”

那老太婆道，“以后小姐定然能将杀害夫人的奸贼除去的!哼，这其中的两个人，十年前就驻扎在这客栈了，他们以为我不知道他们的想法，总是查看阴异门的动静，还想弄走阴异门留下来的财物吧!老身一直没有动手，只是觉得不是时候罢了。现在，小姐终于回来了，老身也就放心了!”

“芊姨，真是难为你了，想不到你竟然为了我们，在这里苦苦守了十多年之久!”

白潞芸道，“潞芸现在都还隐约记得当年你给我做一些稀奇古怪的糕点的事情，那时候你都是为了哄潞芸开心……对了，芊姨你是如何认出我来的呢?”

“老身这眼睛虽然瞎了，但是我这小丫头，老头子的眼睛却还是好的啊!”

老太婆道，“小姐胸前的那串珠子，那是别人仿也仿造不来的啊。更何况，小姐的气质，一进门就让老身有亲切的感觉，所以当小玉和老头子告诉我你胸前的珠子正是夫人以前带的那‘黑玉灵珠’的时候，老身几乎就可以肯定是小姐了!”

秦小官下意识地看了看白潞芸胸前的珠子，这才知道原来是这黑檀木的珠子竟然还有其它来历的，先前他还一直当这东西不过是一串装饰呢。

那老头子这会开口说到：“老太婆，既然你终于等到小姐了，就赶紧把那些东西交给她吧。你都等了十多年了，这下子终于可以放心了!”

“对了!”

老太婆说到，“小姐，老身将以前阴异门秘密藏的财物都搬到了这客栈后面的地下埋了起来，现在小姐回来了，终于也可以取走了，免得老身成天都担心别人会来抢夺这些财物。哼，这两个人，成天在这山上转悠，可不就是想打这财物的主意吗?只是亏得他们有这耐心，竟然在这里守了十多年!”

白潞芸心头不由得流过一阵暖意，想不到竟然在这偏僻之地，还能遇到一个亲近的人。而且，令她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这老太婆竟然可以把阴异门的财物整整保管了十多年，如此毫无私心，的确是令人心生敬佩。虽然白潞芸知道地上这三人并非是为了阴异门的财物而来，但是有感于老人的心意，白潞芸道：“芊姨实在是辛苦了，哎，潞芸真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小姐见外了，若不是当年夫人出手相救，老身早就死在强盗手中了!”

那老太婆道，“小姐，老身这就带你去看看我收藏的财物吧，当年阴异门的宝物虽然让歹人给抢走了一些，但是大部分的财物由于保藏得好，也就保存了下来。”

白潞芸不忍心拂了这老人的心意，便跟随着小玉和老人一起到了客栈的后面。

那老头将手中的灯盏放在地上，抡起锄头，很快在菜地上挖出了一个小地窖来。

里面还铺着一层厚厚的稻草，老头子掀开稻草，赫然露出了六口小箱子来。

这箱子虽小，但是里面的东西却委实价值不菲。当那老头子揭开箱子的时候，里面的东西竟然发出一阵明亮光，却是一箱子的夜明珠!

秦小官倒吸了一口气，这才知道阴异门的财物看来的确是不少。其它五口箱子不用打开，也知道必定是宝物无疑。

白潞芸看了看这些箱子，感激道：“芊姨，真是难为你老人家了。这样吧，这箱子的明珠你老人家就拿去用吧，其它的五口箱子，潞芸就收下来了。”

“这……这怎么使得呢?”

老太婆急道，“我们老两口，连这小丫头子，能用掉多少钱呢?小姐以后还要光复门派，正是需要钱的时候，你就全都拿去吧，我们还有积蓄可以过活的!”

“芊姨再要推辞的话，潞芸可就一个箱子也不要了!”

白潞芸坚决地说到，“芊姨你为了这些东西守了十多年，就算全拿去，也都是应该的，潞芸拿了五口箱子，已经是大有不该了!”

老太婆见白潞芸说得很是坚决，却也不在这事情上计较了，说到：“那老身就将这箱子收下了吧!对了，小姐这次回来，却是因为何事呢?”

魔门宝藏的事情，白潞芸亦不敢泄露出来，只是说自己因为十多年没有回这里了，想再到这里来看看而已。

那老太婆也并不十分关心白潞芸的来意，将阴异门的财物送回白潞芸后，已经是了却了她心中的愿望，再无遗憾了。

五人在回到客栈里的时候，这三人竟然已经七窍流血了，无疑已经毒发身亡了。原来这老太婆早就想弄死这其中的两人了，只是担心这两人一死，还会有其他人来，到时候自己就会惹上麻烦。现在既然白潞芸来了，她把这些财物叫给白潞芸后，也就打算离开这里，回家乡去了。

只怕这什么洛阳三虎，做梦也想不到，自己竟然会糊里糊涂地死在此处。而且，正是死在老太婆用来毒灭鼠虫才砒霜之下。

秦小官暗叹一声，将这三人的尸体扔进了客栈后面的那个地窖之中。

然后，五人坐在一起共进晚饭。

老太婆由于心愿已了，显得异常的激动，不住地和白潞芸说着她以前的事情，害得秦小官一时间竟然插不上口，只得和老头子不停地喝着他们酿制的美酒。

好不容易，秦小官终于找到一个机会，说到：“婆婆，你这眼睛是什么时候坏的呢?”

“哎，年纪大了，这眼睛就自然不重用了，前几年还能勉强看到一点。现在，却什么都看不见了!”

老太婆唠叨地说到，看来并不是在意自己这眼睛瞎了。

秦小官笑道：“若是婆婆对在下有点信心的话，不妨让我给你看看，兴许你这眼睛还有希望复原的!”

“是啊，是啊!”

白潞芸连忙道，“秦郎的医术相当不错的，兴许他能治好芊姨的眼睛的!”

“虽然说这眼睛都是‘不医不瞎’，但是老太婆这眼睛反正都瞎了，也就不怕怎么医了!”

老太婆说着，将手放在了桌子上，同时把头也伸了过来。

第四卷 制秘药 兽体逞欢场 第一百零三章 金陵战 五行斗雪岭

翌日清晨。

当阳光驱散浓雾，照在这家老旧的客栈的时候。

里面的老太婆终于醒转了过来，忽然，她惊叫道：“光，我终于看见光了!”

“老太婆，你眼睛能看见东西了?”

老头子高兴地说到，“那书生果真是神医啊，真能把你的眼睛给治好咯!”

老太婆道：“那书生是咱姑爷，你这老头子，连人都不会叫!哎呀，我这眼睛现在只能看到点雾蒙蒙地东西，看来是好要过段时间才能完全好。对了，姑爷和小姐呢?我要去好好感谢一下他们!”

“他们两人一早就上山去了!……”

…………

此时，白潞芸和秦小官两人正施展身法，在蜿蜒的山路上飞掠着，向山林深处而去。

约莫过了半个多时辰，两人在一个隐秘的山谷口停了下来。

山谷周围俱是参天巨木，谷口处却已经长满了长草古藤，看来已经许久无人光顾了。

“就是这里了!”

白潞芸说道，神情之间有点激动，“十多年了，这里已经变化如此之大了。不过潞芸一回到这里，就有种说不出的感觉，也不知道是熟悉还是辛酸!”

“往事就让它过去吧。走吧，我们进去看看再说!”

秦小官说着，拉着白潞芸的手，两人借山石、树桠往山谷深处而去。

谷中的小动物听见响动，纷纷四处逃窜，找地方躲藏去了。

昔日盛极一时的阴异门此刻已经回复了平静，只剩下一些残石随瓦，破落的石墙。

白潞芸已经无心去缅怀这里曾经留给她的那些记忆了，携着秦小官找寻慕容白所说的玉简的下落。

两人来到了一根巨大的石柱面前。

白潞芸感叹道：“这根柱子和对面的那根，正是以前阴异门正殿前面的石柱。哎，想不到现在只剩下这两根柱头和一堆瓦砾碎片了!”

“就是这根么?不过，这藏玉简的位置却不好确定啊!”

秦小官想起慕容白说的玉简就藏在石柱之上。只是，秦小官却不知道这柱子上的这些花纹图案，究竟是什么意思，看起来似乎都是一样，却从哪里下手呢?况且这柱子如此坚固，就算想毁掉亦是不可能之事。

“恩~”

白潞芸点头道，“爹爹只是说娘亲当年是将玉简藏这这石柱之中的，但是他也无法知道究竟在什么位置!”

“算了，不就十多丈高么。我从上面挨着找下来就是了!”

秦小官道，“况且这玉简所藏之处，应该是有所标记才对，不然的话，你娘亲也无法分辨出其所藏之处啊!”

说罢，秦小官已经纵身上了石柱。

他这一跃，已经到了四丈多高的位置，然后再在柱头上将身一贴，而后在石柱上一借力，又蹿上了两丈多高。不过几下纵跃，秦小官已经到了石柱顶上。

顶上并没有任何异常之处，没有裂痕，用指头敲也没有空响。

秦小官知道这里应该不是藏玉简的地方，便开始慢慢地向柱子下滑落。一边滑，一边留意柱头上的各种图案、花纹，看看它们之间是否有特别异常之处。

下滑了四五丈后，秦小官的眼光被一块错乱的图案所吸引了。这一块图案显得很是凌乱，和周围并不搭调，秦小官看了看，知道自己找对了地方，便对下面正望着自己的白潞芸打了一个手势，表明自己已经找对了地方。

那图案所在的石块，以周围的柱子融合得极其巧妙，只因为这石块并不规则，以周围的石块缝合的地方正好就是雕刻的凹槽所在，即使细看，也难以察觉。

秦小官运力于掌上，使用“拈”力，小心地拖动着那石块，将它慢慢地移了出来。

那石块移出之后，秦小官正要将手伸入那不规则的洞口中去，忽然，心中闪过一丝警觉的信号，秦小官毫不犹豫地将身体往后一仰。

“嗡!”

一阵蜂鸣之声从耳边响过。

一蓬牛毛般的钢针猛烈地从里面射了出来，从秦小官的身体上空飞过，在阳光下闪着幽蓝的微光。

“秦郎!你没事吧?”

白潞芸在下面焦急地问道。刚才出现的异变让她胆战心惊。

秦小官若无其事地将身体慢慢仰了回去，说到：“没事，想不到你娘亲布置的机关，竟然差点把她未来的女婿也给射死了!”话虽这么说，但是秦小官自己也委实被刚才的那蓬毒药针给吓了一跳，若不是自己感知敏锐，应变及时的话，只怕真是难逃此劫。纵然自己能不死，只怕也要有得好受。

“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功夫说笑，小心点!”

白潞芸在下面笑骂道，见秦小官无事，她也就放心了。

秦小官此次也就学乖了，非常小心地观察了一下里面的情况，确定了再无钢针射出来以后，他才伸出指头将那玉简夹了出来。

那玉简并不大，呈方形，只有大半个巴掌大小。

刚一入手，秦小官便觉得这玉简果然不是平凡之物。通体成嫣红之色，入手之后，竟然有一种温润之感，不似普通的玉石一般，给人以清凉之意。

秦小官将玉简捏入手中，一溜烟地滑了下来，对白潞芸道：“听说你这玉简要修炼过魔门嫡传心法的真气才能产生感应哩!来，潞芸来试试吧!”

“噫!~”

白潞芸接过这玉简，感觉这玉石竟然有温暖之意，亦不禁觉得奇怪。随后，她将一道真气输入了其中，过得片刻，那玉简之上，竟然红光流转，甚是好看。而后，那上面赫然浮现了一些清晰的白色细线条，看来就是所谓的地图了。

秦小官将这地图牢记于心，然后才叫白潞芸停止了真气输入。

“这玉简究竟是何等材质，握在手中，竟然有温暖之感。并且，潞芸输入真气后，竟然发现里面有反冲回来的真气，让人非常的受用，看来对于修炼颇有益处啊!”

白潞芸说着，又将玉简递了出来，道：“秦郎，你也来试试吧，看看究竟是否只得魔门心法才能与其产生感应，否则，若是白白便宜了那些什么正派中人，可就是可惜了!”

秦小官虽然不相信自己的真气能与之产生感应，但是他亦知道白潞芸所说的不无道理，若是那些正派人士反而能与之产生感应，偷偷地把魔门宝藏给占有了，那就是太划不来了。于是，秦小官接过玉简，随意地输入了一道真气进去。

异变突起。

那玉简竟然在秦小官的真气之下发出异常诡异的红光，比之刚才白潞芸的情况，更是要强盛了好几倍。

这下子连秦小官也给吓了一跳，惊道：“这是怎么回事?难道传言竟然是假的么，只要有真气输入，这东西就会产生感应不成?不过，幸好刚才潞芸提醒了我，要不然我们就这么送给那么名门正派，谁能保证不会起贪念呢?”

“事不迟疑，我们回去在做定夺吧!”

白潞芸说到。两人并不敢在此久留，以免节外生枝，必定乾仪对于寻找之事，竟然一直都没有放松。

两人匆匆回了客栈，牵马取走了几箱子的财物。然后又特别交代了那老太婆等三人迅速离开此地，回家乡好生养老。那老太婆眼睛已经开始逐渐恢复，秦小官又给她开了几幅明目、养神的方子，让她日后自行调理，必然可以目光恢复如从前。

那三人亦没有在这里逗留的必要了，收拾好细软便与秦小官和白潞芸一道离开，直到官道分岔口上，才与秦小官和白潞芸依依道别，雇了一辆马车回家乡去了。

“这果真是世事无常啊，谁曾想到此行竟然会有这番遭遇呢?”

白潞芸望着马车远去的方向，与秦小官两人勒转马头，直往金陵城而去。

回到别院之中，秦小官同白潞芸一起去见慕容白。

此刻的慕容白正在院子中拄着棍子晒着太阳，但是神情却没有半分悠闲的味道，反而甚是落寞，似乎是想到了他以前的一些事情。

慕容白见秦小官和白潞芸两人走进院中，很快就收拾了感伤的神情，笑着说到：“潞芸啊，你们两人这么快就回来了，可曾拿到玉简了?”

白潞芸点了点头，道：“玉简是拿到了，不过情况却好象有点不同……”

白潞芸便将秦小官的真气也能和玉简产生感应的事情跟慕容白说了一下，但是却忽略掉秦小官差点受伤的事情，以免他担心。

“竟然有这样的事情?”

慕容白惊道，“拿来我试试看!”

说着，慕容白如法炮制，将一道真气注入了其中，但是，这次却并未和那玉简产生感应。

“不行!”

慕容白将玉简交给了白潞芸，道：“为何贤侄的真气竟然能和这玉简产生感应呢?这可是奇事了!对了，莫非贤侄你修炼的功法出自魔门正统不成?这真气一旦不纯，决计就不能和这玉简产生感应的!”

“我学的，乃是终南山云松观的道家功法，应该是正统的道家心法才对啊!”

秦小官满心疑惑地说到，并没有觉得自己能和魔门的功夫联系上。

“云松观?那的确是正统得不能再正统的道家心法了。不过这就怪了，等下贤侄你可以再找其他人试试看，就知道其结果如何了。”

慕容白说到，似乎又想起了什么东西，接着道：“贤侄，你的医术果然是高明得很呢!自从我的身体逐渐康复后，我发现我的身体状态竟然比没有受伤之前还要好，特别是手脚，虽然还未痊愈，但是却感觉力量比之以前大了不少，这可真是怪事啊!”

“那是自然!”

秦小官笑道，“若是叔伯你知道我是用熊筋来替换的你身上的筋骨，就不会感到奇怪了。毕竟，这熊的力气，终归是要比人大上那么一点的!”

慕容白惊疑不定，道：“熊的筋骨竟然可以替代人身上的?这，这委实是难以置信?”

“自然万物，同生于天地之间，彼此之间自然有其相通之处。若是把握到其中的道理，自然就能化腐朽为神奇了!“

秦小官道，“这道理还是我看祖师华佗的医书上领会到的，慕容叔伯若是知道我的医术正是师承华佗传人的话，也就不会为此感到奇怪了!”

“不错，若是我知道你小子是华佗传人的的话，自然就不会觉得奇怪了。”

慕容白笑道，“纵然你把死人给救活了，我也不会觉得奇怪的。嘿，你小子的运气可真是不错哩!”

“若是人真的死了的话，在下也就无能为力了……”

秦小官与慕容白寒暄了几句后，就同白潞芸一起去找月氏姐妹了，想让她们两人来试上一试，看看能否与这玉简产生感应。

谁知道，两女虽然都是练习的魔功，但是由于不是魔门正统功法，竟然还是不能与这玉简产生任何感应。月素还不知道这东西是什么，惊疑地说到：“小姐，你拿了这么一块石头不像石头，玉石不像玉石的东西，究竟是什么啊?还让我们白白浪费真气，一点反应也没有!”

“此乃魔门宝物，你这小丫头今次总算看走眼了吧?”

白潞芸笑着说到，从月素手中接过玉简。看着月素和月娥还不肯置信的目光，白潞芸微微一笑，将一道真气注入其中。

那玉简立时就发出了红艳的光芒。

月素、月娥两人这才相信这东西果然是一个宝物，同时暗自奇怪自己的真气为何就不能与之产生反应呢。

“秦郎，看来只是你一个人是这其中的怪胎吧，其他人的真气看来都不能和这玉简产生感应了!”白潞芸说着，又对月素道：“月素，你快将这上面的地图画下来，这东西我可还有用哩!”

月素虽然还不知道白潞芸有何用处，但是她也知道这宝物上面的地图总该是有用的，便毫不迟疑按照上面的白线，将这地图绘了下来。

“月素，你绘的地图应该没有什么差错吧?”

虽然知道月素是不会出错的，但是白潞芸仍然叮嘱了一句，毕竟事关重大。见月素肯定地点了点头，白潞芸将这幅图收了起来，慎重地说到：“这玉简和图的事情，你们俩人也要严守秘密，万万不能跟其他人再说这事了!”

月素、月娥两女亦知事情轻重，连忙点头。

秦小官见状，笑道：“看来传言非虚，除了魔门嫡传功法，其余心法练就的真气的确是不能与之产生感应。不过，等一下我们再找一人试试的话，就更能肯定这传言了!”

“谁?”

白潞芸道：“这里谁还会功夫呢?莫非潞云看走了眼不成?”

秦小官道：“这里是没有了，不过我那三弟却正好可以，因为他的真气就是绝对正宗的正派人士真气。若是连他也不行的话，看来我们就不用再去担心那些正派人士能与这东西产生感应了。更何况，这事还必须要三弟知晓，让他帮忙才成!”

“呵呵。原来秦郎是想借用你这三弟的师傅了?”

白潞芸笑道：“秦郎可真是不厚道，不仅要借用你三弟的力量，居然连人家师傅，你也要一并借用了!不过，潞云也不得不佩服秦郎地才智，的确，还有谁比丐帮帮主更适合去献出这魔门宝物的呢?”

论身份和声望，的确没有比：“神掌震雷”洪敖更适合去献出这东西了，而且。只要是他先出来的，几乎没有人干怀疑其真实性。只是----- ----白潞芸接着说到：“洪前辈，他老人家肯为我们做这件事情吗?”

“放心吧!”

秦小官笑道，显得胸有成竹，“首先，这事乃是除魔卫道之事，并非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毕竟，将这玉简送去，总算是抑制了魔门的势力的扩张，为所谓的武林正道少了潜在的威胁。其次。这事虽然有危险，但是的了玉简地门派，必定在江湖上名声大噪，声望再上一层楼。这也是他们所希望的。再者，凭借我和三弟的交情，他也是会给我这个人情的!”

“你就那么肯定?”

白潞芸说到，“若是人家不去的话，你就与你这云松观弟子的身份去了。虽然声望上小了一点，但是总算是一个地道的正道人士吧?”

“这事等见了三弟以后再说吧!何况，我这身份，只怕没有几人肯承认哩!”

秦小官说着。将白潞芸拉了出来。最近他的耳力越来越厉害了，连他自己也觉的这简直是不可思议之事。

白潞芸走了好一阵，才听见齐丐在客厅说话的声音，不禁骇然地看着秦小官，道：“秦郎，你在月素房间里。就听到了三弟的声音么?这，这怎么可能呢?”

月素地房间离客厅，隔了好几个院子，其中间隔着十数道墙壁。她委实想不到，秦小官是如何知道齐丐来的事情。他真是听到了么?

秦小官见白潞芸如此看着自己，憨然笑道：“我也想知道为何我的耳朵竟然变得如此厉害了，比之前更是离谱了不之多少!”

“算了，以后就见怪不怪了!”

白潞芸也实在不知道秦小官身上究竟有多少奇怪之处，索性也难得追问了，随同他一道往客厅而去。

两人刚至客厅，就见齐丐从座位上弹了起来，兴奋地说到：“二哥，你终于回来了!有好消息要告诉你呢!”

陪同齐丐的不仅有青萝还有林倩雪和馨香。

“莫非是五行门和雪岭派已经开战了?”

秦小官笑道，“否则三弟应该不至于如此兴奋!”

“嘿，二哥果真是了解我地!”

齐丐笑道，“我一听见他们动手了，可是笑到骨头都软了!想不到看见自己的两个对头拼命，竟然如此让人觉的痛快!”

“别人拼命，你乐什么呢?”

青萝在一旁浇了一盆子冷水给齐丐，“你什么时候才能多挂上几个麻袋呢?”

秦小官不忍齐丐难堪，为他争辩道：“弟妹还有所不知，若是别的帮派拚斗起来，三弟自是不必为之高兴，更无须为之悲哀。不过这五行门和雪岭派却是不同，他们可是跟丐帮抢生意的人，而且，这生意恰好是三弟在丐帮经手。如此说来，弟妹想必应该明白了吧?”

青萝笑道：“先生如此说，青萝自然就明白了。若是齐丐也能这般头脑清晰就对了。”

秦小官道：“弟妹日后多加照顾，三弟自然头脑就清晰了!”

“二哥说的是，嘿!”

齐丐笑了笑，然后正经地说到：“二哥，我师傅想见见你，看你什么适合有空跟我去一趟吧!”

“天下竟然有这么巧的事情?”

秦小官大笑，“我刚才才和潞云说起拜访令师他老人家的事情，没想到三弟就来邀我前去了，这是否太巧了呢?”

齐丐也是觉的事情太过凑巧，道：“既然如此。那可就真是太好了!那二哥什么适合跟我前去见师傅呢?”

秦小官笑道：“挑日子不如撞日子，难得今日这么巧，正好晚上邀请洪老前辈到国色天香喝喝酒，欣赏一下歌舞!三弟你看，洪老前辈会不会赏光呢?”

“我师傅从来不拘束于这些礼数的，二哥既然诚心相邀，师傅必定会准时前去的!喝酒看歌舞，他老人家一向都喜欢这样地场合!”

齐丐笑道，大概他也想说气势他也从来不拘束于这些事情的，但是下意识地看了看旁边的青萝。齐丐终于还是吧这话给吞了回去。

“好，那就请三弟转告洪老前辈，今晚上入夜十分，在下就在国色天香门口恭候他老人家的大驾!”

……

夜晚地金陵城依旧是那样的繁华，那样地充满颓靡的味道。

虽然从今天上午，五行门和雪岭派的人已经公然拚斗了一场，弄的两派拚斗的那条街整个一个鸡犬不宁，但是，兴许是金陵城实在是太大地缘故吧，一条街的扰乱并没有影响人们出去找乐子的兴趣。所以。今晚上的国色天香，生意依然是那么红火。

白潞芸已经为秦小官安排好了晚上宴请洪敖地房间和酒菜，并且还为他们安排了歌舞助兴。因为，听齐丐说。他师傅好像其实很欣赏这样的声色之乐。

不过秦小官觉的洪敖决计不是喜爱沉溺于这些声色之道的，以他深厚的先天境界修为，应该只是以一种超然的心态去欣赏而已。

在门口等了一阵，就见齐丐师徒两人晃悠晃悠地走了过来。

远远望去，秦小官已经看清楚了洪敖，这天下第一帮帮主的庐山真面目。

本来秦小官以为他是一个很有霸气的人物，但是出乎意料的是，洪敖竟然是一个很随和的老乞丐而已。六十来岁年纪，须发皆白，但是显得很有精神，整个人不仅没有霸气，反而更多的是一种飘逸风尘地气质，予人亲近之感。

秦小官远远地迎了上去。走到洪敖跟前，说到：“老前辈赏脸来此，可真是在下的荣幸啊!”

洪敖随意地将碧玉杖夹在腋下，拱了拱手。笑道：“老叫花子听徒弟说你为我准备了上等的花酒，这不就急急忙忙地赶了过来，别的先不说，老叫花子先道谢了!”

“前辈真是太客气了!”

秦小官笑道，做了一个“请”地手势。

洪敖也不客气，欣然地走进了国色天香楼。

白潞芸早已着人准备好了酒菜，并且还特意嘱咐了两个丫鬟在门外侍候着。所以，见到秦小官领着两个齐丐上来，那两个丫鬟也乖乖地斟茶递水，并没有露出什么诧异之色。

“你这小子可是合我老叫花子的胃口，居然给我准备了这么一大桌子好菜!嘿，连倒酒的丫头，也是这般标致!”

洪敖说到，毫不客气地动手大吃了起来，并且还直接拿着酒壶猛灌了几口，道：“这就也是好酒啊，竟然是窖藏了好几年的东西!”

秦小官见洪敖吃的如此起兴，也没有打算要立即淡正事，便轻声吩咐一个丫鬟去准备歌舞。

不一会，阵阵丝乐之声逐渐从三人所在的雅间响起。

歌舞之中，洪敖显得极是有兴致，不停地和秦小官、齐丐碰着酒壶，看来对于秦小官的安排非常满意。

待洪敖喝的已经微有醉意后，他这才将话题说到正事上，“小子，你为准备这歌舞和酒菜看来还费了一番心神，真是难得啊!对了，你如此聪明，是否知道为何老叫花子要见你呢?”

“在下虽然不敢肯定，但是也猜到了几分------ -------”

秦小官胸有成竹地说到，“想必老前辈是因为五行门和雪岭派的事情找我吧?”

洪敖用衣袖擦了才自己嘴上的酒滓，笑道：“你这小子的头脑，可比你这结义三弟的强多了!”洪敖用手敲了敲齐丐的头，接着说到：“难怪我最近觉的我这笨徒弟做起事情来，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居然还能有先见之明，为丐帮捞了如此多的好处。但是，老叫花子我就算再笨，也知道我这徒弟还不至于一下子就聪明了如此之多，所以我一查之下，才知道他有你这么一个二哥给他出注意。尤其是最近齐丐这小子，竟然可以吧五行门和雪岭派地私盐生意吃的死死的，老叫花子实在忍不住想见见你这年轻人了!”

秦小官知道，这洪敖决计不会笨，而且还异常的精明，所以也不想要可以隐瞒他什么，便道：“老前辈真是抬举在下了!在下这点雕虫小技，哪里还敢入前辈法眼呢?我想，前辈打算见我，一是对我有点好奇，这二嘛，却是要看看在下的心术如何，会不会是利用三弟，对吧?”

“老叫花子好像越来越喜欢你这小子了!想不到你倒是诚实得很，明知道老叫花子地心思，也毫不顾忌地说了出来。坦白，好!”

洪敖说到，“若是我早些年遇到你这小子的话，非收你做徒弟不可。齐丐这小子，头脑实在是太简单了!”

“师傅，你不是说头脑简单一点，容易练成功夫么?”

齐丐惊疑地说到，暗想师傅怎么开始嫌弃自己的头脑了呢。

洪敖笑道：“老子当初不这么说，只怕你练练功夫的信心都没有了!”

“小子，你既然猜对了我的想法，那我这老叫花子就不卖关子了!”

洪敖再猛喝了一口酒，让那两个丫鬟退了出去，这才说到：“小子，我看你先前对付五行门和雪岭派的手段，的确是有点本事，居然能不动声色地让这两派动起手来，为丐帮赚来了利益。所以，我才对你产生了兴趣，想要见见你，顺便看看你是否是在利用我这呆徒弟。不过，老叫花子见过之后，嘿，发现你果真是在利用我这徒弟，不过，却是对彼此都有利的利用，好，利己不损人，这点很好!”

“既然老前辈都如此直接了，那在下也就不拐弯抹角了!”

秦小官道：“今次在下邀老前辈来此，乃是有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麻烦一下老前辈!”

“说吧，老叫花子一向都不怕麻烦的!只要不是让我去送死便成!”

洪敖见秦小官神色凝重，知道其所言非虚。

“就是这东西!”

秦小官说着，将那玉简递到了洪敖的手中，他见洪敖似乎并不认识这东西，便道：“这个玉简乃是魔门宝物，事关魔门的历代武学典籍和财宝，许多魔门中人一直都在找寻这东西。小子自知这怀璧其罪的道理，但是又不能随意将之丢弃，所以恳请老前辈能将这东西转送至少林或者武当，放在那里。相信那些魔门中人也就只能望而却步了!”

“老实说，老叫花子是不太相信你这玉简是什么魔门宝物!不过…………”

洪敖顿了一顿，接着道：“不过老叫花子不相信你的话，但是却还信得过你这人。只是，若这东西果真是你说的魔门宝物，这事态可就严重了!恩，难怪你要老叫花子为你送这东西，只是担心有人不相信这东西的真实性麽?”

“前辈明察秋毫。在下的确是这想法!”

秦小官道：“这玉简乃是在下的一个魔门中的朋友所有，他自知无力拥有这宝物，并且还会惹来杀身之祸，所以才想要托人将这东西送出去。免得让这玉简被魔门高手所得，那时候后果就不堪设想了。况且，此时对于老前辈来说，只是举手之劳而已，将这东西送出去，好歹也算是化解了一场魔门的小劫难，却友有何不好呢?”

“老叫花子知道事情绝对没有你小子说得这般简单!”

洪敖道：“不过老叫花子却信得过你这人，所以这事情就交给我好了，我必定将这玉简送到少林方丈寂苦禅师手中的。嘿，这老和尚，最喜欢除魔诛邪了!”洪敖从秦小官手中接过玉简。小心地收拾了起来，道：“小子，我答应你做这件事情，虽然也知道这其中肯定有你小子地什么计谋，不过这事无论如何也关联不到丐帮头上来，即使出问题，那也是少林首当其冲。魔门的人，老叫花子见得还是不少，知道他们为达目的，向来是不择手段。决计不会善罢甘休的。嘿，若是还有一个原因让我帮你这小子的话，那就是我老叫花子也想知道少林和魔门会发生什么有趣的事情!”

秦小官知道，最后一句说笑之词，却恰恰是洪敖的真实想法。

洪敖身为丐帮帮主，却并非是所谓的迂腐正道人士，否则他也不会坐看五行门和雪岭派去拼个你死我活的。作为帮主，他看重的正是自己的帮众弟子的利益。至于什么天下武林?那是以少林、武当为首的正派联盟坐镇，他们才是武林的维护者。

“这东西，还希望老前辈尽早送出去，放在身上，总是不太安全的!”

秦小官提醒了洪敖一句，道：“纵然在下也知道天下间没有几个人能从老前辈手上抢走东西，但是麻烦的事情，还是越少越好!”

“恩，这个自然，谁愿意来给自己惹麻烦呢?”

洪敖道：“灯下老叫花子吃饱了，喝足了，就连夜上少林去!”

“连夜?”

齐丐惊道，“师傅，这里都还等着你主持大局呢，你就要连夜走了，不管这里的事情了?”

“乞丐，你可真是没有出息啊，金陵分舵这屁点的事情，难道还要我天天守在这里不成?”

洪敖道：“莫非你想把你师傅累死不成?况且这里有刘扬在帮你，你难道都还不能成材?怎么玄空这老道士收个徒弟就这么聪明，我收一个徒弟却跟个木鱼一样呢!哎，好了，要出主意什么的事情，你就找你这个二哥好了，他这脑子比你师傅都还灵光!不说了，等老子好好地吃喝一阵!”

秦小官跟齐丐果然不再谈什么正事了，让洪敖狠狠地大吃了一顿。

直到肚子都挺了起来，洪敖这才满意地摸摸肚子，提着碧玉杖走了。

秦小官和齐丐将洪敖送到门外，看见他摇摇晃晃地往远处而去，秦小官笑道：“你师傅可真是高人!”

齐丐让秦小官这突如其来的话搞得摸不着头脑，愕然道：“师傅是高人?我看师傅是高手倒是，不过这高人嘛，嘿，师傅他老人家可是酒色才气什么都来的!”

秦小官笑道：“三弟以后自然就会明白你师傅为什么是高人了!恩，那时候你就是丐帮的帮主了!”

“二哥，你这话怎么越说越让人不明白了呢!”

齐丐说到，把话题一转，“师傅一走，我可就轻松了!二哥，有什么好事情要我去做的话，尽管开口便是，嘿，真是许久都没有活动筋骨了。浑身都开始痒了哩!”

“既然二弟如此有兴致，那我们去看看五行门和雪岭派的战况如何?”

秦小官笑道：“这事情可是我们一手促成的，若是不去看看战果，总是有点遗憾的!”

“好啊，吃得这么饱，不去活动一下，晚上怎么睡得着呢?”

齐丐笑道。兴致勃勃地跟着秦小官往五行门和雪岭派拼斗的方向而去。

那条街道已经被官府封锁了起来。

事情真是奇妙，官府处理这件事情真的是很简单。他们无需去用刀剑将这两派人马分割开去，因为这两派今次精英尽出，无论哪一方，都是绝对不好惹的。若是他们强行去阻拦，反而会遭至这两派人的攻击。所以，金陵官府真是聪明得紧，干脆就留下这么一条街让两派人马拼个你死我活，而他们只是防止平常百姓进入其中，免得平白遭殃。

五行门和雪岭派也不笨，知道没有必要和官府对抗，有这么一条街道，反正也足够他们拼杀了，所以他们决计不会出来和官府中人砍杀的。

秦小官和齐丐轻易地从房顶避开了官府在街道口的临时设置的关卡，投入到那条街道的黑暗之中。

齐丐本想看看热闹的，但是当他和秦小官在里面走了一阵，却发现两派人马居然已经暂时休战了。顿时大感没趣道：“早知道他们都已经休战了，就不来这鸟地方了!”

秦小官其实在街道口的时候就知道两方人马已经休战了，因为他根本没有听见任何打斗之声，其实他也想就此打道回府的，但是他隐隐听见了一个声音在叫“帮主”，这让他忽然改变了决定。

帮主?五行门、雪岭派。向来只有门主和掌门，却无甚帮主可言，那这帮主究竟是谁呢?这个问题让秦小官产生了兴趣，所以他和齐丐一同进了这长街。

这刻听见齐丐心生抱怨。便轻声道：“三弟小声点，灯下就有好戏看了!”

齐丐索然不知道秦小官说的好戏究竟是什么，但是见秦小官不像说笑，便噤了声跟着秦小官而去。

秦小官这耳力非同小可，好不偏差地找到了这群人的位置。

齐丐终于看见了那十多个身穿黑衣的夜行人，这才知道秦小官所言非虚，便不再说话，只是留心这群黑衣人的动作。

“帮主，要不你先带几个兄弟回去，这杀人放火的事情，我们几个干了就得了，怎么能让帮主你亲自以身犯险哩!”

其中一个黑衣人压低着声音说道。

“我柳恒奇向来在金陵城都是横着走的，就算他们雪岭派的人发现又怎么样，还不是乖乖地让我离开!还有，你们这几个废物不是一向都自诩为江湖一流高手麽怎么这刻反而怕了!”

原来这帮主竟然是乾坤帮的帮主，也是柳重宵的叔父柳恒奇，难怪言语之中竟然如此嚣张。

那几人一听，心想再怎么乾坤帮也是金陵的地头蛇，纵然给雪岭派的人发现他们趁火打劫，那又如何呢?他们已经树了五行门这个对头，总不敢再招惹他们乾坤帮了吧。

想着，这几人也就胆子大了，立即将准备好的火油之物从火折子点燃，就这么堂而皇之地扔了进去。

秦小官不禁暗笑，想不到柳恒奇倒也不是一个蠢货，知道趁火打劫的道理。毕竟五行门和雪岭派的存在，总是对他们乾坤帮有所威胁的，自然能趁这机会将之除去的好，他柳恒奇虽然不会明着跟这两派干上，但是背地使点小手段还是行的。

“帮主，我们走吧，要是被雪岭派的发现就不妙了!”

由于有火油之助，里面很快就火光滔天了。这几人见形势不对，听见了里面的响动，赶紧要和帮主一起溜之大吉。

“妈的，怕什么，我们都是蒙面了的嘛!就算被他们发现，也一定是认为五行门的人干的!”

柳恒奇低声喝着自己的手下，但是他嘴上虽然如此说，脚下却比谁都快，很快就溜入了被黑暗掩盖的小巷子之中。

见了这几人的行事，秦小官真是大感没趣，想不到柳恒奇居然用他以前用过的伎俩，这一帮之主，竟然如此没种。

秦小官与齐丐两人正要无聊的离开。

忽然，一个纤细的白色身影从雪岭派的分舵院内跃了出来，娇喝道：“何方鼠辈，竟然半夜来防火!有本事就别鬼鬼祟祟的!”

秦小官一听这声音，竟然颇有熟悉之感，借着火光定睛一看，原来竟然是以前遇到的那个疯狂女剑客秋楚楚，虽然不知道她与雪岭派究竟有何关系。但是这刻他脑子转的飞快，很快就有了一个把乾坤帮拉下水的计划，于是秦小官拾起一个瓦片，往潜伏在小亭子的几人扔去。

“哎哟!”

秦小官眼力之准，劲道之大，乾坤帮一人已然被瓦片击中。

“帮主，怎么了!”

一人低声问道，看来中招的人竟然是柳恒奇。

“别多问!赶紧离开这里!”

柳恒奇似乎感觉到危险来临，立即往巷子深处蹿去。但是由于已经被秦小官扔出的瓦片击中，行动之间已经迟缓了不少。

秋楚楚武功本就高明，一听见巷子之中的人声，立即展开身法追了进去。

“咦!”

秦小官心中奇道，“为何这疯狂女剑客今日的身法比之前竟然慢了不少呢?”

“事情有点不对，我们悄悄地跟上去，莫要轻易出手!”

秦小官低声对齐丐说到，然后远远地跟在了秋楚楚的后面。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只是却不知秦小官这黄雀如何来捕前面的白衣女剑客。

第四卷 制秘药 兽体逞欢场 第一百零四章 救疯女 秦小官设计

“无耻鼠辈，看剑!”

由于那柳恒奇被秦小官的那一记瓦片伤得着实不轻，一阵功夫后，竟然让秋楚楚给追了上去。这女子本是疾恶如仇之辈，一见这群放火之人，哪里还管其他，挺剑就刺，再不给这几人任何机会。

“妈的!竟然是个娘们，给我把她做了!”

被秋楚楚这么一杀来，柳恒奇本是心头一惊，因为他发现此女功夫的确不差。但是，很快他便发现，这白衣女子竟然是一人追来的，而且她似乎又受了伤，并且这个巷子离大街已经比较远了。这一刻，柳恒奇忽然改变了主意，淫笑道：“别急着杀她，老子要活的!”

那几个手下跟随柳恒奇早有一些时日，自然知道帮主打得什么主意，便也不急着向秋楚楚的要害处攻去，只是在她身边游斗，将她死死地困在其中，等她伤势发作，力竭倒地。

娇喝声连连不断，秋楚楚看似已经占尽上风，实际上却是有苦难言。她本有伤在身，此番打斗已经牵动了伤口，血水已经从伤口渗出，直透白衣。现在她才开始后悔自己太轻敌了，眼前这些黑衣人明显不是普通的流氓，虽然单打独斗他们都不是自己的对手，但是这么一群人把自己围在其中，却是连逃跑亦无可能。

齐丐见状，正要下去除暴安良，秦小官按住了他。在他耳边轻声道：“放心，他们并不想杀她，我们先看看戏再说!”

“铛!~”

秋楚楚手中地长剑终于被击落，而同时，周围几人中，有人伸手点中了她的穴道。

身子一软，秋楚楚滑倒在墙角上。

同时，柳恒奇等人，淫笑着向她逼近。

“你们给我滚开!不然，我要杀了你们!”

秋楚楚狠声叫到，看着这些猥琐的男人似乎要向自己扑了过来，心中恐惧不已。

柳恒奇淫笑道：“多白嫩的小姑娘啊!等下你跟大爷我睡了后，包你舍不得杀我了!”柳恒奇一边说着，还想用手去摸秋楚楚的脸蛋，谁知道却差点让后者给咬掉了手指。不过柳恒奇并不发怒，笑道：“好一匹胭脂马，老子喜欢!让你享受了那欲仙欲死的滋味后，你就会温顺多了!”

“把她给我带走!”

柳恒奇指使着手下把秋楚楚给扛了起来，看来他亦是不敢在这地方施与暴行。

不过，柳恒奇并没有走远，就停了下来。

因为他发现前面不远处赫然站着两个人。

“柳帮主，怎么如此晚了你还有闲心来在这小巷子里逛呢?”

秦小官冷冷地说到。

柳恒奇哪里知道自己蒙着面亦让人看出来历了，心中不禁纳闷，不过他亦是穷凶极恶之徒，自然不会将秦小官和齐丐放在眼里。怒道：“既然知道老子是乾坤帮的帮主，还不赶紧给老子让道!不然的话，让你们两个小子好看!”

“要让道也可以!”

秦小官道：“不过把你们捉地那个小姑娘给放了，不然的话，就别怪我们五行门的人要替天行道了!”

由于草草地蒙了一下面，所以秦小官和齐丐将自己的身份说成了五行门的，摆明要将乾坤帮也拉进仇杀之中。但是柳恒奇如何能认识秦小官和齐丐两人呢?他们说是五行门，前者自然就会当他们是五行门的人，何况这街道似乎就只有五行门和雪岭派的人了。

“替天行道?”

柳恒奇笑道，似乎发现了一件很荒谬地事情，“这小姑娘可是雪岭派的，跟你们可是大仇人，老子帮你们捉了去，还算是帮了你们的忙了!你们还替天行道，行个屁的道!”

柳恒奇身后的人也一起笑了起来，并且让秦小官和齐丐两人滚一边去，不然就连他们两人一起弄死。

“哦，原来她是雪岭派的啊!那，在下倒的确是应该感谢柳帮主了，感谢帮主将她送到我哥俩面前!”

秦小官笑道，忽然声音转冷，“这个小娘们伤了我们不少兄弟，就算要将她要杀要剐，嘿，或是轮流着奸污，那也是该我们哥俩来干。柳帮主，识相的话，赶紧滚远点!”

听了这话，最气苦的却是被点了哑穴的秋楚楚。本来还以为能靠着眼前这两人将自己救出去，免得被奸人所糟蹋，谁知道却不过是从狼口出来又进了虎口，这两人竟然会是五行门地，一听之下，几欲气昏过去。

不过，秦小官的话一出，就再无转圜的余地了，齐丐根本不管柳恒奇这边的人是如何想法，已经率先冲了上去。

由于秦小官先前有吩咐，齐丐也只是拳脚相加，并没有出掌要致这些人于死地。

同时，秦小官亦飞起一脚踢向柳恒奇面门。

柳恒奇本来勉强也算得一个一流高手，但是他却没有料到有人的速度竟然能够如此之快，失算之下，连忙仓促出拳格挡，同时身形暴退，免得被秦小官一脚就踢翻在地。

若是在腿上无伤的情况下，柳恒奇兴许能避过秦小官简单但是迅疾无比地一脚，但是偏偏他先前脚上中了秦小官一记瓦片偷袭，退后的速度自然也就没有那么快了。而他仓促之间出的拳头，也始终无法化解秦小官那迅猛的一脚。

“砰!~”

一记闷响，秦小官地脚准确地踢在了柳恒奇的下巴之上。

柳恒奇只感觉下巴上传来一股奇大无匹地力量，伴随着一阵撕裂的剧痛，他整个人都飞上了天去。

“砰!~”

柳恒奇矮胖的身躯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地上，痛哼不已。一帮之主，竟然连秦小官的一招也没有接下来，可谓是奇耻大辱。

秦小官看也不看在地上翻滚的柳恒奇，冷声道：“米粒之光也敢和皓月争辉!我乃五行门左护法，柳帮主莫要忘记了。”

说罢，秦小官身法再增，如鬼魅一般一拳轰在了柳恒奇的大腿上。

“喀~嚓!”

柳恒奇的大腿处传来一声清脆的响声，任谁都知道他这条腿是废定了。

“给帮主留下点印象，免得你小瞧了咱们地五行拳!”

秦小官冷冷地说到，放过了柳恒奇，向扛着秋楚楚的蒙面大汉走去。

“别过来，不然老子先弄死她!”

那蒙面大汉见秦小官逼了过来，连忙将手掌举到秋楚楚头上，想以此来要挟秦小官，但是，他的手掌却明显在颤抖，看秦小官一招就收拾了柳恒奇，叫他如何能不怕呢。

秦小官并不停步，道：“以你出掌的速度，我有十足的把握在你手掌切在她脖子上地时候杀掉你!何况，这娘们跟我们是仇人，虽然我们也想让她生不如死，但是若是你硬要将她杀了，我们兄弟也并无太大损失!”

“这……”

那蒙面大汉诺诺地问道，“要是我将她放了，你们能不能放我一条生路呢?”

秦小官冷笑道：“你能问出这样的问题，可见你还是不算笨!好，若是你将她放在地上，我保证放你一条生路!”

那大汉果然识趣，连忙俯身将秋楚楚往地上放。

“咚!~”

秦小官忽然出掌，切在了那蒙面大汉地脖子处，他浑身一麻，就那么直挺挺地栽倒在地上。

“若是你不俯身，丧失戒备的话。我又岂能如此轻易得逞呢?”秦小官对着那大汉说到，不过后者显然听不到这话了，兴许等他从昏迷中醒过来之后，他或者会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吧。

同时，齐丐也将其他几人尽数打翻在地，不过却只是狠狠地将这几人揍了一顿，并非是致命之伤。

“柳帮主若是想报仇的话，尽管来五行门找我们兄弟!”

秦小官冷冷地说到，将已经吓昏过去的秋楚楚扛在肩上，跃上房顶，迅速溜远。

两人远离那巷子后，齐丐这才笑道：“二哥，你这招可真是用的巧!不仅英雄救美，救了这么一个娇滴滴的姑娘，还把柳恒奇的腿废掉了一个，看来他明日不率领人马跟五行门的人拼命才怪哩!”

“岂止如此!”

秦小官笑道：“雪岭派想必也不会闲着了，一来这小姑娘知道了晚上这火是乾坤帮放的，而且，还差点被乾坤帮的人给糟蹋了，你说雪岭派能忍得了这口鸟气吗?只怕先前我们放的那把火，也都要推到乾坤帮地头上了。嘿，柳恒奇不是说他在金陵城里横着走吗?今天晚上他果然是横着走了!”

顿了一顿，秦小官又摇头道：“可惜三弟你有所不知，这小姑娘却一点都不娇滴滴，哎!三弟，我要先将她带回国色天香医治，你先回丐帮，近来金陵城如此动荡，你可不要让你师傅失望，丐帮千万不要出什么闪失才好!还有，记得整治那个和丁直接头的人!”

“好，那我就先回丐帮了!”

齐丐与秦小官告辞后，很快投入了夜色之中。

秦小官拍了拍伏在背上的秋楚楚浑圆的丰臀，往国色天香而去。

当然，秦小官自然不敢从正门而入，悄悄地绕到了后面，从白潞芸的“潞芸小筑”翻墙而入。

他翻墙动作之快，秦小官自认无人发觉。

忽然，一道银光从白潞芸的小楼上电射而来，直奔秦小官脑袋。

看这速度和劲道，毋庸置疑，必定是白潞芸所发，若是让她地针给射个正着的话，必定是难逃一死。

不过秦小官现在已经不同以往了，见这针飞射而来，伸手一抓，竟然将那银光抓在手中，同时低声喝道：“潞芸，你要谋杀亲夫么?”

白潞芸才知道来人竟然是秦小官，她还以为是乾仪已经知道阴谋败露，派人来杀自己呢。于是，白潞芸连忙打开了门。

见秦小官背后竟然背负一人，而且是个貌美的姑娘，白潞芸脸上微微闪过一丝惊愕之色，但是她见这女子受伤昏迷，看来急需医治，也就不急着追问，让秦小官将秋楚楚背上了二楼。

秦小官将秋楚楚放在了客房的床上，为她把了把脉，然后对白潞芸道：“只是失血过多，加上受了惊吓，这才昏迷过去地!潞芸帮我一个忙，给她身上的伤口敷一下药吧?”

白潞芸从秦小官手中接过疗伤之药，道：“原来秦郎竟然变得如此君子了?这可真是奇怪啊，那你先出去等一会吧，让潞芸为这位妹妹敷药好了!”

秦小官心道，有你在旁边，我自然只能“君子”一点了，然后悄悄地走了出去，在门口等着白潞芸为秋楚楚敷药。

“好了，我已经给她敷完了药!她身上果然没有什么致命之伤!”

白潞芸走出门来，将药瓶交给了秦小官道：“不过这药却是好药啊!对了，秦郎，潞芸已经替你给她敷了药了，你现在总该把她的身份告诉我吧?也许刚才潞芸那一针，你受得倒也不冤枉!”

“简直是天大的冤枉!”

秦小官道：“完全不是潞芸你想的那样，我岂能强迫于人家。此女乃是峨眉剑派之人……”

说着，秦小官跟随着白潞芸到了她的房间，将自己如何半夜“偷盗”宁苜蓿，遇到秋楚楚的事情，诸多种种，都跟白潞芸说了一番，并且将他如何设计陷害五行门和乾坤帮的事情都告诉了白潞芸，并无丝毫隐瞒。

白潞芸听后，摇头说道：“虽然潞芸知道你说的都是实话，并且你的计谋也的确不错，不过，潞芸敢肯定，这什么秋楚楚，到时候一定会落入你的魔掌之中。哎，这可真是……”

“嘿~”

秦小官干笑一声，也不否认，指了指白潞芸的床，道：“这么晚了，不知道潞芸肯否让我在你的香榻上休息一夜呢?”

“这个自然可以，不过，潞芸就去客房了!”

………………

清晨。

温和的晨光从“潞芸小筑”的窗户照了近来，落在秋楚楚那皎好却又略显苍白的脸上，现在的她，竟然也有一种惹人怜爱的楚楚动人之姿。

不一会，她那微微上翘的嘴角牵动了一下，似乎终于从昏迷中醒了过来。

滕地，她猛地一惊，从床上坐了起来，因为她想起了昨夜发生的事情。难道自己竟然落入了奸人之手?

“哎呀!~”

秋楚楚不由得痛哼一声，刚才那猛地一挣，已经牵动了还未痊愈的伤口。她这才赫然发现，自己身上的伤口已经被人敷了药了，并且包扎好了。

只是，想起昨天晚上的遭遇，秋楚楚又下意识地注意了一下自己的身体，发现自己并没有遭遇过其他不妙的事情，这才放下了心，暗道：莫非这里不是五行门不成?那自己又是让谁给救了的呢?

“妹妹，你已经醒了么?”

白潞芸的声音在门口响起，手中还托着一个小木盘子，上面有一碗稀饭和几碟小菜。

“天下竟然还有如此漂亮的女人!”

纵然同样是女人，秋楚楚也忍不住多看了白潞芸几眼，显然是被她那绝代风情所震惊。一时间，目瞪口呆，竟然忘了回白潞芸的话。

白潞芸将盘子放在床旁边的凳子上，说道：“我家秦郎说，妹妹的身子还很虚弱。乃是失血过多所至，所以要进补才成。至于你身子上地伤口。却无甚大碍了，我已经为你上好了药，休息几天便成了!”

“多谢姐姐救命之恩!”

秋楚楚俯身说道，似乎要同白潞芸行一个礼，慌得后者连忙托住了她。

“妹妹无须多礼，就安心在这里养伤好了!”

白潞芸说道，将手中的燕窝粥递到了秋楚楚地面前，“其实，也不是姐姐我救你的，而是我们家秦郎救了你的!”

“那。为何不见恩公呢?”

秋楚楚道，“小女子要好生感谢他才是哩!”“先把这粥喝了再说吧!”

白潞芸笑道，“秦郎先前跟妹妹有点误会，所以才没有冒昧来打扰妹妹!”

“啊，遭了!”

秋楚楚忽然惊道，“我一夜未回，想必师姑、师伯她们一定担心死了。对了，还有乾坤帮的人，他们暗地使坏。还有五行门的人，哎，姐姐，我必须得走了，我得回去了!”

说着，秋楚楚就要挣扎着坐起来，奈何她身上的伤势不轻。如何简单的动作，却也让她感到很难办到。

“妹妹为何如此心急呢?”

白潞芸道，“我家秦郎已经替你去报信去了，应该很快就要回音了!况且秦郎的疗伤药甚是神效，妹妹修养两三天就必定能痊愈的，何必急在一时呢?”

秦小官自然要去替秋楚楚报信了。因为他知道乾坤帮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一定会找五行帮拼命，而秦小官却也要将雪岭帮也牵扯其中，让他们三个门派来个混战。要知道这些门派，不仅根基雄厚，在江湖中更有不少地朋友和帮手，如此一来，自是越热闹越好。

更何况，检察使在过几日就要到金陵了。若是这三派人马再不停手的话，官府迫不得已，也只能向他们宣战，如此一来，秦鲲受到的压力就会更小了，也就可以放心地去攻打翻江帮了。

果然，白潞芸的话刚说完，就见一白袍女子急冲冲地跑了进来，此女三十来岁，一进门就急忙对床上的秋楚楚道：“楚楚，幸好你平安无事，否则师姑如何向你师傅交代啊!”而后，这白袍女子又对白潞芸道：“多谢姑娘照顾楚楚了!”

说话之间，这女子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显然被白潞芸的美貌所惊。

“师姑，楚楚不是没什么事情吗?”

秋楚楚说道，然后面色一转，恨声说到：“昨夜放人之人，竟然是乾坤帮之人。而且，还想意图非礼我，幸好楚楚被恩人所救，这才侥幸脱身!”

“乾坤帮?竟然是他们!”

那中年女子恨声说道，“楚楚，你不会看错吧?乾坤帮向来跟我们是井水不犯河水的啊?”

“那人亲口说言，楚楚听得明明白白，如何能有假呢?”

秋楚楚忿忿道，“昨夜放火之人，正是他们乾坤帮的!这事，我一定禀明师傅，决计不能便宜了柳恒奇这个奸贼!”

“秋姑娘不要动怒!”

秦小官从门口转进来说道，“就算姑娘不找他们算帐，他们的日子也决计不会太平，因为柳恒奇昨夜被人大折了腿，并且出手之人正是五行门地。嘿，只怕今天他已经召集人马去对付五行门了吧?以他的度量，发生这样的事情，决计是不会忍气吞声的!”

秋楚楚居然感觉秦小官的声音怎么如此耳熟呢，一望之下，不禁一惊，原来竟然是他先前追捕的淫贼，不由得惊道：“淫贼，你，你是从哪里进来的?”

“淫贼?”

那白衣中年女子道：“楚楚，不是不是昨晚被吓糊涂了，若不是这位公子来报信，我们还不知道你地下落呢，这位秦公子，怎么也不像是坏人吧?否则怎么会把你的下落告诉我们呢?”

秦小官笑道：“先前在下和秋姑娘有点误会，所以她一直当我是淫贼。这呢，也是在下的过失，才惹的秋姑娘心生误会。不过，在下保证。决计不会真是什么淫贼的。”

秋楚楚虽然行事冲动，但也绝对不是笨人。她自然知道秦小官若真上淫贼地话，只怕自己就果真是贞洁不保了。于是，她歉然地说道：“秦公子，对不起，以前楚楚多有得罪的地方，还请公子包涵。难得这次公子不记前嫌，救了楚楚，小女子真不知该如何感谢公子。哎——”

秋楚楚似乎想到了什么，接着说道：“秦公子，昨天晚上假扮五行门地人。竟然是你么?”

秋楚楚虽然性情冲动，但是确实恩怨分明，爽直之人，所以一旦她觉得秦小官不是坏人后，情况自然就改观了。

“不错，正是在下!”

秦小官笑道，“因为在下还不想与乾坤帮正面为敌，所以只得冒充五行门的人了。不过，反正乾坤帮昨夜放火也不过是为了激化雪岭派和五行门的争端。既然这样，索性我就将他们乾坤帮扔给五行门来对付了。哎，昨夜柳恒齐失了一条腿，不知道今日他究竟会如何报复呢?”

“秦公子这一手真是高明啊!”

秋楚楚叹道，“公子就略施小计，就将乾坤帮和五行门的争端激发出来了，这一招可真是高明之极哩!”

秋楚楚为人从来不知道用计出谋。但是她见秦小官如此轻易地就将乾坤帮和五行门陷入了仇杀之中，心中却委实有点惊叹于秦小官地才智。

秦小官暗道，若是你秋楚楚知道我不仅将乾坤帮和五行门卷入了纷争，而且连雪岭派也没有放过的话，你岂不是会更佩服我了?

“这个，秋姑娘真实谬赞了!”

秦小官谦虚地说道。“在下哪里想得到那么多，不过是担心乾坤帮前来报复，所以才冒充是五行门的人，还望姑娘不要泄露这个秘密。”

“得公子救治之恩。小女子感激还来不及，怎么还会把此事泄露出来呢?”

秋楚楚说道，又对那中年女子道：“师姑，你赶紧回去告诉师伯他们不要担心。至于乾坤帮那边，等楚楚伤好后，定然会告之师傅，让她老人家来处理此事的!”

秋楚楚知道师傅是一个极其护短的人，所以一定会为自己出这口气的，所以她决定先养好伤，然后再让师傅来替自己报仇。

秦小官无心理会秋楚楚以后要如何来报复乾坤帮，不过他地目的已经达到，便也就不在此久留，借了一个故，与白潞芸和秋楚楚告辞后，直往秦鲲之所在而去。

来到鲲龙帮的金陵分舵，看了眼前这阵势，并且帮中弟兄个个精神抖擞，显得士气如虹。

一进分舵大厅，就见秦鲲和齐丐两人迎了上来。

“二弟，你若是今日不赖的话，我就只能叫人去叫你了!”

秦鲲笑道，命人送上茶来。

“大哥和三弟究竟在商量何事呢?”

秦小官笑道，“似乎遇到了点点麻烦不成?”

齐丐狠狠地说道：“一点小麻烦而已，那个跟丁直接头的家伙，始终不肯透露他们的接头方式，老子什么手段都使光了，没想到这小子竟然如此硬气!呸!”

齐丐一向自认为整起人来很有一手，现在却遇到一个如此嘴硬的任务，并且让他在大哥面前丢了面子，你叫他如何不气呢?

秦鲲笑道：“三弟何必如此烦恼，那家伙把自己的妹子嫁给了丁直，自然不想自己地妹夫如此就死在我们手上，让他妹子守寡嘛!”

秦小官笑道：“原来竟然还有如此硬气的人，那我倒是要去见识见识了!”

“嘿!那小子的确不赖!”

秦鲲道，“牛筋抽，烙铁烧，扎指甲……什么法子都用过了，那家伙居然还能挺得住!”

“妈的!老子恨不得把这狗日的一掌劈死!”

齐丐恨恨地说道，带着秦小官往那人的关押之所而去。

那人被关押在地下囚牢中，看来秦鲲对于此人极其重视，知道不能让他逃脱。

囚牢的墙壁上正燃着几个火把，那人被铁链捆在一个木株之上，耷拉着脑袋，已经昏迷了过去。

在他面前，还有熊熊地碳火和那些发红的烙铁。

“二哥，就是这家伙了!”

齐丐说道，将旁边的冰水舀了一勺泼在那人脸上。

那人披头散发，浑身沐血，到处都是鞭痕。被冷水一激，他浑身一颤，醒了过来，骂道：“你们这些该死的水贼，居然敢谋害我这朝廷官差!……”

“啪!~”

齐丐哪里会听他这些废话，一鞭子抽在了他的身上，狠狠地说道：“官差又如何?老子最恨你们这些仗势欺人的官差，看老子不抽死你!”

齐丐骂道，手上地劲道更猛了，抽得那人叫苦连天。

秦小官止住了齐丐，对那人说道：“想不到官差之中竟然还有如此硬气的人，果真是难得啊!不过，你又何必受这皮肉之苦呢，反正你都是要说的，何必呢?”

“呸!想不到你这书生长得如此清秀，竟然也做了强盗，真是丢尽读书人的脸面了!”

那人虽然挨了齐丐地鞭子，但是嘴上却毫不服软，骂道：“想让老子说出来，门都没有!你有什么手段，尽管使出来便是，老子一一接了。嘿，老子就不信你们敢把我杀了!”

“谁说老子不敢!”

齐丐道，“小爷现在就送你上路!”

说着，齐丐就要挥掌向前。

秦小官笑道：“三弟为何总是如此性急呢?这人不是说他要看看我们的手段么，那等下就让他见识一下我们的手段也好!”

“烙铁?还是老虎凳、浸水鞭子、敲指甲……?老子岂会怕你们这些手段!”

那人不屑地对秦小官说道。

“看来在下若是不用点新手段来招呼你，朋友你肯定会失望了!”

秦小官笑道，“何况那些鞭抽一类的野蛮手段，也不适合在下这样的斯文人。嘿，在下就给你扎上两针，了表心意就行了!”

说着，秦小官掏出银针，的确是很“斯文”地在那人的两只脚板中央扎了进去。

第四卷 制秘药 兽体逞欢场 第一百零五章 治伤腿 秦小官狂赚

“哈哈!”

那人狂笑道，“我当你能使出什么歹毒的刑法，谁知道竟然是这小孩子的玩意儿，真是笑死老子了!”

秦小官那一针，对于这人来说，不过等于被蚂蚁咬了一口而已，如何能让他屈服呢?不要说挨针的那人，就连齐丐也不禁纳闷，自己这二哥，是否是太心慈手软了?

对于那人的藐视，秦小官毫不在意，微笑道：“既然阁下如此喜欢大笑，在下就给你笑的机会，看看能不能把你真个笑死了!”

说着，秦小官将那人脚板下的银针猛地插了五分。

“哈哈!”

那人又笑了，不过这次他笑得却有点痛苦了。因为他笑得无法停止，无法遏制，甚至连他觉得自己的骨头都要被自己给笑软了。

如果说刚才秦小官的一针只是同等于被蚂蚁咬了一口的话，那么现在这人的感觉，就好像有千万只蚂蚁在咬他了，从他的脚板一直咬到他的心脏，钻入他的骨髓，咬着他身上的每一处。

“哈~哈~哈~”

那人不住的笑，但是现在，任谁都听得出他笑得并不开心，相反，他笑得异常的痛苦。

秦小官的针就好像一个巨大的蚁巢，不停的释放着无数只蚂蚁，啃噬着那人的肉、骨头。

“笑啊，让你这狗日的笑死!”

齐丐也在笑。这个家伙让他极其的愤怒，因为他使用了各种手段都不能让这小子服软。现在，看到他笑得如此痛苦，齐丐自然打心底的高兴了。

过了好一阵，那人似乎连脸都要笑瘫了，秦小官这才将银针抽出了少许，说道：“怎么样，我这小孩子的玩意儿，还能让阁下舒服吧?”

“呼~呼!”

那人喘着粗气，狠声说道：“你真有种。妈的，日后落在老子手上，老子一定要让你痛不欲生!”

“看来阁下还是不肯服软了!”

秦小官摇头叹息道，“似乎在下这针法还不能让阁下满意，看来只能双管齐下，来点更刺激点的针法了!”

说着，秦小官便欲将银针朝那人的大腿内侧插去。

“不要!老子认输了，有什么要知道的，你快问吧!”

刚才的痛苦已经让那人苦不堪言了，只是他嘴上却不肯服输罢了。

“放心。我们江湖中人，还是讲信义的。在下许诺，决计不伤你妹子性命，让她毫发无伤，如何?”

秦小官笑着说到。来了个威逼利诱，免得这小子死撑下去。

说到底，妹夫和妹妹的重要性是不一样的。这小子之所以硬撑，一是为他妹子着想，这二嘛，却也只是看重了丁直的翻江帮势力而已。

那人终于将头一低，黯然道：“你问吧。只要你们不伤我妹子便成!”

秦鲲道：“秦某人一向一言九鼎，何况江湖有言，祸不及妻儿，在下保证，决计不会食言!”

那人自知自己已经是别人砧板上的肉了，也没有多大讨价还价的余地，只得将他和丁直接头的暗号和方式一并告诉了秦鲲等人。

待那人交代完毕后，秦小官笑道：“阁下若早就这么合作的话，也就不用受这皮肉之苦了，何必呢?不过，希望阁下所说的都是事实，不然的话，不仅你不能活着离开这里，连你的妹子，想必我们的弟兄也不会放过她的!”

然而，这不过是交代场面的话而已了，秦小官可以肯定，那人说得都是实话。

离开地下囚牢后，秦小官和秦鲲、齐丐三人重新回到了客厅。

“看来如今已是万事具备，只欠东风了!”

秦小笑道：“监察使大人就是我们的东风了。大哥，你那边准备得如何了?”

秦鲲胸有成竹地说到：“只要官府不插手进来，区区翻江帮又何足为惧!腊月二十八日，大哥必定亲自率领鲲龙帮，直取翻江帮的老巢!”

“大哥有如此雄心，兄弟也就放心了!”

秦小官笑道，“至于丁直那家伙，就交给我和三弟去处理吧!”

齐丐笑道：“到时候，不把丁直那翻江鼠弄成翻背死老鼠地话，老子名字就倒过来写!”

“好!~”

秦鲲心中豪气顿生，道：“近日无论如何，也要喝上一杯，预祝鲲龙帮独霸长江!”

“只一杯如何?”

秦小官笑道，“大哥不是说好了这几日戒酒的麽?”

…………

秦小官知道近日之中决计不会是喝酒的好时候，表面上看来，无论是秦鲲的鲲龙帮对翻江帮，还是白潞芸对杭乾仪那老贼，自己一方都占据了先机，但是，任谁都知道人算不如天算，若是不小心经营的话，只怕是一着之失，就会导致全盘皆输，所以秦小官如何敢大意呢?

果真只是喝了一杯酒，秦小官就与齐丐和秦鲲告辞了。

一回到“潞芸小筑”，就将白潞芸从里面迎了上来，在院子里截上了他。

“何事能令潞芸如此急切呢?”

秦小官说着，轻轻地握着了白潞芸的小手。

“乾仪老贼已经派人来和潞芸接头了!”

白潞芸在秦小官耳边轻声地说到，显得异常地小心谨慎。

耳边立即传来一阵异常舒服的感觉，白潞芸呵气如兰，人不禁为之想入非非。然而现在却不是让人遐想的时候，秦小官按捺住心神，轻道：“此事我们回到城外的别院再做商量吧，对了，那秋楚楚情况如何?”

“还能如何呢?自然是一切正常了!”

白潞芸佩服地说到，“秦郎做事，每每出人意表，若不是亲眼所见，谁能想到你的医术竟然能如此玄妙呢?呵，我看那秋姑娘，大概对你也有点意思了呢?”

“还不至于如此吧?”

秦小官愕然道。“纵然这次我救了她，但是也不至于就能让她由此而倾心于我吧?何况，她现在对我的印象可以说是极其恶劣，就算现在误会消除，她一时间也未必能转过这个弯来哩!”

“这是乃是女人的直觉而已，潞芸怎么会乱说哩!”

白潞芸笑道，“说虽然可以不提起你，但是当我提及你的时候，却发现她神色之间，总是显得不太自然。而且略带羞郝之色，若不是这小姑娘春心萌动，却又是如何呢?”

接着，白潞芸又将秦小官仔细看了看，道：“秦郎自己或有不知。自从你的修炼先天功法进展一日千里之际，你身上的气质也发生了变化，变得让人觉得随和而容易亲近。呵呵，大概秋姑娘便是如此被你所吸引的吧!”

“老实说，此女姿容的确不凡，但是她那性情，却委实不敢恭维。在下曾经险些被她当作采花贼给杀了!”

秦小官说到，现在亦还心有余悸。

“哦，对了!——”

白潞芸忽道，“今日江湖已有传言。说少林门已经将魔门秘宝藏于寺中，并且严加防范，以此遏止魔门势力的扩大。看来，洪老前辈已经将那玉简送往了少林。”

“好，此等头疼的事情，就让少林门去应付好了!”

秦小官笑道，“我们去看看那秋女侠究竟如何了!”

此刻秋楚楚正在躺在床头，想着以前自己追杀秦小官的诸多种种，不禁觉得好笑。

见秦小官和白潞芸忽然进来，让秋楚楚有了心事忽然被发现的感觉，不由得羞红了脸。

“哎呀，看来秋姑娘的身体恢复得很快啊!”

秦小官笑道，“恩，脸色已经比早上好多了!”

一句话，说得秋楚楚脸更红了，恨不得立即钻进被窝里藏着。

白潞芸不忍心见秋楚楚如此受窘，笑道：“妹妹，你在这里住的可还习惯，若有什么需要的话，尽管开口便是，无须客气!”

“多谢姐姐了，楚楚一切都好!”

秋楚楚低声说到。

如此惜惜怜人，让秦小官已经无法将以前那个拿着长剑追杀自己的疯狂女剑客和眼前的娇弱女子联系在一起了，不由得暗叹一声：女人可真是让人费解!

“以前楚楚对公子多有得罪，还望公子莫要见怪才是!”

秋楚楚又对秦小官说到，还施以了一个抱歉的神色。

秦小官心头一阵激动，豪气十足地说到：“嘿，以往之事，提他做甚!在下不过当那些事情，都是姑娘跟在下开的玩笑而已!秋姑娘就安心在这里修养，其它事情，就不要想了!”

“其他事情，不提也罢!”

秋楚楚道，脸色忽然转暗，“但是柳恒奇那奸贼，楚楚并好了之后，定然要让他不得好死!”

她如此一说，倒是有点像她以前的风范了。

秦小官笑道：“秋姑娘何必着急呢，所谓多行不义必自毙，柳恒奇那人，做了如此多的坏事，纵然秋姑娘不找他算帐，也有人会替你出气的。不然，他也不会就这么白白掉了一条腿啊!”

提到柳恒奇的这腿，秦小官忽然心生一计。

与秋楚楚告辞后，秦小官和白潞芸一同来到了萧素仙的“萧俏苑”中。

“秦公子，你可真是稀客哩，好几日都不来看看妾身了!”

萧素仙笑道，迎了上来。她本来就颇为欣赏秦小官，何况现在她又救了白潞芸一命，萧素仙俨然已经把秦小官当作“自家人”看待了。

“在下今日不是不请自来了麽?”

秦小官笑道，“更何况，在下还想厚着脸皮跟萧妈妈谈谈我们的生意哩!”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萧素仙笑道，将秦小官和白潞芸两人迎到了屋子中，亲自给秦小官两人斟好了茶，这才接着说到：“公子弄的那‘长相思’，嘿，卖得可真是不赖!在妾身的宣传之下，到现在已经卖了一千瓶了!并且，都是以八两黄金的价钱卖出去的!”

“八两黄金?”

秦小官心道，“这些男人可还真舍得花钱啊，难道情色一途，竟然还能如此大赚特赚?”想到此节，秦小官笑道：“看来柳重宵这次可真是赚肥了啊!”

“可不是哩!”

萧素仙道，“这小子一人拿了三千多两黄金去!嘿，他这次可真是白赚了。对了，公子那两千两的黄金，什么时候取走呢?”

“今日便要取走!”

秦小官笑道，“近日生活颇为窘迫，在下都是在用各位夫人的私房钱了，若是再不拿点金子回去的话，只怕在下在家中就无法安然的睡在床上了!”

萧素仙和白潞芸不禁婉尔。前者笑道：“公子说得如此凄凉做甚，若是公子真落到那样的地步，不妨到国色天香来，妾身担保公子不会失望的!”

秦小官笑道：“家花不如野花香，这话适合于别人，但是对在下决计不会适合的!所以，在下还是去老老实实赚钱给它们当家用的好。这次，我将这些黄金拿到手后，可还要扩大规模，再想一些其它赚钱的法子。钱这东西，果然是好啊!”

萧素仙笑道：“妾身早就给你准备好了!”

说着，萧素仙从怀中小心地抽出一张银票，道：“这个是二千两黄金的票子，公子若要用的话，随时可以去取的!”

“老实说，在下决计不相信什么银票的!”

秦小官笑道，“等下在下就回去把这些黄金都取出来，还是放在自己身边看着踏实!另外——”

秦小官忽而狡黠地说到：“柳重宵赚了如此多的金子，总要让他吐出一些才成哩!”

“秦公子莫非是想去偷盗不成?”

萧素仙一时还未明白秦小官的意思，有点担忧地说到：“柳家防守甚严，并且柳重霄也是个厉害角色，公子犯不着为这点钱冒险吧?毕竟，以后赚的时候还多着哩!”

秦小官笑道：“多谢萧妈妈提醒，不过在下还不至于如此不智，在下不过是想从柳恒奇下手罢了。萧妈妈可曾听说，这柳恒奇昨夜已经被人打折了腿的事情?”

“恩，这事倒是听说的!”

萧素仙点头道，“堂堂的乾坤帮帮主被人打折了腿，可这是金陵城的头号消息了，现在全城都传得沸沸扬扬了。哎，真不知道为何五行门的人，竟然在这当口还去惹乾坤帮。”

“萧妈妈以为在下的医术如何呢?”

秦小官笑道，“若是我能将那柳恒欺的腿医治好，你说他应该给我多少的黄金或者珠宝呢?”

“你是说——”

萧素仙的眼睛露出了精明的神色，道：“若是别人的话，收取千百两银子也就差不多了，但是，若是那柳恒奇这类人，少说也要他几千两的黄金吧!”

“正是如此!”

秦小官笑道，“所以这事还要麻烦萧妈妈替我放个风给柳重霄，就说在下医术还不错，对于他叔父的脚，在下还是颇有把握的。不过，由于所用药材，都是万里挑一的，所以。价格上，必定是少不了的!”

“他们柳家富得流油，难道还会心疼这点黄金，秦公子尽管开口便是!”

萧素仙笑道，“这事就交给素仙去打点。不过，却不知事成之后，公子能给素仙多少酬劳呢?”

“酬劳?哈哈!～”

秦小官笑道，“萧妈妈果然是精明人!在下只要收取三千两黄金就足够了，其余地，无论萧妈妈能谈多少，剩余的都归妈妈所有，如何?”

“成交!”

萧素仙也是心情大好，对秦小官和白潞芸道：“公子和潞芸就在此休息一阵，素仙这就去安排去。嘿。想不到这柳帮主，可真是大好人哩，竟然要巴巴地送钱给我们花了!”

说罢，萧素仙欢天喜地地往外而去了。

“潞芸，你觉得萧妈妈会让柳恒奇那奸贼拿出多少黄金呢?”

秦小官饶有兴趣地问道。

“怎么也得五六千两黄金吧?”白潞芸道，“姨妈做起生意来，讨价还价。可是很厉害的哩!”

秦小官道：“若是这样的话，自然是好。那奸贼反正也搜刮了不少民脂民膏，让他稍微地心疼一下，也是应该的!更何况，萧妈妈赚地钱，以后也就落在潞芸手上了……”

…………

没过多久，就见萧素仙高兴地转了回来。

秦小官奇道：“萧妈妈。你动作似乎也太快了吧?我们这茶水头还热乎着哩!”

萧素仙道：“一出门我就碰见了柳重霄，这小子正满街找郎中给他叔父治腿，不管那些平常郎中如何治得了他叔父的腿伤呢。这小子将人家那些郎中又打又骂的!于是，萧素仙就乘机上去跟他说了秦公子能医治的事情，并且说了，非得公子的祖传疗伤圣药才行，还要辅以各类的名贵珍惜药草，所以价格方面，无论如何也是少不了的。那柳大少看来也是急病乱投医了，竟然一口说到，再贵他们柳家也付得起!”

“再贵他们也付得起?”

秦小官愕然道，“他们家果然是那什么财大气粗啊，那，萧妈妈究竟要了他们多少钱呢?”

“不多吧，一万两，凑了个整数!”

萧素仙若无其事地答到。末了，她又补充了一句，“不过看得出来，那柳大少还是很心痛的!”

“那柳重霄他什么时候请我过去呢?”

秦小官道，“想必他不敢现在就请我过去，肯定是回去与家中的人商量此事了吧?”

看来万两黄金，即便以柳家的财势，要陡然拿出这么多，也是很心疼地。

萧素仙点头道：“不错，看得出柳大少地脸上都一下失去了血色，看来万两黄金，对他们来说，仍然有点难以承受!”

“若是下午他们来的时候，萧妈妈再配合着我演一出戏的话，我保证他们会拿出万两黄金的!”

秦小官笑道，“到时候，萧妈妈只需要如此……”

…………

过了晌午。

秦小官装着若无其事地在国色天香的花圃中散步。

这时候，柳重霄却火燎火急地赶了过来。

见到秦小官在此，柳重霄脸上一喜，连忙上前道“秦兄，你在这里就好，总算把你找到了!”

“柳兄，何事让你如此慌张啊?”

秦小官故作愕然之状，道：“近日我们兄弟都大赚了一笔，应该高兴地享乐一番才是，何苦弄得愁眉苦脸呢?”

柳重霄道：“秦兄你是真不知还是假不知啊，我叔父的腿被人打折了，兄弟正想方设法地找人医治，哪里还有闲心去寻花问柳呢?更何况，兄弟来找秦兄，正要想请秦兄跑一趟柳府，为我叔父医治他的腿伤。”

“柳兄，是谁跟你说在下会治人地?实不想瞒，在下只是懂点皮毛而已了!”

秦小官故做愕然之状，但是神情却故意显得很不自然，好让柳重霄心生怀疑。

果然，柳重霄看见秦小官的表情后，说到：“秦公子，你莫非是有什么难处不成?若是有难处的话。不妨说给兄弟听听，不过你就不要隐瞒了，萧妈妈己经跟我说了，你的医术是相当了不起地!”

若非柳重霄还要靠秦小官的春药生意赚钱，并且秦小官基本已经是治疗他担父的腿地最后希望了。不热的话，只怕这家伙也不肯如此客气地。

“想不到萧妈妈倒是热心得很哩!”

秦小官略微显出一点不满，苦笑道：“你叔父地腿已经断了，若是要想治好如初的话，只有我祖传的秘药才行，偏偏这东西，哎，就剩下一瓶了。在下若是将这秘药用了的话，岂不是太不孝了!萧妈妈啊，她可真会给我找事情哩!”

柳重霄听秦小官的口气。果然是叔父的腿有得治疗了。心中不禁松了一口气。要知道乾坤帮可是这金陵城的地头蛇，经营了各类黑白生意，一年下来，收入实在客观，若是没有叔父亲自去打理的话，实在不好控制那一帮的流氓地瘩。所以，柳重霄才如此着急。此刻。听见秦小官果然能救治叔父，于是他连忙说到：“秦兄，既然你有办法，就无论如何也要施以援手了。兄弟知道，你祖传地秘药乃是无价之宝，不过，在下岂是小气之人呢?”

“恩……”

秦小官故作犹豫。并没有急着回答柳重霄地话。

早就在旁边准备好的萧素仙，这刻“恰当时机”地走了出采，对秦小官说到：“秦公子。你看，这都是怪妾身口快，这才将你的疗伤圣药说给了柳大少听。妾身见他救叔心切，所以也就没有来得及跟公子你商量了。你看——既然柳大少都开金口了，秦公子也就不要为难了，再怎么说，柳大少也不是小气的人，难道还会在价格上亏了秦公子不成?”

然后，萧素仙又跟柳重霄递了一个眼色，说到：“是吧，柳大少?”

柳重霄回家和叔父、老子商量了一震，本来还想从那万两黄金的天价里面减少一部分，岂知道现在看来，秦小官似乎还根本没有卖的意思，而偏偏自己又不能动手去抢，只得一咬牙，沉声说刭：“兄弟也知秦兄这圣药乃是无价之宝，不过，兄弟也不能亏待了秦兄，愿意以万两黄金之价买得秦兄的圣药，还望秦兄能给兄弟这个面子!”

话说到这份上了，秦小官也不再摆谱了，略微沉吟了一下，便“坚决”地说到：“好!就看在柳大少地面子上，在下就将这圣药卖于柳大少!不过，这圣药用法独特，必须得以百年老山参、成形何首乌为引，再辅以鹿茸、熊掌等药材，方可见效，只怕要给时间让在下准备一下方可。”

柳重霄本来对于秦小官那疗伤圣药还有所怀疑，但是见他这“圣药”的药引都要以人参、鹿茸得东西来配，果真是骇人听闻，一时间疑惑尽去，对秦小官说到：“秦兄不用去准备了，区区人参之物，家中还是备有一些的。那就请秦兄现在就去取药，跟在下一起去跟我师父疗伤吧!”

…………

一进入柳府，秦小官这才知道如今官宦之家中，竟然能贪赃枉法之此。

柳府不仅院宅宽广，连绵不断，雕刻装饰，无一不精美、富贵之极。不说别的，单是那些丫鬟们，便也是个个落得伶俐大方，惹人欢喜。

不过柳重霄丝毫没有要邀请秦小官逛逛他们柳府的意思，直接将秦小官带到了他叔父的房中。

“滚!滚!～你们这些庸医，都给我滚!”

秦小官还未进门，就听见柳恒奇的声音在屋子里响起。看来这柳帮主腿虽然受伤了，但是精神好像还好得厉害着呢。

几个郎中模样地人踉跄着冲了出来，跑得慢的一人还被柳恒奇扔出来的茶杯给砸了。

“叔父这人，就是火气有点大!”

柳重霄看也不看那些被赶走地郎中，将秦小官领了进去。

“重霄，你不要给我找什么郎中了，叔父这条腿看来是废定了。快去，召集人手，将五行门给我铲平，只有这样，才能消我心头的恨!”

柳恒奇狠狠地说到，深情恼怒之极。然后，他才注意到柳重霄旁边的秦小官，问道：“这个，就是你上午说的有圣药的秦公子?”

对于秦小官，柳恒奇总算有点客气了。

“不错，这个就是秦公子，重霄专门请来给你治伤的!”

柳重霄点头说到，然后脸色转为阴冷，道：“五行门，竟然敢欺负到我们柳家头上了，我们自然要将他们铲平泄愤。不过，现在他们跟血岭派斗得正欢，就让他们再斗两日，到时候，我将他们无形门和血岭派一并歼灭，岂不是更大快人心?现在，叔父还是先把腿伤治好吧，不然过几天就看不到好戏了!”

“好!那就等老子腿好了再跟他们算帐!”

柳恒奇说到，然后转向秦小官，恭敬地说到：“秦公子，在下这腿，果真有救么?”

“自然是有的!”

秦小官压低着声音说到，“不过，就不知道柳帮主能不能吃苦了，这疗伤的过程，可是有点痛苦的。若是帮主挨不过去的话，可就全功尽去了!”

秦小官已经打定注意，对于柳恒奇这样的人，不仅要拿他的钱，还要让他受苦。

不过柳恒奇丝毫不知秦小官心中所想，连忙道：“公子放心，我柳恒奇身经百战，点点痛苦，我还是受得了的，公子只管动手医治便成!”

“既然柳帮主能有如此决心，来在下也就不敢藏拙了!”

秦小官说着，拿出了自己吃饭的家当。然后三下五除二地将柳恒奇腿上的布条之物全都扯了下来，疼得柳恒奇直咬牙。

“秦兄，你这是为何啊?”柳重霄不解地问道。

“那些庸医，明明知道柳帮主的腿骨已经碎裂，居然只是包扎伤口，上点药草而已。这样一来，即使帮主伤口好了，腿也就没有用了!”秦小官平静地说到，“所以，要将这些碎裂的骨头都换掉!”

第四卷 制秘药 兽体逞欢场 第一百零六章 事再起 神龙春露尾

秦小官确实治好了柳恒奇，并且，如他意料般的那样，让后者吃了不少的苦头，并且后来的腿上的一根碎裂的骨头，还是换的狗骨头。

柳恒奇这次遭遇如此惨痛的打击，心中甚是愤怒，待秦小官为他医治之后，人虽然还躺在床上，但是已经开始“调兵遣将”准备他的报复计划了。

同时，柳重霄也没有闲着，开始调动官府的力量，配合着他叔父清剿五行门和雪岭派，因为他父亲已经吩咐过他，一定要在监察使大人到达之前，平息金陵城所有的打斗。不过好在这两个门派都已经到了筋疲力尽的时候了，到时候只要以官府的势力配合乾坤帮再辅以几个昆仑派的高手，以雷霆万钧之手段，必定可收到奇效。

一时间，整个金陵城都笼罩在一片阴靄之中。

然而，事情并非如此简单。秦小官许久以前就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神龙春”药行的人，终于找上了国色天香楼。

来者不善，秦小官决定先将这人交给萧素仙应付，自己在隔屋旁听。想必以萧素仙的口才，足够应付那人一阵子了。

“神龙春”派来的男人约莫四十来岁，看来十分精明、沉稳，并且功夫也有一点火候了。

“在下周厉行，乃是神龙春在外主事的。今日前来拜访萧妈妈，若是有得罪的地方，还请海涵!”

虽然来者不善，但是这周厉行却也并不缺少礼数。定然是要“先礼后兵”。

“什么得罪不得罪的，周爷可真是会说笑!”

萧素仙笑道，“咱们开青楼的，可是不想得罪人，靠地就是和气生财。周爷若对这里的姑娘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尽管吩咐便是，我们这国色天香可多的是姑娘呢!”

萧素仙并没有要急着谈到春药的事情，表现得似乎她并不知道此事。

那周厉行却也不慌不忙，平静地说到：“咱们明人不说暗话，在下这次来，并非是来此寻花问柳地，而是想和萧妈妈谈谈生意上的事情。”

“生意上的事情?”

萧素仙道：“在下做的事情，可不就是这国色天香楼么，周爷莫要说笑了!”

“是吗，那贵楼出售的‘长相思’却又是什么生意呢?”

周厉行平静地说到。并没有丝毫地生气。而后，他又接着补充了一句：“其实萧妈妈不用对在下隐瞒了，听说这次你们赚了不少的黄金啊?当然，在下决计不是眼红你们的生意，只不过是想把生意做得大一点而已。”

萧素仙见这人说得客气，倒也不好翻脸，笑道：“既然周爷是想把生意做大，那倒也是好事情啊，不过，却不知道周爷是如何想法呢?”

“老实说，贵楼出售的‘长相思’，跟我们药行独家出售的‘印度神水’根本就是一样的成分!不过，我们这药方乃是保密地，并且绝不会被人泄露出去。所以，知道贵楼在出售你们地‘长相思’后，我们实在是有点诧异。但是却也不想因此而大动干戈。毕竟，这东西也是你们自己搞出来的，情理上总还是说得过去的。”

周厉行道：“所以，我们的提议也很简单，只要贵楼肯加入到我们神龙春药行，以后赚取的银子，你们就尽分两成，如何?”

“两成?”

萧素仙心中暗自冷笑，这神龙春可真实比柳重霄还要无耻，干脆只给他们两成的收入，由此可见他们之霸道。她却犯不着跟神龙春结怨，只是按照秦小官的想法，跟周厉行说到：“周爷啊，说实在地，你们神龙春是老字号了，跟你们做生意，妾身也的确是放心。只是，哎……”

“萧妈妈莫非有什么难处么?”

周厉行看见萧素仙欲言又止，料想她心中必定有什么不好说的事情，便为她打气道：“若是萧妈妈有什么难处的话，只管跟我说便是。我们神龙春能屹立百年不倒，无论江湖朝廷，也都还是有点支持力的，所以若是有人敢逼迫萧妈妈的话，我们决计不会绕了他的!”

萧素仙装着有点害怕的样子，低声说到：“我们妇道人家，总是怕出什么差池的，周爷你可别见怪。其实，哎，我们这生意，一直都是柳大少在主持，我们国色天香虽然又制药，又售药的，但是这大利都是交由柳大少在支配。想必周爷你也知道，在这金陵城，有谁能如柳家这么大的势力呢?”

“哎……”

萧素仙再叹了一口气，为难地说到：“妾身做点小生意，总是希望能平平安安的，所以哪里敢得罪柳大少呢?同样，妾身也不敢得罪周爷啊。我看，只有这样了，若是周爷能说服柳大少，让他把这生意让你们神龙春来经营，妾身是毫无意见的，毕竟，我们只是想赚点平安点的钱财而已，得罪人的事情，妾身无论如何也不想去沾的!”

“原来是柳家——”

周厉行沉吟了片刻，冷然道：“他们柳家在金陵也算是有权有势了，难怪敢口出狂言，不过我们神龙春的力量，却又岂是他一个小小的柳家可以抗衡的呢!”

萧素仙装着一副息事宁人的样子，说到：“周爷先不要动怒啊，所谓和气生财嘛，周爷何不找柳大少谈谈呢，兴许能找个对大家都有利益的法子出来。若是因此而大动干戈，是否不太合适呢?更何况，若是你们两方人马斗在一起，我这生意，可还如何去做呢?”

周厉行并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反而说到：“萧妈妈，实不相瞒，我们的最初是想不折手段毁灭掉你们手中的方子，那样的话，我们神龙春就又是独家经营了。不过，以来我们不敢肯定你们地方子是否能被我们完全毁灭；这二来，我们很看重萧妈妈的经营手段，以后若是跟萧妈妈合作的话，我们经营起来也就容易多了!”

周厉行如此说，似乎已经胜券在握，根本不惧柳重霄的势力。

萧素仙故作可怜之状，道：“周爷，你可别吓我们这些妇道人家。做点生意赚点小钱，没想到也是这么千难万难的。你们可千万别闹出什么乱子出来啊，柳大少不仅是这里地霸王，更也是昆仑派的嫡传弟子。我小小的一个青楼，他动根手指头也能碾碎，我怎么能得罪柳大少啊!”

“昆仑派?”

周厉行眼中首次露出了凝重之色，不过很快他就回复了正常，道：“今次拜访萧妈妈，在下只想知晓一件事情，就是若是我们神龙春跟柳大少那边‘谈妥’后，萧妈妈可是会安心跟我们合作?”

“只要柳大少无异议，妾身自然不会有什么意见的!”

萧素仙爽快地说到，“妾身知道靠自己的力量，决计不能独自揽了这生意，所以才希望能有一个靠山，可以赚点放心钱。若是周爷能提供更好的保障，妾身自然会跟周爷合作的，不过。妾身决计不会参与到你们跟柳大少的利害关系中去的!”

“有萧妈妈这句话就足够了!”

周厉行告辞道：“那就后会有期了!”

秦小官见周厉行出了国色天香楼后，便从隔壁走了过来，对萧素仙道：“萧妈妈，你看他们神龙春究竟会如何行动呢?”

“这事，还是秦公子自己去想吧!”

萧素仙笑道，“秦公子心机如此厉害，妾身自叹不如啊。若非公子有先见之明，将柳重霄置于风口浪尖之上，只怕首当其冲的就是我们国色天香楼了。现在，我们就等柳重霄和神龙春地人去拼吧，我们还是继续卖我们地药好了!”

“不!这事不能等下去!”

秦小官道：“这事妈妈应该通知柳大少去，让他不会怀疑我们跟神龙春的人有什么勾结，二来，让他多做准备，最好是能动用昆仑派的力量，即使神龙春的势力来了后，也要让柳大少跟他们有一拼之力，这样一来，我们才能坐收更大的利益!”

接着，秦小官笑了一笑，道：“至于神龙春和柳大少，他们终究不会是最后的受益者。萧妈妈只要能做到两不得罪就好了。至于其他的事情，就让他们两方人马去费心好了!我们只需要严加戒备，不出差错便是了!”

萧素仙笑道：“这两面迎合地事情，可是妾身的长相，公子就不用担心了。”

说罢，萧素仙便出去给柳重霄通消息去了。

“嘿，所有的事情，似乎都要积聚在年前发生，这难道是一个巧合么?”

秦小官心中暗道，各大势力都云集于此，这金陵城非得让他们给闹个天翻地覆不可。

想到此处，秦小官决定再去看看秋楚楚，如此风云聚会的形势下，以她那火爆脾气，只怕很容易就给自己闯下杀身之祸。无论如何，秦小官总不希望如此娇嫩的鲜花惨死在纷乱之中。

看到秋楚楚的样子后，秦小官开始有点后悔自己的疗伤药太过神效了，因为如此看来，最多再过两日，秋楚楚就能行动自如了，这样会大大增加她惹出麻烦地机会。

白潞芸现在居然没有在这里。

秋楚楚见秦小官看自己的眼神有点奇怪，便略带羞涩地说到：“秦公子找小女子有什么事么?”

秋楚楚自己也不知道为何，这两日一见秦小官就能感觉到自己的脸蛋发烫。

“在下是来看看秋姑娘地伤势，并且有一些话想提醒一下姑娘的!”

白潞芸不在此处的时候，秦小官反而觉得这气氛有点尴尬。

秋楚楚道：“那秦公子就看吧!”

说着，秋楚楚很配合地将手伸了出来，让秦小官为自己把脉。

秦小官看剑她那白皙无瑕的手臂，竟然有点为之目眩的感觉，以至他将手指按上秋楚楚脉搏的时候，竟然显得有点慌乱。

秋楚楚显然全心留意着秦小官的举动，看见后者的慌乱，她的脸更烫了，低声说到：“秦公子还在恼楚楚以前对你下毒手么?”

“怎么会呢?”

秦小官笑道，“在下不过当以前是姑娘跟在下开的玩笑罢了。嘿，更何况，当日在下的表现，的确是有点像是一个采花贼，也难怪姑娘会误会了!”

“公子不责怪楚楚就好了!”

秋楚楚想到落入柳恒奇手中那一刻，真是立即想自尽而死，便接着说到：“当楚楚落入柳恒奇那奸贼手中时，真想立即自尽，幸好公子即时出现，将楚楚救了出来，不然的话，只怕楚楚真是会死不瞑目的!”接着，秋楚楚语气转冷，道：“这该死的柳恒奇，楚楚定然会让他死得很难看的!”

本来峨嵋派的事情秦小官是没有必要插手的，但是他心中却不愿意秋楚楚真个让人给杀了，并且一想到峨嵋派全是女流，若是被自己的计谋给害了话，总是觉得于心不忍。便对秋楚楚道：“秋姑娘，你能否答应在下，暂时置身事外呢?现在金陵城中局势复杂，在下以为，姑娘和峨嵋派实在都不适宜现在插手这局势!”

以秋楚楚的性格，秦小官知道她是不会轻易放弃的，但是，出乎意料的是，秋楚楚竟然出奇温柔地说到：“公子不要叫我秋姑娘了，叫我楚楚吧，那样的话，楚楚就暂时不管这事了!”

秦小官忽然觉得心中一荡。

第二日清晨。

国色天香楼。

“五行门的分舵完了!”

乞丐兴冲冲地说到，“昨天晚上，乾坤帮以及官府势力，连同柳重宵副食的几个昆仑派高手，一举歼来了五行六分舵，并将之夷为了平地!”

看来对于五行门分舵的覆灭，这小子 颇有幸灾乐祸的感觉。

“那雪岭派呢?”

秦小官道，“想必他们的下场也不怎么好看吧?”

齐丐笑道：“不错，他们损失也不小，跟五行六硬斗了这么几天，并没有占到什么便宜。不过，他们倒是见机得快，听见官府和乾坤帮全力出击五行六的消息后，连夜撤出了金陵城。不过，纵然如此，也是元气大伤了。”

而后，齐丐又接着说了一句：“哎，看来他们这么一走，金陵城可就不那么热闹了!”

“谁说会不热闹呢?”

秦小官笑道，显得很有信心，“顶多平静一两天，这金陵城中必有大事发生!嘿，到时候肯定比五行门和雪岭派的拼对还要热闹哩!”

“还热闹什么啊?”

齐丐笑着说道，忽然神色一惊，道：“二哥，现在金陵城中可就只有我们丐帮和乾坤帮了，难道乾坤帮想对我们动手不城?不对啊，乾坤的地痞虽然多，但是我们的乞丐也不少，他们不会干这样的蠢事情吧?”

“三弟学会分析敌我形势了，这个到是好事情。不过——”

秦小官将语气一转，道：“你可千万不要小看乾坤帮了。他们可是有官府在后面跟他们撑腰，还有昆仑派在暗中支持，不然的话，五行门也不会被他们夷为平地了!”

“二哥你是说乾坤帮真的有可能会对我们丐帮动手吗?”

齐丐开始有点紧张了，虽然他不怕跟人打斗。但是还是担心丐帮出什么差池，到时候就无脸去见师傅了，尤其是现在，在他迫切需要立功的时候。

“放心吧，他们暂时不会对丐帮动手的!”

秦小官笑道，“不过，我是觉得有其它势力要对他们动手的。不过，无论如何，这几日你一定要叮嘱帮中弟子，严加防范。千万不要给别人可乘之机。对了。魔门玉简的事情，江湖上可都有什么消息了么?”

“怎么会没有消息呢?”

齐丐道，“现在江湖上已经是沸沸扬扬了。而且，魔门中的一些人已经开始动手了，不少地魔门中人都死伤在少林寺中了。嘿，真不知道那些魔门嵬子如何那么在意那块石头!”

“他们要为那石头拼得你死我活的，就让他们去吧!”

秦小官悠然地喝了一口茶。道：“江湖的秩序是时候变动了，这魔门玉简，只是我们扔进去的一个诱饵罢了，至于究竟能掀起多大的浪滔，那就连我也不能预测了。不过，三弟你要做的，就是在这期间慢慢地将丐帮的权力接管过来。等江湖乱得不可开交的时候，你就可以异军突起，开创霸业了!”

齐丐看了看自己背后的五个麻袋。喟然道：“如果是以前，我乞丐死都不相信我能有做帮主的资格。但是现在，看到自己背后地麻袋长得这么快，对于将来继承丐帮大业，我已经很有信心了。不过，若不是大哥跟二哥你们两位全力帮我，我是决计不能有这机会地!”

秦小官笑道：“有句古话叫烂泥扶不上墙，若非三弟你有过人能力，纵然和我大哥拼命助你，那也是于事无补。所以，三弟切记不可妄自菲薄，尽管放手而为便是!纵然你们丐帮里的那几个老不死的长老在帮中根深蒂固，但是只要你能利用好你师傅手下的势力，又何惧不能大权在手呢?对了，这扬那边的情况如何了?”

“自从上次师傅来过之后，齐扬现在对我态度和以前明显不同了。以前，他主要是努力提拔我，为我制造立功的机会。而现在，他却是开始有意无意地让我触及到丐帮的权利派系，时时地在一旁提醒我丐帮中那些人有手段，并且对是师傅忠心地得力干将……”

齐丐侃侃而谈，将刘扬最近的动身详尽地跟秦小官讲了，希望他这个二哥兼军师，能给他指出下步该如何行事。

“三弟可知道刘扬为何会有这样的转变呢?”

秦小官并没有直接告诉齐丐应该如何做，而是一步一步地引导他，以便让他早日成为独当一面的人物。

“刘扬是不是因为我师傅的缘故?”

乞丐终究也不是笨蛋，不过是不太习惯经常用脑子罢了。

秦小官道：“不错，你师傅这次来，表面是上巡视分舵帮务而已，但是却暗地里帮了你一个大忙，等于向刘扬等人表示了他是支持你的意思。所以，刘扬才能对你完全放心，开始把一些重要的东西说给你听了!”

“不过我师傅在这期间，并没有表示过任何支持我地意思啊!”

乞丐有点疑惑地说到。

秦小官心道，齐丐你师傅可是一只老成精的狐狸，岂是你乞丐能望其项背的。于是，秦小官便笑道：“齐丐，你不妨想想看，若是你师傅明着出口支持你做帮主，这不是不符合你们丐帮地规矩了么?”

“这倒也是。但是刘舵主不是我师傅信得过的人么，师傅直接告诉他又有何妨呢?”齐丐看来依然不是很明白。

秦小官平静地说到：“三弟，你始终要记得，莫要太过想念别人了。你看你师傅，他信得过刘扬是一回事，直接告诉他又是一回事。若是你师傅明着支持你，那就是违反了帮中的规矩，会落下把柄了，万一要是刘扬有二心的话呢?更何况，有的事情，不需要说，只要他能明白就是了!”

齐丐恍然道：“原来如此啊!嘿，看来我的确是没有师傅他老人家沉得住气!那下一步呢?是否就开始逐渐给刘扬许诺一点好处?让他可以全力帮我?”

这是秦小官以前跟齐丐提到过的，难得这小子还记得，看来为了做帮主，他果然还是下了一番功夫的。

“不错，三弟果然是变精明了。”

秦小官笑道，“不过做这些事情，你要记得一点‘投其所好’!想必刘扬有什么爱好，他需要什么好处，你也应该是清楚了吧?不过，男人能好的，无非是财、色。所以，钱财方面，三弟如有需要的话，尽管开口便是，反正二哥最近也赚了不少!”

“嘿，这……”

齐丐有点不好意思的说到，“老是用二哥的银子，未免有点不好意思了!”

秦小官笑道：“你我兄弟，自然不能当外人来看，所以三弟也不要见外了。更何况，二哥帮你，也是在帮我自己，因为日后我生意扩大，也需要借助丐帮之力。简单的来说，我就当现在的这些钱，都是用来做生意本钱而已。”

说着，秦小官若无其事地递给齐丐一张银票。

齐丐接过来一看，不禁傻眼，赫然就是黄金一千两。

看着齐丐目瞪口呆的样子，秦小官笑道：“二哥最近狠赚了一笔，这些钱就拿给你打点了。记得，用钱要用在刀刃上，该狠用的地方就要狠得下心，该节省的地方，千万不要浪费了。嘿，毕竟这银子也不能从天上掉下来!”

齐丐接过银票后，道：“不过，刘扬那人，胃口应该不小，看来果然是要狠一把才行哩!”

“狠就狠吧，重要的是用得值得!”

秦小官淡淡地说到，旋即又补充了一句，“不过，刘扬胃口再大，他不过是一个乞丐，百两黄金足够他死心塌地了吧?”

对于丐帮弟子来说，百两黄金，的确是天价，只怕即使是刘扬，也会为这震惊的。

齐丐笑道：“那是自然!若是有人肯给我十两黄金的话，我也会兴奋上好一阵子的，何况是百两黄金呢!”

“至于具体的事情，三弟就自己掂量着办吧!”

秦小官道，“多用用脑子，想事情深远一点。多学学你师傅吧，不然的话，你这帮主位置，二哥还是挺替你担心的!”

齐丐正要说什么，却见萧素仙快步走了过来，满脸兴奋和喜悦之色。

她人还未道，声已先至：“秦公子，出大事了!”

第四卷 制秘药 兽体逞欢场 第一百零七章 杀丁直 年关疏难过

秦小官看见萧素仙满脸的喜欢表情，就知道她多半是幸灾乐祸，于是便笑道：“什么大事情把萧妈妈乐成了这样呢?”

“一帮和尚，已经把乾坤帮的几个分舵都铲平了。”

萧素仙笑道：“想不到神龙春的后台，竟然是一群和尚。不过他们这帮秃驴的功夫倒是不赖，乾坤帮的那些地痞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几个分舵就被这些和尚给砸了个稀巴烂。”

齐丐惊道：“你们的那什么春药不是让乾坤帮代为出售么?被这些和尚一捣乱，你们的生意不是就做不成了?但是你们两个，怎么还这么高兴呢。”

“暂时做不成生意，也不怎么打紧啊”

秦小官笑道：“为了日后做成更大生意，现在的这点小损失算得了什么，更何况呢，对于乾坤帮来说，他们这次损失更大。我们损失点药材和人力，算得了什么。只要乾坤帮跟他们拼个你死我活，两败俱伤，到时候我们的生意，才能做得更大啊。”

齐丐这次勉强明白了秦小官的意思，说道：“这么说，我们就等着看好戏了哦。看来柳重霄那家伙，想必是吞不下这口气的，他这个昆仑派掌门的亲传弟子，一向可都是威风惯了。虽然昆仑派的实力比那群少林和尚弱了那么一点，但是这里面终究是柳家底盘，有官府和昆仑派的支持，柳重霄指不定能将这些和尚给干掉呢。”

“那我们就准备这看好戏吧。”

秦小官道：“三弟，你再从丐帮其他地方想办法调集一些入手过来，并且再联络一些其他江湖各路上的好手。若是需要钱疏通的话。尽管开口便是了，等少林和尚跟昆仑剑派斗得差不多的时候，就是你们丐帮出售接管金陵帮派势力的时候。此事一旦办成，三弟你就有资格成为帮主的继承人了，很多丐帮之中的兄弟就会主动向你靠拢了。那时候你要对抗帮派中那几个老不死的长老，可就容易得多了。”

齐丐欣然道：“全靠二哥为我出谋划策了。兄弟我这就去准备。”

萧素仙待齐丐走后，说道：“秦公子，妾身开始对你佩服的五体投地了。若是论算计的话，只怕没有几个人是你的对手了。”

秦小官道：“也不尽然，就说乾仪那个老贼吧，论手段的话，我也未必是那个老狐狸地对手，不过我们现在在站了先机而已。”

“那我们现在怎么做?”

萧素仙问道。她现在已经彻底地相信秦小官了。

“你现在就去找柳重霄，告诉他我们暂时不能给他们供应“长相思”了。”

秦小官就说我们的制药坊都被神龙春地幕后势力捣毁了。若是柳大少他找不到对付这些人的办法，我们的生意就只能停开或另外找人合作了。柳重霄是一个狂妄的人，他一定会想办法收拾掉那帮和尚的。

“这么激他一激，不愁他不发怒。”

萧素仙笑着，往门外而去。

“柳大少，你们柳家的末日到了。”

秦小官暗自笑道。他已经着啊旺去开设分店的事情了。一旦柳重霄能把少林门干掉，或者两份拼一个两败俱伤，他们的生意就没有人敢干涉了，那时候，有泰鲲的航运势力和齐丐的帮派势力做支撑，很快就能收敛上一笔巨大财富，日后要到海外建立一个世外桃园，方才有这个可能。

而泰鲲，几日后，干掉翻江帮之后。就可以顺利称霸整个水上航运，这已经是不容置疑的事情了。

……

柳重霄终于怒了。

最近居然有这么多的帮派敢在他面前撒野，全然不把柳家和乾坤帮坊在眼里。先是叔父被人弄成重伤，现在生意也被一帮和尚给捣毁了。

当萧素仙告诉他。他们贩卖“长相思”的店铺都让那些和尚和他们请的一些高手给捣毁的时候，柳重霄地整个脸都变绿了。

“该死的秃驴。传令下去，凡是在金陵城中走动的和尚，一律关进大牢。”

柳重霄恶狠狠地对手下人说道，决心先将这些和尚收拾了再说。当然，他绝对不相信官府的这些士兵能将少林和尚都逮捕归案，所以他还需要抽调大量的弓弩手来对付他们，一旦他们拘捕，他就可以名正言顺的收拾掉他们。

另外，柳重霄还决定飞鸽传书给师门，让他们加派高手过来。少林门，原来就是“神龙春”药行的幕后势力，这让柳重霄有点意外，不过他是不会服输，更不会退缩的，他才不相信凭借他们家的势力和昆仑派的高手，会收拾不掉一个少林门。

而后，柳重霄客气地对萧素仙道：“萧妈妈放心，我柳大少保证，绝对在腊月二十七之前，肃清所有的障碍，保证以后再没有人敢根我们抢生意。”

这次来的监察使大人，身份可是非同一般。

萧素仙自然知道见好就收的道理，装着可怜的样子道：“柳大少，既然有你保证，妾身也就放心了。在这金陵城中，有谁能比得上你们柳家啊，妾身不找柳大少你做生意，还能找谁呢?”

“算你识相。”

柳重霄笑道：“既然你这么识相，本大少以后就只抽取三成半的利润了，就多分给你半成好了。”

萧素仙见这柳重霄如此吝啬，早已经在心底把他骂了好几百遍了。但是嘴上确实千恩万谢，说希望柳大少马到成功云云。

魔门玉简地事情，在江湖上很快就闹得沸沸扬扬了。

不要说魔门地人，就连很多邪道、绿林上的人物，都已经闻风而动，想办法潜入到少林寺中去偷取这魔门的镇门宝物。不过少林门也的确是称得上武林泰斗，多番打斗下来，不仅没有偷到玉简。就连逃脱的人，都一个也没。

不过，尽管少林门出动了大量的高手保护玉简，但是并没有彻底吓唬到那些喜欢冒险的魔门高手，依然是前普后续，日以续日地骚扰着少林门，让整个少林门一日不得安宁。

甚至于少林方丈都开始后悔从洪熬手上接过了这个烫手的山芋了，以至于现在想仍都扔不掉，陷入了进退两难地局面。

更令少林方丈感到恼火的事情。就是神龙春地生意受阻。

最初，“印度神水”的秘方，乃是一个天竺高僧不远千里从天竺带来的，这个秘方只有少林门的少数人才有。但是作为一帮和尚，他们当然不能公然贩卖春药。于是他们就想办法办了一个神龙春药材行。而少林和尚就提供秘方和收取利润。

当然，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因为一个帮会开支实在过大，光靠一些人捐赠的香油钱，根本无法满足他们扩建少林门，巩固他们天下第一门派的声威。所以神龙春所赚取的暴利，成为他们的只要收入来源。现在却突然出现了一竞争者，这就让这些老和尚沉不住气了，他们一定要在对方没有成大气候的时候将之纳入自己旗下，或者就彻底毁灭掉。

只是。少林门没想到地是，在金陵的行动竟然受到了官府和昆仑势力的阻扰。尤其是昆仑剑派，根本不卖他们少林门的帐，竟然干脆杀了他们几个好手。摆明了要将少林门的势力赶出金陵城。

于是，方丈老和尚终于破了巅戒，气急败坏地让罗汉堂的高手下山了。

既然昆仑牌要伙同朝廷地势力让他们断掉财路，他为了少林的千古基业着想，无论如何也不能坐以待毙。

……

腥风血雨很快就席卷了整个金陵城。

比之先前五行门和雪玲派的拼斗。少林门根昆仑派的战场就更是如火如荼了，少林的势力有多大，高手有多少，实在是骇人听闻。别的不说，光少林门几十路俗家弟子，就够得昆仑派消受了。不过由于朝廷的弓弩手相助，总算把这些真假和尚抵挡住了。

不过在两天的势均力敌的战斗中，谁也没有占据到一点点的便宜。

秦小官对于战事的进展相当的满意，要是两派实力相差太大的话，就不能让他们元气大伤，那就没有说明意思了。而柳重霄的表现，果然没有让秦小官等人失望，在他地操作下，官府势力将少林派的大队人马屠戳了不少，但是这也根少林门结下了死仇，简直已经是势如水火。

白潞芸等诸女都回到了城外的别院中。城中人人自危，谁都没有胆量和兴致再逛青楼了，一时间国色天香楼也不得不关门了。

秦小官一边静观两派的争斗，一边催促齐丐和泰鲲蓄积实力，准备在适当的时候出手。

腊月二十七。

柳重霄留给自己最后的期限终于到了，少林门和其他武林中人已经让他彻底愤怒了。他父亲为了确保监察使大人的安全，也不惜一切地调动了手下了大军，浩浩荡荡地开进了金陵城。

整个金陵城都弥漫着死亡的气息。

秦小官和齐丐已经到了泰鲲的分舵上了。明日就是监察使大人视察的日子，也是泰鲲全面进攻翻江帮总舵的日子。

比之城内的血腥屠杀，这个靠江的分舵显得异常的温暖，厅中的炉火燃烧得正旺盛。

秦小官根齐丐和泰鲲三人正在商议着明日决战之事。

泰鲲沉声道：“我已经私密将鲲龙帮的大部分战船都调到了下游附近，一旦明日进攻，就是绝无退路之局面，若不能将他们翻江帮除掉，我们鲲龙帮就陷入了官府水军和他们的两面夹攻，及时不会全军覆没，也定然要元气大伤，再没有争雄长江的资本。”

秦小官笑道：“只要明日能击杀掉丁直，何愁大事不成。莫非大哥亲自出手，还不能应付翻江帮的那些小虾米不成?”

泰鲲道：“若是二弟和三地你们明日能将丁直除去的话，大哥绝对有把握以轻微代价攻入翻江帮的总舵。”

齐丐抄起一坛子酒，灌了几口，不肖道：“那个丁直算什么东西，在水里的时候，他或者象个人物，但是在岸上，我看不过是一个过街老鼠。明日，就我一个人去，也要将他击毙于掌下。”

“明日之事，不容有任何疏忽!”

秦小官沉声道：“三弟，虽然丁直的武功不足为虑，但是这个人甚是狡猾，你千万不要轻敌。明人我也会与你一同前往，无论如何，都要将丁直击杀。否则，后果就严重了。”

齐丐见秦小官说得怎么严重，尴尬地笑道：“这个，我只是说杀鸡不用牛刀嘛，实在是觉得丁直没有什么必要值得二哥你亲自出手的。”

“少来之一套。”

秦小官笑道：“根丁直接头那家伙是否都交代清除了?可不要出什么差错才好。”

齐丐笑道：“二哥放心。上次你把那小子整的服服帖帖的，他已经把它祖宗十八代都交代清楚了，那里还敢耍什么花样呢。嘿，明天丁直肯定是死定了。”

“当然，他死定了。”

秦小官笑道：“我也想试试我这闪灵百变的功夫了。”

腊月二十八整个金陵城张灯结彩，好不热闹。

虽然昨日整个城中一片萧杀，喊杀四起，但是那毕竟是昨日之事。今天的金陵城确实截然不同，城中居民无不盛装着身，伪装着热情高涨的样子，夹道等着监察使大人的到来。

当然，秦小官等人自然知道是怎么回事。在柳重霄的淫威之下，这些可怜的平民和尚贾，能不做出一副国泰民安的景象么?

为了避开朝廷水军，泰鲲已经离开了分舵，并且约定正午十分，对翻江帮的总舵发起攻击。出发之前，秦小官为了避免有太大的损伤，告之泰鲲四个字————“攻心为上”。

没有了丁直的翻江帮，就跟没有了牙齿了老虎，根本不足为俱。但是若想把翻江帮彻底踏平的话，无疑是要付出沉重代价的，所以秦小官才提醒泰鲲，要以攻心为上，一旦这些帮众得知帮主已死，自然就会有怕死贪钱之人向泰鲲示好，也会有一些忠心之士要以死殉帮，这两方人马之间，必然会产生分歧。然后，分歧就会演变成动乱，一但动乱起来，泰鲲的损伤就会小很多了。

不过，所有事情的前提条件，就是秦小官根齐丐要将丁直击杀。否则，就算能攻下翻江帮，也会损伤惨重的，看会给官府水军以个可乘之机。

对于这点，秦小官有十足的信心。

而且，他不愁丁直不上当。

齐丐已经按照接头的方式。与丁直取得联系。秦小官地理由非常具有诱惑力，就是柳家的人要将丁直引见给监察使大人。试想。若是丁直能得到监察使也就是钦差大人的认可那么以后进入朝廷水军。封官拜将，那似乎都是指日可待的事情。

为了免除丁直地疑心。秦小官还在消息中附加了一条，就是让丁直带上足够的财礼。因为以丁直地观点来看，绝对没有平白给他官做的可能，要么就是他死心为朝廷卖命，要么就是收买官员，而后者无疑是最轻松，最容易的。所以。他看到要求财礼，反而会更不会怀疑消息的真实性。

此刻，秦小官和齐丐正乔装在城外的一个小酒铺中，悠闲地喝着小酒。

这是丁直进程的必经之路，所以秦小官和齐丐并不担心丁直不回来。

“二哥，丁直这该死的家伙，怎么还不来呢?”

齐丐轻笑道：“莫非这家伙知道死期到来，竟然有点腿脚发软么。”

秦小官看见齐丐一副漫不经心地样子，提醒他道：“三弟。你还是少喝点酒吧，就算要喝，也等到今晚上我们大胜之后再喝吧。”

齐丐再猛喝了一口酒，笑道：“要是我一个人来地话。当然不敢喝酒了，因为还要动脑子嘛。但是现在有二哥你陪同，我还担心什么呢，只需要动动手脚就行了，要是这样的话，我就应该多喝一点，因为我喝酒越多，大人就越厉害。何况，你几时看我喝的一塌糊涂过?”

秦小官心知，齐丐所说也何不夸张，现在这么几碗酒，的确是奈何他不得，便也不再管他，只将注意力放在了丁直等人来路方向。

过了一会后，齐丐忽然说道：“二哥，今天这就是这么回事，我这么没有喝多少，就上头了，有点头晕了呢。妈的，看来这酒量几天没有锻炼，可就下降了。”

“头昏?”

秦小官猛地惊觉在，知道他们终究还是小看了那个跟在丁直接头的人了。或者他是处于道义，或者他是不想自己妹夫丧命。总之，他没有把最重要的东西告诉秦小官和齐丐，这也就造成了两个人的致命之失。不过，纵然那人狡猾如狐，他们怎么也想不到，秦小官的身份会是如此奇怪呢，寻常的这些毒药、迷药，根本无法将秦小官奈何的。

秦小官知道，酒里面的东西绝对不是毒药，因为无论是自己还是齐丐，对于毒药都会有所察觉地。那么，这东西应该是一种无色无味的迷药，并且不是很烈，放入酒中过后，根本无法让常人察觉到的。

齐丐说了头昏以后，就渐渐真的开始晕乎了，摇头晃脑的，如同醉酒一般，然后俯在了桌子上。

秦小官信道，亏齐丐这家伙还是个老江湖，竟然着了这些下三烂的手段。

不过这也难怪，谁让他们以为胜卷在握，太掉以轻心了呢。

若是换着平时的时候，兴许齐丐还不至于这么轻易地就上当了。

不过秦小官也装着毫不知情，用手拨了拨齐丐的头，假装惊疑道：“喂，三弟，你怎么这么快就喝醉了呢?还说什么千杯不到，也太会吹牛了吧……依，我的头这么也有点昏了呢，这酒的后劲怎么这么大呢……”

说完，秦小官也慢慢地头一歪，昏倒在桌子旁了。

酒铺里面观望尼古丁那对掌柜夫妇这时候走了出来，看了看秦小官哈齐丐，三下五除二的将秦小官和齐丐给捆了起来。

这对夫妇并不会武功，这也是造成秦小官和齐丐大意的原因。不过，秦小官此刻算明白了，为何翻江帮能有对抗鲲龙帮的实力，而且这么多年还能屹立不倒，完全不是巧合。

不过秦小官当然不会反抗，他要静观其变，然后在寻找出手的机会。既然对方的暗哨搞得这么周密，丁直肯定会放心前来的。

果然，不过半个时辰，丁直等人马就从远处走了过来。

当然，这都是秦小官用耳朵“看”到的。他的耳朵实在是已经达到了以耳代目地地步了。他耳朵只是轻轻地耸动，就把握到来人的数量和修为高低。

“好家伙。”

秦小官暗赞一声。心道这丁直果然是怕死之人，跟他前来地人，竟然有二十人之众。而且也明白最近是多事之秋，所以陪他身边的人中。竟然有机构算的上一流高手了。比齐丐地功夫。一不过是一线之差； 。看来这些人应该是他用重金招揽过来的。

待那群人走近后，这酒铺地掌柜夫妇立即迎了上去。

只听见那男的说道：“帮主，这两个人来历不明。我们这里这么偏远，平时基本上没有人来喝酒的，偏偏这两个人来得这么早，而且丝毫没有喝了酒立即走人的意思。所以我猜想他们肯定是有阴谋的。”

丁直，瞄了一眼躺在地上的秦小官和齐丐两人，轻蔑地说道：“这两个人我从来没有见过，看来应该是江湖中的籍籍无名之辈，这样地人，莫非还有本事暗算本帮主么?不过，你们夫妇也算用心了，这是十两银子，就赏你们了。”

那男的千恩万谢地接过银子，然后又问丁直道：“那帮主，这两个人如何处置呢?”

丁直看来开始急于去见监察使大人。所有懒得理会这样的小事情，对身边的一人说道：“今天老子有要事在身，你把这两人给灭了吧，省得麻烦。”

说完的丁直转身便走。但是就在他转身后刚跨出了一半步的时候。原本倒在地上的秦小官忽然挣脱开了绳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地击向了丁直的后背。速度之快，实在令人难以想象。

闪灵百变，果然如同闪电、幽灵一般。

即使那几个一流高手，这刻也无法对秦小官进行拦截，因为他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已经超越了人体所能达到的极限。当然这除了闪灵百变的奇异功法以外，还根他地兽体有很大的关系。

正如玄空所说，秦小官就如同一只练过高深武功的猛兽。速度、力量，都是无法令人望其项背。

当丁直听见风声的时候，秦小官的手掌已经结结实实地击在了他背上，不要说躲避，就是连反应都来不及。这是丁直第一次听到竟然有人出手速度跟声音一样快，这就是死亡的声音，但他听见的时候，一股大力从背后传了过来，并且阴毒无比。

速度越快，力道也就越大。

丁直猛地喷出了一口鲜血，甚至连呼叫声都来不及发出，就被秦小官的掌劲打碎了内脏，立即毙命倒地。

周围的人这才反应过来，向着秦小官的方向冲了过来。

秦小官这刻大呼痛快，正要利用这些人来活动以下筋骨，顺便看看自己的功夫进展如何。

那二十来人果真都是骁勇之辈，见秦小官如此辣手，也不管什么高一了，一齐出手向秦小官攻来，并且形成合围之势，将秦小官团团围在其中。

秦小官看着四面八方攻击过来的拳脚兵器，将身份施展到极限，令周围的那些人看到秦小官在空气中留下的一个个残影。而秦小官的明锐眼睛却清晰地把握到了周围每一个人的动作，几乎不分先后地向周围供出了几十拳。

细微的爆裂声在秦小官所化的残影中不断想起。

没有人能相信秦小官竟然在瞬息之间击出了三四十掌甚至更多，而且掌中的内力更是惊人，于是几乎同时，就看见这二十来人往不同的方向暴退了开去，并且都是口吐鲜血，显然都已经受了很重的内伤，而且有几个功夫稍微次的，更是立即毙命当场。

不过一个回合，秦小官就解决掉了这二十来个好手，就连他自己也是始料不及的。

受伤的那些人再没有先前的勇气了，几乎活下命来的人都选择了飞快地逃离，恨不能让爹娘多给自己两条腿。

秦小官却也并不追赶，已经击杀了丁直，就达到了最初的目的。

更何况，齐丐现在已经被那对夫妇挟持了。

看来这对夫妇实在是怕得可怜，竟然两条腿都开始发颤。但是那个男地还是牢牢地抓住从地上捡来的一把单刀，放在了齐丐的脖子上。对秦小官道：“你，你别过来!”

秦小官不由得好笑。道：“放了他吧，我并不想杀你们。”说着。维修工又指了指那男人手中地单刀，接着道：“更何况，我有十足的把握，在你到落下之前，将你两人先杀掉。”

若是先前没有亲自看见秦小官出手，只怕这个男地是不会相信秦小官的话地，但是这刻有已经不得不相信了。颤声道：“那，好汉，我放了他，你真就就放了我们?”

“恩————”

秦小官点头道：“我既然能放掉他们，又何必一定要杀你二人呢?”

这个道理的确很有说服力，那女的猛地给他男人递了一个眼色，然后总屋中去除一碗凉水，从齐丐的头上浇了上去。

齐丐果然醒转了过来。秦小官担心他立即会把这两人给杀掉，于是连忙说道：“三弟，放他们两人走吧。”

那夫妇两人果然如梦大赦，连忙对秦小官歌功颂德，说他好人有好报云云。

“滚吧，再废话老子就下毒手了。”齐丐狠狠地说道。刚才着了这两人的道，让他的面子没有西方搁了。

二人连忙往树林中窜逃。

齐丐见到倒在地上的丁直，恨生道：“妈的，想不到老子今天是阴沟翻船了。不行，不报这个仇，我还真忍不住这口气的。”

秦小官笑道：“要报酬还不简单。直接割了他的脑袋，然后我们施展轻工赶往翻江帮的总舵，应该还来得及赶上最后的激战，正好住大哥一臂之力。”

齐丐一抖长刀，丁直的头颅应声而落。

两人哈哈大笑，施展轻功往翻江帮总舵而去。

……

此刻泰鲲正立身于他那艘巨星战舰之上，翻江帮总舵就在面前。在他旁边的是两艘中型战船，分别由马萧山和陈煮水两人主持。此次决战，泰鲲一共出动了战船百余艘，已经聚集了鲲龙帮所有的主力。

不过，泰鲲此刻并不担忧和紧张，有的只是兴奋。

因为他知道，秦小官和齐丐两人一定能击杀道丁直地。只要他不在，这些留守的人之中，又有谁能够跟泰鲲抗衡呢。

攻心为上。

泰鲲牢记秦小官的提醒，高声道：“擂战鼓!”

翻江帮的人看见鲲龙帮的人竟然倾巢而出，早已经慌了神，而且恰巧帮主又不在总舵，简直是群龙无首地局面，总舵之中的人听家隆隆的战鼓，一时间都慌了手脚，要不是因为还有总舵坚固的防守，只怕这些人很有可能都如鸟兽散了。

泰鲲命来自己的战船缓缓前行，而令其他船只原地待命。到了翻江帮水寨外面的时候，泰鲲下令停止击鼓，然后高声道：“丁直已死，若想活命的，立刻投降，否则的话，就别怪我泰鲲下手不容情了。”

对面早有人叫道：“泰鲲你休想花言巧语骗得我们。帮主虽然不在总舵之中，但是你以为你就能轻易进攻总舵么?到时候提单帮主带其它分舵战船回来，必将你们一网打尽。”

“好一个一网打尽那!”

泰鲲喝道：“你们帮主今日去求见钦差大人了吧?我已经知晓此事，所以已经在路上派遣了许多高手等待着他，你们的帮主再也回不来了。本人许诺，只要你们投降，绝不为难。本人亦是穷苦人家出身，所以我等不会难为你们家中的妻儿。但是你等执迷不悟的话，就别怪我下狠手了!”

泰鲲的话，已经让翻江帮的很多人开始动摇了。因为昨天晚上，丁直还在众人面前炫耀过，说他很快就要晋见钦差大人，然后就要飞黄腾达了。而今天，只怕正如泰鲲所言，大概已经死在了半路。

战还是不战，这已经让翻江帮的人感到为难了。（www.qisuu.net）

因为他们都知道面积算凭借着总舵的防守，也未必能抵挡住泰鲲的攻击。若是一旦让他们攻入总舵，必定是身死之局，但是偏偏此刻帮主生死未卜，要挡住鲲龙帮的攻击，就更是难上加难了。

一时间，很快在翻江帮众人中就分成了两派。一派主战，二是主降。

泰鲲看见这些人已经开始内讧了，便趁机高声道：“是战是降，你们快做决定，我给你们一炷香的时间。”

那些主张投降的人一听，立刻就慌了，心想要是在被这些主战的人拖下去的话，只怕道时候都活不下来了，于是干脆就动起了手来，要以实力来做决定。

第四卷 制秘药 兽体逞欢场 第一百零八章 灭翻江 监察使之祸

“一柱香时间已到，本帮主不奉陪了!”

秦鲲冷冷地喝道，“鸣鼓，进攻!”

鼓声大作，喊杀阵阵。

百余艘战船齐头并进，浩浩荡荡地向翻江帮的水寨行驶而去。

当然，这不过是佯攻而已，在秦鲲的带领下，鲲龙帮的人都采取是远攻的策略，以强弓劲箭为先，向翻江帮发出了一波接一波的箭雨。并且，还猛烈地以火箭，火油之物攻击，来营造强势进攻的假象。

果然，翻江帮内部的争斗更加激烈了，已经演变成了互相之间的拼杀。这些人曾经都是一帮的兄弟，或者说是情同手足，但是为了自己能活命，却不得不对自己的兄弟下毒手。

于是，在火光和箭雨之中，不断有人倒落水中。淹死，被箭射死的人，不计其数。

秦鲲小心地控制着战局，并不贪功冒进，只是不住地徘徊在翻江帮的水寨周围，以远攻的方式展开攻击，借此来打击翻江帮帮众的信心和士气。反正丁直应该是回不来了，秦鲲有足够的时间慢慢蹂躏他们翻江帮的总舵，而且秦鲲很有把握，那些周围的分舵，决计不敢冒险来救护他们的总舵。

不过就算他们的分舵肯出兵救援，那也是无济于事的。

就在这时候，一艘快艇从江上游急速而下，不一会就到了秦鲲的战船一侧。

船上两人，正是氢小官和齐丐。

两人待快艇到了秦鲲所在地地巨船一侧时。猛地跃身而起，稳稳地落在了船板之上。

秦小官肩上还扛着一口箱子，里面装满了珠宝和黄金，但是这并没有让他身法受到凝滞；齐丐手中却提着一颗血淋淋的人头，却不正是丁直还有谁呢?

“丁直已死，他的人头来了，老子给你们看看!”

齐丐高声叫道，将手中的人头向翻江帮的水寨扔了去。

那些翻江帮的人自然认识自己的帮主，高声地叫着。感到异常的恐惧，很多人立即就丧失了战斗的勇气，纷纷扔掉武器往四周逃去。失去了帮主，他们完全丧失了信心，在绝望中，唯一地渴望就是能保全住自己的性命。

秦鲲见时机已至，高声道：“兄弟们，杀上岸去!”

秦鲲话音刚落。齐丐已经纵身往翻江帮的水寨冲去。因为刚才他被翻江帮的人给阴了，所以他正要以次来发泄。

疯狂地杀人，杀人。

秦小官看者如同疯子一般的齐丐，笑道：“大哥，你看看三弟，他什么时候才能明白不要以身犯险的重要性呢?”

“或者他成了丐帮的帮主后吧?”

秦鲲笑着回应，知道大局已定，便不再着急。令手下人往岸边靠去。

“不要杀害他们的家属，这个是为了安抚那些投降地人。”

秦小官提醒道，“还有，总舵的基业一定要全部摧毁，最好是能烧为灰烬。”

“全部摧毁?”

秦鲲愕然说道：“这些东西都是翻江帮花了许多的金钱和人力才完成的，要是都全部毁灭掉的话。岂不是太可惜了么?我们既然接受了，还不是可以把之利用起来。”

秦小官道：“我也知道这实在是有些可惜，然而大哥你必须明白，你现在是攻陷了翻江帮的总舵，而不是打跨了整个翻江帮。他们的那些分舵，也未必就会全部主动投降。而这个总舵的存在，就会成为他们心中地希望，他们会觉得也许有一天，能够重振翻江帮的。但是我们一旦将这个总舵给夷为平地的话，那些顽固的分舵就成了无主的游魂。很本找不到精神的寄托，除了投降或者战死，就别无他法了。”

“好，二弟你地想法总是有道理的。无论如何，大哥是说不过你的，那就只能按照你的意思办了。”

秦鲲说罢，然后下令将整个总舵的财务洗劫后就焚烧掉所有的房产。

由于此刻是内忧外患，翻江帮的抵挡并没有持续太久，而且很多人都已经想办法逃跑了。

翻江帮无论投靠了鲲龙帮，还是被击杀之人的家属，都得到了相应的补偿，鲲龙帮的人并没有杀害一个俘虏。

可怜在长江上纵横了多年的翻江帮，竟然就在熊熊的烈火中化为了灰烬。而曾经是一代霸主的丁直，更是落了一个尸首异处的下场。

……回航过去，秦小官并没有跟秦鲲等人回去庆贺，而是往金陵称而去。

因为监察使大人将在黄昏地时候到达，而为他接风洗尘的地方就安排在国色天香楼。

白潞芸和月素，月娥三姐妹，都是在被邀请之列。当然，她们三个可以选择离开或者置之不理，但是为了对付乾仪，她们必须要保护好这个监督使大人，然后想办法把乾仪的罪证都交给他，才有希望惩治这奸贼的罪恶。

不过，对于这个想法，秦小官和白潞芸都很有信心。因为一旦监察使大人知道乾仪竟然要致他于死地的话，他一定会想办法反击的。

至于监察使能否斗得过乾仪，那就不是秦小官他们要考虑的事情了。反正这次不能成功，他们还有另外的办法使乾仪倒霉。

在萧素仙等人的安排下，秦小官成功地以小厮的身份混进了国色天香楼，以免如果乾仪的此刻对监察使下手的话，自己能及时出手护住监察使。

入夜时分，终于听见城外几声礼炮响声。然后是民众的欢呼之声，整个紧陵城顷刻就陷入了前所未有地热闹之中。秦小官暗道，定是哪个监察使大人已经来了。

此刻国色天香的大厅已经聚集了无数的江湖好手，都是柳家派来维护监察使大人安全的，这些热闹之中，都是百里挑一的好手。而那些小官吏和商贾们，此刻都排在国色天香门口两侧，等待监察使大人的到来，然后恭敬地欢迎他的视察。

秦小官开始觉得自己这个打杂的还不错。起码不用在那里傻瓜一般地站着。

约莫一盏茶的工夫后，秦小官就听见热闹欢呼声越来越近，知道所谓地钦差大人就要抵达这国色天香门口了。

果然，不一会，门口就爆响出一阵阵雷鸣般的欢呼声。几顶官轿正依次而来，停在了国色天香的门口。

两队高手，约莫二十来人鱼贯而入，占据了整个大厅的各个重要地方。不让刺客有任何可乘之机。并且秦小官感觉得到，这其中还有四个朝一流的先天级别的高手。

嘿，看来乾仪所派的刺客应该没有机会下手了。秦小官暗想道，他实在不知道在这么严密的保护网中，还有谁能找到下手地机会呢?即使换着秦小官，以他现在的身法和功夫，也不敢打保票就能刺杀掉这位监察使，还能全身而退。

在众人的拥簇之下。监察使大人终于露出了他的庐山真面目。

秦小官定睛一看，不由得傻眼了。原来这监察使，竟然是号称“京城小浪蜂”的梁季。秦小官不禁恍然，难怪自己先前觉得梁季这人来头不简单，而且他身边的那两个金银二宿，功夫更是高深莫测。令秦小官也感到心惊。最令人感到丧气的是，当日白潞芸等人竟然险些将这梁季刺杀掉，而秦小官也查点死在了梁季的这些手下地保镖手中。

竟然是他?他的真正身份是什么?

秦小官忽然感觉这天地也太小了，不过既然如此的话，自己就更要小心谨慎点，别让乾仪的奸计得逞。而现在，他也知道，绝不适合和梁季以真面目相对，所以秦小官低头站在大厅的旁门，恰巧躲开了梁季的视线。

秦小官现在还必须等。等待此刻地现身。

众官员将梁季请入了上坐，然后才各自按照地位和顺序坐了下来。除了金陵城的大小官吏，还有大商贾在一旁作陪，必须要给够监察使大人的面子。

待众人都入席后。梁季笑道：“感谢众位如此诚意相邀，又为梁某接风洗尘，梁某真是感激不尽那。此次我奉皇上之命，南下查访，体恤民间疾苦，还要仰仗各位助我一臂之力那。”

众人连忙恭敬地附和，连一向嚣张的柳重霄也变得格外的老实了。

客套话说完之后，自然就是歌舞助兴了。

而秦小官也知道，歌舞和美酒到酣处的时候，大概也就是此刻动手之时。因为很多人的注意力都会被美妙的歌舞所吸引，反应上就不会有平常那么快，而此刻就会快人一线，乘机下手。

首先出场的，仍然是月娥所领的歌舞。尽管金陵城中很多人都欣赏过她地舞姿和美貌，但是当她一身美艳着装出场的时候，仍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连哪个习惯了风月的梁季也不例外。月娥地柔骨和媚眼，已经令在场所有男人魂不守舍了，只要想想她那惊风杨柳一般的腰肢，就不免令人心生淫念，想入非非。

尤其是当月娥作的那“嫦娥奔月”之姿时，连梁季也忍不住惊叹出了声音，脸上更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若非碍于他现在的身份，只怕他立即就要上前示好了。但是饶是如此，秦小官仍然发现梁季暗暗咬着牙齿，看来是在想什么办法要夺得月娥。

不过，秦小官暗道，只怕这次你小浪蜂再没有什么机会了，我的动作可早你太多了。

而后，到了月素出场的时候，众人这才从月娥的表演的中的刺激和狂躁感觉走了出来，感觉到一湾清泉正缓缓地流入了心田，令人的心情瞬间就平复了不少。虽然月素也是那样的美丽。但是他地美丽却是含蓄而平和的，不像月娥美丽得那么狂野。

月素轻启檀口，唱出了一曲《惜红颜》，其声音有如天籁，如珠落玉盘，听得人人俱感受用，然而却无法提起色心，让人感悟到音乐的纯净。

若是月娥先前的表演是让人升火的话，月素的曲子。就是让人降火了。

终于，到了白潞芸出场的时候了，她仍然是面带丝巾出现在三楼之上，但是饶是如此，也没有人敢去怀疑她那惊俗的美貌和无比的吸引力。以梁季自认为阅女无数地人，也不禁为之失态，生出一副色魂与授的表情。

秦小官却无心去欣赏百潞芸那天下无双的萧音了，他知道刺客很快就会动手了。百潞芸的萧声能令人产生迷暄和幻象。哪个刺客想必也知道此节，所以他一直在等候最佳的出手时机。因为大厅的高手无数，若是他不能一击即中的话，就再没有可能有第二次出手的机会了。

果然，在白潞芸地萧声之中，就连金银二宿也不禁心神为之所夺，一时间眼睛中露出了迷醉之色，而周围的其他高手也不能幸免。

无疑。这就是刺客苦苦等候的良机，所以秦小官也紧张地关注着周围的动静。而就在此刻，一个丫鬟模样的人立即飞身向前， 前往梁季所在之处而去。两人相距足有五丈距离，但是那丫鬟的速度之快，瞬间都已经到了三丈距离。

单看那人的体形和功夫，就知道绝对不是女人，乃是乔装而成的。丫鬟是绝对没有这般粗壮地，功夫只怕也练不到这么高明的。

不过金银二宿不愧是先天级别的高手，立即心生感应，全力护在了梁季的前面。而周围的其他高手终于也有所动作，往梁季的作为飞速而去，但是终究已经慢了两线。刺客必定可以先一步将梁季伤与掌下，在这些人赶到之前。

秦小官也动了，虽然他起身并不快，但是身法却快过众人太多了。他之所以出手。是本能感觉到这个刺客不是那么好对付地。所以，他要亲自出手，免得让梁季出了问题。

秦小官将闪灵百变身法施展到了极限，在空中甚至都能看到他的诸多残影。

金银二宿冷哼一声。向对方抓去，显然没有把刺客放在眼里，虽然刺客的功夫也是了得，进入了先天境界，但是比之他两人，功力实在是差了好大一截。而且，他们以二对一，如何还怕收拾不了这个刺客。

但是，就当两人以为可以将这个刺客拿住的时候，他们的面前忽然爆射出一蓬泛着蓝光的钢针，颗颗都是细如牛毛，而且必定是巨毒无比。

而金银二宿这才看清楚对方手中的针筒，同时心中暗暗叫苦。对方手中所拿之物，正式暗器之中令人闻风丧胆的“暴雨犁花针”。只是，暴雨犁花针打造很复杂，一般来说，暴雨犁花针是不会抹毒药的，因为几乎没有人可以避开这个暗器，就可以不需要巨毒了，但是这蓬针却是明显涂有巨毒，一拈皮肤就能让人立即毒发身亡。

然而，此刻已经由不得金银二宿躲闪，而且也来不及躲闪，他们只能尽全力去接这一蓬牛毛一般大小地钢针，若是一旦失败的话，不仅他们会死，身后的梁季也难逃厄运。

然而，就在两人大感不妥的时候，却从侧面冲出一道人影，其速度有如鬼魅一般。并且，就在两人不肯置信地想光中，将那一蓬号称“无人能接”的暗器给收入了手中。

那个刺客显然也给吓坏了，他从来没有见过有人的速度可以这么快。他先前用人皮面具乔装成一个丫鬟，以为无人能识破自己的身份，然后找机会偷袭，就希望一举成功。却哪里知道，就在自己快要成功的时候，却半路杀出一个程咬金，将自己的必杀暗器都给收了走。

但是，刺客并没有完全失去理智，他知道暴雨犁花针一个针筒中能装三副钢针。所以机会同时之间，他又按了两下针筒，把剩余的针对秦小官全部射了去。

此刻，刺客与秦小官地距离已经不足两丈了，眼看秦小官已经是避无可避了。

但是就在这生死关头，秦小官也不敢稍微有所大意，将身法施展到极限，几乎是在跟钢针比赛速度一般，将这两蓬钢针变魔术一般的收入了手中。

一颗也没有落下。

那刺客显然已经快让秦小官给吓疯了。他实在不明白，眼前的人究竟是人还是神，速度竟然可以快到哪个地步。

于是，这个刺客几乎等同于送死一般地飞向了秦小官，想于秦小官来个同归于尽。

当然，秦小官自然不会给他如此机会，猛地将手中的毒针撒向可哪个刺客，将他周身都射入可毒针。

“砰!~”

那刺客终究不是秦小官。无法抵御毒性的入侵，所以他只能无力地倒在秦小官面前，然后七窍流血，情形惨不忍睹。

“让主人受惊了!”

金银二老惶恐地说道，“我们兄弟无用，让主人受惊了。”

说罢，两人又转向秦小官，敬佩地说道：“不知道阁下高姓大名。今日若非你援手，只怕我们就凶多吉少了。”

“秦公子!”

梁季终于认出了秦小官，惊道：“看来秦公子真是我的福星，竟然三番两次地帮我挡了灾难。刚才若不是秦公子你出手相助的话，只怕我此刻已经一命呜呼了。”

一干官吏见竟然有人行刺监察使，早已经吓破了胆子，所幸监察使大人平安无事，否则地话，只怕统统都会戴上失职之罪。到时候，朝廷怪罪下来，谁也无法担当的。但是饶是如此，这些官吏一个个也是心惊胆战，连忙吩咐士兵人肃清刺客踪迹，防止有类似情况发出。

由于刺客一事，众人大感扫兴，宴会自然是不欢而散。那些官吏更是胆战心惊，一是担心此刻再对他们如何如何，另外也担心今日让这位监察使大人扫兴而归，会不会密报皇上，收拾自己呢?这些都无得而知了。

梁季受柳家邀请。下榻到了柳家地贵宾房。而梁季同时邀请秦小官一同前往，说要是与秦小官把酒谈笑。这个正中秦小官下怀，所以他怎么会拒绝呢。

待到了柳家后，梁季让秦小官一同饮酒论淫道。

梁季笑道：“两次我大难不死，都是靠秦兄你仗义出手，小弟我都不知道该如何感谢了。”

“客气了，梁兄，区区小事而已，何老挂齿呢。”

秦小官笑道，“若是梁兄真有心感谢我的话，兄弟倒想问问，梁兄的真实身份是什么?梁兄的身边，可是高人无数那。”

“小弟正是梁王。当今皇帝次子。不过高人，也不见得，要是今天你不出手，只怕我就成死人了。”

梁季毫不隐瞒，道：“先前我隐瞒了秦兄，还望秦兄不要见怪。只是当时因为不方便见告而已了。”

“哪里，兄弟岂敢。”

秦小官说道，将话题转入正轨，道：“梁兄，你可知道今日前来的刺客，究竟是谁指使么?手段如此狠毒，分明就是要将你至于死地。”

梁季道：“还用说，必定是皇兄那一派系的人了，他为了争夺皇位，已经开始不择手段了。”

“只怕事实并非如此简单。”秦小官道，“实不相瞒，根据在下所知，此次对你动手之人，乃是当朝宰相，乾仪。”

“乾仪?”梁季愕然道，“怎么会是他呢?乾大人他一向都被父皇视为国家栋梁，他怎么可能作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情呢。”

“空口无凭，兄弟我亦不会信口开河。”

秦小官平静道，“这些都是我收集起来的证据，你慢慢看看。”

说着，秦小官将早已经准备好地证据都放在了梁季面前。

“原来果真是这奸贼那!”

梁季看后，忍不住骂道。“想不到这个老贼掩饰得如此隐秘，竟然干了如此多的坏事。好，好，既然我们有证据，我就不怕收拾不了他。”

“梁兄你千万不要掉以轻心，这个老贼可真是老奸巨滑啊。”

秦小官道，“此人不仅心术极其厉害。而且功夫更始已经达到绝顶高手地境界了，并且他还有众多的爪牙。梁兄你千万莫要轻敌那，这家伙纵然是该死，但是也要先明哲保身。”

“谅他以后也没有机会了。”

梁季道，“我会叫人把这东西秘密送到京城，等候父皇的裁决。这个奸贼，他就等着凌迟处死吧。”

秦小官笑道：“兄弟也巴不得他被凌迟掉。对了，梁兄此次作为监察使。当此大任，足见皇上对你的重视啊，日后看来这皇位，就非梁兄你莫属了。”

梁季道是毫不客套，道：“这都怪皇兄太不思进取了，只能拱手将皇储之位让给我了。对了，刚才那国色天香楼的三个女子，可都是人间绝色啊。不知道秦兄你是否动手过?”

“上次听梁兄大谈淫道，小弟一直都不敢忘怀，自今想来，仍然是受益非浅啊。”

秦小官笑道，“所以兄弟我早就对她们动手了，并且已经将之娶为了妻室。”

“士别三日。必当刮目相看，果真如此，果真如此啊!”

梁季道，“想不到秦兄竟然已经是青出于蓝而胜与蓝了。另外，小弟还有一事询问，不知秦兄是否有志向于仕途呢?实不相瞒，小弟现在求贤若渴，似秦兄这么高明的手段，又是文武全才，若是能鼎力相助在下地话。何愁大事不成呢?”

秦小官心中亦一直有晋升仕途之意，那是他从小便有的抱负。更何况还要借梁季之力全力对抗乾仪及其爪牙，于是秦小官欣然道：“多谢梁王，在下必定是全力以赴。以抱知遇之恩。”

梁季道：“小弟还是习惯你叫我梁兄。秦兄放心，我明日即刻写奏折举荐于你，包你步步高升，一帆风顺。”

秦小官心道，如此也好，过过官瘾，再跟乾仪那老家伙斗上一斗，然后再利用以后梁王的势力，想办法敛财，为以后在海外建造白潞芸地“南唐国”做准备。

于是，秦小官道：“那多谢梁王的提携了。”

一切，似乎都非常美好。

……

事情一下子就变得明朗和简单多了，然而，真实如此简单顺利么?

就在两日过后，一个巨大的变故发生了。

当今皇帝竟然突然驾崩了。

所以，秦小官地清闲日子也就到头了，因为乾仪不仅没有被扳倒，而且他的实力更庞大了。由于皇帝死时，并未留下余诏，所以乾仪自封为辅政大臣，以梁王之凶，庸王为帝。

庸王，本就是平庸之人，若是皇帝不死的话，根本就没有半点机会坐皇帝，但是现在自然是两码事了。有了乾仪为他撑要，加上他为长子，自然就有了和梁王这个太子抗衡的本钱了。

更加上梁王此刻偏偏不在京城，以至原本投靠他的一些大臣也纷纷加入到了庸王和乾仪地阵营，让他的阵脚大乱。这时候，他忽然想到了秦小官，觉得他似乎能为自己解决掉眼前的难题。

秦小官道：“梁王，当务之急，就是要巩固阵营。目下，既然你已经身在金陵了，那就可以借金陵为根基，与庸王抗衡下去。不然的话，你就只能被你那篡夺皇位的哥哥弄死，你自己去选择吧。”

梁季苦笑道：“若要选择的话，谁愿意走死路呢?秦兄快教我。”

秦小官道：“只是，若是你要选择跟庸王抗争的话，首先你必须将整个金陵城的控制权掌握在手里。不然的话，你现在没有大军在手，有没有得力地臣子辅佐你，你又如何去跟庸王抗争呢?现在，他可是占据了整个京城一带的。我且问你，目前柳家势力，是主要偏向于你还是偏向于庸王呢?”

“柳家是乾仪的门生，自然是偏向于庸王了。而且。从最近他们地态度来看，对我这个监察使已经是不闻不问了，要不是看我身边这么多高手，只怕都将我绑到皇城去领功劳去了。”

梁王懈气道，“所以想要控制住金陵称，都根本不可能了，看来我随时都有可能被皇兄他捉回京城地。”

“梁王你怎么能如此懈气，你可别忘了，你才是九五之尊!”

秦小官道。“名不正，则言不顺。所以，首先你也要正名，毕竟你总算是堂堂的太子，没有遗诏的话，理当是你做皇帝。所以，你必须立即可怕能够制住金陵城，然后马上称帝。再召集投向你的那些势力，这样才有可能打败庸王，成就帝王霸业。若是你想在这关键退缩的话，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梁王汗颜道：“多谢秦兄你提醒，我是陡然乱了阵脚，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既然这样，那你说说看，我应该如何取得金陵城的控制权呢?”

“当然是除掉柳家。先下手为强!”

秦小官道。“以你身边的高手伙同我联络的一些江湖好手，轻易地就可以将柳家势力连根拔除，只因为此前他们就已经元气大伤了，不然只怕他们早就对你下手了。除掉柳家不是什么难事，难就难在如何控制金陵水军。这可是朝廷最大的水军所在了，若是能控制住。日后梁兄你的争霸筹码就将大大增加。对于此事，我也已经有了定议，金陵水军地参将厉行，此人向来有忠贞气节，又与柳家不和，而且在军种威望甚高，只要梁王能以皇帝名义起草诏书，封他为水军大将军，他必定会死忠效命的。”

“那就按照秦兄的意思办吧。”

梁王的确一改往日地性情，显得有些慌乱。道：“人手方面，我会同志他们听从秦兄你地调度，希望能成就大事。”

“放心，在下保证。必定取得金陵城的!”秦小官沉声道。

……

早就蓄势待发的丐帮以及个路高手都已经是摩拳擦掌了，当秦小官把一锭锭黄金摆放在他们面前的时候，他们立即变得非常的忠心了，发誓要跟随秦小官，哪怕上刀山，下油锅。

这就是金钱的作用，幸好现在秦小官暂时也不缺少钱。

而梁王的那些高手就不用那么麻烦了，他们已经得了命令，听从秦小官的调度，所以根本不需要秦小官再用什么钱财去利诱了。

一群人趁夜地时候，将整个柳府团团围住。而梁王已被秦小官事先送到了城外的别院。

在秦小官和齐丐的带领下，众人包抄进入了柳府。秦小官施展这他的那些诡异莫名的身法，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将柳家的巡逻士兵完全干掉，而且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秦小官越来越喜欢上这套奇异地身法了，速度和力量决定一切。而这套工夫却是将速度和力量融合在了一起，速度越快的时候，体内的真气运转也就越来越快，越来越强横，能释放出令人感觉到恐惧的劲气。

齐和他的那些丐帮高手们，根本就如同一群蝗虫，见人就杀，完全被金钱的诱惑冲昏了头脑。

而驻扎在柳家的那些昆仑剑派的高手们，很多都还没有养好伤。上次跟少林门的争斗，昆仑派一点便宜都没有占据到，现在好不容易在柳家养伤，但是却偏偏遇到秦小官带领的一群瘟神杀了进来。这些可怜地昆仑剑客们，功力机会没有剩下平常的五成，如何是秦小官和这些大内高手的对手。不过几个照面，就已经是吐血的吐血，毙命地毙命。

秦小官施展着闪灵身法，越来越觉得顺畅，而体内的真气也越来越雄浑，看来果真如同玄空所说的那样，这套身法能催发出人体潜能，并且将人体的力量催法到极限。

秦小官不知道他身体的极限是什么，因为他的身体太古怪了。他不知道，过了百日之后，他的功夫是否还会继续进展，因为秦小官觉得，他找不到他身体的极限。

这一场斩草除根地杀戮。柳家没有一个活口留下。

齐丐果真是亲手击毙了柳重霄，不过后者也在齐丐的身体上留下了一个清晰的掌印，没有几天的修养的话，是无法痊愈的。

但是，正如秦小官所想的那般，控制了金陵城后，梁王就自封为帝。因为先前乃是太子，可说是正统，当他控制了金陵城。而且又接管了朝廷的水军之后，立即有不少的拥护份子纷纷从四面八方而来。

于是，梁季终于有了跟庸王争夺天下地筹码了，这让他心中安定了不少。

城市中的帮派势力，已经正式由丐帮接管了，因为这事，齐丐被升为了七袋弟子，并且成为了金陵分舵的舵主。而刘扬被派往了其他地方，开始暗中为齐丐活动，帮助他成就帮主大业。

一切稳定之后，梁季终于决定开始反击了。

此刻，秦小官已经是官至尚书之位了。

梁季看着身边的群臣，问道：“各位卿家，如今我们后方已经稳固，应该思考进取了。不知道各位卿家都有什么高见呢?”

一论到战事。那些平时能说会道的文官立即就哑口了。

秦小官看了看这些“同僚”，心中极度郁闷，只得道：“我们应该以己之长，攻彼之短。如今我们的优势在于水上力量。一来我们有强大的朝廷水军，二来，有我义兄弟的鲲龙帮做支撑。所以，如果我们能在水上先给他们交几战地话，有助于提升我们的士气，并且能聚集更多的贤才能人来。”

梁王点头道：“不错，秦卿家的这个建议非常不错。现在尚且有许多地方势力，正处于观望状态，若是我们能打几个胜仗的话，他们就会向我们投诚了。众位卿家，你们以为如何呢?”

其他官员连忙点头。他们知道，梁季向来都是听从秦小官的建议。而且从来没有出什么差错。

梁季见其他人毫无主见，便索性让他们都退了去，只留下秦小官和厉行在此地。厉行道：“臣以为秦尚书所言不无道理，目下我们若要提升士气和招募贤才的话。是需要打几个胜仗才行。臣虽然是不才，但是也愿意为皇上做开路先锋，一振士气。”

“好，厉将军果然是忠勇之士!”

梁季道，“日后拯一统天下的时候，必定不会薄了将军地。”

厉行连忙谦让，说道：“皇上，这些都是臣的分内之事情。怎么还敢私图回报呢。”

秦小官笑道：“若是水上之战，天下间几乎没有人能稳胜厉将军。所以，在下才希望将军能连连告捷，以恢复壮大我军声威。”

于是，梁季就拜厉行为将军，通领水军，不日与庸王的水军正面交战。

秦小官知道厉行在水军统帅方面，朝中无人能及，所以他根本不担心水战的问题。唯一使他担心的，是如何除去乾仪这家伙。

也许是天意昭然吧，竟然让秦小官找到了机会。

原来少林寺的魔门玉简终于让人给偷窃了，不用说，秦小官几乎有八成地把握肯定玉简落在了乾仪手上。因为只有乾仪，才有那么大的势力，能请到如此多的高手，而且乾仪是志在必得的，他绝对不容许哪个玉简落入别人之手。

秦小官觉得这一个最好的机会，于是，他开始动手了。

一张接一张的藏宝图通过各种各样的途径漫漫地流传了出去，正邪两派之中，已经有无数人知道了魔门玉简的藏宝图。

乾仪得知此事后，大为震怒，没有想到自己那么辛苦才找到的玉简，但是上面的奥秘竟然被人给泄露了出去。

然而发怒归发怒，乾仪仍然下了决心要追查到底，不拿到魔门宝藏就绝对不罢手。目前在相位的感觉已经彻底对他失去了新鲜感，一个野心正在乾仪的胸中复合，他是想当皇帝的。

之所以他把庸王给扶了上去，就是想以后再把庸王废掉。

按玉简上地图，秦小官跟白潞芸两人到了阴坭山。

而且到了这山地，却不仅只有他们两人。竟然来了很多的邪道的任务，看来现在的人心都越来越黑了，不仅邪派如此，竟还有一些所谓的正道人士也已经以“除魔卫道”的口号来窥测魔门宝物的事情。因为要真是除魔卫道的话，那为何不立即动上手呢?

但是秦小功和白潞芸来了之后，却一直不见正主露面，也不知道乾仪潜伏在暗处，究竟是想搞出点什么花样来。不过秦小官可以肯定的是，乾仪是肯定会出现的。

两日过去了，秦小官终于看到了事情的转机，然而这转机却让他感到无比失望。

乾仪不知道为何，竟然想同了此节。他竟然叫人交出了玉简，并且言明了，无论是谁，只要有能力夺得这块玉简，就能拥有他，也就能够开启魔门的宝藏了。

能力，就是实力。

第四卷 制秘药 兽体逞欢场 第一百零九章 阴坭山 魔头齐伏诛

阴坭山上腥风阵阵。

在乾仪的刻意挑拨下，前来窥觑魔门宝藏的各个门派终于还是动手了。在贪念和仇恨的唆使之下，他们心中早就没有什么正义了，唯一的目标就是山里面那堆积如山的财报和魔门的一些诡异、高深的武功心法。

不过，尽管如此，那些名门正派的行为仍然让秦小官和白潞芸两人感到很意外。这些人笨是打着“除魔卫道”的口号而来，但是现在却一点都感受不到他们的正义之气，其拼斗的凶狠劲头，比之前去的邪派人物，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秦小官不由得叹道：“如今这天下武林，果真是正邪不分，善恶难辨了。”

白潞芸冷冷道：“若非这些人心中全是私利，乾仪的这些小技俩又如何能轻易得成呢?只怕他现在一定笑的很开心吧。”

秦小官向远处的战团望了望，说道：“乾仪现在的确是笑的很开心。不过，只怕他也笑不了多久了，那边的崆峒、华山和武当，不是都没有动静么?别的派也不敢轻易与他们动手，所以这三派应该会成为乾仪的最大阻力，还有就是尚未出现的少林门。”

白潞芸道：“那我们呢?”

秦小官笑道：“我们反正又没有打算要去抢那什么宝藏来着，自然就留在这里看热闹了。若是到了最后还有什么便宜占地话。我们再见机行事了。”

两人正说着，就见一群和尚从山脚而来，来到战团之外。

秦小官笑道：“少林门跟乾仪的怨恨结得可不深，只怕这一见面，必定就会动起手来。我们也不用在这里等太久了。”

白潞芸懒洋洋地说道：“只怕未必吧，我们慢慢看着吧，幸好不用我们自己亲自下场，所以只是观观战而已了。”

秦小官道：“是啊下面这形式可真是鱼龙混杂，我们辖区内在可是势力单薄，除了看戏或者浑水摸鱼，也不能干什么了。不过。那乾仪果真就太狡猾了，竟然如此轻易地就避开了那些正邪两派人的纠缠，不过等他们混斗完了，却不知少林门和乾仪他们。会不会立即动上手来。若是少林门的高僧们肯出手对付乾仪的话，那真是再理想不过了只是看起来这乾仪似乎极其棘手啊。”

白潞芸道：“既然这样，那哦我们还是等吧。反正我们地目标并非是宝藏而是乾仪，所以我们并不需要下去跟他们拼命。”

过得一个多时辰之后，那些小门派或者正邪势力中实力较弱的都已经或死或伤。剩下的几人也相继死在了武当或者崆峒之手。

于是，场中所剩的就直摇头崆峒、华山以及少林四个大派，还有就是乾仪以及他的爪牙。

“阿弥陀佛!～”

一声庄严的佛号自场中响起。

为首的一个白眉老和尚双手合十，庄严道:“乾施主，你布下如此狠毒的局。造了这诸多地杀孽，也不怕因果循环，报应不爽么?”

乾仪仍然悠然坐在自己的太师椅上，笑道：“原来是罗汉堂的绝智老和尚啊。你可真是人如其名，这功夫虽然不差，但是你这头脑果然真不好使那。若非是我借助玉简来除掉这些碍眼的废物地话，岂非还要平添许多的麻烦。更何况，若不是我不挑拨他们相互残杀的话，到时候只怕还有累你们少林出手降魔卫道，这又岂非要麻烦你们了?”

这绝智老和尚看来不仅武功修为好，禅定功夫也是练到了家，闻言竟然也不愠不怒，说道：“阿弥陀佛。贫僧只想问乾施主如此要如何?且是还想要看我们四派互相拼斗么?若是那样的话，贫僧就不奉陪了，只好自己向乾施主讨你手中地那玉简了。”

乾仪笑道：“莫非老和尚你竟然向亲自对相动手不成?不过恕本相直言，老和尚你的功力虽已臻至先天之境，但是若想从我手中拿过这玉简的话，最好还是让你旁边地那几人一起上的好。如若不然的话，本相倒有一个新的提议，却不知各位有意见没有?”

绝智看了看周围的武当和华山等人，见他们完全是一副隔岸观火地态度，知道他们是巴不得少林跟乾仪等人交上手。于是，绝智便道：“乾施主不妨说来听听。”

“哈哈!～”

乾仪大笑道,“若是老和尚你有本事，不妨用这玉简试试，看看你能否用它打开这魔门宝藏呢?”

绝智立即道：“乾施主不用此举了，因为老和尚已经试过了。看来若非你们魔门中人，是不能与这玉简产生感应的。若是武当或者华山之人有兴趣的话，不妨试试罢了。”

乾仪道：“相比他们是不会试了，而且他们也没有资格试。老和尚，我看你们也是打不起来了，不如我们就一起进去看看，若是真有什么宝藏的话，我们再来定夺归谁好了?”

绝智道：“如此甚好。不过，以老和尚看来，似乎发现宝藏之后，也不需要什么定夺了，无非就是力强者得。乾施主以为如何?”

乾仪笑道：“看来老和尚你倒并非是愚笨之人了。如此也好，那就让本相来开启这魔门宝藏好了。”

说着，乾仪将一道真气灌注于玉简之上。

那玉简之上，顿时发出了柔和的亮光，周身都闪现出龟裂的奇异纹理。

众人的眼光都呗乾仪的手上之物所吸引，似乎担心乾仪会连同手中地玉简一起消失一般。单间那玉简周身亮光越来越强。发出了几道耀眼的白光，然后汇聚成一束向山壁处照了去。

“轰隆!～”

那巨大的山壁忽然如同在里面响起了一个闷雷，似乎整个山峰都颤动了几下，山石不住的从山顶上滚落而下，而那山壁更是震动得厉害。竟然大块大块地从上面垮塌而下。

饶是周围这些向来都镇定自若的高手们，也不禁为这声势给吓了一跳，不由得往后退了退，离那山壁远了一点，免得为上面飞坠地巨石所伤。

不过，这巨变并没有持续多久，那山壁震动片刻之后，就现出了一面光滑如镜的石门。约莫三丈高许，镶嵌在石壁之上。

乾仪一见那石壁，顿时双眼之中都放出了光，以他的阴沉，仍然显得有点激动。

乾仪对绝智和尚道：“老和尚，不用说你也知道就在这里了。不过，不要怪我没有提醒你，功力稍差的弟子还是不要进去的好。因为里面机关重重，一不小心就会丢了性命的。”

绝智道：：“我等出家之人，何惧艰难险阻。既然我等来了。就自然会不惜以身殉道。阿弥陀佛。”

乾仪笑道：“既然如此，那也由得你好了。本相不过是好心提醒你罢了。毕竟你这些弟子修炼功夫也是极其不容易的，若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去，岂非是可惜之极?”

绝智猜想这乾仪乃是想阻止自己的弟子进去，定然是想少了他地阻力，是以绝智只是冷眼看着乾仪却并不说话。乾仪哈哈一笑，拿着玉简走到了那道石门面前，绝智等人连忙跟上，而其余的三人，也如同跗骨之蛆一般，连忙跟了上去。

乾仪来到那石门前面，将玉简对着那石门按了上去。

“嘎吱!～”

那石门居然如同被一股大力推动一般，竟然缓缓地向里面打开了。

“嗖!嗖～”

门刚一开，里面漆黑的空间中就射出了一阵箭雨，人群之中立即传来了几声惨叫，功夫稍次的几人躲闪不及，立即被射成了刺猬。

乾仪仍然站在原地，动也不曾动一下，手中捏着一把箭矢，若无其事地说道：“这只是开头，若是有人害怕地话，就早点退回去吧，免得平白地送了性命。”

说着，乾仪将手中的箭扔在了地上，当先向那未知的黑暗洞口走去。其余诸人都是艺高人胆大，而且此刻好奇心和贪欲驱使之下，哪里还惧怕什么危险，也跟着走了进去。

秦小官看见这些人都向那洞中走去，忍不住地白潞芸道：“怎么办，要在这里继续等么，还是我们也跟着进去?”

白潞芸道：“还是就在外面等吧，我们又不为了那里面的财宝或者秘籍，实在没有必要犯这个险。”

正说着，只见那洞口已经开始慢慢闭合，秦小官道：“懒；看来我们只能等了，想进去也来不及了。”

忽然，却见洞口处闪过一道人影，猛地向那已经快要合上地石门冲了进去，速度之快，练秦小官也不禁暗暗佩服。

“好快的身法!”

白潞芸道：“刚才进去的那人是谁，竟然如此厉害，就其身法来看，只怕乾仪那老贼都要输他一截，或者只有秦郎你可以跟他一比高下了。”

秦小官道：“乾仪他们这次只怕是进了魔坑了。刚才进去地那人，实在是有点古怪，因为他的整个脸和整个人都与常人不同，刚才我已经看清楚他的脸了，。已经腐烂得看不清楚他的容貌了，但是却透着一股凶悍、残杀之气，绝非什么善类。”

白潞芸惊道：“秦郎，你可真是怪人，那人的速度那么快，我之梦勉强看到他地身影，而你居然就在一刹那看清楚了他的脸，你这眼睛可真是厉害得太离谱了吧?”

秦小官如何能将自己身体的秘密告诉白潞芸呢，唯有将重复了多次的“天生异禀”的理由拿出来做挡箭牌。好在白潞芸并没有在这个问题上急于追寻，说道：“那人一进去后，只怕那山洞里面就更加危险了，幸好我们之前没有去趟这混水，这事情可真是越来越复杂了。”

“恩，师傅!”

秦小官忽然说道。当先向那山脚出掠去.白潞芸连忙跟了上去。

只见一道人影在山脚向上飞驰而来，却不正是玄空道人么。

玄空也看见了从山顶而来地秦小官，便驻足道：“徒弟，你怎么也在这里，刚才那个怪物是否已经上了山?”

秦小官道：“怪物?莫非是那个脸上已经破烂不堪的怪人么，我见他已经冲进山洞中了，大概一时半会也不会出来的，我们还是一起在外面看热闹好了。”

玄空喘息了几下，点头道：“好!那怪物你可知是谁么?正是先前从道观跑出来的和月小道士，只是他被那‘镇邪道镜’的妖魔所迷惑了心神，如今已经成了一个十足地魔鬼了。这一路上，我不停地杀人。吸食人脑，功力增长之快，已经超越了常人能想象的范畴，若非是一路都有他留下的杀人痕迹。我只怕已经跟不上他了。”

秦小官骇然道：“原来刚才那怪物竟然就是‘镇邪道镜’中出来的东西，不过他进入了华山的那个山洞，却不知道为了什么。应该是洞里有他想要的东西吧。”

玄空显然对那怪物也是相当的忌惮，说道：“先不要在此讨论，那怪物倒是厉害得紧，我们先找一处潜伏起来，静观其变吧。”

秦小官笑道：“正是如此。那山洞里面进去的人可真不少。至少也有好几百人，而且都是有点火候地高手，就算那个怪物再厉害，只怕也不能全身而退了。我们就在山顶等着，或者能收到点渔翁之利，也是未可知的。”

三人到了先前之处潜伏起来后，玄空才道：“那家伙真是越来越棘手，先前的时候，我与他交手，尚且能将他击伤，但是他却总是有办法从我手上逃脱。但是没有过多久，我就已经不是他的对手了，好几次差点让他给料理了。”

秦小官奇道：“那人先前不是道观地一个小道士，叫和月是吧?就算他从‘镇邪道镜’的老怪物那里继承了功夫心法，也休想就能如此快地领悟，怎么可能在短短的时间里就变的如此厉害呢?”

玄空道：“先前我也是如此想，不过后来我从那怪物地行为上却看出了端倪。那怪物每逢杀人或者杀野兽，都必定吃其脑髓，所以我怀疑这家伙是以一种奇异的功法继承了‘镇邪道镜’的那个老怪物地元神，而并非是心法。所以，和月原本那具身体才无法承受住如此狂暴的力量而变的溃烂，而他此次到这山洞来，也绝对不是偶然，似乎感应到什么东西了。”

白潞芸道：“这山洞之中，据说是魔门的宝藏，但是具体有什么东西，那却是谁人也不得知晓的。如今看来，还是呆在这里保险得多。”

玄空一副理所当然地神情，说道：“虽说除魔卫道乃是我辈分内之事，不过若要诛魔，这首要的事情乃是保全好自己的性命。来，徒弟，为师这里带着有酒和干牛肉，你我不妨边饮酒边等，等他们去里面争个你死我活吧。”

秦小官道：“这么的好提议，徒弟自然是欣喜之极了。”

三人边饮边观察动静，喝得一阵后，忽然山头也开始颤动了几下，秦小官道：“莫非这些人已经在山洞中动起手来了么，要果真是那样的话，可真是太好了，我们那可就省心又省事了。要对付山洞里的这群人，光是我们三人，只怕是有心无力啊。”

玄空笑道：“徒弟你学的那闪灵百变，岂非也应该拿出来露露面了?”

秦小官道：“看来，再过上一阵子，该出来的人，也差不多该出来了吧。”

过了一阵后，果然山洞轰然一声开了，并且看起来是让人用掌力给轰开的。

秦小官低声道：“好厉害的掌力，莫非是那个老魔出来了?”

玄空道：“定然是他。不然的话，只怕其余人都没有这份功力。”

但是玄空此次却猜错了，首先从洞口冲出来的人却是乾仪，此刻他手中握着一樽尺高的奇异佛像，那佛像正闪烁着诡异的血光，连同乾仪的整个左手，都如同浸泡在血水之中。

“哈哈!～血佛，终于让我得到了，看以后天下之中还有谁是我的对手!”[手机电子书 www.qinkan.net]

乾仪高声叫着,他的衣衫虽然破烂，身上似乎也受了伤，但是确实疯狂之极。

人影再闪，却是先前那个怪人和几个和尚，还有道士、剑客十来人，相继从洞中飞身而出。不过，人人都是一副狼狈的样子，显然洞中的混战谁都没有讨到什么好处了。

第四卷 制秘药 兽体逞欢场 第一百一十章 邪云散 众人归海外

那怪人虽然较乾仪后从山洞而出，但是身法却快了乾仪一线，落在了乾仪的前面。而绝智等人连忙跟上，反而将乾仪团团围困在了其中。

乾仪紧紧地握着手中的血佛，大笑道：“纵然你们拿到这东西又如何?你们根本无法启用其中的精元，若是你们想强来，反而会让你们精血爆亡而死，还不如去里面享用那些财宝吧。”

“阿弥陀佛!”

绝智高宣一声佛号，道：“如此邪物，岂能让乾施主得了去，若施主能立即放下手中之物，我等便既往不咎，如若不然， 就如同你的爪牙一般下场，我等只能替天行道了。”

乾仪笑道：“既然如此，为何你们不对他替天行道呢?”

说着，乾仪指了指那满脸都已经腐烂的怪人。

绝智道：“先诛大恶，再除小鬼。既然乾施主痴迷不悟，我等也不会客气了。”

乾仪冷笑道：“老和尚，要想以多胜少就不妨一起上吧，如今我有这血佛在手，虽然尚且无时间吸收里面的精元，但是要收拾你们这几个和尚、道士，也还是绰绰有余了!”

乾仪话音刚落，便即出手。此刻他身上已经有了不少的轻伤，但是或者跟他手中的那樽血佛有关，乾仪的功力竟然是有增无减，煞气惊人。

此刻乾仪双手运劲，握着血佛的那只手挥动之下，竟然带起一道丈许长的血光，向周围的这些人突袭了去。而他的另外一只手却闪烁着幽幽的蓝光，如同夜间的鬼火一般。但是在白天看来，却是如此的诡异。

很明显，此刻乾仪两手用的真气性质竟然完全不一样。虽然之前他的修为就已经臻至绝顶高手境界，但是看来他手中的那东西，让他的功力更是突飞猛进。

“受死吧!”

乾仪大叫一声。向周围的这些和尚和道士挥了击了过去，他的两只魔手还没有到，但是省风阵阵，已经将地上的落叶卷得漫天飞舞。更添其威势。

血光一闪。

乾仪所取地方向竟然是绝智老和尚。

玄空低声道：“不好。那家伙想要逃跑。他舍弱攻强，乃是想从这帮正道中人最强的地方打开一个缺口，出其不意，然后寻机逃跑。”

“乾仪果真是只老狐狸。”

秦小官叹道，“在这样的情况下，想不到他的脑子都仍然如此好使。不过他想逃脱只怕也难吧。”

秦小官话音刚落。就见绝智老和尚双手合十，陡运功力，全身的僧袍如同被充气一般。在乾仪手中发出的那道血光击来之际，忽地出掌，切在了那道血光之上。

而绝智周围的那些和尚见势不妙，连忙从其余的方向往乾仪周身招呼了去。

在半空之中的乾仪森然道：“好个老和尚，你以为你不要了性命。就拦得住我么!待我今日逃离此处，日后定要铲除你们少林门。”

绝智老和尚的功力本就不如乾仪，并且经过刚才山洞一战，他已经耗费了不少的真元，而乾仪却牺牲了自己手下的好几个高手，换得了这樽血佛，可以说是获得了生力军。此消彼涨之下，绝智老和尚无论如何也不会是乾仪的对手了，但是他自然明白乾仪逃匿的想法，所以才要不惜一切，打算将他留了下来。

“噗!”

就在绝智老和尚的手掌迎上乾仪的那赤红手爪的时候，立即狂吐一口鲜血，显然一个照面没过，就已然受了内伤。不过这绝智老和尚似乎也报了必死之心，竟然毫不退却，连手掌也不撤回，反而向前踏出了一步，同时另外一只手掌猛地向乾仪胸口劈去，此刻他自然不是想击伤乾仪，无非是希望能以自己的性命将这凶魔留下来，然后集合众人之力，将其消灭掉。

乾仪冷哼一声，那只幽蓝的手爪猛地迎了上去。

一阵“噼噼啪啪”的声音响过。

绝智和尚手上的骨头竟然都被乾仪那诡异无匹的力量所击碎，但是却听不到他的半声惨呼，而且可以看见他眼中闪烁的矍铄之光。

“阿弥陀佛!”

绝智和尚再宣一声佛号，竟然以头为武器，向乾仪当胸撞了过去。

这种全然不顾章法的打法让乾仪也不禁吃了一惊，但是他知道绝智这些少林和尚的头上功夫都相当了得，若被他这一头装着结实，只怕胸骨都非得碎裂不可，如今他虽然功力大增，但是不过是吸收到了这血佛的外部功力，内部的精元根本还来不及吸收。否则的话，此处就是再多出几倍的人，也休想奈何的了他。

乾仪此刻已经是变招不及，但纵然如此，以他此时的身法，仍是让他间不容发地避过了这致命的一击。但就是这么一缓的功夫，周围的那些和尚，或掌或拳或爪，已经往乾仪的身上招呼了过来。而那些道士、剑客手中的剑也并不慢，相继向乾仪击了过来。

只有一个人没有动，就是那个满脸溃烂的怪人。

但是乾仪知道，那人才是他最大的威胁。

不过乾仪此刻已经无心恋战，因为他需要立即找一个隐蔽的地方来消化掉这魔门至宝血佛的精元。所以，他双手齐出，，猛地向四周发出无数道拳风掌影，强大的劲气在他的周围形成了一个保护的气场，堪堪抵挡住其余诸人的攻击。

绝智此刻双手已废，却是全然不顾，仍旧双足发力，向乾仪所在处撞了上来。

“老秃驴，你想死，我就成全你!”

乾仪见绝智如此与自己拼命。要将自己围攻于死，也不禁动了真怒，猛地一爪击出，向绝智的头顶抓了过去。

“砰!”

绝智和尚的脑袋本是坚硬如铁，但是却也抵挡不了乾仪的全力一爪。那五根幽蓝的指头。如同利刃一般，竟然从绝智的头颅上插了进去。

“扑!”

一声闷响，绝智和尚脑浆迸裂，红白之物四下飞溅。一代高僧。竟然如此惨死。

围攻的余人见绝智竟然如此丧命，真是又惊又怕，而其余的少林和尚却都红了眼睛，奋不顾身地向乾仪冲了过来，全然不理会乾仪发出的那些势若刀剑的劲气。

但乾仪岂会与他们拼命，他拼着耗费功力杀了绝智。就是要给自己创造一个突围的机会，如今机会已经来了，他自然不肯再迟疑片刻。

所以当绝智的身体开始瘫软的时候。乾仪已经一掌挥了过去，打算将绝智的尸体也作为开路的武器，但是就在乾仪地手掌快要触及到绝智尸体的时候，绝智的胸膛之中忽然伸出了一只怪手，猛地击在了乾仪的手掌之上。

不仅如此。那只怪手上，还同时传来一股巨大莫匹的大力，乾仪仓促之间竟然抵挡不住。

原来那怪手并非是从绝智胸膛中长出来的，而是先前在一旁虎视眈眈地那个怪人用手插穿了绝智的胸膛，让乾仪经受了这凝聚怪人全身功力的一击。

怪人在一旁观战多时，这时候才终于让他窥准了出手地最佳时机，所以岂能让乾仪轻易消受呢。

“砰!”

在怪人的威猛掌力之下，乾仪竟然抵受不住，被震退了几步，并且脸色瞬息数变，显然是受了或轻或重的内伤了。

那怪人叫道：“交出血佛，给你留个全尸。”

说着，怪人张口一咬，竟然将绝智和尚的心脏咬在了嘴中。

众人哪里想到这怪人竟然比乾仪更邪恶，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先诛杀乾仪还是先杀这怪人，手中的剑竟然有了失去主张的感觉。

但是那个怪人却完全没有闲着，招招不离乾仪身侧，而且全是狠毒、阴辣的打法。

这怪人的手中也有血光发出，显然是跟那血佛有什么联系，也难怪他要如何急于夺取乾仪手中的那樽血佛。不过，这怪人最厉害的地方却是他出手的速度实在太快，尽管此刻乾仪的功力比这怪人相差无几，但是遇到他那闪电般的出手速度，总是感到疲于应付，更何况刚才不留神之下，乾仪已然吃了暗亏。

旁边那些人这才反应过来，一起向乾仪攻了过去，打算先除掉乾仪，夺下血佛再说。

乾仪眼见形势如此吃紧，心中一发狠，也顾不得自己受伤与否，全然一副拼命的架势，如同疯魔一般。其余诸人此刻也杀红了眼，死死地跟乾仪斗在了一起，而那怪人的攻击更是如疾风骤雨，再不打算给乾仪任何一点逃脱的机会了。

在一阵狂暴的攻击之中，乾仪终于不堪这些人的猛烈攻击，身上已经多处受伤，而那怪人的给他的伤就更加严重，因为其内劲之中竟然有一股阴寒之气，不时地影响着乾仪体内的真气运转。

秦小官看情形有点不对，对玄空和白潞芸说道：“乾仪大概会狗急跳墙了，我们先下去，不要在让他逃走了，否则以后要收拾他，只怕就麻烦了。”

玄空笑道：“看来光是观战也不行了，总得自己下场去活动一下筋骨才行了。”

三人刚赶至半山，就见乾仪猛地将一口鲜血喷在了血佛之上，那血佛上面的红光大盛，将浑身浴血的乾仪映衬得如同在世妖魔一般。

那怪人见状，手中的攻势越发急了。

“吼!”

乾仪忽然张口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吼叫声，功力强增，向周围的人发出了几十道强劲的真气。同时，那樽血佛也猛地发爆一团亮光，向四周猛射了开。

“不好!”

秦小官大喝一声，猛地提快身法，向乾仪所在之处扑了过去。

“轰隆!”

一声巨响之中。周围那些围攻之人竟然被强大的气劲而炸了开去，就连那怪人也被逼退了几步。

场中的乾仪更是七窍都在流血，他叫了一声：“老子去了!”

说话之间，乾仪已经抢先往山下而去。

“怎么精彩的场面，你怎么能说走就走呢?”

秦小官的声音在空中响起。刚好截下了拼命逃逸的乾仪，并且在空中跟乾仪飞快地交手着。

“砰!”

受伤的乾仪终究抵挡不住秦小官那快得超乎寻常的攻击，被秦小官一掌击实，轰然落在了地上。

白潞芸和玄空这时候也赶到了。落在了秦小官身边。

再看秦小官。此刻他手中已经多了一樽佛像，不用说，也是从乾仪手中夺过的血佛了。白潞芸笑道：“干爹。你手下的那些高手呢，怎么不见他们出来呢?对了，忘记告诉你，纵然你跑到山下去。你也休想逃得掉，因为你的爪牙都让梁王的人给包围了起来。看来，今天是时候算一下我爹娘的仇恨了。老贼。你就准备着受死吧!”

秦小官担心话说多了形势就变了，“砰砰!”几掌，结结实实地印在了乾仪的胸膛上，此刻乾仪没有了血佛，更兼先前受伤极重。如何还能抵御，五脏六腑俱被震裂。

白潞芸恨声道：“这老贼，让他如此死了，简直是太便宜他了。”

乾仪断断续续地说道：“不错，老夫一向心狠手辣，你这丫头，我本想利用玩你之后再独自享用，嘿，想不到，今日竟然会死在你手上。”

秦小官怒道：“死到临头，也不见悔改，今日偏生不让你好死!”

说着，秦小官地银针已经封住了乾仪胸膛地几处要穴，让他一时间也无法死去。等回去之后，秦小官却将乾仪变成了一个半人半兽的家伙。

不过，此刻秦小官三人，也被赶来那帮“正义之士”和那怪人给包围了起来。

秦小官心知怀璧其罪的道理，举起手中的血佛说道：“本人对这东西毫无兴趣，便就给你们又如何!”

说着，秦小官竟然抛给了一个和尚。

那怪人见状，连忙跃起身向那和尚击去，秦小官也施展身法，两人以快比快地向那和尚扑去。

“砰!砰!”

两人竟然不分轩轾，在空中互拼了几十掌，谁也没有占到任何便宜。

而那帮正义之士却开始乱了，他们都牺牲了无数的门人，不过都是为了这血佛和里面的宝藏，如今岂能让这些和尚单独得了去，不由分手就动起手来，一时间场面混乱之极。

“好徒弟，想不到你百变竟然练到如此厉害地地步了!”

玄空大笑一声，加入了战团，有秦小官牵制住这怪物，他就可以放心动手了。而白潞芸也没有闲着，一见有空隙，就立即一针飞去。

有了玄空和白潞芸的援手，那怪人就渐渐感到不支了，此刻他虽然想逃走，但是却又如何有机会，秦小官的动作实在太快了，而且竟然是越战越快，越战越猛烈，而怪人只感觉他就如同陷入了蜘蛛网地虫子，在做着垂死的挣扎罢了。

终于，秦小官窥准一个机会，竟然也无耻地发射了一蓬闪烁着幽光的剧毒暗器。

那细如牛毛的暗器立即射入了怪人的身体之中，并且大多都射入了要穴，那怪人惨呼一声，正在瘫倒地时候，背后又中了玄空全力的一掌。

玄空道：“快杀了他，这次再不能让他给逃了!”

秦小官心道，这哪还用你说，不然我也不会把暗器都使出来了。聚齐于拳，猛地一下轰在了那怪人的胸之上。

那怪人狂喷口鲜血，然后竟然从口中吐出了一粒红色丹药，却不正是先前那始作俑者的不死丹么。不过，纵然这怪人，也就是先前的和月小道士，虽然服下这粒不死丹。但是却仍然无法保住他的性命，此刻他以是面如金纸，气若游丝，哪里还有半点的生气。

秦小官伸手一抓，已经将那不死丹握在了手中。或者因为那不死丹其中的精元已经被怪人吸收了一部分，竟然在秦小官运劲之下裂为碎末。

玄空见状，终于松了一口气，说道：“还以为这鬼东西无法毁灭呢。这下终于让我可以放心了。”

白潞芸道：“那血佛呢?”

秦小官看了看那些兀自争不休的人。笑道：“那东西我们还是不用去争了，打打杀杀换来的东西，未必是福。而且就算拿到手上又如何，还要应付这么多门派的追杀，岂非是太没有意思了。不如，干脆我们找人把山洞那些财宝藏起来。留着以后不需之用，岂非是更好?”

白潞芸自然知道秦小官是想说日后出海另建国度之事，笑道：“好。能得这财宝就足够了，贪心打了，未必是好事。”

“什么，乾仪已死?”

梁季，也就是如今金陵称皇地梁王惊喜道：“好。好!乾仪一死，我看皇兄他如何来跟我抗衡，秦卿家，这次你建立奇功，等于废了皇兄的一只手臂。再加上如今秦鲲他们已经在水上击败了皇兄的水军，前来归顺、投靠之人，可说是络绎不绝，看来不出两年，我必定将天下拿到手中。”

秦小官笑道：“这都是托皇上鸿福，也怪那乾仪贪心太大，否则也不至于落得如此下场。以微臣看来，乾仪这老贼乃是想取庸王代之，自己坐上皇帝的位置，哪知道功亏一篑，竟然身死山野。微臣因为，皇上皇上没有必要跟庸王一个城池接一个战斗，毕竟这始终是皇上的家事，只要皇上能攻入京城，并且处置了庸王，这天下自然就太平了，如此也不用劳民伤财了。”

梁季笑道：“秦兄这话，甚合我意啊。今日首战告捷，理当庆贺一番那，晚上定要大摆夜宴才行。”

酒席散后。秦小官找到了秦鲲，说道：“大哥，出海的事情，可以准备了，目前我已经得到一笔财宝，财力方面，暂时不用担心了。再过两年，等梁王平定天下之后，我们也应该急流勇退，到海外去享清福了。”

于是，秦小官将那魔门宝藏的巨大财富跟秦鲲详说了一遍，并且祝福他早日安排出海。他们打算用两年时间来聚集财富，以秦小官在官场和生意场的势力，加上秦鲲的水上势力，丐帮的帮会势力，积累起巨大的财富，然后就可以悠然地出海到他们心中地世外桃源去了。

秦鲲道：“听二弟如此说，我真是有点迫不及待了。放心吧，我这就着心腹之人去办理此事，保证在海外寻求一个世外桃源来。不过，二弟你到时候可舍得放弃你的官位么?”

秦小官笑道：“如何舍弃不得?何况，纵然不舍，也必须舍。伴君如伴虎，一不小心，就是掉脑袋的事情，更何况一旦天下太平，我们就成了朝廷地重臣，那时候功高震主，只怕未必能有什么好下场，莫非我们还能在这里心安理得的坐以待毙么?”

秦鲲叹道：“二弟说得是，还是应该去找个安静的地方享福，然后生子，犯不着一直在这里勾心斗角。”

秦小官道：“大哥你能明白这个道理就好。两年时间，不过是瞬息而已……”

诚如秦小官所言，两年时间，不过瞬息而已。

随着战事的进展，秦小官和秦鲲还有齐丐三兄弟的官位越来越高，而秦小官地生意也做得越来越大，不仅将春药做到了五湖四海，而且还开设了那些专为女子美丽容颜的药物和治疗的药房，很快就聚集起了相当可观的财富。

而这笔财富，秦小官都已经换着物品，秘密地转移到了他们寻找到的那个世外桃源。

茫茫大海之中的世外桃源。

一个有着大片森林的孤岛，四周俱是呼啸的海水，蓝天之下，飞累了的海鸟翔集在沙滩之上。

忽然，远处慢慢地行驶过来一艘巨大的战舰，向着海滩靠拢，那些受惊的海鸟纷纷从沙滩上飞离开去。

“呀，真是个好地方啊!”

宁苜蓿冲到了沙滩上，高声道：“秦郎，这地方这么漂亮，你怎么不早带我们来呢?”

林倩雪也是一脸的幸福，说道：“秦郎，这地方有名字了吗?”

秦小官看着一脸笑意的白潞芸，说道：“这地方，已经有名字了，就叫南唐吧。”

“南唐?”

林倩雪道，“多怀旧的名字啊……”

转眼间，岁月悠悠，几十年晃眼即过。

一日，已经是胡须花白的秦小官在自己的茅屋门前坐着，口中数到：“一，二，三……九，连上我，已经十个了，孩子们也长大成人了，应该算是十全十美了吧?”

秋楚楚叹道：“着生活虽然幸福，但是也过得太快了吧，我现在连剑都舞不起了。不知道林姐姐还能弹得动她的琵琶么?”

林倩雪笑道：“我这皱纹都快成琵琶弦了，弹不出力道了，岁月催人老啊。”

白潞芸看了看周围的众女，知道自己的情况也好不了多少，不禁向往道：“若是能再年轻回去，那该多好啊。”

秦小官忽然笑道：“谁最想变年轻呢?我就达成她这个愿望。”

柳琦琦道：“姐妹们都想变年轻，不过你又不是神仙。”

秦小官笑道：“我虽然不是神仙，但是却跟神仙学了法术。这样吧，到底谁最想变年轻，我就给她一个机会。”

月娥抢先道：“好，那这次我就来看看你有什么本事。嗯，我虽然不相信，但是也想试试，看你除了会修整脸蛋，还会别的什么。”

秦小官笑道：“那你们都在山顶的‘别院’去住几天，等十天一过，我保证让你们见识一个年青貌美，人见人爱的月娥出来。”

余人显然不肯相信，秦小官只得道：“若你们不相信我，那我也无计可施了。”

见秦小官如何有信心，其余诸女虽然不怎么相信，但是也仍然到山顶的房子去了。

但是没到十天，她们就已经按耐不住好奇心来偷看了，秦小官自然知道她们已经来了，打开竹门道：“时候未到，都不许进去看月娥，不然这法术就不灵验了。”

诸女虽然好奇，但是拗不过如此坚决的秦小官，只得再等了几天，一直到十五日之后。

秦小官在门口道：“月娥，你出来吧，看看这些姐妹们还认得你么?”

竹门徐徐打开，诸女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月娥就如同从草屋里面走出来的仙娥一般。

容貌惊人，自是不必说了，让诸女真正吃惊的是，月娥真正的变年青了，无论是皮肤还是身体……

诸女忍不住尖叫，争相要让秦小官为她们施展法术。

秦小官拍了拍胸口藏着的《青囊书》，心想：“我究竟应该把青囊术传授给谁呢，不然日后我这身体若是坏了，谁来给我换取呢?”

（全本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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