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世问情》 作者:来来去去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初入林家村  这是一个椅席炙手的夏天,火辣辣的太阳肆无忌惮地放射着热量,将小村一排排低矮的房子炙烤得更加的低矮,树木仿若投降似的无精打采地垂着脑袋,唯有枝头的知了还在不厌其烦的叫嚣着。 在小村中间的一户破落小院里,一个外表看去十分老实木讷的男人蹲在门口,手插着脑袋,眉头紧紧地皱着,屋里一个形容憔悴的妇女和两个7、8岁的黑瘦的小女孩守在一张陈旧的大床前,床上躺着一个5岁左右的瘦小的男孩。男孩的额头包扎着纱布,脸上分布着斑驳的小伤口,眼睛紧紧的闭着,嘴唇干巴巴地,一旁还有一个白白的胡子长到了胸口的老人,把着男孩的脉,沉思着。 半响,“三叔,五儿他什么时候能醒?”妇人开口询问道,嗓音干枯暗哑。 老人微微摇头:“难说啊。唉……” 妇人抓着男孩的手低低的啜泣着。 这村庄是个家族部落,村里的人都姓林,老人是村里的赤脚大夫,亦是一个长老级的人物。而那老实木讷的男人是这家的男主人,这家原本有四个小孩,连生了三个女孩,其中最大的一个女儿因生得十分讨喜,在村里族长的家里当小丫鬟。而后过了些年,才得了这一个男孩,自是宝贝万分,家里虽然一贫如洗,但却仍坚持着让男孩上学堂,只盼望他能考取功名光宗耀祖,不似父辈一般终日与田为伍。如今这男孩也有六岁了,奈何天意弄人,男孩在与几个同伴在村边河旁嬉戏之时,不小心滚落入河里,头碰到了旁边凸起的岩石,磕破了脑袋,一直昏睡不起,今天已是第三天了。家里都急得快疯了。 蓦的,男孩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微微睁开了眼睛。 “啊,弟弟要醒了。” “太好了,老天保佑啊。” “醒了醒了” 门口的男人一下冲到了里屋“五儿,五儿?你可醒了?”被称做五儿的男孩一脸茫然,黑漆漆的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一圈,扫视了一下屋内情形后竟然翻了个白眼后又闭上了眼睛。 屋里几人大感焦急,“小五”“五儿”“儿啊”“弟弟”纷纷呼喊着,更有甚者拽着男孩的小手使劲晃动。 “我醒啦,头晕别叫了。”男孩突然大喊了一声,随后侧过脸不理旁人,眼睛依然紧紧闭着。 男人使劲搓着手,憨憨地笑着,“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满屋春风。 又过了两月,在村庄的后山坡上,一个背影瘦弱的小孩坐在石头上正望着前面大片的水稻田发呆。那小孩便是五儿了,五儿本名不叫五儿,而叫林弈秋,这名字他父母可取不出来,是他父亲拿了十几个鸡蛋在邻村的学堂里请那教学的老秀才取的。因着男孩在家里排行老四,而民风习俗里都是逢四叫五,所以大家便都叫他五儿了。 自从五儿跌下河岸敲破了脑袋,醒来之后便少有言语,一开始居然连父母姐姐都不认识了,村里的其他人就更不用说了,一问三不知,并且常常莫名其妙的就会跑到这小山坡上来发呆,也不跟其他的孩子玩耍了,学堂里倒还是去的,只是也是呆愣愣地望着书本发傻,也不说话。大家都说这孩子只怕是敲坏了脑袋,变傻了。他父母也是常常偷偷的叹气,哀怨命运的不公,但毕竟是自己的小孩,总觉得过些时间会好起来。 却不知此刻这五儿的心里正是翻江倒海,欲哭无泪。因为,他经历了一场至今无法接受的莫名其妙的穿越! 而这穿越被他定义为赤裸裸的掠夺,没错,就是掠夺!他本来应该是在21世纪的中国,并且好不容易经过了黎明前的黑暗,忍受了3年的煎熬,在千军万马中突围而出考入了名牌大学,而后又在惨惨烈烈的毕业就业大军里挣扎拼斗,现在事业上已经是小有成绩,在那个努力工作领工资却买不起房的时代,他刚刚千辛万苦的买了房子和车子,所有的美好正要向他袅袅走来!可是这一切突然被一场突如其来的飙风掠夺了,真是命苦不能怪政府。 他好好的在街头走路居然也会遇到飙风,居然也会莫名其妙的就穿越,而且还是穿越到这鸟不拉屎鸡不生蛋的地方(当然这是他在内心无比愤怒和无奈的情况下冤枉这个村庄的,事实上这村庄蓝天白云青山绿水鸟语花香环境比他前世的钢筋水泥世界可要好得多)。但是最最让他恼火的是这里连电脑都没有!连网络都没有!老天,真不知道这没有网络的生活叫人怎么活。想他一个年近30的白骨精,从前也是风流倜傥,英俊不凡,不说貌比潘安吧至少也是能PK丹尼斯•吴了,现在是怎样?居然附在了这么一个瘦弱的小孩儿的身上,家里虽说没穷得揭不开锅吧,可是也差不了多少,而且还平白无故多了一对父母和两个姐姐。每天为了一些粗茶淡饭而省来省去,实在是太让人郁闷了。 一开始,他每天都在幻想这一切都是梦,希望梦醒后一切还是原样,可是日复一日,他只有越来越失望,因为这都是真的!居然是真的!他真的穿越了,他失去了从前的一切,失去了爸妈还有自己奋斗来的事业!爸妈还不知道要怎样的伤心。而且两个月来,他还搞不清这是什么地方什么朝代,他虽然读书的时候学的理科,但是文科的历史和地理他也是极好的,可现在他却不知道这到底是个什么朝代,这里既不是外国的古代,也不是中国的古代,甚至他不知道这到底还是不是地球!因为这里的王国居然被称为紫罗兰王朝,这是个什么朝代?他一点概念都没有。 但是现如今,他也没心思去研究这个朝代和这个社会,他只是没日没夜的发呆,得过且过。 “五儿~~~~~五儿~~~~~~~”远处飘来一声声叫唤,是这身体的小姐姐来了。 林奕秋也不扭转头,只是站起来拍拍了屁股上的尘土,待到那小妮子跑到身旁了,才转过身去,一声不吭的就往村子里走了。这小姑娘倒也不恼,只是跟在林奕秋身后,叽叽喳喳的说着见闻。 “五儿,五儿,你知道吗?三爷爷的小儿子回来了呢,就是那个在罗兰山八卦门里学艺的小叔叔呢,他可神气啦,衣服可漂亮啦,爹爹让我来叫你去他家呢,小叔叔现正在他家的院子里挑人呢。据说要带一些有慧根的小孩去八卦门里考核呢,要是通过了呀就能留在门里当弟子啦。” 林奕秋只顾低头疾走,也不搭理这小姐姐的话语,倒是这小姐姐一路自言自语的把那小叔叔的事情事无巨细统统一股脑儿倒出来,也不管林奕秋有否在听。 原来这小叔倒也的确算是村里数得上的人物,他的父亲是林奕秋的爷爷的亲兄弟,排行老三,跟这林奕秋家倒也还算亲近。而这小叔名叫林齐格,早年因为身强力壮,被他父亲也就是林奕秋的三爷爷送到八卦门当了记名弟子,因着其刻苦努力学习及八面玲珑的性格,倒也在门里混得挺风生水起,现如今已是门内正式弟子了,连林家村族长见了他也是要礼让三分的。 话说这八卦门吧,倒是个数一数二的大门派,创始人郭丰是开国皇帝的好兄弟,当年武艺天下无敌,各路人马无不敬他三分,八卦门一时风光无两。后来虽说有些败落,但还是一个顶顶有名的大门派。八卦门以崇拜“神武大帝”为主神,其地位崇高而稳定,同时又为紫罗兰王朝大多数百姓所供奉。八卦门里主要修习郭丰创建的内家拳技。此内家拳以静制动,融合内丹炼养,无为、虚静、柔弱、自然于武术中,形成贵柔尚意的独特风格,实为内丹气功与武术的融合。往后的八卦掌、八卦拳、无影腿等均是从八卦内家拳演绎发展而成的。八卦门认为道统生天地人物,含阴阳动静之机,具造化玄微之妙,统无极,生太极,是万物的根本、本始和主宰。同时重内丹丹法,主张性命双修,强调要修仙道,先全人道,又主张大道以修心炼性为首,认为“未炼还丹先炼性,未修大药且修心,心修自然丹信至,性清自然药材生”。八卦门入门之后,修练功夫到一定程度,功力越来越强。随着年龄的增长,内力的提高,门内弟子可以说是老而弥辣,战斗力越来越强。偶有门下弟子出山入世的也多数被朝廷邀请了去。即便不是为朝廷效力,也是得各方尊崇的。 这次正是八卦门十年一次的招新弟子时期,林齐格奉了师命下山来招入门弟子。八卦门挑入门弟子极严,无不是人中龙凤,皆具慧根之辈,而记名弟子则相对宽松的多,只要你缴了门费,世代清白,没有大奸大恶之前科皆可记名门下。记名弟子中八卦门三年一次考核,若通过了考核便也能成为门内弟子,但还不是正式弟子,待得有长老级人物收去为徒或徒孙之类才算正式弟子。这门内弟子和正式弟子每月皆有饷银,而且还不低。八卦门内不反对婚配,但若是与门外人婚配,那么要么配偶也能考核过关入门,要么就得自己下山出门了。这林齐格念着多年未回家看望老父亲,便借着收弟子的名义来到了村里,当然如果能顺便在村里收到有慧根的小孩去门里学艺,自然也是极好的。 姐弟俩终于到了三爷爷家的院子里,里面人山人海,尤以小孩子居多,几乎大半个村的小孩都到齐了。院子的中间有个穿着锦衣华服的中年男子正对着门口,样貌看起来非常精干。这时他父亲看到了林奕秋,便大声的喊道:“五儿,快过来,见过你小叔”。林奕秋便不情不愿的走了过去。他一脸漠然地抬眼望着这个小叔叔,一言不发,就这么安静地站在他的对面,眼神里仿佛带着好奇,又好像是审视。 中年男子在接触到他的眼神时,心里一征,他觉得自己是看错了,一个小孩的眼神里怎会有复杂的含义?而且他既不害怕也不怯场,倒是十分的与众不同。 林父发现气氛有些不对,连忙解释道:“齐格,五儿有些不爱说话。不过没什么的,小孩子都怕生。”说完摸着脑袋嘿嘿得笑了笑,还顺便推了林奕秋一把“叫小叔啊。” 林奕秋只是不语。 罗兰山  却说林弈秋见过林齐格之后,虽然不言不语,但不知为何,这林齐格却反而很喜欢他,总觉得这小孩有点与众不同。后来村里人散去之后,他父亲跟他说了林弈秋是敲破了脑袋之后才变得这么沉默不爱言语的,甚至变得有些呆傻。林齐格却不管不顾,直说与这孩子很投缘,要带他去八卦门当记名弟子。 待得第二日林弈秋的父亲从三叔那里知道自己的儿子竟被林齐格看中,要带去当记名弟子,自是十分欣喜,当下与婆娘商量一二,虽说孩子还小,就此分离有些不舍,但如果能入了八卦门,那就是一脚踏上了云端,从此富贵不在话下,便是再不舍也不能错过了这等好机会。于是林父也不再多说,便进了内屋钻入了床底,从大床的底下挖出了几快砖头,从里面抱出了一个小坛子,坛子里有些许银子,拿了一些出来,想想不够,又往坛子里拿了些,然后将那坛子原样放了回去。从床底钻出来后,林父怀揣着这些银两去了三叔家商量此事。 最终林弈秋在父母的安排下,跟随小叔林齐格出村去了,一同离开的还有村里另外两个小孩。 当日依然烈日炎炎,自林弈秋穿越而来已过了整整两月有余,在林弈秋还未对这个村庄有进一步感情的时候,他又要离去了,那两个整天在自己耳边叽叽喳喳的小妮子此刻正哭得梨花带雨,凄凄惨惨,嘴里“弟弟、弟弟”地念叨着,其实对于什么八卦门不八卦门,他一点都不放在心上,只是看到那老实憨厚的名义上的父亲及总是喜欢背着两个丫头偷偷捏饭团子给自己吃的名义上的母亲眼里闪耀的泪光时有些恍然。 马车终于渐行渐远,站在村口的人渐渐在他眼里都变成了一个个小黑点彻底消失不见。 马车里林弈秋望着面前2个小孩,心里酸楚无比,想不到自己竟落魄至此,变成这等孩童模样,未来还有什么生趣可言,当下闭上眼睛兀自沉浸在前世的现代生活里。每每想到再也不能看的足球便有些惋惜,想到再也见不到的双亲更是心里绞痛。 马车一路从林家村出发,沿途经过了几个村庄,又接了些孩童,到第六日,马车里已有12个孩童了。林弈秋因为与林齐格关系最为亲近,所以一路林齐格倒也颇为照顾他。而且林齐格总觉得这孩子大智若愚的样子,所以心里对林弈秋也是十分的喜欢。而且林弈秋虽然不喜言语,但每每说出的话又总是透着成熟老练的样子,与他6岁的年纪形成鲜明的反差,使得林齐格越发得觉得这孩子孺子可教。 又过了2日,转转绕绕,走走停停,终于到了罗兰山脚下,罗兰山是紫罗兰王朝第三大山,除了西南部一座飘渺山及南部一座珠子山,就数此山占地最广,海拔最高,方圆几十里都是此山的山脉所在。罗兰山脉最典型的特征是扶摇直上的高度,一侧陡峭参差不齐的山峰,令人惊叹不止的山谷和高山冰川,被侵蚀作用深深切割的地形,深不可测的河流峡谷,复杂的地质构造。从南面看,罗兰山脉就像是一弯硕大的新月。此山拥有大大小小山峰近百个,各个都十分险要,八卦门占据了其中地理位置和战略位置最好的十几个山峰设立了分会,罗兰山的主峰“飞剑峰”更是陡峭奇高,险要无比,而且从山底到峰顶只有一条路可走,八卦门将总会设立此处,又在这条上山路中设立十二处哨卡,可称的上是未雨绸缪,高枕无忧。 一行人下了马车,都被外面壮阔美丽的山景迷住。这罗兰山又名落霞山,相传古时神女曾在此地游玩嬉戏,后来飞升时落下了一件外衣,年复一年那衣裳便化成此山。后人后来发现此山常年似有云雾缭绕,雨季过后更是美丽异常,犹如彩霞笼罩,所以又被人称为落霞山。此山自被八卦门看中占有后,除了设立了分会的山脉,其他的山脉外人依然还是能此来领略风光,攀登各奇峰欣赏美景。 林弈秋环视这群山,顿时心里便有些感慨,原来壮观也是如此美丽,一时忘却魂处异乡的处境,嘴里不经意的轻轻吟出了一句王勃的名句“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脸上更是一片陶醉。林齐格和前来迎接的孙护法等人听了此句纷纷扭头看向林弈秋,眼里满是讶色,心下都是一惊,想不到这瘦弱黑黄的小娃儿小小年纪,竟能作出这般美妙的句子,他们虽不能完全领略其中意境,但也是纷纷觉得此句实在妙不可言,皆在心里暗暗称奇。 随后林齐格面带笑容走到林弈秋身边,拉起林弈秋的小手,说道:“五儿,想不到你在学堂里倒是确实的做了些学问来。走吧,上山去,等休息过后好好的参加考核,定要努力知道吗?” 林弈秋抬头望着这满面笑容的小叔,心里也有些感动,当下点了点。想这小叔与自己这身躯也并非是嫡亲,却一路对自己照顾有加,待自己极好,想来虽然穿越而来失去了前世的诸多亲人朋友,但在这世遇到的人倒对自己都很是真心。唉,既来之则安之吧,暂且就用此句来形容此刻的心情吧。 一行孩童跟在那孙护法等人身后,走上了上山的石阶,各人心里皆是兴奋不已,但却无人大声喧哗,想是年纪虽小,也都明白此行决定了他们未来的命运。 到了半山腰,众人被带到了一座大院子里,此院是八卦门的一个分会,孙护法与一位看起来孔武有力长得也是四四方方的中年汉子说了几句后,便见那汉子点了点头,随后就吩咐身旁弟子带领众小孩进了内院一片土房里休息。 第二天,林弈秋等人吃过早饭后就聚集到院子里,发现除了自己一行12个小孩,这里还有许多其他不认识的小孩,摸约有四五十个,那个昨天见过的穿青缎衣,身上挎着刀的长得四四方方的中年人和其他几位不认识的年青人已等在这里。 考验检测  “各位有幸来到我八卦门已属不易,现在我与几位师兄要正式的对你们进行考核抽验,希望诸位认真对待!”穿青缎衣的中年男子昂首说到。 “好了,首先是毅力考验,你们在此原地蹲马步,看谁坚持得久。” 众小孩熙熙攘攘的在八卦门弟子安排下排队蹲起了马步,林奕秋心里有些不愿,抬头望了望小叔,看他一脸期盼,只好勉为其难地也蹲起了马步。 林奕秋在现代的时候喜欢踢球,而且他坚信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所以在体能方面一直对自己要求很严,每天都抽出空来锻炼身体,三五不时的去健身馆接受专业健身教练的指导,身体素质倒是练得十分骄人的,胸肌腹肌无一不是力量美的证明。未曾想穿越而来之后,没能连身体一起穿越,现在附在这孱弱的小孩身上,力气自是小得很,加上他才到这个世界不足三月,对于这里的一切依然十分的排斥,对这身体更是十分怨恨,思想里还未曾真正觉得这便是自己。 马步蹲了不到5分,林奕秋就感觉双腿猛打颤了,小腿肚子更是抖个不停,说不出的难受,但是放眼看去还不曾有倒下的小孩。他历来骄傲,不甘人后,此刻虽对这八卦门并不在乎,但也不愿就此输给了这一群最大也不过十岁的小孩,因此咬紧了牙关坚持。然而他现在终究不过是个6岁小孩的身体罢了,本来就瘦弱了,哪里能坚持得多久,余光扫视到已有一些小孩相继倒下,便再也支持不住,顺势歪了下去。 旁边站着的八卦门弟子此刻正在小声议论着这批孩童,看着这些小孩纷纷倒下,有点头亦有摇头。 “嗯,第一轮考验下来,你们这些小孩大部分腿力不足,下盘不稳,不过我相信只要努力锻炼,以后会好的。”青缎衣男子走到场中央下了一番评论,然后四顾了一下接着说道:“下面你们跟孙护法进内堂去吧。” 众人被一名弟子领入了内堂,只见内堂一字排开站了五位看起来颇有点气势的中年人,其中一人道:“你们分成五组,一个个依次上前,褪去外衣,我们要对尔等进行身体检查。”随后便有小孩在安排下依次走上前去。此时正是伏暑天气,闷热得很,大家都不过穿了一件砍袖短褂罢了,褪去外衣便是赤着上身了,五个中年人一丝不苟的检查着众小孩的身体。检查的流程很快,一晃就快完毕了,此时林齐格也来到了内堂,他扫视了一下发现了林奕秋,对他笑了一笑以示鼓励。 转眼各项检查都已完毕,众小孩被带到此分会的会长那里,由会长亲自检查各人的天资。林奕秋看向里面大厅之人,只觉其穿着打扮甚是豪华,一点不像苦修之人,头顶的高冠便嵌着三排六颗大小相若的碧玉,熠熠生辉,身上的紫色绵袍缠绕着一颗颗光彩夺目的宝珠,奢华贵气,系腰的带子更是光芒闪烁,金箔银片,互相辉映,且身材肥大,像座肉山般堆于厅内青木椅上,两旁分列着四名青衣弟子,弟子腰间都是或挂大刀或配宝剑,眉目精干,十分气派,胆小者只看这等声势,已够胆寒。 众小孩一见此景各个噤若寒蝉,没有了适才的嬉闹颜色。会长轻呡了一口手中茶杯,而后置于旁边桌上,抬眼扫了一下众人,眼内精干闪闪,方显露出其修武本色,青缎衣男子上前一步鞠了一躬,脸上露出几分媚色:“会长,这批是刚来的记名弟子,各项检查已过,只待会长您查看各人天资了。” “嗯,这是第几批来本会的人啊?”半响会长始开口问道 “回会长,正是第六批。” “三个一轮,依次上前吧。” 林奕秋心想,这个会长倒是好大派头,一个分会会长都这么大架势,八卦门就这么牛么?若是如此那能留在这里修习,也许未尝不是件好事,反正现在穿越都穿越来了,也没办法了,既然事已至此,干脆好好努力,说不定在这里还能再干出番事业来,于是学着阿Q心里安慰自己现在不仅年轻了十几岁,多出了这么多青春好年华,眼前还有个在这个世界发展的好机会,就好好努力一把吧。 想着想着便轮到他了,此时他心情同开始有了变化,脸上也立时显露了一些神采来,可惜他运气实在是不好,这具身体竟然没有一点点修习慧根,因八卦门基本内家拳修习对身体要求颇严,脑子再聪明身体不行也是练不好,所以林奕秋惨被淘汰了。 当青缎衣男子宣读可以在八卦门内修习的记名弟子名单时,林奕秋心里恼火得想指天骂娘了,自己好不容易说服自己适应这个世界了,却突然又迎头泼来一盆冷水,还让不让人活了! 林齐格心里也是难过,走到林奕秋身边将他拉到了一旁,“五儿,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叔叔我也是啊,可惜了你这么聪明,这样吧,你跟小叔我去我房里,小叔自己有几本修习的书,你挑些去看看,在家好好练,三年后再来考,只是你在家里无人指导你,你要自己坚持了。”说着便同青缎衣男说了几句,带着林奕秋朝自己的房间走去了。 两人来到林齐格房里,想不到这房间还挺大,看起来是2人同住一间的。林齐格从床底搬出了一口大木箱,去了锁,从内掏出了几本看起来古色古香的书籍,递了过来,林奕秋本来还以为会是什么九阴真经、葵花宝典、降龙十八掌之类的,一看之下大失所望,这都是些很普通的画着拳脚的书罢了。 林奕秋这次穿越可谓诸端不顺,但最最值得烧高香的是这里的文字跟汉字繁体类似,好在他小时候跟随爷爷学过毛笔,对繁体自是十分熟悉的,偶有不懂,稍加推敲也能知其意。 虽然没有得到什么想象中的绝世秘籍,但是看林齐格这么宝贝得藏着可见也是很得他珍视的,既然他肯无偿送给自己,那自己还挑什么呢,毕竟人家对自己已经是仁至义尽,够好了。当下谢过,便贴身收了起来。 当日又在此分会住了一宿,第二日林齐格等人带着被淘汰的一干小孩下了山去,然后按人头分配好各自送的数目,林齐格分到11人,只比来时少了1人,可见其超高的淘汰率,比之从前的高考有过之而无不及,不过跟林奕秋同村来的小孩另两个倒都被留下了,这也让林奕秋更加的郁闷,想不到这副身体如此之差。 林齐格带着众小孩驾着马车沿着原路返回。过了三日,有一半的小孩都已被送回家,现场马车里只剩五个小孩。这些小孩来时兴高采烈,去时却有点灰头土脸的感觉了。大家兴致都不高,在马车里也不怎么攀谈。一路无话。又过了两日,车里只剩林奕秋一个小孩了,他爬到车棚外面跟林齐格坐在一起,听他讲八卦门里的趣闻。偶尔停下休息的时候,他就拿出林齐格送的书翻看,遇到不明白的就问林齐格。 林齐格也是真心欢喜他,对他讲解得毫不保留,有时甚至亲身示范给林奕秋看。林齐格因为自己不能生育所以见到和自己有同血脉的小孩都感觉比较亲近,且他终年在八卦山也不常回村,所以难得见到村里同族近亲的小孩,现在有一个林奕秋不仅同血缘还这么投缘,自然是十分的喜欢。 又回小村  两人走走停停,又过了一天半,终于回到了村子,许多在田里的村民老远的看到他们便大声地跟林齐格打着招呼。 林奕秋又回了村来,林父林母见了他都是老泪纵横,虽说他离家才十几天,但从小他便未曾离开过他们,因此对他自是十分的想念。现在见他回来一时还没有想到他未能被录取之事,只是抱着他一味嘘寒问暖,过了良久,才思索过来,顿时又有些失望。 林齐格同林父说了几句,嘱咐其好好培养林奕秋,说三年后还会来村里带他去考核,只叫他们不必太过气馁。随后便告辞出来,往自家走去。在家住了一夜后第二天便赶回罗兰山去了。林奕秋感念其对自己的好,一直在村口送他到看不见为止。 两个小丫头见自家弟弟又回来,心里十分高兴,拉着林奕秋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自此,林奕秋又在村里住了下来。只是如今他心态上已有所调整,倒也每天过得还算充实,现在每天空闲时间颇多,他便按着从前的记忆每天科学锻炼身体,想起身体柔韧性的重要,又练起了瑜伽,好在他现在这身体年纪小,骨骼还未成形,练起瑜伽来倒也轻松。学堂已经不再去上,林父见他每日里练得勤奋,也想若是能入了八卦门自是不错,便也由着他了。 闲时他便跑去三爷爷家跟三爷爷学习医术,那三爷爷见他突然比从前聪明伶俐多了,而且小儿子临走之时同他说过让帮忙照顾着些林奕秋,因此对他也是十分宠爱,家里书籍都由着他看。而他对这三爷爷也慢慢生出了一股亲切之情。 光阴荏苒,两年便在不经意间流逝而去。 林奕秋跟这里的父母相处多了,渐渐地心里也有些真把他们当成自己的父母了,尤其林父林母还对他着实宠爱,让他仿佛又回到了小时候。至于那两个小丫头,他是半分不当她们是姐姐的,想想吧,两个不过十岁的小P孩罢了,可比自己的真实心里年龄小了足足十多岁呢,他完全是把她们当成小妹妹看待了。且他鬼点子极多,花样百出,常把两个小丫头惹得咯咯大笑,倒俨然有大哥哥的气势。 每日里他除了苦修瑜伽和钻研林齐格送的书之外,就是跟随三爷爷出去各村给人看病,因此对此方圆十几里都已非常熟悉,还常常一人跑到外面的山上去帮三爷爷采药,有时也会去外村串串,村里村外几乎都摸得熟透了。 这日,他独自去山上踏青采药,走累了正靠在一颗两人粗的大树下休息,两只手当成扇子正在拼命扇风。周遭都是耷拉着脑袋的树木,已然西斜的日头还是十分的炽热,林间偶尔飞过不知名的鸟儿,所谓鸟鸣山更幽大抵如此了。 过了一会,身体渐渐不再那般燥热他便站起身拍拍屁股要走,刚跨出一步突被旁边凸起的树根绊倒,膝盖磕到一个硬物直发疼,忙坐了下来撩起裤管查看,果然已经磕破了皮,料想明日定是一片淤青,一眼看去是一块凸起的石头,兀自说道:“爷爷的,痛死我了,噶倒霉的。”话音刚落,树上又掉下一物直砸他头顶,他立刻抱着脑袋跳了起来哇哇大叫,仰头一看枝头之上竟横卧一人,一席墨绿布衣,手里还攥着一把大刀,正扭头瞧他。 他大惊之下喝问道:“你是谁?干嘛扔我?”虽然他一付气势汹汹样子,奈何身体年幼,发出的声音依然有点奶声奶气。 树上之人冷笑一声扭转头去,此树甚是高大,他竟视若无睹一纵身随意的翻下树来,动作十分敏捷,竟无一丝声响,一看便知非等闲之辈。 林奕秋最懂见风使舵,一见此人如此了得,也不知他是好是坏,立刻装出一副天真无邪模样,一脸笑容灿若桃花:“侠士是有什么问题要问我么?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您尽管问吧。” 那人看他一眼,暗想这小孩倒还算机灵,随即冷冷说道:“你是否前面村庄里的小孩?” “是啊。” “最近你们村里有没有来什么跟我一般打扮的外地人?” “啊?有吗?我想想。嗯,好像没啊。” “嗯。”那人低头沉思了一会。林奕秋这时才抬眼对他仔细打量了一番,只见此人年龄二十左右,身高约莫有一米八五,伟岸异常,剑眉直鼻,眼睛墨黑如漆,灿若星子,面如碧玉,完美得有如雕象,肤质细腻更胜一般女子,却又丝毫没有娘的感觉,反而因其冰冷凌厉的气质,更具男性霸道强横的魅力。林奕秋自问从过去到现在还未曾见过如此帅气的男人,同为男子也不得不暗自惊叹造物主的神奇。只是不知这样的人物为何到此地来,此山靠近村庄,山里风景也不似名山般瑰丽,又地处偏僻,历来都没有什么外人,要去大城更不必经过此山,他在这半山腰上,分明是特地来的山里。 “小孩儿,你多久来爬一次山?叫什么名字?”此人沉吟片刻,将刀挂于腰际,负手问道。 “我叫二狗,想爬山了就来。侠士有事吩咐吗?”林奕秋心里讶异,不知他为何要作此问,面上却不露声色,依然一副天真可爱模样,但也不愿就此告知姓名,因此虚报一番。 那人双目精光一闪,仔细打量了林奕秋一番后,淡淡道:“你把手伸过来我瞧瞧。” 林奕秋听闻此话反而退后了一步,孩子气般的将手藏于身后。 那人也不多话,上前扯过他的手来,撩起衣服细细看了一会,然后手一松,林奕秋立刻缩回手来,转念一想,嘻嘻笑道:“你为什么抓我的手啊,我可没拿你什么东西。” “你走吧,太阳也快下山了。”那人竟不理他,说完即朝山里飞身一跃,几个起落之间便消失不见。林奕秋张大嘴巴大吃一惊,暗忖这世上还真有轻功,只是速度如此之快也太夸张了点吧,唉,要是老子也能有这一身功夫就好了。兀自感叹了一阵更觉那人出现和离去都是那么的莫名其妙。 当下也不多想,反正与己无关,便转身拾起背箩,发现里面的草药已经掉了出来。于是蹲下身一一捡了起来,然后背上背箩提步走了起来。刚走两步,脚下又踢到一个硬物,碰得脚趾生疼,低头一看,却原来还是那块冒出土的石头,顿时心里恼火,心想今天倒霉的事情怎么没完没了,又恨恨的瞪了一眼,这才发现这小石头十分怪异,通体带绿不说,形状竟有些小孩模样。林奕秋登时心里一动,蹲下身想拿起石头好好研究,哪知这石头竟似长在地上一般,拔不出来,林奕秋不甘心,拿里背箩里的铲刀铲掉石头周围的小草,松了松土,然后双手握石,人微朝后仰,使劲拔了起来。“嘭”的一声,又是仰天一跤,石头终于被拔了出来。他顾不得疼,拿起石头仔细的翻看,只见这石头果然不凡,竟是一个半身人样半身起伏蛇身样的形状,只是这蛇身之上竟还有一排竖起的鳞片,十分怪异。这石头不过十厘米大小,形状纹理却又宛若天成不像是有人刻意雕刻的,只是要真说这石头天然如此他倒也不信。 不论如何,林奕秋一下就喜欢上了这块石头,心想不管天然还是雕刻,被爷看到了就是爷的。随即拿在手里,往山下村里走去。 山林奇遇  入夜,月光如水静静地泻向大地,村里除了偶尔发出的几声犬吠声之外便了无声息。在一间被一片已有些陈旧的布分隔成了两块的房里,一面睡着两个小丫头,一面睡着林奕秋。林奕秋赤着身子躺在一张凉席之上,只在肚子上盖了一层薄薄的被单,均匀的呼吸声显示出此刻他睡得正熟。 在这张简易床旁的矮凳上正放着那块林奕秋捡来的怪石。此时若有人醒着定会目瞪口呆,这怪石的周遭正泛着一圈青色的光晕,在月夜之下显得无比诡异,片刻之后,青色光晕竟慢慢凝成一线,随即又幻化成怪石模样,这半人半蛇的光圈缓缓地向着床上的林奕秋飞去,渐渐的铺满了林奕秋稚嫩的身躯,继而又似乎一点一点的被他身躯吞噬,只见林奕秋的眉心闪了一下,正是这怪石的形状,随即又消失于无形。 床上的人儿此刻却似乎正做着美梦,嘴角都带着笑意,对发生在身上的怪事毫无察觉,睡得十分香甜。 翌日,林奕秋一觉醒来顿觉神清气爽,练起瑜伽和拳脚也在不知不觉中比平时多了好些时间,但却反而不似平时那般劳累,对于一些平时要下点功夫的高难度瑜伽动作今天却轻松完成,心里微觉诧异,只道是日积月累进步了,也不做他想。 此后日日夜夜都是如此景象,一晃便过去了一年。在此期间,林奕秋的身体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短短一年竟高了近十公分,也不似从前那般孱弱,一眼看去健硕得有如日日进补一般,比起同龄孩童显得格外引人注目。而身体感官更似已经融于天地之间了,对于周遭事物的感应可谓是灵犀相通,整个天地变得清晰无比,不仅色彩丰富了,连很多平时忽略了的细微情况亦有感于心,甚至风声变化,都漏不过他灵敏感觉,天地间无论石头、草木均似于他相连般存在。因这番变化都是日复一日进行,也未曾引起家人注意,只道是他生长得快些罢了。 一日阳光明媚,鸟语花香,山里的空气分外地清新怡人,林奕秋走在下山的石子路上心里畅快之极。快到山脚之时突闻前方有打斗之声,极目望去,几个绿色人影正缠斗在一起,似有慢慢朝此挪来的迹象。林奕秋怕被波及,当机立断朝路边靠里的一棵大树爬去,在树上待了片刻,那群人便打斗到了此地。 他向下望去,只见一共六人,其中五个中年人正合力围攻一个年轻人,那年轻人俨然就是去年在此山中遇到的那帅哥。这些人装束打扮一致,定是一个门派,且全部使用大刀,招式之间也如出一辙。他们出招皆无花哨,招招精炼狠辣,转眼便过了无数招。林奕秋此时眼力极好,竟仿佛比他们更快一筹把握到每件兵器所取的角度和时间、空隙与破绽。 此时帅哥大叫一声:“你们如此相逼,便怪不得我出重手了。”说完突然招式一变,其余五人乘他变招之际立刻围拢,各刀上下劈向此人各个要害,封住所有去路,生死关头,男子竟似早预知了有这种后果,冷静得像个无风无浪的深潭,俊逸的容颜静若止水,不退反进,以一个诡异的姿势从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硬生生地扯出一点空隙,最妙的是他掌握到各刀气势由盛转衰的刹那,黥准时间一击即中,劈断了一人大刀,就地一转,钻出重围,片刻之间当真险恶无比,只要毫厘之差,便要重伤当场。 林奕秋在树上直看得心惊胆战,隐隐之间竟有些偏向此人。一人见自己兵器被断,大惊之下竟无动作,就此漏下空隙,其余四人竟再无法将那年轻人围困,反应过来的那人提着断刀又加入战局,此时这年轻人却有如神助招式变得更加精妙凌厉,逼地五人连连后退。突然在一阵漫天颤动的异芒中,年轻人飞身而起,转手一刀迎着众人劈去,只听得“嘭嘭嘭”的声响立时便有三人倒下,鲜血横飞,刀被劈飞在一旁,竟是受了极重的伤,一时都是哼哼唧唧说不出话来。其余两人满脸骇然相顾一视便要撤退,奈何此时身不由己,又听得“嘭嘭”两声,两人也是刀断重伤倒地。 战火停了下来,那帅哥望着地上五人,横刀而立,脸色有些发白,微蹙着眉,嘴唇紧紧抿着。只见地上四人声息全无不知生死,还有一人手肘撑地勉强抬起头来,断断续续哼道:“赖子麒,没想到短短两年你的武功……武功又进步到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我等……我等武功虽不如你,但你也别得意……自有……咳、咳、其他弟子来、来擒你。”说完竟吐了一大口血倒了下去,也不知是死是活。 林奕秋正暗自感叹生命的无常,突然便被那叫赖子麒的帅哥一跃而上一把将他抓了下来扔于地上。林奕秋大惊之下,脸色惨白,心里暗忖完了完了这下要被杀人灭口了,可怜我在这里的人生才刚刚开始而已。随即大声讨饶道:“大侠饶命啊,我什么都没看到……哇哇……”说着竟豪嚎大哭了起来,他心里在赌这帅哥不是嗜血之徒,见他年幼也许会放他一马,若他真要下杀手凭自己是无论如何也逃不脱的了。 “你喊什么,我又不要你的命,何来饶命?你若再如此大声的哭,说不得我真要取你小命了。”赖子麒眉头一皱恐吓道。 他话音刚落林奕秋哭声立止,转而脸带笑容道:“真的吗?那我走啦。”说完立刻起身便要往山下走去,变化之快让赖子麒一征,随即一手拦住了他:“你这小孩倒是机灵。你且别走。” 林奕秋只得无奈的停了下来,佯装害怕道:“大侠还有什么事吗?我保证会守口如瓶的,你别害我。” “咦。”赖子麒抓着奕秋的手,只觉这小孩骨骼于上次有明显不同,于是将手里大刀挂于腰际,撩起他的衣袖细细一看,顿时心里一惊,又摸了摸林奕秋全身,脸上露出奇异之色,一时倒无语了。 林奕秋见他对自己动手动脚,又一脸惊奇之色,心里不禁有些发慌,不知他要如何,发问道:“大侠这是做什么啊?” 赖子麒此时放开了他,一直冰冷的玉面之上露出一个微笑,顿时便使人感觉周围花木黯然失色。他对着林奕秋微微点头,林奕秋见了此景心里有些发毛,恨恨的想到:爷爷的,长的跟个女人似的那么好看,小白脸,哼,对我笑什么笑,勾引我么,本少不好断背。 不想那赖子麒拊掌笑曰:“想不到你这小孩天资如此之好,上次我竟没有发现。呵呵。”随即脸色一正,一手搭在林奕秋肩上说道:“算你走了好运,我要收你为徒。” 林奕秋听了此话瞠目结舌,一时竟反应不过来,愣愣地望着眼前之人。 赖子麒负手向前走了一步,说道:“怎么?还不叩头拜师?” 林奕秋一怔之下反应过来,天哪,现在是怎样?好在他深谙好汉不吃眼前亏的道理,随即跪下磕了一个响头,叫道:“师傅在上,请受徒儿一拜。”然后便站起身来,拍了拍膝上尘土,暗忖这可是我第一次对人下跪啊,可怜。只是这人说我天资好,怎么可能?三年前我还因天资不好被八卦门淘汰出局,莫非是我这三年来苦修之功?真是怪哉怪哉。只是这世上真有如此好事吗?这人分明就是个传说中的高手高手高高手啊,难道看我天资好就不管身世来历收为徒弟吗?这也太过夸张了吧。 不容他多想,赖子麒在腰间解下一块玉佩递了过去,说道:“这个就权当给你的见面礼吧。你的真实姓名叫什么?” 林奕秋道谢一番答过小名,接了玉佩,只见这玉佩质地温润,洁白无瑕,造型是一条飞龙外轮廓的圆雕,宛如剪影,却又精细异常。心下更是骇然,自古都是徒弟给老师送礼,什么时候听过老师给徒弟送礼了?还是这么一块连我这外行人都能看出来价值连城的宝玉,也太夸张了吧,定是另有图谋,顿时心里生出一股警惕之心。 赖子麒不知林奕秋心里所想,走到了倒在地上之人身旁,伸出手来,一一探过鼻息,发现五人已经气息全无。摇了摇头,站起身来,看向林奕秋道:“你先下山去吧,以后每日下午你去那一年前初见我的那棵树下,我自会教你。” 林奕秋不敢多问,应了一声,又看了一眼地上五人,便飞快的往山下跑去。 初传功法  翌日,午饭过后,林奕秋坐在院里的小凳上捧着脑袋发呆,心里实在是七上八下、犹豫不决,为了昨天那个莫名其妙的师傅,一早起来就没有消停过,连平日里能平下心来的医书也看不下去。若说去吧,怕那人对自己不利,不去吧,那人武功又实在是罕见的高超,心里亦有些不甘。过了良久,他簌的一声站了起来,暗自哼道:“爷爷的,婆婆妈妈的像什么,机遇与危险并存,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管它上天下地,去了再说,见机行事就是了。” 随即便同屋里正在纺织的林母说了一声便风风火火往山里赶去。待爬到半山腰来到那棵树旁时已是半个时辰以后的事了。他靠在树上喘息了一会,四顾一番并未发现赖子麒,心里不禁涌起一阵失望,正要腹诽之时,赖子麒突然从天而降出现在眼前,吓了林奕秋一大跳,咂舌道:“原来师傅待在树上,我还以为您忘了我这徒儿了,嘿嘿。” 赖子麒冷冷道:“怎么,你怕我欺骗于你吗?” 林奕秋忙笑道:“嘻嘻,怎么会呢,您冤枉我啦。师傅您在我心中那就是一英俊潇洒、顶天立地、武功高绝的侠客,绝不会说谎的,我对您的仰慕那是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又如黄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我哪会这么想您呢,只是我怕您忙大事不小心忘了这小事啦。” 赖子麒看他一眼,哑然失笑道:“你这孩童,小小年纪却巧舌如弹簧,你也不必奉承于我,我并不是什么侠客,未必就不会说谎了。” 林奕秋一征,叹道:“师傅说的是,人在江湖飘,哪有不挨刀,必要时候自是要说谎了。” 赖子麒听他说得老气横秋,虽然冷酷,却也险些笑出声来,道:“你倒是想得明白,好了,废话少说,这就开始教你吧。”顿了顿又道:“你可识字?” “认得一些。”林奕秋老实答道。 “嗯,认得就好。”说完手一番,一本书就出现在手上。林奕秋见了大吃一惊,讶然道:“原来师傅您不仅功夫好,还会变魔术啊!” “什么是魔术?嗯,我料你也是不知,昨天给你的玉佩可还在?”赖子麒问道。 林奕秋答道:“在身上。”随即从挂在裤带上的一个袋子里拿出玉佩递了过去,心道:难道是不舍得了要拿回去?我就说嘛,哪有这么好的事。 赖子麒接过玉佩,说道:“你看好,这玉佩是这么用的。”说完手里突又多出一把匕首,抓起林奕秋的手划了一小口,血滴滴落玉佩之上,转瞬便被吸收。林奕秋痛呼一声随即缩回了手,好奇地望着玉佩,只见洁白的玉佩之上隐隐有绿光一闪而过。顿时心里惊异异常。 赖子麒将玉佩又递还给林奕秋,道:“现在这玉佩已认你为主了,你且心里想着要将书收进玉里试下。” 林奕秋好奇心大起,照着试了,突然发现手里的书竟然一瞬之间凭空消失了,诧异之下抬眼望着赖子麒,叫道:“师傅?” “你再手番动一下,心里想着把书拿出来。” 林奕秋又照着做了,果然,书又突兀的出现在他手上。这才蓦然发觉这玉佩是块超级宝贝,竟然如此神奇,貌似还可以当口袋用。当下兴奋不已,又反复试了几次,拿着玉佩翻来覆去仔细研究,爱不释手。 此时赖子麒开口道:“好了,不识货的小家伙,别再看了,收起来吧。” 林奕秋还没有从震惊中恢复过来,摇头晃脑,喃喃道:“神奇、神奇,实在是神奇。这可真是个稀世大宝贝啊,爷活了这么久还从没听说过。” 赖子麒莞尔道:“你小小年纪,又能活多久了?别说是你这小孩了,普天之下知道这宝贝的人恐怕也不多。这玉佩名叫乾坤龙玉,用处大着了,以后你功夫学多了自然知道其中好处。” 林奕秋心里有些惶然,乾坤龙玉,果然是内有乾坤,只是这么一块稀世宝贝,此人见我第二面就毫不犹豫送我了,这是为何?我运气当真那么好? 不容他多想,赖子麒开口道:“万事万物自有其存在的道理。世上稀奇的事多了,一块玉佩而已,又有什么好特别稀奇的,以后你本事大了,自然还会见到更稀奇的事物。现收起心来,我要教你一套睡觉吐气的法门。仔细地看着,你若是三心二意,小心吃我鞭子。” 林奕秋无语,暗想睡觉有什么好教的,你还怕我不会睡觉么?他虽然心里不以为然,面上倒不表露出来,口中还是恭敬道:“是,师傅,徒儿一定仔仔细细、认认真真的学习。” 赖子麒道:“睡觉之前,脑中要空明澄澈,就像天空波澜不惊的明月,无论阴晴圆缺都是那么恬然。随后敛身侧卧,魂不内荡,神不外游。”随即亲身示范了呼吸运气之法、静坐敛气之术。 林奕秋依样画葫芦,起初胡思乱想,难以归摄,被赖子麒哼了几句,慢慢收敛心神依着他所授的吐纳呼吸方法去做,良久之后,渐感下腹所谓丹田之中有一股气缓缓暖将上来,顿觉舒服异常,这般静卧了片刻不知不觉竟睡了过去,赖子麒此刻也闭上眼睛就地打坐。如此过了2个时辰,林奕秋转醒过来,发现太阳已经西下,赖子麒嘱其回去空时便背背给他的那本书,林奕秋答应过后,站起身来告辞而去。 如此又过了数月,林奕秋每日下午在树旁打坐练气睡觉,赖子麒偶尔在旁指点。说来也怪,那赖子麒并未教他半分武功,然而林奕秋平日里练林齐格所赠书里的拳脚之时,竟渐感身轻足健,本来劲力使不到的地方,现在一下就自然而然的用上了巧劲,做得又快又准,心里大喜。且跟赖子麒相处越久他便越觉得两人气味相投,刚开始对他的猜忌怀疑早已消失得无边无际,心里渐渐尊重起他来。这赖子麒外冷内热,对他甚好,的确真心待他。 而那赖子麒也发现林奕秋进步神速,比之自己当年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越发的觉得自己没有挑错人,这小孩定能习得自己发明的诡异功法,心里颇感高兴。 此时与那林齐格说的三年之期早已过了好些时日,只是林奕秋现在每日跟着超级高手赖子麒学习,倒也并不想着八卦门,反而觉得不去八卦门也挺好、 然而在他渐渐对八卦门失去兴趣之时,却传来了林齐格即将回来的消息,一时之间也不知忧喜。 拜入八卦门  过了几日,傍晚吃过晚饭,林奕秋正在三爷爷家帮忙煎药,突闻院子里一阵响动,一个声音远远传了进来:“爹,我回来了,我听说五儿现在我们家里啊,他人呢?” “在厨房煎药呢,呵呵,你一回来就先去了二根家吗?”林三爷笑道。 林奕秋听得林齐格一回来就先去找他了,一时又是感动又是彷徨。眼看炉底火势正常,便站起身来朝外走去。 走了一会,便在大堂与前来厨房的林齐格相遇,随即嘴上甜甜的唤了一声小叔好。林齐格爽朗的笑了几声,拍着林奕秋的肩膀说道:“好好,三年不见,五儿可长大了不少啊,都快到小叔的肩膀了。” 林奕秋摸了摸头,笑了笑。 此时林三爷也走了过来,笑道:“可不是嘛,五儿这三年来可当真长大不少,你不知道现在这村里少有同龄孩童能比得上他啦,就是我们家虚长他一岁的琪儿也不及他高了。” 林齐格听了,脸上不禁露出了笑容,说道:“嗯,不错,不错,不枉我对你的期待。这些年你可有勤加练习拳脚?” 林奕秋乖巧地答道:“五儿一日不敢忘记小叔教诲,每日里都是苦练拳脚,希望能不负小叔所望。” “哈哈,好好,五儿也现在变得能说会道了。来,你且耍一番给我看看。”林齐格拊掌笑道。 三人当下朝院子里走去,林奕秋站在院子中央,先做了几个瑜伽动作热身,随即左右开弓耍起拳脚来。自从林奕秋每日午睡之后入夜便精神十足,每晚必定会研读一阵医书,背一会赖子麒送的书,待到半夜才会睡觉,且他自学得那新的睡觉法门后,每夜都会自然而然的如此睡觉。而在他熟睡之后,那怪石又会一如既往的出现异景,因此在不知不觉中,林奕秋的内力已有小成,此刻耍起拳脚来自然是虎虎生风,竟把这普普通通的拳脚耍得气势非凡。林齐格在一旁看得吃惊不已,频频点头,心里对林奕秋的表现感到十分欣慰,只道是他的确牢记自己嘱咐,每日里勤奋苦练才会如此。至于个中关键原因就是连赖子麒也是猜测不透的,别说林齐格了。 片刻之后,林奕秋便耍完了哪套拳脚,林齐格温颜微笑道:“很好,很好!五儿,果然是好样的。这次再去考核必定通过。走,我与你回去跟你父母说下,我们后天便要启程出发了。” 林奕秋听闻此言,突然脸色一白,在脑子一片混乱之时林齐格便拉着他往他家走去。浑浑噩噩之中听得父母与林齐格的笑声,心中更是茫然。其实他一开始见到林齐格回来心里确实有些小小的高兴,但一听说后天便要出发去八卦门,脑海之中便马上涌出赖子麒的音容笑貌,便心里发苦,不想离开,望着父母喜笑颜开的样子一时竟不知如何开口。 当晚两小丫头得知林奕秋后天便要出门,心里颇是不舍,拉着他聊了好些时间,后来发现林奕秋有些心不在焉,只道他是困了,这才回到自己床上睡觉。而林奕秋则辗转反侧了一夜,翌晨更是早早起来,午饭刚过,便冲到山上每日与赖子麒相见的树旁,可此刻相约的时间未到,哪里会有赖子麒的身影,只得坐在树下翻起赖所赠之书阅读。此时这本书早已被他背得滚瓜烂熟,又加上心里烦闷,哪里还看得下去,只是一味翻页而已。 半个时辰之后,赖子麒终于到来,看到林奕秋早已到此看书,心里颇感诧异。 林奕秋抬头见到赖子麒,一声师傅喊得颇有些肉麻。赖子麒眉头微蹙,看出林奕秋的反常,问道:“何事让你如此?” 林奕秋想了想,便把事情来龙去脉细细说了,未了反复强调自己并不想去,只是现在不知如何开口。怎知赖子麒听完,随意说道:“那有什么,八卦门是名门正派,自然有许多人想去,你便随你小叔去了便是。这是个好机会。你有何可烦恼?” 林奕秋听得他如此之说,更觉他是在责怪自己,忙发誓自己真是不想去,只想跟随师傅学习。 赖子麒淡淡说道:“那罗兰山为紫罗兰王朝第三大山,其中必定有比此山更好的修炼之所。你若是能从八卦门学习到他们的内家拳法也挺不错。” 林奕秋刚要解释,赖子麒又续道:“你不必为难,我既收你为徒,以后我自还会教你。你且随你小叔去吧,到时我自会去八卦门找你。” 林奕秋听闻此言,心里一喜,想自己连日来白白忧虑了一场,岂知最后事情会如此两全其美,实在是庸人自扰了。 今天赖子麒本来是准备传林奕秋自己所独创的刀法的,现在事情有变,便对林奕秋说道:“奕儿,既然明日你小叔便要带你出发了,今日便不教你了,你且下山,回家好好准备去吧,日后到了罗兰山,我自会联系于你。”说完飞身而起,几个起落之间已经消失不见。 林奕秋看赖子麒走了,这才兴高采烈的下得山去,此刻他心情放松,只觉天空海阔。 翌日下午,林奕秋告别了父母姐妹同林齐格一起离开了村庄。这次林齐格不再去别的村庄带人,因此马车一路飞驰,不到三日两人便到了罗兰山脚。 阔别三年,林奕秋再次来到罗兰山,看到这在冬日里也依然壮阔秀丽的景色,心里一番感慨,跟着林齐格上了山去。考核结果不言而喻,林奕秋很顺利的通过了,并且由于林齐格的关系,他被安排到了八卦门设立在罗兰山主峰“飞剑峰”之中的总会里。 林齐格是八卦门排行第五的长老的第六个弟子所收的第三十六个徒弟,地位不高不低,在八卦门里已还算可以。 林奕秋现在算是八卦门的门内弟子,林齐格通过关系将他安排到了相对较好的练丹房。练丹房里共有三十七名弟子,老少不等,最大的已到中年,而最小的就是林奕秋才九岁而已。晚上他与一位长得方头阔脑的师兄同住一室,那师兄年长他七岁,性格随和,挺好相处,两人一人一床,各不相扰。 林奕秋每日里除了在丹房里搞搞卫生就是同大家一起练八卦门的内家拳技,真正的练丹他现在还不够级别。空的时候他便跑去林齐格那学习阵法,这阵法亦是八卦门的一大瑰宝,只有正式弟子才能学到,但是林齐格与林奕秋关系不一般,因此他对林奕秋也是倾囊相授。 当日离开家时,林奕秋把赖子麒给的书还有那块怪石都一起收进玉佩随身带来了。却说那怪石自从被收入玉佩之后林奕秋便再没有取出来过,可是到了夜间他熟睡之时,却依然有淡淡怪石形状的青光从玉佩里流出,只是不再似从前那般缓缓前行,而是一瞬便会被林奕秋身体所吸收。 日子飞快流逝,转眼便已过了两月有余,在此期间,赖子麒并未来找过林奕秋。一开始林奕秋坚信赖子麒会来找自己,倒也心安得很,但是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林奕秋有时便不免会担心赖子麒就此抛下了自己,可又转念一想赖子麒此人高深莫测,绝不会是个食言而肥的人,说过会来找我,必定会的,绝不会诓我,也许他是有什么事情耽搁了,也许这八卦门不好进来。他时时怀疑,又时时安慰自己,盼着赖子麒的心情倒有些像那独守空闺的女子等待心上人般的焦急了,心里也不免觉得自己有些好笑。 修习成长  月光如流水一般,静静地泻在这一片层峰幽涧、怪石嶙峋的山峰之上。冬天的山林,万木蛰伏,到了夜晚就更加地寂寞了。在一片被诸峰隐护的瀑布中,飞流直下的水帘疑是银河落于九天,轰隆隆的响声不绝于耳;瀑布底下的水潭之上浮起了薄薄的青雾,将这一片景色衬得有如仙境。月光隔了树丛照射过来,落下参差的斑驳的黑影,如同画在水潭之上。 水潭的旁边有一个隐蔽的山洞,洞口伫立一人,一席白衣负手而立,完美得有如石雕的脸迎着瀑布的方向若有所思,整个人给人一种出尘的感觉,仿佛天外来的飞仙,不食人间的烟火。此人正是林奕秋的师傅——赖子麒,他自从来到罗兰山之后便四处勘察,最后选定这个颇具灵气的山洞为修炼之所。洞内已被他改造了一番,分成了三片,最里面的石洞里赫然躺着一位身着墨绿衣服的女子,那女子年近四十,略有风霜的脸上依然能看出美丽的影子,眉眼之间同赖子麒有几分相似,此刻她双眼紧闭似是沉沉地睡着,周遭散发着淡淡的荧光,照得昏暗的石洞有些阴森森;穿过石门往外走去,便到了中间的那个石洞,洞内靠壁摆放着一张石床,上面铺着一片白布,白布之上四四方方的叠着一张被子,此外空空荡荡,再无别物,应是赖子麒的卧室;而最外面更是简单,只有两张石凳而已。 赖子麒在洞口站了片刻,翻手朝天掷出一把宝刀,飞身而上,那刀随即放大一倍,赖子麒竟稳稳立于其上朝外飞去。 这天正是紫罗兰王朝的最盛大的节日元祖节(相当于现代的春节),万家万户张红挂彩、炮竹声声,八卦门也是热闹非凡,总会从外面请来了一台戏班子,此刻正在广场之上表演,众弟子皆去观看了。林奕秋无心外面风景,回了房间,躺在床上,思绪万千,念起另一时空的亲朋好友颇为感伤,想到父母也许已经白发苍苍的模样,心里更是酸楚。对着窗外明月,不禁吟起李白的著名诗句“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 “好一句‘低头思故乡’,你小小年纪倒还会作诗?”赖子麒突兀的出现在月光之下,站在窗口望着林奕秋。 林奕秋一见来人,大喜之下从床上一跃而起,赤脚跑到窗口,叫道:“师傅!” “瞧你急样,穿上鞋子出来房外吧。”赖子麒见林奕秋喜笑颜开的样子,冰冷的脸上不禁露出一丝笑容。 林奕秋答应一声,穿了鞋子,立即开门跑到赖子麒身旁,笑道:“师傅,我可想您啦。您一直不来,我还以为您忘了我这徒儿了。嘻嘻。” “是么?在这八卦门你也一样能学到好本领,何必想我。” “哪呢,八卦门在我心中哪能跟师傅您相比。” “你倒是嘴甜。来吧,这里不是说话之处。”说完赖子麒一把将林奕秋抓到胸前抱着他飞驰而去。这时林奕秋才发现原来赖子麒竟带着他站在一把飞刀之上,耳边风声呼呼作响,一片片风景快速倒退而去,吓得他胆战心惊,不由叫道:“MYGOD!” “咦,你竟知道乌托国之语?”赖子麒大奇。 林奕秋此时只顾紧紧抓着赖子麒,哪里还有闲暇回答他。 片刻之后两人便到了那山洞,赖子麒放下林奕秋,收起宝刀。此时的林奕秋脸色惨白,惊魂未定,忙跑到洞口旁边的一棵大树旁大声呕吐起来,直吐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赖子麒手指凌空一指水潭之中便飘来一缕清水,他翻手拿出一个杯子引水流入,递给了林奕秋。 林奕秋刚刚吐完,正觉嘴里难受,接过杯子,漱了漱口,这才扶着大树抬起头来说道:“妈妈呀,这根本就是过山车、海盗船、自由落体的结合体嘛!难受死我了。” “什么过山车、自由落体?你倒还见过海盗船?”赖子麒疑问道。 “没,嘿嘿,小孩子的游戏名称而已,不是真的。”林奕秋一时脱口而出,忘了赖子麒听不明白,随即解释道。 “嗯。”赖子麒点了点头说道,“你这是第一次飞行,难免不习惯,以后等你自己能御刀而飞便不会如此了。” “什么?我也能学会吗?师傅您难道是神仙?”林奕秋越发得觉得赖子麒神秘了。 “我并非神仙,御刀飞行是我将乌托国的魔法与刀气融合在一起所创的,你是我徒儿,我自然教你。”赖子麒淡淡说道,“你且随我进来吧。” 林奕秋跟着赖子麒往黑漆漆的洞内走去,洞内伸手不见五指,林奕秋要双手摸索着石壁才能前行。走着走着突然一亮,朝前望去只见赖子麒的手上赫然跳跃着一颗小火球,随即他一甩手,火球便朝着地上的柴火而去,片刻便点燃了柴火,洞内立时有了些暖意。 林奕秋看得瞠目结舌,怀疑自己产生了幻觉,呆了片刻,方才奇道:“这、这、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魔法?!” 赖子麒负手站在一旁,说道:“没错,这正是乌托国的火系魔法。” “啊,师傅您快教我,我想学这魔法。”林奕秋顿时心里大喜,暗想这个师傅可拜得真是好,简直就是一个大活宝,若能学得他一半的本领也不枉此生了。 赖子麒瞥了他一眼,说道:“学习魔法需要有灵根,并非任何人都可以,你能不能修习也是未知,我且帮你测测吧。”说完对着林奕秋念了几句咒语,手中立时出现了一颗闪亮亮的水晶球,发出的光芒将林奕秋全身笼罩着。 片刻之后,光芒淡去,赖子麒望着水晶球,脸上溢出一丝喜色,随即收进玉佩里,对林奕秋说道:“想不到你身上竟有三种魔法灵根。” 林奕秋听了心里一喜,急忙问道:“真的?哪三种?” “火系、水系、风系,这火系和水系我倒可以教你,风系你得看书自学了,只是我也没有风系魔法书可以给你。” 林奕秋喜道:“多谢师傅!我能学得水系和火系已很满足。” 赖子麒点了点头道:“你倒也不贪,只是你既有此风系灵根,不学有些可惜。”顿了顿,又道:“且不说魔法,如今你内力增长飞速,已适宜学习我的‘破空刀法’了,你且看好,我这‘破空刀法’一共六招,我今天教你第一招‘风动’。”说完手持宝刀飞舞起来,一时之间,白衣影动,刀光闪闪,凌厉的刀气刮得林奕秋脸蛋生疼,他不禁往后退了退背贴着石壁。 只见赖子麒临空换气,刀随人走,在空中画出一道道美丽的弧线,往前疾砍,带起的劲风凝而不散。林奕秋脸上露出惊惧神色,没想到天下间竟有如此神奇的刀招,比之当初在树上看赖子麒击败众人的那次更加令人惊叹。 一招干脆利落的完成之后,赖子麒停下身来问道:“你看出了多少使给我看看。”说完将刀扔给林奕秋。林奕秋一把接过,深吸了一口气,随即有模有样学了起来。林奕秋内力提升后目力极好,看过一遍便已记住了大概,只是气势方面还有不足。一遍过后赖子麒上前指导了其错误的地方,然后反复再练。 如此只过了一个时辰,林奕秋便已练得小有所成,赖子麒甚感欣慰,让其停下,随后教导了他半个时辰的火系魔法,一直到后半夜,才将他送回八卦门。 此后每隔几天赖子麒便会去八卦门点昏了林奕秋同房的师兄,然后将林奕秋带来洞府学习刀法和魔法,林奕秋以一种令人吃惊的速度飞速的成长着。白驹过隙,数年时光便在这不断的修炼中飞驰而去。 美女师叔  山林小雨润如酥,草色遥看近却无,最是一年春好处,绝胜烟柳满皇都。 在八卦门总会的练丹房内,一位身着青布衣的少年正对着一鼎八卦炉扇风,只见他剑眉直鼻,面容俊逸,目光定定的望着炉火,即便是坐着也能看出其身材的高大,此人正是已年有十六的林奕秋,上个月开始他才真正接触练丹法,因此目前十分的认真。 林奕秋这些年来不仅身材上突飞猛长,在武功修为方面更是了得,本已小有所成的内功在辅之八卦门内家拳后突破到了一个极为雄厚的境地,而建筑在内功修为基础之上的赖子麒所传授的破空刀法更是已有赖七分威力了,在魔法方面倒反而相对慢了些,现在水系才四级,而火系才仅仅三级而已,但作为弥补,他的阵法学得很好,因此在与人打斗时即不能使全力开启魔法防护罩,也可以使用阵法代替,而且同级的阵法与魔法防护罩相比要厉害一筹,只是阵法有其局域性,需要事先布局,若是突发情况下就比较吃亏。 对于魔法林奕秋倒也不是十分在意,这些年来他与赖子麒都在潜心研究破空刀法与魔法的融合,若能有所成,那么到时即使魔法等级相对不高,但有了破空刀法的加入威力自是不可同日而语的。 林奕秋如今与赖子麒的感情已非常深厚,两人既是师徒又像兄弟。两年前,他初次将与魔法小有融合的御刀术练成时,赖子麒便告诉了他之所以收他为徒的原因。原来赖子麒本是珠子山青翼会的弟子,而第三间石洞内所躺的女子是赖子麒的母亲,在乌托国魔法学院做后勤的,本身也具有五级火系魔法师的实力,因为一些变故受了极重的伤,损及灵魂,为了保其不魂飞魄散,赖子麒盗取了青翼会的护灵珠护住了她的灵魂,由此他也受到青翼会的追杀。 后来他发现他的母亲并不能仅凭护灵珠就得救,因为她母亲的灵魂已有一部分散入了异空间。所以他为了救母在青翼会刀法基础上突破钻研出了破空刀法,理论上而言,当破空刀法大成之时辅于魔法便能破开空间,救出她的母亲。可如果仅凭他一人之力练习破空刀法不知要到猴年马月才会大成,所以他一直在寻能练破空刀法的人,到时凭两人之力,即使他们都只练到破空刀法的第五境界,也能破开空间了。可是要找能练破空刀法的人谈何容易,此刀法因为有别于一般刀法,在骨骼及身体柔韧度和延展度上要求非常高,而且对于内力的要求更是诡异。所以那年当他无意间发现林奕秋骨骼竟符合要求时大喜之下收他为徒,更令人激动的是林奕秋居然还有魔法灵根,那么修习起破空刀法自然也能与魔法融合了,必定是事半功倍。只是这刀法融合魔法难度非常高且前无古人,他没有可以借鉴,只能自己钻研,好在林奕秋也是聪慧异常也能同他一起研究,可即便如此进度依然很缓慢。 “林奕秋你在不在里面啊?”一声娇滴滴的声音从屋外传了进来,林奕秋虽然眉头微皱但还是应了一声:“嗯,在啊。美女师叔什么事啊?” 片刻之后一位身着青缎衣的女子走了进来,此女年若十八,柳眉弯弯,眼如水波,唇如樱桃,冰肌雪肤,甚是青春美丽。她小步轻移到林奕秋身边,说道:“林奕秋,你给我去弹会那个钢琴,我想听呢。” 原来此女乃是林齐格师傅的小女儿,名叫李婉清,是千年难得一现的凤凰体质,且悟性颇高,因此从小就很受她父母及五长老的宠爱,也就难免有些小姐脾气。平时她除了修习,也颇爱玩弄乐器,去年她父亲的朋友从乌托国帮她带来了一架钢琴,林奕秋初见之下顿时想起从前在现代年少之时母亲每日里让他练琴的情景,一时思母心切忍不住上前弹奏了一曲,由此便被此女盯上,常把他叫去弹奏。 若是平时他倒也愿意,可是此时他刚接触练丹,正是兴浓之时,哪里有心思给她弹奏,于是说道:“哎呀,我的好美女师叔,你再等我一会行么?我练完这丹就去找你。” 李婉清蹙眉道:“练什么丹啊,我叫小钱来练便是了,你快随我过去,我刚练完阵法,现在要放松下,就要听呢。” 林奕秋待要再说却已被她一把拉着往外走去,林奕秋不敢真使劲违抗她,毕竟人家是八卦门掌权人士的心头肉,在这八卦门里也相当于公主级别了,他一个小小低等弟子就忍了吧,况且他现在还不想脱离八卦门,这里的练丹和阵法他还没学够呢。 于是两人一同来到摆放钢琴的那处别院之中,一路上遇见众男弟子皆对林奕秋投去既羡慕又嫉妒的复杂目光。林奕秋一路遭受白眼,心里觉得冤枉极了,这李婉清美则美矣,但性格娇纵,过分任性,他向来不喜被人指挥,所以并不喜欢李婉清。无奈地走到钢琴前,心里突然生出恶搞的念头,对着对面坐着的李婉清笑道:“小师叔,要不今天我教你一首简单又好听的流行歌曲行不?” 李婉清巧笑倩兮道:“好呀,你快弹来听听。” 林奕秋嘴角轻轻往上一杨,弹唱了起来: 对面的女孩看过来、看过来、看过来 这里的表演很精彩 请不要假装不理不睬 对面的女孩看过来、看过来、看过来 不要被我的样子吓坏 其实我很可爱 寂寞男孩的悲哀 说出来谁明白 求求你抛个媚眼过来 哄哄我逗我乐开怀 我左看右看上看下看 原来每个女孩都不简单 我想了又想我猜了又猜 女孩们的心事还真奇怪 我左看右看上看下看 原来每个女孩都不简单 我想了又想我猜了又猜 女孩们的心事还真奇怪 爱真奇怪 来...来...来... 来...哦嘿哦 来...来...来...哦... 李婉清听得他唱的歌词早已满脸通红了,她常年在这八卦门也不接触外面世俗,门里的男弟子又因其地位及美貌都对其尊敬有加,哪里听过这么露骨的歌词过,一时之间又羞又恼又新奇,站起身来跺了跺小脚:“你、你这唱的什么乱七八糟,你敢调笑我,你等着了。”说完飞一般的往屋里走去。 林奕秋看到她的囧样嘴里说着不敢不敢,其实心里早就乐开花了,暗道这里的女子还真不是一般的好逗。眼见她走了开去,哪里还有真等着她来收拾自己的道理,赶紧往外溜了出去。 ‘水影’初现  今夜的月色很美。山林之上原本恢弘的瀑布此时变成了涓涓细流,月夜之下泛着冷冷幽幽的银光,仿若天女的银丝垂落下来,别有一番风情。潭旁不远处几珠高大的百年红豆杉抖擞着它常年不凋零的枝叶,与其遥遥相望的雪松却以一种傲然的姿态淡淡回应,月色轻轻摇晃着树影。 赖子麒坐在水潭凸起的一块大石头上盘腿冥思,借着这天地灵气在修炼魔法精神力。月光静静洒落在他身上,与潭里起伏的月影交相辉映,在浮起的薄雾衬托下显得有如神灵。他冷冷清清又完美得无可挑剔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仿佛周围的一切皆与其无关。 蓦地天空传来一丝异动,在这海拔二千米的山林之中,任何一丝风的波动都逃不过赖子麒灵敏的感官。他缓缓睁开了眼睛,望着正盘旋于上空的来人说道:“小奕,你来了。” 林奕秋立在宝刀之上往外冲了出去,随即一转又急射过来,蓦地一跳,踉踉跄跄的下得地来,站在赖子麒对面的石块上对着其嘿嘿笑了笑,面露尴尬之色。 赖子麒见此情景嘴角微微一笑,道:“你今天降落的比前次好得多了,有进步,可喜可贺。” 林奕秋摸了摸后脑,赧笑道:“师傅别取笑我了,我知道我降落得有些狼狈。唉,我这降落之法什么时候才能练得跟你一般潇洒帅气啊。真是郁闷。” “不急,小事罢了,熟练之后自会好的。”说完赖子麒站起身来,口里飞念一诀朝林奕秋飞去。 “呵呵,那我也得加油。” “那你就多飞飞。现在先让为师的试试你这两月来的进度吧。”话毕即宝刀在手,向前一冲横扫过去,就在赖子麒掌刀的刹那,一股若有似无却偏偏凌厉非常的刀气以其为中心向林奕秋压迫而来。 林奕秋猛一个下腰,发出魔法防护罩避过刀气,叫道:“师傅好阴,又搞突袭。看招。”说完也是宝刀在手迎了上去。“锵”!的一声,只见林奕秋的宝刀破空而出,气势恢宏,妙象纷呈,刀随人走,步法诡异,出招角度更是令人无法捉摸。 见此情景,赖子麒面露微笑,那灿若星子的眼眸迸射出令人胆寒的精芒,一瞬不瞬地注视着林奕秋,待到其接近身前,刀气狂涌而至时,他整个人如离箭之弦般冲向前去突然挑刀一转别开林奕秋的攻势,更带得周围水随人舞,刀光在水的反射下倍加刺人眼球。 接着便只听“当、当”之声不绝于耳,一时刀光水影,炫人双目,两人刀法皆如天马行空,看似同招,却又变化万千,实在妙不可言。 蓦地赖子麒疾退开去飞速自转,周围潭水猛地卷起,四溅开去,犹如一把把尖刀飞刺过来。 林奕秋欲疾退而去,却见三股水流如洪水猛兽一般席卷而来,竟是封住了其所有退路,不得已下立变招式顿感压力大增,大骇之下身形即刻向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扭转而去,魔法防护罩不住膨湃增强,内力蓬勃而出最后竟如螺旋一样旋转散发开去,迎向水流,“嘭”的一声,水流被击散。 林奕秋此时魔力及内力尽皆耗尽无已为继,赖子麒一刀扫来,将他连人带刀劈飞而去,滚落潭里,“哗”!地一声,溅起朵朵浪花。 “师傅!”林奕秋一时气血翻涌大叫出声。 赖子麒此时停了下来,立于石头之上望着林奕秋道:“小奕,这招‘水影’可还妙么?” 林奕秋舒一口气,仰面躺在水中,浑身湿透,也不起来,说道:“师傅,这‘水影’你使跟我使怎么差别就那么大啊。若是真是对敌,此刻我便没有命在啦。你何时融入的水系魔法?” 赖子麒笑道:“就在刚刚。你我对招之时突然领悟的。” “唉,难怪,平时我也没有那么孬啊,今次可是拼了老命还被你打落潭底。” “呵呵,快些起来吧,早春天气,你也不怕凉么。这次对决可算有大收获,我看你破解之道也是甚好,我倒没想到,若是你魔力再强些便可完全抵挡了。” “那你若是将水系魔法融合得更好些,我还不是一样挡不住。” “那也不一定。嗯,你且上来,我们仔细研究研究吧。” “我现在浑身无力,再让我休息会。”说完便闭上了眼睛冥思,片刻后,玉佩之中一缕怪石青光飞速渗入其体内,顿时心中便觉一股清泉席卷而上。 由于此时赖子麒也在盘腿冥思,因此不曾见到,不然定是要大吃一惊了。 一个时辰后,林奕秋从潭里一跃而起,吟出一个火系魔法,瞬时便将全身烤干了。 赖子麒睁开眼来道:“这么快便又生龙活虎了么?” 林奕秋朝后翻了个跟头道:“何止,更觉内力和魔力都更上一层楼呢。” 赖子麒奇道:“是么?这倒怪了,让我看看。”说完站起身来,一手搭在林奕秋肩膀上,体内真气传输过去,顿觉仿若进入了一个深潭一样无边无际。 他大惊道:“小奕,你何止是上了一层楼,分明是上了几层楼啊。真是不可思议,你怎么做到的?” “是么?我也不知道啊。只觉一直有股清泉缓缓而上罢了,难道是这水潭之故?”林奕秋也是一头雾水。 “不会的,我们在此也有七年了,对此潭还会不熟悉么,这水分明只是很普通的山水罢了。” “嘿嘿,那难道是我突破了么?OHYEAR!”林奕秋顿时喜形于色。 赖子麒啼笑皆非道:“你突破了我还会看不出来么?” “唉,也是。”林奕秋听了此话,顿时气焰又奄了下去。 赖子麒见其脸色变化多端,心觉好笑,说道:“你叹气什么,没突破不更能彰显你天赋超常么,寻常人哪能做到?就如你刚刚躲我‘水影’所用的方法,便是我也是无法为之。你这身体当真如蛇一般啊,我竟不知天下还有人可以将身体扭到这种程度。” 林奕秋道:“我也不知,情急之下就这么做了,没料到还真成功了。哈哈,或许就是那蛇女过来也未必如我。”顿了顿又道,“师傅,若是刚刚我避不过,此刻不就命入黄泉了么,你好狠的心哪。”说完还佯装哭样。 赖子麒一脸黑线,苦笑道:“你倒装得像,被打到你也顶多防护罩破裂早一刻跌入潭底罢了。我难道还会真出杀招么。” “嘿嘿,开个玩笑,调解调解,师傅别介。”林奕秋一脸笑容灿若桃花,伸手搭在赖子麒肩上,又道:“师傅,你这就教我怎么融合的这水系魔法吧,我按捺不住啦。” “嗯。刚刚与你对招之时,我突然发现周围随我而动的水流有一种很微妙的规律,赫然就是水系魔法里的需要念咒才会出现的情形,我心里一动,便觉跟‘水影’有类似,所以退了开去,旋转而起,注入魔法,用刀势带动水势,没想到竟成功了。” 林奕秋蹙眉思索了片刻后,说道。“呵,师傅真是聪明,我就没看出来。不过为何还要注入魔法呢?我们这御刀术便不用注入魔法。我觉得如果能不注入魔法,只靠内力便带动水势,那么不仅冲力会更大,而且还可以节省魔力消耗,毕竟魔力消耗更让人感觉疲累。” “话是不错,真正做起来又谈何容易。”赖子麒抬眼望向明月淡淡回道,语气里竟不由带上一分苍凉的感觉。 林奕秋心知他担忧母亲,于是安慰道:“也不尽然的,师傅,其实刚刚我在破你那招时除了身体扭动外,发出的内力也不同往常。当时我明显感觉到内力如同螺旋一般旋转开去的,比之平时速度要快,威力也大,只是我内力仍是不足,旋转速度过快,竟全部流失而去了。若是以师傅你的内力修为也许便不会如此,那么你便不必旋转身体加持魔力也能使那招了。” 赖子麒闻言奇道:“当真如此?内力竟还会旋转?这是为何?我倒是闻所未闻。”沉吟片刻,又道:“或许是你身体扭转到那程度所以才产生的,我不一定能做到。” 林奕秋见其转移了注意,不再有悲伤神色,又笑道:“不会的,我能感觉到这于身体无关。嗯,这样吧,我们再试试便知道了。” 赖子麒点头同意。 于是两人又使起刚刚的招式,电石火光间便听“嘭”的一声,林奕秋魔法防护罩再次破裂,被其内力打散的水流溅了他一身,只见其单脚跪于地上,手撑着地叫道:“师傅好猛的招式,我还是吃不消啊。” ‘水影’小成  两人在这月色之下反复的推敲演练,不知不觉又是一个时辰。他们都是内力十分雄厚之人,因此即使已到了后半夜,也并不觉得困乏,反而越练越是亢奋。 半响,“呵呵,师傅,我已经有所领悟了。”林奕秋持刀大笑道。 “嗯,怎样?” “就是先将内力在体内凝成一股,每秒的内力速率都要把握清晰,然后激射到宝刀之上,手微一动,借由刀气发射出去。师傅,你看。”说完,飞起一刀往水面劈去,甚是干脆利落,竟无一丝花俏,连神情里都似带着坚定。只见水面之上荡起层层涟漪远远地向水潭深处晕开,,片刻之后,突然“嘣”的一声,在水潭的中央炸开了花,向上喷涌而出一股水柱,最后像是烟火一样四散洒落下来。 赖子麒望着这水柱笑道:“我明白了。” 他也飞身而起,向着水面横扫一刀,白衣俊颜,在那一刻超然得仿若精灵。只见那水面将明月荡漾成波纹光影,只是片刻,便听“嘭、嘭、嘭、嘭”四声,水潭如井喷,四股形如尖锥的水柱疾射向不远处的瀑帘,竟将那石壁射出四个小洞。 林奕秋看得骇然之极,走到赖子麒身边,喃喃道:“师傅果然是师傅,怎么我们同使一招威力竟然差那么多。我的就像那观赏的景观,你却已经是进攻的利器了。” 赖子麒拍了拍林奕秋肩膀道:“小奕,不要妄自菲薄,若不是你先领悟过来,我还使不出来,你那招之所以威力不够,只是你现在的魔法境界还不高罢了,待你境界提高后,威力自是要高出于我。” “师傅,你莫安慰于我啦,我分明还差得多了。” 赖子麒淡淡道:“奕儿,你发现没有,你的气劲是凝而不散的,我虽可以发出四股,看似厉害,其实是不若你的。若是你我基础相当,你那一刀便能要人性命了,而我顶多使人多受几处伤罢了。” 林奕秋搂着赖子麒道:“但愿如此吧,这样我才有点盼头哩,嘿嘿。师傅,这下我们再把这方法融入‘水影’里,那就大功告成哩。” 赖子麒温颜笑道:“没错。呵呵。现下让我们先好好的睡一觉吧。” 林奕秋点头同意。 随即两人便口吟咒语,相携往石洞飞去。平时他们练得特别晚的时候林奕秋也会留宿在石洞,两人就像一对亲兄弟般,同床而眠已是十分平常了。因早前约定明日要去往石源城,所以今晚林奕秋便留在赖子麒的洞府与其同床而卧了。 翌晨,当第一丝淡黄的曙光刚穿越树丛照射进洞府的时候,林奕秋和赖子麒便相继起床了。两人各自漱洗了一番走到洞口,山林里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似乎带着一股甘甜的味道,林奕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面露陶醉之色,大大的伸了一个懒腰,叹道:“山里的空气就是好啊。” 赖子麒面露同意之色,飞往水潭边的石块上盘腿冥思。今日他身着一席墨绿布衣,不似平日白衣般显眼,玉佩也是别在内里,表面看来无一饰物,却反而更有天然去雕饰之感,当他收敛气息之时,明明是个碧玉般的人物却仿若融于天地,让人察觉不出。 “师傅,你先冥思,我日前新研究出一种阵法,甚是厉害,我要在这洞内布阵,嘿嘿,保证虎兽不入,小鬼不侵。”林奕秋冲着下面的赖子麒说完,也不管他是否答应,便转身往洞内走去,他在三间石室中按规律分别插上几面小旗,走到洞口,在两旁树下插上小旗,然后又掏出一面稍大一点的锦旗,坐在洞口挥舞着旗帜,口里念念有词,片刻之后只见各小旗尽皆凭空消失不见,林奕秋站起身来将手中锦旗随意往空中一抛,一瞬那旗便化作一团火焰焚烧贻尽,整个洞府金色一闪,随即平静。 赖子麒见其忙活完毕,飞身来到洞口,只见林奕秋此时正笑眯眯地坐在洞内石凳之上,手举一杯水,装模作样作饮茶样。 赖子麒摇头一笑道:“你这就折腾完了么?”说完便举步走了进来。怎知他刚走出二步,眼前突然一片白雾茫茫,竟是看不清楚前方,但他也并不惊慌,吟出一句火系魔法,手指上立时火球跳动,照得一方光亮,却依然驱不散眼前白雾。诧异之下凭着对洞府的熟悉,依然往前走去,走了片刻,白雾终于消散,正要说话,一眼望去大吃一惊,他竟又重回到洞口,看到里面石凳之上的林奕秋正对着他露出得意洋洋的神色。 赖子麒道:“这就是你的新阵法么?确实不错。看来,我还要使出真力才能进得来了。”说完便要动手,林奕秋忙站起来大声道:“师傅不要!” 只见其三下五除二跑到赖子麒身旁,一手勾在他肩膀上,带他一同进入洞府,笑道:“师傅,这阵法我颇费了一番力气,我猜你虽是能破得此阵,却也要受点伤,何必费力。以后有这阵法护着洞府,我们即使出去,里面也是万无一失,哈哈。” 赖子麒点头同意,以他的修为都一时看不出这阵法的破绽,可见这阵法确实是有些高超的。 “师傅,这阵法就暂且放一边不说了。我们现在就去石源城吧,我只跟丹房管事告假五天,我等不及哩,嘿嘿。”林奕秋往外看了看,一脸急切的说道。 “嗯,这就走吧,看你急的。”说完拍了拍林奕秋肩膀,御刀飞去。 林奕秋大笑一声,道:“师傅,等我,哈哈。”也是御刀而上,直追赖子麒。 两人互搭着肩膀,像两只极速向下俯冲的飞鹰,耳畔风声呼啸而过,吹得衣袍起伏飞扬,呼呼作响。 “师傅,这御刀术唯一的缺点就是飞起来风太大,像你这般高手听动静就能辨别我们方向了。”林奕秋眯着眼睛大声喊道。 “你若是觉得风太大,释放魔法防护罩便是了。”赖子麒回道。 “唉,我要是有你那般魔力也就不怕浪费了。不过这感觉真是爽啊,哈哈,比飞驰摩托车还快活。” “什么摩托车?” “哈哈,一个交通工具罢了,不过现在有了这御刀术,什么交通工具咱也不必要了。” 赖子麒笑道:“小奕,其实你刚刚说的不错,我们这御刀术划出的风声太响,而且速度越快遇到的阻力也越大,不利于我们提速,若是在此加持魔法,又很费精神力,不适宜远行。我们确是该好好研究怎么减小这风的阻力。” “呵呵,师傅不必多想啦,待得我们将魔法练到大魔导的境界一切就迎刃而解了。”顿了顿又叹道:“可惜,等我练到这大魔导还不知哪能哪月的事了。” 赖子麒扭头瞧了他一眼,莞尔道:“你这小子,什么时候也变谦虚了?” “我一向很谦虚的吧。” 两人一路说说笑笑,片刻后便飞到了城门外三千米左右的地方,为怕引起轰动,两人并肩步行前往城里。wωw奇Qìsuu書còm网 “谁与争锋”  这次入城,主要目的是为了林奕秋打造一把好刀,赖子麒送给他的那把虽也算是宝刀,但因之前使用过久,已经有所磨损了,为了迎接八卦门里即将到来的门庆,两人商量之下决定出来城里好好的挑一把适合林奕秋的宝刀,以备战门庆时的决斗。 这次门庆,门内所有弟子皆可参加决斗,最终胜出者可得黄金五百两,第二名可得黄金三百两,第三名可得黄金一百两,还设有若干潜力奖,每人可得白银二百两。这对于目前的林奕秋而言可都不是个小数目,且身为男子谁人不想出人头地,做得人上人呢,因此林奕秋对这次的门庆也是颇为期待的。再说他真正的高招可不是八卦门的拳脚,而是赖子麒所授的刀法,虽说现在还只处于“破空刀法”大约三层境界,但是在门里普通弟子而言他自信已属强者了。 却说两人一路并肩走到城门口,缴了入城费用进得城里,只见城里人山人海,热闹非凡。到处都是摆着摊的小贩,琳琅满目颇为考究的店铺,各色各样的人们。林奕秋自穿越到这个世界后一直都是在小山村和八卦门生活,从未进入过大城,这时亲眼见到这石源城的繁华景象顿时心生一股亲切之情,仿佛又回到了从前车水马龙、人潮涌动的世界。 赖、林两人都有一米八五左右,体格轩昂,走在这偏属南方的人群之中更显得鹤立鸡群,且两人都是面如碧玉,俊逸非凡的美男子,尤其是赖子麒的容颜更是已经达到了天下无双、倾国倾城的地步,即使身无一饰,一席墨绿布衣也依然是光彩夺目。加之两人内力深厚,气质自是突出,在此城中青石路上行走,当真如玉山上行,光映照人,处于众人之中,更似珠玉在瓦石间,路上行人莫不侧目相看。 对于这四周投来的目光赖子麒似已习以为常,不以为意,淡漠的脸上没有一丝波动。反观林奕秋则是新奇之极。从前在现代时他虽自我标榜为帅哥,但是其实他也不过就是芸芸众生中稍微出众一点的小人物罢了,哪能引起如此轰动效果,但现在他这些年来在八卦门及山洞里,大量的运动加上乘功法的潜心修习,又正值青春年少,不但个子长得高壮了不少,气质韵味上的表现,更是使其散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少年魅力。他到这世界后,首次得到如此多的来自异性的赏识,登时心花怒放,四顾观望,不时与看过来的稍有些姿色的女子眉目传情,当真是如鱼得水,快活自在的很。 林奕秋此时搭着赖子麒的肩膀,对其笑道:“师傅,这里可真是让人流连忘返啊,我感觉我都快被这里浓厚的民俗乡情征服了,若是能留在此城,娶妻生子,倒也是快活啊。” 赖子麒一脸黑线,哂道:“我看你是被这里热情的姑娘所征服了吧。” 林奕秋一眼被赖子麒看穿,颇感尴尬,伸手摸了摸脑袋,岔开道:“师傅,这里离铁匠铺可还远么?” 赖子麒道:“不远了,这里的铁匠铺有很多,据我说知在这条结尾的小巷里的那家是最好的。我们就去那里看看吧。” 林奕秋笑道:“遵命,一切但凭师傅安排,嘿嘿,我跟着走便是了。” 不一会儿,两人便走到了那家铁铺,抬头一看,一块镶金牌匾之上写着:胡氏铁铺,四个大子,甚是恢弘大气,一看便是出自大家之手,再见这里门可罗雀,一个身着浅蓝布衣的小厮正懒洋洋得坐在门口晒太阳,神情甚是萎靡,颇与这店面的装潢气势所不符,均感诧异。 两人抬脚进了店内,此时这小厮才似缓过神来,雀跃而起,迎了上来,开口说道:“两位大人可是来打兵器的么?” 林奕秋道:“对,我们是需要一把宝刀,我听说这里技术应是颇好的,怎么……” 小厮会意道:“大人有所不知,我们这店铺技术的确是顶呱呱的,在这城里,我家老板的技术要说第二,没人敢称第一的。只是我家老板性格有些古怪,对客人甚是挑剔,轻易不肯卖于别人,因此生意稍微差了些吧。” 林奕秋望了望赖子麒,赖子麒冲他点了点头,随即说道:“嗯,那你便带我们去见你家老板吧。” 林奕秋搂着赖子麒低声说道:“这里技术真的好么?为什么生意感觉这么差啊?” 赖子麒微微一笑,道:“应该是还行的,不过我也不是十分的清楚,暂且看看吧。” 于是两人跟这小厮进入内堂,只见一个中年男子,满脸络腮胡子,正躺在躺椅上小憩。林奕秋心道: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这人跟那小厮倒是颇像。 那小厮见了此人,快步走上前去,对着他喊道:“老板,有客人要来买宝刀呢。”中年人微微睁开眼睛,盯着两人看了一会,站起身来,说道:“要什么样的宝刀?” 林奕秋道:“自然是万中挑一的宝刀了。” 老板道:“这万中挑一的宝刀我倒是有,只是我从不卖给不会用之人,你确定你会用么?” 林奕秋道:“你只拿出来给我一试,便知我会不会用了。” 老板盯着赖子麒瞧了一会,说道:“这位倒看起来是个高手,嗯,好吧,就给你们一试吧。小多,去把我那把‘谁与争锋’拿来” 那小厮应了一声便快步走开了,片刻之后,只见其双手抱着一把大刀,那刀似乎甚是沉重,他抱着颇为吃力的感觉。林奕秋上前一把接过,顿觉手里一沉,的确颇有些重量,但是这刀的外表则不敢恭维了,只见这刀通体黑漆漆的豪不起眼,刀身更是无甚雕刻装饰,心下疑惑:这传说中的宝刀不都是闪亮亮,削铁如泥、吹可断发的么,怎么这刀这般普通模样?亏他还好意思叫什么“谁与争锋”,真是名不副实。 他扯下一跟头发,往这刀锋上一吹,但见发丝飘飘荡荡跌落下地,哪里有什么“吹可断发”可言。那老板眼见林奕秋如此,眉头一皱,赖子麒也是啼笑皆非,失笑道:“小奕,你这是干嘛?你以为‘吹可断发’真会存在么,不过是夸张的形容词罢了。” 林奕秋看了赖子麒一眼,赧然道:“我还真以为是真的。嘿嘿。好吧,这就让我试试这刀。”说完纵身挥舞起来,只见刀身之上竟隐隐有银光流动,天空光芒大作,刀法奥妙宛如天成,没有丝毫斧凿的痕迹,一通使来似攻非攻、似守非守,若是有人与其对招,纵使明知他刀将至,也绝料不到其角度和气劲。这正是“破空刀法”第一招“风动”,此招尚未融入魔法已经是相当厉害,若是与魔法融合了还不知要如何了得了。 老板与那小厮皆是看得目瞪口呆,终其一生,也未必见过如此天马行空的刀法。当下那老板走上前去,口中一连串说了三个好字。 此时林奕秋也摸着这把“谁与争锋”心里暗忖:没想到这果然是把好刀,呵呵,看来刀亦不可貌相,抬眼与赖子麒相顾一视,只见其微微着点了点头。 那老板说道:“想不到你小小年纪,刀法这般精妙,我这把‘谁与争锋’自打造出世后还未曾遇到能使其银光流动之人,如今终于遇到它命中的主人了。哈哈。实在是天不负我!小子,你记着,我胡大奇这宝刀只斩奸恶,你莫辱没了它。” 林奕秋使用过后,一下就爱上了此刀,展颜笑道:“那是自然,你放心吧。你这刀多少一把呢?” 胡大奇道:“这刀只卖有缘人,你刀法与此刀如此契合,我实在是太高兴了,哈哈,就是送你又如何。” 听闻此话,林奕秋正要高兴呢,却见那小厮赶紧上前一扯胡大奇衣服,然后对着林奕秋道:“大人,我们为商之人,这本钱是万不可丢的,呵呵,老板一时高兴,你别当真。这刀本应是无价之宝,但老板既说你与其有缘,那么便就成本卖你,五十两银子吧。” 林奕秋暗忖,虽然与自己的消费能力而言有些贵了,但这把宝刀却是值五十两有余的,那人也不欺他,当下番手拿出五十两银子递了过去。 出了店铺。林奕秋随即把这把“谁与争锋”收入玉佩,心里一阵畅快,搂着赖子麒道:“师傅,此番难得出来,不若我们在此玩够五天再走吧,哈哈,有一地方我很是向往哩。” 赖子麒失笑道:“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吗?你是要去妓院对与不对?” 林奕秋嘿嘿一笑,却不否认。的确,他心里可对这明目张胆开张的妓院很是好奇,难得有机会,不去实是不甘心。 如仙院  夜晚的石源城,烛火通明,热闹得让人仿佛觉得依然停留在白天一般。在城内中央的石源湖上,远远望去,星星点点的都是些花船,丝竹和欢笑之声夹杂着猜酒令、唱曲闹酒远远近近的洒落在湖面上,笙歌声声,一片升平景象。其中有只花船特别的引人注目,仿若改小版的泰坦尼克号,外表华丽奢侈,挂了许许多多颜色各异、大小不一的灯笼,映得湖水闪闪发亮,周围的小船在其旁边如同蚂蚱之于蟒蛇、飞蛾之于雄鹰。 林奕秋与赖子麒此刻正坐在一只小船只上向着大船靠去,那船家正热情地给他们介绍着这艘大船的来龙去脉。原来这船乃是紫罗兰王朝里最大的妓院“如仙院”在这石源城里设立的分院,因为石源湖上花船颇多,因此“如仙院”也选择了在石源湖中打造花船,且只在晚上迎客。由于这“如仙院”势力颇大、服务良好,且最最吸引人的是被誉为“紫罗兰王朝第一花魁”的秋如月花魁姑娘正是在这石源城的“如仙院”中,因此慕名前来的文人骚客颇多,而往来客商中稍有钱财之人也都会选择去“如仙院”逍遥。 林奕秋听得心里颇为期待,说道:“那秋如月姑娘果真那么好看么?哈哈,我倒要去见识见识是否人如其名。” 那船家道:“可不是!有一次她去神武庙上香,香轿经过之时,风吹起她的轿帘,我刚好就在路边,有幸目睹了她的花容月貌,那可真是美得跟天上的仙女一样,我高兴得几天没睡好哩!只是寻常人等又怎么能随意见到她呢,我也只是运气好。” 林奕秋不以为然道:“一个妓女罢了,有什么了不起的呢,有钱还不是谁都能上。” 船家听了此话,面露愠色道:“小官,话可不能这么说,这花魁姑娘岂是你有钱便能得到的?我们这紫罗兰王朝想得到她的人多了,又有谁能得到?她可是个卖艺不卖身的歌姬,你付了五十两银子也不过就是听闻她的琴声而已,要见到她,还要看她愿不愿意了。” 林奕秋咂舌道:“太夸张了吧?五十两银子听首歌???有没有搞错哦!”他手肘轻打了一下赖子麒,道:“师傅,听到没?还有这么嚣张的妓女的,简直跟我们那的大牌明星差不多了。” 赖子麒淡漠道:“风尘中人罢了。” 船家听得他们如此说话,愠色愈浓,竟不再理他们了,兀自划船,片刻之后便到了“如仙院”,冷冷哼道:“到了。” 赖子麒付过船钱,与林奕秋相携爬上“如仙楼”的大船,两名把门小厮见他们都是器宇轩昂的样子,不敢怠慢,打躬作揖迎他们进入会客船舱内,交由一个徐娘半老、风韵犹存的老鸨招呼。那鸨母何等眼力,一眼便看出林奕秋身上青布衣乃是八卦门入门弟子的服饰,且他俊逸的脸上尚有稚气,虽身材颇为高大却还分明是个少年模样,如此年轻便已是八卦门入门弟子,以后必定前途无量。再观一旁冷冷淡淡的赖子麒,一双如漆深眸不怒而威,虽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模样,却让人生不出半分恼怒之情,她一生阅人无数还从未见过完美到如此惊心动魄的人物,便是这里的红牌姑娘与之相比也要黯然失色,一看便知非池中之物。 这番推测打量不过就是一瞬之事,老鸨立时笑脸如花,将他们迎进舱里,里面闹哄哄一片,几乎爆满,少有空位,赖子麒出手打赏了鸨母,两人才在一组椅子坐下。那鸨母收过银两,谄笑道:“哎呀呀,两位公子贵姓呢?这是头一遭来这石源城么?长得可真是一表人才,奴家我也要看得春心乱动哩。” 林奕秋嘿嘿笑道:“凡事皆有头一遭滴,我姓林,他姓赖。‘如仙院’花名在外,我们都是慕名前来滴,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鸨娘你如此美丽,我都有些动心咧,嘿嘿,可不知你可愿陪我们做乐么?” 老鸨听了顿时笑得花枝乱颤,娇声道:“公子好会说话,小心奴家真来缠你哩!” 林奕秋装模作样道:“小生求之不得呢。呵呵。” 鸨母一手在林奕秋身上轻轻一推,说道:“林公子就是会哄人,若是奴家再年轻十年定不放过你哩。呵呵呵。” 赖子麒见林奕秋一副自来熟的模样,心觉好笑,自己倒了杯酒喝,也不理他们。那鸨母见其不言不语,出口挑逗道:“这位赖公子真是好生俊俏,怕是要让这里的姑娘们疯狂哩,可不知公子喜欢怎样的女子?” 赖子麒淡淡说道:“我喜欢的女子模样你们这里不会有。” 老鸨讨得没趣,却也不恼,吃吃笑了两声,说道:“赖公子,那也未必,想必你们也听说了,我们这‘如仙院’除了有能让男人们逍遥如神仙的姑娘外,还有能让男人们夜不能寐、求而不得的‘紫罗兰第一花魁’秋如月姑娘哩。” 赖子麒面无表情,也不接话,眼看要冷场,林奕秋忙说道:“我这兄弟性子冷淡,鸨娘你莫见怪哩,我听人说那如月姑娘身价颇贵,听首小曲都要五十两银子,是不是真的呢?” 老鸨欣然道:“确是如此,如月姑娘可是这紫罗兰的第一花魁,身价自是贵些了,寻常人家也见不到她。不过我看林公子你这么一个风流人物,说不得能有缘相见哩。” 林奕秋笑道:“我倒是很好奇、很想见咧,可惜没有那么多钱罢了。” 老鸨道:“也不一定呢,我们如月姑娘有一规矩,凡是慕名前来的文人骚客只要手中墨宝能入得她眼,十两银子便能得见哩。” 林奕秋大喜道:“当真?” 老鸨狠狠横了他一眼,娇笑道:“奴家还会骗公子么?” 林奕秋望了望一脸漠然的赖子麒,转头对那老鸨道:“这可真是对我胃口了,鸨娘你可有笔墨一借,让我试上一试呢?” 老鸨咯咯笑道:“就知道公子醉翁之意不在酒,还说什么要奴家陪咧,好吧,我对公子也甚是喜欢,就借了你吧,且随我来吧。”说完屁股一扭一扭的往前走去,林奕秋拉起赖子麒跟了过去。 赖子麒低声对他说道:“你就那么想见么?” 林奕秋嘿嘿笑了笑,说道:“师傅,写诗做词我最拿手了,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啊,这可是‘紫罗兰第一花魁’哎!难道你不好奇么?” 赖子麒本来就冷傲绝情,对万事都漠不关心,淡淡说道:“不好奇。” 林奕秋无奈地向上翻了翻了白眼,说道:“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是女人假扮了,居然对美女都不好奇。” 两人跟着老鸨走进了一间装潢颇为豪华的房间,那老鸨带着他们走到书桌前转头对着林奕秋笑道:“公子,笔墨在此,你这就试试吧。” 林奕秋道谢一声,接过起笔来,暗自思索该写什么好,最后决定写李清照的《如梦令》: 昨夜雨疏风骤, 浓睡不消残酒, 试问卷帘人, 却道海棠依旧。 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 写完之后林奕秋拿起来吹了吹,自我欣赏了一番,对于自己虽疏于练习却还能见人的毛笔字甚是满意。 赖子麒在一旁一直看着,只觉那句“绿肥红瘦”甚是高明,不需直言、不假雕饰,却更令人心动,颇有些伤春情思的意思,只是却与林奕秋的性格不符,不像是他的真实感受。他对着林奕秋哂道:“你倒真爱装模作样,分明是为赋新词强说愁罢了。” 林奕秋哈哈笑道:“师傅,你别拆穿我么。”说完将词拿在手里走了出去,找到那老鸨,冲赖子麒递了个眼色,赖子麒哪会不知其意,又给了鸨母一些银两,那鸨母接过银两笑嘻嘻的往楼上走去了,嘴里直说但凭两人运气。 初闻琴音  “两位公子,如月姑娘有请,请随我来吧。”林奕秋此刻正跟一位衣着相对暴露的女子喝酒打闹玩得不亦乐乎,突闻一句脆生生的话语,抬起头来一看,只见一个穿着一席粉红花裙十四五岁模样的小女孩从楼梯上袅袅走来,脸蛋红扑扑、圆润润的,一脸婴儿肥,甚是可爱。 舱内众人听得如月之名,尽皆息声,原本喧闹的船舱立刻安静下来,众人都朝林奕秋、赖子麒一桌望去。林奕秋感受到周围变化,立即起身,打发了身旁女子,对那女孩说道:“多谢如月姑娘垂青,劳驾美女带路了。” 那女孩微微点头,转身朝楼上走去,林奕秋一把拉起正在饮酒的赖子麒跟了上去,舱里众人窃窃私语,皆以一种羡慕的眼光目送两人上楼而去,待得两人消失于楼梯拐角后,舱里又复一片闹哄哄。 中间一桌有一锦衣华服、肥头大耳的胖子对着身边友人一脸自得地说道:“我就说么,他们定是来见如月姑娘的,这两个人从进来舱里我就注意到了,其中一个长得跟个神仙似的,哪会是普通人,定是什么大户人家的公子。”身旁友人纷纷赞同,立时又是一番关于如月是否出院的讨论。 二楼船舱颇大,廊道上到处都是妖艳俏丽的美妓俏婢,花枝招展的穿梭于各个厢房之间,看得林奕秋眼花缭乱。美女们见到两人如此俊秀,都是芳心乱动、媚眼抛送,尤其是那冷冷冰冰的赖子麒,在这花船之上不仅是容颜绝顶,连气质都是无二,众女对他更是侧目。 两人跟着女孩左拐右拐走了甚久,林奕秋左右张望对这些紧闭的厢房里可能正在进行的事情颇感兴趣,大有窥探之意。他面带笑容低声对赖子麒道:“师傅,我看这花船里女子的衣服虽然还不算暴露,连胳膊和腿都没露,顶多算是小KASS,不过她们的眉目风情、风骚韵味倒是别有一番滋味,比从前看到的满大街白花花的大腿要有趣多了。嘿嘿。” 赖子麒微扯嘴角,怀疑道:“真是大言不惭,你常年跟我一起,又见过满大街白花花的大腿了?” 林奕秋故做神秘的笑道:“师傅,这你就不知了,满大街大腿又算什么……”他心道:别说白花花的大腿了,在海滩之上那可到处都是大摇大摆、扭腰摆臀的比坚尼,就连赤身L体也不算稀奇,小爷我也见得不少了,这可是从前世界的一大风景线。 但是赖子麒又怎能明白林奕秋这古怪的身世经历呢,自是以为他在吹嘘了,也不多说。 片刻之后,那小丫头在一间装潢考究、风格独特的房前停了下来,推开一扇古色古香的房门,说道:“到了,你们先与众大人一起稍等片刻吧,过会姑娘便会弹琴了。” 两人走入房里,只觉眼前一亮,里面家具摆设都是十分雅致,有别于之前看到的庸俗华贵的装饰,显示出此地主人品味的高雅。再看房里已约莫有三十来人左右,自成两派之状,一边皆是锦衣华服之流,身上挂满佩饰,颇有一副活体展架的趋势,这些人大都肥肠满肚、满面油光,偶有消瘦一些的则是面容猥亵,几乎无一看得过眼的;而另一旁的虽相对显得清雅些,看似文人墨客,却又几乎人人面带傲色,装出一副举世皆浊我独清、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样子,一看就是迂腐酸究,让人讨厌。 房内众人抬头瞧见两人,先是面露惊异之色,显是为两人容貌所慑,待得看清两人不过是身着布衣而已,便又有些看轻。林、赖两人也并不跟众人打招呼,兀自走到里面空位之上坐下。 其中一个书生模样的人站起身前来搭讪,向两人问道:“两位贵姓?可是交了墨宝而进来的吗?” 林奕秋点头道:“嗯,是啊。小弟免贵姓林,敢问兄台也是交了墨宝进来的吗?” 那人仿佛就是为等他这句话,手持羽扇,轻轻一摇,他身旁一人见状上前代说道:“不错,李公子可是本城监事府的公子,才华横溢、风流倜傥,与如月姑娘已经见了几次了。”他声音洪亮,仿佛刻意要让所有人听到。众人倒也如他所愿,纷纷扭头瞥向这位李公子,只见其背脊笔挺,更是傲然。 林奕秋看到其一副了不得的模样,暗自发笑,嘴上恭维道:“原来是李公子啊,哈哈,久仰久仰。” 李公子笑道:“哪里哪里。兄台高作可否借来一阅呢?”其实他本意是想林奕秋推辞一番,然后他好顺势拿出自己作品的,岂料林奕秋偏不如他意,微笑说道:“区区拙作,希望能不污李公子之耳。”于是把《如梦令》轻吟一遍。 众人之中除了那些肥头肥脑的粗人,其余听了均感诧异,深深望了林奕秋一眼,似是怀疑。 那李公子也是一脸尴尬,他不曾想到林奕秋看来年纪轻轻,做的文章会是如此之好,顿时觉得自己那篇酸溜溜的豆腐文拿不出手。他的眼光在林奕秋和赖子麒身上瞟来瞟去,惊疑不定,忍不住问道:“这确实是你做的么?” 林奕秋心道:我可没那本事写出这样的词来。嘴上却义愤填膺地说道:“公子这是什么话。为文之人,最痛恨弄虚作假,我岂会是那等人。” 李公子尴尬的笑了笑,连说失礼失礼,随后便走开退到自己座位之上。 这时那领他们过来的小丫头从一扇屏风后面转出身来,走到门口将门关好,对着众人说道:“如月小姐就要开始弹琴了,请各位坐好吧。” 众人听得此话,皆是精神一振,正襟危坐,林奕秋看了颇为觉得好笑,一个再有姿色的妓女也依然还是妓女而已,至于这样么。再看一旁面容冰冷的赖子麒,见其正对着美酒自饮独酌,|Qī|shū|ωǎng|一副对即将发生的事情漠不关心的样子。 此时突见屏风之后一席鹅黄衣裙的女子款款落坐于古筝之后小凳上,隔着屏风望去,隐隐约约可见其身材的妙曼,至于面容则是有些模模糊糊,不得要领。林奕秋暗忖:还来个犹抱琵琶半遮面么,倒是真懂撩拨勾引,定是个绝顶骚货。 “众位大人久等了,如月在此感谢众位抬爱,这就献上一曲聊表敬意。”那女子的话语从屏风后面袅袅传来,声音婉转动听,仿佛林间画眉。话毕即听悠扬的琴声传了过来,颇有些未成曲调先有情之意,那琴声时而如同天空行云,飘渺不定;时而又如一流涧水,汩汩作响;嘈嘈切切错杂弹间,仿若大珠小珠落于玉盘,清脆悦耳。一曲终了,仍觉余音绕梁,令人回味,房内众人一时都沉醉其中,更有一种此时无声胜有声之感。 林奕秋暗自感叹:想不到这女子倒确有一番实力,比起从前那些专翻外国曲谱的所谓偶像歌手要好太多了,听她弹曲整个人都如坠云端,舒畅之极,难怪那些人肯花五十两听一曲。 又过片刻,众人这才幡然醒悟,掌声响起,各个心满意足模样。鹅黄衣女子站了起来,款款施了一礼,便转入内堂。原先那个俊俏的小丫头走了过来对着众人说道:“各位大人,今日表演结束,请回吧。林公子、赖公子、徐连玉公子、吴钱荣公子、李飞玉公子请留步,姑娘有请。” 听得此话,众人将目光纷纷投向被点到姓名之人,面露羡慕神色,看着他们跟着小丫头走了进去,这才熙熙攘攘往外走去,一边谈论那五人的好运,一边谈论刚刚所闻的琴声。 秋氏姐弟  石源城,“如仙院”花船之上,小丫头去关了门,林奕秋和赖子麒还有另外三人在如月房内椅上坐着,静心等候如月的大驾。林奕秋及另外三人一脸期盼,赖子麒冷漠的脸上却溢出一丝不耐。 终于,如月鹅黄色的身影缓缓从屏风后步出。众人一见如月皆是眼前一亮,只见此女芙蓉如面柳如眉,周身蛾儿雪柳黄金缕,笑语盈盈地坐在一张铺着雪白毛毯的椅子上,在烛光照耀下,浑身金光铄铄、银光闪闪,缕缕暗香隐隐朝着众人飘来,正是雪肤花貌参差是。林奕秋暗叹一声,“紫罗兰王朝第一花魁”果然名副其实、名不虚传,此女用沉鱼落雁、闭月羞花来形容一点不为过,虽然论面容的精致程度,也并没有超出他的美女师叔——李婉清多少,但是她与李婉清的小家碧玉相比自有一种大家之气,胜在成熟高雅的气质上,这气质与生俱来,独一无二,且刚听闻她的声音也是空前绝后的婉转动听。 如月见了五人,微微一笑道:“如月感谢众位抬爱了。吴公子,如月首先要感谢您所赠的乌托国的钢琴,我很喜欢。” 吴钱荣一听,满脸横肉的脸上立时堆起如花笑容,起身躬身说道:“能得如月姑娘喜欢是我的造化。” 如月微微点头,又对着钱连玉说道:“钱公子,您为如月在神武庙捐了两千两银子,如月也很感激,在此谢过了。”说完站起身微微一福,当真使人有娇弱无力的感觉。 钱连玉急忙起身作揖道:“钱某惶恐,得姑娘如此大礼,神武大帝本就是我紫罗兰王朝的尊神,便不是为了如月姑娘,我也会如此的,呵呵呵。” 如月轻轻掩口一笑,媚态万千,转而对着李飞玉说道:“李公子,感谢你为小弟在城主府谋得一职,我代内弟谢过了。” 李飞玉面露一个自以为迷人的笑容,躬身对着如月说道:“如月姑娘客气了,令弟秋小麦先生本就是我们紫罗兰王朝赫赫有名的学者,能去城主府教导城主之子还不是因您在这石源城之故,又哪里能有我何事,我不过就是跑下腿罢了。” 林奕秋看得他们几个如此文质彬彬、道貌岸然的样子,心里是当真觉得好笑,分明就是觊觎人家美貌,想把人弄上床而拍的一系列马屁罢了。但是这次他确实是冤枉了他们三人,他们三人是真对秋如月十分尊重的。他常年不在世俗活动,并不能真正了解这秋如月在紫罗兰王朝的地位,要知秋如月乃名震全国的奇女子,不仅面容绝美,琴艺舞技文采更是无双,实是以才貌双全震惊当代,在这紫罗兰王朝是很得人尊敬的,虽然挂名在这“如仙院”,但谁人会真把她当成一介歌姬呢,谁人不知只要她一句话便有一长串的高干子弟愿为她肝脑涂地、死而后已。 正当林奕秋不屑之际,秋如月却对着他开口说道:“林公子,你的那首《如梦令》很让我吃惊,我观这阕词,以为公子写出如此情绪感人的作品定是一个多愁善感之人,未料如今得见公子,发现公子乃是一个开朗乐天、大而化之之人,实是出乎意料。” 林奕秋回神一听,暗称厉害,想不到这女子才与他初次见面便看出他的真实性格了,眼光不输老鸨,他笑道:“哈哈,姑娘很失望么?这词只是为博取姑娘注意故意为之罢了。” 秋如月未料他如此坦白,微微一征,随即笑道:“呵呵,公子说笑了,如月怎会失望,公子费心写词送我,我自是高兴不及。” 林奕秋回道:“区区小作,还谈不上费心,姑娘多虑。” 秋如月道:“哦?如此说来,公子是学高八斗,才富五车,如此美词也是信手拈来了?” 林奕秋心道:这算什么,小爷我多得是绝妙美诗,反正这里也跟人跟我计较版权。嘴上却谦虚道:“过奖过奖,愧不敢当。我刚刚听闻姑娘说得吴公子送一钢琴,林某不才,对于钢琴却也算小有研究,若是姑娘不弃,也可为姑娘弹奏一曲。” 秋如月诧异道:“是么?这乌托国的钢琴,我也未曾有研究,既然公子会弹,那么便有劳公子弹奏一曲,教导于我了。”说完对着一旁俏丫头吩咐道:“紫儿,叫人将吴公子所赠之琴搬来此处。” 那丫头答应一声便走出门去,不一会,只见四个彪型大汉抬着一台钢琴进得门来,在他们身旁还跟着一位身席蓝缎衣的美人,那美人面容与秋如月有些相似,身量约莫有一米七五左右,竟美得雌雄莫变,他的头发并没有同一般人那样盘髻,只用了一根淡蓝丝带轻轻绑着,青丝如水,让林奕秋联想到了山中的瀑布。信步走来,安逸的面容静如明镜,又仿佛池里的水莲花,不胜凉风的娇羞,眉宇之间略带笑意,眼底好似要涌出明媚妖娆的秋水,灿如春华,皎如秋月,当是眉将柳而争绿,面共桃而竞红,竟比秋如月还要美上三分。 只见他在众人的一片诧异之中走到秋如月身旁,轻唤了一声:“姐姐。” 秋如月一时面容如浴春风,融和得仿佛滴出水来,略有些宠溺地回道:“嗯。小麦,你怎么出来了?”众人这才惊悟他就是这秋如月的弟弟秋小麦。 那李飞玉更是喃喃道:“想不到令弟竟是个如此人物。” 秋小麦对着李飞玉微一点头,说道:“我听闻此处有人会弹钢琴,一时好奇,便想来听听,不知是谁呢?”话毕即环顾四周,如水眼波在众人身上一一扫过,待他看到赖子麒时,一直面带微笑的脸上突然一征,这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呦,只见其端坐于青木椅上,冰冷的容颜完美到无以形容,任何词汇都不足以描述他的出众,气质似是凌厉异常又似懒懒散散,眉宇间没有半分见到自己的诧异神色,淡漠冷静到让人觉得他仿佛是一樽被大自然精心雕刻的石雕。 秋如月见弟弟一时不语,不由望去,却也是一惊,原来赖子麒自进得门来便收敛了全身气息,让人察觉不出,这时两人特意看去,自是惊叹万分。好在秋如月一晃之下便回过神来,转头轻对林奕秋说道:“林公子,那么就请吧。” 林奕秋此时也从见到秋小麦的震惊中回复过来,当得知这么一个美人竟是个男人之时便觉有些可惜,他既是个男人,那与赖子麒宛若天人的容颜相比自是逊一筹,况且赖子麒可是一身男人魅力,没有半分女气,这秋小麦是拍马也赶不及。当下收回思绪,答应一声,走到钢琴前,略微一想,便决定弹那首从前他最喜欢的理查德•克莱德曼的《梦中的婚礼》。当一连串美妙动听的音符从钢琴中流泻而出之时,众人又是一惊,本来他们都以为秋如月刚刚所弹琴声已是天下无双了,怎知这林奕秋在这庞然大物之中弹出的音符竟也是如此美妙,顿时收起刚刚对他的轻视之心了。 一曲弹完,林奕秋站起身来,对着秋如月说道:“献丑了。” 秋如月怔怔得说道:“这是公子自己所谱之曲么?如月受教了,不知能否留下曲谱供如月一赏呢?“ 林奕秋心道:等得就是你这话。原来他在刚刚发现这里的人如此迷恋音律之后便萌生出了以此谋财的心思。只是他心思深沉,又是临时起意,一时倒连赖子麒也没看出。他对着秋如月笑道:“既然姑娘如此抬举,那我也就不客气了,这首曲子的确是在下呕心沥血之作,既然姑娘喜欢,我便将谱卖与姑娘,姑娘以为如何?” 秋如月面容一僵,一时脱线,她从未料到居然会有人开口问她收钱,历来谁不是诚惶诚恐的将自己作品双手奉上献于她的?顿时心里有些恼怒林奕秋的不识抬举。其余众人也是面露鄙夷之色,皆想如此气氛下他居然会口出此言,实在是大煞风景,果然是个乡下人、穷小子。只有赖子麒和秋小麦嘴角微扯,心觉有趣。 秋小麦笑道:“公子好算计,如此佳曲,姐姐不买我也会买,你且开价听听。” 林奕秋大笑一声:“秋公子人美心更美,哈哈,这样吧,我也不多要,五百两银子,公子以为如何?若是此次成交,我以后还会不断提供曲谱,事实上,我儿时曾得一云游高人指导,学得不少曲谱。”林奕秋信口一通胡说,反正除了赖子麒谁也不会知道自己儿时经历,而赖子麒自是绝不会开口拆穿他的。 秋如月这时反应过来,面露不悦,正要开口,秋小麦便又说道:“好,成交。紫儿,你去我房里拿五百两银子出来,交给林公子吧。” 林奕秋面露精光,心里大喜,暗道理查德•克莱德曼先生,本人借你曲谱一用,莫怪莫怪了,哈哈。于是开口笑道:“公子爽快。” 死里逃生  自被林奕秋卖曲一搅之后,秋如月颇感不悦,谦道自己身体欠奉,需要休息了,命人将众人送出门来,倒是那秋小麦,由始至终风度翩翩,对林奕秋的曲谱大感兴趣,直说以后有何妙曲还请前来告知他。后将林、赖两人一路送到花船之下接客小船之中,一直目送两人远远离开再看不到身影为止。 此时林奕秋和赖子麒上得岸来,他一手搭着赖子麒肩膀春风得意地笑道:“真他娘的太爽了,不仅见到了传说中的第一美人,更附送了另一更美的男子,哈哈。” 赖子麒淡淡道:“我看你最高兴的还是赚了五百两银子吧。” 林奕秋哈哈笑道:“还是师傅最了解我啊。哈哈,我也是一试,没料还真给我卖出去了。” 赖子麒道:“我本还以为你怎么突然卖弄起来,要弹钢琴了,却不想你竟藏着这番心思,那秋如月怕是要郁悒一阵了。只是你这样一来,下次她怎还会见你?你不失望?” 林奕秋嗤道:“这秋如月美则美矣,却有一我最讨厌的特质——清高!女人么,一旦太清高了就没意思了。她被紫罗兰的男人宠坏了,我可不想再凑一脚,不见也罢。”说完还对着赖子麒诡异一笑,道:“再说,若是比美,又有谁人及得上我的师傅呢?” 赖子麒顿时一脸黑线,没好气道:“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我岂能和女人去比了?” 林奕秋闻言笑得更是欢快,连道:“那是那是,我师傅可是人中之龙,只有那美得雌雄莫辨的秋小麦才会与女人相比吧。哈哈。话说回来,师傅你实在是太有魅力啦,我看那秋小麦见到你都是一见倾心的样子。哈哈,师傅是男女通杀啊。嘿哈!”说完还摆出一个李小龙的招牌动作,让人看去甚是好笑,赖子麒纵使再淡漠,也不禁笑出声来,作势要去打他。 正在打闹之时,赖子麒心头突然涌起一阵危机感,立刻四顾望去,却见夜色之中冒出一个老者,此人面色平静,一席灰青布衣,站在两人对面,竟让人不由生出一股压抑感觉,林奕秋骇然之极,对着赖子麒低声道:“师傅,此人貌似是个绝顶高手啊。” 赖子麒面向那老者,说道:“小奕,你快走,此人绝不是一人前来,我们不是对手。” 林奕秋眉头一皱,心中有些气恼,叫道:“师傅什么话,大不了一死,我会抛下你么?那人是青翼会之人对么?”林奕秋也是反应飞快之人,看到赖子麒一脸凝重的表情,再加上老者的服饰,便立刻推测出来人身份。 只听那老者开口说道:“小师弟,别来无恙啊。这些年你盗走会内护灵珠,害我们好找,却不知你竟出现在这石源城了。” 赖子麒面色冷峻,冷冷说道:“我虽拿走了护灵珠,但是青翼会本就对我居心叵测,我也不觉有何愧疚。 老者冷哼道:“什么叫居心叵测?若不是爱惜你体质特异,你以为你还能活至如今么?早就被各方人马争抢分尸了,若非青翼会留你,你如今还能站在这里与我这般说话?” 赖子麒冷笑一声:“别在此大言不惭了,我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无知孩童,你以为还能骗得于我么?” “哼,既然你如此敬酒不吃吃罚酒,休怪我不念师门情分,辣手无情了,你也知道,这次我会亲自出马,是抱了必擒你之心了,你要怪也得怪你自己,长得这么出众,不乖乖躲在被窝里,出来招摇什么呢?”说完扬手一翻,只见其手上金镯一闪,一把宝刀便出现在手,月光之下,泛着冷冷幽幽的银光。 赖子麒与林奕秋同时宝刀握手,严阵以待。 那老者嘴里一声尖锐哨声,便见周围突又出现五十余人,林奕秋一眼望去,心里暗暗叫苦,这些人中内力身法与自己相当的起码有三人左右,其余众人也应是个中高手。而那老者明显比赖子麒都强上一筹。 但是林奕秋也并非贪生怕死之辈,虽然平时口花花,喜欢使阴,真正遇到了危险之时,却也是从容不惧,面露坚毅神色,他冲着那老者喊道:“哼,我以为青翼会是个可与我八卦门相提并论的大帮派,却不想如此以大欺小,以多欺少!原来青翼会最擅长的人海战术吗?”他的声音洪亮,更是刻意透过内力远远散发出去,使方圆十里之人尽皆听得清清楚楚,原本喧闹的石源湖突然安静下来,片刻便又是一片慌乱之声,众人皆看出要有一场恶斗,怕被波及,纷纷将船往湖的另一边奋力划去,并对那青翼会生出鄙夷之心。 那老者气道:“这是我门内之事,小子你滚一旁去,瞎参合什么?若是被波及了可怪不得我。此人是我青翼会叛徒,狡诈异常,我等自是要群起攻之,清理门户。”话毕也不等林奕秋回应,便发刀攻了过来,他周身散发着庞大的气劲,像一堵墙般往两人迎面倒来。 林奕秋、赖子麒皆是立时发出魔法防护罩,就地一滚,避开压顶气势,随即挥刀抵挡,在电光石火的疾景中,三人交换了数招,林、赖两人合力之下,倒也与那老者旗鼓相当。一时只见刀光四射,气劲横空,笼罩着方圆五丈处,周围人士竟都下意识地想避开这令人惊心动魄的战场。突闻那老者猛一大喝:“赖子麒功力大进,你们还等什么?一起上。” 众人似是清醒过来,才只片刻,林奕秋只见眼前一片光芒,竟是众人刀剑往其横扫过来,摆明要把他们两人分开,各个击溃。 两人心知肚明合在一起战斗才有生机,于是背贴着背,奋力抵抗各攻势,两人常年在一起对打切磋,对对方优势弱点自是清楚不过,此刻两人默契达到前所未有的高度,一人刀还未出,另一人便知晓他要如何了,加上两人刀法相同,在一起互补长短,一时之间,凭借精妙刀法和超高默契,众人竟奈何不得他们。 众人见到两人刀法神奇至此,心里都是惊惧不已。当下放弃胡乱围攻,分成数枝,一批批的有规律的攻来,使两人不得片刻休息。所谓英雄难敌人多,况且众人之中不乏高手,片刻之后,两人已是数次被打碎魔法防护罩,身中数刀,好在他们都是聪明至极之人,都是避开了要害,但魔法防护罩却由于魔力消耗过快,越来越不支。 林奕秋心知如此下去很快便要兵败身亡,心里不免着急,一乱之下,便不能与赖子麒很好配合了,顿时威力减弱,被众人劈散开去。林奕秋倒地吐出一大口鲜血,好在他并非青翼会主要目标,因此他们也不乘胜追击,都是继续围困赖子麒。 赖子麒少了林奕秋协助,一时险象环生,但即使在如此恶劣的情况下,他却依然面容不变,从容不迫。只见其突发几次“水影”,石源湖水顿时涌动而起,将众人击散开去,得到片刻休息。但也只一瞬,在众人还在震惊刚刚那几次威力骇然又像魔法又像刀招的招数之时,那老者率先恢复过来,迎着赖子麒而去。 要知凡是气劲为上的招数,皆是最耗损真气,这“水影”赖子麒也只是刚领悟不久,还未能做到完全不耗魔力。因此他刚刚为了维持魔法防护罩,一直不敢出此招,现在万不得已下使了出来,一时魔力不继,头脑一晕,险些倒下身去。此时那老者却一刀横来,赖子麒心道:我命休矣。 却见眼前突然又是一股巨流迎着那老者而去,原来是林奕秋眼见赖子麒不支,飞身而来,发出了“水影”相助,顿时将那老者打飞开去,虽并未伤他分毫,却足以使他惊骇异常了。这一招看似比赖子麒逊上一筹,却内含无数变化后招,况且此子尚是如此年轻,假以时日,定是个石破天惊的大人物,顿时心里生出一股狠劲,眼里生出浓浓杀机。 众人也已从刚刚震惊中恢复过来,眼见两人如此厉害,都是斗气更加高昂,与老者一起迎上前去,带起的气劲把两人完全笼罩其内,务令两人命丧当场。 林奕秋在一招“水影”过后也是魔力不继,此时赖子麒大声道:“小奕,我魔力助你,你快发‘水影’。” 只见赖子麒一手搭在林奕秋肩膀上,将刚恢复过来的魔法拼尽全力全部渡给林奕秋,林奕秋立时又一刀“水影”滑出,石源湖中喷薄而出一股巨浪,竟幻化成龙型模样,朝着众人疾射而去,众人措手不及,尽数被击了开去,首当其冲的几人更是口吐鲜血,显是内脏受到震荡,皆是骇然不已。 而此时林、赖两人却也不好过,都是喷了一大口鲜血,面如白纸,惨无人色,几欲倒地。突然人群之中冲出一人一剑横来,气势甚是恢宏,林奕秋刚刚竟未发现人群中还有如此高手,顿时心里叫苦。 只听那人叫道:“赖子麒!去死吧。”他目光凶狠,剑气看来十分凌厉,林奕秋飞快判断出此招只能硬接,不能有一丝讨巧。可就是在林奕秋全盛之时也未必能接住,何况此时身受重伤,但也只能硬着头皮横刀硬接。 “嘭”的一声,刀剑相撞,气劲交击。林奕秋被连人带刀劈往湖面,奇妙的事发生了,刚刚那一剑,看似凶狠之极,内里却无凌厉剑气,两人刀剑相交之时,他即感到一股雄厚的内力席卷而来,他一时承受不住,又是一大口鲜血喷涌而出,那人一剑又到,却是把他往外劈去的,他立时借力往上拔起,抛开宝刀使出御刀术,拉起欲飞来相助的赖子麒,急速往湖面飞掠而去,那老者立即抛出一艘飞舟,飞身追去,却见赖子麒放出魔法防护罩将两人连人带刀罩在里面,而御刀术一旦减小了风的阻力,便立时速度飞升,片刻便远远得将那老者甩在身后。 刚刚使那一剑之人此时也是倒地口喷鲜血,他望着赖子麒远去的身影,眼里竟隐隐浮出一片雾气。 初登五级  老者眼看林、赖两人越飞越远,又心焦刚刚吐血倒地那人的安危,不由恨恨的啐了一口,不甘心的往回飞去。 他降落之后立马奔到已被众弟子拥簇在中间的男子身边,关切的问道:“少主,您感觉如何?快快将这护灵丹吞下。”话毕即手持一精致小瓶,拔了瓶塞,倒出一颗淡青色的药丸,递了过去。 被称为少主的那人伸手接过护灵丹,张嘴吞了下去,对着老者微一点头,说道:“左护法,我没事了,你不用担心。想不到赖子麒功力进步这么快,我不是对手。” 左护法见此人没什么大碍了,这才放下心来,蹙着眉说道:“是啊,赖子麒和八卦门的小子不知使的什么刀法,也不像是八卦门的武功路数,看似与我青翼会刀法相似却又不同,我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尤其那八卦门的小子最后使的那招竟有龙型出现,实在是太骇人了,幸好他功力尚浅。” 叹了口气又道:“可惜,这次让这赖子麒逃脱了,下次要擒他恐怕更是不易,赖子麒天赋异禀,功力进步的速度之快根本就是匪夷所思。不过我看眼下他还不是少主您的对手,只是少主过于心急,若是第一招之后略等我们片刻,他们就要命丧于此了。也是那八卦门的臭小子太过狡诈,竟然乘机逃跑了,唉,也不知道他们用的什么飞行方法,竟似完全不耗真气般,连我的飞舟法宝都追不上。” 那少主略带歉意道:“左护法,这不怪你,我回去会同父亲说的,都怨我太过急功近利了,不然他们也逃不掉。” 左护法道:“少主言重,您这是第一次参与实战,表现已经不俗了。只是下次您面对强者最好别独自冲出人群,虽然少主您实力不弱,但万事皆有变数,若是少主有何闪失,我就是万死也不足以抵罪啊。” 却说一路飞逃的林、赖两人,在眼看后无追兵之后,赖子麒终于忍不住又喷了一大口血,魔法防护罩立灭,风即刻在两人耳旁肆虐,速度立时便慢了下来。 林奕秋借着刚才那人渡过的内力比赖子麒稍微好上了一筹,扶着赖子麒继续往山林飞去。又过片刻,两人终于飞回山洞,踉跄下得地来,都是一头栽倒在地奇Qīsūu.сom书。此时两人皆是脸如白纸,林奕秋在地上躺了片刻后便撑着爬了起来,扶起地上紧闭双眼的赖子麒东歪西倒的往洞内石床走去。 待把赖子麒放到床上,林奕秋也是气喘吁吁,他褪去自己与赖子麒的鞋袜后,与赖子麒一同躺在了床上。 又顺了半会气,林奕秋才开口道:“师傅,你知道最后出手的那人是谁吗?我感觉到他的内力比我们更为雄厚,若不是他相助,此刻我们便都没命在啦。” 赖子麒闭着眼睛,过了半饷才开口说道:“他是青翼会会主的幺子,名叫秦峰,比我长了一岁,年有二十五了,很是受宠,从小就拿灵丹当饭吃,功力比我们深厚也不稀奇。” 林奕秋道:“他从前跟你关系很好吗?竟会甘愿自己受内伤而救我们。” 赖子麒淡淡说道:“事实上并不好,他一直比较喜欢找我麻烦,在我十五岁那年,青翼会会主本来要将他的外甥女许配于我,岂知秦峰为了同我做对,硬是把那女子收进自己房中。” “啊?夺人妻子这么可恶啊,” “也不算是夺人妻子,我本就对男女之事不甚在意。” “嗯。不过那就怪了,今日他出手相救,明显是对自己有损伤的啊,他把内力尽数渡了给我,起码要恢复个十天半月了。”林奕秋颇感诧异的说道。 “我也不知。嗯,小奕,你刚刚使的那招‘水影’超出我的意料了,没想到魔力增强后竟还有这效果。” “嘿嘿,其实我也不知道,就这么发出去了,可能当时为了活命,超常发挥了,现在你就是再把魔力渡给我,我也发不出那招。” “也许吧。我想你的‘水影’大成之时应该也就是那样吧。” “应该是我们的‘水影’吧,师傅。” “不会的,我的‘水影’发力的方式与你不同,难以凝成一股。” “哎呀,先不想了,以后再研究吧。现下让我先把这衣服脱了,爷爷的,腥死了,都是血,被子都要被弄坏了。”林奕秋说完便爬起床来,解下腰上的小口袋,脱去衣服往地上扔去。 “叮”的一声,石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林奕秋微蹙着眉,心里奇怪,他衣服里除了已经解下的玉佩并未放什么东西啊,所有的一切他都是收进玉里的。他忍不住好奇,爬下床去,拿起衣服一看,只见一个墨绿小瓷瓶咕噜噜的转了开去。 林奕秋捡了过来,爬上床,仰面躺着,把小瓷瓶递给了赖子麒,道:“师傅,这可是你的么?” 赖子麒此时也是褪去衣服,赤着健美的身体,仰躺在床上,他接过小瓷瓶,细看一会,说道:“不是我的。” 他拔出小瓷瓶的软木塞,顿时一股清香的味道飘溢而出,奇道:“这是青翼会的上等护灵丹。小奕,怎会在你衣服里?难道……” 赖子麒扭头看向林奕秋,只见林奕秋也是睁大了眼睛望着他,两人同时叫道:“那人打斗时塞的!” 林奕秋一把抓过,全倒在了两人中间的床上,一一数过,一共有十二粒,他抬头与赖子麒面面相觑,说道:“师傅,这丹药看起来是个好东西啊!” 赖子麒也不禁面露异色,道:“何止,这还是上等的。青翼会的独门秘方护灵丹,任何正式弟子皆有机会服用,但是这上等护灵丹,就只有护法级人士才有,而且也并不多。” “啊?真是这样吗?乖乖,那这个上等护灵丹究竟有什么妙处呢?这秦峰怎么会这么大方送我们这么多?师傅你不是说他与你关系不好么?” 赖子麒微微蹙眉,说道:“我也觉得奇怪。” 他拿起那丹药细细地看了看,又放到俊鼻下嗅了嗅,对着林奕秋说道:“小奕,这上等护灵丹妙处诸多,除了强身健体,增强功力外,最重要的是据说可以做保命用,人只要还留得一口气在,吞上一粒便能保住性命。这药我曾经服过几次,是幼时秦峰欺负得我惨了,内疚不过给我的,后来被会主发现还狠狠的责骂了我们一番。我看这丹药不像有什么问题。” “是么,那我吞一粒试试,”说完便抓起一粒吞下肚去,赖子麒也是拿起一粒吞了。 片刻之后两人皆感到丹田之中有股暖气缓缓暖将上来,顿时觉得舒服无比,内力仿佛恢复了一大半,身上的伤口竟也已可见的速度快速恢复着。 林奕秋奇道:“师傅,这太奇怪了,你说那秦峰为什么要卖这么大一个人情给我们?难道他们青翼会起内讧了?”说完又兀自摇摇头,道:“也不对啊,就是起内讧,他救我们已是很难得了,怎么还肯把这么珍贵的丹药相赠呢?师傅,我看你一定是记错了,他从前是你的好兄弟来着的吧。” 赖子麒无奈道:“我还会骗你么?他若真与我是好兄弟,我又何必隐瞒于你。” “也是。哈哈,管他娘的呢。这下可赚到了,我感觉这丹药服下后,浑身舒坦极了,嗯,我们先睡上一觉,补充补充体力。这多余的丹药么,师傅你先收着吧,以后做保命用,可别浪费了。” 赖子麒点头同意,将床上丹药又尽数放回小瓷瓶里,收进了玉佩,与林奕秋一起又倒头睡了过去。 待得两人都睡熟之后,床头林奕秋的玉佩之中一股怪样青光又是一闪而出,进入林奕秋的体内,而后玉佩发出闪闪青色荧光,将床上两人都罩入其中。如此异像持续了大约一个时辰才消失。 两人就此一直睡到第二天大天亮才醒。起床后,两人分别从玉佩里各自取出一套新衣。赖子麒今日复又穿了白衣,显得飘逸如仙。 林奕秋大大的伸了个懒腰,随即精神百倍的跳到赖子麒身前,对着他道:“师傅,我感觉现在浑身是劲,太爽了。”说完“咻”的一下飞到下面水潭旁石头之上,拿起宝刀挥舞,周围潭水被他带得飞舞起来,一时之间水舞影动,远远看去像是一朵魅力四射的莲花,漂亮极了。 赖子麒负手站在洞口望着底下,面带笑意。片刻后突见林奕秋周身泛起青色光晕,只听“嘭”地一声,水潭里的水往上炸了开去。赖子麒大喜之下,也是飞身而去,对着停下来的林奕秋笑道:“奕儿,太好了,你又突破了!” 林奕秋也是乐不可支,哈哈大笑道:“OHYEAR!我的水系魔法终于突破到了五级了,师傅,只差你3级了。哈哈。” 赖子麒也是一脸笑容,说道:“奕儿,你进步的速度的确很快,而且我发现你真气尽失后,内力与魔力会加倍的恢复,这算不算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呢?” 林奕秋做害怕状道:“不要,怕怕哦。还是一点点来吧,真气尽失的感觉太难受了,一不小心就挂了。” 此后日子又回复到从前波澜不惊的状态,更多的晚上林奕秋都是留宿在石洞,两人不时对“水影”加以推敲琢磨,时间一晃而过,很快便到了八卦门举行门庆的日子。 门庆伊始  天气终于渐渐地热了起来。花时过后,群芳凋零,一片残红狼藉。在这山林孤寂清冷的氛围中却反而更让人感受到一种安宁静谧的美丽,仿若一幅空灵淡远的风景画,美不胜收,清新可爱。 赖子麒一席白衣,面容沉静,静静地站在石洞之前,面朝瀑帘,感受着业已回复恢弘壮观的瀑景,而他的心境一如从前般波澜不惊。 而在八卦门总会之中又是一番不同于山林的热闹情景。门里各个广场中所设的擂台周围此时正围满了一片片接踵摩肩的人群,这些人中有八卦门本门弟子,也有记名弟子,亦有一些前来打探的外来帮派弟子,而更多的则是闻风前来的普通百姓。 最初八卦门决定设立门庆主要是为了在众多门内弟子中选拔高手人才,后来由于盛名在外,记名弟子又众多,许多慕名前来的人为了观看精彩武斗便浑水摸鱼冒充记名弟子混了进来,人数之众以至于偌大的八卦门竟拥挤得让人脚无立锥之地。 幸而当时的八卦门门主也算是个有魄力又有些商业头脑之人,他立时决定对前来观看的人数做出限定,除了本门门内弟子,其余人若要进来皆需缴纳若干银两权当进贡神武大帝,其实也就相当于门票性质。 此举一出,虽引来一些非议,但却也立时改变了当时混乱不堪的场面,而且还为八卦门带来了非常可观的经济利益,因此这一举措便代代沿袭了下来。 发展至今,这每十年举行一次的八卦门门庆在罗兰山当地已算是一件盛事,吸引而来的游客也为当地城镇带来了一定的经济效益,因此也颇得官府支持。 这次门庆,报名参加决斗的弟子共有一百名,被分成了十组,每组十人。决斗规则是这样的:首先抽签决定各自所属小组,而后再在各组之中抽签选出五人,这五人各自挑选对手。胜出的五人,再次抽签,若抽到空白,则恭喜你,不用再战就可以同余下四人中的胜出者一起晋级下一轮,下一轮中依然是抽签决定对手,最终胜出的十人进行终极决斗,选出冠、亚、季军,其余七人则一般都会获选潜力奖。 林奕秋此时刚抽完签,远离了外面喧嚣的人群,与同房的那个长得方头阔脑的孙兴师兄一起坐在练丹房里面,正陪着他郁闷。原来他俩的运气着实不好,竟然抽到了一个被门里弟子公认的死亡之组。 这组的成员构成是这样的:一个门主的关门弟子,一个六长老得意弟子的儿子,二个大长老的关门弟子,四个分会会长的子女(八卦门共有十四个分会,而参加这次门庆的分会会长的子女一共才五人,这组就占了80%,比例之高可谓罕见),剩下的两个就是这练丹房里的难兄难弟。 从背景上来看,两人无疑是最弱的,但事实上林奕秋心里却并不懊恼这次的抽签结果,相反还是十分的兴奋,这大概就是男人内心的好斗因子作祟。在从前的世界里,他就非常喜欢足球、网络游戏和战争片!他可以为了看欧洲杯、世界杯而彻夜不眠;可以为了网络游戏中虚拟的战争而热血沸腾、废寝忘食!为什么他会那么疯狂地迷恋这些呢?很明显,因为在男人的血液里天生就流淌着一股好战因子!他可以平凡,但他绝对不会甘于平凡!有句话说得好:每个男人的内心都存在着一场战争,他无时无刻不在寻找成为英雄的契机! 从前的世界没有给他可以战斗的机会,所以他只能在足球和网络游戏里YY,但如今的林奕秋无疑是意气风发的,他学得一身本领,正值人生中最热血的年龄,遇此可以光明正大的PK机会,你叫他怎能不激动、不兴奋呢! 而那个郁闷着的孙兴会去报名参加决斗,本身就说明了他也是好战、不甘于平凡的。之所以感到郁闷无非是认识到自己面对的对手实力太过强大,他能突围而出的机会太过渺茫而已。 林奕秋跟他感情虽不算有多深厚,但好歹也是同房而眠了数年,也是有些兄弟情义的,因此也装出一副愁眉苦脸、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样子安慰他。 午饭过后,正式的比武决斗就要开始了,林齐格此时也得知了林奕秋抽到“死亡之组”的消息,布置完擂台的防御阵法后,正匆匆往练丹房这里赶来。他一进门就看见坐在矮凳上的两个愁眉苦脸的人。 “五儿,叔叔我也是刚得知这消息,怎么偏就那么倒霉呢?不过你也不必懊恼,就权当是一次锻炼吧。” 林奕秋一见来人,立刻抛开了适才装出的苦瓜脸,走向林齐格笑道:“叔叔说的是,就权当多一次锻炼自己的机会。呵呵。” 林齐格伸手拍了拍已经比自己高出许多的林奕秋的肩膀,笑着点头道:“嗯,心态要放平和,这样才有男子汉的气度。哈哈,走吧,决斗马上就要开始了,外面正热闹着呢,别待在这里了。” 林奕秋道:“嗯,好的,孙师兄,一起走吧。” 那孙兴此时走上前来,对着林齐格道:“林师叔好!” 林齐格点点头,然后拉着林奕秋一起往外走了出去,孙兴亦跟在了后面。 三人到了所谓的“死亡之组”的擂台旁,狠狠地被这里的气势吓了一跳,只见这里人潮涌动、人山人海,几乎大半的人都围在了这里,把此处挤得是水泄不通。也是,本次门庆的大半高手几乎都已经云集在了这里,不引人瞩目那才叫奇怪,换谁谁也会选择来这里看决斗的。 而在擂台的一旁则是一个临时搭建的大木棚,里面待着的是此擂台的评委和另外八个选手。 林奕秋、孙兴两人告辞了林齐格,一起往棚里挤去,好在那木棚搭建得颇高,且周围都有八卦门的弟子围着,不让外人靠进来,因此棚旁倒还算空阔。他们两人挤到了棚前,出示了身份牌之后,那把门弟子用一种可怜的语气对着他们说道:“原来那两个倒霉的练丹房弟子就是你们两个啊?呵呵,兄弟,运气不佳啊!”说完拍了拍他们,放他们走了进去。 一番惯例程序后,就正式开始抽签,林奕秋和孙兴又再次不幸地失去了选择权,最终的结果是林奕秋被大长老的其中一个关门弟子吴天宇选中,孙兴则被一个分会会长儿子选中。林奕秋的决斗被安排在了最后一场,一般情况下就是明天下午了,而孙兴则是不知走了哪年的霉运,被安排在了第一场。 当天下午“死亡之组”的第一场比赛,孙兴对阵五龙峰分会会主的儿子——蒋天杰,比赛的过程同结果一样的毫无悬念,孙兴在三招之内便宣告落败。 而第二场则是真正的强强相争了,由门主的关门弟子陈海杰对阵仙女峰分会会主的儿子,过程非常的精彩刺激,尤其是陈海杰,不愧为门主的弟子,使出的无影腿堪称经典,最终在三十个回合后赢得了比赛。 第三场是由六长老得意弟子的儿子金玉刚对阵招宝峰分会会长的女儿吴莲玉,双玉交锋,身为女子的吴莲玉巾帼不让须眉,显然是知己知彼,她并不与金玉刚做直接的正面交锋,而是祭出了一张符宝,靠灵力与金玉刚周旋,迫得金玉刚不得不同样祭出符宝战斗,最后吴莲玉吃亏在过早祭出了符宝,灵力不继,落败下来。 当日的决斗结束后。林奕秋飞往石洞告知了赖子麒明日自己的赛时,赖子麒点头表示会去观看。 第二日一早,人们又早早地聚集在擂台旁,万众瞩目的“死亡之组”第四场比赛由绝顶峰分会会主的儿子对阵大长老的另一个关门弟子王俊宁,本来这场比赛被人们期待为强强相抗,谁知结果出乎所有人意料,也不知道是绝顶峰分会会主儿子太弱,还是王俊宁太强,总之,两人的比赛就跟第一场一样,在三招之内就分出了胜负。 因这番变故,原本被安排在下午的林奕秋与吴天宇的决斗被提前了上来。但这场比赛无疑跟第一场一样,被普遍认为是最没有悬念的两场之一,因此人们三三两两的退了开去,纷纷移往别的擂台,当林奕秋与吴天宇站在擂台上的时候,围观的只剩下不到二十个,与一早的拥挤形成了鲜明的反差,不得不说林奕秋的心里还是有些小小的失望的。 而在别的擂台战上,激烈的程度相对较小,基本上也都进行到了最后一场,原本被看好的强者无一例外的胜出。 一鸣惊人  此时邻近中午,正是艳阳高照。吴天宇手持宝剑,挺身而立,左手抓着剑鞘,右手缓缓将剑从鞘中拔出。他一脸傲然,显是未把林奕秋放在眼里。 而林奕秋上台之前为怕徒手现刀会引起众人觊觎,早早地从玉佩之中取出“谁与争锋”握在手上。当日他得此宝刀,因一直存放于玉佩之中,为方便使用,并未配任何刀鞘。 在阳光的照射下,只见吴天宇手中宝剑闪闪发光,剑体薄如蝉翼,又如羽毛般轻柔灵巧,剑端还散发着亮晶晶的银芒,果然是人间筑宝。反观林奕秋手中大刀,通体黑黑幽幽,毫不起眼,连刀刃都钝得很,围观之人无不露出嗤笑神色,暗想这人与人之间果然还是有贵贱之分。 林奕秋四顾一下,发现赖子麒已不知何时悄悄来到人群之中,今日他一席灰白书生衣,双手负于身后,面容虽是俊秀万分,但显然他已收敛了气息,隐于人群,旁人不注意下自以为他是一个长相清秀、弱不禁风的文弱书生,却绝不会料到他身怀绝世武功。林奕秋冲他灿烂一笑,而后便全身心投入擂台之上。那吴天宇可以小觑他,他却绝不会小觑任何一个对手,他坚信轻敌就是失败的开端。 吴天宇与林奕秋分别抱拳失礼过后,随着棚内评委一声令下,吴天宇便徒然宝剑一指往林奕秋横去,此剑招快如闪电,若非林奕秋内力深厚而耳聪目明,不然定不可能判断出此剑来势,只是片刻时间,林奕秋飞身一转,刀带剑势,往旁划开,避过此招。 一招被挡之后,吴天宇双目闪过讶色,点头道:“不错,难怪你会报名参赛,能挡我一剑,的确有些本领。” 林奕秋一招过后已深知此人确实厉害,面对如此大敌,他也不敢贸然相向,双目紧盯吴天宇,笑道:“承让、承让,是前辈您让着我罢了。” 吴天宇微一点头,倏地抢前,挥剑猛刺,化作莹芒,直取林奕秋胸口,当真是凌厉、快捷无比,林奕秋只觉其周身散发着庞大的剑气,正朝自己涌来,在这正午时分,也不禁使人感到股股寒气,心下凛然。 正要慌乱之时,猛然想起赖子麒不动如山的模样,随即收起嬉皮笑意,飞身后移,猛一咬牙,在这生死悬于一线的危急时刻,一刀擎出,于其剑气最盛处,三百六十度猛扭手臂,如蛇如丝,缠绕剑锋,化繁为简,而后再一刀抽去,硬格一剑,正是“破空刀法”第三式“云游”,这一招即使赖子麒也不能如此使出,可以说赖、林两人虽然同练“破空刀法”但两人出招各有所长、各有千秋。 吴天宇绝想不到天下还有人可以将手臂扭转至此,一惊之下猛抽回宝剑,心里终于对林奕秋生出重视之意,飞身而起,全力使出八卦门“无影”剑诀,朝着林奕秋袭来。 “叮”!地一声脆响后,银芒与黑芒不断交击,擂台之中顿时一片刀光剑影,“叮”、“锵”响声不绝于耳。旁人望去,只觉其中有数百道黑黢黢的刀芒与亮闪闪的银芒化作厉虹交缠在一起。 这番精妙绝伦、捉摸不定,可谓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刀法、剑招,不是亲眼所见你绝不会相信。 坐于棚内的评委此时也是一脸惊容,一一站起,目目相觑,众人心中顿时涌出一个想法:此次门庆的第一匹黑马终于现形。 此时围观人群更是惊秫,皆能感受到一道道迎面而来的气劲,若非早有防御阵布置,此刻恐怕已有不少人被波及受伤了。当下都是纷纷往后退去,惊魂安定之后这才爆发出如雷掌声。 别处擂台中观众听闻此处动静,纷纷闻风前来,顷刻之间擂台边上已有近百人围观,还有一些也正在赶来。 而擂台之上,吴天宇宝剑刺削点斩,已经发出三十余招,林奕秋翻来覆去不过六招刀法,竟也守得滴水不漏,让吴天宇的每一剑均撞在刀刃之上,发出兵刃碰击的响声。 此时围观者已有数百人之众,众人大都认为林奕秋只守不攻,渐渐显出败势,只有极少数高手才看出了内里真正动静。 原来林奕秋看似处于下风,其实却是不然,两人目前实是旗鼓相当。林奕秋所展刀法看似简单,实则变幻莫测,似快非快、似慢非慢,有时如浮云,有时如疾风。 见这守招如此淡定,吴天宇心中更是惊惧,想自己“无影”剑诀乃属八卦门上乘剑法,只有真正的门内上层人士才有机会一窥,而自己更是受大长老师傅所惠,才学得此剑法,本以为是空前绝后的精妙绝伦,难有敌手了,今次见识到林奕秋天马行空、精妙程度不亚于“无影”的刀法,内心震动无以言表。 吴天宇急攻不下,心里竟渐渐生出一股佩服之意,随即身躯微微一顿,疾向后略退,正面朝着林奕秋,宝剑猛地反转倒刺,叮叮叮数十下急响,纵是抚琴高手的琴音也无如此迅捷,林奕秋此时面容愈加冷寂,竟隐隐有赖子麒般波澜不惊的风范,他扭动全身,每招每式都是角度诡异,纷纷将这几下统统挡了回去。 此番攻守一过,林奕秋心中了然,这吴天宇显然在速度上虽快自己一筹,但身体柔韧及内力方面却要略逊自己。他刚刚一直保持守势,正是为了仔细研究对方优势破绽,此刻终于顿悟,随即刀取前势,挥洒如风,把吴天宇连人带剑笼罩其中,角度、气劲、攻势皆是无迹可寻,吴天宇心中大骇,立知不妙,这如风一般飘忽而至的招式根本是无从掌握、无从判断,只闻刀声在四面八方呼啸响起,不见刀影真正来袭角度,只能仅凭直觉,奋力挥剑格挡。 此时林奕秋的刀招却接踵而来,有若飞鸟游鱼,连续六刀,杀得他一身冷汗,差点弃剑而逃。林奕秋黥准时机,把握到刀势最盛处,发出魔力,一招“水影”利落滑出,空中水蒸气即刻凝结成水,聚成一股,往吴天宇冲去,吴天宇感受到水势来袭却突然发现已无半点退路,只得举剑抵挡。 “嘭”的一声,吴天宇连人带剑被远远劈了开去,撞到防御阵上,又弹落下来,口中一甜,喷出一口血来,他满脸惊容,倒地不起,竟一时说不出话来,胜负立分! 一时之间,全场鸦雀无声,皆是楞住,这是什么样的刀法?根本可以用惊世骇俗来形容!片刻之后众人这才幡然醒悟,只是一瞬时间,形势立转,原本处于下风的林奕秋竟是赢了,如雷掌声随即响起,此起彼伏的“林奕秋”三字被众人远远传开。吴天宇的师兄弟们见到此景冲上擂台将其扶下,其中王俊宁目光复杂的狠狠瞪了一旁有些兴高采烈的林奕秋一眼,似是不屑,又似震惊,挑衅之意表露无疑。 经此一战,林奕秋一鸣惊人,一夜之间,八卦门上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午饭过后,又是抽签,林奕秋依然没有交到好运,抽到的对手是门主关门弟子——陈海杰,看来一场恶战已是难免。另外蒋天杰对阵金玉刚,而王俊宁最是幸运,直接晋级了。两场决斗均被安排在了明天。 当下回到练丹房,只见李婉清早已等在那里,一见林奕秋到来,立即上前,围着他绕了一圈,不住摇头晃脑说道:“想不到啊想不到,你这个练丹房的无名小卒竟然刀法这么凌厉,嗯,是个对手。” 话毕,便在林奕秋面前站定,留下话道:“你一定要冲出小组知道吗?师叔我也要亲自一试你的高低呢。我已经直接晋级了,你别让我失望,我可是特地来此跟你说这话的。” 林奕秋嘻嘻笑道:“多谢美女师叔惦记,我为了不负美女师叔对我的厚爱,便是粉身碎骨也要冲进下一轮了。嘿嘿。” 李婉清白他一眼,啐道:“这般油嘴滑舌,谁对你厚爱啦?乱说话小心舌头让鬼吃了,哼,不理你,爹爹还等我回去呢。我走了。”说完便身轻如燕的往外略去。 林奕秋暗自摇头笑了笑,丹房的师兄弟们见此情景,纷纷挤眉弄眼,学着李婉清尖声细气地说道:“这般油嘴滑舌,谁对你厚爱啦?乱说话小心舌头让鬼吃了。”当下皆是一片善意的大笑。 入夜,林奕秋御刀飞往石洞,只见赖子麒正褪了衣裳,泡在潭里,任凭瀑布飞落捶打,俊美的容颜静若止水,神色不变。 林奕秋哈哈一笑,从刀上跳了下来,手一番,两瓶美酒在手,也是飞快脱了衣裳,往潭里一跳,“嘭”地一声,溅起浪花朵朵。他大声叫了一下:“OH!爷爷的,真是冷得爽快啊。”随即羊癫疯般的在水里抖了抖身体,朝赖子麒走去。 赖子麒微笑着看他走到身旁,两人背靠着水潭石岸,仰面朝天,甚是怡然自得。 林奕秋随手递过美酒,道:“师傅,今天真他娘打得太爽了,哈哈。痛快之极。” 赖子麒淡淡道:“是啊,我也觉得你打得甚好,你的‘水影’愈加成熟了。” 林奕秋拔掉酒瓶盖,转身朝着赖子麒道:“呵呵,是么,我也这么觉得,哈哈。师傅,快,今夜陪我好好喝一场,庆祝庆祝。” 赖子麒不忍拂其意,轻轻拔了酒瓶盖,对这林奕秋手中酒瓶一碰,喝了一口道:“只是赢了一场罢了,至于高兴至此么?况且明天还有强敌,你不担心么?” 林奕秋不以为然道:“我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遇强更强!他要是不厉害,我还没兴趣了。再说这么一小瓶酒,有喝跟没喝一样,有什么打紧。” 赖子麒又昂首喝了一口道:“也是。只是奕儿,你现在功利心重了些,这不利于你修习。” 林奕秋嘻嘻笑道:“师傅,我这不正好一热血青年么,难免争强好胜了些,以后我注意些便是了,有你给我当榜样,我怎么也会有点进步的不是。嘿嘿,不过有时我真怀疑你是不是远古来的人,怎么就淡薄到这般地步呢?” 赖子麒淡淡道:“是这样么,我倒不知了。” 林奕秋又喝了一口酒,点头道:“可不是,整个一冰美人,要是在那花样美男当道的世界,你一定每天出门屁股后面都跟着一大帮头脑发热的追星族。” 赖子麒转头笑道:“你又乱说,快喝你的酒吧。” 林奕秋手拍胸口,装模作样、怪声怪气地叫道:“师傅,你别对我笑得噶动人啊,俺要吃8消咧。” 赖子麒一脸黑线,对林奕秋颇感无奈,失笑道:“你这么爱装,怎么就不去当戏子呢?来修习根本是浪费么。” 林奕秋笑得春风满面,眉眼都带了笑意,伸手搭在赖子麒肩膀上道:“哈哈,师傅说的是,我想不到你也会开玩笑了,哈哈。” 两人在月光下说说笑笑,感受着贴近自然的乐趣,一直到天明。 赛前风云  天蒙蒙亮的时候,林奕秋与赖子麒相携着走上岸来,两人在洞府的石床上睡了两个时辰左右,便一起御刀飞往八卦门。此时在擂台之上蒋天杰与金玉刚正斗得热火朝天,两人对了五十多招,至今未出现任何分出胜负的征兆。 林奕秋与赖子麒并肩站在人群后面,两人都是身材高大、目力极好之人,即使站在最后方也依然对场中情况看的清清楚楚。 片刻之后,林奕秋对着赖子麒说道:“场中两人身法、招式都极其雷同,分出胜负怕是要在百招之后了。” 赖子麒微微点头,回道:“没错。” 看了一会,林奕秋又低声道:“师傅,为什么我觉得那个金玉刚实力不止如此呢?我总感觉他在韬光隐晦。” 赖子麒道:“你也看出来了?我观那人灵力已经达到了相当程度,小奕若是你与他对阵,就要吃亏在魔力不继上面了,你若碰到此人,切莫多发‘水影’。” 林奕秋叹道:“唉,可惜我们的‘水影’都尚未达到不耗魔力的地步,如此强的刀招,用起来却总是缩手缩脚,实在是太遗憾了。” 赖子麒道:“不必心急,总会达到的。” 林奕秋道:“师傅真是好修养,我就是没那种耐性。” 正在交谈之时,只见前面人群中突地挤出一个娇俏的美人来,正是林奕秋的美女师叔——李婉清是也。那美人儿冲着林奕秋一笑,走了过来,说道:“林奕秋,原来你躲在这个角落里了啊,难怪找你不到,林师兄刚刚还问我了。” 林奕秋展颜笑道:“我这不是昨天怕被灌醉了,影响今天比赛么,就躲起来了。嘿嘿,美女师叔找我什么事啊?但凡我能做到,必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啊,您尽管说吧。” 李婉清掩嘴扑哧一笑,道:“就知道贫嘴,是林师兄找你啦。咦,这位是?” 林奕秋笑道:“哦,是小叔找我啊,唉,我真是糊涂,昨天赢了还没去跟小叔汇报了,嗯,等下去谢罪。嘻嘻,至于这位么,是我大哥。怎么样,我大哥帅吧?”说完还伸手搂了下赖子麒以示亲热。 赖子麒今天仍然是一席灰白书生衣,面容俊秀,对着李婉清微一点头,以示问候,李婉清只是匆匆瞥了一眼,便觉此人虽神情淡漠,却又简直宛若天人,心中不由涌起一股异样,顿时感到面红耳赤,心里小鹿乱跳,急忙转移话题道:“嗯,是啊,林师兄找你呢。我不跟你说啦,这里我也不想看了,两个人打法都一样,乱没意思的,我先走了,你们看吧。”说完急匆匆地跑了开去。 林奕秋见李婉清跑远了,便对着赖子麒说道:“师傅,我咋感觉这小丫头有点落荒而逃的样子呢?真是怪哉、怪哉也。” 赖子麒只是望着擂台之上,也不接话,不过林奕秋面对赖子麒的时候自言自语习惯了,也不以为意。 又过了一会,赖子麒突然转头向着人群深处望了一眼,随即对林奕秋说道:“小奕,秦峰来了。” 林奕秋诧异道:“不会吧,八卦门的事情干他P事啊?他来干嘛?要打探也不用他出马吧?” 赖子麒淡淡道:“他是来找我的,我要出去下。” “好,我跟你一起去。”林奕秋说完便要抬脚走。 赖子麒轻轻抓住了他的肩膀,说道:“你留在这看比赛吧,这两人总有一人会是你对手。” 林奕秋拨开了赖子麒按着自己肩膀的手,面容难得的严肃,坚决道:“不行,师傅,我们一起去,这比赛么,不要紧的。” 赖子麒见林奕秋甚是坚决,想到他定是考虑到秦峰太强,不放心自己犯险,所以才要一起去,心里微微一热,便点了点头,两人一起并肩往八卦门外的小山林走去。 刚入林子,秦峰随后便跟到了。两人在林中密处站定,赖子麒冷冷清清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让人无法猜出其此刻内心所想。林奕秋粗粗打量了秦峰一番,只见此人身材颇为高大,甚至于比他们两人还要高上一些,身着一席丝绸质地锦衣,腰间束着五彩丝攒花腰带,上面挂个一块纯白玉佩,左手腕戴着一只金光灿灿的手镯,甚是显眼,眉如墨画,眼睛深邃,嘴唇薄而凌厉,整个面部轮廓棱角分明,一看就是个非常强悍霸道之人。 林奕秋上前一步,对着秦峰抱拳施了一礼,笑道:“幸会、幸会啊!秦兄!上次承蒙您鼎力相助,使在下逃出生天,不胜感激,所谓大恩不言谢,以后您若有何用得着小弟的地方,尽管开口。” 秦峰一边嘴角微向上一扯,不屑道:“我才不管你死活,又不是救你,你谢我什么。” 林奕秋料不到他会如此说,尴尬地嘿嘿笑了笑,心里暗骂:你这小王八蛋,小爷还热脸贴了你冷屁股了。本来也是,一般人就算不是诚心要帮别人,但阴错阳差顺便帮了,占了这么大一个人情,怎还会冷冷撇清呢,不怪林奕秋这么伶牙俐齿也要吃瘪了,碰到如此怪人谁也没辙。 那秦峰突然又改变了适才冷傲的神色,露出一副痞样,转而对着赖子麒道:“小师弟,你就是摆着这么一副面孔给救命恩人看的么?” 赖子麒闻言微微蹙了蹙眉,冷冷道:“我并未求你救过。” 秦峰直直地看着赖子麒,突然展颜一笑道:“哈哈,我的小师弟果然还是这么个臭脾气。嗯,是我自己要救的,好了吧?你的伤可都恢复了?”最后一句,竟让人隐隐听出一丝关心的味道来。 赖子麒不知秦峰在搞什么,愈加的冷道:“你到这里来做什么?擒我回去么?” 秦峰笑道:“擒你?擒你做什么?当我的少主夫人么?哈哈,话说小师弟长这么漂亮,给我当夫人,我也是愿意的。” 赖子麒还未开口呢,林奕秋倒是先受不了了,恨恨开口道:“SHIT!秦峰,麻烦你出口之前先用脑袋过滤过滤,别给点阳光就灿烂,给你点颜色,你就开起染坊来了。” 秦峰听闻此言,面色一冷,倏地朝林奕秋冲来,朝其连发了十掌,速度之快,世所罕见,林奕秋都还来不及开启魔法防护罩呢,也是左右开弓,噼里啪啦地硬是接了其十掌,最后被打飞了出去,在空中吐了一大口鲜血,倒在地上,一时胸口疼痛难忍。赖子麒见状立刻飞身向前朝秦峰攻去,怎知这秦峰竟又突然疾速飞退了开去,并不与赖子麒动手,他哈哈笑道:“小师弟,看你这么灵活,看来也是无恙了。青翼会已打探到你在这附近,正派了左擎龙和叶倾城他们前来擒你,你最好先在窝里练好了本事再出来晃荡吧。”话毕即快如闪电般往林外飞去,竟无需借助任何飞行宝器,灵力之高,让人惊叹。 赖子麒见其飞远,立刻跑到林奕秋身旁,覆手一番,拿出那瓶护灵丹,要给林奕秋服下。林奕秋抓着赖子麒站了起来,推开了眼前的护灵丹,望着秦峰飞去的方向说道:“不需要,我不严重,别浪费了这救命灵丹。哎呀我的娘,痛死了,师傅,想不到这秦峰的本事竟高到了这般地步,我们便是加起来,恐怕也够呛啊。” 赖子麒扶着林奕秋道:“小奕,你还是吃一粒吧,反正还挺多,你下午不是还要比赛么。” 林奕秋摇了摇头,转头对着赖子麒笑道:“没事的,师傅,这点小伤怕什么。对了,刚刚那秦峰说青翼会的人又要来了,看来不像作假,我看你还是回石洞修习吧,下午就别来看了。” 顿了顿突又笑道:“我想那秦峰是特地来给你报信的,虽然这人脾气实在不怎么样,好在心肠还不算坏,不然刚刚我就更惨了。” 赖子麒淡淡道:“我也弄不太明白他到底为了什么,青翼会的人来便来吧,有什么打紧。” 林奕秋笑嘻嘻道:“管他呢。不过师傅,我觉得我们还是不要跟青翼会的人硬碰硬的好,毕竟就算我们不在乎生死,也要想想还等着我们救的阿姨不是。我看师傅你还是先避一避吧。” 赖子麒闻言一震,黯然道:“是啊。小奕,是我连累你了。当初收你为徒也没想这么多。” 林奕秋手肘轻撞了一下赖子麒,哑然失笑道:“师傅瞎说什么呢,男人么,生活刺激点才有意思,不然要我一辈子待那山村里种田终老,我还不闷出鸟来。走吧,咋俩就此别过,晚上我再去石洞找你。” 赖子麒微微笑了笑,点头同意,两人便相携走出了山林。 ‘云游’初成  林奕秋走回八卦门的时候,金玉刚与蒋天杰的比赛已经结束,结局大出所料,胜出者竟然并非是被林、赖两人一致看好的金玉刚,而是五龙峰分会会主的儿子蒋天杰!对于这个结果,林奕秋一时觉得非常费解,当他看向一旁正被其师兄弟拥簇在中央的受了伤的金玉刚时,接触到其与面部表情极其不协调的眼神,心里没来由的一阵恶寒。 在林奕秋还未来得及细想之时,他与陈海杰的决斗便来临了。由于上一场林奕秋惊世骇俗的表现,加上其黑马的身份,因此这场他与门主弟子陈海杰的比赛显得格外引人注目,观众之中甚至还有人开设起了赌局,林奕秋居然也被许多人寄予了厚望,若是他能得知,恐怕又要乐上一乐了。 当两人站于擂台之时,顿时便抢了所有其他场地擂台的风头,观众里三层外三层,人人摩肩接踵把这八卦门最大的场地围得水泄不通,甚是壮观。林奕秋一眼望去,只见周围密密麻麻黑压压的全是人头,与上一场开局之时惨淡景况形成鲜明对比,顿时心里窃喜,他暗道就是刘德华的演唱会也未必有我这么受瞩目吧。 两人照例寒暄了一番,待评委宣布开始后,两人却依然屹立场中,谁也不愿率先出手。又过片刻,人群之中见两人毫无动静,便起了些骚动。此时已全身心投入决斗的林奕秋内心静若止水,周围的动静不能影响他丝毫。 林奕秋深知对手的厉害,已经暗暗开启了魔法防护罩,在阳光之下,常人并不看得出来,但陈海杰却深深感受到了来自对方身上的魔力因子。他微微皱眉,终于拔剑出鞘,剑气慢慢地展开,只见其左脚猛一蹬地,朝林奕秋冲去,林奕秋反应迅速飞身一转避了开去。陈海杰见其并不接招顿时有些意外,要知此一剑他已酝酿良久,剑气正是旺盛之时,林奕秋竟然懂得避其锋芒,可见观察、分析能力也是一流,心下更是凛然。 一招过后,林奕秋反身而上迎了过去,与其缠斗在一起,一时刀光剑影,让人眼花缭乱,“叮”、“锵”之声更是响彻全场。林奕秋挥刀带影,将“破空”刀法不借魔力之时的奥妙、诡异发挥得淋漓尽致,一腔内力时时旋出,使其刀法走势更是变幻莫测,有时明明刀刃是朝左侧劈来,待陈海杰正要去挡之时却蓦然发觉刀气突然由左转右,乃是声东击西之招,可是你不到最后一刻绝发现不了其中变化,只能临时突然变招,而若是对手实力不强不能做到临时变招便要吃亏在判断失误之上,也是那陈海杰身法步行太过高超,临时变招竟也毫不混乱失神。 但即使如此,在如此被动形势下陈海杰的剑招也只能处处受制,一时落于下风,他深知如此下去必定落败,想他身为门主关门弟子,岂可输给这么一个练丹房的小人物!当下心神电转挥剑从身侧反划了个弧形,弯曲之间刺向林奕秋。林奕秋顺水推舟,一刀划去,平平的搭在剑尖之上,一股诡异真气送出,陈海杰被一击之下倏地收剑后退,两人就此分开。 围观之人各个心提到了嗓子眼,仿佛随时便要从胸腔中跳跃而出,待见到两人分了开来,不觉都是心里一松。 此时擂台之中两人内心皆是震惊不已,林奕秋攻是攻得诡异之极,陈海杰避却也避得精妙无比。两人分开之后,只听陈海杰朗声笑道:“你果然实力不弱,取胜吴天宇不算讨巧。既是如此,为不辱师名,我只好全力以赴了,只是如此一来难免会有过重之时,事先告知与你,你可要做好准备仔细应付。”话语之间虽有夸林奕秋之意,但那句“取胜吴天宇不算讨巧”又分明显示其要比吴天宇更高一筹,就是说你虽能胜得吴天宇,我却要比吴天宇高出许多,你未必能行。 林奕秋心道:他刚刚一直未使绝技“无影腿”想必还是存了轻视之心,现在终于要亮绝活了,看来我得加倍小心。只是你虽厉害,难道我便会怕了你么。嘴上却谦虚笑道:“前辈客气,小生侥幸而已,能得前辈指点,小生也是三生有幸。请。” 陈海杰点头一笑,轻拂嘴角细小胡子,说道:“你倒还算懂理。”随即扬手将剑掷了开去,手腕上金光一闪,竟是一副护膝在手。围观人中见此情景,突地冒出一句:“时空镯!”众人闻言,竞相望去,皆是羡慕不已,一时人群之中响起一片议论之声。原来这镯乃是极其珍贵的宝物,内里可以存放大约一间小屋左右不轮重量只论体积的无生命物体,而不会令戴镯之人感到负重,似是里面物体皆在另一时空一般,因此被称为“时空镯”。此镯整个紫罗兰王朝不会超过二十个,且大都在达官显贵手里,众人虽是听闻过此物,但真正见过的却少之又少,因此难免好奇、羡慕。这陈海杰乃是八卦门门主关门弟子,会有此镯倒也合情理,不过由此可见他必定是甚得门主喜爱。 林奕秋虽未曾听闻此镯名声,但他当日与青翼会交战之时曾见左擎龙用过,因此猜想与自己的“乾坤龙玉”类似,倒也并不十分稀奇。其实林奕秋并不知道,他与赖子麒所有的“乾坤龙玉”要比这“时空镯”妙处多得去了,且“乾坤龙玉”放眼整个大陆也未必能找出第三块来。只是赖子麒一向生性淡漠,这些小事自是不会主动跟林奕秋说起。 正当众人惊诧之际,陈海杰早已绑好护膝,只见此护膝银光闪闪,一直从脚裸延伸至膝盖,护膝表面雕刻着若干形状,若是仔细看去便会发现此乃一个绝妙阵法,而护膝顶上则朝前生出两片刀刃,看去甚是锋利,真正是个异宝,上次他决斗之时并未绑此护膝,此番乃是这宝贝初次面世示人,众人见到又是一凛,暗想门主弟子果然是得天独厚,光是拥有的宝贝就让人望尘莫及。 陈海杰待周围安静下来,才面向林奕秋说道:“小心了。”林奕秋自打开战之初便一刻未曾松懈过,此时陈海杰出声提醒虽并没有多大作用,但在旁人看来,无不觉得其翩翩君子,不失风度。 林奕秋眉峰笼聚,握刀而立,全神以待。陈海杰突得拔地飞起,在空中倒转身体一脚踢来,看似平平无奇,却带起气劲无数,林奕秋舞刀正待迎上,怎知陈海杰此时双腿竟快速飞踢,好似幻化成刀,闪电劈入正强攻而去的林奕秋凌厉刀影里。 “锵”地一声,陈海杰竟以右脚硬与林奕秋宝刀一撞,各自退了开去,林奕秋只觉虎口发麻,一时手臂酸痛,由此可见陈海杰腿力劲道之足!若不是亲身体会,你绝想不出。不待林奕秋手劲恢复,陈海杰又是一脚袭来,似要乘胜追击,只见此次他双腿在空中竟快到化为无形,犹如一股飓风般朝林奕秋袭来。林奕秋终于明白“无影”含义,此刻他根本看不出其真正脚之所在,略一发愣,只凭直觉朝着空中挥去,只听“嘭、嘭、嘭、嘭……”无数下,林奕秋便被连人带刀踢飞开去,口吐鲜血。这番空前绝后的脚法,实是让人不能相信竟是人力之所能,比之上次不知要凌厉多少倍。 此时陈海杰昂然站在擂台之上,问道:“林奕秋,你还不认输么?” 林奕秋倒地之时朝陈海杰护膝望去,终于发现其个中奥妙,原来竟是有一绝妙阵法加持,难怪他适才什么也看不清,要说仅凭人的速度做到无影他是无论如何不能相信。只见他心念一动一擦嘴角血迹,站起身来,道:“还想请前辈再次赐教。” 陈海杰听了此言暗自摇头,想到:这小子怎地这般不知死活,看来还要再给他些厉害尝尝。其实倒也不是林奕秋不知死活,而是他天生不肯服输,此刻他尚未重伤,仍是一身干劲,你叫他知难而退,那是绝不可能的,他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片刻后,陈海杰又快如闪电般的攻来,脚法如天神行法、鬼魅变形,带起的气劲犹如鼓瑟抚琴,忽拨忽弹、忽捻忽挑,倾刻间已是发出无数脚。林奕秋此时全然看不清楚其脚之所在,索性闭了眼睛纯凭对风波动的感应,因着其自小便与大自然超高的契合度及身体诡异的柔韧度,连发“水影”竟也将陈海杰脚法虚影一一化去。 围观之人只能见到刀影舞动,不见脚法去势,尽皆面露骇然之色!这番速度实在太过诡异! 陈海杰见招数被化,心中顿时升起寒意,他万万想不到林奕秋竟然能挡其在“影阵护膝”加持下的脚法。他本已是十拿九稳,此刻在林奕秋的奇异身法变势下,竟像对方明明触手可及,却又隔之千里,犹如变成一道全无实质、全无筋骨的丝绸带子,完全把握不到他的位置。这一惊非同小可,陈海杰猛然意识到眼前此人天赋身法根本是超乎想象,从古至今闻所未闻,一股杀念油然升起,发出灵力开启“影阵护膝”上的无上阵法,大有置林奕秋以死地的样子。 林奕秋双目紧闭后,感觉更甚从前,此刻徒然感受到来自对方的强烈杀机,心中一凛,顿时便下意识地睁开眼来想瞧个究竟,只是电石火光之间,林奕秋便突感脑中一片空白,身形完全无法动弹,只听“嘭”地一声,被远远踢了开去,吐了一大口血,又撞到防御阵反弹回来。那陈海杰却不甘不休,又是一脚迎上,那脚甚是狠辣,带起的气劲竟隐隐含着火光,众人皆不由心道:“此人命休矣。” 危急之时,林奕秋脑中突得灵光一闪,上半身竟生生扭了一百八十度,带得身体往侧一偏,避开了那脚,但却也被周围气劲狠狠划了一记,朝侧倒去,又是一大口鲜血喷出。陈海杰虽已知其身体柔软,但万没想到他竟然能将身体扭至如此,简直跟没有脊椎一样,大惊失色,眼底杀意更甚,朝着底下林奕秋又是一脚踢去。 场下林齐格自林奕秋幼时便待他极好,七年相处下来,早以情逾父子,见此情景,忍不住热泪盈眶,大声喊道:“前辈脚下留情,小儿认输了!”随即冲上前去想代替林奕秋受了这一脚。怎知他刚冲了一步便又被防御阵重重弹回人群。众人一阵骚动。 在这千钧一发时刻,林奕秋猛得就地一转,如蛇如丝一般游了开去,险险避过那石破天惊的一脚,众人望去,只见擂台的石地之下竟生生裂了数道隙缝,可见刚刚那一脚的威力。评委各个站起身想要阻止,那陈海杰又是一脚飞来,快到竟幻化成云朵形状,林奕秋倏地站起,融火系魔法入刀法由下朝上一刀“云游”发出,只见两朵一白一红云朵相撞,发出“轰”地一声震天巨响,陈海杰与林奕秋之间一股斥力弹出,将两人远远抛了出去,都是口喷鲜血,重伤倒地,正是斗得两败俱伤,而陈海杰脚上“影阵护膝”的阵法竟已模糊不清,显是已被破了。 场下评委早起拔出防御阵主旗,两人的亲友纷纷冲上台去,林齐格一马当先抱起林奕秋,满脸泪痕,大声道:“五儿,坚持住!”随即往其师傅处飞奔而去,丹房众弟子紧随其后。 生死之间  已然接近炎暑的天气即使到了夜晚也依然没有一丝凉气,众丹房的弟子焦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在清风院的院子里团团转着,各个眉头都是紧锁,想来丹房里好不容易走出一个高手本以为可以改变丹房自古无高手的窘境了,还未来得及高兴呢,眼看着又要陨落,如何能不急。 而在清风院的一间房内,林齐格和李婉清也是眉头紧锁,一瞬不瞬地盯着面前正为林奕秋治疗的老者,此老者一席道袍,细长的山羊胡拖到了胸前,但头发却甚是乌黑,使其看起来颇为精神。过了不一会,他收回了放在林奕秋脑门的手,站了起来。 林齐格与李婉清见状立刻齐声开口问道:“师傅/爹爹他怎么样了?” 老者道:“没什么大碍了,我已输灵力帮他疗过内伤,这小家伙身体复原能力还算不错,待再服几日百灵丹,过个把月差不多就能痊愈了。” 林齐格听闻此话顿时舒展开了一直聚拢的眉头,向着老者“扑通”一跪,道:“多谢师傅救小儿性命,弟子来世一定结草衔环报答师恩。” 李婉清轻轻掩嘴笑了笑,走上前去拉起林齐格道:“林师兄何必这么客气,爹爹救林奕秋本来就是应该的。呵呵,你还不知道吧,爹爹的意思是允许你收林奕秋为徒,让他成为我八卦门正式弟子,隶属我清风院。” 林齐格愣了一愣,转念一想,也是,现在五儿这么出色,师傅有拉拢之心也是平常,哈哈,这可太好了。当下又向着老者拜了一拜,道:“我代五儿谢过师傅。” 老者轻拂胡子,笑着点了点头道:“嗯,起来吧,今天这林奕秋就先留在你房里休息,不宜搬动他,反正他本就是你的侄儿,与你也算亲近,你可同意?” 林齐格内心本就这么打算的,如何会不同意,马上又是一番感谢。这些年林齐格地位有所上升,已是独自一房了,林奕秋在此除了自己便没人打扰,正适合养伤。 待老者与李婉清走后,林齐格上前替林奕秋脱了身上已染满血迹的衣服,现在天气也是闷热,便随便替他盖了盖薄被,然后走到院子里同众丹房弟子说了林奕秋的情况,请他们各自回房休息,不必担心了。随即又回到房里坐在床旁看守着林奕秋,烛光映衬着他满是关切的侧脸,俨然就是一个慈父的模样。 赖子麒静静地坐在潭旁石头上冥思,月光穿过树影轻轻落在他的身上。蓦地,他腰际的玉佩发出一阵阵的灼热,烫得他心内一惊,他猛地睁开眼睛,自语道:“小奕有难!”随即抛出宝刀飞身而起朝着八卦门飞去。 他凭着对林奕秋方位的感应,一路来到了清风院的外面,正要收了宝刀潜入,突然感受到一股强大的力量阻挡,使他不能再向前一步,此正是八卦门最上层的防御阵法。他心焦林奕秋的情况,却又苦于不得入内,正准备全力冲破阵法,突地眼前飘过一丝淡青身影,立刻认出正是早上见过的李婉清,顿时喊道:“李姑娘。” 李婉清此时正刚从林齐格房里出来,要回房去,听到叫声,扭头看去,认出是赖子麒,脸突地一红,走了过去,细声问道:“公子叫我何事?” 赖子麒满脸焦容,也不客套,直接说道:“小奕是不是受伤了?我要去看他。” 李婉清此时脸色更红,微一点头,道:“嗯,不过我爹爹已为他疗过伤势,没什么大碍了。你要见他,我带你过去吧。”说完细手从腰间小袋拿出一面小旗,往天空一挥,赖子麒随即感到前面阻挡消失,走了进来,说道:“有劳姑娘。” 李婉清不言不语地低头往林齐格房内走去,因八卦门每个长老直系院落都设置了强大的防御阵法,因此晚间大家都可以回房休息,也少有人走动,两人一路走来再未遇半人。李婉清此时略前赖子麒半步,感受着来自对方身上的浓浓迷人男性气息,不同于此前任何一位她认识的男子,一时意乱情迷,只觉便是永远这么走下去也是愿意。 然而筵终有散、路终有尽,不一会两人便到了林齐格房外,李婉清抬起酥手轻轻敲了敲房门,便听里面传出林齐格刻意放低的声音:“谁?” 李婉清道:“林师兄,是我。” 接着便听得里面有人走了过来,随即房门便开来了,林齐格低声问道:“小师妹不是回去了么?怎么又过来了?”他一眼看去只见李婉清旁边还站着一位英俊得宛若仙人的男子,顿时诧异道:“这位是?” 此时赖子麒见房门开了,身形一晃便到了床前,林齐格大吃一惊,立刻回房要去抓他,李婉清忙拉住了他,说道:“林师兄,你竟不认识这位公子么?早上林奕秋还跟我说他是他的大哥呢。” 林齐格道:“我从未见过,五儿也从未跟我说过。”说完拉开李婉清抓着自己胳膊的手,快步来到床前。只见那有如仙人一样的男子正在喂林奕秋吃丹药,心里一急,喝道:“你给五儿吃的什么?”上前一步要抢赖子麒手里的瓷瓶,赖子麒手一番,瓷瓶凭空消失了。 他望了望林奕秋,而后面色平静得看向林齐格,淡淡道:“你是小奕的叔叔吧?小奕常跟我提起你。” 林齐格心里万分诧异,他对眼前男子半分不认识,可是对方却好像对自己很熟识一样,他蹙着眉道:“不错,我是五儿的叔叔,你又是谁?你刚刚到底给五儿服了什么?” 李婉清见林齐格对赖子麒口气甚是不善,忙抢前说道:“林师兄,这位公子是他大哥,我跟你说过啦,早上林奕秋亲亲热热地搭着他肩膀跟我说的。你还不信我么。” 林齐格待要再说,只听赖子麒已淡淡开口:“我叫赖子麒,与小奕幼时便相识了,待他醒来你问问他便是了。至于刚刚给他吃的丹药,我自是不会害他,你不用担心。烦请你多照顾他,我先走了。”话毕即飞身往外,速度之快,也是罕见。林齐格望了望赖子麒远去的身影,对着李婉清道:“小师妹,你怎可带来历不明的人来呢。” 李婉清气道:“什么来历不明,说了是他大哥了,人家这么一个人物,会巴巴地跑来害他么,哼,我走了。”说完小嘴一撅也往外走了出去。 林齐格朝床上林奕秋望去,只见其原本苍白的脸色此刻竟回复了一些血色,心里一喜,暗道:看来那人并未说谎。 却说赖子麒一出清风院的院外便御刀往石洞飞去了。半路之时,他突地心生警觉,转弯往另一山峰飞去。刚飞了片刻,便听后面两声苍老的声音传来:“小师弟,别来无恙啊。” 赖子麒急停转身,朝前望去,俊逸的面容云淡风清,没有半分见到来人的诧异,冷冷地不发一言。 来人正是青翼会的左擎龙和叶倾城两个左右护法,只听那左擎龙道:“小师弟,我们又见面啦,你是乖乖地束手就擒,还是要我们动手呢?” 赖子麒素来生性淡漠,最烦虚伪客套,纵身一跳宝刀握手,放出魔法防护罩,冷漠道:“废话什么?还不出招。”说完左手一扬,一颗绚烂水晶球在手,在这夜幕之下莹莹泛着幽光,使得赖子麒完美的身影笼罩了一股神秘的气息,他口中念念有词似在念什么咒语。 叶倾城反应过来对着左擎龙道:“乌托国的魔法!哼,我就知道他偷偷得跟着他娘学了,左护法还等什么。”倏地一条缠绕着白色绸带的链子甩了出去,直扑赖子麒的门面。这一下去得无声无、快捷无比,事先没半点朕兆,赖子麒见此也不贸然接招,闪身往右避开,嘴里咒语一刻不停。 怎知叶倾城这兵刃竟能在空中转弯,赖子麒让向右边,这链条亦跟着向右,链端尖头疾速分点他脸上“人中穴”、“印堂穴”、“清明穴”,这三下认穴之准、速度之快,实属罕见。但赖子麒竟似早有所料,面容依然波澜不惊,只见其身子猛一后仰下腰,折成一张弓的形状,链条离其腰数寸急速掠过,赖子麒随即又全身忽地向旁移了两米。这一着大出叶倾城意料,但他何等人士,片刻反应过来,手倏地一抖,这铁链便调转方向又迎着赖子麒而去,赖子麒忽左、忽右连绵不绝的闪动身形,一一避开了攻击。 左擎龙亦挥刀加入战圈,只见其把刀舞成一片光影,带着强大的气劲朝赖子麒迎头罩来。赖子麒不避反而反手一刀“水影”滑出,水借刀势分成四股巨流汹涌而去,左擎龙上次在林奕秋那吃过这招的亏,多日来仍未想出应对之策,见赖子麒此招自以为一样效果,身体一偏,避了开去,赖子麒为怕其逼近,又是朝前两刀“水影”。其实左擎龙若是不那么小心便会发现这招“水影”并没有上次那么可怕。 左擎龙虽避了开去,但叶倾城却不怕,那链条在他手里如同活了一般,乘着赖子麒发“水影”身形顿慢之际,只听得“啪、啪、啪”三下,白布铁链从四股巨流空隙处穿过击破魔法防护罩在赖子麒膻中穴、中脘穴、气海穴三处穴位点到,气势之汹难以言喻,难怪赖子麒适才一直不肯硬接,应是知道这白布铁链的攻击实是太过厉害,就是魔法防护罩都不能挡其分毫!赖子麒被点之后一时承受不住,口中一甜,喷出一口血来。此前他为躲叶倾城的白布铁链频繁闪动已耗费不少内力,刚刚一下又是三刀“水影”击出,魔力亦有所损耗,魔法防护罩顿时破碎,也是赖子麒向来内心静若止水,此番大变故下竟也毫不慌乱,反应迅速地朝后飞退,险险避过左擎龙乘机而来的刀势。 叶倾城与左擎龙一左一右配合,夹击而来,刀光链影,无一丝空处,两人灵力之高远非赖子麒所及,在此千钧一发时刻,赖子麒终于念完咒语,手中水晶球突地爆发出强光,他犹如天神一般左右躲过了攻击,凌空站立张嘴一吐,两团泛着紫光的火焰凭空出现分别朝着两人冲去。 叶倾城见状大笑道:“区区八级魔法火球也敢丢人现眼?”只见其飞身一转,舞动白布铁链,那铁链在他摆布下竟变成螺旋气流,只听“砰砰”两声,两团火焰便被其扑灭。 赖子麒见状脑中忽地灵光一闪,随即临空换气,刀随人走,在空中画出一道道美丽的弧线,扬手一刀,带起的劲风也是化成螺旋气流,火取刀势,直扑叶、左两人。叶倾城故技重施,却不料那缠绕在铁链之上的白布一碰火焰便瞬间化为灰烬!左擒龙宝刀斜劈过来刀刃却反被融成铁水!左、叶两人见此都是大惊,叶倾城气恼非常,这白布颇费了他一番灵力才与铁链完全融为一体,现如今被焚烧殆尽,他再使铁链必威力打折了。 两人气愤之下索性收了兵器发出无上灵力,以赖子麒为中心飞速旋转。赖子麒适才领悟到结合火系魔法的“风动”,瞬间使出,果然奏效,只是其本身魔力已是消耗一空,无以为继,不能施展第二次,此刻被两人围困中间,再无计可施。正此危急时刻,一旁树上突地飞出一人,此人身材高大,一席黑袍,头戴鬼面,左手拿刀,右手握剑,左右互摆,刀有刀法剑有剑招,竟是一心二用,分别与两人斗在一起,刀剑看似毫无联系却又偏偏可以互补长短,加上叶倾城、左擎龙两人之前毫无觉察,不备之下一时倒也被杀了个措手不及。 只是电光火石之间,此人一把抓起已然倒地的赖子麒,“咻”地一下朝天空飞去,速度之快,闻所未闻,叶、左两人被这不速之客搅乱大事,顿时都是面色铁青,即刻驾飞舟急追而去。 那黑袍人随即之字行飞行,惹得叶、左两人更是郁闷,如此快速下还要急速转弯,纵使这飞舟再强也难做到,顿时速度便慢了下来。又过片刻,只见黑袍人转手抛出一片叶子形状的飞行器,周身顿时发出银白色光芒,速度更是快到旁人看去连身影都模糊不清,突地他将赖子麒往下一丢,叶、左两人只顾掌管船的方向紧追,竟完全未发现两人真正目标已在下方。 精灵美人  赖子麒自被黑袍人丢下后一直顺着山坡滚了好几十米,一直到被一棵参天大树拦腰挡住为止。那黑袍人也是想得周到,在将他扔下之时已用灵力为其加持了防护罩,因此尽管滚了许久,地上难免磕磕碰碰,但却并未对他造成任何伤害,甚至连一丝划痕都找不到。此刻赖子麒昏迷不醒完全是因为刚刚的战斗太过激烈,真气消耗一空,又受伤颇重。 又过了些许时间,在那棵参天大树茂密葱郁的枝叶之中突地冒出两颗闪亮的星星,一眨一眨,忽明忽灭。蓦地,一颗漂亮的小脑袋从枝叶间冒了出来,一头一簇簇地打着卷儿的发丝,泛着金黄色的光芒,就像夕阳下的波浪;眉毛弯弯如柳条,底下大大的眼眸黑多白少,圆圆的眼珠犹如夜幕下的紫葡萄;唇如樱桃不点自红;整个脸型呈瓜子形状,巴掌大小,仿佛一手便能遮住,而可爱的俊鼻,则是高高地笔直地耸起在面容中央,使这精致的脸庞顿时有了立体的感觉。这样的绝世花容使人不禁要猜想她或许是这山林里的精灵了。 她带着好奇的神色,一双美目眨啊眨地望着侧身靠着大树的赖子麒,赖子麒双目紧闭,完美的面容无一丝波动,让人忍不住以为他是融于自然的石雕。美女打量了他片刻,似乎是确定了底下的人真的无意识了,这才一纵身跳了下来。 只见她体态如山川起伏般优美,冰肌如雪,晶莹剔透又充满张弹之力,全身无一丝瑕疵,长长的金黄色的头发拖到了腰际,身袭一条粉色连衣裙,裙摆只到膝盖,赤着一双美丽的小脚,背后一对半透明的翅膀,毫无声息的来回扇着,实非凡人模样。 她蹲在赖子麒身旁,却脚不着地,不沾一丝尘土,轻轻伸出如雪玉手,点了点赖子麒完美的俊颜,似乎是在确认真假,蓦地又迅捷的缩回手飞到了上空,神色带点慌张又带点兴奋,静静等待赖子麒的反应,但赖子麒毫无觉察,仍旧一动不动得躺着。 她似乎放下心了,大起胆子又飞了下来,拿起赖子麒的手左右晃了晃,见其仍是一动不动,便更加放肆的在他身上左摸摸又碰碰,完全把他当成了一个玩具了。又过了片刻,她露出了一个灿如桃花的笑容,抓着赖子麒的身体,朝树顶飞了上去,片刻便消失在葱葱郁郁的枝叶间。 ※※※ 清晨,八卦门清风院的一间房里,林奕秋终于睁开了昏睡了一夜的双眼,他四顾望了望房间里陌生的摆设,心里有一瞬间的茫然,以为自己又回到了从前的世界,待得目光落在床旁靠着床头正沉沉睡着的林齐格,一下子又清醒了过来。他手肘撑床坐了起来,扯得胸口的伤一阵抽痛,深深吸了口气。这响动惊醒了一旁的林齐格,他突地睁开眼睛,发现已经醒了的靠着床头的林奕秋,一脸关切得问道:“五儿?你醒了?身体还有什么不舒服吗?别坐起来啊,快躺下。”说完伸手要把林奕秋扶躺下。 林奕秋对着他露出一个颇为灿烂的笑容,举手挡了挡,道:“我没事儿,小叔别担心啦,要我一直躺着我可受不了,你看我都可以站起来了。”随即便要掀了被子爬起来,林齐格忙按住他,严肃道:“五儿,你伤势颇重,切不可妄动,好好躺着。” 林奕秋见其表情甚是认真,只好无奈得靠着床,随即脑中想起昨天的情景,急忙问道:“小叔,昨天的比赛算谁赢啦?” 林齐格面露一丝愤慨,道:“那个陈海杰真不是个东西,不过是比武罢了,竟然对你下那么毒辣的狠手,好在你的本事也不弱,跟他拼了个平手。说来可恨,他毕竟是门主弟子,评委自然向着他,说是他招数上有很大优势,所以判他赢了。哼,不过他的伤势也好不到哪去,下面的比赛休想再能参加了。” 林奕秋心里嗤笑:果然无论这里,还是曾经的二十一世纪,谁有权势,身边依附的人便多,道理永远都在强势的一方,真乃千古不移的至理。在他心里,对林齐格的感情比这个时代的父亲还深,在他面前也不隐瞒心中不满,骂道:“他娘的,那陈海杰真是个伪君子,表面装得一副彬彬有礼、点到为止的样子,每招每式却都毒辣无比,势要置我与死地的样子,真他娘的小人!” 林齐格同仇敌忾道:“就是,真是辱没门主的威名,也不知他为何如此对你,五儿,你可同他有什么仇隙?” 林奕秋嗤了一声道:“我能与他有什么仇隙,他是高高在上的门主弟子,我不过是个普普通通的丹房弟子罢了,常年也不会见到一次。明显是他气量狭小,容不下我,想我一个丹房弟子却也差点打得他满地找牙,他不下毒手才怪。” 林齐格赞同地点了点头,道:“所言不错。嗯,五儿,我看你最近就好好得在我这里养伤,别去管外面风雨了。那陈海杰我们动不了他,就暂且随他去吧。”顿了顿,突又想到什么似的问道:“五儿,昨天一个自称赖子麒的人来看过你,你可认识?” 林奕秋一听赖子麒来过,心里一喜,道:“嗯,认识。”说完他左右看了看房间,林齐格会意,告诉他这里没旁人。 林奕秋这才把与赖子麒的事情一一道来,只是省略了赖子麒的身世背景,只说是一个厌烦俗世隐居在罗兰山的高人。林齐格听闻林奕秋一身本领都是对方所教,原先对赖子麒冷漠态度的不满便全消失了,有的只是欣喜,他微笑道:“这样看来,他倒确实待你不错。我还以为你的武功怎地这么了得了,原来还有这层原因。嗯,以后你尽管再去跟他学习,只是对外你只能称他为大哥,以免惹来祸端,知道么?” 见林奕秋点头应允后,林齐格又举手将床边挂着的林奕秋的小袋拿了过来,道:“小奕,昨晚我见这内里一块玉佩甚是奇怪,频繁发出荧光,灼人的很,这是怎么回事?你可知道?” 林奕秋顺手接了过来,刚碰到玉佩便觉烫手得很,心里更是没来由得一阵悸动,忙改成用指甲捏,他奇怪道:“这是从前师傅送我的,奇怪,为何今天如此烫手?平日里并不如此的。” 林齐格诧异道:“我观这玉佩甚是价值连城,他倒是蛮大方。” 林奕秋冲他粲然一笑,道:“那是自然,师傅待我极好的。小叔,您陪我了一夜,眼圈都黑了,快休息休息吧。我也该回自己的房间去了。”说完又要起来。 林齐格忙又按住了他,道:“不可,你还是在这躺着,等身体好些了再动吧。我在后面的躺椅上睡会便行,那躺椅甚大,躺着跟在床上一样的。你重伤初愈,离远了我不放心。” 林奕秋见其关心之意溢于言表,顿时心里一暖,点头道:“那小叔还是与我同床吧,咋们爷俩有什么关系。” 林齐格摇头道:“不成,你身体现正虚弱着,我还是去躺椅休息。五儿,昨夜你未吃任何东西,可饿了么?小叔让人端些粥来?” 林奕秋虽是感觉有些饿了,但不知为何,心里堵得慌,也没有什么食欲,便摇头拒绝了,催着林齐格去休息。 林齐格走到屏风外的躺椅下躺下后,也是有些累了,不一会便呼吸声均匀传出。林奕秋躺在床上,拿布包着这变得烫手的玉佩边沿,仔细端详,心里愈发闷得慌,隐隐间,觉得出了什么事。 蓦地,他挺起身来惊道:“不好,小叔说师傅来看过我!”那意味着什么!那意味着赖子麒很有可能碰到了正在这罗兰山四处找他的青翼会高手!想到这,再也躺不住了,他顾不得身上的伤,三下五除二穿了衣服下了床来,轻手轻脚地开了房门,随即往后门跑去,一出了八卦门便抛出宝刀,御刀而上放出魔法防护罩飞速朝石洞飞去,他双眉紧蹙,心急如焚,恨不能瞬移到石洞看个究竟。 路遇佳人  早晨的山林,连空气都显得那么甘甜,初生的太阳,徐徐将它的光芒透过树丛照了进来,在赖子麒的脸上、身上投下斑驳的黑影。此刻赖子麒正仰面躺在一个摇篮形状的鸟巢里,身下铺满了柔软的、雪白的棉花,原本苍白到毫无血色的脸上已回复了一丝生气。 他感到自己正在被人注视着,虽然十分的疲惫、困顿,但天生的警觉还是令他不自主地轻轻颤动了几下长长的睫毛,挣扎着要睁开沉重的眼皮。蓦地,终于成功睁开了眼睛,迎面而来的阳光顿时刺得他一阵头晕,转头眯了眯眼睛,想要抬手去挡,却发现连抬手的力气也没有了,心里一阵诧异。 待他适应了这光亮后,又睁开眼睛仔细打量了下周遭,待他将头转正的时候,突地发现一张笑得阳光灿烂的脸突兀地出现在自己上方,那小脸蛋上的漂亮眼睛眨啊眨的,即使沉着如他也不禁吃了一惊,下意识地就要起来,却发现身体根本不听使唤了。 那美人嘻嘻笑了笑,对着赖子麒道:“你醒了么?呵呵,你可真好看,比我从前见到的任何一个人都好看。”那声音婉转动听,沁人心脾,仿佛林间百灵。 赖子麒也是反应飞快,看了周遭之后,瞬时判断出自己现在是在树中,只是他觉不会想到他不止在树中,而且已经块接近树的顶端了。听了那美人的话,他微一皱眉,冷冷道:“你是谁?青翼会的么?” “什么青翼会?呵呵,你是说昨夜跟你打架的那些人么?他们是男的呀,CICI是女的呢,怎么会是他们呢?”美人一脸好笑地说道,仿佛赖子麒是个超级大笨蛋,竟会问出这种问题来。 “CICI?是你的名字?这是哪里?”赖子麒此时终于恢复了些体力,手肘撑着巢底就要起来。 CICI咻地一下飞开了,坐在一旁的树枝上,对着赖子麒道:“这是树顶啊,你现在睡在我的床上呢。你为什么要爬起来呀?” 赖子麒靠着巢沿,往旁边看了看,这才真正的发现了自己此刻的处境,问道:“我怎么会在这里?” CICI噗哧一笑,道:“当然是我把你带上来的呀,我见你很好看,就带来仔细看看了。真的,我看了你一夜了,还没有看腻呢,为什么你这么好看呢?” 赖子麒听她一口一句好看,言语间十分单纯,长得又比较接近乌托国的人,这才确定她的确不是青翼会的人,随即也不多说,为了尽快摆脱眼前处境,番手拿出装着护灵丹的小瓶,吞了一粒,随即闭目打坐,以期尽快回复真气。 CICI在一旁见他徒手拿出了一瓶东西来,顿时叫道:“呀,你也会法术么,你是修仙者么?” 赖子麒充耳不闻,不言不语。CICI见他不理自己,顿时撅起小嘴,不悦道:“你真是不懂礼貌,CICI在问你话呢,你为什么不回答我呀?”见赖子麒还是不语,顿时蹙着眉,转身钻进了树丛。 ※※※ 林奕秋飞到石洞后,马不停蹄地里里外外找了几遍,把周围大树、瀑布甚至潭底都翻遍了,完全没有发现赖子麒的身影,心里更加确定他是遇到青翼会的人了,想起上次遇到青翼会时两人死里逃生的情景,顿时担心得几乎要哭了出来。随即又御刀飞了出去,为怕青翼会的人还在山中,不敢大声呼唤,只能沿途一片片的找,这时他分外地怀念从前的手机,要是他们有手机可以联系,现在也就不必像只无头苍蝇样乱转了。 林奕秋在这座山峰转了一个上午,查找无果后,又决定去别的山峰找找,他选择了左边的那座,隐隐间,他觉得赖子麒就在那里。片刻后他便御刀飞到了左边的山里,越是接近此山,他心里对赖子麒就在这里的感觉越是强烈,虽然从前他并不怎么相信所谓的第六感,但现在心里却突地有一种很强的信念,促使他不断沿着蜿蜒的山路往里飞去,终于,他来到了那棵参天大树下。 他围着大树转了几圈,抬起头来往头顶的树丛望去。此时的太阳已经有些猛烈了,阳光穿过树丛直射下来,刺得他微微眯了眯眼。 正在他决定要飞上去一看究竟的时候,突地树上跃出一人,一脸的阳光明媚,身着粉色连衣裙,赤着小脚,这是他在这个世界遇到的第一个着21世纪衣裙模样的女子,且她比此前他所见的任何一个女子都要美上三分,简直可以用惊心动魄来形容,最诡异的是美人的身后竟长着一对若隐若现的翅膀,这让他立刻联想到西方神话里的天使。 若是从前,他见到这么一个美女必定要上前搭讪一番,但现在他满心都是对赖子麒的担心,竟对如此诡异美丽的女子也无心多做研究,对她点了点头,即往树顶飞去。这女子正是CICI,她见他往上飞去,便也紧跟而上,开口问道:“你也会这样飞么?” 林奕秋听出她话里的“也”字,心里一喜,立刻停下问道:“美女是见过别人也这么御刀而飞么?” CICI道:“嗯,是啊,昨天那人也是这么站在刀上飞的。” 林奕秋闻言大喜,激动得向前猛飞了一步伸出双手想抓着CICI的肩膀细问,怎知CICI速度飞快,“咻”地一下便飞开了,林奕秋抓了个空,随即想到毕竟男女有别,自己太忘形了,大感尴尬,老脸微红,对着CICI道:“不好意思,美女。我太激动了。我是想跟你打听一下昨天那人的下落,不知你可知道?”他一脸的期盼,紧紧睁着CICI,就怕从她口中吐出的是“不知道”三个字。 CICI偏着脑袋,眼珠滴溜溜地转了转,心道:我当然知道啦,他现在就在我的床上啊。不过这人看起来蛮好玩的啊,我告诉了他,他一定就不陪我,而去找那块冰山了,那多没意思呢。随即冲着林奕秋甜甜笑道:“我昨天看到他跟别人打架了呢,你要看么?我给你看好不好?” 林奕秋一听,大感疑惑,给我看?给我看什么?这里又没有录像机,不过她说看到师傅跟人打架,可见师傅一定是遇到青翼会的人了。焦急之下,又追问道:“你知道他可赢了?” CICI鼻头一皱,露出一个非常可爱的表情,说道:“我都说了给你看呀,你自己看了不就知道了么。” 林奕秋一拱手,道:“那就麻烦姑娘。” 只见CICI嘻嘻一笑,手指朝天空一甩,随即前方两米处的空中悬浮了一片幕帘,犹如九十年代的露天电影一般。帘中先是一片漆黑,片刻后便显示出三个正在打斗的人影,正是赖子麒、左擎龙及叶倾城,接着如同放电影般,一一将昨夜的打斗场景回放了出来,林奕秋时时为赖子麒捏着把汗,待见到他被两人以灵力围困中间,眼看不济之时,激动地恨不能跳进幕里去帮忙,随即又看到一个黑袍人前来相救,两人飞逃出去,幕帘到此突地消失了。 林奕秋大急,道:“怎么没了?快放啊!” CICI呵呵笑道:“怎么你都不奇怪呢,从前如月姐姐见到时都好奇怪的呢。” 林奕秋没空跟她啰嗦,催促道:“美女请继续啊。” CICI摇头道:“没有了啊,我就记到这里为止。” 林奕秋皱眉追问:“记?唉,那后来那两人逃走没,你知道么?” CICI点点头,睁着大眼睛眨啊眨地道:“我知道啊,可是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啊?” 林奕秋一时噎住,随即脑筋一转道:“你要什么呢?说出来,我一定为姑娘弄到,只求姑娘告诉接下来的事情。” CICI听了此话,拍手笑道:“好啊好啊,我好喜欢吃那酸酸甜甜的糖葫芦,你给我吃么?” 林奕秋道:“我可以给你一大串,你先告诉我行么?” CICI歪着脑袋想了想,又道:“你还要常来陪我玩,我才告诉你。” 林奕秋立刻指天发誓道:“我林奕秋发誓,只要姑娘告诉我打斗后面的发展,我一定常常来此陪伴姑娘!” CICI似乎捡到了什么大便宜似的,掩着嘴偷偷笑了笑,道:“好吧,告诉你好了,另外三个人都飞走啦,那个长得很漂亮的人现在在我的床上呢!” 林奕秋听了此话,大吃一惊,叫道:“什么?在你的床上?” “是啊,就在里面!我带你进去吧。”CICI一脸无邪的往树丛里指了指,随即朝里飞去,林奕秋此时虽嘴巴大得能咽下一个鸡蛋,但还是紧跟而去。 两人从枝叶之中飞到了那鸟巢旁,林奕秋一眼看去,只见赖子麒正好好的坐在里面冥思,顿时眼睛一湿,随即又隐去,猛得往里一跳,抱住了赖子麒,叫道:“师傅!” 赖子麒睁开了眼睛,回抱了一下林奕秋,道:“你怎么会找到这里的?” 林奕秋道:“我不知道,早上醒来发现这玉佩古怪的很,心里又很担心你出事,就去石洞找你了,结果没有找到,后来全凭感觉找到这里的。师傅,你怎么?”他冲着这左右看了看,又回头看了看正一脸好奇神色的CICI。 赖子麒道:“昨天差点就死在左擎龙他们手里了,幸好一个黑袍人出手想救,是这姑娘把我带到这里的,我昨天真气消耗一空,吃了一粒护灵丹,正在这冥思恢复。” 林奕秋点头道:“嗯,那你难道都不知道我过来这里了吗?” 赖子麒微微一笑,道:“知道,看你聊得蛮高兴,没有出声打扰。” 林奕秋见赖子麒竟也开起玩笑,手肘撞了他一下,道:“我晕!” CICI见两人讲得不亦乐乎,完全没有邀请她加入的意思,顿时撅起小嘴道:“你们怎么都不理CICI的。” 林奕秋此时心情放松,回头对着她一笑,道:“是哪,都冷落了大美女了。嗯,大美女,你帮了我这么一个大忙,过几天我一定买一大串的糖葫芦来孝敬你。哈哈。” 下山入世  深秋之夜,月明星稀,连空气里都渗透着丝丝寒意。在飞剑峰八卦门总会的一座露天石室里,一位蓄着雪白胡子的老者,身着青灰色道袍,正盘腿闭目冥思,他的身前摆放着一座巨型罗盘,罗盘的中央设着一个阵法。老者面容沉寂,颇有些仙风道骨的感觉。 蓦地,天空出现一丝异动,随即罗盘中的阵法便发出了莹莹的光芒,一股淡清的光束按着某些不可见的纹路隐隐流动着。老者猛一睁眼,朝罗盘望去,面容里有些震惊,他立刻站起身走到罗盘前,拿起阵中的小旗,按规律布置了一遍。此时更诡异的一幕出现了,那淡清色的光束仿佛受到了什么刺激,变得暴怒异常,它的末端狠狠地抽向阵法里的小旗,直至将小旗折断,而后滑出阵法,在罗盘里如蛇一般游来游去,所过之处带起青烟缕缕。 老者见此情景,皱眉略一沉吟,便对着外面的弟子吩咐道:“清林,你速速去将众长老带至此地。”门外弟子应了一声便走了开去。 待得那名为清林的弟子带着众长老到此之时,罗盘里已恢复平静,除了几面折断的小旗可以证明适才所发生诡异情形外,再无声息。 众人对着老者齐齐躬身道:“门主好。” 老者面朝罗盘,背对着他们,声音略微低沉地说道:“深夜让你们来此,是有一件事情要你们马上去办,六位长老今晚你们必须在门中各部挑选出三十位优秀弟子,明日一早,分成五支分别前往‘石源’、‘朝凤’、‘丰都’、‘西子’、‘王都’五大城,我会修书五封让前往的弟子带去给各地城主及当今皇上。” 众人听闻此言,均感诧异,要知八卦门乃修习之所,一向少有参与俗世,这次兴师动众,竟要派出三十名弟子,不知是何道理。众人纷纷把目光投向大长老,大长老轻拂了一下花白胡须,缓缓开口问道:“不知门主下如此命令是为何缘由?” 那门主仰天长叹一声,命令道:“清林,你先下去,没有我的吩咐,不许任何人靠近此地一步。” 清林应了一声便退了出去,在门外三米处握刀而立,严密把守。 门主见那弟子出了石室之后,转过身来,面朝众人,释放出灵力形成一个防护罩将众人皆罩入内里,几位长老见此情景顿时察觉到事态必定非常严重,各个表情肃穆,眉宇微皱,洗耳恭听。 过了片刻,六位长老一脸凝重地走出石室,相互拱了拱了手道别,便各自往自己院落走去。 当夜,八卦门从一片寂静中喧闹而起,各房各院各分会皆是灯火通明,人来人往,忙忙碌碌。众长老自从门主院内出来后,随即便召集了徒弟及各分会会长,将命令吩咐下去,半个时辰后便拟出了所有入世弟子的名单,林奕秋三字赫然在内。 而那天他正好是在自己房里睡觉,并未去石洞找赖子麒,当林齐格在这深更半夜急促地敲响他房门的时候,他还以为是八卦门哪里着火了,惹得对方如此火急火燎。 当林齐格告诉他即将派他去石源城协助城主,并且随时注意城内情况,每月回八卦门报告一次当月情况之时,他吃惊得以为听到了天方夜谭,半天才反应过来,问林齐格究竟发生了何事,林齐格也一脸茫然,说并不知晓,是上面长老这么吩咐下来的。 林齐格也是尽量为林奕秋多做着想,跟其师傅及五长老提议让林奕秋当石源城那一队的领队,他们也都同意了。随后他又将所有长辈在小辈外出之时都会叮嘱的话统统不厌其烦地反复说了几遍,直到林奕秋耳朵都快听出老茧为止,又说会帮他准备一切下山要用的东西后,终于让他继续休息了。 林奕秋此时又哪里能静下心睡觉呢,明天一早便要出发了,怎么也得先跟赖子麒还有那美丽的小精灵CICI说下,随即他便偷偷御刀飞了出去。 他先到了石洞,见赖子麒正盘腿坐于石凳之上冥思,告诉了他明天将要下山去石源城的事情,本以为两人要分开一段时间了,谁知一向淡漠不问世事的赖子麒竟告诉他也会一起前往。这让他顿时回忆起年幼之时他要来八卦门,赖子麒也二话不说陪了过来的事情,顿时心里感动异常,狠狠地熊抱了一下赖子麒,这才告辞去另一座山峰找CICI。 见到CICI之时,这小精灵正闭着眼睛睡得正熟,美丽的容颜天真无邪,完全没有一丝的防备。当初林奕秋发现她睡觉颇熟且豪无防备心之后,立马在她睡巢的旁边设了一个小型阵法,这样一般的人进不来,若是有高手硬闯,破阵法的响动也能惊醒睡着了的CICI了。 此时他见她睡得正香,长长的睫毛像两把扇子一般垂着,甚是好看,心里一动,也不出声,伸手捏了捏她的小鼻子,CICI这才睡眼惺忪地睁开眼来,迷惑地问道:“你做什么呀?CICI好困,CICI要睡觉。” 林奕秋听得她被吵醒后分外脆生生的声音,心里一柔,轻轻道:“小CICI,我明天要去城里咧,你去不去,那里天天可以吃冰糖葫芦哦!” CICI一听冰糖葫芦,立时睁园了眼睛,道:“真的?嗯,好啊好啊,CICI喜欢,CICI要去,CICI还要去看如月姐姐。呵呵。” 林奕秋见她实在可爱,又忍不住捏了一把她粉嫩嫩地脸蛋,这才叮嘱她明天换了衣服在山下等,随后飞回了八卦门小睡了一觉。 ※※※ 此时距离上次门庆已是一年有余,门庆中最终夺冠的是王俊宁,亚军是三长老的嫡系弟子周力涛,而李婉清竟得到了季军,可见这小妮子实力确实不俗,这倒有些大出林奕秋所料。至于那晋级的门主弟子陈海杰,由于那天对林奕秋下手颇狠,被其师傅即八卦门门主训斥了一番,告诫他:“上位者不一定是人中最强,但却必定拥有容人雅量,所谓海纳百川、有容乃大,壁立千仞,无欲则刚。”随即罚他闭门思过三年。陈海杰受了师傅一番教诲,顿悟到其对自己的殷切希望以及令自己参与门庆决斗的真正原因,顿时对自己狭小的器量惭愧不已,从此安心在房内修习养性,闭门不出,内心倒也渐渐澄明如镜。 而因门庆大放异彩的林奕秋,虽然连小组都没有冲出,但因其所在的小组本身就是被传为“死亡之组”的超级小组,他能赢了大长老的关门弟子吴天宇,并且还能跟门主弟子陈海杰打成平手(虽然最后判了陈海杰获胜,但地球人都知道这是为了什么原因),其能力已经远远超出众人期望。所以当次门庆结束之后他便在李景煌(李婉清的爹爹)授意下,正式行了拜师大礼拜林齐格为师,成为了八卦门的正式弟子,隶属五长老门下的清风院。当然,所谓的拜师也不过是形式而已,林奕秋的日常生活并为有何大的改变,依然是在炼丹房里做事,也依然跟那个方头阔脑的孙兴师兄同住一房,至于只有正式弟子才能学习的阵法,林齐格老早就开始教他了,并没有什么不同,唯一的改变是每月的饷银实实在在地涨了一倍。 林奕秋自九岁拜到八卦门之后便开始将每月大部分饷银皆捎回了村里老家,由此他家亦日益富足起来。而这年当林奕秋以十六岁之龄成为八卦门正式弟子的消息传回村里之后,他家荣耀更是不同往日,以至于他在族长家帮佣的从未谋面的小姐姐亦得到受益,被族长的三儿子迎娶为正房夫人,从此富贵不在话下。另外两位小姐姐亦同时到了婚嫁年龄,不久后城里便有两户书香之家闻名前来提亲,各自有了好的归属。林奕秋辗转得知这些消息之时,心里也是颇为高兴。 而后的一年多时间,林奕秋在八卦门里日益风生水起。到了晚间,依然常常去石洞与赖子麒一起,两人共同研究“破空刀法”,并于上次打斗之时各自研究出与火系魔法融合的“云游”和“风动”,又分别教于了对方,其时他们已有三招刀法融入了魔法,自觉已达到了五层境界。于是两人合力试了几次希望能破开空间救出赖母,却均未成功,随即便认为赖子麒当初所研究的理论与实际出现了一些差距。 其实他们都步入了误区,以为融入一种刀法就晋升一层,事实全然不是如此。当他们完全把握“破空刀法”刀招之时刚好是三层境界,而后只有完全融合了一种魔法才能更进一层。现如今他们虽有三招刀法已融入魔法,但出招之时却仍需消耗大量魔力,没有一招处于大成境界。试想一下,只要他们有一招刀法完全与魔法融合,那么出招之时便完不耗魔力,想发几次,便发几次,那是何等的厉害!可惜他们尚未做到,因此也就一直停留在“破空刀法”四层境界而已,尚有许多修行之路要走。而赖子麒魔法等级比林奕秋高出好些,因此赖子麒的实力倒是已经处于四层顶峰,接近于五层境界。 而那十年来对赖子麒念念不忘的青翼会却自从那次出现过以后,一直再未出现,也不知是放弃了还是另有图谋,但总而言之,他们不出现就好,林奕秋也懒得多去想。 再说那精灵美女CICI,自从她与两人相识之后,便常常喜欢去石洞两人玩耍。赖子麒冷冷清清的,自是很少会理他,因此大部分时间都是林奕秋跟她混在一起。其实她本身非常的神秘,灵力绝高,法术亦不弱,但却都是一些无杀伤性的,可以说她是一个防御性超强,却没有攻击力的观赏性精灵。 她可以发出灵力记录下她所看到的一切,并存放于天地间,随时可以像放电影般回放观看,这也为林、赖两人练刀法提供了不少方便,两人不时请她记录,回看自己所练招数,以做更仔细的推敲研究。同时,她还拥有德鲁伊般同动物沟通的本领。她的那张床是由飞鸟为其筑,衣服是由游鱼替她洗,甚至于食物都是小松鼠啊小猴子之类的帮她采摘;至于换洗衣服,更是让人哭笑不得,竟是由飞鹰帮她从别人晾晒的衣物中所盗,在所有衣服中,她最偏爱那件粉色连衣裙,因此常常穿着。林奕秋对此羡慕万分,常常询问她如何练此驱使动物的本领。 但这美女却甚是迷迷糊糊,只记得自己年幼之时有个婆婆常常教导自己,但却完全不知自己如何修炼,亦不知自己何时出生,父母为谁,什么种族。且她淘气异常,性格完全像个小孩子,可爱天真又单纯。偶尔去城内玩耍之时也会穿上鞋子,隐起翅膀,老老实实地走一段路,但大部分时间她还是比较喜欢脚不着地的飞行。 对于这位单纯可爱又有些鬼精灵的小美女,林奕秋还是非常喜欢的,甚至有时候还会产生些其它的遐想。 石源城主  翌晨,阳光绚烂地跳跃于天地间,山下的湖面波光粼粼,散发出一片片闪亮亮的晶芒。 林奕秋怀揣着门主的亲笔书信,在这晨曦间,告别了众师兄弟及林齐格,与另外五位被一起派往石源城的弟子朝着山下走去。他们五人中有一位非常的巧,正是林奕秋同村的另两个孩子中的其中一个,名为林科,如今隶属六长老潇湘院,虽还算不得是正式弟子,但因其本身天赋不错,又很努力,过个几年定也会被正式收入门下。林奕秋对他的印象不很深刻,但他却对林奕秋颇为热情,若是套起近乎来,两人还是同个祖宗的,当然,林奕秋心里究竟有没有承认自己是属于林家村的这就另当别论了。而另外四人分别是隶属五龙峰分会的陈天宝及周杰仁、仙女峰分会的汤家宁、招宝峰分会的徐栋,此行六人皆是年轻弟子,最大不过二十六岁而已。六人的灵力均还不高,另五人又不会林奕秋般的不借灵力的御刀术,在没有飞行器的情况下只能进行很短距离的飞行,因此都是步行下山。 到了山下,便见赖子麒与CICI早早地已等在此地。赖子麒一席墨绿布衣,负手而立,一如既往地淡定从容,在他身边一块山石上坐着的CICI正交叠着小脚欢快地哼着不知名的小曲,金黄的头发在阳光下闪着晶晶的光芒,上身穿着粉红洋缎小长袄,面料上用金丝绣满了起舞的彩蝶,下着同色系的洋绉裙,破天荒地穿了一双可爱的印纹小靴子。粉面含春,丹唇不点自红,一双最有特色的弯弯的带笑的眼睛,一见到林奕秋走过来了,立时睁圆了,雀跃而起,欢声道:“小奕,你终于来啦,好慢哪,CICI都等死了,我们赶紧出发吧。” 林奕秋伸手揉了揉CICI金黄色的头发,夸道:“我们CICI今天特别漂亮,天哪,我还以为是哪个仙女了,好啦,别着急,这就出发了。”说完拉着她,举步走到赖子麒身旁,搭着他的肩膀对着众人道:“各位,这位帅哥呢是我结拜大哥,而这位可爱的小美女呢,是我的,嗯,未婚妻。以后他们两人要跟我们一起,烦请多多照顾。” CICI一脸迷惑的问道:“什么是未婚妻啊?” 林奕秋闻言一脸黑线,忙拉过了她悄悄在她耳边说道:“CICI乖,别问了,等下给你吃冰糖葫芦。” 可怜而单纯的CICI就这么被拐了。 众人听了此话,这才从初次见到两人的震惊中恢复过来,纷纷露出友好的笑容,对两人表示欢迎。不过显然,CICI作为一个有着无限异域风情的美女无疑比身为男士的赖子麒更受欢迎,收到了更多的注目礼。 一行七人,上了八卦门为其准备的马车后,一路朝着石源城疾驰而去。沿途,气氛颇为融洽,除了一向冷漠的赖子麒外,其余六人无不欢声笑语,妙语连连,尤其是八面玲珑的林奕秋,不到半天时间便与众人嬉笑打闹成一片,仿佛成了生死兄弟一般。 众人心情放松,完全没有意识到他们此行的重大意义,也没料到等待他们的会是那样一番惊天动地,更没料到在未来的几年里他们会真正地在残酷战争中结下深刻情谊成为不折不扣的生死兄弟!这时的他们包括林奕秋在内不过是抱着要去尘世体验一番、享受一番的念头,除了偶尔表达一下对门主及长老们这奇怪命令的想法猜测外,谁也没有更深入地去思考这个问题。只有赖子麒偶尔会皱一皱眉,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马车在滚滚飞扬的烟尘中绝尘而去,带着他们的好奇与年轻一起消融在渐渐高升的太阳里。 ※※※ 正午时分,一行人驾着马车终于远远地看到了前方巍峨耸立的石源城城门。这样的速度也让当初和赖子麒御刀飞来的林奕秋颇为感慨,想当初两人并肩飞来至多不过一刻钟而已,逃命回去之时更是迅捷,此时坐马车前来却足足颠簸了一个上午!好在一路人多,有说有笑,不然还真是难熬。 而一向很喜欢飞行的CICI此番坐了马车之后却突然对此大感兴趣,频频要求林奕秋以后要常带她坐,对此已经被马车巅得屁股生疼的林奕秋番了番白眼很是无语。 马车到达城门口后,林奕秋随即下了马车对那守门官拿出腰牌表明了身份说了来意,那守门官一听众人是从八卦门而来,而且将要投靠城主,脸上立时显出了一丝谄媚神色,对着林奕秋躬身拍了几句马屁,随即亲自带着他们朝城主府驾车而去。 石源城颇大,马车在这城中石路中又驶了一刻钟左右才到城主府。众人下了马车,首先入眼的便是两尊蹲于大门旁威武的石狮,雄狮居左,雌狮居右,雄狮的右爪下踩着一只绣球,雌狮左爪下抚着一只幼狮,门屋三间五架,漆成朱红色,大门由两名表情严肃的持刀侍卫把守,外人只看这威严声势便知是城主府了。 那守门官满脸笑容地往两名侍卫走去,远远地便向两人拱手道:“侍卫大哥,我身后这七位大人乃是从八卦门而来,特地求见城主大人的,不知能否替我们通报一声?” 左边那名侍卫抬眼瞧了林奕秋他们一眼,道:“你去敲门吧。” 那守门官得了允许,随即向前一步抬手敲了敲兽首门环,只听得“吱呀”一声,那朱红色的大门便微微开启,从里探出一个头戴蓝布帽的中年模样的人,他见了守门官的衣着,冷声问道:“你不去守门,却因何事要来打扰城主?” 守门官忙对着此人鞠了一躬,道:“回门房大人,小人是为这几位从八卦门而来的大人引路而来的,他们要求见城主。” 蓝帽中年人听了此言,面容一顿,诧异道:“八卦门?”随即变色龙般立时挤出一丝笑容对着林奕秋几人道:“不知几位大人远道而来,失礼失礼了,这就请各位大人随我进来吧。”说完即将两扇门大开,以示恭敬。 林奕秋笑道:“客气客气,我们是奉师命前来的,有劳您带路了。”随即拉着CICI与众人一起抬脚进了府里,那朱红大门在他们的身后又缓缓合上了。 林奕秋自进得府里,便觉甚是震撼,这城主府果然不同反响,占地面积没有一万,也有五千了。放眼望去各处凉亭、小池,鲜花、美景更是不胜枚举,每条每道、每廊每亭,显是皆由名家精心设计,让人一眼看去不觉凌乱反而深觉和谐。 几人随着门房左拐右拐,穿过长廊小径,走过花园,只见园内庭台楼榭,游廊小径蜿蜒其间,还有涓涓清流脚下而过,倒映着园中景物,虚实交错,更有一番梦幻感觉;透过格子花窗,外面广阔的自然风光便被浓缩成微型景观,内外空间相互渗透,所谓的“步移景异”大抵如此了。虽说八卦门也是个顶顶有名的大门派,面积亦是不小,但若论院落的艺术观赏性,那是肯定拍马亦赶不及此处了。况且在飞剑峰的总会里大多是苦修之人,除了摆些难看又枯燥的阵法,还会有什么美景可赏,好在罗兰山本身自然景观颇为壮丽,这才略微补足了八卦门设计的单调。 众人一路随着门房走到一座外表雄伟的院前,那门房这才站住,转身对着几人说道:“各位大人请稍等,待我前去通报一声。”话毕即拱手往院里走了进去。 林奕秋暗道:见个城主七拐八拐的走那么多路,还得三通四报的等,真是麻烦咯。他扭头望了望赖子麒,后者站在他身旁,仍是一副云淡风轻、漠不关心的模样。 此时那门房终于从院里退了出来,在他身后还跟着一位相同服饰的中年人。门房对着几人躬身道:“这位是我们的总管大人,请几位大人随总管进院吧。” 那总管亦上前朝众人笑道:“城主大人有请,各位大人请吧。” 林奕秋冲其笑了笑,拱了拱手,道了声谢,随即与众人尾随其后,朝里走去。几人被带到一间大堂,终于见到了这掌管着紫罗兰王朝经济中心石源城的土皇帝——石源城主霍成。 林奕秋发誓,他从过去到现在从二十一世纪到紫罗兰王朝,还从未见过任何一个比他更奢华的人。光是那顶高冠便嵌着两排十六颗蓝色大宝玉,熠熠生辉,项间戴着一串红色玛瑙石项链,身着紫色锦袍,手腕上一个金镯闪闪发光,想必就是那赫赫有名的“时空镯”,腰间则缠绕着一根缀满明珠的腰带,边上镶着金丝银线,光芒闪烁,分外夺目! 但你千万别以为这样打扮的石源城主会有暴发户气质!恰恰相反,这身豪华的服饰仿佛天生为其所存在一般,将其整个人衬得更加气派非凡!他并不是如林奕秋原先所想的大腹便便肉墩模样,反而眉目精明,体格轩昂,十足武将气质。只见其端坐在一把黄花梨木雕宝座之上,宝座木质精美,通体雕满荷花,看来颇为贵气厚重。 林奕秋等人皆是躬身向其鞠了一礼。霍成挥退总管,抬眼望向众人,目光甚是凌厉,让人在其面前不由生出一股毫无私密的感觉。他细细打量了林奕秋等人一番后,方开尊口道:“尔等皆是从八卦门而来?所为何事啊?” 林奕秋进言道:“我等奉师命前来辅佐城主,并带有门主书信一封,还请城主过目。”话毕即从怀中掏出那封书信,双手奉上。 霍成微一点头,只见其旁边一侍女模样的女子便走到林奕秋身前,接过书信,当着众人之面细细闻过信封,随即转身向霍成点了点头,拆了信封将内里信纸呈递给后者。后者翻开书信,细细看了一会,突地眉头微皱,站起身走到光亮处又看了一遍,这才收起信藏入怀里,转身对着众人说道:“你们一共派了七人么?怎么八卦门还有异族女子?”又看了看林奕秋道:“你是领队么?” 林奕秋上前一步,面带微笑不亢不卑道:“正是在下,这异族女子并非我八卦门之人,而是我的未婚妻。” 霍成听了此言,又对站在林奕秋身旁左顾右盼的CICI细细打量了一番,露出了然的表情,这才开口道:“嗯。你们本是修习之人,我也不会安排过多俗事,紫然,带众位修士去怡和院安顿一下。” 那侍女朝霍成欠了欠身,细声细气地对着众人说道:“请各位大人随我走吧。” 巷里闲逛  “师傅,我总觉得怪怪的,你说那封信上到底写了什么?为什么那霍成一看到马上脸色就有些变了?按理说像他这种老江湖就是真发生了什么也该面不改色才对。”林奕秋此刻正惬意地躺在赖子麒的床上,翘着二郎腿。 “总之不会是什么好事吧。”赖子麒站在窗边擦拭着他的宝刀,月光穿过绮户静静披在他的身上,在地上投下一个沉默的身影。 他们一行人随着那紫然丫鬟来到这怡和院后分别挑选了一个房间,赖子麒、林奕秋、CICI自是相邻而居,都是在二楼。此刻贪睡的CICI早已熄灯就寝,林奕秋还在赖子麒的房里与他闲聊。 “唉,当初就该偷偷拆了信看看什么事的,这样被动的局面可真不好。”林奕秋翻了个身,望着窗边的赖子麒道。 “不知者无畏,不是更好么。”赖子麒此时擦拭完毕,将刀收入玉佩,闲庭信步地朝着床边走来。 “那也不能这么迷迷糊糊地给人差遣啊,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么。”林奕秋朝里让出了半张床,赖子麒亦褪去靴子躺了下来。 他双手放在脑后,神情颇有些淡然地说道:“小奕,今次来这石源城,你怎不想着去花船玩了?” 林奕秋仰面躺着,笑道:“谁说不想?正打算着呢。这不才初来乍到么,适应适应,明天就去,所谓人不风流枉少年,对吧?师傅?” 赖子麒道:“呵,我还以为你转性了。” “哈哈,哪能呢。不过说着真的,师傅,自从下午见到霍成后我的心里就一直很不安,好像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一样,我现在仔细想想,长老们下这入世命令实在太奇怪了。我看这石源城里想必太平的日子不多了。”林奕秋的脸上突地显出一丝正儿八经的神色。 赖子麒扭头看了他一眼,淡淡地道:“小奕,你不必太担心,要发生的总是逃避不了,面对就是了。” 林奕秋扯了扯嘴角,道:“师傅想真开。也是,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接着就是了。嗯,睡吧,晚安,师傅。”林奕秋话毕即猛一个鲤鱼打挺,翻下床来,对着赖子麒挥了挥手,施施然地走了出去。 ※※※ 翌晨,当第一缕阳光透过云层徐徐洒落大地之时,已经老实了一天的CICI终于再也按捺不住,蹦蹦跳跳地跑向林奕秋房内,而后者正在床上盘腿冥思。由于林奕秋答应过她的冰糖葫芦,至今还没有影子,CICI已经有些不高兴了,此刻在他房里委屈撅着小嘴控诉:“小奕,你骗人,都不给CICI冰糖葫芦。还有啊,这里一点都不好玩,你快带CICI出去呀,不然CICI要自己飞走啦。” 林奕秋在听到CICI横冲直撞地推开他房门之时,便已经睁开眼来等着她了,待听完她控诉后,立马站起身来,走到她身旁,揉了揉她柔软的金黄色头发,笑道:“小CICI别着急么,咱们这就出去好不好?我带你吃很多很多好吃的哦,不过你得答应我绝不能露出翅膀飞行知道么?” CICI听闻此言,立时露出一个阳光无比的笑容,使劲点头道:“嗯嗯,CICI知道,从前婆婆说过不能在城里露出翅膀的。我们快走吧,呵呵。”说完伸手挽过林奕秋的臂膀,拉着他飞速朝外走去。 两人一出了城主府,CICI就像一只出笼的鸟儿,抛开了林奕秋,穿梭于各琳琅满目的摊位,一手拿着林奕秋刚给她买的冰糖葫芦,一手在摊位上东摸摸西碰碰,十足一个好奇娃娃。摊主们看她长得可爱且又是异族美女,都笑呵呵地招呼着,并不厌烦。 “小奕,小奕,你快来看呀,这个镯子好漂亮啊!”CICI停在一家摊位前,拿起一只做工精美的镯子戴在手上,左右晃动双手,笑嘻嘻地望着从后面追来的林奕秋。 “嗯,挺好看,CICI戴什么都好看,不过……” “耶,小奕,你看,你看呀,这个小猴子好小好可爱啊,不过它听不到我说话呢!”林奕秋话还没说完,鬼马精灵的CICI就蹿到了另一边的摊位上,捧着一只糖做的小猴子在那里大惊小怪了。 “姑娘,这个小猴子还可以吃的,还有很多这样的小动物哦。”那摊主见来了生意,忙上前兜售道。 “啊!你好坏啊,为什么要吃它呢?小猴子它们很友好的,常常给CICI摘果子吃。”CICI听了此言扭头对着摊主嗔道。 “啊?敢情姑娘家里还是养猴子的啊?不过么,我这猴子可不是真的那山中的猴子,而是用糖做的,很甜的,要不您买个尝尝?”那摊主听了CICI的话啼笑皆非道。 “呃~~~~~~~,CICI才不吃小猴子。”说完小鼻子可爱的一皱,头一甩又往别的摊位跑去。 林奕秋无奈,刚到这里又只得傻不拉几的朝前追去。半天下来,即使是在这寒冷的季节里,他在后面也追得满头大汗,深深体会到陪女生逛街的痛苦,也许就是要他练一天的“破空刀法”也不见得会比现在更累。倒不是他体能不行,而是CICI实在太会折腾了,一会儿还在西边,转眼就到了东面,刚刚还在这个摊位,转眼又跑到了巷尾,林奕秋光是看着她就颇费了一番力气。终于他再也受不了这种捉迷藏一样的逛街方式了,在第一百零一次追上CICI后,上前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装出恶狠狠地样子恐吓道:“你再一个人乱跑,以后都不给你吃冰糖葫芦了!” CICI无奈地被他牵着素手,眉头微微蹙着,一脸委屈道:“CICI哪有乱跑,CICI在看东西啊,这里好多有趣的东西呀,我们再去看看么,好不好?” 林奕秋此时痛定思痛下定决心要完全忽略这个渐渐变得狡诈到会装可怜的小坏蛋此刻委屈的神情,一脸坚定地对着她吐出两个字:“不行!” CICI的一张小脸听了此话立刻就垮了下来,扭头哼道:“小奕好坏,欺负CICI,CICI不理你了。哼。” 林奕秋只当没听到她这句话,拉着她就往巷子口走。 正在CICI和林奕秋闹着小别扭之时,巷子中间突地起了一阵骚动,只听得数匹马蹄声由远及近,朝这里飞奔而来,领头之人更是大喊:“让开!让开!”沿途路人纷纷狼狈避让,一时鸡飞狗跳、叫骂声不断。林奕秋拉过CICI,退到边上,朝响动望去,只见三名来人一身劲装,林奕秋此前虽从未见过紫罗兰王朝的真正士兵,但当他看向这三人的装束时,他还是毫不犹豫地认为这就是了,也许对于沙场战士的感觉,男人都很灵敏。 三名士兵驾着快马一晃便飞奔出了巷子,带起一阵劲风,似乎是朝着城主府而去。林奕秋望着三人背影,隐隐间觉得有大事发生,微微皱了皱眉,拉着CICI快步走出了巷口,沿途又飞速买了两串冰糖葫芦,塞给了还在闹腾的CICI,这才拦下一辆带客小马车,带着吃得美滋滋的CICI回城主府去了。 林奕秋一回到怡和院,便问了打扫这院子的仆人,才知道除了赖子麒外其余人等皆是去了外面游玩,随即哄着CICI回了房里,自己则飞快地朝赖子麒的房间走去。他一进后者的房间,立时转身关了门,对着正在冥思的赖子麒说道:“师傅,今天你可有发现什么异动么?刚刚我看到三个士兵模样的人神情焦急的往城主府赶来,隐隐觉得有些不安,便马上回来了。” 赖子麒闭着眼睛淡淡道:“我一直在此修习精神力,对外面的事情并不清楚,你去问问他们五人。” 林奕秋兀自搬开椅子,坐了下来,对着赖子麒道:“那就算了,他们五人现在正不知在哪个旮旯里风流快活呢,兴许是我杞人忧天了,不管他了,反正不关我事。”顿了顿又叹道:“天哪,师傅,我跟你说,陪女人逛街实在是太恐怖了,CICI这小丫头,简直就是一泥鳅,我今天在街上都光顾着找她了。” 赖子麒哂道:“你不正是喜欢的么?” 林奕秋苦笑道:“唉,吃了苦头了,从前也顶多就是当当免费提款机和免费拎包机,今次可是大玩七十二变了。对了,师傅,晚上咱去‘如仙院’的花船上逛逛吧,看看两年来那里有什么变化没,好不?” 赖子麒此时冥思完毕,站起身来,负手望着窗外,脸上略带一丝落寞,淡淡道:“你倒是念念不忘,好吧,就再陪你去一遭吧。” “哈哈,多谢师傅!那我先出去啦。”林奕秋得了赖子麒应允,笑嘻嘻地推门往外走了出去。 席内暗涌  林奕秋在夜幕降临之时,眼见另五人还没回来,当下也不多等,便拉了赖子麒一起前往石源糊之上的“如仙院”,CICI由于一直叫嚷着“如月姐姐、如月姐姐”的,想是与那秋如月也是有些相识,加之前天哄她来此之时答应过她会带她去,因此即使明知去那种地方带上女儿家甚是不便,也依然让其换了男装一并跟去。 三人刚出了怡和院,便迎头碰上了前来邀请他们去凝翠轩参加城主为他们准备的接风宴的府内家丁,当得知其余人等皆未回来之时,那家丁似乎早有所料,躬身说请林奕秋他们三位先去参加,另外几位只得改日再请了。林奕秋听闻此言,心里觉得颇为奇怪,就算在八卦门的鼎盛时期这位身为经济最发达的石源城一城之主也不必要这么隆重地设宴招待吧,况且自己还并非是八卦门里的大人物了。但先不论究竟是为了什么原因,反正他的花船之行是铁定去不了。林奕秋偏头与赖子麒对视了一眼,颇感无奈地翻了翻白眼,便拉着CICI又回去换了女装,这才随着家丁朝府里“凝翠轩”走去。 三人走了少许时间便看到了前面那设了宴席的灯火通明的凝翠轩了。这灯火月光下的凝翠轩在林奕秋看来一草一木都显得颇具神秘丰釆。三人沿着一条鹅卵石铺成的小路走了不一会,凝翠轩的灯光便已映像到众人身上。 三人进得轩内,这才发现里面设了一张椭圆形大长桌,桌上已满满摆上了各种色香味俱全的佳肴,在桌子周围则或站或坐有三十人许,见此情景,都是微微吃了一惊。林奕秋暗忖:这是什么道理?迎接我们也不必这番架势吧,怎地好像这霍成的所有妻子儿孙都在宴席之中呢?心里虽然奇怪,面上却也不表露出来,他上前一步恭敬地朝着霍成鞠了一躬,装腔作势朗声道:“此番竟能得城主如此盛情宴请,在下不胜惶恐,只是另有五位师兄弟因初来贵城,一时新鲜好奇,出去观光尚未回来,还望城主海涵。” 霍都端坐于长桌正面首席,精干的脸上亦不露半分情绪,淡淡道:“林修士不必多礼,另五位今次未能来此之修士,改日再行宴请便是了,先请三位入座吧。”话毕即朝一旁看了一眼,当即便有三个精乖伶俐、点头知尾的俏丫鬟走上前来,引着三人依次在霍成左侧入座。随后又有丫鬟各自引着大约是霍成妻儿模样的众人入了座位。待所有人都落座之后,林奕秋轻扫了一遍席内人员,一眼便数清了席内人数共有二十八位,想必都是按着各自身份辈分交错安排的座位。在席旁分别站着几位丫鬟打扮的年轻女子,各个垂首而立,一旁待命。 开宴之前,霍成对着林奕秋,一一将桌上众人按身份由左至右交错介绍给他,果然不出林奕秋所料,众人皆是霍成的家属。林奕秋一边点头微笑以示恭敬,一边暗暗将众人模样身份都牢记于心,未免人数众多以后碰到了弄错惹出笑话。众人之中有五位是霍成的妻妾,大夫人嫡出一女,名为霍若兮,年方二十,已有婚配,入赘女婿霍良亦在席上;二夫人与三夫人皆有一儿,长子霍天奇为三夫人之子,并已育有一双小儿女;次子霍天应为二夫人之子,亦育有三个女儿;四夫人生有两位女儿,一位已出阁,另一位霍灵年约十五,尚未定亲;而五夫人甚是年轻,看似与长女霍若兮相若,年二十年许,亦育有一儿,抱在怀里,想必不过两、三岁;另有霍成二位兄弟,携有妻儿若干,按下不表。介绍完毕之后,霍成宣布宴席开始。 CICI在林奕秋身旁早已等得颇为不耐了,一听可以开吃,兴高采烈地便要伸手去抓,好在林奕秋早有防备,急忙拉住了她,对着众人歉意一笑,随后就近夹了些菜肴放在CICI身前碟里,小声叮嘱道:“CICI,你用汤勺舀着吃哦,别用手抓,不然人家就要把你赶下去啦。乖乖的,明天我才带你去看如月姐姐哦。” CICI眨着漂亮的大眼睛,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坐于霍成右边第一位的与其年龄相仿的大夫人,展开略有些岁月痕迹的笑脸,对着CICI道:“姑娘真是好生天真美丽,想必便是林修士的未婚妻了吧?” CICI听了此言,又望了望轻轻捏了捏她小手的林奕秋,露出一个天真无邪的美丽笑靥,道:“是呀,小奕就是这么说的。” 林奕秋怕其傻呼呼地问出“未婚妻到底是什么呢?”这样的话来,立时接过两人话头,对着大夫人笑道:“CICI是异域女子,他们家乡民风淳朴、尚未开化,逾矩之处还望夫人见谅。” 大夫人微笑着点了点头,道:“这样的女子才是难能可贵,不仅年轻漂亮,更是心思单纯,林修士好眼光。“ 林奕秋微笑着道了声谢,又替已吃完碟内菜肴的CICI添了一些,在他眼里,CICI的确是个心思单纯、难能可贵的女子,听到别人同样这么夸奖她,便不论对方真心假意都是十分欢喜。 此时坐于大夫人下首五位处的年轻少妇霍若兮意有所指地望了五夫人一眼,掩嘴笑道:“母亲说的是,现下心思单纯的女子稀少,CICI姑娘当真可贵的很。” 那五夫人怀抱婴儿,娇躯微微一颤,却并不言语,佯装不闻。一旁三夫人立时笑嘻嘻接了话来:“瞧我们都光顾着自己说话了,也不顾人家客人,来来来,两位修士及CICI姑娘,还请多多用菜。小语,将我桌前这盆龙须燕丸端于赖修士面前。我观赖修士只喝美酒不动菜肴,想必是对眼前菜式不满,这盆龙须燕丸甚是美味,特请赖修士一尝。”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且气势十足,想必是母凭子贵,在霍府颇有些地位。 而兀自在一旁喝着美酒的冷冷清清的赖子麒,适才未免引人注意,一直隐匿气息,不言不语,却不想亦被这三夫人盯上,当下对其淡淡点了点头,依然不开尊口。众人一经三夫人一提醒皆朝其望去,当下都是狠狠窒了一息,那CICI充满异域魅力,已是美得非同寻常,却不想这赖修士更是完美到无以言表,身为男士,面容竟比女子更为精致,但却毫无女气,反而浑身充满了浓浓男性强悍霸道的魅力,让人一眼望去仿佛便要沉溺其中,这等人物实是罕见,一时都是怔怔得说不出话来。 但见那名为小语的俏丫鬟端着那碗龙须燕丸袅袅走来,置于赖子麒身前。赖子麒在众目睽睽之下举筷夹了一个,放入嘴里,随即对着三夫人淡淡道了声谢。 那丫鬟小语低眉垂眼,放下菜肴之后折身返回三夫人身旁,却不想快到之时突被席间朝后伸出的一只绣花鞋绊了一脚,立时重心不稳朝着三夫人扑通跌了一交,出了个大丑,席间众人皆是一阵掩嘴嗤笑,唯独霍良及霍天奇两人却是面露担忧之色。 三夫人刚被小语带得亦是踉跄了一下,顿感颜面尽失,虽是明知有人故意绊她,亦恼怒地斥道:“路有磕碰也不懂避开么?”随即站起反手甩了小语一耳刮子。那小丫鬟被打得头一偏,浩如明月的脸上顿时肿起五个指印,但她却毫无委屈之色轻道了一声:“奴婢蠢钝,谢三夫人教诲。”随即又退于一旁,神色淡然,仿佛这一切均不在其眼内,均未曾发生一样,气质之间反倒显出些高贵感觉。 霍若兮正要开口说话,却被霍成轻哼了一声打断。三夫人大抵也是知道有些影响气氛了,忙收起恼怒神色,变了一脸和善,冲着林奕秋等人笑道:“真真是对下人太松懈了,管教不严,闹出这等笑话,好在几位以后常住府里,也便是一家人了,可不要见怪,影响了心情。” 大夫人冷哼道:“自己房里的丫鬟也不懂好好管教,成何体统!” 霍成沉声开口道:“好了好了,小小插曲而已,别计较了。林修士、赖修士、CICI姑娘请继续用餐吧,饭后还有甜点。” 林奕秋亦发觉气氛微恙,看来这豪门宅邸果然多事情,随即夹了一个龙须燕丸,放入嘴里,岔开话题道:“三夫人推荐的菜肴果然不同凡响,真是此味只因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闻哪,好吃,好吃,实在是好吃,多谢三夫人了。” 三夫人闻言自是客气了一番,席间又回复轻松气氛。 霍成对这林奕秋道:“林修士,宴后还请留下,去我书房一趟。” 林奕秋闻言望了他一眼,点头道:“谨尊城主吩咐。”心里暗自嘀咕:为什么要我去书房呢?难道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么?会不会是跟日间那三名士兵有关?想着想着便扭头望了望正独酌美酒的赖子麒,后者神色平静,没有任何表情,让人看不出什么想法。 风云突起  过了一会,在一旁正吃得津津有味的CICI突地停下嘴来,仿佛想起什么似的,偏着可爱的小脑袋,对着林奕秋脆生生地问道:“小奕,刚刚那人为什么要打那小姑娘呀?她摔倒了好疼的。” 林奕秋一脸黑线,冲着众人尴尬一笑,扭头对着CICI轻道:“小CICI乖,吃菜,别问了。” CICI蹙着眉不悦道:“为什么老是不让CICI说话呀?小奕好坏!” 众人见CICI问得天真可爱,又都是一阵轻笑,连三夫人也不计较她的无礼提问,笑道:“林修士不必在意,CICI姑娘天真可爱,所言无忌,我倒反而很喜欢呢。呵呵。CICI姑娘,刚刚那丫鬟因为不懂规矩,坏了大家心情,所以我才责罚她的,为得也是让她以后长点记性。” CICI眨巴着大眼睛道:“那她摔倒了已经很疼了呀,而且我看到是那位小姐伸脚绊了她的,要责罚也要责罚那小姐呀!”CICI毫无顾忌地一手指出始作俑者霍若兮,原来CICI眼力也是极好的,屋内动静皆逃不过她的双眸。 大家虽有不少人亦是知道,但都因霍若兮嫡出身份,不敢得罪,连三夫人本人都并不点明,却不想被毫无心机的CICI一语道破了。顿时霍若兮脸色发红,尴尬不已,心里对CICI的不识趣有些恼怒,她表情僵硬地开口道:“呵呵,CICI姑娘真是说笑了,我哪能绊一个小丫鬟呢。” CICI还待再说却被林奕秋一把捂了小嘴,对着众人谦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她年幼不懂事。” CICI用力想扳开林奕秋的手,却发现根本扳不动,支支吾吾地一时小脸涨得面红耳赤。 丫鬟小语见CICI为自己打抱不平,又引起众人不快,头垂得更低了,外人看来只道是她心里惶恐。赖子麒一眼望去却发现她的眼里没有一丝胆怯,反而显出一分漠然,好似事情与其无关一般,这小丫鬟倒是好生有趣。 霍成见CICI口无禁忌也是有些不块,转头对着林奕秋道:“看来林修士的未婚妻还未曾适应我们紫罗兰王朝的生活习惯,林修士要费一番心思了。” 林奕秋听出他言下批评CICI的意思,心里不悦,面上却点头道:“城主所言甚是。”当即放开了捂着CICI小嘴的手。 CICI一得自由,立时站起身来,双目隐隐含着泪水,仿佛晨间初露一般,撅着小嘴道:“小奕好坏,CICI不理你了。”说完便咻地一下移到小语身旁,猝然之间,林奕秋竟没来得及拉住,又看见了CICI眼中雾气,顿时心疼不已,也顾不得众人了,起身朝CICI走了过去,对着她笑道:“好啦,好啦,是我不好,CICI别生气了好吗?”随后又以极低而飞快的声音对着CICI道:“小CICI乖,明天还给你吃冰糖葫芦。” CICI这才破涕为笑,拍着小手道:“那你还要带我去玩。” 林奕秋无奈点头,这才拉着她回了座位。众人见此情形都是面面相觑,随即又是一阵轻笑。 霍成终于看出这CICI心性根本像个小孩,虽是不喜,却也不再多说,转而又招呼着林奕秋他们用膳了。 CICI回了座位后对着三夫人露出一个灿烂笑容道:“我喜欢这个小姐姐呢,你能把她给我么?” 三夫人眼见CICI如同六月天一样说变就变的脸,顿时好笑道:“CICI姑娘既然喜欢我就把她派去怡和院便是了。正好我想也安排一些丫鬟过去伺候各位呢,春月、秋月,你们等席散了点几个丫鬟去怡和院做事吧。” 一旁侯着两个丫鬟点头应了一声。 ※※※ 席后,众人散去,林奕秋尾随霍成来到一间装饰豪华的书房里,只见房内早已有三个人等在那里,正是林奕秋日间街上所见的三名策马飞奔的士兵,而书房门外则守着两名带刀侍卫。 霍成一言不发走到书房深处,在一排古色古香的书架上扳动了置于其内的一匹矮几大小装饰用的铜铸骏马,随即那一排厚重的书架连架带墙自动缓缓地朝后退了些许,露出一人大小的空缺,霍成一马当先走了进去,另三名士兵亦是毫不犹豫地紧追其后,林奕秋见此情景,微微吃了一惊,随即一笑,也是尾随而去。 五人一入密室,那连着书架的墙壁随即又缓缓地合上了。此密室不大,但五脏俱全,在一旁墙上灯罩内放置着一颗价值连城、闪闪发光的夜明珠,照得室内莹光一片,颇有些神秘气息。这里看似密不透风,空气却依然很是清新,全然没有长久封闭的环境下自然会产生的隐晦潮腐、令人窒息的气味,可见此处定是内有乾坤,定另有通风之处。 只见霍成走到一张书桌旁,拿出钥匙去了上面的铜锁,从内取出一封信来,递于林奕秋,说道:“此信先请林修士过目一番。” 林奕秋伸手接过,看了信纸,发现正是自己从八卦门带来的那封信,上面只有短短一句话:“王朝内将出大事,八卦门向来忠心,愿听朝廷差遣,以尽绵薄之力。” 林奕秋吃惊之下抬头望了霍成一眼,后者一脸凝重,负手叹道:“八卦门主半仙之人,一向未卜先知、洞察天机,此番说出此言,定是我紫罗兰王朝有倾朝大事将要发生,所谓唇亡齿寒,八卦门如今入世随朝廷差遣,亦是明智之举。” 林奕秋并不接话,依然定定望着霍成,听他继续说道:“本来我以为事情不会发生那么快的,未曾想你们才来一天而已,驻城军队内便出了大事。”话毕扭头看了三名士兵一眼。 三人会意,为首一人接过霍成话头,对着林奕秋道:“林修士,我军队的确发生了一件惊天大事,若是传扬出去,恐怕会引起士兵恐慌,还请林修士……” 林奕秋举手示意道:“我知事情轻重的,将士但说无妨。” 那人续道:“我军之中,前几日主将赵胤与三位上将突得奇疾,在帐中双目发红,巅狂一阵之后溘然倒地昏迷过去,几日过去,军中群医仍是束手无策,皆说其脉象平稳,不似患病,反而……反而较似中邪。” 顿了顿又道:“我等皆是赵将军跟前护卫,见情况愈加严重,立时策快马前来向城主禀报。而由于主将于军队实乃灵魂,此番病情又甚是怪异,未怕引起霍乱,我等封锁了消息,对外只宣称其身体操劳过度,需要修养,不让人前去打扰。” 林奕秋听完心里一顿,中邪?中什么邪?又望了望一旁霍成,暗忖:难不成这霍成竟以为我会驱邪?偶晕了。随即对着霍成开口道:“城主,这事看来却是非同小可,我得先派师弟回八卦门禀报一下现时情况,且我幼时曾学过一段时间医术,虽不敢说有多精通,但仍愿一试。” 霍成听了此言,微微点头道:“嗯,这样甚好,便就这么办吧。林修士,有劳你了,只是还请莫对外人提起。” 林奕秋道:“在下明白。” 五人又对现时情况商讨了大约半个时辰左右之后,这才随着霍成从密室出来,书房内一切皆是原样,完全看不出书架移动过的痕迹。 林奕秋告别了霍成与那三个士兵,一路回了怡和院,找到了已经外出回来的林科,对其耳语一阵,省去门主书信内容,只简明扼要说了一番赵胤目前情景,嘱其立马回去向林齐格禀报。随即朝着赖子麒房内冲去,后者正坐在窗下盘腿冥思,看情形应是在等他。 神武血誓  林奕秋随手关了房门,快步走到窗前,对着赖子麒道:“师傅,适才霍成带我去了他的书房密室,你猜他给我看了什么?” 赖子麒长身而起道:“是否那封八卦门门主的亲笔书信?” 林奕秋笑道:“师傅真是当代诸葛亮一猜就中了!呵,没错,正是那封信!他娘的老门主故弄玄虚,信里写的什么‘王朝内将出大事,八卦门向来忠心,愿听朝廷差遣,以尽绵薄之力’如此云云,也不说清到明究竟何事。” 赖子麒沉吟道:“恐怕那门主自己也是知之不祥因此才如是说的,这样看来紫罗兰王朝真有难了。” 林奕秋问道:“师傅,你说究竟是什么大事要惹得八卦门主都这般焦急呢?像他这样的得道高人,恐怕已是臻至半仙境界了,便是国家改朝换代他只顾自己在山中修炼便是,又有何干系?” 赖子麒摇头道:“小奕,你有所不知,八卦门与这紫罗兰王朝可不止普通的朝廷于江湖门派的干系。当年紫罗兰王朝开国皇帝与八卦门创始人郭峰是刎颈之交,两人自幼年时便在一起,共同打拼天下,后来一个当了皇帝,一个放弃仕途创建了八卦门,他们曾在神武大帝像前发下血誓,要永世相互扶持,后代传人皆不得违背此誓。” 林奕秋不以为然道:“一个誓言罢了,有什么了不起,若是后人不肯遵守又能如何?” 赖子麒哑然失笑道:“小奕我真是不知你到底是真聪明还是假糊涂了,有时侯么会冒出许多闻所未闻的见解,有时侯却连一些妇孺皆知的事情都茫然不知。这神武大帝血誓可是举世闻名的,且并非人人都有能力下此誓言,只有灵力及权力都达到一定高度才行,一旦发此誓言后永生永世不得违背,否则便会万劫不复。这两人发誓之时已将后世带入,后人自然是不敢违背的了。” 林奕秋咂舌道:“是么?乖乖,还有这种事啊?”转念一想,连魔法都可以有了,还能有什么不会发生的,多半是真的了,又道:“难怪那门主会这么热心入世帮忙了,原来不是为了什么忠心不忠心,而是怕有违此誓遭大祸啊。” 赖子麒但笑不语。 林奕秋又道:“师傅,此番霍成不仅给我看了那封信,还告诉了我一个不太妙的消息。” 赖子麒抬眼望他,静等下文。 林奕秋负手踱了几步,道:“我中午跟你说的关于在街上看到三个士兵神情焦急的赶往城主府还记得么?果然不出我所料,真发生了件大事,这石源城的驻军主将竟然中邪了,而且时间还那么巧,正是我们决定要下山的前一天。” 赖子麒皱眉道:“中邪?” “是呀,他们是这么说的,我答应了明天去看看,现已派人先回禀门里了。”顿了顿又似想到什么好笑事情般的兀自笑了笑,道:“我对中邪什么的一窍不通,便是去看了也是白搭,还不知道明天会闹出怎样的笑话了。哈哈。” ※※※ 林科一路快马加鞭,终于在后半夜之时赶到了八卦门,立时找了他们这组的负责人林齐格,将林奕秋告诉他的事情一字不漏的转述给了林齐格。 林齐格听后觉得事情颇为棘手,略微思量了一下,便决定明日一早上报师傅及师祖,随即对林科说道:“嗯,这件事情我自会处理的。你先回房去休息吧,明日一早你再返回石源城,你把我的话带给五儿,中邪这种事情可大可小,叫他别擅自做主,以免引火上身、反遭其噬。” 林科颚首道:“是,林叔,我一定把话向五儿带到,那我就先去休息了,林叔告辞!”话毕即像林齐格拱了拱手,往其本身隶属的潇湘院走去。 他刚在自己原先的房间里躺下没多久,便听得敲门声响起,心里甚是奇怪,自己半夜才到八卦门,为了不打扰到本院师长们及众师兄弟休息,因此并没有弄出很大响动,除了哨卡弟子及清风院少数人还有这同房师兄,几乎就没有别人了,这么晚了又有谁会来敲门呢?当下也不多想,望了一眼又睡熟过去的同房师兄,起身去开了房门。 “金师叔?这么晚了,你是找师兄的么?还是……?”林科开了房门赫然发现门外之人竟是金玉刚,吃惊不小。想他与师兄这等连正式弟子都算不上的小人物,怎么会让这上层人士找上门来呢? “你是我们院里派出去的入世弟子,我身为师叔,自然是要关心下的,我刚看到你回来了,这么急匆匆的半夜赶来,想是有什么急事了,就过来问问你。”金玉刚站在门外一脸亲切的说道。 林科不想自己竟会被金玉刚关注,顿时有些受宠若惊,忙出了房来,恭敬道:“回禀师叔,事情是这样的,石源城的驻军主将赵将军听说是中了邪,这事情诡异的很,又颇为重要,我们几人自忖没有能力应付,因此领队便命我倍道而进,我一路不敢耽搁直到方才乃至门内,跟林师叔回禀了情况,这才回的屋里休息。” 金玉刚闻言颚首道:“嗯,你做得很好。不过以后若是再发生什么事,你都要第一时间告知我,无论何时明白么?万一事情十分棘手难缠,你贸贸然地去,兴许会被那清风院的长老怪罪,毕竟你是我们潇湘院的弟子,我可不愿你出了什么岔子。” 林科听他言下之意颇为看重自己,喜上眉梢,暗想若是能拜得这位得宠的师叔为师那可当真是前途无量了,随即更是马屁拍得山响,躬身道:“师叔英明果断,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弟子愚钝,竟未曾想到这点,多谢师叔提醒!弟子定当谨遵师叔教诲,以后必定先来禀报了师叔,再由您定夺。” 金玉刚对于林科的言语显然十分满意,轻轻抚了抚嘴角的八字胡,笑道:“如此甚好,明天你去石源城时先到我房里来下,我有几道传音符赠你,遇到急事,你便用这传音符通报,以免来往路途耽误了事情。” 林科自是大喜谢过。 当夜林科在床上反复回味这一番对话,心里越发觉得欢喜,本以为被派遣入世,在门里长久不见了师叔等人,拜师之事自是千难万难了,谁知却全然不是,反而因此而更受关照,成为正式弟子之日更是指日可待!我年龄虽比五儿大上了两年,但我入门可比他早了三年,今次若是能拜了金师叔为师,这番荣耀可是要在他之上了,以后家里定也会风光无限,真正是连做梦都要笑出声来。 林科兴奋过头一夜辗转反侧未能睡好,几次三番醒了过来,最后接近黎明时分干脆睁着眼睛等天亮,只待瞥见第一丝曙光突破云层便跃身而起,屁颠颠地跑去了金玉刚房前,快到门口之时突然心有惶恐,暗骂自己鲁莽,这么清早人家定然还在睡觉,我却要去吵醒他吗?那可是万万不可,正踌躇间,金玉刚的房门便溘然打开了,只见他微笑地踱出房来,递给林科一个小纸包,显然早知他来了。 林科如获至宝般小心翼翼地收入怀里,道过谢后喜滋滋地告辞离去,而后又弯到清风院同林齐格道了别,这才美美得回石源城去了。 石源军营  这天地处南方的石源城十年难得一次的飘起了鹅毛大雪,小孩子们各个不惧严寒欢天喜地冲出阳台嬉闹耍雪,街上随处可见打着碎花油伞的赏雪之人。 林奕秋与赖子麒此刻正坐在一辆二轮马车里向着城外的驻军营地赶去,临近中午时分林科从八卦门带回了林齐格及其师傅李景煌即将下山前来协助的消息,这让林奕秋大为高兴,此番去军营心情也颇为放松了些。三名士兵中留下两人等林齐格他们,而另外一位则带着他们先去军营查看将军情况。 一路毫不耽搁,半个时辰后便抵达石源城外的军营。在这里你不必用心去看用心去听,你只是静静地站在边缘,站在远离了喧嚣的角落,那种惊心动魄的战斗气息自然会鲜明而痕迹清楚得展现在你的面前!突破你的冷静狠狠地扎入你的眼底心里!天空中纷纷扬扬的皑皑白雪再不是城里一般美丽而祥和的模样,而成了一整片一整片漫天呼啸的白!白得空旷寒冷、白得摄人心神!所有的人都能确定,这是一支经历过最残酷战争的军队,毫无疑问! 赖子麒怔怔得站在营口,尖锐的狂风吹散了他的发髻,青丝朝着军营的方向轻舞飞扬!雪花覆盖了他的眉宇、他的肩膀、他淡漠、完美又冷静的脸庞,空气里渐渐弥漫出浓郁的苍凉!林奕秋静静地望着他,在这一瞬间,仿佛透过子麒坚毅的身影望见了他隐忍的忧伤。 过了片刻,赖子麒突地偏转头来,对着林奕秋露出一个明亮而绚烂的笑容,望着这美丽的笑容林奕秋却反而感到了浓浓的忧伤,这是赖子麒从未有过的笑容,亦是林奕秋从未有过的忧伤。 他虽不知道赖子麒对这里有着怎样的感情,但凭着两人朝夕相处的熟悉,他很肯定此刻赖子麒的内心一定不是如表面般的云淡风轻。他冲着他回了一个温暖的笑容,走过去搭着他的肩膀,一齐随着一名士兵朝营里走去,身后留下的脚印很快便湮灭在雪花里。 几人入了一个外表颇为宽大的帐内,走进一看,里面却也简陋的很,看来这位主将并没有对自己搞什么特殊,除了帐外守卫多些,也并无突出之出,所谓的身先士卒大抵就是如此了吧。 林奕秋粗略的扫了一番帐内情形后,便将目光落在床上躺着的那位赵胤将军身上,只见其宽额阔面,下巴上长着一撮浓密漆黑的胡子,剑眉倒竖、鼻梁挺直,即使紧紧闭着双目也依然能让人想象得出其目光如炬的模样。而守在床边的两位白发苍苍的老人,应该就是这里的军医了。 带他们前来的那名士兵上前向这两名军医做了介绍后,林奕秋随即对着两人拱了拱手,便在床旁的一张凳子上坐下,二指搭在赵将军腕脉上细细地把起脉来,神情甚是认真。 只见他一会儿微蹙着眉,一会儿又舒展开来,过来半响,终于长身而起,满脸谦色地对着两位老军医道:“在下才疏学浅,赵将军的脉象甚是古怪,我判断不出是何原因,幸好家师已从八卦门赶来,不日应可到此了。” 两位老军医听了此话并未露出丝毫轻视之意,说道:“既然连修士也查探不出,那就只好等令师前来了。将军这番疾病甚是奇怪,我等亦是无能为力,唉。” 其实林奕秋一搭上这赵将军的脉便觉一股奇怪的冲力席卷而来,震得他脑袋一晕,颇为诡异,于是送出一注真气游走其全身探询,赫然发觉其体内有股诡异的能量阻挡住他真气的输送,但这能量绝非是赵将军的本身真气,定是另有乾坤,只是他一时也是不得要领,因此不想贸然出口。 帐内气氛顿时又是一片凝重,正在此时,帐前布帘突得被打开,一丝冷风乘机蹿了进来。众人纷纷看去,只见来人一共四人,正是李景煌、林齐格还有另两名士兵。林奕秋上前向两人行了礼,道了大致情况,便退立一旁默侯。而赖子麒隐匿生息的本领本已十分了得了,却不料李景煌依然注意到了他,定定地打量了他一番,这才在床边凳子上坐下。 他并不似普通行医者一般搭脉观察,而是直接放出灵力将赵胤全身罩入其内,此时外面天色渐渐的暗了下来,使得罩在赵胤身上的淡蓝色灵力隐约可见。 过了良久突见灵力罩的颜色渐渐由蓝转紫,见此情景,众人大为吃惊,纷纷举目向李景煌望去,只见其额上渗出了许多细密汗水,眉头紧紧皱着。蓦地,他猛一回手,收回了灵力,面色深沉得扭头望向两位军医及三名士兵,眼神凌厉而凶狠,盯得五人心惊肉跳,连一旁的林奕秋三人都感受到了其汹涌的怒气,众人目目相觑不明所以。 李景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冷冷一笑,沉声道:“你们几人平常谁最能接近赵将军?” 三名士兵齐声道:“我等皆是将军身前贴身侍卫。” 另两名老军医感受到来自对方的怀疑气息,略有不悦道:“我等只有在将军患病之时方才被召见。” 李景煌道:“既然如此,你三人留下,两位军医就请回避下吧。” 两名老军医当下也不多话,相视一眼便一声不吭地退了出去。 李景煌又对着三名士兵道:“你们将军昏迷前见过哪些特别的人?吃过什么东西?军队中何人信光明教?一一到来。” 三名士兵中为首一位从容道:“赵将军向来生活规律,所用所吃皆同军中一般士兵无二,并无特殊之处,昏迷前一天亦并未发现什么异样情况,我等三人自是随身守候在旁,另有帐外守卫一列,共六人。还有另三位相同症状的上将亦来过将军帐内商量事情。昏迷当日上午将军曾巡视过营内士兵训练,所见之人不计其数。至于光明教的信徒,在下倒是不知了。” 李景煌追问道:“除了你们营中之人,没有别人了么?” 三名士兵想了想,均露出欲言又止模样,最后依然还是那名士兵开口道:“夫人及其贴身丫鬟也曾来过营里,她们常年居住在王都之中,每过几月才会来此看望将军一次。” 李景煌听了此言,突地神色缓和了下来,微微一笑,用一种颇为古怪的语气道:“怎么原来军营内还允许家人前来探视的吗?” 那士兵面露尴尬神色道:“那倒并非如此。” 李景煌好整以暇道:“你且仔细说说将军夫人来此的情况。” 士兵听了此言,却突地有些面红耳赤起来,轻声道:“夫人每次来此我等都是退出帐外守候的,并不知道他们说些什么,做些什么。” “你叫什么名字?”李景煌高深莫测地笑了笑,突地冒出一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来,众人又是吃了一惊。 “云天。”那士兵片刻间又恢复了自若的神色,淡淡答道。 “赵将军的夫人在军营停留了几日?” 云天又道:“三天。” 李景煌长身而起,恢复了一贯的雍容神态,淡淡道:“你们都猜的不错,赵将军的确是中邪了,而且还是最最阴狠毒辣的亡灵法师所下的锁魂咒。” 三名士兵齐声惊道:“啊!还请李仙师救将军性命!”说完皆是单膝跪下,行了个紫罗兰王朝的标准军人礼。 锁魂咒  外面的雪下得越发疯狂了,尖锐的呼啸声透过厚厚的帐篷传了进来。李景煌淡漠地望着跪于地上之人,神色平和地说道:“起来吧,不必跪了。我既会下了山来,便是决定好要救人的,纵使有千难万难,也需得一试了。” 云天等人又叩了叩首,这才站了起来,开口询问道:“李修士,不知这锁魂咒究竟有何凶险?” 林奕秋等亦是觉得好奇,都巴巴地等着李景煌解答。 李景煌暗自苦笑了一声,摇头喟然道:“有何凶险?呵呵,岂止是凶险啊。锁魂咒,想不到还真的有人练成了这锁魂咒!” 一众人听得其自言自语,也不接话,都是暗暗沉思他话里的意思。而林奕秋倒反因此事再用不到他什么,一时很是放松,反正这将军无论能否救活,与其是没有太大厉害关系,也不甚关心。他偏头看了一眼身旁的赖子麒,后者一脸的平静,甚至于有点温和,他的眼神是那么明亮,仿佛凝聚了整个世界的光芒,被风吹散的头发轻柔地落在肩膀上,看久了竟让人产生一种墨蓝的错觉。林奕秋闭了眼睛狠狠摇了摇头,再向他望去,他的头发又恢复了一片乌黑,只见他突地伸出一只手来,像对待孩子一样轻轻抚了抚林奕秋的头发,就像很久以前他还很幼小的时候他偶尔会做的那样。 林奕秋的眉头微微蹙了起来,这样的赖子麒让他看不透了,他不再是从前他熟悉的那个冷漠的模样。 此时李景煌轻抚了一下细长的山羊胡,开口打断了众人的思绪:“这锁魂咒是在我很年幼的时侯听我师傅所讲,在我八卦门的藏书阁中亦有所记载。这是属于西方亡灵魔法的一部分,下此咒的人首要条件便是亡灵魔法师,而在众多的魔法元素中,最最难感应的就是亡灵因子,因此亡灵魔法师在整个大陆都极其稀少。众所周知,在我们紫罗兰王朝中魔法修炼并不盛行,因此魔法师主要都是云集在西方各国,且以有着大陆第一魔法学院的乌托国居多,所以最有可能出现亡灵魔法师的便是乌托国。” 在一旁的林齐格恍然道:“经师傅这么一说我便明白了,看来这赵将军是被乌托国的人害了。” 边上云天等三名士兵听了此言均露出赞同的表情。 却不料李景煌看了林齐格一眼,教训道:“齐格,万事在没有明确的方向前绝对不能妄下定论,否则你偏差的判断就会阻碍你找寻真相的道路了。虽说亡灵魔法师最有可能出现的是在乌托国,但是谁又能保证别的国家就一定没有呢?” 林齐格听了此言暗道自己糊涂,垂首道:“师傅教训的是,弟子受教了。” 李景煌点了点头又续道:“这锁魂咒理论上讲只要是亡灵魔法师便都可以练制,不过真正做起来普通的亡灵魔法师却是休想!锁魂咒顾名思义就是要锁人灵魂了,如果一个人能锁住另一个人的灵魂,尤其还是一个活人的灵魂,那么其本身的灵魂一定非常强大,或者就是他的魔力非常强大,否则单凭咒语休想能成功。且锁魂咒修炼之时需要耗费极多的亡灵精魂,每个亡灵魔法师要齐集亡灵精魂修炼升级已是十分不易,若还能分出一部分去修炼锁魂咒,那么其必定是达到了一定的水准,或者就是其残忍成性,依靠大量杀人而取得亡灵,但是这种大规模的杀人事件我们并没有听说过,近十年整个大陆之上也并未发生任何重量级的战争,因此可以排除那人特意杀人或是在战争中取得亡灵的可能性,由此可见此亡灵魔法师必定已达到七级以上水准,只有七级以上的亡灵魔法师才可以无需大量的亡灵单凭魔力及领悟力祭练锁魂咒。并且我刚刚探询过赵将军体内的锁魂咒,此咒的魔力因子明显远超七级,但如果已达到圣级的话我则不能探询出了,由此可以判断此人等级在八级魔法师或九级大魔王之间!” 众士兵及林齐格皆是“啊”地一声叫出声来,云天惊骇道:“若下咒之人是九级大魔王,这该如何是好?” 李景煌转头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你倒也知道九级大魔王的可怕之处?” 云天正容道:“我与弟弟云逸年幼之时曾亲眼目睹过一位九级大魔王杀人的场景。那场面,太恐怖了,若非我们年幼怕也是要被波及而性命不保,此事此生难忘。” “哦?你们是在哪里见到的?”李景煌奇道。 云天抬眼想了想,道:“应该是在罗兰山脉的某座山内,具体也不记得了,当时见了那场景后,我与弟弟皆是吓得大病了一场。” 李景煌负手在背,在帐内来回踱了几步,自语道:“难道是那次么?”又望了云天一眼,沉声道:“你确定是在罗兰山?” 云天又坚定道:“是的,我的家乡便是在罗兰山附近的村庄里。不知仙师能否救将军……” 李景煌冷笑道:“呵,你怕对方是九级大魔王我救不了么?不错,九级亡灵魔法师的确可以算是一个恐怖的存在,不过,难道你认为我八卦门便奈何不了么?” 云天精神一振道:“如此说来,仙师必定是比九级大魔王更厉害,在下浅薄了,请仙师勿怪,还请仙师即时施救将军!” 李景煌道:“比他厉害那倒也未必,不过我自会尽力一试。下这锁魂咒要么就是这位亡灵魔法师亲自前来,要么便是赵将军身边有人协助。不过这亡灵魔法师再大的本事,我也不信他能悄无声息的在军营之中来去,况且我看你们将军本身的武功亦不低,没有九级亦有八级战士能力,那人若想要强行下咒是不可能的。必定你们军中有内应!”说到最后一句之时口气徒然严厉起来。 云天等人不能置信地骇然道:“不可能的,军中怎会有奸细!我们每个人的出身来历皆是清清白白,有卷可查,且众军都对将军敬重有加,皆是性命相托,岂会加害将军!就是有,我等贴身护卫又怎会发现不了?” 李景煌冷冷一笑,嗤道:“若是没有,你们将军又怎会中这锁魂咒了?” 云天等人各个憋红了脸,一时答不上来,过了一会,云天恨声道:“仙师所言不错,定是出了内奸了!枉我们身为贴身护卫,竟连这等大事都毫无察觉,实在是愧对将军信任,还有何脸面苟活于世!”话毕即拔出剑来横向脖颈,竟欲自刎。 众人都是大惊,他身旁一名士兵更是眼疾手快,一把牢牢抓住剑刃,鲜血立时便从其手中流了下来,显然已是割破了手掌,但他却不管不顾,神情坚毅道:“哥,出了这等大事,你不想着将功补过,却在这里寻死觅活!即便是你死了,将军便能醒过来了么?内奸便能浮现了么?” 云天手一松,颓然倒地,喃喃道:“是了,是了,我怎地这般糊涂。”随即猛地向着床上的赵将军一跪,沉声道:“将军,我便是粉身碎骨也定要将那内奸找出来挫骨扬灰!”又转向李景煌道:“李仙师,还请您指点一二!” 缘分天空  李景煌示意其站起身来,但却并未继续刚才话题,而是转过身来,看了赖子麒半响,突向林奕秋问道:“小奕,此人是谁?” 林奕秋虽早已做好被询问的准备,但万没想到对方竟会挑在此时,心里很是诧异,暗叫果然是老姜,定是怕我欺骗于他,故意挑在众人皆对云天自杀吃惊的当口出其不意地来询问我,哼,只是你当我就是傻子么?当下不慌不忙地说道:“这位是我在城里的结拜大哥,我们情逾手足,时常在一起。” 云天等人一听,皱了眉头,暗忖:这林修士怎地把不相干的人一起带来了军营,起初我们竟还以为这人也是八卦门修士了,真是大意。 林齐格怕李景煌继续追问,插入道:“是了,师傅,这位公子姓赖名子麒,小奕未入山前曾教过他一阵武功,早年两人结拜还是我给主持的。” 李景煌又盯着赖子麒看了一会,只觉此人气质非同寻常,以其近百年的灵力修为也隐隐生出一种应臣服于此人的感觉,心下实在惶然,但既听两人这么说了,也就不在多问,转头对着正兀自懊恼的三人道:“你们先退下去,顺便去查一查军中光明教的信徒,这很重要,去吧。” 三人答应了一声,却并不退出,仍是站在原地,只见那刚刚手抓剑刃的士兵上前一步道:“李仙师,是这样的,我们军营里尚有另三位上将也是昏迷不醒,还请仙师也能去看上一看。” 李景煌道:“也是,这三位将军的情况也需一看,那你们便前面带路吧。” 云天道了声谢,低声对另两人吩咐了两句,便率先掀开了帐帘往外走去,李景煌等人紧随其后。 一行人随着云天来到了一位上将颛共的帐里,内里已有一位老军医及一名贴身侍卫。这次李景煌几乎没有费多大力气便查明了原因,只是当日在同一个帐内因此受了锁魂咒的波及,灵魂并没有受到攻击,问题不是很大,他给了那名贴身侍卫三名八卦凝香丹,嘱其分三次给颛共服下,便可以恢复。 当下几人又是一番叩谢。 随后又去了另两位上将的帐篷,皆是相同的情况。转了一圈后几人又回到了赵胤将军的帐里。 眼见天色渐渐的暗了下来,李景煌在看了另三位的情形后突然又改变了注意,他对着云天说道:“这个锁魂咒竟能使三位将军受牵连,看来比我想象的还要更厉害些,定是九级大魔王下的咒了,硬破把握性不大,还极有可能令你们赵将军成魔,我看你们还是先速速去查那个内奸吧。” 刚刚徒手握剑的云天的弟弟云逸插嘴道:“仙师,内奸是否是光明教的信徒?” 李景煌赞道:“不错,孺子可教。这锁魂咒只有最亲密的人帮忙才能远程操控,你们就按着这个范围去找吧。” 三人应了一声,唤来了另两名贴身侍卫,便走出了帐外。 待他们走了之后,林奕秋自觉自己留下也没什么用,便请示了李景煌和林齐格,随即同赖子麒一起回石源城去了,而林齐格则与李景煌留在军营随时查看将军情况。 ※※※ 石源城城主府内一间柴房里,一名七、八岁左右的小男孩双手正小心翼翼地捧着一张薄饼啃咬,那神情仿佛手里拿着的是这世上最美味的食物一般。在他身旁坐着的是一位身着青色丫鬟服的姑娘,月光下她的容貌有些模糊,但那种淡漠的气质却很明显就是现已被分配到怡和院的那名唤为小语的丫鬟。 她举目望着面前的小男孩,神情里带了点忧伤,片刻后小男孩啃完了手中的薄饼,朝着她露出了一个灿烂而满足的笑容,笑道:“姐姐,很好吃,谢谢您。” 小语笑了笑,伸手轻轻抚了抚小男孩的头发,嘴角微微扯动,露出了两个非常可爱的小酒窝,酒窝那么甜,甜里渗出了哀伤,她轻声道:“明儿,你要记住,无论何时都不能丢掉骄傲,我们是一个骄傲的家族,知道么?” 小孩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应道:“嗯,姐姐我记住了。” 小语长身而起,走到外面堆满积雪的院子里,面朝着苍穹,零碎的星光洋洋洒洒地落在她的肩膀上,使其整个人散发出一种莫名的神秘感。风将她的头发往后吹成一片莲花的形状,一种绝望中带着傲然的形状,她的气质里徒然爆发出璀璨的光芒,仿佛是圣洁的天使,带点甜美又带了点忧伤。 她转头望向屋里的小孩,轻轻道:“明儿,你好好地待在这里,要听朱婆婆的话,知道么?”话毕即头也不回地迈步冲进了夜幕里,留下了一个坚定的背影,小小的深深的脚印一个个印在雪地里,长长的蜿蜒了出去…… ※※※ 当林奕秋与赖子麒回到怡和院的时候,外面的雪已经完全的停了,万物都是银装素裹分外妖娆的模样。两人并肩走在雪地上,踩出沙沙的声响。 CICI此时正同两只雪白的狐狸在院子里玩着雪人,两只小狐狸一见了生人便咻地一下往远处蹿了开去,很快便不见了踪影。而CICI则很是高兴见到两人,急急扔掉了手中的雪球,蹦蹦跳跳地朝他们跑去,笑声像银铃一样动听。 “小奕,子麒,你们终于回来啦,CICI等得好辛苦哦。”说完还装可怜地皱了皱可爱的小鼻子。 林奕秋见了CICI的可爱模样,不由自主地伸出手去揉了揉她柔软的头发,嘻嘻笑道:“我看你玩得挺高兴的么,还跟小狐狸堆起雪人来了,哪里辛苦了?” CICI一下又欢快地笑道:“是呀,小狐狸它们好可爱了,陪CICI玩。呵呵。小奕,今天的雪好大好漂亮啊,CICI从前都没见过呢,走,我们去玩吧,好不好啊?”随即挽着林奕秋的臂弯朝院子上的雪堆跑去。 林奕秋转头对着赖子麒摆了摆手,露出一个既无奈又宠溺的笑容随着CICI而去。 赖子麒也并不回房,而是独自朝着无人的后院走去,后院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有棵很高很壮的百年老树,枝干像一柄撑开的伞,叶子已经全部凋零,尖尖地刺破长空,徒增了许多寂寞的感觉。赖子麒飞身而上,斜靠在空荡荡的枝头,长长的头发垂了下来,月光如水一样铺满了他的全身,他面朝着前方白茫茫的屋顶,眼神深邃而落寞,冰冷的容颜没有一丝起伏,连气息都细小到微不可闻。 空气里泛着冷冷幽幽的银光,树旁不远处的石阶上缓缓走出了一位青衣女子,她似乎完全没有发现树上的人儿,顺着石子路轻轻走到树下,从怀里取出一枝精美的小笛子,不一会悠扬的笛声便远远地飘了开去,开始是快乐的曲调渐渐地便转成了忧伤,随后又徒然悲怆起来,最后竟慢慢拖成了苍凉。 赖子麒在树上听着这笛声,渐渐地生出一种同是天涯沦落人之感,树上树下的两人就这么静静地各不相干地待着,仿佛一切的尘嚣皆离他们远去了。 欣喜若狂  翌晨林奕秋起身,天已大亮,用过早膳,左右无事,便盘腿在床打坐冥思,锻炼自己的精神力。连日来他心里一直觉得有些心浮气躁,自昨日被那股诡异的能量一击之后,便有些浑浑噩噩,而对于军营中赖子麒莫名其妙的表现更是觉得雾里看花似的。 此刻他眉头紧锁,努力使自己进入忘我境界,但却怎么也无法如平日般平心静气,不禁更是烦闷。于是干脆下了床来,走到桌前兀自倒了杯茶,凭窗远眺,目光投往府内白茫茫的雪景之中,企望获得一丝平静,却不料触景伤情,反使心头涌起一股强烈的思乡情绪。 “扣、扣”很有节奏的敲门声响起,林奕秋收拾了心情,露出一副玩世不恭的神态,笑道:“自管进来便是,门未锁。” 来人是一位丫鬟打扮的小姑娘,那女孩显是有些害羞,低了个脑袋慢步移了进来,绞着双手声音细若呐蚊道:“林修士,我叫小环,是被派来伺候您的贴身丫鬟。” 林奕秋奇道:“是谁派你来的?我自立惯了,并不需要什么贴身丫鬟。” 小环听了此话,脸涨得通红,“扑通”一跪,急道:“林修士,您别不要我,我是五夫人院里派来的,您若是将我退了回去,五夫人定觉颜面尽失,会狠狠责罚我的。我知道您修炼之时必定是要安安静静的,小环绝不吵您,我只站在外面,您若有事吩咐,只管叫我。” 林奕秋飞快地思考了一下,随即笑道:“好啦,看你吓的,起来吧。你要留下,那就留下便是,只是你还是同此院的另外一些丫鬟们一起吧,我确实是不想要什么贴身丫鬟。” 小环仍是跪地不起,凄然道:“林修士,我只是站着外面,并不会影响你的。”说完径自站了起来,朝门外退去,又将房门轻轻带上。 林奕秋嘴角逸出一丝无奈的笑容,自语道:“五夫人?呵呵,就是那个最年轻的小妾了?她想干嘛?监视我?哼,小爷要走,你们还跟得住么?”随即纵身一跃,悄无声息地翻出了窗外,往院子里掠去。 院子中间,落雪皆已被扫到一边,倒也显得空旷。 赖子麒正站在院中央,面朝着北方,不知思考着什么。林奕秋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师傅今日怎地有空发起呆来啦?你知道么?刚刚有个小丫头到我房里竟跟我说什么要做我的贴身丫鬟|Qī|shū|ωǎng|,真是昏死咧,你那可有人去?” 赖子麒淡淡道:“嗯,想必是想掌握我们的一举一动吧。” 林奕秋点头道:“嗯,的确,只是派一个小丫头过来,也太过好笑了吧,难道她还能跟得住我们。” 赖子麒平静道:“随他们去吧。” “哎呀,两位修士原来在这后院里啊,可让我好找。”来人正是府内的总管,只见其哈出一口气搓了搓手,感叹道:“这天气,可真是要把人活活给冻死了,两位修士穿那么单薄,可真是好本领啊。” 林奕秋拉着赖子麒转过身来,附和道:“是啊,这天气是够冷的,尤其是雪化之时。” 管家露出赞同的神色,缩了缩脑袋道:“这么冷的天,也只有像两位这样的高手才会愿意呆在屋外了。”顿了顿又道:“城主命我来请你们过去,说是有要事相商。” 林奕秋点头道:“嗯,好,那我们这就过去吧。”说完即举步往霍成所住的贤清院走去,管家紧随其后。 半途之中,一句慵懒的声音突然从旁传来:“林兄、赖兄,许久未见,别来无恙啊!” 三人扭头看去,只见不远处的长廊上一人身席蓝缎衣,款款而来,竟是那美得雌雄莫辨的秋小麦,这倒真是巧了。 管家首先搭话道:“原来是秋先生啊,今日可是来此教导小少爷的么?”秋小麦轻点了下头以示回答。 林奕秋当年虽只见过此人一面,但因其出现之时给自己的震撼实在太大,也算是对其印象深刻,当下作揖大乐道:“想不到竟是秋兄!失敬失敬!” 秋小麦此时走到了三人身边,洒然笑道:“呵呵,林兄倒还记得我,秋某很是感动。当年一面之后两位便不曾再来,想是很忙了。” 林奕秋嬉笑道:“不是我们忙,而是见令姐一面实在太贵,小弟囊中羞涩啊,哈哈。” 秋小麦莞尔道:“你见我姐姐不过是凭一首词罢了,当日你卖给我的曲子可是整整五百两哪,怎会没钱?不过秋某倒是一直等着你所说的另外一些好曲哪,林兄是否忘了答应我了?” 林奕秋不想对方竟把当日玩笑话当了真,欣然道:“哈哈,的确是我的不是了,秋兄这么好的买主,我竟给怠慢了,实在是大大的不该。” “呵呵,林兄既觉愧对于我,那就请我喝酒赔罪吧。”秋小麦顺势接口道。 林奕秋哈哈笑道:“那是自然了,可惜现有要事在身,不能再陪秋兄闲聊,改日得空了,必定前去拜访。” 秋小麦微微一笑道:“一言为定。呵呵,现在我也是该去给小少爷上课了,那便请了。”说完侧身让出一条道来。 管家明显对那秋小麦甚是恭敬,临走之前还行了个礼,唯有赖子麒由始至终一边旁观,毫无反应。 但秋小麦似乎毫不介意,待在原地面带笑容地一直望着他们走出视线,方才转身朝五夫人的院落走去。 ※※※ 三人到了贤清院大堂之内,只见霍成一席华服,早已等在此地,他见两人到了,随即屏退了左右。当堂内只剩他们三人之时,霍成长身而起,对着两人沉身道:“两位昨日从军营中回来,想必对目前情况已是非常了解。军营之中竟会出现内奸,这可实在大出我意料。本来这事有令师出马已无需再麻烦两位,可是霍某本人却还有个不情之请。” 林奕秋耸肩笑道:“城主客气了,我等到此本就是为城主办事,有事吩咐便是。” 霍成满意道:“嗯,不过,在说此事之前,先请两位见一位客人吧。”说完神秘莫测地一笑,举步往内堂走去。 林奕秋大感诧异,与赖子麒对望了一眼,茫茫然地随着霍成往里走去。到了内堂,只见一位同样身着华服的人背对着他们,正望着墙上的一副画出神。 霍成的脸色难得的显出了恭敬神色,徒步走了过去,对着那人施了一礼,正容道:“相爷,赖修士和林修士已经到了。” 那人闻言,缓缓转过身来,露出了一张慈祥中略带了点威严的面容,对着两人粗粗打量了一番,眼光在赖子麒腰间的玉佩上停留了片刻,随即面带微笑道:“两位果然是少年才俊,我听说赵将军病了,现在是令师在救治,是么?” 怎知一向巧舌如弹簧的林奕秋此刻却露出了一副目瞪口呆的傻样,完全没有任何反应,对于对方的问话更是置若罔闻。 霍成轻轻咳了一声,赖子麒亦觉出了林奕秋的反常,暗中推了其一把,转而淡淡对着相爷回道:“是的。” 林奕秋在赖子麒一推之下这才反应过来,顿时眼睛里射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光芒,颤声问道:“你是相爷?”那神情、那声音无一不显露出其内心的激动。 那相爷却也不以为意,想是见多了别人初次见到他手足无措的模样,轻轻笑道:“不错,我乃这紫罗兰王朝的右相。” 林奕秋脑子“轰”地一下,一片空白,后面他说的什么就完全不知道了…… ※※※ 两人出了贤清院,赖子麒按捺不住开口询问道:“小奕,你这是怎么了,见到右相有那么激动么?瞧你适才失魂落魄的模样,不知道的人又要以为你是见到绝世美女了。” 林奕秋此刻脑袋还在“翁翁”作响,喃喃道:“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我的娘,怎么可能?!” 赖子麒更是诧异了,奇道:“什么怎么可能?小奕,你别说你曾见过此人?” 林奕秋猛地停下步伐,定定地望着前方,突地伸出手来,狠狠地往自己的大腿上一掐,痛得差点掉下眼泪,却又露出了前所未有的兴奋笑容,是的,是一个真正从心底里绽放出来的充满了幸福的笑容。 他转过身狠狠地抓着赖子麒的臂膀像拨浪鼓一样用力摇了摇,大笑到:“哈哈!这不是做梦,这不是做梦!”随即又像个小孩子一样,吹了一个响亮的口哨,一路叫着“我不是在做梦”颠颠狂狂地往怡和院跑去。 赖子麒眉头皱得仿若山聚,心里惶然极了,一路紧随其后回了怡和院。 林奕秋到了院子里发现CICI还在玩雪人便兴冲冲地跑去一把抱起CICI,原地飞转,惹得后者咯咯笑个不停,最终两人都转晕倒地。 赖子麒在一旁傻傻看着,完全不明所以,冷静如他,也不禁想要抓狂。 林奕秋此时抱着CICI压倒了雪人,仰面躺在上面,胸口猛烈地起伏着,而CICI被他突如其来抱着转得晕头转向,小脑袋里满是金星打转,一时愣愣地说不出话来,也是仰面躺着,至于那两只陪她玩耍的小白狐则早不知逃到哪里了。 又过了片刻,林奕秋站起身来,对着CICI狠狠抛了一个飞吻,这才搭着一旁赖子麒的肩膀示意后者往房内走去。 离奇身世  “好了,别卖关子了,快快招供吧,右相何事让你发疯至此?”赖子麒一进了房里便立马佯作凶狠道。 “哈哈,师傅,先让我喝口茶平静平静吧。”林奕秋春风满面的走到桌旁到了两杯茶,喝了一大口,这才转身兴奋道:“师傅,跟你说吧,那右相长得简直跟我爸爸一模一样,只是他蓄着小胡子罢了,唉,你是无法体会我激动的心情了。” 赖子麒失笑道:“你又乱说,他怎地会同你父亲像了,你当我没见过你父亲么?” 林奕秋走了过来,搭着他的肩膀,压低声音道:“师傅,告诉你个大秘密吧,其实我并不是这个时代的人。” 赖子麒诧异道:“你这是唱的哪出戏了?你不是林家村的么?莫非你是捡来的?” 林奕秋闻言翻了个白眼,无语道:“师傅,你咋噶没想象力的啊!我怎会是捡来的呢。唉,我要是不说,你纵是猜一辈子也猜不到,哈哈。”说完觉得十分好笑,兀自笑了一番,转身坐在一张凳子上,左脚横搭在右腿上,一副得意洋洋的模样。 赖子麒拉过另一张凳子坐下,失笑道:“你何时养成如此喜形于色、得意洋洋的坏习惯了?” 林奕秋一脸若无其事道:“就是你从前冷冰冰话太少了,我不得不自言自语、自娱自乐这才养成的,你倒还来说我了。” 赖子麒哑然失笑道:“是你自己生性如此吧,倒还怪起我了。” 两人气势汹汹地盯着对方,不过半响,突又同时笑出声来,区别只在于一个是捧腹大笑,一个是摇头淡笑。 过了好一会林奕秋才喘过气来,笑道:“哈哈,是啦,都是我自己的缘故了。”顿了顿,又做出一脸认真的样子,说道:“师傅,其实我真不是这个时代的,没有诳你,之前我一直没跟你说是因为觉得没有什么必要,现下同你说了,你可别怨我从前骗你,哈哈。” 赖子麒奇道:“这我倒是不明白了,你且仔细说说。”随即放出了魔法防护罩将两人罩入其内,以防隔墙有耳。 林奕秋认真道:“准确来说我这副身体确实是这个世界的,但灵魂不是,我是穿越过来的,其实我本是另一个时空的人,当日我也不知道走了哪辈子的霉运,难得的休息天,我在家里打了一下午的CS,晚饭时间便决定出去‘真功夫’吃个便饭,谁知刚走了一半便突遇一阵飙风,硬是活生生地把我从那个世界卷到这里来了,我醒过来的时候便发现已经变成一个小孩子了,可让我好一阵郁闷。” 赖子麒恍然道:“难怪从前我老觉得你人小鬼大,心思全不似个孩子,又常会冷不丁地冒出许多古古怪怪的想法,原来竟是如此。嗯,那么你意思之间右相是同你从前世界的那个父亲很相似了,对么?” 林奕秋脸上泛起回忆的表情,举目望像窗外洁白晶莹的雪景,过了好半晌才回过神来,喟然道:“嗯,很像我从前的爸爸,我已经有整整十二年没见过我的爸爸妈妈啦,唉,我想我以后也不会再有机会了,他们一定都已经开始老了。”说着说着,声音竟有些哽咽,旋即又苦笑道:“师傅,你知道么?我从小就没有让父母省心过,从小学开始就不老实,偷西瓜啊掏鸟蛋的,愣没消停过。那时我妈老爱逼我学这学那,青少年宫里凡是能报的她都给我报了,还天天逼我弹钢琴,小时候反抗不了,到了中学后我自以为自己很了不起了,看整个世界都不对眼,上课睡觉,下课玩电动,就爱跟她对着干,气得她每次都想狠狠抽我又下不了手,呵呵,当时我还挺得意,心想终于可以不听老妈的话了。高中后虽然稍微收敛了点,可那也是为了万恶的高考,我每日里埋头苦干实干地做作业,自以为是个男人了,心里话从来也不愿意跟父母讲,后来又为了狗屁的独立,故意报了个离家很远的大学,然后又在那个城市工作打拼,一年也见不了他们几次,就是回家了,我也是窝在房间里打CS。” 赖子麒望着他滔滔不绝的模样,心知他此刻难受得很,因此也不插话,只是静静地坐着聆听,任其痛快淋漓地倾诉。 “唉,可惜啊,现在虽再没有人逼着我弹钢琴,没有人监督我写作业,也没有人会在我睡懒觉时硬把我骂起来吃早餐,可是我每每想到这些,心里却反而更难过了。” 忽地他猛站起身来抓起桌上的酒,大步走到窗边,抬头望着天空,大口大口地灌着酒,瓶口太大,洒了他一头一脸,阳光下闪闪发亮,也不知是酒是泪。 赖子麒从未见过他这么猛的喝酒法,即刻快步走了过去,抢过他手中的酒瓶,拍了拍他的肩膀,阻止道:“小奕,别这么喝法,伤身。” 林奕秋手撑着窗台,头低低得垂着,哑声道:“师傅,我很痛苦!你知道么?你不会明白的了,我来到这世上虽然遇到了很多好人,但他们都是不能跟我真正的父母相提并论的!我甚至,我甚至都还没有来得及报答他们,你知道么?穿越来的那一年,因为工作忙,我过年都没有回家,我以为以后会有很多机会,可是……”声音一时哽咽到说不下去,又抬头望着天空,凄然道:“真是人算不如天算,一点不错。” 赖子麒从未见过他这么地不快乐过,心中难过得有点想哭,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上前搭着他的肩膀,陪着他默然不语,过了会,突又高兴道:“小奕,你不是说右相很像你的父亲么?说不定他也同你一样穿越过来了。” 林奕秋摇了摇头,凄然道:“不可能的,他虽然跟我爸爸长得很像,但是他们的气质是截然不同的,而且他看我的眼神那么陌生、那么淡漠,绝不会是一个父亲看儿子的眼神。” 赖子麒颓然道:“是么?唉,那也没关系,至少他长得很像,对你而言也是一种慰藉。小奕,我不知道你心里原来一直这么苦,你每天一副都嘻嘻哈哈的样子,其实心里却比我还孤独。我母亲虽然至今仍是昏迷不醒,可是我至少还能去看她,也能为了她而努力,我一直以为自己很不幸,却不料你也是如此孤苦。”顿了顿又道:“小奕,今次你说了出来,心里会好过点了,你须得记得,你不是孤单一个人,至少你还有我。况且这世上也是有许多同你父母一样关心你的人的,你小叔虽然只是表叔,但他对你是真正好的,而你在这个世上的父母,也是真正把你当成儿子的!如今你又遇到了同你父亲长得很像右相,你看着他的模样,便能想到现在你真正父亲的模样了。” 林奕秋沉默片晌,突地转过头,叹道:“是了,我一开始对这世界有些反感吧,也一直没有对这里的父母有如何好感,可他们还是待我极好,后来又遇到了师傅你,我也算不枉此生了。” 赖子麒淡淡道:“也许你不遇到我更好。” 两人又是沉默了良久,渐渐得连空气里都透出伤感的味道来。 林奕秋突地仰头长啸了一声,随即耸肩岔开道:“哪呢,师傅你根本不知道,遇到你之前我那身子简直可以用不堪来形容,我去过一次八卦门,被淘汰了。” 赖子麒也知他故意转移话题,因此顺着他问道:“小奕,有件事我至今仍觉很奇怪,其实当年我第一次遇到你之时你的骨骼是很稀松平常的,但第二次再见,你已犹如变了一个身骨了,而且我发现你的恢复力非常惊人,你是不是曾遇到过什么机缘呢?” 林奕秋悠然道:“大概是老天良心发现,知道把我傻乎乎地穿越来这里很对不起我,因此要补偿补偿我吧,哈哈。” 赖子麒哂道:“怎地你现在白日里也要做起梦来了?可是刚刚那疯劲还没过?” 林奕秋面无愧色道:“我本来就是天纵英才么,再说了,自古都是名师出高徒,我师傅那么厉害,我岂会逊了?” 赖子麒愕然瞪了他半晌,叹道:“你的脸皮果然是越来越厚,我都快要吃不消了。”顿了顿又道:“我看你刚刚那么亢奋,估计霍成与那右相说的什么你是一点没有听进去了,是与不是?” 林奕秋赧然道:“嘿嘿,还真是啥也没听见,就知道是关于赵将军的吧。” 赖子麒望了林奕秋一眼,见后者已恢复平日痞样,便对着他说道:“他们让我们去查探一个人。” 林奕秋问道:“谁?” “赵胤的夫人,霍成怀疑她就是所谓的内奸。”赖子麒淡淡回道。 林奕秋蹙眉奇道:“何以这么肯定?就因为她在将军昏迷前来过军营么?” 赖子麒静如止水般道:“也许是他希望我们这么怀疑。” 林奕秋转身坐回桌旁凳子上,端起茶喝了一口,叹道:“真他娘的郁闷,才喝了那么一小瓶酒,脑袋就有些发晕了。”顿了顿又道:“师傅,老实说吧,我其实对那赵将军什么的一点也不关心,因此今日里才不去军营看情况了。只是我不明白,为什么你却突然变得像是思春一般,在军营里兀自傻笑呢? 赖子麒闻言哭笑不得,哂道:“你的脏话是越来越有水平哩!那你既是对此事毫不上心,前次又为何巴巴地跑去查看呢?” 林奕秋漫不经心道:“霍成都隆而重之地跟我说这大事了,我若不装得热心点,还不被他扫地出门,所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么。告诉你吧,我一开始也是想出点力的,可是后来又改变主意了,我觉得这样的事情,我们还是不知道的好。” 赖子麒亦走回了桌旁,淡淡问道:“你看出什么了?” 林奕秋不以为意道:“这很明显是个政治阴谋了,我们又何必去蹚这趟浑水。政治这东西么,呵,小爷我没什么兴趣了。况且我本就只是一个刚刚正式入门的弟子而已,这种出头鸟的事情还是留给我强大的师祖去做吧。” 赖子麒举目望向窗外,脸上显出一丝忧郁,淡淡道:“你所言不错,我们是没什么必要去蹚这浑水。” 林奕秋扭头望了他半响,肃容道:“师傅,你是否有事瞒我?你是不是认识那个赵胤?” 赖子麒闻言身体一僵,顿了片刻,淡然道:“奕儿,你若是想置身事外,最好还是不知道的好。” 朝堂分歧  林奕秋定定地盯了赖子麒一会,后者神情淡然,让人猜测不出其此刻所想。林奕秋略微思考了一小会,复又笑道:“好啦,师傅,别那么严肃了。哈哈,我猜,那个赵胤应该在朝廷占有比较重要的位置吧?” 赖子麒似乎很吃惊,眼神中闪过一丝奇异,随即又恢复常态,淡淡道:“嗯,他的地位是很重要,以目前的形势而言,或许还能算是举足轻重吧。” 林奕秋沉吟片刻,不解道:“有点我很奇怪,赵胤不过是石源城的驻军将领罢了,论级别可能还不及霍成,却又是什么原因使他地位变得举足轻重呢?” 赖子麒平静答道:“因为现在紫罗兰王朝的微妙形势。” 林奕秋蹙眉道:“如何微妙?” “如今朝廷主要分为三派,一是以左右两位相爷为主的鹰派,一是以军部统帅顼昊为主的鸽派,另一派就是持中立态度的官员,比如这赵胤。” 林奕秋大奇道:“不可能吧?怎么会是这样奇怪的组合?首先,势力相当的人会结成同一联盟实在非常诡异,相爷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两位相爷结为同盟,身为皇帝居然能容忍这种不利自己的皇权统治的情况出现?还有我实在是不懂,为什么相爷是鹰派,而军部的统帅顼昊却反而是鸽派,这其中定有阴谋。” 赖子麒像是初次认识林奕秋一般地把他从头看到脚,动容道:“小奕,你果然有点小道行,一般人休想能看出其中奥妙。” 林奕秋欢喜道:“那是,我道行深着了,哈哈。” 赖子麒见他得意洋洋的模样忍俊不禁道:“还真是如你所说,给你点阳光,你就灿烂起来了。你既然已看出其中端倪,那你再猜猜,这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林奕秋面无愧色道:“是了,我一向很灿烂的说。哈哈。”顿了顿又续道:“我猜那皇帝不是一个昏庸无能一天到晚沉醉后宫的草包,就是一个城府深沉心狠手辣的真正的帝皇!” 赖子麒听得他毫无顾忌的评论皇帝,身体微微颤了颤,似乎有些触动,旋即又淡淡道:“两相表面虽是同一战线,但其实内里分歧颇大,究竟是如何且看那赵胤事件如何发展就知道了。” 林奕秋点头道:“这就是了,若是他们两人一点分歧都没有,那么这皇帝的位置就坐不安稳了。对了,那他们究竟在纠结与哪个国家的关系呢?门主说什么有大事发生,莫不就是这个?难道现在朝廷不太平么?” 赖子麒沉声道:“这就是最大的矛盾,现在紫罗兰王朝一片和平景象,百姓安居乐业,但事实上国际形势却又颇为复杂,只是我朝百姓向来不喜多与别国接触,亦因为安定而没有战争之心。现在朝廷保密措施做得很好,因此大部分百姓都不知道朝内的暗涌,其实与乌托国相邻的边境城市丰都形势已经非常紧张了,那边乌托国的军队屡次与驻军起冲突,而其他列国又是对我朝富裕的王土虎视眈眈,若是同乌托国打起仗来,必定会被他国坐收了渔翁之利。” 林奕秋洒然道:“百姓自是不愿有战争了,所谓一将功成万骨枯,战争中最受伤害的总是普通的百姓及士兵。若是战乱起来,又不知有多少人要颠沛流离。” 赖子麒黯然道:“嗯,确是如此,可是世事又岂能尽如人意呢?乌托国的人不断在我朝边境挑起战端,若是一味忍让亦不是长久之际。” 林奕秋恍然道:“如此说来这不安因素是来自乌托国的挑衅了?嗯,的确不能一味忍让,人家都打到家门口来了,摆明了姿态要侵略,不迎战是不像话,那究竟又是为何使顼昊竟反对战争呢?若是说他们是为了怕流血战斗,我却是不信了。” 赖子麒抚了抚腰间晶莹的玉佩,淡淡道:“不错,顼昊的确不是贪生怕死之辈,他的统帅位置是靠流血洒汗立下赫赫军功得来的。” 林奕秋沉吟了片刻,释然道:“我明白了。兵法有云:不可胜者,守也;可胜者,攻也。守则不足,攻则有余。现在紫罗兰王朝的百姓安居乐业,皆不喜战斗,凝聚力不强,若是有违民心而冒然征兵出战,必定会有大损失,所谓‘上下同欲者胜’,当权者对百姓的思想工作现在应该逐步做起来,不过好在百姓的思维所向还是很容易引导的,只要控制了儒生的舆论方向就可以了。兵法亦云:‘胜兵先胜而后求战,败兵先战而后求胜’,所以我想,除了紫罗兰王朝兵力不足且百姓抗战意识弱外,定然还有别的不能出兵的诺大弱点,或者就是乌托国兵力超出寻常的强,这才使得顼昊会反对此刻作战。” 赖子麒奇异地看了林奕秋一眼,叹道:“小奕,你看得很透彻,顼昊是个好统帅,他也看得很透彻。只是,这其中夹杂的阴谋实在太过复杂,你身为局外之人是不会完全明白了。” 林奕秋点头道:“不错,政治自古就是最深的一潭水,若是想站在潭边就看清内里汹涌,那根本是妄想。不过这么一分析,我突然觉得两位相爷有些古怪,只是一时却也说不上来。” 赖子麒淡淡道:“是了,所以能不去蹚这浑水,就还是不去的好,顼昊他毕竟是武将,论耍阴谋诡计又怎会是老谋深算的两相对手。” 林奕秋不以为然道:“那倒未必了,用兵之人最会耍计用谋。顼昊能当上统帅,必定不会仅仅是简简单单单凭勇武取胜的猛将。兵法有云:夫将者,国之辅也。辅周则国必强,辅隙则国必弱。紫罗兰王朝这么繁荣,顼昊等将帅的能力就可见一斑了。” 赖子麒一怔,动容道:“小奕,人都说‘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我同你时时一起,却也要对你刮目相看了,原来你竟还有这番军事才能。” 林奕秋闻言故意做出得意洋洋的模样,笑道:“那是,我怎么也是经过了魔兽争霸、帝国时代、星际争霸洗礼过的高手高手高高手啊。哈哈。” 赖子麒啼笑皆非道:“真是一点都夸不得你,才说了一句你尾巴又翘上天了。” 林奕秋并不接话,默想了片刻,突地又笑出声来,兴奋得如同哥伦布发现新大陆一般,叫道:“哈哈,师傅,我终于知道你平日神出鬼没的缘由了,原来尽是去打探朝廷内幕去了,老实交待,一向淡泊名利的你,却又是因何要热心这朝堂之事了?” 赖子麒容色平静,柔声道:“小奕,唇亡齿寒,你真不知道么。”顿了顿,又续道:“奕儿,你是否真想知道?你我虽名为师徒,但向来情如手足,并非我有心瞒你,而是知道这事于你无益。” 林奕秋站起身来,面上难得的显出凛然神色,沉声道:“师傅,你既已是这局中人了,难道我还会独善其身么?况且你也说了唇亡齿寒,我既穿越到了此朝,从此就是此朝之人了,又岂能置身事外?呵呵,再说了每个男人都在不断寻找着一个成为英雄的契机,我既遇上了,又怎会放过?” 赖子麒闻言心头一热,长身而起,手扶林奕秋肩膀,轻声附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 林奕秋闻言色变,猛扭过头,瞪大眼睛上上下下打量了他半响,这才低声道:“我滴娘,竟会是这样,我懂了。” 赖子麒脸上逸出一丝忧伤,淡淡道:“小奕,其实我并不希望你参与其中,但是现在看来你小叔同师祖是势必会搅入进来了。” 林奕秋显然并不想在这事上多做纠缠,岔往别处道:“好啦,这些先放一边吧,反正这趟浑水是避不掉了,现在让我们先好好地去用了午膳,祭饱了五脏庙再来头痛这些吧,顺便也要去看看那五个整日的风流快活、乐不思蜀的臭小子,走。”话毕即搭着赖子麒的肩膀与其一同下了楼去。 贴身侍女  午膳之时林奕秋并未遇见另五人,颇有些失望,但也并不特别在意,饭后即同赖子麒及CICI作别,独自一人上了楼去,打定主意要好好修炼,以应付即将到来的凶险。 当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只见那名唤作小环的丫鬟正站门口,身子被冷风吹得瑟瑟发抖,娇俏的小脸惨白惨白,连嘴唇都冻得有些发紫,显是傻傻地在门外站了一上午。 林奕秋很是意外,大奇道:“你竟未下去用午膳么?” 小环抬起冻得发僵的头来,颤声道:“林……林修士,您不是……在房里么?您要用膳?小环……这就给您端去。”说完便抬步想走,却不料腿一软往前一倾倒了下去,林奕秋眼疾手快给扶住了。 小环倒在林奕秋怀里,一怔之下忙站直身体,脸上飞起两片红晕,垂下螓首道:“小环该死,污了修士双手。” 林奕秋暗自摇了摇了头,心想这是一个被这等级社会怎样压迫的人哦,看来那五夫人御下的手段很不一般,随即拉她进了屋里,放出一个火球,在她周围烤了会,不忍道:“你怎么真就这么傻地在门口站了一上午啊?恩,我已吃过了,你快下去自己去弄些吃的吧,你既哪么坚持,便由了你了,以后你待在外间便是,大冷天的别站风里了,瞧你冻成什么样了。” 小环得了火球温暖的热量一烤,顿时冻僵的手脚便恢复了些许灵活,又听得林奕秋一番关切话语,心头一热,想自己不过是个低三下四的奴婢,从小冷暖自知,旁人绝不会分神关心半分,今日这林修士却以如此贵重身份,亲自为自己烤火取暖,眼圈霎时就红了,轻声道:“林修士,您……您为何待我如此之好?我只是一个身份低微的贱婢罢了。” 林奕秋摇头渭然道:“你错了,贵贱是世俗分出来的,人本身并无贵贱区别,你不该轻视了自己。” 小环身材娇小,才只到林奕秋的胸口,闻宠若惊,抬起头望着林奕秋,眼神因为希翼而闪闪发亮,哽咽道:“公子,您真好。” 林奕秋接触到她崇拜的眼神,顿时有些尴尬,干咳了一声,岔开道:“我看你在外面站了许久,该是又冷又饿了,你现在顺便吃些糕点,在这里休息下吧,待自觉恢复了再下去用膳好了。”顿了顿,突又问道:“对了,为什么你们五夫人会派你来贴身伺候我?” 小环垂首轻咬了一下嘴唇,显是在做思想斗争,林奕秋也不催促,静静等了片刻,她终于抬起头来,脸上露出坚定的神色,低声道:“五夫人想要拉拢公子,好壮大她在府里的地位,因此才派了我过来。而且她也希望我能将你的情况回报与她。” 林奕秋一边嘴角往上一扬,扯出一个坏笑,低低道:“也就是说一方面是讨好我,一方面又相当于派你来监视我已备万全了?” 小环显然要急于表明清白,连声道:“不是不是!五夫人大概是如此做想,但公子这么好,小环是断不会将公子的事情告知五夫人的,请您一定要相信我。” 林奕秋暗忖:这小丫鬟看起来颇为年幼单纯,只是不知是装的还是真心的,这大宅门里的人物心思千转百绕,也难下定论,不过她就是真要监视我,我就会傻傻地站着让她监视么?当下摆出一副相信的神情,点头道:“哦,原来如此,嗯,我相信你就是了,想你这么可爱的一个小丫头,怎会做这种两面三刀的事情了。” 小环闻言明显松了一口气,露出如花笑靥,福了一礼,笑道:“多谢公子信任,小环全心全意当您的小丫鬟,必定将您服侍好。” 林奕秋含笑携她起来,道:“呵呵,好了,你先去用午膳吧,等下拿个火炉上来烤烤,我看你是受不得这里冰冷的室温的。我现下要去修习了,没事莫来打扰于我。”话毕即朝着内室走去。 小环应了一声,眼里浮起一片雾气,呆呆地一直目送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内堂的屏风之后。 ※※※ 林奕秋盘腿坐在床上,脑海一片清明,很快便进入了忘我状态。 奇怪的是今晨他练功之时还是心乱如麻,如今却可随意进入天人合一的空明境界。且他平日里总是心思活络,难以收摄,但自打见到右相之后,虽明知他绝不是自己真正的爸爸,却依然不由自主得对右相产生了一种莫名情愫,更从心底涌出一股幸福感与安宁感,仿佛海上孤独漂泊的船只终于望见了那一盏照亮心房的导航灯。 夕阳西下,半天的时间很快在他的冥思之中过去了。冥思完毕后,他突然产生一种前所未有自给自足、无欲无求的满足感。更觉身体发生了奇异的变化,首先是对于浑身骨骼的感觉,从前虽也能做出些令人惊叹的扭转动作,但毕竟都是在生死关头下激发出来的潜能,此刻他却发现自己已可随心所欲地扭转身躯,且完全不必费力,仿佛天生无骨一般;其次是感觉到浑身充满了力量,体内的真气似乎又提升了一个境界,现在他有把握能依靠魔力发三次威力相当的‘水影’。 虽感到了这番变化,林奕秋倒也并不如从前般的欣喜若狂,也不特别放在心上,这一天发生的事情太过震撼,无论是右相的出现,还是赖子麒告诉他的秘密,都足以使他没有空暇再想其他。以前他总是内心茫然,不明白自己内心真正的追求与目标,此刻终于豁然开朗。 这时丫鬟小环的声音由外屋传了进来,“公子,您修练好了么?” [奇]林奕秋此刻心情大好,笑道:“嗯。你进来吧,小环。” [书]小环缓步走了房内,见林奕秋已下了床来,正准备倒水喝,立刻抢前一步,脆声道:“这些事儿让小环来做便行了。恩,这水都凉啦,我在外屋温了一壶热水,这就给您端来。”随即往外走去,片刻后便手捧一杯热茶恭敬递上。 [网]林奕秋抬手接过,对上小丫鬟炽热的目光,一时倒无语了。 小环垂手立于一旁,面若桃花,细声道:“公子,刚刚城主大人派人传话过来,让您与众位修士一齐去凝翠轩用晚膳呢,听说是府上来了贵客。” 林奕秋抿了口茶,道:“恩,好的,知道了。通知其他人么?” 小环回道:“恩,都已经通知过啦。” 林奕秋欲放下杯子,小环即刻眼明手快的接过,放到一旁的桌子上,弄得林奕秋心里好一阵讶异,暗忖:这小丫头倒是蛮懂察言观色,想必是训练有素了。恩,有这么个俏生生的机灵小丫鬟伺候倒也不错。随即对着她笑道:“既是如此,那我们这就过去吧,我看天色也不早了,估计晚宴就要开始。” 小环浅笑嫣然道:“是呀,公子这就该过去了。” 两人走出房来,小环不知从哪拿了一只精巧的小灯笼提在手里,在幽暗的夜色下散发着悠悠的亮光。 林奕秋抬步走到隔壁房间之时正巧碰上赖子麒从内走出,他身后跟着一位容貌甚是清雅美丽的女子,正是那日席间引起众人纷争的小语。此刻她虽身着府里统一的丫鬟服,却依然让林奕秋眼前一亮,顿觉唯有李延年的‘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这首诗可以形容她的气质美态。她对着林奕秋福了一礼,却并不说话,态度之间颇有些冷淡,这倒跟赖子麒冰冷的气质十分相似。 林奕秋对着她点了点头,便笑嘻嘻地上前搭在赖子麒的肩膀上低声道:“嘿嘿,师傅桃花运来了么,这小丫鬟长得很是倾国倾城啊,上次我都没来得及细看。” 赖子麒回手撞了他一手肘,没好气的道:“尽胡说!你的宝贝CICI呢?” 林奕秋“噢”地痛呼了一声,怪叫道:“师傅好狠的心哪,下这么重的手。”随即佯装很痛地揉了揉胸口,又续道:“那小丫头片子一准是跟两只小狐狸玩去了,随便她吧,反正不愁没晚餐吃,况且这样的宴会不带她去更好,勾心斗角的,我也不希望她见到。” 美人如玉  林奕秋有个非常奇怪的特点,就是记什么书啊人啊丹方啊之类的皆是过目不忘,而且在他真气提升后,各方面又都上升了一个层次,可偏偏对于道路方向却没有什么概念,况且这城主府内亭台楼榭又颇多,弄得他完全记不清上次去凝翠轩的路线,只得窝窝囊囊地尾随着小环。赖子麒则静静地与林奕秋并肩而行。 林奕秋等人一到凝翠轩设了宴的正厅入门处,便发现此次多了四名门卫,立刻猜到宴请的应是右相,顿时心里窃喜,这才跨门进入。 今次筵开双席,并列于厅内两端。更让人注目的是在这华丽大厅的西侧一角,竟有数十位乐师打扮之人,身前皆放了各式乐器,甚至钢琴都有,显是为宴会伴奏添趣准备的。林奕秋尚是第一次见到这种从前只有在电视中才会见到的隆重场景,顿时有些蠢蠢欲动。 厅内一桌席上坐满锦衣华服之人,想必都是这石源城的官员,而另一桌则相对空些,八卦门的另五人亦在席内,居于主席的则是霍成,右相却是在其右侧位置,可见这位相爷并未公开身份。 此时霍成见了两人便站起身来哈哈笑道:“赖修士、林修士请坐这边来!” 林奕秋对霍成莫名其妙的热情态度很是意外,但面上却不露半分神色,他边同众人打着招呼,边目光迅速扫视了一番席内人员,这才朝着霍成与右相的那一席走去。 霍成吩咐下人将林奕秋及赖子麒皆安排在自己左侧,右相的下首则空着一个座位,林奕秋对着右相喜孜孜施了一礼这才落座。 众人坐定后,霍成神秘一笑,道:“今天还有一位特别来宾,众位,拭目以待吧。乐师,奏乐。” 乐队领命,即刻弦管并奏,清幽雅致的音符绕梁回旋,只见纱帘之后一位黄衣女子踏着韵律旋转而出,她的脸上轻轻笼着一层薄薄的面纱,绝世容颜在烛光下若隐若现,妙曼的身姿翩翩起舞,平添了一分神秘与妖娆。 整个大厅立时变得鸦雀无声,不论男女,目光都被其吸引过去,不能移开分毫。 林奕秋呆了半响这才反应过来此人正是一代名姬秋如月。 她一双含情脉脉的翦水双瞳在赖子麒身上停留片刻,随即眼带笑意,一旋身载歌载舞起来。 只听她脆如莺啼的唱道: “简兮简兮,方将万舞。 日之方中,在前上处。 硕人俣俣,公庭万舞。 有力如虎,执辔如组。 左手执籥,右手秉翟。 赫如渥赭,公言锡爵。 山有榛,隰有苓。 云谁之思,西方美人。 彼美人兮,西方之人兮。” 她的歌声空灵飘渺,将这曲子的内涵不经意间融入声腔,别有一番动人情味,纵是最最挑剔的乐评家前来也绝挑不出半分瑕疵,再配上其柔媚的眼神、妖娆的舞姿,还有谁人不会沉醉其中? 一曲终了,乐声骤停。隔了好一会后,全场这才爆发出如雷掌声,纷纷不自觉地露出惊叹神色。 秋如月轻拂面纱,露出倾城容颜,对着众人含笑致谢。 霍成赞叹道:“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闻啊。秋姑娘的歌技舞艺真真是举世无双,果然名不虚传,秋姑娘,请入坐。” 秋如月微微一笑,便向着右相的下侧款款走来。待这沉鱼落雁的美人坐下后,霍成一一将此席众人介绍与她。轮到赖子麒与林奕秋之时,如月掩口一笑,道:“城主大人不必介绍,赖公子与林公子两人如月曾见过哩,只不知两人竟会是向道修士,呵呵。那晚林公子还为如月弹奏了一曲呢,若是你们听了他的琴艺呀,只怕便不愿再听如月弹曲哩。” 对于秋如月的吹捧,林奕秋大感意外,他实是以为经历那次卖曲风波后,此女应不愿再理他才是,此刻竟将自己赞捧得如此之高,表面功夫当真十分了得,不愧是内外皆休的“紫罗兰王朝第一花魁”。 林奕秋谦虚道:“哪里哪里,秋姑娘无论弹琴唱歌皆如天籁之音,在下岂敢不自量力地同你相比。” 秋如月还未来得及再客气一番,右相便插入道:“林修士的琴艺竟引得秋姑娘如此赞叹,可见必定非凡,不知能否让我们一饱耳福呢?” 若是旁人开口,林奕秋或许还会推辞,但见是右相所言,哪还会生出半分拒绝之意,他突萌童心,就好像在外求学长久未见父亲的小孩子一样,急于在其面前表现自己,便对着右相兴趣盎然道:“哈哈,既是右……大人所望,那在下便献丑一曲好了,只是琴艺不精,大人莫要笑话。”话毕即离席往乐队走去,众人一阵窃窃私语,皆是目露怀疑神色。 赖子麒望着林奕秋欢天喜地的模样,嘴角不自觉的上扬了一下。 林奕秋举步在无人问津的钢琴前坐下,抬眼望了望右相,只见后者正对着他拈须微笑,顿时精神大振,略一沉吟,便决定还是弹理查德•克莱德曼的曲子《秋日私语》。 音乐一定是全人类共通的语言!当一连串美妙的旋律从林奕秋跃动的指尖流泻而出之时,所有的人都仿佛臻入无人之境,闭着眼睛表情前所未有的陶醉宁静。 一曲结束,余音绕梁。 林奕秋长身而起,对着众人笑道:“琴艺不高,见笑了。” 众人这才幡然醒悟,掌声、赞叹声一时不绝于耳。 右相叹道:“林修士的琴技果然能与秋姑娘的歌声平分秋色,呵呵,我们今天可真是大饱耳福了。” 霍成接道:“的确如此,若不是如月姑娘所荐,我们还听不到了,林修士这般好琴艺竟不主动献曲,当罚一杯。” 随即便有仆从上前给林奕秋斟满酒杯,林奕秋笑道:“哈哈,两位大人谬赞了。好,我便自罚一杯吧。”当即仰脖饮尽杯中酒。 众人皆是一阵叫好。 秋如月巧笑倩兮道:“林公子,不知此曲乃何人所创呢?”她的声音柔美动听,仿佛带着幽幽音律,于这喧闹之中娓娓传来,立时便将众人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林奕秋坐回位置,面无愧色道:“如月姑娘见笑了,此拙曲乃在下所创。” 众人闻言又是一阵惊奇的私语。 秋如月双目闪出晶晶光芒,欣然道:“呵呵,妾身亦是这么猜想。林修士文韬武略,真乃当世罕见。” 林奕秋赧然道:“如月姑娘这么夸我,我都要羞得找个地缝钻下去了。哈哈。” 秋如月眉带笑意道:“林公子过谦了,如月还想向您好好请教呢,呵呵。” 林奕秋客气道:“秋姑娘的请教我可不敢当,呵呵,姑娘若是喜欢,那我这首曲谱便赠于姑娘好了。”说完还冲着她调皮的一眨眼睛,嘻道:“放心,这次免费,哈哈。” 秋如月心里隐隐生出一股暗喜,抿嘴一笑,仪态万千。 此时右相愕然道:“此曲竟是林修士所创?呵呵,奇才、奇才啊,可惜我膝下无女,不然定要择你做东床快婿,哈哈。” 林奕秋听闻此言,立刻打蛇随棍上道:“哈哈,没有女儿许配与我那有什么打紧,在下拜大人为义父不就行了。” 右相微微一愣,随即畅怀大笑道:“好好,哈哈,那我可又多出一个好儿子了。” 林奕秋当下便离了座位对着右相叩了叩头,再站起身时便已口唤义父了,右相亦是含笑默认。 霍成爽朗大笑道:“哈哈,今天可真是好事连连了。” 众人之中虽大部分皆不知右相真实身份,但只凭霍成对其的恭敬礼遇程度,便可判断出其尊贵身份了,当下都是纷纷上前附和道喜。 一直在一旁独饮自酌的赖子麒闻言抬眼看了林奕秋一眼,只见后者一脸喜悦,他微微蹙了蹙了眉,浓密的睫毛轻颤了几下,垂下眼睑,沉思不语。 注:秋如月唱的歌内容源自《诗经》 只影为谁  星光零零碎碎的洒了下来,十几天前那场呼啸飞扬的大雪所遗留下来的痕迹已经不很明显了,只是偶尔才能在角落间发现一些端倪。 石源城的军营之中,三位上将在李景煌的救治下,第二天起就逐个开始苏醒,但赵胤仍一直处于昏迷当中,李景煌每日给其服两粒八卦凝香丹,以补充其身体所需的能量。 内奸的事情霍成在右相来后的第二天便改变了主意,不再让林、赖两人去查他所怀疑的赵胤夫人。而军营里的李景煌似乎也并不着急查出真相救醒赵胤,事情就这么以一种很诡异的平静的态度拖了下去。 赵胤将军中西方魔法锁魂咒的事情被霍成封锁得很严,但石源城里却依然渐渐传出了天下将要大乱的流言。随后,流言以流星一样迅捷的速度飞快地传播开去,城里一时人心惶惶,柴米油盐等生活必需品一下成了抢手货,人人家里都囤积了许多,以至于许多物品都严重地断了货,众多奸商都闻出了其中庞大的商机,纷纷搞起了垄断联盟,哄抬起价格,一时市场大乱。 霍成很是震怒,将赵胤身边的贴身侍卫各个拷问了一遍,最终无果。后来他又紧急下了一道严令,禁止人们哄抢商品,又抓了一些哄抬价格最厉害的商人,这才稍稍稳住了城内的局面。 右相在城里停留了几天,便回了王都,临走之前送了林奕秋一件价值连城的金丝甲背心,并表示希望其以后常去王都看望他这个义父,林奕秋自是欣然答应。 后来,赖子麒告诉他,右相送的这件金丝甲是件水火不侵、刀枪不入的宝物,但此刻的林奕秋却绝不能使用,至于原因他并没有说,林奕秋知道如果他不想说,那么自己就是问了也是白问,就如同他刚拜他为师的时候赖子麒常常让他背的那本书一样,他至今也没有告诉他为什么要叫他背那本在现在看来完全无用的书,但是有一点,林奕秋很确定,就是赖子麒绝不会害他。 赖子麒一如既往的沉默,无人的夜里常常会斜靠在后院那棵百年老树上仰望天空,他的面容依旧是无风无浪、波澜不惊的深潭模样,而树下的青衣女子亦每次都会出现、吹笛。两人都是安静到极致的人物,在冰冷的夜里,渐变的笛声使凄凉的夜空更加地凄凉。 ※※※ “公子,呃……”小语细淡的声音突兀的断裂,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赖子麒盘腿在床,冷冷哼道:“秦峰,鬼鬼祟祟已经成为你的作风了么!” “呵呵,小师弟你还是这么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鬼样子。”窗外突地轻笑声响起,一道黑影从窗口一闪而过,一个身着夜行衣身材高大的男子便已稳稳立于赖子麒的房内,正是青翼会少主秦峰。 “你不在丰都城城主府好好待着,却来这里为何?”赖子麒毫不在意来人仍是闭眼冥思。 “呵呵,想不到小师弟还是挺关心我的么,连我最近在忙什么都摸得一清二楚。既然你这么关心我,我自然是要回报一下,前来看看你喽,呵呵。”秦峰淡笑着拉来一张椅子,在赖子麒的床对面坐下。 赖子麒淡漠道:“有事快说。” 秦峰望着赖子麒在月光下越发显得俊逸的面容,苦笑道:“好歹我们也可以算是竹马之交,你有必要这么冷淡么?” 赖子麒皱了皱眉,并不说话,显是有些不耐。 秦峰见他仍是一副爱理不理模样,无奈地瞥了瞥嘴角,才说道:“赵胤这件事情我劝你别插手为好。” 赖子麒淡淡道:“不劳你费心,我自有计较。” 秦峰皱眉道:“此事二皇子也插手了,还有,小心霍天奇,你的身份……” 赖子麒冷然打断道:“我并不在乎。” 秦峰摇头喟然道:“子麒,你就是太拧了。他的事情与你又有什么干系?你何必这么不要命的帮他?就算你为此付出了生命,他也不会知道,更不会感激,你觉得值么?” 赖子麒凝坐不动,不耐烦地道:“秦峰,你管太多了。若是你想来擒我,那么就动手,若不是,就请回吧,不送。” 秦峰面色突地一沉,徒然站起来身来,恨声道:“希望我下次来的时候你还可以在这里跟我这么说!”说完即拂袖转身往外,刚跨了两步,终是狠不心,又转头道:“现在青翼会很乱,暂时不会有空烦你。”顿了顿续道:“你的那个宝贝徒弟简直就是块大活宝,迟早会给你带来大麻烦。” 赖子麒突地睁开眼来,一对虎目射出摄人光芒,盯着秦峰伟岸的背影缓缓道:“你错了,他不会给我带来麻烦,只有我才给他带去麻烦。” 秦峰背对着他,冷冷一哼,终是没继续往下说。 两人就这么沉默着。 又过片刻,只听秦峰无奈地轻笑了一声,颓然道:“呵,我们都是傻子!”手一挥,桌上便赫然出现了一本闪着微弱红光的书及两只小瓷瓶。 随后他便大踏步的走了出去,星光凌乱地打在他的背影上,寂寞像星辰一样无边无际,仿佛一个孤独的小孩,渐渐消融在夜色里。 赖子麒望着秦峰离开的方向半响,这才长身而起,走到桌旁,拿起他留下的东西细细看了看,眉头紧锁,若有所思。 沉思半响这才将物品收入了乾坤龙玉,随后举步走出房外。 月光如花瓣一样洋洋洒洒地落在他的肩膀上,他的脚下正倒着被秦峰点晕过去的小语。赖子麒静静地看了一会她此刻毫无防备的倾城容颜,想起她寂寞的笛声,一股没来由的心疼便从心底弥漫了开来。 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蹲下身来将已经被冷风吹得浑身冰冷的小语抱进房内,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如此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到自己的床上,更不明白为什么抱着她会让自己有一种充实的感觉,他只是这么下意识的做了,仿佛本就该如此一样。 为她盖好被子之后,他静静地站在床头望了片刻,脸上显出复杂而迷茫的神色,随后便转身走进了茫茫夜色之中。 ※※※、 石源湖,清澈的湖水荡漾出点点星芒。在某片叶舟之上,秋小麦端坐舟中央轻轻拨弄着古筝,一缕缕凄凉哀怨的琴音如泣如诉地被夜风传送开来,飘荡在午夜的石源湖上,仿佛在轻轻诉说着弹琴之人的愁肠。 小舟的尾端,仰躺着一个拿着酒壶的黑衣男子,他一只手搭在脑袋上挡住了大半的面容。 秋小麦发出了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蓦地停下了抚琴的双手,乐音倏止,他举目望着那人轻轻道:“九死一生才得到的琉璃果,你竟这么随意地处理了,若是早知道你是为了送他,我绝不会陪你去采。” 船尾那人将手一甩,露出了英气的面容,却正是秦峰。他的眼皮轻轻颤了颤,微微睁开随即又合上,看情形仍是处于深度的酒精麻痹之中。 一阵风过,将小舟吹得一摇一摆。秋小麦露出了一个似笑非笑的笑容,淡淡吟道:“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秦峰蹙紧了眉,似醒非醒,微微睁开眼睛,扭头望了望了秋小麦,又仿佛穿过了他看向那不知名的深处。 他微微动了动唇,低声道:“今日的执著,明日的后悔……我在……做梦” 秋小麦垂下了眼帘,叹息道:“不眠的人夜长,你何时能放下,何时就没有烦恼。” 悠悠情丝  翌晨,阳光顽皮地穿过窗台斜斜地落在小语的眼眸上,她浓密而卷翘的睫毛轻轻颤了几颤,微微蹙了蹙娥眉,睁开了眼睛,望着床边陌生的床帘,眼神有一瞬间的迷茫。 “啊。”她轻叫了一声,片刻便清醒了过来,这正是赖子麒的床。她急急得翻身下了床来,脸红似彩霞,心里小鹿乱撞,脑袋发懵,对昨夜为什么会在赖子麒的床上完全没有任何印象,心里惶然极了,只想尽快地回到自己的下人房好好思考一下,手忙脚乱地穿上小小的绣花鞋,站起身来飞奔而出。 “啊。”这次是真的一声货真价实的尖叫,落荒而逃的她与正进门的赖子麒撞了个正着,身体猛往后倒,赖子麒条件反射似地一把搂住了她的腰,她下意识地抬头望了对方一眼,随即飞也似地低下,颊上的两片火云越烧越烈,赶紧从赖子麒的怀里挣脱了出来,细若呐蚊道:“公……公子,您……您回来了,我给您端水去。” 赖子麒低头望着她手足无措的模样,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竟破天荒地起了捉弄之心,沉声道:“你的睡相真的不太好。” “啊?”小语瞪大了眼睛抬头望了望赖子麒,对于这一向冷冰冰的赖子麒竟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很是奇怪,一时无法思考他话中的含义,片刻后终于想通,随即轻蹙秀眉,嗔道:“赖公子!” 此刻她因害羞而面赛桃花,少了一分往日的冷淡多了些妩媚妖娆,比起天真可爱的CICI也是不遑多让,这样动人的模样落在赖子麒眼里,顿时使他心内鼓声大作,失去了往日平静,他欲盖弥彰地干咳了一声,使得场面更加尴尬。 小语粉红的俏脸都快低地尘埃里去了,站在门内退也不是,出也不是。 终于还是赖子麒先落荒而逃了,他一闪身走进屋里,飞快地说道:“进来吧,早膳时间早过了,我替你带了粥。” 小语低垂着脑袋,心跳的声音响地连自己都害怕它会从胸口跳将出来,细声低喃道:“我不吃了,我下去干活了。” 赖子麒转过脸不再看她那闭月羞花的容颜,努力平静了一下心情,以一种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的语调柔声道:“哦,那你把粥也拿下去吧。” 小语飞快得欠了欠身,急速端起桌上的粥碗,咚咚咚地往楼下跑去。 赖子麒看着她像小兔子一样地蹦跳跑开,微笑就像长了翅膀一样停不下来。这时林奕秋正好跨步进来,见到赖子麒一脸灿若桃花的笑容,顿时怪声笑道:“哎呀呀,今天太阳这是打西边出来了么?”说完还夸张地退到门外,装模作样地朝天研究了一番,往内续道:“没有啊,太阳还是好好地挂在东边啊。” 赖子麒失笑道:“你又在做什么戏。” 林奕秋大踏步地来到屋内,围着赖子麒转了一圈,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地打量了他一番,兀自摇头晃脑道:“我闻到了一股浓浓的来自春天的甜蜜气息,哈哈,原来是花季降临了啊,唉,难怪难怪,是只猫都要发春了,何况人了,嗯,怪乎哉?不怪矣!” 赖子麒啼笑皆非地抬手撞了他一手肘,失声道:“胡说什么!快闭上你的狗嘴!” 林奕秋捧腹大笑道:“看吧,看吧,有人被我说中心事恼羞成怒了。老实交待,是哪位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的姑娘把俺们宇宙超级霹雳无敌的赖大帅哥给迷住了呀?莫不会是那冰山美人小语吧?” 赖子麒抬手轻敲了敲林奕秋的大头,感叹道:“你的脑袋瓜里到底都装了多少乱七八糟的东西啊?” 林奕秋煞有介事摸了摸自己的大头,严肃道:“这脑袋里装的那可是天下大计啊,苍生万民就靠我这脑袋了,要是被你一手指敲坏了那可是大罪过啊。” 赖子麒心知贫嘴绝贫不过油嘴滑舌的林奕秋,当下转身坐到桌旁的椅子上,岔开道:“今日怎地这么早就过来我这里?” 林奕秋亦走到桌旁坐下,笑道:“我这不是来给师傅你拜早安来了么。” 赖子麒摇头渭然道:“没句正经。” 林奕秋这才收起嬉皮笑意,挪过凳子,手搭在赖子麒的肩膀上低声道:“老实说吧,师傅,昨天晚上发生什么事了?是不是有人来过?” 赖子麒闻言轻叹了一声,淡淡道:“秦峰来过。” 林奕秋蹙眉奇道:“秦峰?他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怎么这么神通广大啊?他来做什么?” 赖子麒亦露出不解神色,道:“我也猜不透他的用意。”随即手一番,将那两只小瓷瓶及泛着淡淡红光的书置于桌上。 林奕秋好奇地拿起瓷瓶翻来覆去研究了一番,拔出了其中淡清色小瓷瓶的软木塞,一股淡淡的清香飘逸而出,他顿时抬眼望着赖子麒叫道:“这不是上等护灵丹么?” 赖子麒轻轻地点了一下头,表示赞同。 林奕秋将瓶内护灵丹统统倒在手里,一数,又是十二粒,他大奇道:“这秦峰怎么这么大方,不是说这上等护灵丹很稀有么?” 赖子麒默然不语。 林奕秋火急火燎地拔了另一只稍大一些瓷瓶的软木塞,瓶口朝下倒出了两颗形若星芒、晶莹璀璨的小果子,他呆呆地望着手中的果实道:“师傅,这又是什么宝贝了?[奇+书+网]看外表,不像凡品啊?” 赖子麒面容突地变得有些冷峻,沉吟道:“这是琉璃果。” “琉璃果是什么?” “琉璃果,千年开花万年结果,生长于紫罗兰王朝第一险峻高峰珠子山聚龙峰的悬崖旁,想碰到琉璃树结果已是要靠莫大机缘,莫说是获取了。传说,倘若修炼魔法的人服了便可迅速提高精神力,若是修仙者服了便可成倍增加灵力,且服过这琉璃果之人便有望突破至圣级,不过这果树的旁边有上古圣级魔兽落木看守,大部分有能力上聚龙峰顶的人,也是有去无回。” “什么?魔兽?还是圣级?那秦峰怎么肯把这么珍贵的果实给你?无事献殷勤,他到底有什么阴谋阳谋?”林奕秋紧紧皱着眉,百思不得其解。 赖子麒举目望着窗外,淡淡道:“我也不懂。”顿了顿又续道,“小奕,你吃上一颗吧,你的魔法精神力一直滞后于你的领悟力,暂且不去管他是为了什么。” 林奕秋缓缓摇头道:“这种天上掉馅饼的事情过于诡异……” 赖子麒幽幽道:“不用担心,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是了。” 林奕秋闻言洒然一笑道:“也是,既然人家都这么大方了,我们还扭扭捏捏什么,师傅,咋俩一人一颗吃了吧,嘻嘻,这可比那护灵丹牛x多了。”随即递了一个给赖子麒,将另一个塞入嘴里三下五除二地吃了。 赖子麒接过后拿在手里,却并没吃的打算,他捏起琉璃果,细细默想了会,淡淡道:“这颗先留着吧。小奕,你仔细看看那本书。” 林奕秋诧异道:“这么好的东西师傅为什么不吃?”又随手拿过那本书看了看,但觉书面上隐隐流动的红光很是诡异,问道:“这又是什么宝贝?” 赖子麒长身而起,往床边走去,缓缓道:“这就是风系魔法书。小奕,你可以修炼风系魔法了。” 林奕秋愈加惊奇,随着赖子麒走到床边,追问道:“什么?这是风系魔法书?秦峰不是修仙的么,他怎么会有魔法书呢?而且刚好那么巧是我所需的风系?” 连升两级  赖子麒在床上盘腿凝坐,闭上了眼睛,淡淡道:“秦峰自幼便性格古怪,人前总装得一副彬彬有礼、谦谦君子模样,人后又全不是,我也猜不透。” 林奕秋靠着床沿,眉头紧紧蹙着,沉思半响道:“现在的形势真是乱七八糟,不过这秦峰出手如此大方想是不会害我们,否则他前期投资就都白费了。师傅,昨天他来还同你说了什么?” 赖子麒闭眼道:“他说此事二皇子也插手了。” 林奕秋一头雾水道:“这跟二皇子什么关系?” 赖子麒道:“二皇子跟太子的明争暗斗向来不停,这等大事他会插手也不足为奇。” 林奕秋愕然道:“如此说来,那太子必定也会关注此事了,呵,这可真是奇了怪了。” 赖子麒冥思不语。 林奕秋傻愣愣地在床边站了片刻,突地感觉体内一股热浪一阵一阵的袭来,烧得他脚下一个踉跄,失声道:“我滴娘,怎么回事。” 随即也是三下五除二地去了鞋袜爬上了床,紧挨着赖子麒运功抵抗灼人的热浪,渐渐地体内热浪混合着真气成螺旋状冲向四肢百骸,涌进各大**脉,他难受得几乎又要叫出声来,眉头紧紧皱着,额上渗出了细密的汗水,在这冰冷的冬天,背脊上的衣服竟也被汗水浸润个透。 赖子麒觉察出他的异样,伸过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放出真气注入其体内,嘴里喃喃吟道:“抱中守一,无有偏执,方可得天下之美,得天下之不美,一气者,万有也,守一气而感应万物,心若渊海,容纳百川,守中者,无偏执,无喜爱,若此可得万物,何也,人者皆好自身,喜自身之物而厌他身之别,然则得他之身而忘厌复喜之,所以欲得他心,先以无心,虽为无我,实则万有,万有者大我也,亦有大之大者而未得也,大道至无。” 这暗含着音律的道家言语终于慢慢使林奕秋平静了下来,收摄了心神,过不一会,半人半蛇的怪石幻影诡异地在他脑海中来回盘旋,慢慢地竟使其无意识地进入了万念俱减的境界,心内生出一股无欲无求的感觉,早巳背得滚爪烂熟的幼时赖子麒所赠之书内容此刻如同幻灯片一般一页一页穿插在青色怪石的虚影之间。 奇妙的事发生了。 林奕秋体内的热浪突地由热转凉,一股奇寒无比的气流,从脚心往上喷涌而出,接着流入各大**脉,冻得他猛打了一个寒噤,体内真气不由自主外泄抵抗,使其气血保持顺畅。他福至心灵,醒悟此乃突破的前兆,再不去理会体内汹涌澎湃的真气,硬是咬牙硬撑了两个多时辰,直至天黑,再也承受不住,仰天一声长啸,眉间怪石形状的印记倏地清晰可见,朝四周迸射出青色光箭,所过之处,皆被射得千疮百孔,发出震天巨响。 林奕秋顿时感到体内真气迅速流失,全身经脉急剧收缩,随即昏迷了过去,人事不知。 此时赖子麒亦是脸色苍白,仿佛经历了一场生死恶斗,摇摇晃晃地下了床来,扭头望了倒在床上的林奕秋一眼,露出了一个淡淡微笑。 楼下众人闻声皆跑了上来,只见室内一片狼藉,赖子麒面无人色,正虚弱地跌坐在一张青木椅上,而林奕秋则倒在床中,生死不知。 林科大惊道:“五儿怎么了?赖兄刚刚究竟发生了何事?” 赖子麒调息了片刻,缓缓道:“没事,不必担心。” 众人面面相觑,无论如何不能相信这会没事。 徐栋皱眉道:“刚才是否有高手来袭?这里都已成这副模样了,赖兄怎能如此轻描淡写,究竟何事还是说出来,大家一起商量面对的好。” 其余人等皆是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赖子麒像个高傲的斗士般无视好奇的众人,举步走到窗前,冷冷道:“只是练功出了岔子,没什么大碍。” 徐栋上前几步走到床前,举手探过林奕秋鼻息,发觉后者气息绵长,似乎睡着一般,讶然对着林科等人道:“他好像睡着了。” 众人皆是上前围至床前。林科伸手轻推了推林奕秋,喊道:“五儿,五儿,快醒醒!” “别碰他,他需要休息。”赖子麒冷淡的声音从窗边传了过来。 陈天宝及周杰仁对望一眼,后者开口道:“看来确实没什么事情。” 此时霍成闻响前来,身后跟着霍天奇等人。 他先是站在门口望了片刻,见到室内一副千疮百孔的狼藉模样,微微皱了皱眉,扭头对着霍天奇道:“奇儿,给赖修士重新安排个房间居住。” 霍天奇应声领命。 霍成轻咳了一声,对着房内扭过头来的众人道:“众位修士,这是怎么一回事?” 林科上前躬身道:“回城主,是我们领队林师兄练功时出了一点小岔子,没什么大事。” 霍成望着地上、墙上一个个细小的形状诡异的小洞,沉思了片刻,缓缓点了点头,道:“没事就好,现在城内形势紧张,还请各位好好保重身体了。”顿了顿又续道:“紫然,你去看看林修士到底如何了?” “是,主人。”一句娇滴滴的声音从霍成背后传出,随即一个俏丽的侍女缓步走向床前,正是上次带他们来怡和院的丫鬟,众人见状,纷纷让开。 只见紫然端坐于床边,伸出柔荑,仿若青葱的手指搭在林奕秋的腕脉上,片刻后长身而起,对着霍城欠了欠身,细声道:“回主人,林修士是水、火双系魔法师,刚刚接连突破了两级,一时承受不住这才晕了过去,并无大碍。” 众人闻言皆是大吃一惊,神色复杂地望向昏迷中的林奕秋。站在窗边的赖子麒亦是身体一震,举目望了望那名唤紫然的丫头片刻。 霍成吃惊道:“什么?林修士竟是魔法师?而且还是双系的?”又转头向众人问道:“怎么你们八卦门什么时候开始修炼魔法了?” 林科脸色沉重的说道:“城主说笑了。” 霍成面露深思的神色,半响后,对着众人微笑道:“呵呵,八卦门果然是人才辈出,连魔法天才也有啊。嗯,既然没什么事情,我们就走吧,不打扰各位修士了。”随即转身往外,一众随从皆跟了出去。 霍天奇还留在屋内,对着赖子麒道:“赖修士,这房间是不能住了,您随我去别处吧。” 赖子麒面朝窗外,淡淡道:“不必了,床未坏便可。” 霍天奇眼光停留在亦在屋内的小语身上一会,不放弃道:“我看还是去我院住一阵吧,待这里修好了再回来不迟。” 赖子麒微皱眉头,淡漠道:“不劳公子费心了。” 霍天奇还待再说,便听下面传来霍成的喊声,随即应了一声,对着赖子麒道:“既然赖修士坚持不去,那么就只好如此了。明日我再派人来将这里粉饰一遍,换上新家具,告辞。”话毕即往下追着霍成等人而去,临走前依依不舍地回望了小语一眼,后者一脸漠然,显是对对方的关注毫不放在心上。 霍成出了怡和院外,这才低声道:“紫然,这林奕秋当真是连破两级么?” 紫然轻声回道:“是的,主人。” 霍成追问道:“他是几级魔法师?” 紫然细声道:“水系七级、火系五级,另外其体内还有风系魔法灵根。” 一向运筹帷幄的霍成闻言亦不禁骇然道:“果真如此?他竟然是三系魔法师,而且还连破两级?如此说来这林奕秋果然同他一样也是个不出世的天才了,他究竟什么来历?竟会同他在一起?紫然,你速派人再去八卦门及林家村调查一下。” 紫然点头淡淡应了一声,即脱离大队,往别处走去。 注:赖子麒所吟的内容引用自道家论坛,原著是谁不得而知。 夜半来客  半夜,林奕秋在床上悠悠转醒了过来,望着千疮百孔的房间,有一瞬间的失神,片刻后便伸手推醒了一旁的赖子麒,欢喜道:“师傅,我是不是突破了?我现在感觉浑身都充满了力量。” 赖子麒双手枕在脑后,默然片晌,说道:“嗯,你连升两级,看来琉璃果的确是名不虚传。” 林奕秋半爬起身,背靠着床头,心有余悸道:“不过若不是师傅你的鼎立相助,我一定挺不过来。哇,我现在感觉我的精神力充沛极了。” 赖子麒抬眼看了看他,面露奇异之色道:“小奕,你知道么,你今次突破的时候很诡异,眉间有怪形印记闪烁,使我都差点以为你是走火入魔了。” 林奕秋奇道:“是么?如何怪法?” 赖子麒回忆道:“印记的形状是半人半蛇的,散发着青色光晕,一时将我的真气悉数吸了过去。” 林奕秋喃喃道:“半人半蛇?半人半蛇?好熟悉啊。”他由于长久不曾把那怪石从玉佩中取出,时日久了便有些记不起来。 突地脑中灵光一闪,掏出乾坤龙玉,从内取出了那块怪石,递给赖子麒道:“师傅,不会是这个形状吧?” 赖子麒伸手结果,更是惊诧,说道:“嗯,就是这形状。这石头你哪里得来的?” 林奕秋举目望着床顶回忆道:“是我小时候在山里捡的,就是最初遇到你的那次吧。奇怪,为什么会有那个形状出现呢?莫不是这石头有什么古怪?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看到这石头就觉得很亲切、很喜欢,仿佛本就属于我一样。” 赖子麒亦半坐起身靠着床头,手里拿着怪石反复研究,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随后颓然道:“我也不知这是何物。”又把怪石递还给了林奕秋。 林奕秋沉思片刻也不得结果,随即又将之收入玉佩之内,道:“既然会出现这种景象,肯定这石头是有古怪的,只是暂时我们不明白个中原因罢了。” 赖子麒点头道:“嗯,应是如此。”顿了顿又续道,“小奕,今天我在府里发现一个怪人,很是诡异。” 林奕秋问道:“谁?” 赖子麒正容道:“霍成的贴身丫鬟——紫然。” 林奕秋奇道:“她能如何怪法了?顶多鼻子灵点吧。” 赖子麒沉声道:“她只在你的腕脉上搭了片刻便发现了你连升了两级,并且还能准确地说出你达到了几级,是哪几系魔法师。” 林奕秋冷然道:“这么说来,这城主府里倒是个卧虎藏龙的地方了?每个丫鬟都这么不得了,无论你房里的小语,还是那个紫然,都不是简单人物。” 赖子麒同意道:“的确如此,不过小语顶多是身份不一般吧,并没有什么武功。” 林奕秋嬉笑道:“嘻嘻,师傅,是不是我说你的小语你不高兴了啊,立即就给她辩解了,我也没有说她是坏的,或者有武功啊。哈哈,不打自招了吧。” 赖子麒不耐烦道:“你关心好你的CICI就行了,告诉你,那小丫头还不知道去了哪里了,一天没有见到人影。” 林奕秋急道:“是么?她这几天一直吵着要出去我没有陪她走,莫不是离家出走了吧,我去看看。” 随即站起身来朝着CICI的房间走去。 片刻后又灰头土脸的回来了,重重地往床上一倒,叹道:“唉,师傅,那小丫头留下了一个记忆球出走了,你看。”随即将手里的一个透明小球往天空一抛,只见帐帘之中突地现出了CICI那粲然若桃花的笑脸,她眨巴眨巴着大眼睛,清脆的声音传了出来:“小奕,CICI要走了哦,这里好没意思哦,CICI要回去啦,嘻嘻,以后CICI再回来看你哦。” 赖子麒看完笑道:“很有你的风范啊。” 林奕秋宝贝似的将记忆球收了起来,往上翻了翻白眼,没好气道:“你徒弟的心上人都走了,你还来取笑我,噶没天理的啦。” 赖子麒淡淡道:“要不你出去找找她吧。反正城里暂时也没什么事情。” 林奕秋叹了一口气道:“怎么会没事,师傅,你以为到了此刻我还会抽身么?这城里平静的日子怕是不多了,就由着她出去玩段时间吧,过了这段时间再去找她。” 赖子麒幽幽道:“上次我听秦峰的语气,怕是赵胤这病是自己甘愿的。” 林奕秋因CICI走了,有些颓然,听到这么大一个消息竟也没有太大反应,漠然道:“看来赵胤也不是个善茬。” 赖子麒道:“早该想到了,以他的本事,别人又哪能轻易暗算他呢。今天我仔细观察了一下霍天奇,发现他身上有光明教的气息,应是光明教的信徒无疑。” 林奕秋皱眉道:“这府里的人都很是奇怪,从上到下没个不怪的,我看霍成终究只是一城之主的料,家室妻小的关系都是一团糟。我们得多留心留心,不然怎么被他们卖掉的都不知道。” 赖子麒沉吟道:“小奕,我怀疑霍成已经知道我的身份了。” 林奕秋闻言暗吃一惊,道:“真的假的?你的身份那么隐秘,他如何会知道?” 赖子麒淡淡道:“因为右相。” 林奕秋手指微微屈了屈,沉声道:“我真不希望右相同你不是一个阵营的,你明白告诉我,你们是一个阵营的么?” 赖子麒默然半晌,不知如何开口。 林奕秋从他的沉默里读出了他的立场,叹了一口气道:“那么你至少告诉我你们究竟是不是处于水火难容的境地呢?是不是我莽撞的拜父行为影响你的计划了?” 赖子麒低声道:“别乱猜了,并没有,他虽支持的是二皇子,但是与我并没有什么太大关系,况且现在王朝里内忧外患,我们也无所谓对立不对立的,最终都是要一致对外。现在丰都城形势愈发紧张,连石源城的百姓都感受到了,你发没发现,最近的流言趋势都是在引导百姓支持战争的。” 林奕秋苦笑一声道:“若是霍成真知道了你的身份,我猜他不出三天肯定会找我们。” 赖子麒默认了。 “林奕秋、林奕秋,你在不在里面?”一声略带了点急促的娇滴滴的声音从隔壁林奕秋的房间传来,片刻后,只听门“吱呀”一声打开,小环柔柔的声音随即传出:“姑娘您找我们公子何事?您看这都半夜了……” 那女子显然很是着急,一把推开了小环举步往内走去,边走边唤。 林奕秋与赖子麒目目相覻,林奕秋低声道:“是李婉清那丫头,这么晚来找我显是急事,我去看看。” 赖子麒点了点头,林奕秋随即长身而起,往自己房间走去。 他一进房门便遇上了来找他的小环,小丫头点了个灯笼,对着林奕秋道:“公子,把您吵醒了吧,那位小姐她就这么冲进来了,看来找您很急的样子。” 此时李婉清一脸焦急的从屋内走了出来,看到林奕秋,急忙上前拉过他,一副有大事的模样,林奕秋对着小环使了个眼色,小环便机灵的退出房外,将房门带上往楼下走去。 林奕秋这才转过头来,对这李婉清笑道:“美女师叔,发生什么大事了啊?半夜还亲自跑到城里来找我?” 李婉清急切道:“哎呀,没时间跟你贫,门里出了大事了,我刚去军营找了父亲,父亲及林师兄已经赶回去了,他让我即刻来叫你们一起回去呢。” 林奕秋疑惑到:“什么大事?这么严重?” 魔兽离落  李婉清拉起林奕秋便往楼下跑去,边跑边说道:“乌托国的魔法学院进攻八卦门,不知道为了什么,现在门主正与他们的校长道文•陈斗得难舍难分呢,门里是乱套了。” 林奕秋大吃一惊道:“怎么会这样?八卦门不是有强大的防御阵法守护么?他们怎么这么轻易地攻进来了?” 李婉清回道:“不知道怎么回事,当日正是对防御阵例行维修之日,负责看守防御阵东南角的六长老一派金玉刚师兄突然练功反噬,差点走火入魔,导致防御阵法出现了漏洞,唉,偏就这么巧,魔法学院的就在那时攻过来了,现在金师兄还重伤躺着呢,估计他们一早就盯着了,就等着机会出现。” 这时两人跑到了楼下,只见林科、徐栋等人都已站在院子里了,在他们的身旁有一艘小舟,舟首雕刻着一颗龙头。李婉清脆声吩咐道:“好了,人都到齐了,这舟是我爹爹的,只能坐5人,陈天宝、汤家宁你二人骑快马赶去,其余人等随我上舟。”说完便飞身而上,朝着底下几人喊道:“快啊!” 众人应了一声,皆是行动迅速的做好了出发准备。 林奕秋站在原地道:“陈师弟你上龙舟同大伙一起,汤师弟你跟我走。” 李婉清皱眉道:“林奕秋,你在搞什么鬼啊?” 林奕秋回道:“放心吧,山人自有妙计,我带汤师弟一起飞,这样快些。” 李婉清看其了他一眼,虽然疑惑却也不再多说,随即放出灵力控制飞舟,片刻后飞舟即朝着八卦门的方向飞去。 汤家宁放开了牵着的马,面露疑惑之色,走到林奕秋身边问道:“林师兄,我们何时出发?” 林奕秋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别急,我跟我大哥说下。” “走吧,小奕。”赖子麒早已闻声走了出来,站在二楼阳台对着林奕秋道。 “大哥,我看你还是别去了,现在也不知道什么情形,你留在城里吧。”林奕秋抬头回道。 赖子麒并不多说,掷出宝刀飞身而上,淡淡道:“废话什么,快动身吧。” 林奕秋耸了耸肩,笑道:“好吧,大家有血同流,汤师弟,准备好,出发!”话毕即往上抛出“谁与争锋”宝刀,右手拉着汤家宁左肩往上一跳,两人略微踉跄了一下后便稳稳立于其上,林奕秋转头冲着赖子麒一笑。 两人互搭着肩膀,像一对展翅极速翱翔的飞鹰,一瞬便飞出了城主府,直追李婉清的飞舟。 此时霍成刚刚得到消息正走到怡和院门口,便只能看到三人远远飞去的背影,他面色深沉地站在原地。 ※※※ “林奕秋,你这是什么飞行器?速度好快呀。”李婉清站在龙头对着已经追上他们的林奕秋开口问道。 林奕秋扭头信口胡诌道:“这叫‘破空飞行器’。” “你扯吧,明明是靠灵力御刀而飞的,不过你是什么时候学会的呀?我都不知道呢。嗯,赖公子,你也在呀。” 赖子麒冲着李婉清点了点头,并不搭话。 林奕秋笑道:“哈哈,你不知道的事情多着了,好了,美女师叔,你们慢慢来,我们先走一步。”话毕即对着众人挥了挥手,与赖子麒携手朝着八卦门飞速而去。 路上毫不耽搁,一刻钟后三人便飞到了罗兰山脚下,越是接近八卦门紧张的气氛越是明显。三人一刻不停直飞飞剑峰八卦门总会所在,途径八卦门在上山路上所设的十二处哨卡,只见一片狼藉,都是恶斗留下的硝烟痕迹,三人立时感受到了战火气息,都是面色凝重。 在到达最后一道哨卡时,三人从刀上跳将下来,鼠伏蛇行,小心翼翼地潜往八卦门内。 待穿过八卦门已然残破的大型阵法之后,来自门内的打斗声终于传了过来,漫天的杀气打破了冬日里平静的月夜。此乃林奕秋第一次真正的接触战场,顿时又有些紧张又有些期盼,他扭头望了望身旁的赖子麒,只见后者仍是一如既往的宁静,心里不禁暗暗佩服。 “啊!”汤家宁蓦地停下了前进的脚步,发出一声惨叫。 林、赖两人既惊且怒地朝其望去,后者脸色惨白惨白,而在他脚旁正是一颗染满鲜血、眼睛瞪得老大老大的、半连着肩膀的脑袋,见此情景,林奕秋立时胃酸上涌,勉强提起真气这才将恶心的感觉压了下去,拖着墨黑宝刀一把抓过已经有些腿软的汤家宁继续向前。 没走几步,又碰到了许多八卦门弟子及乌托国人的残肢断体,三人之中除了赖子麒外皆是脸青脚浮,已经不敢再随便张望了。 “谁?”黑暗中,一人手持宝剑,连声叱喝,恶虎般朝三人扑来。赖子麒一马当先,手提宝刀,迎上那人的剑锋,电石火光间那人便被劈翻在地,林奕秋赶上前来朝那人望去,只见其紫发白肤,满脸血污,一双蓝眼睛恶狠狠地瞪着前方,阴森森的甚是恐怖,林奕秋手搭着赖的肩膀低声道:“这也是乌托国的人么?看起来不像魔法师啊。” 赖子麒面色冷峻道:“是武士,看来他们是想不惜代价将八卦门连根拔起。” “这是为什么?” “轰~~~”“轰~~~”“嘭嘭嘭~~~” 突然一阵惊天动地、振聋发聩的响声从八卦门东南角传来,震得三人一阵晃悠,汤家宁望着声响来源处大惊道:“不好,是离云院!门主的院落!” 林奕秋紧紧闭着嘴唇,拉过对方一言不发,飞速朝那里赶去。刚过一个拐角正碰上一群八卦门弟子与对方武士、魔法师混战,地上尸横遍野,已经分不清谁是谁。三人立时热血上涌,胸中涌起浓浓杀机,对敌人的惧意大减,人随刀走,火速加入了战局。林、赖两人义愤填膺之下,捉刀疾劈,连发已融入魔法的“水影”、“云游”、“风动”,一时间刀光剑影,光芒闪烁,双方高低立现,八卦门一方气势扶摇直上,刀起云涌,如巨浪狂风,劲气纵横,十几名乌托国武士纷纷惨叫倒地,无一幸免。 而另一边的魔法师一看形势不妙,立时折身后退。一战之后,林奕秋等人仿佛在一刹那间成为军人,各个面露坚毅神色,片刻不停的朝响声震天的离云院冲去,路遇混战,二话不说切入其中,以秋风扫落叶之势将对方劈地七零八落。 越往前,地面坑坑洼洼的越是不堪,彰显着此处战斗的激烈。几人感染到那种仿若世界末日一般的死亡气氛,顿时心乱如麻,只是一味地朝着离云院赶去,仿佛这就是他们全部的希望。林奕秋死命地拉着赖子麒,就怕在打斗中给人潮挤散。 “林师弟!林师弟你还活着,太好了!”快到离云院时,在满地支离破碎的人兽尸体之中突地一瘸一拐跑出一人,狠狠搂住了走在众人之前的林奕秋,正是他的同房师兄孙兴。 “孙师兄?里面情况怎么样了?” “非常不好,对方魔法师几乎倾巢而来,丹房管事还有雷师弟他们都已经殉难了,我……呜呜……”说着说着竟是虎泪纵横。 林奕秋牙关紧紧咬着,双目射出摄人光芒,紧紧按了按孙兴的肩膀,沉声道:“走,我们去离云院看看。” 一行人刚到院门口,突地从内至外冲出一股猛烈的热浪将众人皆掀翻在地。赖子麒眼疾手快,倒地后立即抱着林奕秋猛一侧滚,避开了劈头飞来的火云,其余未避开之人立时惨叫连连,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浓浓的肉焦味,显是都被灼得不轻。 一瞬之后众人朝着火云望去,顿时大惊失色,原来那火云竟然并非火云,而是一头巨大的周身泛着火光的独角兽! “那是什么?” “怪物!” “魔兽!” “离落!是九级魔兽离落!啊,大家快逃啊。”人群之中立时发出阵阵尖叫,争先恐后地朝着已经大开的院门冲去。 “吼——”独角兽离落口中喷出熊熊火焰,立时便引燃了周围房屋,顷刻间这里已成为火的海洋。 赖子麒拉着愣过去的林奕秋及汤家宁两人火速地随着人潮冲入了离云院内。 离落待在广场之中只是不住的嚎叫,竟然也不再冲进来,显然是惧怕于院内的某种力量。 诡异紫烟  “林奕秋,到这里。”一群人冲进离云院后纷纷做鸟兽散,院里顿时乱成一团,被人流带着盲目朝前的林奕秋等人突地在拐角处被一人伸手拽至了角落。 林奕秋抬眼望去,正是李景煌等人,他惊魂甫定道:“师祖,刚刚那魔兽怎地如此可怕?” “别说了,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先撤到后院的琴房。”李景煌一手拉过正欲开口的李婉清转身带着众人抄小路折向离云院的后院。 林奕秋与赖子麒两人对望一眼,随即并肩跟上。 赖子麒附在林奕秋耳旁低声道:“小奕,今次连9级魔兽离落都出现了,定还有圣级魔法师在这周围,兴许还会有圣级武士,我们绝不可分开。” 林奕秋边走边低声问道:“师傅这魔兽离落当真如此厉害么?若是我二人联手,有无希望?” 赖子麒沉吟道:“绝无可能了。你要知道我们的刀法还只是初级水平,魔法等级你最高不过7级,而我也才8级而已,这一级之差当真有如天壤之别。” 林奕秋低低的惊叫道:“我滴娘,一只魔兽尚且如此了,那他的主人岂非更是了得?真是晕,乌托国的魔法师们发什么疯啊为什么要来攻八卦门呢?要开战也不该是两江湖门派间先开始啊。” “我猜应是与你们八卦门的神圣罗盘有关系。”赖子麒话毕,前面的疾走的李景煌突地停了下来,回过头来低声道:“好了,你们先去这房里躲着,此处有护鼎阵法,他们一时绝攻不进来。记住!无论如何别出来,下面的战斗你们就是出来也只能是当炮灰的份。” 随即他手举小旗带着众人踩着特定的步法来到后院内下凹的琴房前,扭头示意众人进去。一行人进到房内,发现里面已是人满为患,显然各个派系的上层皆知晓此房间的特异处,安排了自己的直隶势力来此避难,此时房内到处充斥着女子小孩的呜呜哭声及若干有心无力弟子的安慰声。 李景煌待众人皆进入房内后深深望了李婉清一眼,对着林奕秋道:“小奕,你同婉清一刻不要分离,知道么?”话毕即抽身往外。 李婉清大急,伸出双手拖住其胳膊,惊惶道:“爹爹,你要去哪里?你别去!你不要去!” 李景煌一使劲扳开了她的手,低喝道:“快放手!你师祖等人正在为罗盘护法,我得去帮忙,你跟小奕待在这里别出来,你放心,顶多战到天明,各方军队皆会赶来帮忙的。” 李婉清闻言泪流满面道:“不不,我不要,爹爹你别走,我们一起等到天明,我不想你有危险。” 李景煌一咬牙,放出灵力飞速朝着李婉清周身大穴一点,而后将已动弹不得的她交于林奕秋,自己冲入了外面纷飞的战火之中。李婉清身不由己地倒在林奕秋身上奇Qīsūu.сom书,望着李景煌坚决离去的背影撕心裂肺地哭喊出声:“爹爹!爹爹!爹爹!你要保护好自己!呜呜呜……” 林奕秋低头望着从未如此失态过的李婉清安慰道:“别担心,师祖这么厉害,不会有事的。” 李婉清抽噎着迁怒道:“呜……呜……你懂什么啊!你什么都不知道!外面都是9级和圣级的高手,爹爹根本不能算厉害!呜……你快解开我的穴道,我要去找爹爹!” 林奕秋最头疼女人哭哭啼啼了,一时无措地望了望赖子麒,后者面贴着窗口一脸沉寂,根本无暇注意旁人,他只好自力更生道:“好啦,师叔乖,你看我这不会解穴,不然我早给你解了,你说我要给你去找师祖吧,指不定一出这门就挂那了,我们再等等行不?你别哭了……” 他的本意是想安慰,谁知越弄越糟,对方反而哭得更汹涌了,抽抽噎噎地说道:“呜……我就不该告诉爹爹,我就不该让你们回来,呜呜……我走的时候这里根本没有这么多可怕的人的……” “嘭嘭嘭……”“嘭……”突地离云院东面发出了一阵惊天地泣鬼神的巨响,震得整个大地都颤悠了几下,众人一片哗然,各个面色惊惶,伸长了脖子朝窗外望去,片刻后便见不远处的上空升腾起一股浓烈的紫色烟雾。 赖子麒突地扭过头来,紧蹙眉头对着林奕秋道:“小奕,你待这里别出去,我出去看看。” 林奕秋一把拉住了他,皱眉急道:“你疯啦,外面遍地都是9级,出去等于以卵击石!” 赖子麒一把拨开了他的手臂,沉声道:“没时间跟你解释了,我非去不可。” 林奕秋一手又飞速拉住他,一手拉过附近的一张凳子将李婉清放下,对着汤家宁等人道:“你们保护好师叔,我出去看看什么情况。” 汤家宁等人惊呼道:“林师兄/林师弟,别去!” 赖子麒亦紧紧按着林奕秋的肩膀,冷声道:“林奕秋!别犯傻了,你在这里待着等我!” 林奕秋面露坚决神色,沉声道:“上天入地我们师徒都一起去!” 赖子麒嘴唇微微动了动,又望了望外面越来越紫的天空,心急如焚,不再发一言,只用一种他二人才能明白的决然的眼神深深望了望对方,一把搭在林奕秋肩膀上,在众人的一片惊诧之中走出了这最后的安全地带,步入了茫茫战火之中。 两人一路顺着紫光方向赶去,沿途竟并未遇见半人,顺畅地诡异! 奔至东南角之时,突见前面飘过一队强大的黑袍魔法师,起码有七人以上,且每一个魔法等级都不会弱于赖子麒,一股震撼灵魂的战栗立时传遍两人全身,可怕地杀气弥漫在空气中。林奕秋与赖子麒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隐入旁边的夜色里,两人背贴着背,双手紧紧拽着宝刀,心弦绷到了极点,连呼吸都降到为微不可闻的地步。 “天!那是什么?”待几人消失于拐角处后林奕秋望着天空流光溢彩的模样束声对着赖子麒问道。 “魔法攻击!有人被围攻了,上去。”赖子麒拉着林奕秋飞身而上,紧贴着瓦片朝那里望去。 被那几个魔法师围困于中间是五位八卦门高层,其中一人赫然就是李景煌!一轮惊心动魄的对战之后,双方都停了下来,呈僵持之状,一时之间偌大的广场突地静到极点。 终于,那些浑身都裹在黑糁糁魔袍里的魔法师们率先出手打破了微妙平静的气氛,绚烂诡异的魔法能量仿佛一朵朵无害的漂亮的烟花肆意在空中绽放,瑰丽无比。 那有如巨蟒的火焰、光彩夺目的尖锐冰凌朝着八卦门五人呼啸而至…… 五人屹然不惧,手执各式兵刃,身法飘忽灵动,躲过了那漫天罩来的魔法攻击,而后是便是一阵迅猛的刀光剑影,几人的移动仿佛踩着特定的步伐,使一人向外攻击时身旁必定有一人处于防守,攻守结合,严密无比,魔法师们又不善于近身攻击,只能不断的狠发魔法,一时之间天空炫丽夺目地仿若白昼。 林奕秋目不转睛地盯着下方举世罕见的强者对攻,既吃惊于对方魔法的强大,又暗叹八卦门阵法的神奇,两者果然都不是盖的! “小奕,走,我们继续往内。”赖子麒轻轻地推了推身旁的林奕秋,当即翻身往下朝着紫烟而去。 林奕秋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好战之情,又望了一眼下面精彩绝伦的战斗,这才依依不舍地随着赖子麒继续向前。 对战的双方打斗得太过激烈,竟并未发现一开始躲于屋顶的两人已经悄悄潜走。 “主赐予我们力量,主带领我们前往,愚蒙的人哪,放下你的固执、放下你的不甘,带着朝圣者的虔诚,臣服于主吧……” “噗……”林奕秋蓦地吐了一大口鲜血!两人一入紫烟覆盖的范围内脑海中便喃喃响起了这带有音律的吟咒声,显然这是非常强大的魔法师发出的灵魂攻击,林奕秋顿时心内绞痛难忍,又连连吐了好几口血。 巅峰对决(上)  “小奕快把这护灵丹服了,一感觉不对马上再服一颗,这瓶给你。”脸色亦苍白的赖子麒轻扶着呕血不止林奕秋火速递了一瓶护灵丹给他。 林奕秋二话不说接过就往嘴里塞了一颗,立时便压住了上涌的腥甜味,心口却依然还是如打鼓一般难受。 又半跪在地上缓了一阵,这才扶着赖子麒站起身来,低声道:“我滴娘,这什么咒?怎地这么厉害!” “嘘!”赖子麒猛地又拉着林奕秋匍匐在地,眼睛紧紧盯着前方一片迷雾环绕的小院。 林奕秋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终于在茫茫雾海中发现了一左一右对峙着的两位白发苍苍的老者,两人的周遭翻飞流转着道道炫彩霞光。左边的一个手持五光十色的水晶球嘴里喃喃吟着那夺人心魂的咒语,右边的一个双掌朝前盘腿坐着,两旁的树木房屋皆以可见的速度斑驳零落,显然在他们中间有一股看不见的强大能量在波动。 林奕秋束声道:“这两人是谁?” “右边一个是八卦门的门主项鹜,另一个是魔法学院的校长——道文、陈!” “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门主终于出现了啊,我进八卦门这么久,这还是第一次见到。” 见赖子麒并不接话,林奕秋又道:“师傅,你着急来此做什么?” “小奕,我们必须乘着两人僵持之时冲进那间院落里,那里有你们八卦门的神圣罗盘。” “那东西什么用?很要紧么?” “关乎整个紫罗兰王朝及朝内所有修仙者的命运。” “不会吧?这样的东西不放王宫里,怎么却放八卦门来了?” “以后再跟你解释,走吧”随即赖子麒即手撑着身体开始缓缓匍匐向前。 “等等!”林奕秋一把拉住了他,与他并肩匐在地上道:“不能这么过去,我们需得步步为营。你看那环绕着小院的迷雾,那是八卦门最上层的阵法才会产生的效果,不仅会乱人心智,还会有暗流伤人的,是绝顶的攻守皆备的虚影阵法。” “你学过么?现在不进去,等他们大打出手时就来不及了!”赖子麒闻言紧蹙着眉头道。 “这么绝顶的阵法,我哪里有机会学。等等,我看见了一人,他一定学过,走,爬到那边去。” “陈前辈!你也在外面?”匐在右侧壁柱一角的正是门主的关门弟子陈海杰,他闻声朝声源望去,见到了林奕秋,眉头一皱“哇”地吐出一口血来,显然被那咒语伤得不轻,开不了口。 林奕秋立刻递过一颗护灵丹给他,陈海杰望着丹药一怔,扭头看了林奕秋片刻便伸手接过毫不犹豫地放进了嘴里,短短2秒的时间,已将两人从前的嫌隙冰释瓦解。 缓了片刻后,陈海杰低声道:“你这丹药哪里来的?是抵御灵魂攻击的吧?” “嗯,我大哥送的,这是我大哥。对了,陈前辈,你为何也在外面?没有进入到院内?” “我不放心师傅。” “呃,六大长老人呢?怎么不来帮忙?” “四位长老正在院里为罗盘护法,三长老和五长老依托阵法在雾里与魔法学院的人纠缠。” “在院前的雾里么?怎么一点影子都看不到?” “你在圈外,看得到才叫奇怪。” 林奕秋脑袋飞速一转,低低道:“陈前辈,两位长老对魔法学院那么多人,够呛的吧?不若我们进去帮忙?” “不用,我们帮不上。” “呃,话不是这么说的,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啊。” “海杰,带他们二人进去,快!”蓦地陈海杰脑海中响起了门主项鹜的声音,他微微吃了一惊,朝着林奕秋和赖子麒两人望去,不知师傅为何要对两人特别对待,但此刻情况紧急,也不容他多想,随即朝着院口指了指,示意两人跟上。 由于八卦门门主项鹜是灵魂传音,因此除陈海杰外并无其他人听到,林奕秋只当是陈海杰被自己说动了,随即轻碰了一下赖子麒,又倒出一粒护灵丹吞下肚,这才爬起来弓着身子随陈海杰朝前。 陈海杰手持一小旗,踩着歪歪扭扭的路线朝院落走去,两人紧随其后。 “灵息?”道文、陈突地皱眉发出一语,举目向三人望去,他脸上那写满了岁月沧桑的纹路霎时交织成意外又欣喜的形状,立时便将手中五光十色的水晶球朝三人猛投而来。 “道文、陈偷袭小辈这种事你也做得出来!”项鹜一声厉喝,飞身而起,徒手扔出一个凝聚成球状的能量波直追水晶球而去。 “嘭嘭嘭……”一连串的震天巨响之后,水晶球同能量波狠狠撞在一起,一束形如尖锥、绚烂夺目的五彩光束冲天而起,仿若将贯穿天地一般,散发的光芒照耀得整个大地如同白昼!而离光速最近的离云院众多房屋一时之间仿佛经历了大地震,纷纷相继倒坍!后院那间有强大防御阵保护着的琴房立时与被白雾环绕着看不出本来面目的小院于废墟之中遥遥相望,各自孤零零地伫立一方,显得格外苍凉! 罗兰山密林中所有蛰伏的百兽皆逃出洞穴四散奔蹿,山内再不复有冬日里的平静气氛,山脚的各处村庄顿时大乱,许多受了惊吓的猛兽如洪水般冲入村庄,百姓们家家户户躲入地窖,胆战心惊,一夜无眠。 地上伏着的三人在这惊天动地的响声中火速翻身冲入阵中,幸而陈海杰懂得这阵法的奥妙之处,带着林、赖两人躲在阵中偏僻的一个死角,抬眼朝外面对战的两大绝世强者望去。 这番响动同时也震住了在八卦门各处混战的人群,他们立时停手朝着此处飞速赶来。 如此过了一盏茶的时间,笔直冲入云霄的光束才开始慢慢黯淡下来,而后越来越透明,越来越模糊,直至完全消散。这一阵流光溢彩过后,整个大陆又恢复了平静,可是这诡异的平静却反而让人更加胆寒! 项鹜与道文、陈两人面色冷峻地分立在残垣断壁的两端。项鹜发出的能量波已经完全消散,道文、陈的水晶球也已裂成碎片,洋洋洒洒地从天空飘落而下,仿佛一场美丽的流星雨! 林奕秋低呼道:“太恐怖了,我滴娘,这才是真正的强者之战吧。” 闻风赶来的两派人马片刻后便聚到了此处,自然而然的随着双方领袖分成两边。众人皆是屏息望着两人,这两派人马,最低的都是8级或者相当于8级的强者!他们散发出的凛冽战斗气息,普通人只是站于一旁也要活活吓死! “八卦门的内家功法果然名不虚传!可惜啊可惜!你不是郭丰!不过能逼得我出绝招,你也算厉害。”话毕道文、陈即轻飘飘地浮在半空,俯瞰着项鹜,他的紫黑色魔法袍无风自拂,周身涌起大片大片的白色光晕,映得他那有如常年生活在地狱中的苍白的脸色更加苍白。 废墟中的八卦门众人有些听懂了他的乌托国话语,有些没听懂,但无论听懂还是没有听懂的,他们心里都深深明白,这道文、陈定是要出绝招了! “八卦门的厉害之处又何止内家功法一项!今次,为了天下苍生,我就让你们这些乌托国的偷袭者好好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顶级阵法!” 项鹜猛地腾空而起,带起的狂风立时吹得底下的众人东倒西歪、站立不稳! 这就是真正的强弱之分! 圣级巅峰的对决,围观者也必定要遭池鱼之殃!众人很有默契地纷纷往后飞退了近千米,各自放出防护罩护体,严阵以待! “呵,有趣有趣,几百年不曾好好大战一场啦!项鹜,拿出你的看家本领来,就让我们痛快淋漓地死战一场!” 巅峰对决(下)  项鹜的眼中带着深沉,在半空中极速得飞旋起来,矫捷若脱兔,根本不像是一个老人。他的手中徒然多出了一把剑,一把闪着莹莹光芒的银白色宝剑,这柄剑根本没有剑鞘,剑身薄如蝉翼,仔细看去还能发现上面雕刻着一些诡异花纹!宝剑冷冷地颤悠在半空之中,散发出一股强大的杀气! “是灵虚宝剑!”人群中已经有人暗暗叫出声来。 “真是的灵虚宝剑!” “大家快再退开些。” 随即八卦门的弟子又急急得往后退了一段,显然很忌惮门主项鹜手中所持的宝剑。原来这宝剑正是八卦门创始人郭丰所持有的,此剑一路随着郭丰披荆斩棘,斩杀了无数高手能人,经历过最最残酷的战争,从鲜血中洗涤而来,剑身也是越来越薄,到后来传言已到了杀人不见血的程度,锋利程度可见一斑。百年来,为怕引起江湖纷争,此剑一直被八卦门秘密收藏着,未曾使用过。 今次八卦门遭逢大难,又动用到了“灵虚宝剑”,看来马上要掀起一场腥风血雨了。 “陈前辈,这灵虚宝剑当真这么厉害么?” “传说如此,我也没有真正见识过。” “大哥?” 赖子麒面色沉重的摇了摇了头。 此时项鹜展开强大的灵力防护罩,转手挥动着灵虚宝剑,每一次晃动都带起一道白芒,随后白芒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速度越来越快,转眼间,战场上空已布满了206道白芒,每两道白芒的背后就是一个项鹜的身影,也就是说整个废墟的上空立时出现了103个项鹜! 底下众人全部都愣住了! 林奕秋低低地呼唤了一声道:“我滴娘!这什么速度?” “这不是速度。”陈、赖两人同时出声回道。 外面乌托国的魔法师们也已经开始不安地窃窃私语,当下又飞速朝后又退了一段距离,整个战场,显得更加的空旷了! “这是什么速度?” “万能的主,这是什么速度?” “天!” 然而只有那些有些资历的八卦门上层人士才知道,这根本无关速度!这就是最最上层的八卦门攻击阵法!是郭丰穷毕生之力刻于剑上的带有他强大灵力的“无影阵法”!看似留影其实无影! 道文、陈望着这诡异的一幕,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蓦然间其中三道手持宝剑的项鹜身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出现在了道文、陈的周围,合成围攻之势,六道白芒立时亮起,发出了刺眼光芒,众人眼睁睁得看着强大的道文、陈被六剑刺穿了胸腔! 就在此时!就在众人都还来不及反应之时! 道文、陈的身影竟开始慢慢消散了。残影!是残影!是完全依靠速度的残影! 所有的人都仿佛被棉絮哽住了喉头,呆呆地说不出话来!全部吓傻了! “项鹜!依靠郭丰留下的阵法,你,不算什么!”在103道项鹜身影的外围,道文、陈阴侧侧的声音缓缓响了起来,随后在众目睽睽之下慢慢凝成人形! 这种速度,可以说已经完全超越人体极限了! 项鹜的嘴角慢慢地扯了一个淡笑,轻轻道:“‘御风术’么?可惜,我跟你比的不是速度。”103个身影都是同一种表情同一种语言,响声立时贯彻了山谷。 只是一瞬间,道文、陈又被包围在项鹜的人影之中了。 道文、陈面色阴霾,不发一言,人随风动,道道残影接连出现在半空中,总在被几个项鹜刺中之后,众人才能后知后觉地发现这不过是残影。所有的人都完全傻了,他们根本不能看清两人真正的交锋! 一个处处是残影,一个处处是身影,此处被击灭了一个,另一处又补上一个,始终维持在胶着状态! “嘭嘭嘭嘭嘭!” 废墟之中接连出现一道道深深的沟壑,五彩缤纷的魔法元素仿若天女散花一样落在各处,每一次落地都激起一片碎石! 这毫无疑问地是一场美轮美奂的战斗!四处布满了死亡的气息,可是又仿佛是春暖花开的绚烂模样! 底下所有的人,无论是在琴房内,还是站在边缘的人群,都死命地大睁着眼睛,似乎是想把这场景牢牢的印刻在脑海之中!所有人穷其一生都未必再有机会见到! 这是百年来最华丽的一场战斗!是的,是华丽!因为除了漫天缤纷飞扬的魔法元素及道道虚幻的残影,你根本看不清别的了! “呼呼呼!” 整个废墟场中徒然刮起了阵阵飓风,凛冽的呼啸声中,七零八落的碎木瓦片被卷入空中,夹杂在五光十色的魔法元素里。 两旁防护罩稍有不继的人们皆被掀飞开去,偶有逃避不及的瞬间便被吞噬在乱流中支离破碎!这可都是最低亦有8级的强者啊! 不知过了多久,飓风终于慢慢地停了下来。 心有余悸的众人都是轻轻呼出一口气,暗叹果然无论外表多么华美的战斗,也依然还是残酷的战斗! 立于半空中的道文、陈嘴角带着一丝血迹,他的紫黑色魔法袍已经破碎不勘,神色郑重地盯着中央已只剩一个身影同样衣饰破碎的项鹜,两人都是狼狈不勘,却依然散发出睥睨天下的气势。 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好好好!八卦门的阵法果然是名不虚传。”道文、陈阴沉沉的出声道。 “你的‘御风术’也是名副其实。” “呵呵呵,本该同你分出个你死我活、上下高低的!可惜啊可惜,我今次重任在身,不想再同你纠缠了。”道文、陈话毕即突然散发出强大的魔法能量朝着被迷雾环绕的小院冲去。 由于他速度奇快,又是出其不意,项鹜一时也是吃了一惊,立时分出人影提剑追来,不料道文、陈却根本不在乎身后剑招,目标明确,直攻小院,抱着重伤也要击毁那阵法之念。 “轰隆隆”一阵巨响之后。 道文、陈被项鹜的三个身影夹攻,身中4剑,血汩汩从伤口处飞泄而出,退倒一旁,显已重伤。 但小院的阵法亦在他拼死一击下土崩瓦解,外围的迷雾随即烟消云散,终于露出了它的庐山真面目。 这是一间露天小院,小院的外围躺着几具表面毫无伤口的尸体,六名乌托国的魔法师正迷迷茫茫得原地打转着,在他们的一旁是八卦门的三长老及五长老,而最最角落的地方正是林奕秋、赖子麒、陈海杰三人! 烟雾徒然散开后,六名魔法师蓦然发现自己竟然一直是在原地打转,与空气对攻,模样甚是可笑,他们一扭头看到了八卦门的两名长老,顿时恼羞成怒,满脸狰狞地朝着他们狠狠地发出了魔法攻击。 两名长老大惊失色,自忖绝无可能硬碰硬地抵挡对方六名强大魔法师的攻击,眼看便要性命不保,项鹜的身影即时出现,挥手间挡住了六名魔法师的攻击。 项鹜由于为救两人而错失了杀死道文、陈的最佳时机! 此时道文、陈徒手翻出一个装着绿色液体的玻璃小瓶,仰脖饮尽,伤口随即已与可见的速度迅速恢复。他一飞而起,冲着项鹜而来,纠缠住他,空出一手朝着林奕秋等人的方向一指,大声喝道:“众魔法师、武士听令!不惜一切代价杀死那名灰布衣男子!” 冷冷立于一旁的赖子麒正是身着一席灰布衣! 肝胆相照  项鹜大急,亦是厉喝道:“众弟子听令,不惜一切代价定要保护好他!” 众人皆被两人斗气般的命令弄晕菜了,愣愣地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道文、陈狠狠咒骂了一声,蓦地朝着赖子麒冲来,项鹜显然一直密切关注着他的一举一动,当下即挥剑将他拦截在半途。高手对阵,最忌心有旁骛,一个是肆意摧毁,另一个有所顾忌,难免便被缚手缚脚。 一束束魔法元素凝聚而成的彩光铺天盖地地朝着赖子麒等人落下,项鹜虽能抵抗住道文、陈,但要阻止他破坏却是千难万难了,紧急之下猛地向下抛出一个巨环,生生地在地上砸出一个巨洞来,对着陈海杰灵魂传音道:“布阵!” 林、陈两人一时都是征住了,不明白高高在上的魔法学院校长道文、陈为什么偏偏盯上了赖子麒。 双方人马终于看出些端倪,魔法师们立时放弃了八卦门的长老,开始围攻绞杀赖子麒,三长老与五长老立时硬着头皮抵死拦截。 赖子麒面色冷峻,猛地在众人打斗的间隙朝已经没有阵法加持的院落冲去,现在这种情况,他绝不能跟林奕秋在一起,否则就是连累他。 林奕秋立时便明白赖子麒舍下他的想法,但是他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赖子麒独自犯险呢?当下紧随而上。wωw奇Qìsuu書còm网 陈海杰此时也终于反应过来,飞速从时光镯中掏出几面小旗,抢在众人恶斗之际火速在巨洞中摆好了位置,项鹜抽空看到,随即挥手向下一指,几面小旗光芒一闪即隐没于无形。追向院内的魔法师突地被一股强大的反弹之力弹了出来,都是大吃一惊,又试了几次,还是如此,顿时明白又是八卦门的阵法在搞鬼,顿时又气又恼,对着院门口狂发魔法,试图硬闯,两位长老依托阵法不时反击。 赖子麒和林奕秋前后进入了小院后,立时背贴背连在一起。 “你为什么跟来!他们的目标是我。” “师傅,你明知道原因的了。” “小奕……” “咦,真奇怪,师傅,那几个凶神恶煞的魔法师傻乎乎地站门口干嘛?怎么不追进来?” “定是有人又布了阵。” “你们两个小鬼跑进来做什么?”盘坐与神圣罗盘边上的大长老怒骂出声道。 两人这才定神望去,只见院内的神圣罗盘周围都是紫气环绕,四位长老盘腿坐于一旁,手心对着手心,正闭目为神圣罗盘护法,显然此刻运转中的神圣罗盘正进行着一件十万火急的事情,使得在这么紧急的战斗时刻四位长老也依然守坐此处。 这同时也解释了为什么魔法学院刚巧挑在这个时刻进攻,实在是计算得阴险至极。此时进攻,不旦能一举拖出4位长老,而且还影响了6位长老的实力,否则连外面的二代弟子都能组成高妙的阵法联手抗敌,何况这6位长老了! “师傅,神圣罗盘是怎么回事?我进八卦门这么久竟然不知道有这么个罗盘。” “神圣罗盘在为试图为紫罗兰王朝改变命运,看来不是很成功。” “难道门主早知道了?” “难说。” “就是说这是逆天行事了?难怪魔法学院的人要攻来,定是如果事成会对他们产生影响吧?” “嗯,应是如此。” 赖子麒见外面的人冲不进来,当下转身走到神圣罗盘旁边,举起左手,猛挥刀割破了手腕,鲜血立时汩汩流下,一滴滴凝入了神圣罗盘里。 “师傅???” “你在做什么?”四位长老齐声喝骂,又苦于不能动弹。 又过了一会,赖子麒终于收回了手,他快速地点了几个穴位,止住了血势,但还是因为失血过多,一时面色有些惨白。林奕秋知其这么做必有用意,只是扶着他,当下也不多问,递给他一粒护灵丹,赖子麒立刻接过吞下了肚,随即也是就地盘腿坐下,休养调息。 林奕秋一对虎目紧紧盯着院外因魔法攻击而产生的光怪陆离的场面,双手紧握刀柄,时刻准备着。 蓦地,神圣罗盘颤动起来,紫色烟雾越来越小,赖子麒滴于其上的血液混成一条细流缓缓流动起来。 四位长老面露震惊欣喜之色,齐声道:“你就是玄皇子?” 赖子麒此时突然浑身被紫烟笼绕,随着罗盘一起缓缓转动起来,两者仿佛融为一体,这情形当真万分诡异。 林奕秋感受到异样,扭头一看,大惊失色,正欲伸手去拉赖子麒,立时被大长老喝住:“别碰他!” 他反应迅捷的缩回了手,目露疑色望着大长老。 “他是玄皇子,有他在成功有望了。” “这究竟怎么回事?” “你是五弟门下的林奕秋吧?我听你称玄皇子师傅,你们是师徒关系?” “我们是兄弟。” “无论你们什么关系,你听着,现在好好守于一旁,切莫打扰到他。” 林奕秋望了望还在随盘转动的面色平静的赖子麒,又望了望额头渗出了细汗的四位长老一眼,微微动了动了唇,虽有满腔疑问也强自按压了下去。 院外同项鹜缠斗的道文、陈突地仰天长啸了一声,一直在离云院外的魔兽离落闻声终于不顾一切地冲了进来,它速度奇快,犹如一团火云一般穿过人群,穿入废墟朝着小院冲去,很显然,他就是道文、陈的魔兽。 外围的强者皆不敢随意进入因两位圣级巅峰强者恶斗而产生的强大气场,只能远远待于一旁。 离落片刻间便冲到了小院附近,它口吐一团团猛烈的火焰朝着院门席卷而去,陈海杰一直躲在巨洞中阵法的一角,眼见阵法在几人一兽的强攻下呈现崩溃之势却也无可奈何。 林奕秋站在院内看着外面的一切,又回头望了望仿佛一切战斗都不关其事的面容平静的赖子麒一眼,横下心来,深吸了一口气便要冲去出。 “等等,这个带上。”二长老解下手中护腕朝其扔了过去。 “这是?” “影阵护腕,可以提速,小心。” “这个也带上。”大长老也是手一挥朝其抛了一面碗口大小护心镜,道:“可抵御灵魂攻击,尽全力拖住他们。” 林奕秋咬了咬牙,火速戴上了护腕及护心镜,又掏出小瓷瓶倒出两粒护灵丹吃了,猛吸一口气冲了出去,依托防御阵法的有利位置接连几招“水影”划出,喷薄的水势犹如利剑一般直冲向离落。 “嘣” 水落其身仿佛只是为其洗了次澡,它抖擞一下毛发,火星四溅,“水影”对它竟是毫无伤害力!魔兽天生就比人类在力量上具有优势!初阶的魔兽就相当于人类的中阶,而中阶的魔兽又相当于人类的高阶,9级魔兽一旦达到高阶,就只有圣级的人类才能与之抗衡了,而离落正是一头9级高阶的魔兽! “吼~~~~~~”离落显是被惹恼了,张口喷出一股烈焰,朝着林奕秋直飞而来,6名9级中阶的魔法师齐心合力发出一股魔法攻击随着烈焰紧追而去! 林奕秋心知绝不能硬挡,一扭身躯,滑如蛇般顺着地面游出。奈何他不过初入7级魔法师的水准,即使有阵法依靠、护腕加速,加上诡异的身形,也还是被强大的能量波扫到。 “噗”他单手撑地,吐出一大口鲜血,肩上、胸口、手臂、腹部、腿上全是伤痕,有几处更是血肉模糊、不勘入目,想到里面还在为整个王朝的命运努力的赖子麒,他的心里突地升出一股前所未有的勇气,猛站了起来,即使模样狼狈,又身受重伤,可他刀横身侧,竟隐隐产生了一股睥睨天下的王者之气! 神骨龙人  魔法师们被他强大的气势一征,随即反应过来,又是合力发出了一次攻击,在此千钧一发的时刻,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林奕秋突然不由自主地仰天长啸了一声,从胸前喷出一股强大的青色光箭,两股能量波正面迎上,立时“轰”地一声爆发出震天巨响!伴随着这声巨响,无垠的气浪向着废墟四面八方澎湃而去,废墟中的巨石残瓦逆天而上,冲入了半空,再狠狠地跌落,爆为碎末! 这番大动静立时将所有的人都震住了!连恶斗中的道文、陈及项鹜都不禁吃了一惊!要知道这可是6名9级中阶魔法师加9级高阶魔兽离落的合力一击啊!那个少年,居然正面挡住了! 能量过后,林奕秋猛地扑于地上,浑身血流不止,鲜血将他的衣服都染成了紫红色!他的脸色惨白惨白,全身贴着地面不能动弹,眉头紧紧皱着,脑海里突然浮现出前世父母及林齐格的模样,而后又慢慢变成赖子麒冰冷的容颜,最后化为CICI天真可爱的笑脸,他缓缓地笑了起来。 此时他腰间装着乾坤龙玉的小布袋徒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一股半人半蛇的青色光晕缓缓升了起来,最后将他全身都包裹住,他身上所有的伤口都已可见的速度迅速愈合着。 道文、陈及项鹜蓦地停下身形,分立两旁,散发出磅礴的真气,比拼起修为来! 其余众人皆被着诡异的景象惊住了,离落率先清醒过来,它感受到了林奕秋的异样,乘其虚弱猛地朝其喷出一股烈焰,熊熊燃烧的火焰立时将林奕秋引燃了,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浓浓的烧焦味! “啊!”林奕秋痛苦地凄厉大叫出声。 两位长老都侧过脸不忍再看。 “啊,小奕!噗~”院内本已遁入无人之境的赖子麒感受到了来自对方的噬心痛苦,一时心绪大乱,压制不住汹涌而上的腥甜,喉头一暖一口喷了出来,神圣罗盘顿时停止了规律的转动。 “嘭”地一声巨响,神圣罗盘突然由大变小从盘口冲天而出一股紫光,赖子麒被远远抛飞,倒地昏迷不醒,四大长老亦是措手不及被罗盘带起的强大气劲反弹开来,口吐鲜血,受伤不轻,大长老目光发红地悲鸣道:“天将大乱!天将大乱矣!” 紫光带出浩荡的气流,一瞬间将小院四周的墙壁都震成粉末,立于墙边的众人皆被狠狠击飞,七零八落地跌倒在地。 离落似乎受到了惊吓,猛地停了下来,徘徊在外围,很是畏惧那股紫光,显然是吃过紫光的亏。 上天似乎感应到了人间的这场浩劫,“轰隆隆”的几声巨雷穿过云层重重砸向了地面,闪电犹如银蛇一般将天地劈成两瓣,片刻后,滂沱的大雨从天浇灌而下。 众人周身撑开了防护罩,雨无法淋湿他们,但却明显得影响了他们的速度,雨水将地面的尘土和成污泥,使地面更加狼藉。 离落周身的火焰在雨水下却依然毫不受影响,雨水一落入其身便被化为水汽消失于无形。 这场大雨很快便浇灭了林奕秋身上的烈焰,可是他所在的地方已只剩一团黑糊糊的肉泥了。 躲在琴房的所有认识林奕秋的弟子眼见他活活地被烧死了眼泪忍不住汹涌而下。 李婉清本就被止住了穴道,一时伤心过度,气息不畅,哭得晕了过去。 大地突然开始猛烈的颤抖起来,一股强大的精神力散发开来,除了正在全力比拼的两大圣级巅峰高手外,其余人等皆是面无人色,纷纷后退。 “呲呲呲”那团由林奕秋化成的肉泥突然开始诡异地延展开来,先是出现了一条墨绿色的蛇尾,接着是紧连着蛇尾的覆着一层银白色盔甲的人身,最后以迅捷地速度出现了一个握刀俯在地上的半人半蛇怪物,蛇尾慢慢朝上长出了一排尖锐的鳞片。 “神骨龙人!”对阵的项鹜及道文、陈不约而同地喃喃出声。 两人的面色都沉了下来。 传说,在亿万年前,在人类还未大批出现的时候,这个大陆曾是由魔兽统治的,而亿年也不一定会诞生一个的神骨龙人也在那时出现。当时各个位面的神兽发生了大战,弱小的人类在还未壮大之前便面临了即将灭绝的浩劫!后来拯救人类于水深火热之中的神武大帝璘豳出现了,同神骨龙人应天一起打败了魔兽,赶走了众神,划下了界限,从此这个大陆就由人类统治了,而神武大帝也成为了这个位面的主神,长久受人类朝拜。至于神骨龙人应天则在战斗中殉难了,人们感念其恩德,尊其为地狱主神,但他是不是真的在地狱,灵魂是否尚存这就只有应天自己知道了。 这段传说两人身为整个大陆的顶级强者当然知道了,同时他们也知道,神骨龙人亦正亦邪,此番突然又出现于大陆之上,根本不知道会为整个大陆带来怎样惊天动地的变化。 万无一失的办法就是在其还未完全成长之前就扼杀掉! 两人对望一眼,都在对方的眼里看到了同一个念头。 就在两人准备统一战线的时候,更糟的事情发生了! 在两人之间突然冲进一人对着两人各发了一掌,这一掌显然是暗含着强大的灵魂攻击,项鹜与道文、陈皆被击得抛飞开去,倒地狂喷鲜血,一时生死不知。 众人都惊呆了! 谁也无法相信居然会有人能冲进两位恶战的圣级巅峰强者之中!并且还对两人实施了突袭!这只能说明一件事情,出现的这个人实力起码达到了圣级中阶,只有这样才能乘着两人恶斗虚弱之际偷袭! 整个大陆达到圣级的人都不会超过30个,而处于中阶的人更是不会多过10个,这可是以整个大陆计算的啊! 今夜,在这珠子峰八卦门的战斗中,竟然一下就出现了三个圣级高手! 随后他又以诡异的速度窜入人群,凶暴的残杀起那些对他而言根本毫无反抗能力的众人。一时之间天空腥风血雨,哀嚎连连,无论八卦门的强者还是乌托国的魔法师及武士皆被其绞杀了大半,剩下的也是非死即伤,倒地不起,鲜血汇聚成河缓缓顺着石路朝着山下流去。 一刻钟后,偷袭的那人终于停止了疯狂的残杀,站在漫天的雨水之中,浑身散发着专属于光明教的幽幽蓝光,他的手中还在滴滴答答地往下淌着不知谁人的鲜血,他缓缓地抬起头来,躲于琴房中八卦门尚存的众弟子看清他的面容后,皆是狠狠吃了一惊,因为,那个犹如来自地狱一样的凶狠的恶魔竟然是六长老门下的金玉刚! 就是那个练功反噬而造成阵法漏洞的金玉刚! 死一般的寂静后,众人开始愤怒了,他们终于明白为什么一切事情都会这么巧! 六长老尤其难以置信!金玉刚可谓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他的父亲是他最宠爱的弟子,早年死于一场同9级亡灵大魔王的恶斗之中,他怜他年幼丧亲,一直对他宠爱有加,视如己出,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这个宝贝徒孙竟然会与自己站在不同的立场!竟然会成为敌人!而且还是一个超越了自己的强大可怕到犹如恶魔一般存在的敌人! 他被神圣罗盘击倒的伤口还在汩汩流血,可是这都比不上心头的绞痛,他颤颤悠悠地对着那人道:“小刚……你……” 神秘鬼面  金玉刚缓缓朝着神圣罗盘走来,面露一个狰狞的笑容,森森然道:“你错了,我不是你的宝贝徒孙金玉刚,他早就同他父亲死在一起了,而且,还是我亲手杀的,哈哈哈!我上野拓哉不惜耗费百年功力改变体格容貌在八卦门隐忍了二十几年终于等到这个机会了!哈哈哈哈哈!实是天不负我!” 六长老闻言仿佛一下老了百年,怔怔地说不出任何话来。 离落眼见主人被人偷袭,生死不知,突然发起狂来,朝着金玉刚猛冲而去,但是,它不过是一个9级魔兽罢了,再厉害的9级魔兽也强不过圣级!何况,金玉刚还是一个圣级中阶的绝世强者! 几乎没费他什么力,离落便被一道强大的光束贯穿了身体,软软地趴在了昏迷不醒的道文、陈身旁不远处,它身上的火焰变得越来越小,越来越黯淡,它嘴里发出低低的哀鸣,努力地扒动前肢,似乎想爬到道文、陈的身边,蓦地它仰天吐出了一颗火云一般的内丹,朝着道文、陈飞去,撑了开来,帮他挡住了磅礴的大雨,它的眼睛渐渐地黯淡了下去,带着一种深沉的感情缓缓得瞌上了。 这样的情景感染到了所有人,在这一刻,离落不再是那凶狠的9级魔兽,而只是一只温顺忠诚的宠物!它至死保护着他的主人!它是值得尊敬的! 上野拓哉一心都扑在神圣罗盘上,完全没去注意离落的动静,在他眼里,除了已经被他偷袭击倒的两人外,其余都不能对他构成威胁! 神秘的神圣罗盘终于要到手了!他激动地浑身发抖!穿过了七零八落倒在地上的众人,他缓缓了来到了已然成为碎粉的院中,那适才散发完冲天紫光的罗盘此刻缩小到只有一张凳子大小。他放出灵力将罗盘吸了过来,拿在手上爱不释手地看了又看,面露贪婪神色,细细地抚摸着神圣罗盘,随后又将目光恶狠狠地投到了一旁刚刚变完身昏迷不醒的林奕秋及同样重伤昏迷的赖子麒身上。 “呵呵,神骨龙人么?可惜啊可惜,你将再也没有进化的机会了。哈哈,想到我能亲手杀死一个亿年才有可能出现一个的神骨龙人,就让我兴奋,实在是太让人热血沸腾啊,哈哈哈哈!能死在我的手下,你也可以瞑目了。至于你,紫罗兰的秘密玄王子是么?哈哈哈,二十几年前我错失了你,今天绝不会再放过了,我要用你的血祭养我的成神之路!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刚止他便放出灵力朝着两人一指刺来,在这生死关头,突然一道残影自天而降,狠狠地劈开了他指向赖子麒的指芒,雨夜下,突兀地出现了一个身席黑袍头戴鬼面的伟岸男子,他左手拿刀、右手握剑,冷冷立于赖子麒身旁,身上散发出一股凛冽的斗气,又是一个圣级强者! 上野拓哉见到来人,面色突地沉了下来。 “你是谁?” “杀你的人。” “哼,凭你。” “对,就凭我。” “想不到八卦门真真是个卧虎藏龙的地方,你这么见不得人么,还要戴面具?” “因为你不是人,不配见我。你不是最喜欢坐收渔翁之利么?我这就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鬼面人的声音嘶哑难听,仿佛是刻意伪装的一样。 上野拓哉细小的鼠目骨碌碌转了一圈,森然一笑,道:“看来,还是免不了一战了,哼哼哼。”他凌空飞了起来,梦幻般的蓝色光芒开始闪烁了。 磅礴的大雨仿佛为这场大战助兴一般,在地面上敲击出规律的音节。 鬼面人亦是冉冉升了起来,他的黑袍无风自拂,在这雨夜里显得特别地诡异。 “咻!” 一道亮如闪电的银蓝色光线划破长空,朝着鬼面人直冲而来,他却巍然不动,稳稳立于半空,随后剑随人转简单的往侧一划。 “嘭”地一声巨响,气劲交击! 躲在琴房的众人在巨响之后仿佛听见了一声清脆的碎裂之声,虽然天空中什么也看不到,但是他们就是知道必定有什么东西在无形中跌成了碎片。 上野拓哉眼睛暴起,面色深沉到可怕,他冷冷道:“光明元素法则!你到底是谁?” “很吃惊么?小上野,更让你吃惊的事情还没有发生呢。”鬼面人嘶哑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戏谀,似乎是要故意惹怒对方。 “哼,就让你看看,什么才叫真正的光明元素法则!”上野拓哉毫不为意,徒然爆发出璀璨的蓝光,双手合十朝着鬼面人击去。 夜空中爆发出可怕的连绵不绝的气爆声,极速情况下的两人每一次交击都引起了震耳欲聋的巨响,强烈的气流,汹涌的狂风,带得残垣断瓦再次逆天而起。 “嘭”“嘭”“嘭” 两道一蓝一白的光芒交织在一起,拧成麻花的形状,底下琴房的人们争相贴着窗口使劲地望着半空,妄图能看清半空中的景象。 噼里啪啦的暴雨愈加疯狂了,倾盆一般地从天而降,衬托地整个战斗更加凶险。 “上野拓哉,你的光明元素法则就是这么个厉害法的么?”鬼面人嘶哑的声音冷冷地飘荡在半空中。 “什么?”上野拓哉突然愣住了。 他以为在他连绵不断的灵魂攻击下鬼面人身形越来越慢应是受了伤了啊,难道……没有么? “呵呵,这就是你的杀手锏么?”诡异的嘶哑而戏谀声音再次响起。 上野拓哉终于开始愤怒了,这是他所受到的前所未有的打击!如果他面对的是道文、陈或者项鹜这两个圣级巅峰强者,那么对方这样轻描淡写的态度他也就忍了,可是,这个鬼面,从他散发的斗气来看不过是个初入圣级的人罢了!他凭什么这么嘲笑自己!凭什么能接下自己苦苦专研几百年的灵魂攻击! 他的眼中闪烁着狰狞的光芒,开始发狂一般地耗费起全身能量,绚烂的蓝光映得天地都变了色,不血此耻,他誓不为人! 鬼面人冷冷地立于半空之中,一点不为眼前情景所动,淡定冷酷地犹如地狱来的修罗,浑身散发出令人炫目的纯白,他的发髻在打斗中散开了,青丝迎着危险的方向肆意飞扬,彰显着他高昂的斗志。 整个天地寂静到令人恐怖。 “嗤~嗤~”三道蓝色光芒突地从上野拓哉的手中以石破天惊的气势朝着鬼面人冲去。 鬼面人猛地朝后飞退,与那光芒只差了毫厘距离,让人不禁担心他随时会被击中。就在这即将被击中的一瞬间,鬼面人突地剑化星辰,刀随人转,贴着光芒飞旋落地,仿佛一只翩翩起舞的蝴蝶。 “嘭嘭嘭”废墟上接连激起三片石花,烟尘散开后,蓦然发觉那三个地方竟出现了三个巨洞! 见到鬼面轻易的避开了,上野拓哉眉目全拧在一起,凶狠地朝着他的方向一刻不停的发着能量波,“砰砰砰”的巨响在鬼面人的身侧连绵不绝地响起,蓝色光箭将天空划出一道道触目惊心的伤痕。 边缘处倒在地上一息尚存的一些8、9级强者仰望着空中恶斗的两人,眼见鬼面人只是不断的闪躲避让,渐露败势,都是担心不已,这样的情形于他们最是不利,最好是两人旗鼓相当,斗得个你死我活、两败俱伤,那才好,那样他们才可能有一线生机。 灵虚步法  正在两人斗得不可开交之时,昏迷过去的项鹜幽幽转醒过来,可惜他受伤太重,一时根本动不了,他抬眼望了上空争斗中两人片刻,突然脸色大变,骇然至极!他变色并不是为了叛变的金玉刚,也不是为了叛变的金玉刚隐匿的实力,而是那个看似处处被动,处于挨打局面的鬼面人! 因为,那个鬼面人飞行的轨迹竟然同“灵虚宝剑”上的阵法一模一样,正是失传已久的“灵虚步法”! 这是何其令人震惊的一件事情! 而身为当事人的上野拓哉当然更是深刻体会到其中的厉害!表面上看他一直压着鬼面人打,鬼面人狼狈不勘地躲避,其实,他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在旁观者看来鬼面人的速度在跨入圣级的高手里实属一般,尤其有了前面道文.陈的对比。但是,事实上只有他这个当事人才知道,对方的速度其实根本就是快到诡异,诡异到他明明已经飞出了一个弧线,但在一般人眼里他的身影还是停留在原地! 这就是为什么他倾尽所能的全力追击却完全奈何不得对方的原因,更恐怖的是,对方不仅避开了,同时还带得他发出的能量波改变了方向,这种借劲卸劲的能力放眼整个大陆都难以找到第二个! 很明显,对方是个喜欢甩阴使诈之人,根本不肯同他正面硬抗,而是想方设法地辗转消耗他的能量,保存自己的实力,他仿佛被困在一个大型的阵法中,对方的身影无处不在又不可琢磨! 初时的愤怒平静之后,他的心里越来越惊诧,越来越担心,如果这样下去,他的能量很快就会耗尽,当他能量完全耗尽的时候,会出现什么样的情景呢……他不敢去想。 蓦然,上野拓哉的余光瞥到了倒在地上的林奕秋等人,想起鬼面人出现时的第一个下意识动作,脑中灵光一闪,一条恶毒的计策在他脑海里翻飞流转开来…… 他把光明元素的能量波瞬间提升到了极致,纯凭感觉狂风骤雨般地朝倒在地上的林奕秋等人攻去,天空中顿时流光溢彩,仿佛下了一场浩浩荡荡的流星雨。 众人见此情景都是目瞪口呆,连项鹜都对他癫狂般浪费能量的行为大惑不解,只有鬼面人才真正清楚他险恶的用意,顿时叫苦不迭,扰乱了他梵我如一的心境。 如果再任凭他如此狂轰滥炸下去,底下的人必定凶多吉少,不死也残废,但是在他这种癫狂的状态下,只是圣级初阶的他根本阻止不了,如果同他正面硬抗,不说有没有把握,单是两人拼全力带起的强大的气流,就会严重波及到底下的人,那些人中恐怕除了项鹜及道文.成这两个圣域巅峰外其余人等皆会被卷成碎片! 但是,他怎么能接受这种情况出现呢! 看来只有围魏救赵一招,鬼面人猛地提气蹿入对方攻击的死角,也是瞬间将能量提升到极致,洁白的能量波在高妙的刀法、剑招带领下朝着上野拓哉汹涌而去,气势之恢宏一时难以用言语形容。 上野拓哉极速飞退,闪身避开,嘴角溢出一丝阴狠的冷笑,他没有白耗能量,所谓关心则乱,一点不错,从鬼面人的反应及他出手的方向角度来判断,后者必定是十分在乎底下倒在一起的赖子麒或者二长老!无论他究竟在乎的是谁,只要他心有顾忌,那对他而言就是一个天下的弱点了! 高手对决,只是分毫之差! 上野拓哉正不断地寻找对方的破绽及重创他的良机,此刻鬼面人被他猜出要害,心神稍分,他岂有错过的道理,立时黔准时机,狠狠的往下面两人一掌推出,随着轰隆隆的巨响,飞沙走石漫天激射。 鬼面人太过在意下面之人,顿时步法大乱,不及细想即刻风驰电掣般地捉刀上前,划出道道诡异弧线,侧身迎上。 谁知风云突转,上野拓哉等的就是这一刻,他那朝下的双掌在关键时刻突然逆转,朝着鬼面人猛地送出,一股惊天骇浪的能量波动在这块废墟之中浩荡开来, “噗~”鬼面人显然吃了个大亏,右手的剑也被击飞,整个人仿佛断了线的风筝飞速朝着后下方跌去,鲜血顺着那狰狞的鬼面飞扬开来。 “嘭”地一声,他狠狠地砸到了地上,地面顿时凹进去一个大洞,激起碎石无数。从被击中到落地只短短一秒不到的时间,但对于鬼面人来讲却仿佛经过了一世,他的心里突然升腾出一种解脱的感觉,背负得太多,活着那么辛苦,能死在一起,也是好的吧,他扭头望着赖子麒倒地的方向,冷漠的鬼面掩盖了他所有的表情,但从那股发自灵魂的淡然里,却依稀让人读出了那充满哀伤的笑意。 上野拓哉乘胜追击,恢宏的蓝色光束化作长虹,自上而下又是狠狠一击,务必要让鬼面人死得干干脆脆、彻彻底底! “呼~呼~”在这千钧一发时刻,已然决定从容赴死的鬼面人却并没有等到预期中能量波的继续追击。 空中一条银白色的链子以雷霆万钧之势猛地蹿出化为漫天细雨,周围立时飞洒开零零碎碎的蓝色碎末,隐隐呈现八卦之态,显然是将那蓝色能量波依凭巧劲击散了。 随后那条犹如银蛇般的链子蓦地扭转方向,分点上野拓哉的“迎香穴”、“天突穴”及“膻中穴”三个大穴,速度之快、认穴之准让上野拓哉毫无准备,顿时大吃一惊,好在他实力终是不俗,这才狼狼狈狈地躲开了。 一击过后,一个一席雪衣面带妖艳狐狸面具,手持银白色的链子的人影才缓缓隐现,又是一个圣级高手! “你又是谁?”上野拓哉惊问道。 此人对于对方的问话根本充耳不闻,二话不说抢身上前,舞动银链在空中画出一条令人难以形容的玄奥路线,似是平凡无奇,却又实在变化万千,仿佛轻描淡写,却又像是缩地成寸,瞬间便指向上野拓哉的“气海”、“关元”、“中级”三个阴险至极的大穴,这种距离的错觉,配合精准的认穴本领,一时将上野拓哉逼得山穷水尽,差点弃战逃跑。 上野拓哉终属绝世强者级数,际此危难时刻,倏地收摄心神,提聚能量,使身体在方寸空间之中踩出无数虚虚实实的方位,能量波自十指分弹而出,天空顿时蓝光急闪,流光溢彩,狂风暴雨般的激烈回击单单是看着也够让人目眩。 攻是攻得诡异,守也守得精彩! 躺于地上的鬼面人终于受到感染,清醒过来,猛一提气飞自半空加入了战局。 在两大高手的夹击下,上野拓哉立时捉襟见肘、险象环生。按常理在同一个级别中,初阶与中阶的实力还是有段距离的,但是这一黑一白两名圣级初阶者显然都是旷世奇才,不仅步法高超,更是融兵法入战术,诡异至极!硬生生把处于圣级中阶的上野拓哉打得满地找牙! 天旋地转一翻后,上野拓哉被两人前后连续击中,忍不住喷了两大升血,弃了神圣罗盘,落荒而逃。 潸然泪下  狂风暴雨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候来得更加猛烈了。 雪衣人静静地站在残垣一角,手里的银链软软地瘫在废墟之上,软弱的模样完全看不出它曾经有多么的辉煌。他连防护罩都没有打开,任凭狂风暴雨狠狠地在身上肆虐,他很快便湿透的身影是那么的伤感,仿佛一个倔强的小孩,面前是一大片如同大海般苍茫的孤寂。 山脚下隐隐有呐喊声传来,官兵终于赶来了。项鹜没有说错,他们只需坚持到天明。乌托国尚存的几个重伤的魔法师及武士听到那气势汹涌的呐喊声都是面无人色,那两个一黑一白的圣级高手还愣愣地站在原地,不知道他们究竟意欲如何,在这两个绝顶高手面前,谁也不敢轻举妄动,宁愿躺着装死。 道文.陈身体之上属于离落的内丹突然一闪而逝隐没在他的胸口,他缓缓地睁开了眼睛,体内气流乱涌,将他的魔法帽子都吹了起来。 他扭头望见了他这辈子最不愿意望见的一幕——不远处的离落软软地趴在了地上,已经不再是火光闪耀的模样,周身黯淡到没有一丝生息,顿时心如刀绞,脑海中关于离落的场景一幕幕浮现了出来…… 那当他还很年幼的时候从狼口下救下的同样很年幼的离落。 那还很嗜睡,不怎么喜欢睁开眼,一天中有二十个小时都在睡觉的只有一只小绵羊大小的离落。 那全身黑糊糊喜欢背着他偷吃食堂里烤鸡腿的离落。 那犯了错喜欢抓着他的裤管,用两只小眼睛可怜兮兮地望着他的离落。 那高兴了便喜欢围着他打转的离落。 那初次脱胎换骨全身金光闪闪的离落。 那兴奋得差点把他的胡子都给烧焦的离落。 那义无反顾同他签订平等契约的离落。 那第一次用颤巍巍的声音喊出“大大”的离落…… “大大,大大,我们以后能灵魂沟通了哦。” “大大,我已经有六级了哦。哈哈。” “大大,我比你高很多了哦,哈哈。” 强横如他,也不禁泪如雨下,“不——”他不愿意相信他的离落就这么离开他了,他拼命撑着身体,匍匐着爬到了离落的身旁,滚烫的眼泪一滴滴落到离落已经冰冷的躯体上,谁也无法明白离落同他的深厚感情,在无数个冰冷的修炼之夜,只有离落陪着他,陪着他一起成长、一起经历磨难、一起感受喜悦……直至他达到魔法学院校长的高度,直至他算出了天难,决定攻打八卦门…… 他以为凭离落9级高阶的本领,有他缠住了项鹜,就没有人能威胁到他,它是他的左膀右臂,它是他唯一的亲人,可惜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他预料不到这么多突发情况…… 千米外,看到这一幕的人都感到了不可思议。 “天哪,那个万恶的道文.陈在哭?” “我不是做梦吧?” 一队队整齐的步伐从外面传了进来,官兵就该到离云院了…… 鬼面人飞速拿起神圣罗盘走到赖子麒身旁一把将他拦腰抱起,扭过头看了看雪衣人,似乎是示意其快走。 雪衣人苦涩地一笑,紧贴着脸的狐狸面具立时显出一种诡异的形状。随后他飞速走到人群里,掏出一个小瓶,给每一个一息尚存的人塞了一粒普通的护灵丹,又给已经没有一丝力气的项鹜及哭得像个孩子一样的道文.陈塞了一粒,这样的举动使众人都猜测不透他的立场了。 正欲抬步的瞬间,他又似想起了什么,转身朝着项鹜蹲下身去,一把抓过后者手里的“灵虚宝剑”,又从陈海杰倒下的巨洞里摸出一面小旗。然后捞起昏迷不醒的林奕秋,飞速的朝着琴房冲去,琴房内的众人正为其抢了“灵虚宝剑”而暗骂,突见其手举小旗踩着特定的步法,毫无阻碍得冲了过来,似乎完全了解这阵法的玄奥,顿时吓地大惊失色,纷纷朝着房内最里的一角缩去。 “嘭”地一声,琴房的门被打开了。里面的弟子在这一刻,突然面露一种坚毅的神色,一瞬间褪去了青涩,仿佛是战场上的战士,挺身而出,站在吓得大声惊叫的妇儒面前。不得不说,这些本领还不算高强的弟子都是好样的,生死关头记起了自己是个男人!还肯站出来保护弱小! 雪衣人往屋内扫了一番,身影一闪即逝,待众人反应过来时他已经又回到了鬼面身旁,可见出去的确比进来要容易的多,这时惊魂未定的人们才惊现屋里少了一个李婉清,孙兴明知不敌却也依然大喊着冲了出去,可见他的确也是个有血性的好男儿。 可惜当他跑到外面的时候,鬼面人及雪衣人已经带着赖子麒、林奕秋、李婉清及八卦门的镇门之宝神圣罗盘和“灵虚宝剑”消失在了茫茫天际。 此时道文.陈因为有了离落内丹的支持及护灵丹的作用,体力已恢复了不少,他抬眼扫视了一下尸横遍野的四周,终于收起悲伤,朝上抛出了一艘巨大的龙舟,拖着比他大了不止一倍的离落临空飞起,朝着下面大声道:“众魔法师、武士听令,紫罗兰王朝的官兵即将到了,立即撤退!” 空中顿时扬起一片乌压压地魔法袍,所有还活着的乌托国人都以最迅捷的速度相扶着蹿到了龙舟之上,一阵兵荒马乱之后,这群偷袭者从离云院的上空朝着西方飞驰而去,片刻便化为一个黑点隐没在了黑暗里。 项鹜由于受伤太重,且又不似道文.陈那般有9级高阶魔兽的内丹支持,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众人离去。而其他八卦门的弟子由于此次战斗实在太过惨烈,加上后面强大的官兵队伍已经到来,心里一松,又是昏睡了过去。 磅礴的大雨突兀地停了。 当顼昊带领着大队人马赶到八卦门之时,这里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无数的残肢断体、残垣断壁,大雨将这里大片的血迹冲刷进了罗兰山湿润的泥土里,却冲不尽这里浓浓的血腥味及厚重的死亡气息。 他一眼就望到了战争最激烈的中央,因为只有这里最是斑驳,到处都是碎末及断瓦,到处都是巨坑及沟壑,而在这一块的四周千米开外却诡异地围着一圈人,很容易便能分辨出来。他飞身来到项鹜的身旁,后者面容惨白,呈现出本就该属于他这个年龄的老态,提着最后一口气,对着他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笑容,虚弱地开口道:“我算到了大战的导火线,却没有算到这个结局。” “为什么会这样?” “天意不可逆啊。” 顼昊环视了一下周围,几位昏迷不醒的长老正被收拾残局的官兵抬着往别的院落走去,一片狼藉的离云院再不复往昔神圣的模样。 “我终究是来晚了……神圣罗盘?” “去了它该去的地方,噗~”项鹜显然已经是回光返照,鲜血顺着他的嘴角流了下来,同道文.陈的大战消耗了他太多的能量,在最关键的时刻又被人偷袭,等于同时承受了道文.陈及那人双重的重击。 “你别说话了。”顼昊紧蹙着眉头,飞速地点了项鹜几个大穴,抱起他急速朝别的院落飞去,在这一刻他才发现手里的老人是那么的瘦弱,轻到了不可思议,见到他现在这幅孱弱同一般老人无二的模样,谁又能想到他曾经叱诧风云过呢…… 安如泰山  一夜暴雨之后,这里的瀑布又变得那么的气势恢宏,轰隆隆的轰鸣声响彻整个山谷。 鬼面人抱着赖子麒,神圣罗盘已被他放在了地上,在神圣罗盘的旁边躺着林奕秋及李婉清两人。他静静地立于山洞的一角,正等着在破解这个防御阵法的雪衣人。这里赫然就是赖子麒常年住着的那个山洞。 “好了,可以了,进来吧。”雪衣人手举着一个烛台说道。 鬼面人闻言即迈步朝里走去,很熟稔地走到第二间放着石床的石室里,将赖子麒褪去了鞋袜轻轻置于床上,又掏出一粒丹药给其服了,在床边呆了半晌后这才又走回外间。 此时那雪衣人正背对着他手持着灵虚宝剑研究,鬼面人看到他的背影就觉得很忧伤,他微微地征了一下,走到雪衣人的身旁默默地站着。 “安置好了?”雪衣人目不转睛地盯着灵虚宝剑问道。 “嗯。” “呵,你伤得怎么样?” “没事。” 雪衣人轻轻抚了抚宝剑,似乎很认真研究的模样,半晌才道:“没事就好,这剑真是不错,旷世奇宝,你若是用这把剑实力起码还会上升一个层次。” 鬼面人接过他手里的剑,抬手抚了抚剑上的阵法,道:“可惜,项鹜还没死,认不了主。” “快了,他受了那么重的伤,活不久。” “你不该来,那边情况危急,需要你。” “呵,我还不想你那么早死,那边?那边又同我什么关系。”雪衣人转头看了看地上的两人,又道:“想不到这林奕秋竟然是神骨龙人,呵,难怪会出现乱世。” “还不知道他能否活到成熟的那天。传说神骨龙人成熟的时候就会成神,真是得天独厚的一个家伙。” “呵,这个消息对现在弱小的他而言可不算什么好消息。” 蓦然间,躺在地上的林奕秋身上青光一闪又变回了正常人的模样,赤身L体,他的皮肤变得如同月光一般光洁,鬼面人同雪衣人面面相觑一会后,后者徒手一甩,一件银白色的袍子便轻飘飘地覆在林奕秋的身上了。 “看来,神骨龙人并不是每时每刻都呈现那种诡异形态的。”雪衣人望着地上的林奕秋淡淡道。 “嗯,看来是。” “呵,你说他们之间谁会同这个凤凰女双修呢?若是同她双修,修炼的速度会猛增吧,真是不错,长得也不错,看来也是很抢手的。” 鬼面人似乎不愿意听到这句话,僵了僵才道:“你故意的?” 雪衣人抬头定定地望了望对方,轻轻道:“有意的。” 鬼面人微微动了动唇,最终没说什么,转身冷冷道:“走吧,天快亮了。” 雪衣人微不可闻地笑了笑,笑声动听却又透着无奈,随着一道白光闪过,他便从山洞内消失了,鬼面人立即紧随而上。 ※※※ 阳光穿过了树丛轻轻落在地上躺着的两人身上,李婉清长长的睫毛颤了颤,阳光太刺眼,她抬起柔荑挡了挡,秀眉轻蹙。 “啊——”她猛得转头望见了明显赤着身子只盖了层银袍的林奕秋。 初始的害羞过后,她又狂喜起来,眼泪哗啦啦地流了下来,昨晚一夜之间,眼睁睁目睹了太多同胞的惨死,现在发现本已被活活烧死的林奕秋竟然好好地躺在这里,无论是因为什么原因,这个结果都让她高兴。 她一个人兀自嘤嘤哭了好一会,这才抽噎着站起身来,细细地打量了一下周围,待发现这里是一个山洞后,有一瞬间的失神,对于为什么会在此地全无印象,又望了望地上的林奕秋,暗叹一声,看来只有等他醒了才知道了。 她蹲下身轻轻推了推林奕秋,喊道:“林奕秋,林奕秋,你醒醒,醒一醒啊!” 此时林奕秋却正做着一个古怪至极的梦,梦里到处都是漫天纷飞的流光溢彩的能量波,笑得非常狰狞的各式各样的魔鬼…… “应天,快撤,颌乾引爆了灵魂,这里要出现空间乱流了。” “轰——”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在天地间弥漫开来。 林奕秋被弹飞了出去,他努力得睁着眼睛,想看清冲着他喊“应天”的那人,可是眼前却只是一片茫茫的白雾,使他什么也看不清…… 他猛得一跃而起,坐直了身体,目光茫然地望着四周,脑袋里还充满着巨大的轰鸣之声,银袍从他的身上滑落了下去。 “啊——”李婉清突然见到对方赤L而健美的上身,顿时吓地面红耳赤,飞速转过了身尖叫不已。 他愣愣地望着身旁发出尖叫的女人,仿佛不认识对方一般,呆呆地看了半晌,昨夜的点点滴滴这才慢慢地回到了他的记忆里,顿时他头疼难忍起来,揉着太阳穴,紧紧蹙着眉,没好气道:“你鬼叫什么?是我吃亏好不好!” 李婉清背对着他口吃道:“你你你……你还不快穿好衣服!” 林奕秋这才猛然想起昨天衣服都被那只魔兽给烧了,想到那宝贝的乾坤龙玉,顿时心里一惊,暗叫:完了完了,我的全部身家可都在里面啊。 他猛地掀起肚子上的银袍一看,只见那块洁白的玉佩正好好地躺在他腰旁的地上,这才松了一口气,拿过乾坤龙玉摸了摸,从内取出一件衣服迅速的穿上,又一把拾起身旁不远处的“谁与争峰”宝刀,将之收进玉佩之后,这才小心翼翼地将玉佩藏于腰间的小布袋中。 “好了,大惊小怪什么啊,是我吃亏好不好。”林奕秋抬头望了望四周发现他们正在石洞里,诧异道:“我们怎么会在这里?八卦门那边怎么样了?” “你问我,我还要问你了,爹爹也不知道怎么样了,这里是哪里啊?”李婉清这才转过身站起身来委屈道。 林奕秋略微思考了一下,还是不得其果。也是,昨天他晕得那么早,对于后面跌宕起伏的情况根本一无所知,哪里能猜出什么所以然来。 他拿起曾盖在身上的银袍,下意识地举步走向内室,此时赖子麒刚巧幽幽转醒过来,正难得地处于呆愣状态。李婉清像跟小尾巴一样紧跟不舍,也随着他进了内室,待瞧见了床上的赖子麒后又是一阵脸红。 “师傅,你怎么样啦?我们怎么会在这里?是你把我们弄来的么?”林奕秋一屁股坐在床沿对着赖子麒问道,随手将银袍扔在被子上。 赖子麒双肘撑着床坐了起来,扯到了胸口被神圣罗盘甩到的伤口,一阵抽气,缓了缓才道:“小奕?你没事太好了,我也不知道怎么会在这里。” “呃,昨晚后来怎么样了?师傅,你成功了么?” 赖子麒的神色有一瞬间的黯然,淡淡道:“没有成功,呵,逆天的事本来希望就不大,你昨天怎么了?受伤重么?” 林奕秋对于自己变身之事根本全无印象,摸了摸脑袋一脸迷惘道:“我也不知道啊,就被那离落喷了一身的火,我都清楚地闻到被烧焦的味道了,还以为这就要被烧死了呢,谁知道醒来就在这里了,哈哈,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咱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啊。” 赖子麒微微蹙了蹙了眉,手按着胸口,连呼吸都有点痛,道:“看来,后面必定是发生了许多惊天动地的事。” “嗯,这里是哪里呀?我们怎么回八卦门呢?我好担心爹爹,想回去看看。” “这里离八卦门不远,不过我们不能贸贸然回去,现在也不知道什么情况,等下吧,我现在全身都酸痛,我滴娘,让我再休息会。师傅,不知道什么人把我们弄到这里的,把你放床上却把我扔地上,不过好在对方并无敌意。”说完林奕秋即仰天朝着床倒了下去,踢掉了鞋子,掀开被子钻了进去。 李婉清站在一旁急得干瞪眼,虽然她恨不能立刻回到八卦门看看情况,但也明白林奕秋所言不假。赌气般地一转身走到了外屋,坐在石凳上托着脑袋不知道该做什么。 紫气东来  “师傅,既然神圣罗盘的事情失败了,那你下一步打算怎么办?” “我要回趟王都看看情况,这次魔法学院的人大举进犯定是预谋多时,不出意外丰都城那边应该同时开战了。” “嗯,也好,不过师傅,你去王都一切小心。等天色晚下来我就潜回八卦门看看,若可以脱身,我便去王都找你。” 赖子麒仰面躺着没有作声,只盯着顶上单调的石壁若有所思。 林奕秋翻了个身,望着他沉默的侧脸道:“师傅,你说今次是谁把我们弄到这里的?我观察过了,连防御阵法都没有损坏,说明他的阵法水平比我高了很多。里室阿姨那边也不像有人打扰过,他必定是很熟识我们又对我们没有恶意,我想来想去,似乎唯有那个神秘莫测的秦峰才会做此事,可是又觉得有些说不通,他怎么会八卦门的阵法呢?” 赖子麒冷静如恒,淡淡道:“他能在圣级魔兽的眼皮底下摘得琉璃果,实力自然是很明白的了,自从我离开青翼会后甚少与他接触,或者除了大量的灵丹妙药之外他还另有机遇吧。可是要说他懂八卦门的阵法却是不太可能,人若是太博就不会专了。” 林奕秋皱眉道:“说到这个我又不明白了,师傅,那琉璃果我服了之后竟是连升两级,确属奇宝,你却为何不服呢?” 赖子麒微微征了征,洒然道:“琉璃果并非对每个人都那么有效的,兴许是你体质特异因此才特别明显。”话毕他即从乾坤龙玉中取出琉璃果捏在手中,定定地看着。 林奕秋又翻了翻身,仰面朝上道:“我真看不懂这秦峰。你说他不太可能会八卦门的阵法,那么又会是谁呢?为什么我总觉得应与秦峰有什么关系呢?” “应是如此。” “唉,师傅,如此一来,我们不是又欠了秦峰好大一个人情。” 想到此,两人都一时无语。 过了会,赖子麒突又开口道:“小奕,我一直有许多事瞒着你,你可怨我?” “你不说自有不说的道理,我又有何可怨,有时候无知也是一种幸福。” “小奕,你知道为什么当年青翼会的人会收留我么?” “不是因为你的皇子身份么?” “当然不是,这件事情我也是在少年时才知道的。当年我出生时东方曾紫气大作,神圣罗盘诡异运转,项鹜给了我父王一句话‘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当然这句话只有极少数的人知道。果然,自我出生后,朝中便大乱,当年太子已经年有15,可是一些有心人却怂恿我父王改立我为太子,借口是我天生带来富贵紫气,我母亲为了避免我陷入朝廷争权夺利的漩涡便将我偷偷抱了出去,可惜,后来的事情就不是她能控制了。” “后来怎么了?” “呵,没有想到我的出生不仅引来朝廷纷争,连整个大陆的高手都对我颇为关注。原来我的血液竟然有逆天功能,若是滴于草药,一夜之间那草药便能长成千年灵药,若是用于炼丹,普通丹药也能成为灵丹,当时各方都在争抢我,最后被青翼会得手。” “什么?我的妈妈呀,师傅,那你岂不是一块大活宝了?那你父王就任由那些人马争抢你么?” “他又能怎么样呢?身在王家,本来就有许多无奈,个中原因我也不想去深究。” “那青翼会得到你之后不会每天将你放血研究吧?” “相差无几。” “爷爷的,一帮鸟人!难怪总是阴魂不散地纠缠你了。” “这些都属过去了。小奕,此次告诉你是因为我想将这琉璃果炼成丹药,如果配上我的血液,你说会有什么效果呢?” “你疯啦,师傅!别说你现在受伤,就是没有受伤也不能拿自己的血做试验啊。” “不碍事的。” “我还是不赞同,最关键的是我们也没有炼丹的丹方啊。” “丹方我有。” “你怎么会有?难道以前还有人练过么?别说琉璃果难觅,就是如你这般血液这么特殊的人怕也是绝无仅有的吧?”林奕秋孤疑道。 “虽然千百年来未曾有人试过,但这丹方绝对不会有假,这是一张远古的古方,传说流传于神武大帝那个时期。”赖子麒淡淡应道,从玉里取出了一张泛黄的簿纸递了过去。 “你如何得到?这么久远的方子怎么保存下来的啊?太神奇了吧。”林奕秋坐起身来,靠着石壁,小心翼翼地摊开这张方子研究。 “八卦门丹房里找的。” “啊?你偷偷进去过?可是那地方必定布置了阵法,你又如何混进去的?” 赖子麒失笑道:“你当我是梁上君子么?项鹜带我去的。” “啊?原来你早认识那老门主了?” 赖子麒靠着石壁但笑不语。 “这么说这方子也是他找给你的?那不对啊,我们出了城又不曾回来过,他怎么知道我们有琉璃果了?” “我几时说过有琉璃果之后才去找的了?他给了我一些丹方,你不是学了好久了,仔细研究研究吧,以后我们自己炼丹服用,修炼起来岂不事半功倍。” “呃,我还是不赞同,怎么能用师傅你的血练丹呢?我宁愿速度慢些。”林奕秋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 “每个高手都希望拿我的血去催养灵药练丹,你有那么好机会倒还推三阻四了。”赖子麒微笑着道。 “那怎么能一样呢。” “呵呵,小奕,我明白你的心思,不过这件事情我考虑了很久,如今大战在即,到时候绝不会仅仅只是我朝同乌托国两国参战。本来昨夜项鹜便是想改变这乱世之兆的,谁想没有成功,神圣罗盘上显示的事情一向很准,乱世是不可避免了,我们现在实力明显不够,在这乱世中没有绝对的实力又怎么能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呢?” 室内再度沉寂了下来,林奕秋定定得望着石壁,若有所思。 “师傅,知道你这秘密的有几人?” “整个大陆数得上名的门派高层都应知道吧。” “唉,我滴娘,如此说来,昨夜一战,你的身份是暴露无疑啦,不若我们先去八卦门看看情况,随后一起去王都吧?” “你不必担心,在王都内敢明目张胆抓我的毕竟还少。” “那也还是有可能啊,我滴娘,那些成天想着突破的人还不得天天惦记着你。” “越往上越难突破,若是有灵丹辅助,希望自然是大很多,修习之人,最难得到的就是千年灵药,他们会惦记着我也不奇怪。” “哎呀,不行,咱俩还是一起去吧。” “小奕,我们不可能永远形影不离的,总有一天必须得独当一面,就从现在开始,各自努力吧。” 林奕秋还待再说,外屋李婉清清脆的声音便传了进来:“林奕秋,你醒了没有啊,我们回去八卦门看看吧?” 林奕秋与赖子麒对望一眼,后者冲其点了点头,他只好叹道:“好吧,那你一路小心了。” “你也一样。” 林奕秋伸个懒腰,爬下床来对着外面李婉清喊道:“行,我们走吧。” 飞来横祸  “小奕,等等,这个你拿着。”赖子麒将手中的琉璃果递于他,又掏出一个小瓶,割破了手腕放血。 林奕秋大惊,上前阻止道:“你疯了,你还有伤!” 赖子麒转过身避开他挡来的手,一言不发灌满了小瓶,止了穴道,递给他道:“我不曾学过炼丹,这些就交给你了。” 林奕秋望着对方因失血过多而显得有些苍白的脸色,皱眉道:“师傅,你这么急做什么,来日方长,能你身体好了再炼丹也不迟。” “我们也不知要分开到几时,你拿着便是,万事小心,有空的话可以看看风系魔法的书了,一开始便有意识地将这些融合在一起要比突破了再融合容易的多。” 林奕秋咬了咬牙,叹道:“唉,好吧,你也一路小心,我这就走了,我们王都再见。”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显是有些气恼对方的一意孤行。 到了外室即带着李婉清御刀而行,往八卦门飞去。 李婉清初次御刀而飞,颇有些兴奋,站于林奕秋身后抓着他的手臂问道:“林奕秋,你这御刀飞行之术不错呢?好似无需消耗灵力,是否你大哥教你的?” 林奕秋还在为赖子麒担心,随口应道:“嗯。” 李婉清觉出对方无意交谈,又念起昨夜门里凶险,顿时跨下脸来,满面愁容。 ※※※ 不一时,两人便来到了八卦门后门,远远地便见门口把守着一队队的官兵,两人下了地来,一前一后走上前去。 “站住!来者何人?报上名来!”几名侍卫大刀交错,拦在门口厉声喝问。 李婉清抢前一步斥道:“我们乃八卦门弟子,是清风院五长老门下,你们拦着我们做甚!” “递上腰牌!”侍卫不为所动,冷冷哼道。 李婉清几时受过这般不尊重,正要发火,一旁林奕秋拉过她来,对着她摇了摇头,低声道:“发生这么大事,盘查严格也不意外,你的腰牌呢?拿出来给他们,我的估计昨夜被烧坏了。” 李婉清哼了一声,这才掏出腰牌递给了林奕秋。 林奕秋转手交给侍卫,侍卫拿起一旁插在门口的火把细细照了,这才往里递去,口气稍缓道:“你在此等一会,交给你们长老去看了,至于你,没有腰牌,速速离山。” 林奕秋上前陪笑道:“侍卫大哥,是这样的,昨夜门里大战,我的腰牌混乱之中弄丢了,你叫里面的弟子过来认我一认就知道了,我确实也是清风院五长老门下弟子。” 那侍卫见他态度良好,这才道:“好吧,那也在此等着!” 片刻后,那名进去报信的侍卫便回来了,凑在一人耳旁低声说了几句,那侍卫听完扭头对着林奕秋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随后将腰牌还于李婉清道:“行了,你们进去吧。” 林奕秋何等机智,立时便觉出古怪,心中警铃大作,带着防备之心同李婉清一起踏足门内。 一入门里,便觉满目苍凉,地上坑坑洼洼,到处都是昨夜混战遗留下的斑驳痕迹,血迹虽已被大雨冲去不少,但浓浓血腥味却依然还弥漫在空气里。 李婉清心内焦急,顾不得多说,一路小跑着往清风院赶去,林奕秋紧随而上。 两人一入清风院,扑面而来阵阵香火味,到处都挂满了触目惊心的白布,李婉清入门便放声喊道:“爹爹,爹爹?你在哪里?” “师叔?您回来了?”一位身披白衣满面愁容的弟子见了李婉清上前搭话道。 “我爹爹呢?” 那弟子摸着脑袋支吾了半晌,李婉清见了更是焦急,一把推开了他,心急如焚地朝着李景煌的房间冲去。 林奕秋上前抓住那弟子问道:“我小叔林齐格呢?” “也在师祖房里。” 林奕秋听了立时放下心来,林齐格没事就好,随即紧追着李婉清而去。 刚到李景煌门口,只见门上挂满了白布,门大开着,有几名身着白衣的弟子及官兵进进出出走着。 李婉清心里一揪,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热泪滚滚而下,哭喊着奔了进去:“爹爹?爹爹?” 一进去,只见房内已被设成了灵堂模样,正对着大门的是一张李景煌的画像。 李婉清当时便两眼一黑晕了过去,紧随而来的林奕秋眼明手快地扶住了她,林齐格闻声走了出来,一脸凝重地望着林奕秋道:“五儿,你们没事就好。” “小叔,师祖他?” “唉,牺牲了,你先扶小师妹回房休息,门里死了许多人,分不出人来照顾她了。”林齐格一边低声说着,一边把林奕秋往外拉了出来。 “后来是怎么一回事?” “我在战斗中被师傅点晕了,等我醒来官兵已经到了,人都散了。” “这么说后面你也不清楚了?死了多少人?” “唉,总之是一个很惨痛的数目,你快把小师妹送回房,看着她,别让她做出什么傻事。” “嗯,行,那我先把她送回房,小叔你自己没受什么伤吧?” “我没什么,一点小伤不碍事。” “对了,门主怎么样?后来魔法学院的人怎么样了?” “唉,门主也过去了,现在门里大乱,暂时由官兵保护,魔法学院的人在官兵赶到之前撤走了。” “林奕秋在哪里?”这时门外突然气势汹汹地走来几名官兵及八卦门弟子大声喝问道。 林奕秋同林齐格同时停下脚步,微微皱了皱眉,应道:“我就是。” 几名来人望了望他,驾着大刀,冷冷道:“二长老找你,随我们走吧。” 林齐格看出来者不善,一把抓住了林奕秋,转头对着几人道:“奕儿隶属五长老门下,凡事皆该通过五长老,不知二长老何事找他?” 其中一名弟子冷冷哼了一声,道:“以后整个八卦门的事都由二长老接手了,你还在此啰嗦什么?” 林齐格冷然道:“那也是以后的事,现在还没有到那时候呢,你们找奕儿究竟何事?” 那名弟子斜睨了林齐格一眼,不屑道:“你算什么东西,二长老的事情有跟你汇报的必要么?” 林奕秋同林齐格同时面色一冷,后者开口道:“五长老门下的弟子恐怕也没必要同你们去见二长老!现在非常时刻,院内急缺人手,你若不说出个所以然来,恕我们难以从命了。” “你——”那名弟子正要再骂,他身旁一人拉住了他,冲着他摇了摇了头,随后面向林齐格道:“哼,告诉你又何妨,林奕秋昨日同抢了神圣罗盘和灵虚宝剑的两个面具人一起离开,现在却只他回来了,长老们怀疑,他跟金玉刚是一伙的!要拿他去审问!” 林齐格怒道:“胡说!叛贼金玉刚明明是六长老门下的,同奕儿何干?” “这些话你留着跟长老们去说吧。走!”几名官兵话毕即上前推开了林齐格,林齐格还要反抗,林奕秋一把抓住了他,面色冷峻道:“小叔,你先将师叔送回房,我行得正坐得直,不怕诬陷,就同他们去见见各位长老吧。” 林齐格接过他怀里的李婉清,对着身旁一位弟子道:“李师叔交由你照顾了,你将她送回房去。”后者点头领命。 林齐格对着几人道:“既是如此,我们便一同去分辨个是非清白!” 欲加之罪  几人到了离风院,远远地便见大堂门口分列着两排士兵,总计20人许,这些士兵个个持刀而立、目不斜视,气势之间颇有军人之风,显是训练有素。朝内望去,只见堂内首座正坐着一位如霍成般不怒而威的官场人物,其左右两侧分坐着二长老、四长老、五长老三人。 单见这阵势便知八卦门现在有多小心,林奕秋眉头一皱,立时便知不妥,他环顾了一下周围,暗忖:如果自己跨进门去,立刻便被他们围成包围之势,但如果不进去,又显得自己心虚。左右衡量了下,仍是昂首迈进了里面。 “跪下!”坐与右侧青木椅之上的二长老轻飘飘的一句话甩来。 林奕秋以退为进,跪了下来,朗声问道:“不知我犯了何事,引得众位长老不顾身体抱恙如此着急的召我前来?” “哼,你勾结外贼抢取了本门镇门之宝‘灵虚宝剑’及神圣罗盘,现在还敢如此理直气壮地问我所犯何事?” 林奕秋闻言一惊,反问道:“什么外贼?昨夜一战,我被魔兽离落打晕了过去,后来是什么情况?” “昨夜有两个一黑一白的鬼面人趁火打劫,抢取了本门镇门之宝‘灵虚宝剑’及神圣罗盘,你被他们一起带走了,去的时候明明是重伤,回来已经无恙,竟还装做完全不知道的模样!” 林奕秋心里暗暗叫苦,原来昨夜是两鬼面人将自己救了出来,他们定是顺手牵羊拿走了‘灵虚宝剑’,至于神圣罗盘,我虽知道在师傅那里,却又决计不能说出来,在这敏感时刻肯定也不能拖李婉清下水了,这可如何是好? 好在他素来很有急智,当下诚恳道:“回禀几位长老,昨夜我确实被离落所伤晕了过去,并不知晓后面发生的事情,这是所有人皆有目共睹的事情,至于为何会掠了我去,定是因为那两人狡诈异常,拖我出去背黑锅,但又不能让我就此死了,因此才出手为我治疗伤势。几位长老请想想,我若真与他们一伙,既已抢得重宝,今日又为何回来自投罗网?” “哼,那你说说,为什么这一黑一白两个鬼面人谁也不挑却偏偏将你带了出去呢?当时倒在地上那么多人他却为何只挑中了你?” 林奕秋心里郁闷道:我又不是他们,如何会知道。面上却平静如水,不露半分神色,抬眼望着二长老平静道:“这是很好理解的,首先众位长老都是高手中的高手,虽然晕了过去,但那两人必然仍对几位长老心存忌惮,因此不敢下手,而其余人又远在外围,那么他们必然就近找上早已昏于一旁人事不知的我了。” 林奕秋这番话可谓讲得滴水不漏,不但暗捧了他们一番,又表明自己早已昏迷,根本不会知情。几位长老听了皆一时无话,但他们其实乃是得了门主项鹜临死之前的密令,务要置林奕秋于死地,至于为了什么原因,他们不管也管不着,因此此番只是一味的诬赖他便是了。 当下五长老一跃而出,怒道:“别再听此子花言巧语狡辩了,事实摆在眼前,何需再议,我清风院出此叛徒实在无颜,今日我便清理了门户,给八卦门上下弟子一个交待。” 林奕秋闻言心里大怒,立时顿悟他们这是要找个丢失镇门之宝的替罪羔羊,自己是刚好撞在枪口上,这黑锅是决计背定了,否则以五长老之沉稳怎会现出如此鲁莽之态!这时对方刚好一个强大的掌印送来,林奕秋往后一倒,以诡异的速度及角度如蛇一般从地上滑出,堪堪避过了这记险招,口中大声道:“弟子无罪无过,几位长老不分青红皂白强加罪名于我,是否要我担了这丢失镇门之宝的罪过?若是如此,长老尽管明说,弟子绝无半句怨言,但却为何如何污蔑于我?昨夜弟子拼死保护几位长老运行罗盘,难道你们忘了吗?实在太叫为八卦门拼死拼活的弟子们寒心了!” 林奕秋故意借着内力将话语远远送了开去,好教方圆百里之内的弟子都能听见。此举果然奏效,弟子们纷纷相顾而视,人人自危。 长老们皆未料到林奕秋竟有如此心机急智,当下大骇,但他们既是奉了门主之令又岂会手软,齐声喝道:“刁蛮小儿!还在此强词夺理!” 五长老连珠似炮地发出掌印,凭他9级中阶,虽然带有一些小伤,但去对付初入7级的林奕秋完全绰绰有余,任凭后者身形如何诡异,终究躲避不及,被重重轰出了堂外,倒地喷血不止,一时无法开口。但这还不够,五长老又从堂内追了出来,对着重伤的林奕秋继续攻击,看架势是务要置其于死地了。 眼看林奕秋就要性命不保,一直站在外面看着动静的林齐格根本来不及上前求情,奋不顾身地飞身上前,为林奕秋挡了追加而来的一掌。林齐格地位虽是不错,但实力却比林奕秋还要弱上一筹,如此硬捱了一记,顿时飞倒一旁,七窍流血,浑身抽搐不止,甚是恐怖。 林奕秋顷刻泪流满面,突然涌起一股力量,飞跑过去扶起林齐格,翻手拿出了装着上等护灵丹的瓷瓶,一股脑儿将剩下的丹药全倒了出来,皆塞入了林齐格嘴里,后者随即止住了血,不再抽搐,这上等护灵丹当真不负其名。 五长老眼见自己错手伤了刚刚牺牲的爱徒的弟子,也是有些后悔,又见林奕秋哭地悲戚,一时倒僵在了一旁。 二长老知其不忍,一把抓过身旁宝剑飞身向前,喝道:“叛徒!拿命来!” 他舞动宝剑,引得空中莹芒大作,林奕秋本就受了重伤,此时只觉漫天剑芒,根本分不出他的人影来。 在此千钧一发时刻,天空突然狂风大作,飞沙走石吹得人难以睁开眼睛,二长老如此奥妙的剑法还未攻到便被一股突如其来的力量弹回,一时惊愕不已。 而一旁的林奕秋心内突然无意识地冒出怪石模样,一瞬间,他浑身青光一闪,变成了半人半蛇模样,蛇尾长着一排尖锐的鳞片。他的上半身包裹在银白色的盔甲里,头发飞扬,顶上冒出两个小小的鹿角,整个脑袋上隐隐有青色光束流动,甚是诡异。 林奕秋低头望见自己的蛇身,也是吓了好大一跳,众人一怔之后,五长老怒喝一声:“果然是个妖孽!” 随即飞身而起,祭出一张利箭符宝朝林奕秋掷去,此一举可谓惊天动地,只看见那灵符光芒一闪便化为一枝银白色利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着林奕秋射去。 林奕秋还未能从自己变为半人半蛇的震惊中反应过来便已被狠狠射中,朝后击飞了出去,重重落于地上! 令人吃惊的一幕发生了,在如此强大的符宝攻击下,林奕秋竟然只是轻吐了一口血,体表无一丝伤痕,如此变态的防御能力,不是亲眼所见,绝不会有人相信。 就只一瞬,林奕秋立时反应过来,即刻抛出宝刀往外飞逃而去,速度之快,令众人措手不及。 几位长老面面相觑,虽吃惊于他的防御力,但也很快缓过神来,齐齐出手,一道流光溢彩的能量波从空中直追着林奕秋而去,二长老随即又抛出飞舟一跃而上追了出去。 林奕秋虽然逃得迅速,但后面的那股能量波追得更是迅速,他慌不择路,飞到了八卦门西门口的悬崖上方,后心被能量波击中,直直地从刀上掉了下去。 “啊——”林奕秋凄厉的叫声回荡在山谷里。 谷底奇遇  “咦,这不是传说中的应天么?不对啊,应天没这么小。啧啧啧,看来又是个神骨龙人,我的奶奶,我居然遇见了一个神骨龙人?”一位白须白发的老者围着正挂在树枝上的林奕秋转个不停,一会儿伸手摸摸林奕秋,一会儿又拂拂自己的白胡子,自言自语,有时又眼光闪闪,嘻嘻笑几声,看起来颇有三分疯疯癫癫。 原来那老者便是八卦门的创始人郭丰,当年武功步入圣级巅峰后一直突破不了,在整个大陆又已经无一敌手,为了追求更高的境界,他毅然将门主之位传于后人,隐身在这罗兰山终年云雾缭绕的峡谷内。在峡谷的外围他又设了一个防御阵法,以免外人干扰,几千年来,林奕秋乃是第一个闯入此地之人。 郭丰自在此修炼一千年后,神武大帝念其心城,赐下一枚初级神格,他自是感恩戴德,从此潜心炼化此神格,日久天长,他的修炼又进入瓶颈期,无论如何努力都不能突破,于是干脆玩玩练练,心性渐渐有所改变。 “哎呀呀,到底救是不救呢?”郭丰又围着林奕秋反转了转了几圈,皱着眉头,很是苦恼。 林奕秋被打下刀后,在重力加速度的作用下急剧下降,也是他运气好,居然没有摔成肉饼,而是被旁生出的树枝一路勾勾挂挂的,最后落在这棵树的枝桠上,随后晕了过去。 ※※※ “应天?你怎么样?”在炮火纷飞中一个面容模糊的男子正用急切的声音询问着林奕秋,他只感觉周围一片模糊,喉咙里仿佛塞了团棉絮,什么也说不出来,到处都是鲜血和伤口。 …… “喂,小家伙,醒醒!你在叫什么呢?” “啊——”林奕秋一屁股坐了起来,茫茫然得望着四周,喃喃道:“我是不是摔死了?这是地府还是天堂啊?” “嘿嘿,你还在做梦吧?放心,有我在,你怎么会死了。” 林奕秋闻声望去,只见一位白须白发的老者蹲于自己身旁,正用好奇的神色望着自己。 “小家伙,你叫什么名字?”郭丰笑嘻嘻地坐于一旁石凳,对着林奕秋问道。 林奕秋环顾了一下周围环境,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山洞之内,略微沉吟了一下回道:“奕秋。” “嗯,嗯,原来你叫奕秋,小家伙你今年多大啦?你可认识应天?” 应天?不是我最近老梦到的么,他是谁?难道这人认识?林奕秋心里虽奇怪,面上却不表露出来,装作茫然不知道:“应天?谁啊?我不认识,前辈你认识他?” “嗳,什么前辈不前辈,你以后管我叫老家伙便是,我叫你小家伙,你叫我老家伙,不是很有趣么?啊哈哈。”说完郭丰双手按着肚皮,笑得直抽气。 林奕秋只感觉头顶一大片乌鸦“呱呱”飞过,僵着笑,过了好一会儿才道:“呃,这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了?我看好的很。走走走,你快起来,我们去下面潭里玩玩,你都在这睡了1天2夜了,你不闷,我可闷死拉,我为了救你一直在旁边待着呢,你说你是不是要好好的感谢感谢我啊?” “啊?我已经昏迷了那么久啊?” “可不是,你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又重重撞进了防御阵法里,一般人早就死了几百次了,要不是你那变态的皮甲,你以为你还能说话啊?话说你的防御也真够变态,神骨龙人果然还是真的牛。” “什么神骨龙人?呃,啊——我的脚!”林奕秋一起身这才发现自己的下半身居然变成了蛇尾,大约三米长,盆口粗,弯弯曲曲盘于地上,甚是恐怖,这才慢慢回想起在八卦门里打斗之时突然变身的经过,顿时吓得又跌坐在地,面无人色。 “你叫什么叫啊?你现在那么小自然没有脚了,你摸摸你头顶的角,那也才手指大小,等你以后长大了,自然就有脚啦。” “什么?我头顶还有角?”林奕秋又一惊,忙伸了手往头上探去,在脑袋上当真摸到了两只小角,愕然道:“这……这……这是怎么回事?我怎么会变这样?我滴娘,我这不是成妖怪了么!” “什么妖怪不妖怪,你傻了么?你是神骨龙人,自然就是这样拉!有什么好奇怪的,你不喜欢这个样子,那你变回人样不就行了,多少人想成为神骨龙人还没有那福分哩。” “你说什么?变回人样?我怎么变啊?我不知道啊?” “嘿嘿,你这小家伙,我又不是神骨龙人,我怎么会变啦?你自己不知道,你倒来问我了?我要是神骨龙人,现在还用得着待在这里么?老早进入高级位面啦。哦哈哈哈……”郭丰望着林奕秋傻愣愣的模样,甚是开心,笑地那是一个欢天喜地。 “我变身?我?”林奕秋心里暗忖:完了完了,这下别说泡妞了,连见人都不能见了,我滴娘啊,我贼嘎命苦的啦,是不是几百辈子的霉运都给我遇到了啊…… 正在他欲哭无泪,满地打滚的时候,突又感觉脚分开了,他低头望去,真的又变回了两只洁白莹润的腿脚!顿时一跃而起,三呼万岁!激动之情一时难以言表。 “你在干嘛啊你?你害不害臊啊?光个身子跳来跳去的?”一旁的郭丰笑眯眯地对着光着身子大跳肚皮舞的林奕秋道。 “啊?”林奕秋低头一看顿时反应过来,满脸通红,一把捂住了重点部位,坐于一旁,对着郭丰道:“那个,前辈,帮我把那玉佩递递过来吧,谢谢。” “跟你说了不要叫我前辈了,文绉绉的,讨厌。” “呃,好吧,老家伙,你把我的玉佩递递过来。” “嗯,这就对了,喏,给你,接着。”郭丰上前两步拾起林奕秋的乾坤龙玉朝其扔了过去。 后者三下五除二的接住了,从内掏出件衣服背对着郭丰,飞速穿上后,这才又转过身来,喃喃自语道:“我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啊?真是奇了怪了,难道是那块石头的缘故?”他虽然很想把那石头拿出来研究一番,但面前的老人毕竟不是很熟,于是又强自压下了好奇的欲望。 “嗯,你这玉佩倒也是个好东西么。好了,你现在穿也穿好了,咱们下去吧。”郭丰说完便拍拍屁股站了起来,往洞口走去。 林奕秋虽不太情愿,到底还是跟了出去。 一出洞口,一股桂花的香甜之味扑面而来,他狠狠的吸了两口,这才跟着郭丰往下面水潭边的石块跳去。 “哎,小家伙,你跟谁学的武功啊?怎么体内真气乱七八糟,跟个大杂烩似的?”此时郭丰已经惬意地坐在一张宛若天成的石凳上,手里握着一根鱼竿,面对着水潭垂钓起来。 林奕秋在其身旁不远处盘腿坐下,回道:“跟八卦门学的喽,怎么乱七八糟拉?” “八卦门?这帮小兔崽子,怎么好好的学起魔法来了?” “呃,魔法是自学的。嘿嘿。” “自学?”郭丰上上下下的打量了林奕秋一番,又道,“魔法竟然能无师自通,你也蛮厉害啊,那为什么你的精神力这么差啊?身为神骨龙人却又这么菜,我的奶奶呦,真是天大的罪过,资源也不是这么个浪费法的。” “前……老家伙,什么是神骨龙人?”林奕秋差点又脱口而出“前辈”两字,立时反应过来忙把“辈”字吞进了肚里,暗叹:我果然还是太礼貌了,下意识反应啊,哎,没办法,爷的气质深入骨髓了,不过这人简直就跟老顽童一个样么。哎呀妈妈,他不会是个什么隐世高人吧?哈哈,若是如此,那我不是走大运了? “神骨龙人你都不知道?亏你还就是呢!神骨龙人什么样,你看看自己不就知道了,就你那样。” “我?”林奕秋吃惊地点着自己鼻子问道。 “不是你难道还是我了?就你一开始那样,那就是变身后的模样,牛得很呢,不过你太菜啦,白白浪费了那么好的皮囊。” “等等,你是说……刚刚半人半蛇的模样就是神骨龙人?” “哎呀我的奶奶呦,什么半人半蛇,是半人半龙!你见过蛇有朝上长的鳞片的么?’ “可是龙不是有脚么?”林奕秋小声嘀咕道。 “所以说你还小么,你那么小自然没有脚了,等你长大成熟的时候脚就长出来啦,哎,不过你那么菜,估计还没等到成熟就被人给害死了。” “这是为什么?” “哎呦我的奶奶,小家伙你当真什么都不懂么?为什么宝宝,我告诉你吧,因为神骨龙人亿万年也不一定会出现一个,每当出现就意味着天地要有大变化,一些安于现状的人当然不乐意见到神骨龙人出现拉,还有就是天生就比较阴险喜欢妒忌别人看不得别人好的人啊,那他们自然是要乘你弱小的时候把你咔嚓掉了。”郭丰眉飞色舞地解释道。 “原来是这样啊。”林奕秋伸手摸了摸光滑的下巴,若有所思。 无可奈何  “哎,为什么宝宝,我教你武功吧?你这么好的皮囊可不能就这么糟蹋了啊,说不定教着教着我也能突破了。” “教我武功?呃,你……” “怎么?你怕我教你不会么?哼,要是你学不会,那也是因为你太笨了,可不是我教得不好。唉,我在这神级初阶都逗留了近万年了,一直突破不了,我的奶奶呦,都快把我给闷死了。” “什么?你是神级?”林奕秋大惊失色,猛地跳起身来,冲着郭丰来来回回走了几圈。 “哎呦我的奶奶哦,你别在我面前转悠,脑袋都要被你转晕了,神级怎么啦?我九千年前就是神级了,你也别大惊小怪了,神级也不是我自己突破的,我是吞了神格炼化的。” “神级……神级,那你就是神了?我滴娘!我竟然遇见神了……这里不是天堂吧?”林奕秋突地四仰八叉朝天躺下,喃喃自语,满脑袋的震惊。 “有那么奇怪么?这里哪里是什么天堂啊,这就是罗兰山的一处峡谷,我还没到能去天堂的境界了。嗳,为什么宝宝,你到底要不要学啊?” 林奕秋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连声道:“学学学,当然学,不过要学多久呢?” “呃,这我怎么知道啊?反正聪明人就快些,蠢人就慢些。” “最好你教我个什么速成的吧,什么九阴真经啊、乾坤大挪移之类的。” “什么九阴真经啊、乾坤大挪移啊?没听过,江湖中现在有这个武功了?速成?我还想着速成呢。” “呃,那聪明人大概要学多久呢?” “嗯,像我这么聪明的话学到现在就1万多年吧。” “啊???有没有搞错!1万多年?那我还是算了吧,我先出去外面闯一番天地,回来再学好了。” 郭丰斜睨了他一眼,哂道:“你那么菜,出去也没有用,而且你也出不去。” “什么意思?” “你去试试就知道拉,就算你能从阵法里走出去,你也爬不到外面,这里到处都是悬崖绝壁,你那么菜又不会飞,怎么走啊?我看你倒不如乖乖留在这里陪我。” 林奕秋一想,也是,逃命逃地连刀也丢了,没有刀可怎么飞啊?随即又冲着郭丰一脸灿烂道:“老家伙,你有刀吗?可否借我一把?” “我要刀干嘛啊,没有。你要是要刀,从你的尾巴上拔几片鳞片下来打造一把好咧,我保证再没有比这更牛的刀了。” “什……什么?”拔鳞片?林奕秋心里一征,是啊,要不试试?有刀就能飞上去了,否则不得一辈子困在这里么? 想到就做一向是林奕秋的一大优点!吸取了上次的教训,这次他把外衣都脱了置于一旁,全身上下只留下一条裤衩,这才准备变身。他装模作样地站在潭边,嘴里叽里咕噜地念着不知道那部动画片里看来的咒语,然后学着A迪奥特曼一样摆了个POSE,静静地站了半天,啥反应也没有。 郭丰在一旁已经抱着肚子笑地直打滚了,他好不容易缓了口气道:“小家伙,你这是在做什么?哦哈哈哈,太有趣了,我很喜欢,你再装一遍。” 林奕秋出了个大丑,一脑袋的黑线,翻了翻白眼,暗道:什么狗屁神骨龙人,我想变的时候……“哇……”他刚这么想的时候突然脚下一滑,“扑通”一声掉入了水潭里,待他再冒出头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又变成半人半蛇,呃不对,是半人半龙的模样了。 他一手扶着岸边,嘴里骂骂咧咧道:“爷爷的,我要变的时候不变,我不变的时候给我来个突然袭击。” “哦哈哈哈,你终于变好啦?我的奶奶呦,原来几亿万年才出现一个的神骨龙人就这么变身的啊?” “咳咳!”林奕秋为了掩饰尴尬,故意装作被水呛到了,咳了两下,岔开道:“嗯,你说的鳞片是指顺长的这些,还是朝上长的这些啊?” 郭丰果然被其引开了注意力,盯着他的尾巴道:“都一样吧,反正还不都是鳞片。” 林奕秋一想也是,将尾巴翘到胸前仔仔细细地摸了一遍,暗想,我怎么就变成什么神骨龙人了呢?听名字倒是蛮牛,可是样子……哎,算了算了,亿万年也不一定有一个啊,看来是个珍稀宝宝,我就勉勉强强接受吧,嘿嘿,这上半身的盔甲倒是着实漂亮。嗯,这个朝上的鳞片看起来很锋利啊,试试。 他伸出尾巴朝着岸边的一个石凳一卷,只听“彭”地一声,那石凳瞬间便碎成了碎石,他一惊忙“咻”地一下收回尾巴,同郭丰两个人一起目瞪口呆的望着已成碎块的石凳半天无法言语。 “啧啧啧,我的奶奶呦,神骨龙人果然不是盖的啊!”郭丰走了过去捡起一块碎石喃喃着,顿了顿,又扭头对着林奕秋道:“你下次下尾轻点,这石凳要雕琢成这般鬼斧神工的模样也不容易啊,被你一卷一个这么好的艺术品就没了。” “呃,SORRY,我也不是故意的。”林奕秋一手放脑袋上做着道歉手势,顿了顿又自语道:“太牛了吧,我的天。好,就这里的鳞片吧。”随即又翘起尾巴从朝上长的一排尖锐鳞片里猛地下手拔下一片。 “哎呦,我滴娘咧,痛死我了!”林奕秋拔下鳞片后,痛得仿佛被刺刀狠狠地宰了一下般,立时丢了手里的鳞片,抱着尾巴在水里直打转。 郭丰在边上又是捧腹笑了个不亦乐乎。 过了好一会,两人才消停下来。林奕秋喃喃道:“我滴娘,我竟忘了这是由我的腿变的了,痛死我哩。”他抱着拔掉了鳞片变得血淋淋的地方吹了会气。 突然,那个位置又以可见的速度由小到大长了一片新鳞片,这新生的鳞片颜色粉嫩嫩、亮闪闪的,尖端竟比原先的还要锋利。 一老一小两人看得都是啧啧称奇。 郭丰徒手一挥,被林奕秋随手扔开的鳞片便飞到了他的手上,这鳞片拔下来后,却徒然变长变大了许多倍,郭丰摸着这光滑如镜的鳞片,喃喃道:“我的奶奶呦,这就是传说中神骨龙人的鳞片啊。” “老家伙,扔来给我看看。”林奕秋此时已经将老家伙叫地很是顺口了。 郭丰恋恋不舍地摸了一会,这才往潭里林奕秋方向一掷,后者下意识地甩尾一卷,竟然就卷住了,顿时欣喜不已,卷到手边拿下来一看道:“好是好,就是太短了些,做把刀还是不够啊。”话音刚落,手里鳞片突然青光一闪,变成了他原先那把“谁与争峰”般大小,吓了林奕秋好大一跳,差点又要扔了。 “我的奶奶呦,竟然还能变大小,宝物啊宝物,神骨龙人果然牛啊。”郭丰啧啧叹道。 林奕秋笑地跟个花痴一样,听了他的话不住点头赞同,嬉笑道:“哈哈,这下可以飞了。哎,老家伙,快帮我打造成刀的模样。”话毕甩尾将鳞片朝着郭丰抛去。 郭丰接住后,胡子一吹:“我什么时候说我会打造兵器啦?” “呃……”林奕秋一脑袋黑线,质问道:“不是你让我拔了做刀的么?” “是啊,我是让你拔了做刀没错,可我没说我会做啊,你去找铁匠给你做。” “哎呀,我滴娘咧,上了你的大当了,你不会做你让我拔下来做什么?很痛的哩!要是我能到外面找铁匠,我还用拔鳞片做刀么?” “嘿嘿,小家伙,你别吵别吵,反正你迟早也是要一把刀的,早拔晚拔也一样。”郭丰坐在岸边翘着二郎腿,冲着林奕秋笑地一脸奸诈。 林奕秋无奈地往上翻了翻白眼,没好气道:“你不是神仙么,你送我上去吧,办完大事我一定回来找你,行不?” “那不行,那哪行啊?不行不行,不行的,我是不能出这峡谷的,我向神武大帝发过誓,不突破至中阶是不会出去了,哪也不去。”郭丰听了林奕秋的话,连连摆手,把头摇得跟个拨浪鼓似的。 林奕秋顿时像只泄了气的皮球般蔫了下去,在水面上仰面躺着,尾巴无聊地甩来甩去,暗想现在是要出去也没法了,只能抓紧练,练到能飞为止,唉,但愿我不要也练个一万年才好。 无名心经  “小家伙,你体内的真气太乱了,我现在要把你原先的真气都散去,你准备好啊。”话音一落,郭丰便伸出一只手来放出洁白的灵力,将林奕秋整个罩入了里面。 林奕秋被弄了个措手不及,正要开口说话,突觉体内一股暖流自脚底缓缓升出,最后竟然四泄开去,他顿时浑身刺痛,心里明白这正是老者所谓的散气,于是紧紧咬着嘴唇死撑,脑袋上原本隐隐流动着的五彩光束变得更加璀璨,远远望去,就仿佛他戴了一个光做的头盔一般。 如此光景过了一个时辰后,林奕秋终是再也忍受不住,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 “璘豳,你撑住!” “啊哈哈!应天、璘豳,你们的死期到了,还在做垂死挣扎?!这片大陆是我的!渺小的人类怎么配活在这里!” …… 林奕秋紧蹙着眉,额头渗出了一颗颗晶莹的汗珠。郭丰在一旁好奇地望了许久,这才决定将他推醒。 “小家伙,小家伙!醒醒!醒一醒!天大亮啦!” 林奕秋这才猛地睁开眼睛,茫茫然地望着脑袋前的老者,半天才反应过来,手撑着地,爬起身来摇了摇脑袋,回归现实,问道:“怎么样?我的真气纯了么?” “什么纯不纯,你现在就没真气,哪里有什么纯不纯之说。嘿嘿,看来你倒是很明白自己想要什么的人啊,醒来第一句话就问这个。” “啊?你说什么?”林奕秋闻言一惊,忙运气试探,果然丹田内空空如也,哪有一丝真气的影子在,他半带着怒气半带着疑惑地望向郭丰。 “你这什么眼神啊!你的真气那么乱,当然要都散去了,我可是费了好些时间的,你还这么表情。好啦,小家伙,你不懂我也不怪你啦,你本来就是为什么宝宝么。你放心,我提供给你的修炼方法绝对比你以前的高明多了,嘿嘿,快,把这些丹吃了,我炼了丹之后一直都不用吃,都快浪费了,你在正好,哈哈。”郭丰笑嘻嘻地递给林奕秋一个葫芦。 林奕秋伸手接了过来,一打开软木塞,一股清香的味道便飘了出来,他往内瞧去,之见里面漫漫地装了一葫芦的丹药,奇道:“你既然不能吃,那你炼来做什么啊?” “我现在不用吃,可是我以前要吃啊,这都是我在神级以前炼来吃的,现在对我已经没什么用了,你就拿这个当零食吃好了。不过你现在没有了真气,还要吃些食物补充能量,你要是渴了就喝潭水,饿了就自己去树上摘果子吃。” 林奕秋心忖:呃,那不是让我平白捡了个大便宜么?看来好运要是来了那真是挡也挡不住啊!嗯,他的炼丹本领定是不错,师傅给我的那个丹方要不让他看看?唉,可是他究竟何人我也不知,如此会不会太草率了?算了,就冒险一次,既然都住一起了,定是要信任他,以他神级能力要杀我太容易,应不会如此拐弯抹角害我。当下对着郭丰说了句谢谢,即从葫芦中倒出几粒丹药,一股脑地塞嘴巴里嚼着吃了。 郭丰见他吃完了,便站起身来,示意他往外走。 林奕秋将软木塞又塞好后,把丹药收进了乾坤龙玉里,紧随着他走了出去。 “咦,这是干什么?”林奕秋吃惊地望着下面一张小石桌上放着的文房四宝,对着郭丰问道。 “这是什么你都不懂么?真是个傻小子,你难道不会写字的么?”一旁的郭丰比他更是吃惊。 “呃,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我们不是来练武功么?这些笔墨纸砚做什么用?” “嘻嘻,这你就不懂了吧,这是我1万多年来的一大心得啊,告诉你,这是飞速增长精神力的诀窍哦,我不旦要将你培养成一个超级画师,还要让你的灵力纯之又纯!唉,我就是当年靠自己摸索打滚,走了太多弯路,成神之后才发现灵力不纯,所以破级才这么难,现在懊悔都来不及拉。”郭丰坐在一旁石凳上摇头晃脑道。 林奕秋听了心里大为感动,暗道:他虽说大多是因为无聊才肯教我,但是却的确算是一位良师了,唉,当年师傅也是这般毫无保留地教我的。当下收摄了心神,做于石桌前,说道:“我只有在很小很小的时候才学过一阵画画,而且还是油画,这个水墨画,无法下笔啊。” “我早知你不会啦,喏,你今日只需临摹这副画便成了。”郭丰拂了拂白胡子,指着一旁一张画好的猴子画说道。 林奕秋拿起来一看,只觉其寥寥数笔,却已将猴子画活了一般,画工果然不是吹的。随即摊了开来,放于桌前,调色作画。 “嗳,你记着啊,画的时候要心无杂念,我会在一旁念心经给你听,你听得久了,日后一作起画便能想起来,就不用我再念拉,到时候你的精神力自然会飞涨。” “嗯。”林奕秋点头应了一声,便开始临摹起来,一旁的郭丰嘴里亦喃喃吟颂,林奕秋听了几句,突然抬头道:“你这心经我也会背!” 郭丰大奇,问道:“你如何会背了?且背来听听。” 林奕秋心想:这不就是幼年师傅让我背的那本书里的内容么。当下张口就将内容一字不漏地背了下来,郭丰越听越奇,双目闪闪发光,不住点头。 片刻后,林奕秋便将整篇心经背了下来,抬眼望着郭丰,后者拂着白胡子,哈哈笑道:“恩,果然不错,孺子可教,你是如何得到此书的?” “小时候无意间得到的,无聊背着玩的,想不到居然还有此效果。” 郭丰近万年不与人接触,早已变得满腔童心,没半丝心机,当下也不疑有他,只道是神骨龙人天生牛运,如此重宝也能捡到,随即笑道:“如此甚好,如此甚好,不过初始我还是要在一旁念于你听的,但是你决计不能用心来听,你只管自己作画便是,你既会背,应该很快能成功的,嗯,赶紧赶紧。” 林奕秋点头称是,随即又埋头作画,初始总要被郭丰念的心经带去心神,难以归摄,被其敲了几记脑袋后,渐渐心中空明澄澈,专心致志作起画来。 时光飞逝,一天时间就在林奕秋的反复作画及郭丰的喃喃吟颂之间过去了。 望着天边绚烂的晚霞,林奕秋大大地伸了一个懒腰,对着郭丰道:“哎呀妈呀,这作画比练武还累啊,浑身酸痛。” 郭丰上前拿起他的画看了,兀自摇头道:“太菜、太菜哩!不过你初次学,不怪你,明日教你用笔。” “嗯,多谢。对了,老家伙,你炼了这么多丹,炼丹本领一定不错吧?我有张丹方你帮我看看,行么?” “我给你那么多丹药了,你还要炼什么丹啊?小家伙贪心不足,拿来吧,我看看。” “嘻嘻,我就随便问问的,这是张古方,您看看?”林奕秋笑嘻嘻地从玉中取出古方递了过去。 “咦?这你哪里来的?” “八卦门丹房里的。” “你是现任八卦门门主的弟子?” “没,我就一无钱无势无背景的普通弟子。” “你这丹方不会是偷来的吧?” “呃,怎么可能,想我一光明磊落的正人君子,怎么会去做这等偷鸡摸狗的事情了,这是门主给我的。” “小家伙,你当我跟你一样是小孩子么,拿这话来诳我。” 林奕秋摸了摸脑袋,赧然道:“其实是门主给了我师傅,我师傅再给我的。” “哦,奇怪。算了,随便你怎么得来的,你就是偷来的我也不管。这个丹方我虽然知道,但是从来没有炼过,光是琉璃果已是千金难得,更不要说是这神奇无比的血液了,只有传说,没见出现过,你死了这心吧。” “嘿嘿,那如果有这两样东西的话能不能炼呢?” “哎呀我的奶奶,要是有这个丹练出来,我都突破有望了,你这是异想天开。” “什么?这丹当真这么神奇啊?” “废话。” “呵呵,我有这两样东西哦,你能帮我炼出来么?” “啊!我的奶奶哎,我没听错吧?快快拿出来我看看。” “喏。”林奕秋取出两个装着琉璃果和赖子麒血液的小瓷瓶递了过去。 “啧啧啧,你是怎么得来的?头上长角的人果然是不一样啊!嘿嘿,小家伙,你分一半给我吧?我先把这冰封起来,研究研究再炼。”郭丰将琉璃果拿在手上反复研究,感慨万千。 “呵,行,一句话。” 似水流年  日复一日,不知不觉间,林奕秋已在峡谷中度过了三年有余。那琉璃果在郭丰这个八卦门炼丹鼻祖的反复研究下,一年半以后终于炼了出来,可惜前面的失误浪费了许多,因此最后只炼出了两颗,郭丰兴高采烈地吃了一颗,郁闷的是依然没能突破瓶颈,而另一颗林奕秋则收了起来,准备日后给赖子麒。 如今林奕秋作起画来也已经像模像样了。他本就学过书法,用起毛笔自是得心应手,加上一旁又有高人指点,进步速度当真一日千里。在画工进步的同时,他的精神力也是飞速提升,如果从前他冥思锻炼精神力的速度用蜗牛来形容的话,现在便如同飞豹,加上一葫芦经过郭丰灵力压缩过的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丹药进补,三年多的时间便将郭丰将其散去的精神力悉数练了回来,并且变得精纯无比。 现在他是抛弃了内力,抛弃了魔力,单纯修炼起灵力,而后靠着精纯的灵力及精神力驱动魔法、感悟大自然的奥妙法则,同时在郭丰玩耍似的指导下,已初步将就着以鳞片为刀将“破空刀法”练至初级,威力比起从前已不可同日而语了。 郭丰这样鬼神鬼样、懒懒散散的教法配上林奕秋这个八面玲珑的人刚好一拍即合,可谓是无意间歪打正着,真正的因材施教了。无聊的时候,郭丰还会演示一些阵法给林奕秋看,八卦门的上乘阵法,林奕秋理论上算是全部学过了。两人还时常搬些石头啊花草之类对攻,所谓的寓教于乐大抵如此。 至于如何变身为神骨龙人本体,他也已掌握完全,再不会如初始般滑稽出丑,而且他渐渐发现身下的龙尾十分好用,因此大部分时间倒还都是变身为半人半龙形态。为了方便吃东西,他硬是将龙尾的力道把握练了个十成十,现在已能做到对果壳之类,轻轻一卷便应声而裂而又不会拧碎果肉的地步,简直比第三只手还灵活。 夜晚,对着月亮,躺着水潭里,两手吃着从峡谷旁各处奇形怪状的树上摘采来的各式各样奇形怪状的水果,尾巴则用来剥壳、去皮,真是惬意万分,看得郭丰羡慕不已。 再说那郭丰,他心性不喜约束,又如孩童般天真烂漫,倒与林奕秋十分的趣味相投,夜晚的时候,这一老一少,一个在岸边,一个在水潭里,天南地北、天空海阔地胡扯闲聊,当然大部分时间都是林奕秋在扯,郭丰津津有味地听。 林奕秋自小口才便好、能言善道,将外面的世界添油加醋,说得活灵活现、稀奇古怪。这郭丰幼时同好兄弟一起打天下创事业,有所成后又潜心修炼,可以说前一千多年,甚少关心世俗,若非三千年前遇到瓶颈,百无聊赖而使心性愈加返老还童,恐怕他一辈子都不会在意世俗。此刻他听林奕秋眉飞色舞地讲起外面花花世界,也不管其如何夸大其词,竟全都信以为真,还不时当个好奇宝宝发发问。 林奕秋在现代的生活又不能跟他讲,而自己本身在紫罗兰王朝的经历其实也颇为单调,不是在小山村就是在清心寡欲的八卦门里,因此他讲的倒大部分是从前的武侠电视情节了,有时讲得兴起,连降龙十八掌、弹指神通都冒了出来,郭丰还单纯地以为外面真有这两套武功法门了,还别说,神就是神,最后硬是给他琢磨出了一套相似的功法,只是在功效上难免有些华而不实,用来消遣还可以,若是与人对敌那是万万不行了。 由于郭丰实在是爱听他侃大山,到后来林奕秋干脆讲起了一千零一夜等等童话故事。这天晚上刚好讲到阿拉丁的神灯,郭丰听了不以为然道:“变出金银珠宝,那定是假的了,不过跟这差不多的东西我倒有,只是那个大家伙难看的很,我就甚少去理。” 林奕秋听得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连声惊问道:“真的假的?你有神灯?快快拿来我看看。” “不是神灯,是一个戒指,不过里面有个戒灵,就带你去看……”还未等他讲完,林奕秋已经一把抓起了他拖着他往山洞飞去,现在的林奕秋已经能靠灵力进行短距离的飞行了。 到了洞口,郭丰突又停了下来,对着林奕秋笑道:“嘿嘿,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是想拿了戒指后,让他带你飞到外面去是与不是?” 林奕秋暗道:小爷我还真是这么想的。他心里这么想面上却绝不表露出来,信誓旦旦道:“没有,你看你怎么能这么看我呢!我就好奇看看,没别的意思,真的!我这一光明磊落的君子,你哪能这么想我呢!” “好,那你先发个誓来。” 林奕秋心思被看穿,无奈地翻了翻白眼,只好勉为其难地发了一个誓言,他虽然鬼点子多,又爱耍小花样捉弄于人,但为人素来很重义气,因此既已发了誓,倒也不会违背,只是暗地里骂了他几句老奸巨猾。其实这也怪不得郭丰,这郭丰多次败在林奕秋花言巧语之下,所谓吃一垫长一智,他吃了无数垫,怎么也要长两智了。 两人到了那空空荡荡的洞里,只见郭丰口中喃喃念了几句咒语,那一直紧闭着的石洞内壁突地往下陷了进去,里面竟露出另一番金光闪闪的天地来。 林奕秋大呼了一声,双眼放光,猛地朝着下面一大堆的金元宝、金币、珍珠、钻石等等瑰宝扑了过去,躺在上面打了好几个滚,嘴里不住地笑出声来。也是,任何人一下见到那么多珍宝都不免要激动一番,何况林奕秋也不过是个穷惯了的俗人。 郭丰站在外面好笑地看着林奕秋在里面发疯,过了会才道:“喂喂喂,小家伙,你高兴够了没有啊,还记得不记得进来做什么的?” 林奕秋这才不好意思地站起身来,猛地搭在了郭峰肩膀上,嬉笑道:“老家伙,想不到你藏了这么多金银珠宝,我滴娘,这是不是就叫做富可敌国了?” “唉,这些对我也没什么用,一开始觉得自己奋斗了一辈子,怎么也要带点走的,到这里之后才发现这些都是身外物,对我也没什么用了,你那么喜欢,就都给你好了。” “当真?嘿嘿,老家伙,很够义气啊!也是,你都是神仙了,还要那么多钱财干嘛,还不如救济给我,让我出去创一番天地出来,哈哈。” “你进度虽然快,但还是菜得很呢,哪年哪月能出去都不知道,想得倒远。嗯,那个戒指你找不找啊,就在这里面,都几千年过去了,我也不记得到底放哪个角落,你找找。” 林奕秋一听那宝贝戒指就在里面,当下放开郭丰,一头扎进金堆里找了起来,由于这石洞实在太大,金银珠宝又太多,他看得眼花缭乱,真正体味到数钱数到手抽筋的滋味,好在钻石、珍珠、玛瑙这些是还是另装在一个大柜子里的,因此他不用去翻,不然光是钻石的光芒就要照到他眼盲了。 半个时辰过去了,七七八八的宝贝倒翻出了很多,什么八卦炉啊、护心镜啊、一些牛皮书啊、各式各样的宝珠啊,就是没有他要找的那戒指。他长叹了一声,卧倒在金堆里,叫道:“让我死在这里吧,天哪,金银珠宝下死,做鬼也快活。” 郭丰在一旁嘻嘻笑道:“你找了半天还没找到么?唉,菜菜菜啊!” 林奕秋一跃而起,一只脚蹬着地,踩着乱七八糟的舞步,大声唱着古天乐在《河东狮吼》里的著名歌词:“来来……我是一棵菠菜,菜菜菜菜、菜菜……”把个郭丰乐得笑开了花,随后陪着他一起又找了1个多时辰,这才从一个旮旯里将那戒指找了出来,激动林奕秋恨不得上去抱住他狠狠亲一下了。 随即林奕秋迫不及待地要求郭丰演示,郭丰耐着性子解除了上面的血液认主,让林奕秋自己认主研究,大方得没话说,把个林奕秋感动得唏哩哗啦的,当即滴血认主,面容严肃得跟滴血认亲似的。 戒灵问世  一整套前续动作完毕后,林奕秋怀着十万分的好奇之心等着戒灵出现,片刻后,那戒指周围即袅袅升起一片白烟,随后白烟在两人面前幻化成一个足有两米多高的超级魁梧大汉,那大汉面容有些中西合璧的感觉。林奕秋心里暗叹:人人都说混血好看,但眼前这个绝对长得愧对人民大众,走出去势必要影响市容。 只听那大汉幽幽地开口道:“尊敬的主人!您好!我是达尔大尼央,请问有什么能为您效劳?”声音回荡在山洞里,颇有些幽灵的感觉。 林奕秋完全被兴奋冲昏了头脑,冲口而出:“你叫什么名字?” 郭丰在一旁听得哈哈大笑。 达尔大尼央却老老实实地又重复了一遍:“尊敬的主人,您好!我是达尔大尼央,请问有什么能为您效劳?” 林奕秋虽然意识到自己有点激动了,但却依然装出一副本就该如此的表情道:“哦,你怎么跟大仲马的火枪手一个名字啊?嗳嗳,老家伙,你笑什么,我这是听到重名了所以才多问一遍的。” 郭丰笑道:“哪个大仲马?” “说了你也不认识了。对了,那个达尔大尼央是吧?你有些什么本事呢?说给我听听。” 达尔大尼央很绅士地躬了躬了身,你可以想象,一个明明长得三大五粗的大汉,却偏偏摆出一副彬彬有礼的模样……郭丰马上就忍不住笑出了声来。 “尊敬的主人,跟您报告一下,我现在的等级是‘破空’刀法初级、布阵水平初级、水系魔法7级、火系魔法5级、风系魔法3级,纯灵力支持,主修空间法则。” 林奕秋睁着一对虎目,楞了半天,愕然道:“怎么你的所有一切都跟我一模一样?” 郭丰大概等地就是林奕秋目瞪口呆的这一刻,这时见了对方傻愣愣的模样,立时捧腹大笑起来。 林奕秋佯装恼怒地瞪了郭丰一眼,没好气道:“老家伙,你笑那么开心干嘛?故意的对不对?” “尊敬的主人,跟您报告一下,在神级以下,我同您的修炼水平保持一致。每次启动我将会消耗您一定的灵力,后续的战斗除非您将我收回,否则我会直至战死为止,我每死亡一次,下次您启动我时便需消耗双倍的灵力,我一共有10次生命可供您驱使。” “啧啧啧,如此说来,我每次与人战斗都多了一个帮手了?哈哈,不过老家伙,他根本就跟我一样不能飞的嘛,你还让我发什么誓,白白浪费我感情么。” 郭丰奸诈一笑:“哈哈,那又如何了,我喜欢,嘿嘿。” 林奕秋无奈地翻了翻白眼,突又兴奋道:“那个你,达尔大尼央,你也能跟我一样变身么?” “尊敬的主人,跟您报告一下,诸如变身之类的天赋神通,我无法效仿,但是您依靠天赋神通所衍生出的威力小于神级的功法我也能施展。” “哦,这么说如果我变身后实力能越级发挥,那你也能拥有跟我一样的威力了?区别只在于你不能变身?” “尊敬的主人,跟您报告一下,理论上是如此的。” 林奕秋摸了摸光滑的下巴(说来奇怪,一般男子年过二十后必定会有些胡须,可是林奕秋同赖子麒两人的皮肤却都如同十一二岁的小孩子一般,别说胡须了,连髭须的痕迹都没有半根,如果说林奕秋是因为神骨龙人的关系,可能还处于幼年,可是赖子麒的反常就有点叫人意外了),若有所思地围着达尔大尼央转了两圈,而后突然嬉皮笑脸地搭住郭丰的肩膀,笑道:“你这里这么多宝贝,都是神级以下的吧?” “嗯,没错,神级以下的。” “好,哈哈,那就说明对你而言都没用了是吧?那我可要好好找找,淘宝我最乐意了,待我一样样找出来。” “对,反正这些对我也没大用处,小家伙你只管找吧,老家伙我可要先去睡觉了。” “嗳,等等等等,你去睡什么啊?你是神仙哎!有点神仙的样子好不好,神仙需要睡觉的么?快来帮我一起找,你不在我找到了也没用啊。” “用不用跟喜不喜欢是两码事,我虽然不用睡觉,可是我喜欢睡觉。以后多的是时间你做什么非要今夜找。”说着说着看到林奕秋脸上心痒难耐的表情,又改口道:“好啦好啦,小家伙,里面剩下的十有八九我都解除认主了,你只管自己研究就是。” “当真?哈哈,老家伙你果然很够意思,你去睡吧睡吧,我自己找就是。那个谁,达尔大尼央是吧?过来跟我一起找。” 当夜,林奕秋便一头钻在金堆里兴致勃勃地找了一宿,收获颇丰,除了数不清的钻石、金子、珠宝还有之前找到的八卦炉之类外,居然还有许多灵石、宝戒。 因为有了达尔大尼央这只戒灵在前,林奕秋显然对宝戒的兴趣最大,不过他并没有马上滴血认主,而是决定明日问问郭丰这些究竟何用再说。 “老家伙,这些戒指什么用的?给我介绍介绍啊。”林奕秋一边在水潭里锻炼尾巴的灵敏性,一边对着一旁永远都钓不到一条鱼却又偏爱装做钓鱼模样的郭丰问道。 “你练功就练功,怎么能三心两意呢,我鱼儿都给你吓跑了。” “切,自己眼睛斜还怪桌子歪,你这鱼勾是直的,又没有鱼饵,能钓到鱼才怪,你以为你是姜子牙啊。” “呃~你这小家伙,嘴巴越来越利了,我就不告诉你,就不告诉你~就不告诉你。” “哎呦,我的好爷爷,我的好奶奶,您就满足了我这一点可怜的渺小的好奇心吧,我知道您是大神、是超级大神,是全天下最最牛X的超级大神,我对你的景仰那是如滔滔江水连绵……” “嗳——停停停,马屁拍得山响,我鸡皮疙瘩都快掉光了。嘿嘿,就勉勉强强告诉你吧。” 林奕秋打蛇随辊上,立刻转过身游了过去,将手里的戒指递给他,兴奋道:“嘿嘿,就知道你最好了,快说快说,这些到底都什么用?” 郭丰伸手接过,摊在手里,对着林奕秋道:“哪,这三个银白色的呢,是空间戒指,空间戒指是什么你知道的吧?”后者忙不迭的点头,他续道:“这个红色的是灵魂防御戒指,蓝色的是时光戒,可以提速,至于这个绿色的说实话我也不知道什么用,也没有什么认主不认主的,兴许只是普通的装饰戒指。” “哦?是么?我还看这只戒指最顺眼了。嘻嘻,这些都是神级以下的么?那我可统统收缴了啊。” “嗳,小家伙,你现在这么菜,又出不去,那么乐衷于这些身外物做什么?” “老家伙,我现在菜,不代表我以后也菜。” “反正你就是菜。我跟你说其实你这完全是被金钱蒙蔽了双眼,最好的东西,你反而看不到。” “最好的东西是什么了?” “你有没有找到一条颜色不太好看斑斑点点的绿宝石项链?那个才是真的牛哦,还有那些灵石,也很有用。” “哦,我找到过啊,这怎么牛了?灵石拿来做什么的?” “唉唉唉,所以说你有眼无珠,灵石当然是可以补充你的灵力啊。不过呢,你想想你不可能跟人打架的时候手里还抓着一大把灵石的吧,所以,这时候绿宝石项链就能发挥功能了,它可以收集灵石里的灵力,一次可以收集等同于使用者本身灵力那么多,而且不分等级,你说牛不牛?” “哇咧!真的不是一般的牛,这么好的东西你怎么也把它束之高阁了?” “我哪里‘束之高阁’了?我明明是放地洞里的。我要修身养性的,怎么能跟人打架,要来做什么,善哉善哉!”郭丰说着说着还装模作样地双手合十念叨了一番,好似他真是一个潜心修炼的神仙一样。 林奕秋扭头“切”了一声,又整个人泡进潭里,冥思修炼。 水影大成  如此又过了些时日,一日午后,林奕秋作完画后泡在潭里闭目养神。 半个时辰后,林奕秋突地虎目迸射出两道精光,粲然笑道:“老家伙,我真笨,居然一直采用下乘方法,现下我终于完全明白你所创的那十不像的‘降龙十八掌’了,哈哈,看着。” 话音刚落,林奕秋即从潭里一跃而起。 平时他练习破空刀法时必定要变回人样,如此才能踩出天马行空、变化万千的步法,此时竟然放弃不用,就着神骨龙人模样,手持着鳞片一端,上身飞旋,舞起破空刀法,加上龙尾如丝如绸,无步无法、无角度限制,反而更使人难以琢磨其变化去势。 一时之间,空中银芒大作,只见他临空换气,鳞片随人而走,在空中划出一道道美丽的线条,带起的劲风凝而不散。那鳞片本就凌厉万分,此刻使之挥出刀法,立时便使人有山崩地裂的感觉。 蓦地,林奕秋身形骤停,有如大山般巍然不动,轻轻一记“水影”滑出,似缓非缓,似快非快,看似平平无奇,却又密如骤雨,“吼”地一声,一头泛着丝丝火光的水龙从潭里一跃而出,以雷霆之势冲往前去,所过之处,树倒石裂,一片狼藉! 郭丰吃惊地扔掉了手中鱼竿,飞至那片已被夷为平地的地方,拾起一根里冰外焦的树枝,又飞回林奕秋身旁,拍着他的肩赞道:“哈哈,孺子可教,你这一记的威力圣级以下已无对手了。” 林奕秋一把抓过树枝,却不想用力过度,已成冰的树枝本就脆弱,当下便碎了开去,他摸了摸后脑,意气风发道:“怎么样,我这才有真正降龙的气势吧,哈哈。” “确实不错,想不到这刀法融入了魔法真的这般玄奥,妙哉妙哉,你那小师傅当真是朵奇葩。” “那是,当年他创此刀法的时候才十五岁吧。” “什么?当真如此?哎呀我的奶奶,那他可真是一个旷世奇才了,你要再说他二十岁步入圣级我都不会吃惊了!这套刀法真是匪夷所思,等你完全融合了三系魔法,再加上你那变态的皮囊……哎呀我的奶奶呦。” “哈哈,牛吧?这下我的‘水影’算是大成了。对了,你刚刚说我这一记圣级以下无敌手?不可能吧?!我变了身也还是7级初阶啊。” “确是如此,神骨龙人本就比常人有莫大优势。你想啊,一般魔兽的境界都会比人类高一层了,何况神骨龙人。嗳,原来神骨龙人发起威来当真厉害,我想你这刀法即使那个创始人也不能如你这般厉害啊。” “不,他定也可以的,只是可能没有我这么得天独厚吧,哈哈,有谁会长着人身龙尾了!我受了你那套冒牌的‘降龙十八掌’启发,突然顿悟,之前真是大大的笨啊,居然一直拘泥于身形步法上面,其实这套刀法最独特的地方就是天马行空般的想象力,至高境界乃是由有形入无形。好比一个人体内有一个无形宝库般,时机一到,再不必刻意发动灵力御之,便可施展出几倍威力。天,我要即刻再练!” 郭丰听得目瞪口呆,他虽早已发现林奕秋伶俐异常,仍是忍不住怔住,一时竟是无语。在他眼里,林奕秋就好像一块未经琢磨的璞玉,自己稍微点拨下,即刻散发出万丈光芒!正在他发呆之际,林奕秋又耍了起来,他微微笑了笑,面容里满是慈祥,抬手放出灵力,林奕秋顿时感觉仿佛一座大山压了过来,再不能动弹。 他停下了身形,皱眉道:“老家伙,怎么拉?” “小家伙,你若这么急切地练功,反而有害,你也说了这是趋于有意和无意之间的境界,可遇不可求,你特意去练却未必有用,还是好好静下心来体味体味刚刚的心得吧。” “哈哈,是了,我兴奋过头哩!老家伙,你好强大啊,你只轻轻动了动小指头我便不能动弹了,哎呀妈呀,我什么时候才能到这境界。” “以你7级初阶的水平却有这等威力已是惊世骇俗啦!单纯依靠强悍的体表及对元素法则的领悟力从而使进攻的威力跨越2级,这根本是空前绝后,除了如你这般的神骨龙人,天下哪还有人能做到?唉——” “你叹气什么?我能力提升你却反而不高兴?” “唉——”郭丰第一次叹气确是有感而发,这第二声则带有很明显的做作痕迹了,他嬉笑道:“你这小家伙天天想着要出去外面创天下,现下就快实现啦,很舍不得你啊。哎呦我的奶奶,真没想到你居然只练了三年多的时间就有这样的成绩,神骨龙人果然不同凡响,可怜老家伙我自己却还是一点突破的迹象都没有,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 林奕秋笑呵呵地上前搭住了他的肩膀道:“呵呵,放心啦老家伙,我就是出去了,也会常常来看你的。如果没有你这宇宙无敌的神仙帮我,我还是跟掉下来之前一样了,唉,只是我要甄入你的境界还不知道要到哪年哪月了。” “你就是一天到晚躺着睡觉,待你成熟后自然就会成神,怎么会不知到哪年哪月。” “什么?真的?你以前怎么不说啊?” “呃,我以为你知道啊?怎么你难道不知道?” “我当然不知道了,我去哪里知道啊?”林奕秋翻了翻白眼道。 “哈哈,是了,你一开始可是个为什么宝宝,什么都不懂的。” “哎呀妈妈,我这么牛的说,既然这样,我还练死练活地练什么练啊。” “嗳,你个小懒虫!你若是自己不努力,到时候成神了那也只是下等神,等你到了下等神的时候你再想要努力就来不及啦。那时候你就是发现修炼的方向是绕了天大的远路也只能继续绕下去,想要突破更是难如登天,就跟老家伙我一样,那不是白白地亏了你这幅好皮囊嘛!” “嘿嘿,我只是说说啦,事实上我已经爱上了这种不断攀越高峰的修行之路哩!”林奕秋心里很是感激郭丰,搭在他肩膀的手紧了紧了,有些话只需意会,不必言传。 郭丰捻须微笑不语,难得地装起了深沉。 天气渐渐地热了起来,不知不觉中林奕秋又在此度过了大半年。 神骨龙人在未成年前腰部以下都是单纯的龙身,因此自打林奕秋会变身开始,他就发现了自己与同常人不同,他没有丹田,灵力自然而然地游走全身,由上而下形成一股顺时针内循环。 一般体表防御再强的人在内脏或者灵魂方面都会有软肋,但是神骨龙人的防御是全方位的,不但体表强悍,连内脏与灵魂也是裹在灵力里的,就仿佛在体内又加了一层防护圈一样,而且因为是绵绵不绝的循环,因此没有留下任何空隙。 自从林奕秋上次在破空刀法上有所领悟后,修炼的速度一下又提升了许多。要知道,越往上,突破是越难的!在没有丹药或圣果的辅助下,那些天生能对天地间的元素法则生出感应——即所谓的有灵根的人,单纯依靠自己苦修,从1级至6级这一阶段的修炼通常需要二十年左右的时间,但要从6级至7级单此一级就必须苦修个近十年,7级以上如果不是天纵奇才就必须依靠丹药和圣果了,否则要突破简直是痴心妄想!但这并不是说你有了丹药就一定能突破,这就跟“钱不是万能的,但没有钱是万万不能的”同个逻辑。 林奕秋第一次修炼从6岁至16岁一共花了10年时间练至5级,这在常人中已是十分了得了,而后在5级阶段他整整停留了两年,直至18岁的时候这才在琉璃果这种千年难遇的绝世圣果辅助下,连越2级。自从跌入峡谷后郭丰又将其原先的真气一扫而空,一切归零,从头开始。 但这第二次的修炼,在无数的灵丹辅助及名师指导下,他显然走上了一条通途大道,从1级至7级只花了短短三年的时间,而后又因为其神骨龙人的天赋及其本身超强的领悟力,从7级初级至高阶仅仅只用了6个月的时间,现在他已处于一个界限,随时可能突破至8级的境界!因此,这个速度可以说是非常非常非常地惊人的! 这也让当初靠着大量灵丹妙药辅助还花了50多年时间才达到8级的郭丰大跌眼镜。可惜他不出去,如果让他知道这世上还有两个年轻的圣级高手时,只怕眼镜跌得连碎片也要找不到了。 此时,林奕秋泡在潭中,尾巴在水里浮着,随着水波的一起一伏,他整个人仿若融入了潭水一般亦跟着一起一伏。 也许是龙天生就对风元素和水元素有着亲近之情,因此林奕秋在风元素及水元素法则方面的领悟力连郭丰都叹为观止,再加上他主修的是空间法则,三者相辅相成,现在的他对于周围天地的变化感知已经灵敏到一个不可思议的地步!万事万物再不是独立的存在,而是仿若与其融为一体,我为天地,天地为我,甚至于连小草生长的声音,他都能感觉到,比起第一次修炼的时候,感悟的境界不知又要高出多少,诸如此刻般下意识地随波而动已经很稀松平常了。 这就是郭丰带给他的最大好处:他不再是单一的修炼某个元素法则,而是在起点的时候便有意识地努力以融合的姿态修炼! 有多少强者都卡在了这一步!他们在成为强者的路上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只有达到圣级的时候才会幡然醒悟之前的错误!如果这世上能有后悔药吃,那么就是让他们重新开始修炼,他们也定会愿意的!但是,世上有后悔药么?没有!所以他们只能继续艰难地向前! 达到了圣级的强者,除非有神级中阶的中位神帮其洗涤灵力才可能有机会重新开始,一旦达到神级就是神武大帝出手,恐怕也没有机会了!况且,那些千千万苦才达到神级的人,又有几个能毅然决然地接受冒险、选择从头开始呢! 这世上有天赋的人却不一定有着同样匹配的才智,有天赋又有才智的人也不一定能如此好运地遇到名师!而林奕秋显然正是一个天赋与才智都超绝,并且还十分走运的家伙! “咻”地一下,一道灰色残影划破长空落在了潭边。 “咦,小家伙,你的境界越来越高啦,果然不愧是我教出来了的,嘿嘿。” “呵呵,是啦是啦,都是您老人家的功劳,你怎么修炼的时间一天比一天少了?”林奕秋嬉笑着转过身来望着郭丰。 后者一屁股坐在石凳上装模作样地叹了一口气道:“练来练去都突破不了,太闷咧。” “好啦,别装了,反正在这个大陆上你已经是天下第一的了,你再练也依旧不过是天下第一。” “这个大陆上的第一么……”郭丰神秘地笑了。 错综复杂  三年多前,在魔法学院进攻八卦门的同一时间,乌托国的边境军队突然向丰都城发起了前所未有的进攻,事先不能说是毫无征兆,但相对于整个局势而言,还是有些突然。这场冲突无疑地成为了大战的导火线,为整个世界的暴乱拉开了序幕,随后不久,紫罗兰国王下令整个王朝处于军管状态,全面迎战。 另一方面,八卦门一战可谓是两败俱伤,双方均未达到自己的目的,也未从中牟取到任何好处,且伤亡也是十分惨重;而潜伏在门内十数年的野心勃勃的上野拓哉更是竹篮子打水一场空,一切的阴谋阳谋皆被两个突如其来的圣级高手打乱,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一点不错,可以说这两个人误打误撞地成为这场血案的唯一受益人。 而后军部统帅顼昊以其雷厉风行地作风及铁血政策很快地重组了八卦门的势力,名义上由二长老掌权,其实际上,真正的控制权已落在了军方的手中。对于这个结果的出现各势力均难得的表现出了一致的缄默。 所有国家的强者在这之后仿佛一夜之间苏醒,各方激进份子纷纷破土而出加入了混战,一时之间,鸡飞狗跳、战乱不宁。整个世界大战发生地十分迅捷,仿佛冥冥之中自有安排一样。一直处于平衡状态的魔法学院与八卦门两大强者火拼,致使维持整个世界和平的神圣罗盘遭到损坏,而一向亦正亦邪连官府都无可奈何地神秘莫测的青翼会却又全然不为所动,各国家均嗅到了重整实力的大好时机,世界范围内的战乱也就在所难免了。 在整个大战之中,最糟糕地无疑是引起了长久处于癫狂状态于世隔绝的丛林暴乱,丛林中涌出了大量的8级9级乃至圣级的魔兽,所有的人和魔兽都疯了,全都好像打了兴奋剂一般好战。 ※※※ 左让的府邸座落于丰都城内城中心,这是一座古老的宅院。在这宅院之中的一间幽暗的房内,烛火忽明忽灭地跳动着,一旁半蹲在一个大书架下的男子在昏暗的烛光照耀下显得有点阴森森。 那男子四十上下,面容苍白,一双眼睛不住地发出阴鹜的寒光,似乎在专注于研究书架的某个柜子。他半个身子背对着光,使人不看不真切他的动作。此人正是掌控着整个丰都城经济命脉及情报系统的天才人物左让,同时也是现任丰都城城主季仁的左膀右臂。 过了片刻,只见其从书架中拖出了一个铁皮柜,他毫无暖意地森森笑了笑,从怀中取出了一块钥匙状碧玉,那玉散发着淡淡彩光,表面似乎刻有一些印记。左让小心翼翼地谨慎地将之镶入了铁皮柜凸起的地方,静静等了片刻。 而此时,在房梁之上,赫然还有一位黑衣人!他的口鼻均罩在一方黑布里,只露出了一对闪着精光的有若星芒般的虎目,全身一动不动、无声无息地倒贴在墙壁上,仿佛一只蝙蝠。 “咔”地一声,铁皮柜的盖子微微弹了开来,就在此刻,咻地一下,黑衣人快速地跃下,一刀利落地划了出去,挑过里面一张羊皮纸,撞破窗栏一跃而出,投入了黑暗里。 “谁?站住!”院内立时嘈杂声四起,不一会便有打斗之声传了进来。 左让愣愣地站在原地,他虽主管经济,但本身武力亦不算弱,遑论外面还有4名8级至9级能力的高级护卫,但此刻却被人潜入书房而不得知,可见此人敛息能力有多恐怖!加上刚刚那雷霆一击,使他整个人一瞬间犹如掉进了冰窖里,全身发冷,一股死神般冰冷的气息迅猛地掠过他全身,使其连呼吸都被压制到最低,若是那人的目标是取他性命,他哪还有命可在! 片刻后左让终于从震惊中反应过来,猛得冲到狼藉的窗口大声喝道:“他是死神门的杀手,擒住他,无论死活!” 黑衣人毫不惊慌,被发现及阻截完全在其意料之内,他争得就是外院人马赶过来的30多秒左右的时间!只见他捉刀疾劈,灵力大开,左右飞蹿,硬生生从4名高级护卫中争取出反击的空间。 他的后背好似是长了眼睛一般,身体一扭,以毫厘之差闪过一名护卫的猛力一击,反手与左侧的一名护卫硬抗了一刀,随即触电般闪开,在刹那之间,他连发四刀,脚下踩着飘忽不定的步法,左闪右避,逼得四人完全不能靠近。 外院的人马已经飞速地踏进了内院,黑衣人猛地朝着东面最强的那名护卫一冲,那护卫此刻正提剑凶猛地刺来,黑衣人竟不闪不避,微一侧身,左手迎上剑锋,挡住了剑的来势,同时借着剑势往上一翻,抛出宝刀仿佛一只黑鹰般直冲云天。 底下众人大惊,齐齐朝上发出冲天一击,五彩光束立时直追黑衣人而去,哪知其猛一侧转,俯冲直下,生生贴着屋顶瓦片而过,避开了光束,一头扎进茫茫夜色。 左让冲了出来,急得直跳脚:“快追快追!” 待得护卫手忙脚乱地展开飞舟追击,却哪里还有黑衣人的影子在? ※※※ “嘭”地一声,在丰都城西侧的一间偏僻又简陋的小石屋里,黑衣人右手按着左臂,撞开了屋门,一闪而入。 “你回来了?怎么样?”屋里立时便冲出一名同样全身裹在黑衣里只露出了两只眼睛的女子。只见她一手提着一只小箱子,一手提着宝剑,动作十分敏捷地上前关了屋门,将剑置于一旁,熟稔地拉过黑衣人坐在一张长凳之上,靠着桌子给他受伤的左臂包扎,显然这种事情她做过不止一次。 “拿到了。”黑衣人淡淡回了一声,眉头微微皱着。 女子似乎觉察到对方的僵硬,包扎的动作更轻柔了,突然她秀眉大蹙,失声惊道:“不好,有毒!” “没事!”黑衣人按住了欲倾身上前吸允的女子,“我百毒不侵。” 女子抓着他的手又坐了下来,眼里满是担忧,但是当她眼光接触到对方波澜不惊的深眸后,立时便平静了下来,低头继续包扎地动作,片刻后包扎完毕。 女子抬眼望着男子,细声道:“好了,赶紧把衣服换了。”后者点了点头,起身朝里屋走了进去。 ※※※ 罗兰山峡谷之内仍是一片平静,蓝天白云、鸟语花香,外面的喧嚣不能影响这里半分。 林奕秋尾巴卷在瀑布一块凸起的岩石上,诡异地倒挂着,任凭水流横冲直撞地冲下来,他咬着牙正在做着俯卧撑。 “2522、2523、2524……”因为是脚上头下的倒立之势,他的额头青筋暴跳,脸色胀得通红。 “哗哗”地水流声冲散了他细微的数数声。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此刻的林奕秋正在进行基本体能锻炼,大约四年前,他的真气被一扫而空后,郭丰便要求他做这些最基本的体能锻炼。在他还没有灵力的时候是待在岸边,渐渐地,随着灵力的增长,地点也不断地变化。 而现在,濒临7级临界点的林奕秋,正在布置了加重阵法的瀑布上挑战自己的极限。一开始,林奕秋对这种自虐似的挑战极限的锻炼方法颇有微词,但渐渐地,他发现,这个方法能最快速、最有效地激发他的潜能,使其在纯力量上不断升级状大,对于别人适不适用他不知道,反正对于身为神骨龙人的他而言,这绝对是一个正确到不能再正确的锻炼方法,如今的他,仅凭蛮力一拳起码也有近万斤的攻击力量。 片刻后,他感到身上的肌肉不再胀得难受,反而充满了力量,血液在血管里欢快的流淌!他的脸上、身上泛出层层青光,全身关节“霹雳啪啦”作响。 终于要突破了……这一刻,林奕秋平静到不可思议。 以气御刀  先是一股奇寒无比的真气,灌顶而下,顺着各大小脉XUE冲去,冻得林奕秋连血液都几乎凝滞,为使气血保持顺畅,他不由自主地沿着岩石飞转,只见他越转越快、越转越快,身体柔韧到不可思议的地步,远远望去竟如同一头泛着青光的飞龙从潭中盘旋而上一般。 林奕秋福至心灵,感受到一股前所未有的自给自足充实感,蓦然间灵光一闪,似乎明白了什么。 紧接着他体力的灵力突然飞速旋转了起来,一股灼热的气流自下而上涌出,完全将冷意湮灭,这一热一冷两股气流猛地相撞,引得旁边水流都“嘶嘶”作响,好在林奕秋一刻不停地飞旋着,不然非要叫出声来不可。此时他再也感受不到别的感受,只觉喉咙冒烟,头昏眼花,犹幸瀑布之中潭水清凉,这才稍减了些痛苦。 如此过了一个时辰光景,林奕秋终于支持不住,龙尾一软,失去了知觉,顺着瀑布俯冲直下跌入了下面水潭里。 翌日,当太阳破云而出之时,林奕秋幽幽转醒过来,脑子一片混乱,两眼空洞无神,只觉眼前到处充斥着梦里纷纷扬扬的颜色不一样的烟火。 “喂!喂喂!小家伙,你怎么啦?这幅傻样?” 片刻之后,林奕秋才真正清醒过来,发觉面前乃是一颗满头白发的大头,他伸手推开了大头,一头又栽倒了下去,喃喃道:“为什么每次突破都那么痛苦啊。我滴娘。” “你不是三天两头嚷着‘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么,就是这样,哈哈。” 林奕秋空空地望着石洞的顶端,并不搭话,兀自自语道:“终于步入8级了,呵,外面的桃花都快要开第4次了,师傅……” “好了,别感慨了,快快起来,随我到下面去。” 林奕秋抬眼望了一眼面前的老小孩,粲然笑道:“我昨天突破之际对风元素法则有所领悟,哈哈,走吧,下去。” ※※※ 石源城,如仙院的一间雅室之中。 “如月姐姐,你在写什么呀?”CICI捧着可爱的小脑袋趴在桌上望着面前正聚精会神提笔书写的如月。 秋如月对着CICI春风拂面般地灿烂一笑,并不答话,停笔拿起面前的一张宣纸静静看了会。 CICI噘起了小嘴,不耐道:“如月姐姐,这张纸你都看了几百遍啦,CICI都会背了。”只见她大大地眼睛眨了两下,摇头晃脑道:“昨夜雨疏风骤,浓睡不消残酒,试问卷帘人……” 秋如月伸出一只芊芊素手按住了CICI可爱的小樱唇,失笑道:“好啦好啦,知道你聪明了,别闹啦,小麦哥哥就快回来了哦。” “真的?嘻嘻,小麦哥哥,小麦哥哥……”CICI闻言瞪圆了眼睛,仿佛唱诗般地反复叫着。 “呵呵,CICI这样想我,远远地都能听到你叫我了。”说曹操,曹操就到,一席淡蓝丝绸衣,美得似真似幻的秋小麦面带淡笑地迈步走了进来。 CICI雀跃而起,摊开一双洁白如玉的小手伸到秋小麦面前,后者了然地递上了手中拿着的两串糖葫芦,轻轻刮了一下CICI如维纳斯一般完美的小鼻子,宠溺道:“别一下都吃了,小心牙疼,呵呵。” “哇哦,小麦哥哥最好了,CICI最爱小麦哥哥了。” “呵呵,CICI还是这样,一串糖葫芦就收买了,你刚刚不是才说我最好的么?”秋如月佯装不悦道。 CICI吐了吐小舌头,一边咬着糖葫芦一边呢哝道:“嗯,如月姐姐也最好了,嘻嘻。” “呵呵,还记得我呀,嗯,CICI后园有新花开喽,你去看看吧,好不好?紫儿,带CICI小姐去后园玩会。” “是。”一直立于一旁的一位俏丫头欠了欠身,带着正吃得欢天喜地的CICI一起走向了后园。 “小麦,今天城主府里怎么样?”待得两人的身影消失不见后,秋如月一边问,一边将那宣纸收了起来。 秋小麦淡淡笑了笑,道:“姐姐又在书写林奕秋的《如梦令》么?你放心,他没这么容易死的,9级魔兽离落都烧不死他,摔怎么摔得死呢。” 秋如月面色红了红,微噌道:“你也来取笑我么!他是死是活与我何干了,你快说正事啦。” “呵呵,不是取笑。好了好了,不说了,不说了。至于城主府么,依旧如此,自打诸葛语在柴房同她弟弟一起被烧死后表面上就没有发生什么大的事情了,一如既往地暗流汹涌。” “诸葛语当真被烧死了么?呵,霍若兮的手段还是那么低劣,现在赵胤怎么样?”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又有什么好计较的,反正赵胤知道诸葛语是消失在霍成的府里就是了。” “唉,小麦,这个赵胤很不简单,姐姐我都要应付不住了。” “什么?难道我紫罗兰王朝第一美女的姐姐出马,他都不给面子么?真是不懂怜香惜玉,待我哪天去教育教育他,呵呵。” “呵,就知道贫嘴。赵胤收缩了兵力,入住城内,名义上属于霍成管辖,不过你也知道,因为诸葛语这件事情,两人之间有些隔阂,大人让我再从中添一把火。” 秋小麦转身坐于一张青木椅上,淡淡道:“姐姐,究竟还要帮他做到几时呢?” “现在城里这么乱,若不是有大人护着,恐怕这如仙院早就分崩离析了。” 秋小麦微微垂下了眼睑,低语道:“姐姐,你知道不是这样的。为什么?” “小麦,你也知道大人对我们有恩。好拉,你放心,我会保护好自己的。对了,上次见那五夫人……” “呵,女人啊,你的名字就叫做水性杨花。” “如果真是这样,小麦,你……” “好了,我知道怎么做,天底下施美男计的人大抵也不多,呵呵。姐姐,你忙吧,我要出去几天。”秋小麦无可奈何地笑了笑,长身而起。 “小麦,姐姐求你一件事情,可以么?”秋如月喊住了正欲往外的秋小麦,后者顿了顿,淡淡道:“说吧。” “你别再去见那个人了行么?” 秋小麦的背影僵了僵,仍是一言不发地迈步往外走了进去,头也不回。 秋如月紧紧咬了咬粉红樱唇,望着秋小麦毅然离去的背影,眼里渐渐浮起一片白雾。 ※※※ “哈哈,老家伙,我终于成功了!”林奕秋光着膀子,满面春风地赤脚站在鳞片之上,双手大张,左摇右摆地维持平衡,离地飞了起来。 “嘿嘿,孺子可教、孺子可教也。我的奶奶,你在风元素法则上果然是很有天赋。” “啊啊啊……我滴娘咧!”林奕秋还未来得及继续得意,便听“扑通”一声,歪歪扭扭地一头撞到了潭边一颗大树,跌入了水潭里。 “哦哈哈哈,夸不得啊夸不得。现在好了,你最后一条裤子都湿了,可怜的娃唉。” “噗……”林奕秋突然从潭中冒出头来,冲着郭丰的方向喷了一大口水,引得后者连连跳脚。 “哈哈哈,叫你笑我。爷爷的,看小爷我怎么征服它吧。嘿哈!”话音刚落即见林奕秋从水潭中一冲而出,溅起水花无数。 郭丰连连后退,笑道:“你个顽皮的小家伙!” 从前赖子麒所授予他的御刀飞行之术,究其根本其实就是操控大气的方法,这原本应是上乘的对风元素的操控法,没有圣级是很难御刀飞行的,但是赖子麒天赋异禀,参透了以灵力为能量的飞舟划空飞行原理,硬是将魔法与刀法相结合,在无法修炼风元素法则的情况下生生做到了利用风的波动御刀飞行。不得不说,他实在是一个善于创新的天才人物! 而林奕秋一开始学这御刀飞行术之时便不甚明了,每次下降之时总要天人交战一番,可以说他的御刀飞行术一直只学了个皮毛,若是没有真正的刀,他便无法飞行。 在这世上除了天生就有翅膀的魔兽,其余修炼之人,只有达到圣级才算是真正意义上无需借助任何外力的飞行。 虽然说林奕秋现在修炼的速度快得恐怖,但短期内是没可能达到圣级的,而他每日里又都在担心着外面赖子麒他们的情况,哪里能忍受这么久的时间,因此一有空他就研究御刀飞行术。直至昨日突破之时终于灵光一闪,感悟到以气御刀的真正境界,既然刀法都能做到有刀似无刀,那御刀飞行之术,又何需非得拘泥于实体刀呢? …… “欧也~老家伙,看我飞得怎么样?哈哈!”林奕秋屡败屡战、坚持不懈,终于在摔了第一百零一次后能立于鳞片之上稳稳地飞了。 “不错不错。呵呵。”郭丰坐在水潭一旁,手里拿着万年不变地直钩鱼竿,对着在半空飞得不亦乐乎的林奕秋捻须微笑。 痛彻心扉  “小家伙,你现下虽说已能走出这阵法,但是你的实力还不够强咧,为何不愿在此同我一起好好修炼,非要去踏那俗世红尘呢?”郭丰盘腿坐在石洞内的凳子上,斜睨着一旁正大肆搜罗珠宝的林奕秋。 “哎,老家伙,我就是一俗人,特俗特俗的俗人,参不透这红尘俗世,放不下这红尘中人,你是远离尘嚣的神仙,我就是红尘中人,别来劝我啦。我滴娘,我这玉里放了这么多珠宝,不会放不下别的了吧?” 郭丰默然半晌道:“以你现在的心性,这枯燥的修炼生涯自是难以度过,想去外面闯闯也是自然,你既打定主意一心一意要出去了,我也不拦你。只是如今你虽练出了点小门道,但是比起真正的高手,还是相差着十万八千里了,若是你出去只能当个帐前小卒,你能甘心嘛?” 林奕秋回头嘻嘻笑了一声,道:“你放心,我好歹也是那什么亿万年不出世的神骨龙人啊,怎会去当什么帐前小卒?凭我的德望才干,最不济也得如你当初般跟兄弟一起去打出个天下,创立个门派,哈哈。” 郭丰眯起眼,装模作样道:“唉,就是因为你是神骨龙人才糟糕,只怕你这小家伙一出去就给人剥皮拆骨、抽筋挖肚了。‘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个道理亘古不变,神骨龙人全身上下都是宝,你这样差的实力能自保就不错了,还妄想着去闯什么天下。” 郭丰话虽说得颇为打击人,但其中的关怀之意聪明如林奕秋又怎会听不出来,他停下了淘宝的动作,半开玩笑半认真道:“难道外面的人当真个个如同你般这么聪明伶俐、见多识广,都识得神骨龙人模样么?” 郭丰道:“呵呵,小家伙,外面如我这般博学多才能认出神骨龙人真身的人确实不多。” 林奕秋喜道:“那不就好了,这不是杞人忧天么。” 郭丰续道:“能置你于死地的高手应该都知道的吧。” 林奕秋往上翻了翻白眼,道:“这么说,我现在是比待字闺中的美女还受欢迎喽?唉,那就更要出去啦,这么万众期待的,不出去,对不起党和人民啊。” “小家伙,心态倒放地挺好,唉,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那条绿宝石‘无垠链’里面灵力要时刻储备,一直戴着不要摘下。” “知道啦,这么神奇的项链,我自然会一直戴着,这里所有你给我的东西我都会一直带着的,哈哈,放心。嗳,老家伙,这灵石要给你留些吗?” “你要你就都拿走好咧,还故意问我。” “嘻嘻,被你看穿了。”林奕秋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 丰都城城主府内。 “什么?你们这么多高手,居然还眼睁睁看着东西被人抢走了?你……唉。”季仁眉头大皱,负手在后,不住的踱着步。 “属下无能,请城主责罚!”左让满脸愧色地垂首立于一旁回道。 “责罚你有什么用?你确定是‘死神门’的人么?” “绝对是,那人无论气息、身法还是服饰,都与‘死神门’的杀手无异。” “那个来路不明的‘死神门’到底是哪派势力你查出来了没有?”季仁阴阴地说道。 “他们做事都很细密,即使任务不成功也从来不会在现场留下一个活口,极难突破。不过,我从其它一些渠道了解到了一点点,他们绝对不会是一个江湖门派这么简单。” “哼,如今乱世之中,江湖门派未必就比官府的势力小了。” “话是不错,但从‘死神门’崛起的时间和所做的事情来看,他们绝对同官府脱不了干系,甚至,我怀疑,他们就是某个势力的下支。” “哦?把你的怀疑说出来听听。” 左让上前一步,轻轻在季仁的耳边说了一句话,后者闻言立刻脸色大变,惊道:“消息可靠吗?” “八成把握。” 季仁心里一惊,他知道左让一直是个十分小心谨慎之人,从来也不夸口,若是他说有八成把握,那么实际上,这事已经是铁板上钉钉子了。突然,他猛地挥手切断了书桌的一角,目露凶光,咬牙切齿道:“那上面的所有人,全处理了。” 左让嘴唇微微动了动,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有什么问题?”季仁蹙着眉问道。 “这样一来,我们之前的努力就……嗯,没什么,属下这就去办。”左让见到了季仁越来越阴鹜的脸色,终于还是把剩下的话咽了下去,微一低头,便转身走了出去。 ****** 夕阳西下,在丰都城西侧的一间村舍小院内,两位俊男美女并立在院子一角。 “子麒,东西交给他们了吗?路上还顺利吧?” “嗯,给了。你呢?” “也算完成了。回来的时候还遇到了一个人,你猜猜是谁?”说话者正是林奕秋的美女师叔李婉清。 @奇@赖子麒微微沉吟道:“秦峰?” @书@“是八卦门的内奸——金玉钢!”李婉清突地面色冷了下来,从牙缝中恨恨地吐出了一句。 @网@那日李婉清获悉父亲死讯之后,伤心过度昏死过去。翌晨醒来,迷迷茫茫地推门而出,抓着刚过来准备看她的因吃了护灵丹而迅速恢复伤势的林齐格就问:“我爹爹呢?我爹爹呢?” “师……师妹,师傅,他死了。” “不,不可能的,你骗我对不对?”李婉清紧紧抓着他的手臂,用祈求的眼神望着对方。 “清儿……” “你一定是骗我,怎么可能,我不信。呵呵,我不相信,爹爹在责怪我不听话是不是?故意叫你骗我的是不是?爹爹一定是恼我太顽皮了,你带我去见他,你快带我去见他,我要跟爹爹保证,我以后一定会很听话,我会很乖的,我保证再也不任性了,我再也不会惹他生气了,我以后会好好修炼的,我会很认真、很认真地学习阵法的,爹爹还有好多阵法没教我呢,对不对?” 李婉清一把松开了对方,从腰间小袋掏出一个用油纸包着的小糖人:“林师兄,你看,这是前天晚上我去军营找爹爹的时候他给我的呢,你看,他一直很疼我的对不对?他时时想着我呢,对不对?你快告诉我,爹爹在哪里?爹爹在哪里啊!!你快回答啊!你告诉我!” “爹爹还说要看着我成家呢!他说要看着我找到一个好的双修伴侣的,他说,他说要看着我成家的呀!爹爹呢?爹爹在哪里?我都还没有成家呢?他不会丢下我一个人,不会的,不会的……” 李婉清抬头望着默然不语的林齐格,渐渐地泪流满面。 突然间,她笑了,笑得那么悲伤,笑得那么苍凉,她拿起手中的小糖人放到嘴边舔了舔,脸上露出孩童般专注的表情,轻轻道:“林师兄,很甜呢,爹爹呢?他在哪里?我还想要他买给我吃呢……” 林齐格喉头动了动,两行清泪忍不住滑落了下来:“清儿,你爹爹,我的师傅,他已经死了,死了!” 李婉清猛地推开了他,眼泪纷洒,尖声道:“不许你胡说!不会的!不可能的!爹爹答应我会保护好自己的!他还没有亲眼见到我凤凰涅槃,浴火重生的模样,他不会丢下清儿一个人的!不会的,不会的!不会的!!!” 林齐格上前轻轻揽住了情绪激动的李婉清,后者渐渐伏在他的胸口嘤嘤哭泣了起来。 “带我去见爹爹,让我见见他……” 人走茶凉  李婉清用力过度,扯得林齐格的伤口又渗出了血来,将他的胸襟染成了红色,他咬住了牙,硬是没吭一声。 过了片刻,待得李婉清稍稍平静了些,林齐格轻轻抚了抚她的秀发,沉声道:“清儿,小师妹!坚强一点!” “走吧。”李婉清仰头深深吸了一口气,擦干了眼泪,脸上露出坚毅的神色。 林齐格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怀着无比沉重的心情,转身朝着放置了李景煌遗体的灵堂走去。 风,凛冽地吹过去,卷起了地上凋零的花瓣。 李婉清静静地站在已被改造成灵堂的门口,望着挂在墙上的李景煌画像,眼泪无声无息地流了下来。 林齐格挥手示意里面的弟子出去,室内很快只剩一片死寂。 李婉清举步轻轻地走到了放置着李景煌的寿棺旁,仿佛害怕惊扰到躺着的那人一般。她的面容恬淡,柔柔道:“爹爹,清儿回来了,清儿来看您了。呵呵,您老是说我没大没小,对您讲话总是‘你你你’的,您看,我现在变乖了哦,我以后都称‘您’好不好?爹爹,您是不是累了?您看您睡得多熟,清儿回来了您都不知道呢。” “爹爹,您放心哦,清儿以后会很乖的,会好好修炼的哦,呵呵,爹爹,清儿在跟您讲话,您听到了么?您醒一醒好不好?您不是答应清儿,要亲眼看着我成亲的么?爹爹,清儿还有许多本领没有学会,您来教教我,好不好?您为什么不看看清儿,您睁开眼看看清儿啊!爹爹……” “清儿,别这样,师傅他,会不安心的。” 李婉清眼睛一瞬不瞬地望着面容安详的李景煌,泪珠子一颗一颗的往下掉,她的手指因为隐忍而微微卷缩着。 “爹爹,是怎么死的?”她的声音破碎而坚定,仿佛夜空里冷冷绽放的蔷薇。 林齐格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 “告诉我!”李婉清冷冷地加了一句。 “清儿,你要冷静!” “冷静?呵,你要我冷静?我已经没有娘亲了,现在……”李婉清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续道:“林师兄,你放心,我会很冷静,告诉我吧,把你所知道的都告诉我。” “金玉刚的能量波直接贯穿了师傅的胸膛……”林齐格知道,现在必须要给李婉清一个寄托,哪怕寄托的是仇恨。 李婉清垂下了眼睑,紧紧咬了咬嘴唇,没有出声。 “金玉刚是潜伏在八卦门的内奸,真名是‘上野拓哉’,他的实力已经达到圣级,门里暂时没有办法去寻仇了。” “金玉刚,上野拓哉。”李婉清轻轻重复道。 “清儿,五儿已经跌下西门口的悬崖了……我就要下山了,我要去找他,你,自己保重。” “什么?林奕秋他……”李婉清的眼圈又红了。 “长老们说他勾结外贼……他和你一样,都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我知道他是不可能会做出这种事情的。” “怎么会这样……” “清儿,许多事情是不需要理由的,你慢慢就会明白。等师傅安葬之后我就走,你自己一切小心。” 李婉清此刻内心波涛汹涌,表面却反而愈加平静了,想到这世上唯一的亲人已舍己而去,连平日疼爱自己的林师兄也要离开,从此孤苦一人,念及此处,不禁怔怔地流下泪来。 两日后李景煌入敛下葬,阴阴的雨丝飘飘荡荡下了一整天。 李婉清在那片埋葬了她父亲的山头呆呆地站了很久,在她的身后是满山寂寞的残红。 ****** 没过多久,整个紫罗兰王朝便陷入了一片战乱里。 八卦门的几位长老又围在一起商讨事宜。此次会谈的主题竟然既不是有关于那场与魔法学院的火拼,也不是有关于以燎原之势迅速蔓延的战火,他们争论的事情是李婉清这个千年难遇的凤凰女究竟该同谁人门下的弟子双修。 此事本来在这兵荒马乱之中应该算不上是什么事情,可是长老门却似乎对此兴致很高。门里死了很多人,门外已经是战火纷飞、民不聊生,谁都无力再去追究什么。逝者已矣,活着的人还得继续活下去。 关于李婉清双修对象的问题几位长老足足讨论了几个时辰,各持己见、各不相让。本来按五长老的说法,李婉清的父亲李景煌隶属他清风院的门下,李婉清自然要同他的得意弟子双修,可是在火拼中损失了大量弟子的其余众长老显然都不同意他的看法。用他们的话说“李氏小女,体质特殊、品性优良、容貌姣好,她不仅仅是清风院的,更是属于整个八卦门大家庭的。” “经历了这件事情后,八卦门元气大伤,现在门里一个圣级高手也没有,我们的修炼都已经进入了瓶颈,如果突破不了,再一百年便会相继死去!李氏小女天生凤凰体质,是最有希望达到圣级的小辈,双修对象的选择自然要慎之又慎。不是我偏袒俊宁,但那次门庆比试的结果大家都看到了,在新一代的弟子中,他是第一。”大长老坐在首座,娓娓而道。 “话不能这么说,王俊宁虽然得了第一,但他年岁已过四十,我门下的力涛比他年轻了5年,与小丫头李婉清更是相配。”三长老争锋相对道。 “我们都是画中人,但是李氏小女不一样,她有着不同寻常的潜力,她是我们八卦门的希望。门庆中的事情发生在过去,都属于曾经,但是我们要看的却是未来,因此我认为我门下刚过而立之年就臻至六级的墨阳才是她双修的上上之选。”二长老一脉在火拼中损失最小,因此现在实力最强,谈吐之间已隐隐带了上位者之势。 “二长老,谁不知道墨阳是在你的无数丹药辅助下才突破的……” 最后,在这萧瑟的战乱里,在这苦难的时代里,在这悲伤的岁月里,在谁也说服不了谁的情况里,几位长老一致同意,秉着八卦门一向不偏不倚的原则,让各院门下的弟子来个公平竞争。 这件事很快地传到了化悲痛为力量,一心一意修炼准备替父报仇的李婉清耳朵里。当那名偷偷传信的弟子神色惊惶地告诉李婉清长老们的决定时,她竟出奇的平静,淡漠如水。 她的眼里仿佛要涌出明媚的阳光来,她笑了笑,却没有一丝暖意。 当天晚上,李婉清带着悲戚的回忆,最后凝望了一眼那片已经微微长出些青草的埋葬了她父亲的土地,随后便毅然决然地收拾了包裹,离开了生活了二十年的八卦门。 她没有方向地逃离了,不知不觉间来到赖子麒常年居住的山洞。洞口依然摆着林奕秋设的小型阵法,同她所学的自然是一脉相承,但她却并没有选择解开阵法进去,而是抱膝坐在了洞口的红豆杉旁,随后,她终于肆无忌惮地哭了,哭地满地是伤。 几日后,一直等不到林奕秋的赖子麒终于回到了山洞里。 他一眼就望见了坐在百年红豆杉旁的冷冷清清的李婉清,那个曾经神采飞扬,意气风发地少女已经不见了,她的笑容里泛着微微的黄,静静碎在阳光里,苦涩而忧伤。 她举目望着仿佛穿越了层层雾霭的赖子麒,眼泪无声无息地滑落。 祸起萧墙  林奕秋同郭丰搂抱亲热了一番,依依不舍地作别,这才踏着鳞片轻身而上,直飞山洞。 入了那山洞,一切物什摆放仍是原样,进入第二间,这才发现终究有些不同——原本叠在石床上的被子已经没有了,少了被子的石洞在感觉上立刻变得冰冷萧索,这也昭示着此处已经不复有人烟了。 见此情景,他的心里“咯噔”了一下,微微皱着眉,举步往第三间走去。果然,第三间也已空空如也,常年躺在此处的赖妈妈已经不见了。 林奕秋懊恼地走回第二间,一屁股坐在石床上,暗忖:难道师傅以为我遭到不测,离开此处了?还是他自己已被奸人所害?嗳,不对啊,若是师傅被害,我不会一点感应也没有啊。他究竟去了哪里?现在外面又是怎样一番光景? “哎呀我滴娘咧!”林奕秋长叹一声,倒头躺了下去。 他的手无意识地搁在脑袋上,突然间,感觉手下的石壁似乎似乎刻了些什么,仔细一摸,是字!立时精神大震,一翻身趴在床头看个仔细,只见上云:小奕,寻你不到,只知你应无大碍,我在丰都城或者石源城。麒亲笔。 “呵呵,师傅好算计,写在床头石壁,料准了我会躺下么。嗯,是立刻去找他呢?还是先去八卦门看看小叔?”林奕秋盘腿在床,一手撑着膝盖,一手抚着光滑的下巴,自言自语道。 ******* 在丰都城西侧的那间村舍小院内,赖子麒与李婉清还在继续交谈着。 “是他?你?” 李婉清微微低下了螓首,收起眼里的戾气,回复平常神色,低声道:“放心,我知道轻重,不会以卵击石。我是在顼昊府邸外的巷子里瞥见的,他正与一个全身裹在披风里的人交谈,怕被发现,我没有靠近去打探。” 赖子麒默然半晌,沉吟道:“那人是季仁无疑。情况不太妙,看来那张名单上的人凶多吉少了。” 李婉清秀眉轻蹙,不解道:“季仁怎么会跟假金玉刚接触呢?才一天,他们不会做得这么绝吧?如果全处理了,那他们得损失多少啊?” “左让或许因为诸多考虑不会,但心狠手辣的季仁一定会下手的,他连自己的妻儿都下得了狠心,还有谁的生死能让他皱一皱眉呢?”赖子麒淡淡道。 李婉清抬眼望着对方,颓然道:“如此说来,你是做了无用功了。” 赖子麒道:“怎会无用,至少让他们损失了不少线人兵力。” 李婉清苦恼道:“唉,这样一来,我们的努力也白费啦。只不知右相那边怎么情况怎么样,前两天听探子来报乌托国那边马上又要进行新一轮的进攻了,真不明白,为什么不让我们去战场,却偏偏要做这些事情。” 赖子麒静静立于一旁,没有接话。 此时一位脸上蒙着一层面纱的女子走了过来,细声道:“可以开饭了,进来吧。” 两人同时点了点头,随着女子往屋内走去。 屋里外间的摆设很简陋,只放着一张八仙桌及几张凳子,虽然简陋,但桌椅的材质都不错。夕阳从浅浅的窗棂间透了进来,将屋内染成了金黄色。 一位十岁左右的男孩正围着桌子摆着碗筷,见到进来的三人,脸色立时露出了堪比阳光般灿烂的笑容。 李婉清上前亲热地摸了摸男孩的头,宠溺道:“明儿辛苦了,呵呵。” 这男孩正是诸葛语的弟弟诸葛明,而那蒙着面纱的女子正是诸葛语。 原来当日霍天奇准备要纳丫鬟小语——即诸葛语为妾。 这个决定立时令他的正牌老婆许云芝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严重的危机感!同为女人,她不得不承认,那诸葛语不但容貌倾国倾城,连气质都是独特无双!只作丫鬟模样之时已经把霍天奇迷得神魂颠倒了,若是收入房里,金缕珠钗地一打扮,那还能有她立足之地么? 人说最毒妇人心,当真一点不错,霍天奇的举动终于触到了许云芝容忍的底线,她望着房内第一时间打探到消息的丫鬟半晌,用玉搔头轻轻拨弄了一下头发,道:“这件事情霍若兮的相公知道了么?” 丫鬟想了想,摇头道:“奴婢刚从少爷的跟班阿大那得知,想必姑爷还不知情。” 许云芝慢吞吞道:“是么?他的耳目竟然这么迟钝了,还及不上你?” 丫鬟眼睛转了几转,反应极快,接口道“夫人这话可要折煞奴婢了,想必姑爷和大小姐也已知道了。” 许云芝看她一眼,展眉一笑:“是么?现在几时了?” 丫鬟曲了曲腿,笑道:“哎呀,都申时啦,夫人您瞧奴婢这记性,差点忘了给你端莲子汤啦,您等着,奴婢这就去准备。” 当天晚上,一向无人问津的西侧柴房突然走水,好巧不巧,诸葛语及其弟弟正好都在里面,待得众人发现的时候,火势已经十分迅猛了,霍天奇及霍良都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大声呵斥着众人洒水救人。可惜终究是晚了一步,柴房本就堆积着众多一点即燃的柴火,等他们将火扑灭后,只找到了两具一大一小烧得惨不忍睹的的森白骨架。 霍天奇及霍良两人自是脸色惨白,手足发抖,闻风前来的许云芝更是哭得梨花带雨,好不伤心,嘴里直叫着:“妹妹、妹妹。”仿佛死的人真是她亲妹妹一般。 教人吃惊得是,最后居然连霍成也惊动了,原本一间柴房在府里根本算不得什么,谁知霍成竟比两个别有居心的人更是着急,他脸色阴鹜得如同头顶的黑云,冷冷道:“紫然,进去看看。”随后即同那贴身侍女紫然不顾脏乱地走进烧得只剩支架的柴房。 紫然走到那片废墟前,小心地将废墟上面一层掉落下来的瓦片拿开,露出下面几根烧得乌漆嘛黑的木头,拿在手里仔细看看了,又走到另一边还有几根还没有没烧完的木材旁,同样拿起一根看了看,微微点了点头,站起身来,对着霍成轻声道:“不是失火,是有人故意纵火。” 霍成闻言,脸色越来越阴鹜。 紫然转身指着一段焦黑的木头,淡淡道:“就是从这里先燃起的。” 众人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喘一口,那个淡漠的丫鬟紫然在府里是十分有名的,几乎所有的下人都知道,她名为丫鬟,实则胜过军师。 过了半晌,霍成终于同紫然一起从废墟中走了出来,他狠狠地盯了霍天奇及霍良一眼,后两者立刻低下了头。 霍成负手在后,沉声道:“好生埋葬了两人,你们两个跟我来。紫然,去把大小姐叫到我房里。”话毕头也不回了走了。 众人窃窃私语道:“城主脸色好难看啊。” “让叫大小姐呢?难道跟大小姐有关?” “天哪,居然是故意纵火!” “听说大少爷就要纳小语为妾了,唉,这么一个美人儿,真是命苦啊。” “好了好了,别说了,还不快把这里收拾了。”一个管事模样的人打断了众人,喝道:“想活命的罩子都放亮点,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还用我教你们吗?” 众人立刻收声,跟着管事忙碌了起来。 当霍若兮从霍成房里两眼通红出来的时候,众人明显的看到了她脸上五个红红的指印,但大家都识趣地低下了头,视若无睹,保持缄默。 当日灭火之人,在这之后竟然相继失语了。不几日,府里风传诸葛语死得冤枉,怨气冲天,冤魂不散,怪他们救火不及时,前来报仇了,魂魄时常出没在西侧府院,甚至深夜搅人。 流言的传播速度总是快过流星的,很快越传越广,越传越离奇。甚至有人声称自己曾见诸葛语的鬼魂,浑身焦黑,面容狰狞,满脸血污,长发披肩,凄厉可怖,口口声声要那些害她的人偿命。直闹得人夜不能寐,鸡犬不宁。之后不久,纵火之人终于查出,连堂也没有过,便被霍成判下了死刑,斩杀在两人坟头。此后府里才终于渐渐平静下来。但此事究竟是否真的平静下去了,这就只有当家的霍成才知道了。 其实际上,诸葛语及弟弟诸葛明早已被赖子麒救出,那两具白骨不过是早已死去多时的死尸罢了。 而后两人便一直同赖子麒、李婉清待在这丰都城的小屋里,至于他们为何会在此处,那又是一个长长的故事了,暂时按下不表。 此时,四人围坐在八仙桌旁,正其乐融融地吃着晚饭。 相知相守  入夜,月亮浅浅地挂于天际,月色如真似幻般倾泻而下,整个丰都城都仿佛笼着一层薄薄地轻雾。 战乱中的城市十室八空,满目疮痍,在夜空下显得格外萧索,不复往日繁华。 诸葛语搬了张小凳,静静地坐在小院后的树旁,举目眺望着远方不知名的深处。风有些大,淡青色的长衣裙裾被吹拂地呼呼作响,她却浑然不觉。 正自思索间,忽觉周身一暖,一领水田披风已覆于身上,回头望去,见是赖子麒到了,微微红了红脸,低下螓首,含羞不语。 赖子麒亦是有些尴尬,眼睛望向别处,淡淡道:“虽值春季,夜晚还是有些凉意的。” 诸葛语嫣然一笑,低低应了一声:“嗯,是有点儿,你还没休息么?” “嗯,没有。上去么?”赖子麒抬手指了指上面,诸葛语浅笑着轻轻地点了点头。 赖子麒伸手一揽,抱住了她的小蛮腰,一纵身跃上了大树的顶端。树枝很宽大,向阳的一面枝叶更是茂盛,宛如一张天然的躺椅,两人仰卧其间,感受着扑鼻而来的阵阵花香。 时值阳春,两人都穿得轻薄,虽隔着一件披风,彼此地体温仍是渐渐传送开来。 月光洋洋洒洒地落了下来,气氛一时有些微妙。 诸葛语的脸更红了,微微往外移了移,不想一个踉跄,差点滚落下去,幸得赖子麒反应迅速地将其拉入了怀里。 怀抱很暖,依稀间让诸葛语有种幸福的错觉,她不再挣扎,头靠在赖子麒的怀里。这个冷冷清清的男子,在这一刻让她觉得不再如冰川般寒冷了。什么仇恨、什么前途、什么人生,她统统不想去管,只想静静的享受着他宽厚的胸怀带给她的温暖…… “现在情况怎么样了?马上又要开战了么?” 赖子麒紧了紧搂着她的手臂,用一种宠溺的口吻淡淡道:“今晚别去想这些,好不好?” 诸葛语微微笑了笑,露出两个可爱的小酒窝,细声道:“嗯,不想。” 赖子麒望着怀里娇美的人儿,无酒自醉,淡淡地笑意忍不住探出头来。 “啊,好美的天空,好美的月亮,好美的星星,呵呵。”诸葛语轻轻地笑出声来,笑里带着一丝羞涩。 蓦地,赖子麒手一翻,一只精致的镯子便出现在了手里,他拉过诸葛语洁白如玉地柔荑,小心翼翼地套在了她的手腕上,表情是前所未有的专注。 “子麒,谢谢你……”诸葛语的眼圈霎时红了,这样甜蜜的感觉连明天也似乎不那么重要了。 “你怎么哭了?别哭……”赖子麒见到诸葛语眼角滑落的泪滴,顿时有些慌了,手足无措地拭去她的泪滴。 “我是太高兴了,我是不是在梦里?我总觉得很久很久以前做过这样美好的梦,可是梦醒后一切都消散了。”诸葛语整个脑袋都埋进了赖子麒的胸膛里,嗫嚅道。 赖子麒且悲且喜,揉了揉她的秀发,轻声道:“傻瓜。” 诸葛语从赖子麒的怀里钻出来,带着浓浓的鼻音道:“倘若这样就可以是一辈子那该多好,如果这是梦,我宁愿长睡不起。” 赖子麒本就不善言语,一时更不知该说什么,又是轻轻一句:“傻瓜。” 吹了一夜的风终于寂寂停下,四周慢慢沉静了下来。 李婉清已经记不清在窗口站了多久,记不清从什么时候开始学会如此安静,也记不清这是第几次听到冷漠如万年寒冰的赖子麒温柔的声音,以为自己不会再任性,以为自己坚强到不行,眼泪却还是放肆地在脸上横行。 ****** 林奕秋从山洞出来,思量一下,偷偷潜回了八卦门,只见八卦门来来去去都是官兵,人数竟比本门弟子还要多,甚是诧异。防御阵法也比之从前更加强大,若非他跟着郭丰学了近四年,恐怕还不得进入了。 门内虽是人多,但他如今身形矫健更胜从前,东闪西藏,倒也不曾惊动一人,顺利到达了清风院。 林奕秋提气轻身,鬼魅一般朝着林齐格的房间窗口掠去,抱着一丝希望,推开了并未栓紧的窗门,凝神一看,里面已经物是人非。他屏息观望片刻,推断出此人不过五级水平,当下飞快地掏出一张从郭丰的藏宝洞中搜罗来的人皮面具,三下五除二地戴好,一跃而入,跳上床,瞬间在对方右胁左胸点到,又一手扼住对方背心上的“陶道穴”,此穴乃人身背后的大穴。 那人顷刻转醒,骇然发现自己已然不能动弹,他虽是在睡眠之中被人暗算,但对方既然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进来,又制住自己,定属高手,于是惊问道:“何方高人?” 林奕秋刻意提气改变声音,沉声道:“要活命就有问必答,否则……”他按着对方穴道的手威胁性地猛一使劲,喝道:“明白么?”,立时引得那人直抽气,豆大的冷汗滚滚而下,痛苦地连连点头。 “你怎么会住这里?老实告诉你,我已经摸清楚了一切,现在只是试探试探你。”林奕秋单刀直入地问道。 “小人从小拜入八卦门,一直就住这里。”那人颤声道。 林奕秋眉头一皱,冷喝道:“胡说,你不要命了是与不是?妄想骗我,你知道大爷是谁吗?李婉清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小妹妹,‘门主弟子’陈海杰被我踢过屁股,八卦门从上到下我没一个不认识的!再给你一次机会,自己看着办,本大爷没时间跟你蘑菇!” 那人连连讨饶道:“大爷饶命、大爷饶命,小人确是自小在八卦门,只是一直在分会,3年多前门里跟魔法学院一场大战,死了许多高手,这才把我提拔上来的。此房间从前一直是林师兄住,后来……。” “后来怎么样?”林奕秋追问道。 “后来,后来林师兄就下山啦,因此我才住的这房间。” 林奕秋微微沉吟了片刻,喝问道:“他几时下山的?老实招来,若有半句虚言,小心你小命。” 那人被林奕秋灵力侵脉,痛地死去活来,呻吟道:“小人不敢……小人不敢,林师兄……三年多前就离开八卦门了。当年同恶魔金玉刚合谋的叛徒林奕秋被长老们打落悬崖后,他下山去找他尸首了,小人句句实话,绝不敢隐瞒。” 林奕秋一听自己被人如此污蔑,顿时血气上涌,手下不由又重了几分,沉声道:“然后呢?” “然后林师兄一去便没有回来。小人句句属实啊。” 林奕秋闻言心里一松,暗忖:小叔找我不到,又并未回来,应是回村去了,寻常人倒还不至于能为难到他,转问道:“那李婉清呢?” “李师妹过不多久也下山去了。” “她去哪里了?嗯?” “小人不知啊。” “还敢隐瞒!” “小人确实不知道啊,当年长老们商量着要将她许配给人双修,她一气之下不辞而别啦。” 林奕秋思索片刻,当机立断地往此人后背“至阳穴”补了一拳,后者立时昏迷过去。 得到这些讯息后,他马上又转去李婉清的房间一看,仍是抓了个人如是问了一番,两人回答相差无几,想来这些事情也没什么隐瞒的必要,即便有所出入,也是相差无几了,这才令他下定决心先去丰都城找赖子麒。 拔刀相助  林奕秋一路遇上众多朝北逃难的行人,各个面黄肌瘦、惶恐难安,都说乌拓国马上又要攻打丰都城,前方危机四伏,零散的残兵奸淫掳掠,无恶不作。 行了三四天后,越向西行,越是触目惊心,往日鳞次栉比、错落有致的石桥瓦屋如今皆是斑驳陆离、杂乱无章,暗想千百年来举凡战争,兵凶城危,最受苦的依然还是普通百姓。 又过半日,遇上了一座村庄,里面大约有百来户人家,但其中有炊烟的却不多,由此可知此处村民在频繁的战乱下,生活有多困苦艰难,连饥饱都难以维持,惟有省吃俭用。 林奕秋心里暗叹一声,终于完全感受到乱世的气氛,穿过狗和田野,朝着村庄走去,却见村里人家户户紧闭房门,想来都是深受乱兵迫害变得不复热情,本想投宿一番,现下看来只得继续往前。 走了片刻,突闻前方平地起哗,举目望去,西南边的小道上扬起一道尘烟。林奕秋微微皱了皱眉,只听蹄声整齐有序,显然是一支训练有素的骑兵,以他现在的水平,千米开外的细微动静都逃不脱他的感觉,何况这震天的马蹄之声。 他飞身上了村口路旁一棵大树,背靠在树上,回头望向村庄,只见村里仍是一片平静。又过了许久,犬吠之声这才争相响起。 再等片刻,始见一队人马由西往此冲刺而来,这是一批约有一两百人的小型骑队,甫进村,先抬手射杀了几只扑出来的家犬,随即下马逐屋搜查,一一踢开了各家各户紧闭的大门|Qī|shū|ωǎng|,将村里所有人家,不分男女老幼统统赶了出来,一时之间,鸡飞狗跳、大哭小叫,乱成一团。 林奕秋藏身树上,虽是热血沸腾,却也明白好汉难敌人多的道理。 乱世之中,个人的力量再强横,也是微不足道的。圣级固然稀少而可怕,但是在官兵强大攻击阵法及魔晶炮等等远程重量级武器的攻击下,最后也只能落得个灰飞烟灭的下场。因此除非你达到了神级,否则就别想逞匹夫之勇。 他收敛生息,暗暗观察对方实力,竟发现里面半数以上人员皆有6级实力,甚至还有一些8级乃至9级的强者,他们样貌虽极似紫罗兰人,可是服饰又分明不同于本朝官兵,绝对的异国势力!这情景顿时令他大吃一惊,惊疑不定。 一队实力如此强横的异国骑兵出现在紫罗兰的境内实在是相当怪异,若他们是乌托国的残部倒也罢了,偏偏却又不是。 何况,要知道,即使放眼整个大陆,有灵根的人都是百万里挑一,太少太少,在八卦门,真正能修炼升级的人数也不多!但眼前这一队骑兵中却有如此多的修练者,这如何能叫他不吃惊、不诧异呢? 话说万余年前,东西方修炼界还并不如现在般统一。 东方修炼界中统分为三大境界,即下境界、中境界及上境界。下境界包括了炼气、筑基、灵寂三层,中境界则是元婴、分神二层,第三境界就是渡劫,渡劫成功便最终成神。 而在西方修炼界中,实力划分则简单得多,基本分为魔法师及武士两种,都以1级起始计算,依次递增至9级,每一级又分为上阶、中阶、高阶三层,达到圣级之后,若还能突破便成神了。 当初东西方修练界井水不犯河水,各自修炼,后来一场从天而降的陨石雨引燃了改变这一现状的导火索,那场浩劫砸死砸伤许多高手,由此打乱了整个大陆的实力分布格局,引起世界大战,郭丰就在那个时期崛起。 可以说,他的确是一个神话! 他幼年随经商的父母居住在西方,因此接受的是西方教育,修炼之初,以西方修真界中传统的魔法及精神力为主,少年时期又举家返回东方,随后学起了东方修真界的灵力修仙。后来世界大战,他摒弃了东方纷乱复杂的修炼方式,取之精华,与西方修炼融和,在这场世界大战里大放异彩,成为第一个融两者之长,达到圣级的高手! 当时的强者,无论是东方或者西方的巅峰,无一人能于其匹敌,使他成为真正的神级以下大陆第一人! 由此可知,两者融合的修炼方法有多强! 世界大战平息之后,各方修炼者纷纷效仿,郭丰更是创立八卦门推行此法,年复一年,整个大陆的修真者等级划分便逐渐统一了起来。因此,说郭丰是划时代的人物,一点不为过。 扯地有点远,再说回来,这一行人中,出现如此高的修炼者比例,是十分反常的,无论哪个国家,在一个军队中,有百分之十的修炼者,那已经算是精英中的精英了! 而这一队骑兵,居然有半数以上的修炼者!除了震惊,林奕秋已经不能有其他想法了。 只见那行人把村民赶至一起后,又将村里的年轻男女分成两姐排列,用绳索缚成串,遇到反抗之人,挥鞭而下,将之打地遍体鳞伤、半死不活,行径十分蛮横凶残。 林奕秋收回思绪,看得眶毗欲裂,悲愤莫名,人皮面具下面的脸色早已泛青,终于明白为何沿途那么多人往北逃去了,只可怜这小村封闭滞后,消息不灵,才落得如此惨况。 这时,骑兵中一个头头模样的中年男子马鞭一指,喝道:“青年男女随军出发,其余老人小孩,一律斩杀。” 闻言村民立时一阵骚乱,哀嚎讨饶,哭喊声震天。 面对如此场面,那军头眉头都不皱一下,“哗”地一声,扬鞭抽向一名距他最近的小孩,后者立时血肉横飞,连叫都不曾叫一声便殒命了。 小孩的奶奶立时扑在孩子尸体身上悲鸣大哭,令人不忍卒听。 “怜儿啊,怜儿!我苦命的孩子啊!我的怜儿啊,呜呜……你们这群恶魔,你们不得好死!我跟你们拼了……” 那老妇浑身染满孩子的血污,痛苦万分,仇恨给了她超越本身的力量,她仿佛是一只刚刚失去幼仔的母兽,不顾一切地冲向敌人。 军头面容狠辣,全无一丝恻隐之心,又是扬手一鞭,将那老妇甩了出去,脑浆崩裂,惨不忍睹,随即厉声朝着众军喝道:“还不快动手!” 林奕秋见到村民脸上惊惶无助的凄然表情,顿起义愤,哪还能顾得了什么实力差距,什么生死安危!从树上直蹿过去,以鳞片为刀,上前疾劈,体内灵力循环得越发急促,浑身是劲,似乎连魔兽也可以砍死几只,众兵猝不及防之下被杀了个人仰马翻、措手不及。 片刻后这才反应过来,马啼轰鸣之下,将林奕秋团团包围其间,好在因为怕射杀到同伴,他们并未使用安嵌着灵石的神圣弓箭,失去了一项最可怕的武器。(随着修炼者越来越多的加入军队,各方势力都致力于研究两者的最佳组合方式,于是神圣弓箭、各类阵法、魔晶炮等等普通人都能操纵的远程武器纷纷应运而生) 围攻的士兵增多之后,林奕秋渐渐有些捉襟见肘,虽说变身会暴露自己,引来大祸,但此刻生死关头,哪还顾忌得了那么多,当下仰天一声长啸,变为神骨龙人真身模样,一时之间狂风涌动、飞沙走石、天地变色! 众人无不骇然。 奋起攻之  马匹受惊,蹄声立时混乱,众兵都有些恐慌,原本已经发起的进攻倏然停了下来。 一个本来普普通通的男子一瞬间眼睁睁在他们面前幻化成如今这副半人半蛇的诡异模样,这实在太震撼人心! 他的脸看起来是那么老实憨厚,可是射向他们的眼神却又如此冷酷摄人,使他这张平平无奇的脸庞顿时有了大将神采! 夕阳的余光照耀在他光滑如镜的盔甲和鳞片之上,反射出点点星芒。 “这是什么怪物?刚刚居然能幻化成人形?”举凡魔兽,只有在达到圣级之时才能幻化人形,难道眼前这头竟是圣级魔兽? 村民们突遇此异变,虽吓得胆寒不已,但求生的欲望使他们战胜了恐惧! 他们知道,这突然出现的外表犹如恶魔一般恐怖的人物其实是好的!至少他刚刚救下了几名老人孩子的性命!光是这一点,已够村民们感激,在他们的心中,[奇+书+网]他就是英雄!同时也激起了他们反抗的决心! 此刻朴实的村民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就是要同骑兵同归于尽!绝不能让英雄独自为战! 普通百姓的力量有时很渺小,有时又很强大! 人可以被打败,但精神绝不会被杀死!几百名村民包括被绳索缚住的那些如潮似水一般向着士兵涌去,骑兵被冲得连连后退,场面大乱。 虽然骑兵们及时射杀了一些,但还是阻止不了那些疯狂一般的村民前进的脚步,倒下了,他们扶起尸首继续向前! 这可都是活生生的血肉之躯啊! 他们之中小的还需抱在怀里,老的已经需要搀扶! 但是,他们并没有任何退缩!因为,退缩就是死亡,他们宁愿死在奋斗之中! 那军头眉头大皱,首先反应过来,却又不想贸然出击,大喝一声:“你是人是魔兽?报上名来!” 变身后的林奕秋气势完全像是变了个人,对着军头冷冷道:“你配问么!” 军头闻言额上青筋一跳,啐了一句,喝道:“动手!” 众兵听到首领号令后,立时松了口气,舍弃疯狂了的村民,疾如狂风般潮着林奕秋涌去。 林奕秋仿佛一个巨大的漩涡,将周围的所有的骑兵不断的吸引过来,这种恐怖的场面委实令人心惊。他自家人知自家事,立即放出戒灵达尔大尼央,平地之上突又出现一个高大的战士,众兵又是吃了一惊,但由于先前已见识过林奕秋变身的模样,再见达尔大尼央,他们征了征后,马上反应过来。 十几支长矛密密麻麻地疾刺而至,林奕秋猛地滑动身躯,避过硬撼,一波攻击过后,他立时全力施展杀招,对方立时给他宰掉了近十个。如此反复循环,在他灵动的身躯之下,竟还未受到一丝伤害,敌人却已经损失了十几个。 另一边的达尔大尼央,更是凶悍,矮了身专攻对方马腿,一时之间,人仰马翻,战况好不激烈!村民们一见落单的骑兵便就着捡来的刀、戟乱戳乱砍,虽然仍有死伤,但总是拉了许多垫背! 林奕秋的耳边除了奔驰的战马重重撞倒在地而发出的沉闷的撞击声外,就是骑兵们发出的惨叫声、鳞片砍在身上的骨碎声。 眼见情况如此不妙,军头立时改变策略,在这纷乱的战斗中平地一声大吼:“众兵听令!普通士兵退后,5、6级士兵穿插,7、8级为主力,9级助攻,鸳鸯阵狙敌!” 所谓鸳鸯阵,就是把士兵分为三队,第一队在敌人进到百步时发射远程攻击火器(如魔晶炮之类);在敌人进到六十步时,第一队攻击刚好快止,第二队立刻接上发射弩箭;在敌人进到十步以内之后,恰好是第二队攻击快止之时,第三队士兵紧接着用戟、矛、刀等近身武器向敌人冲杀。此种作战阵法从从单一的传统的方阵向多兵种的联合方阵演变,在两军对垒之时威力十分强大,当年的拿破仑就用过此阵横扫欧洲。 此时敌人只有两人,而骑兵众多,且已是近兵作战,既不能放箭射人,又根本没有炮兵团和步兵团,按说根本无所谓什么鸳鸯阵了。 正是在这种需要临时应变的时刻,才能深刻反应出一支军队中,士兵与首领的默契程度! 骑兵们听到命令之后,立刻改变了凌乱的攻击方式,短短时间内分出3队人马,最外围一圈是普通士兵,张弓搭箭,蓄势待发;近一层是的7、8级水平骑兵,人人手持着戟、矛、大刀一波一波朝着两人袭来,第一波攻击结束后第二波马上攻到,时不时还有5、6级水平的骑兵穿插暗击,竟不给两人任何喘息机会! 见此阵丈后,林奕秋心中大懔,叫苦不迭,谁能想到,对付区区两人,对方居然用到两兵作战的阵法!而且本该笨重迟缓的队形,居然出奇迅捷快速,即便他再灵动,竟也再重伤不到对方一人!而那些马匹被达尔大尼央砍死的骑兵,更是充当起了步兵角色,两人顿时险象环生,陷入被动挨打的境地! 片刻后,“嘭嘭嘭……”无数支矛、戟刺到,林奕秋此时灵力无以为继,跌倒在地,暗叫一声:我命休矣!眼看就要血溅当场,达尔大尼央护主心切,扑在了林奕秋身体之上! 叫人目瞪口呆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刺中两人的矛、戟非但没能穿体而入,反而“啪啪啪”应声而断了!两人身体防守之强悍,由此可见一斑! 一怔之下,众兵士气大撅,要知道,这些矛、戟可都是加持了灵石,专门用来对付修炼者的,而拿着这些矛、戟更是有着7、8级实力的高素质骑兵!就是一名9级高阶的强者也未必能做到如此! 眼前这两人,看其散发的斗气,不过是7级水平罢了!就是单打独斗,也未必能胜!如果适才他狙杀那些普通士兵还能用运气来形容的话,但现在这副情景,已经完全使得两人的真正实力扑朔迷离起来! 连林奕秋自己都是一愣! 但是他片刻便反应过来,终于完全明白了郭丰时常挂在嘴边的对于他身体那变态防御力的艳羡。 任何经验,口口相授绝对是比不上实战经历的! 在明了自己已经完全处于不败之地后,他精神大震,吸收了“无垠链”中储存的灵力,望了一旁的达尔大尼央一眼,哈哈笑道:“哈哈,想不到小爷我这么牛!小尼尼,让我们大干一场吧!” 两人相视而笑,犹如虎入羊群一般,完全不在乎朝着身上袭来的各种攻势,放弃防守后的两人,立刻威力大增,直杀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对方更是人仰马翻、哀嚎不绝! 那军头眼见已方人马不断损失,对于两人更是恨之入骨,挥鞭策马冲入战圈,举起一面红旗,手下士兵立刻了然,随着他飞速后退,林奕秋正杀得兴起,突觉眼前敌人缓缓减少,直至场地中间空出一块空地来。 林奕秋停下身来,也不追击,适才虽然自己否极泰来、占尽上风,但是灵力的消耗度还是不容小觑,他感受达尔大尼央的能量已经不多,为怕其牺牲,立刻将之收回了灵戒之中,他飞速地取出灵石放入“无垠链”中,只是一瞬,灵石马上变转化为灵力,再次为他吸收。 可以说,这一停顿,双方都有疏忽之处!林奕秋吃亏在临战经验不够丰富,居然任凭对方后撤,把自己陷入包围圈之中;而骑兵则是吃亏在不识“无垠链”妙用之上,眼睁睁地看着林奕秋吸收新的灵力而不加阻挠。 军头见场中少了一人,更是心宽,冷笑道:“你能打乱我军阵脚,也算厉害,且不管你是人是兽,今天你杀我如此多兄弟,定叫你有去无回!9级强者出列!弓箭手准备!” 林奕秋一惊之下立刻反应过来,但他现在对自己的防御能力充满信心,倒也并不惧怕! 与敌对阵,最怕轻敌错估! 这神圣弓箭他此前从未见过,以为不过一般弓箭。其实,在神圣弓箭的猛攻之下,连9级强者也要黯然殒命,而在这之间,若是加上六名以上9级强者的能量波合击,那么便是圣级高手,恐怕也要将命交待在这! 林奕秋完全不知自己已是送羊入虎口,陷入了怎样一个绝地! 绝地逢生  风,凛冽地吹了过去…… 天色开始慢慢暗了下来。 军头缓缓地抬起了右手,猛一挥下,众兵立刻放箭,离弦之箭夹杂着3名九级高手的能量波,飞一般地朝着场地中心的林奕秋射去。 林奕秋虽然对自己的防御充满了自信,但是这并不代表了他愿意傻愣愣地待在圆圈中央给人当箭靶子。 只见他双目爆出闪闪光芒,嬉笑道:“嘿嘿,就让你们当我‘水影’的第一批小白鼠吧。” 他猛吸了一口气,就在百余支箭矢化作一个圆圈朝他袭来的那一瞬,冲天而起,临空换气,鳞片随人而走,在空中划出一道道美丽的弧线,一时之间,天空银芒大作,由此带起的劲风凝而不散。 第一轮的进攻箭矢在他气劲的牵引之下仿若彩带一样轻舞飘扬! 蓦地,林奕秋身形骤停,一记“水影”轻轻巧巧地滑出,似快非快,似缓非缓,看似轻描淡写,却又气势恢宏! “吼”地一声,一头泛着火光的水龙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咆哮而出,围着林奕秋转了一圈后,以雷霆万钧之势向着箭林冲去! “咚!咚!咚……” “砰!砰!砰……” 一阵阵震天巨响之后,箭矢悉数掉落在地,随后,又纷纷碎成了几截! 场地之中顿时一片狼藉!无数个大洞在一瞬间出现,激起的碎石更是冲天直上,遮住了夕阳的光芒!随后又洋洋洒洒落下,仿佛一场浩浩荡荡的陨石雨! 众人见此情景无不骇然! 这样威力恐怖的招式,接近圣级! “快!再攻!”军头虽是吃惊不小,但显然见惯了大场面,立时大喝一声,第二轮箭矢又如疾雨一般朝着林奕秋落下! 由于他们的攻击是连环式的一波接着一波,林奕秋发了几次水影硬抗之后,终于灵力耗竭,渐感不止,他猛地往上飞去,试图躲避,然而世事又岂能尽如人意,这由箭矢化成的圆圈竟然会自动追踪,只听地“嗒嗒嗒”数声之后,林奕秋便被缚住摔了下来。 密密麻麻几轮攻击之后,林奕秋整个人完全被裹在了箭矢之中!宛如一只浑身泛着白光的刺猬! “啊——”林奕秋仿佛感到有千百只蚂蚁在一瞬间钻入了身体里面,啃咬他的血肉,吞噬他的灵魂,他的盔甲、鳞片立刻破裂开来,体表渐渐渗出了血迹,他浑身仿若被投入了火炉里炙烤一般,火辣辣的刺痛感一阵一阵地袭来,他整个身体痛到起了一阵可怕的痉挛! 他终于明白,自己还是高估了本身的防御能力! “他在动!他还活着!” “天哪,他居然没有被穿透!” “太变态了,这是什么防御力啊!” “这样都不死,小强啊!” 众兵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望着眼前这一幕,一时都是脑袋脱线,无法运转了。 那军头眼神奇异地看了跌倒在地的林奕秋一眼,暗想:居然连融合了9级高手能量波的神圣箭矢都不能贯穿他的体表,这样强大的一击,就是一个圣级初阶的高手也抗不住啊!太变态了,实在太变态了! 随后,他的心里突然又升起了一股强烈的喜悦之情,如果能有这样一头魔兽(他已经把林奕秋当成了魔兽),如果能操控这样一头魔兽,纵横天下还会是难事么? 这些村民算什么,几百个人的灵魂都不及眼前这一个来得有价值! 他的手因为兴奋而微微发起了抖。 “哈哈哈哈哈,天助我也,天助我也——” “啊——” 突然,异变突起! “嘭嘭嘭”林奕秋体表的青色光芒突然爆炸开来,发出震天巨响,他身体浮在半空之中,伤口以可见的速度迅速地愈合恢复,他仰头紧闭着双眼,浑身散发着青色光晕,仿佛天神一般的存在。 那缚着他的由神圣箭矢组成的白色圆圈顿时被激射开来,幸好箭矢上的能量已经在林奕秋身上消耗了许多,否则这一下就是货真价实地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了! 饶是如此,最近一圈的骑兵仍是有一大半被射得摔下了马,马匹更是七窍流血、倒地暴毙。剩下的战马吓得乱蹦乱跳,互相践踏,惨叫声连天。 村民们早已被吓得远远退了开来。 军头大吼了一声:“保持阵型!弓箭手准备!再射!” 有了指令的众人,仿佛在茫茫地大海之上找到了方向,立时从恐慌中安静下来。首领的重要性再一次凸显了出来!可以说,一支军队,只要首领没有崩溃,那么它就不会崩溃! 眼前这支骑兵队绝对是一支身经百战的军队!只是混乱了不到一秒的时间,便又迅速张弓搭箭组织了起来。 “等等!慢射!”一名看上去有9级实力的老者驭马来到军头身旁,附在他耳边轻声说了一句话。 军头双目杀机一闪而过,铁青着脸低声道:“确定无疑?” “将军请看,这是我水晶球里感受到的能量波,如果再发动一次攻击,势必要暴露我们的位置了,也许,现在他们已经掌握到了,我们得马上撤,这魔兽,暂且只好放下。”老者肯定道。 “好,把他带走。” 立刻就有几名强者欲往前擒拿林奕秋,然而他们刚走了几步便无法再前进,仿佛前面有一堵无形的墙一般。 老者冲着军头摇了摇头。 “众军听令,撤!”军头眉头一皱,果断地掉转了马头,下令道。 “是”众人齐刷刷地一声大喊,即刻捞起附近死去的同伴,随着军头往南方飞驰而去,他们去时同来时一样的迅捷,小道之上立时扬起一阵尘烟。 小村很快又平静了下来。 而此时,林奕秋身上的光芒也开始慢慢地消褪,直至消失不见。 最后,他重重地摔倒在地上,昏死过去。若是那支骑兵慢走片刻,林奕秋怕就要小命不保了。 外围的村民们望着安静下来的场地,你眼望我眼的,面面相觑了一会。 “他死了么?” “恩人,他,他没死吧?” “走……走,一起……一起去看看。”一个吓得有点颤抖的声音响起。 “嗯,去,去看看,你去,你去。”立时便有附和之声响起。 “怕……怕什么?他是我们的恩人!是好人!你们不敢去,我……我去!”一个怯生生的少女突地从人堆里钻了出来。那少女样貌算不得倾国倾城,肤色又有些小麦色,脸上还带了几点雀斑,但她五官清秀精灵,脑后绑了两根俏皮的麻花辫,倒显得十分活泼可爱。 只见她咽了咽口水,脸上交织着惶然及坚定,举步慢慢朝着林奕秋走了过去。 她小心翼翼地绕过了一个个巨洞,绕过了死去的马匹,绕过了碎石断肢,终于来到林奕秋身旁,蹲下身,胆战心惊地探手测林奕秋的鼻息。 片刻后,“他活着!他还活着!”少女的脸上洋溢出兴奋之情,立时回头对着村民们大声喊道。 少女夜莺  翌日,林奕秋被一阵阵连绵不绝的唢呐声、哭声、炮声吵醒,睁眼望着头顶斑驳陆离的天花板,一时之间茫然不知身在何处。 昨日在被众神圣箭矢射成刺猬后,他为了抵抗外来冲力,灵力消耗程度达到极限,内循环更是出现停顿,整个人接近油尽灯枯的劣境!那种痛苦当真无法用言语表述,林奕秋活了这么久,从未有一次这般难熬过。 到后来,他的神智已经完全不清,防护罩全面崩溃,盔甲鳞片寸寸欲裂,纯凭仅余的肉体防御力量与神圣箭矢做斗争。 在那种完全被动挨打的情况下,就是一个圣级初阶的人也未必能抵抗地住!当然,圣级初阶的人,必然也不会让自己陷入那样一个境地了。 林奕秋躺在床上回想昨天不禁后怕不已,暗想自己居然还能好好地躺在床上,真该好好的烧香拜佛一番,发誓从此以后再也不那么鲁莽行事了。 阳光穿过浅浅的窗棂透了进来,他挣扎着坐起,才知道自己是睡在一间非常窄小简陋的瓦房的木板床上。林奕秋眯眼望去,吃惊的发现有许许多多、密密麻麻的不规则运动的小黑点正围绕在自己周围,他徒劳无功地挥手扇了扇,最后放弃。 “啊!”林奕秋刚准备下床,猛然见到屋里一角有个肤色健美的少女正笑嘻嘻地望着他,吓得他赶紧又缩回了被窝(因为他没穿衣服)。 “呵呵,恩公,你醒了啊?”那位健美少女见林奕秋准备起身,立时扬起如花笑靥,蹦蹦跳跳地走到床边,一屁股坐下,扬起两根小辫子,道“恩公,你身上还疼么?我看你昨天流了好多血,很痛的吧?” 林奕秋嘴角僵了僵,道:“不疼不疼,一点不疼。” 少女又好奇道:“恩公,你的尾巴不见了呢,你怕不怕?” 林奕秋只觉头顶乌鸦“呱呱”飞过,嘴角抽搐,岔开道:“这是你家?那帮骑兵呢?” 少女果然被引开了注意力,“噗嗤”一笑,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脆声道:“是啊,这里是我家,那帮恶人都吓得屁滚尿流地逃走啦。恩公,你昨天好厉害、好勇敢、好猛哪,噶简直是天神下凡、宇宙超级霹雳无敌啊,把那些个凶神恶煞的坏人杀得落花流水、稀里哗啦、抱头鼠蹿……” 呃%&*)……&*!@#¥%……&*林奕秋彻底无语了,这这这!这根本就是我的台词么!搞什么东东啊!这个朝代里怎么也有这么大咧咧的女孩!正了正神,弱弱地打断道:“你也是穿越来的???” 少女茫茫然地停下正拍地山响的马屁,反问道:“什么是穿越?” 林奕秋笑道:“那就用你冰雪聪明、雷霆精锐、玲珑剔透的脑袋猜猜。” 少女两根小辫子晃啊晃的说道:“啊,我知道了,该不会是从墙壁里穿出来的本领吧?” 林奕秋哈哈笑道:“对了,你真聪明!就是这个意思!” 少女听了林奕秋的夸奖,立时眉开眼笑道:“呵呵,是么?恩公你真好。” 林奕秋干笑了一声道:“别‘恩公’‘恩公’的叫啦,我姓林名奕秋。” 少女手指放嘴边想了想,拊掌笑道:“呵呵,好哦,好哦,那我就叫你林大哥吧,我叫夜莺,林大哥你可以叫我‘夜莺’或者‘小莺’或者‘莺莺’,呵呵。” 林奕秋见她蹙眉吮指的神色,心中猛地剧烈一震:“CICI对我动小脑筋之时,也是这般模样。” 虽然两人样貌全不相同,肤色上更是天差地别,一个皎白胜雪,一个犹如小麦,但是有那么一瞬间,林奕秋觉得两人在他眼里重叠了,同样都是这般喜形于色、天真烂漫。 为了多看几眼少女天真可爱的娇嗔模样,林奕秋又故意逗了她好一会,引得后者咯咯大笑。林奕秋心里存了她像CICI的念头后,便更是越看越像,越看越喜欢,只觉得CICI仿佛就在身边一样。 两人天南地北地侃了一会,林奕秋从少女夜莺那把整个小村的情况了解了一下。 原来,这小村原本十分富裕,战乱之后,受流兵迫害,这才落魄的,战争果然害人不浅。 不过林奕秋虽对其好感大增,但仍是觉得这样赤身LUO体窝在被窝里跟一个青春美少女谈天有点怪异,如果能让他穿好衣服,他会更乐意。 又过一会,林奕秋见对方依然没有半分要出去的样子,只好继续赤身窝在被窝里瞎扯道:“外面那么吵在做什么啊?你家人呢?” 夜莺闻言收敛了笑容,神色黯然道:“昨天村里被杀死了好多人,许多人家都在办丧礼。我没有家人,我的爹爹娘亲不要我,把我扔在路边,是孙奶奶把我捡回来的,一直跟孙奶奶在这里相依为命,几年前,孙奶奶去世了,我就一个人住这里了。” 林奕秋歉然道:“对不起,莺莺,害你想起不开心的事了。” 夜莺抬头对着林奕秋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摇头道:“如果不是林大哥你奋不顾身相帮,我们村里所有人都活不成啦。我爹爹娘亲虽然不要我,但是孙奶奶从前很疼我的,我已经很满足了。” 林奕秋渭然:“短短4年不到的时间,世界就乱成这样了。你们不打算搬走么?我看许多人都举家逃到北方去了,这村子的地理位置不太安全,很容易被流兵盯上。” 夜莺撇了撇嘴,无奈道:“谁说不是呢,但是乡亲们是不会离开这里的,背井离乡太痛苦了,再说了,在这里还能靠着田地种些庄稼度度日,虽然有一大部分还没丰收就会被抢走,但若是走了,就连那么一点点维持生计的食物来源也没有了,这么多人路上吃什么呢?乞讨为生么?大家是不会肯的,反正我是宁愿饿死,也不会接受嗟来之食。” 林奕秋沉吟道:“其实,这样的乱世,哪里都一样的,也许,只有有着军队保护的大城才稍微安全些。这样吧,你把你们村长找来,我跟他商量个事。” 夜莺疑惑地望着林奕秋道:“什么村长啊?” “呃?就是你们村里最大的官,或者什么族长啊、管事啊之类的。” 夜莺拍手笑道:“哦,我知道啦,林大哥你说的是族长啊,好的,我这就去叫他,你等着哦。”说完便一蹦一跳地走了。 林奕秋摇了摇头,暗笑了一笑,见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后掀开被子准备下床,刚打算先拿件衣服出来穿穿,突然,少女活泼可爱的脑袋突又从门口探了回来:“林大哥,你等我哦。呵呵,我马上回来。” “啊!嗯嗯嗯,好的好的。”林奕秋哭笑不得地重又缩回了被窝 迷幻阵法  林奕秋穿完衣服走出小屋,发觉围在身旁的黑点终于少了些,轻吁了一口气,适才他还担心是眼睛出问题了,现在看来不是。 不多时,夜莺跟在一位老者后面回来了,那老者面容有些清瘦,但十分精神,全无老态,让人一见便知是发惯号令的人,身上的衣服也还算干净整洁,在夜莺那身缝缝补补的麻衣对比下更显高档。林奕秋一想此人定是族长了,还未待人走近,便先远远地上前施了一礼,道:“您大概就是这村的族长了吧?” 族长立时神色恭谨地回了一礼,道:“恩公有礼了!昨天承蒙恩公出手相助,从恶兵手下救下众多苦难的族人,老夫代族内众人在此谢过。” 林奕秋洒然一笑,道:“族长不必记挂于心,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此乃人生一大乐事,更是我们习武修炼之人应做的。” “也是,大恩不言谢。”那族长闻言不仅没有半分放松,反而更是恭谨,顿了顿,又续道:“不知恩公伤势是否好些了?昨日村里唯一的一个大夫被恶兵杀了,所以没能及时给恩公救治,还望恩公见谅。……” 林奕秋随意地一耸肩,不在意地说道:“没关系,我是打不死的‘小强’,呵呵。你们村里的大夫被杀了么?那村里还有些受了伤的人怎么办?” 族长轻叹了一口气,黯然道:“大夫家虽存了些草药,但不懂也不敢乱服,都在自家躺着呢,唉,也只有听天由命啦。幸好恩公吉人天相,今日精神奕奕,想必是痊愈了。” 林奕秋沉吟道:“嗯,这样吧,我想看看村里的情况,我们边走边说吧,行么?我以前学过一阵医术,带我去看看受伤的人吧,或许能尽点绵薄之力。” 族长闻言立时双目放光,喜道:“恩公竟还会医术,这,这真是我族几辈子修来的大福啊,恩公请,恩公请!” “哇,林大哥,你还是大夫啊?”夜莺更是吃惊地叫出声来。 族长看了夜莺一眼,后者立刻收了声,背着族长吐了吐小舌头。 林奕秋对着夜莺微笑着点了点头,道:“族长别叫我恩公了,愧不敢当,叫我林奕秋吧。”随后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便随着族长往别家走去,夜莺像根小尾巴一般紧随其后。 三人先去了那死去的大夫家,取了一些可能会用得到的跌打损伤的草药,然后往受伤的各家走去。林奕秋沿途边走边研究房屋坐落的方向、构造及房于房之间的小径布局。 村民们大多伤势不算严重,最厉害的也不过是腿脚骨折,见到林奕秋来给自己治病上药,无不感恩戴德、三念其好,弄得林奕秋老脸通红,都不好意思起来。 只一个上午的时间,便统统搞定了,之后,林奕秋又给族长留下了几粒八卦凝香丹,以防不测。族长虽不是修炼之人,但“丹药为贵”这个常识还是知道的,当下感动地欲俯身跪拜。 林奕秋伸手挡住,又道:“对了,我看村民们也没有迁徙之心,但这乱世之中如昨日般的情形定还会出现。” “那有什么,林大哥你留在村里嘛,那我们就不怕啦。”夜莺笑笑说道。 族长无奈地叹了一口气,道:“夜莺不要胡闹,林大侠是高修之人,定要大事要做,怎会留在我们这穷乡僻壤。” 那族长口上说不,眼神中却又充满期待。 林奕秋苦笑道:“我哪里是什么‘高修之人’,哎,只是现在有事在身,不能停留。林某不才,想在这村的外围设一个防御阵法,不知族长意下如何?” 族长大喜道:“那是再好没有,林大侠对本族的大恩大德,老夫没齿难忘。” 林奕秋若有所思地沉吟了下,含笑道:“族长多礼了,我刚刚研究了一下这里的地形,做个中型防御阵法不是问题,只是,一旦阵法启动后,村民进出就会不太方便了,恐怕要辛苦族长。” 族长长揖到底,恭声道:“现在乱世,族人很少外出,就是种菜之类亦只在周围不远,哪里会有什么不方便,反是要劳烦林大侠拨冗设立了。唉,怕只怕即使有阵法,我们这些俗人也不会使用啊。” 林奕秋粲然一笑,宽慰道:“族长不必多虑哩,我设的阵法就是专门供普通人使用的,你只需掌握几个点就行了,我会给你留些灵石,你每年按时更换便成。以后寻常流兵是不会再来打扰了,至于高级的军队怕也不会如此费神去对付一座小村的。” 原来这阵法的原型是八卦门里的“迷幻防御阵”,专门用于保护城墙的,由官兵操控。在完整状态下,即使敌方用魔晶炮轰城,亦能抵挡住。当然,此阵受到的攻击越强,所消耗的灵石必然也越多了,如果双方交战之时,对方魔晶炮的能量多过你手中所有的灵石,那么最后还是会被攻破。好在魔晶炮所需的魔晶石同灵石一样珍贵稀少,很少有哪个国家奢侈到能不间断发射炮火的。 现在大陆上普遍使用的“迷幻防御阵”工程极大,一般只有大型城镇才能用之。 而林奕秋准备为小村布置的“迷幻防御阵”,经过郭丰万年来不断研究改良后,不旦防御能力增强,连灵石消耗都大幅减少,且已经能大能小,即使在马车大小的方寸之间都能布置,完全不似前者般需要耗费大量人力、灵石、器材,精细高明之处可见一斑。 这就好比第一台计算机问世时足有50英尺长,30英尺宽,重达30多吨,不但功能少,吃电更是厉害,而后随着科技发展,外表逐渐缩小缩小再缩小,内部功能却强大强大再强大。 这种新版“迷幻防御阵”此前一直随着郭丰隐于世外,此番可谓是第一次正式面世。 族长当然不会知道这么多,但他仍是感动地双目闪出隐隐泪光,只觉眼前这相貌平平(林奕秋依然带着人皮面具)的小伙子形象是如此光辉、情操是如此高尚,一时之间喉头哽住,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这时夜莺欢快插入道:“林大哥,这么说以后我们村里就很安全啦?呵呵,太好了!太好了!林大哥你好厉害啊!” 林奕秋微笑着伸手欲去揉她头发,恍然醒悟她毕竟不是CICI,又将手硬生生从半空中收了回来,道:“既然族长同意了,那我便动手去布阵了,您去忙您的吧,不用陪我,村里出了这么多事,想必您也很忙。” “嗯,既然林大侠要去布阵,老夫便不多打扰了。”说完又是深深抱拳鞠了一躬,随后意味深长地看了夜莺一眼,轻声道:“你陪着林大侠看看地形吧。”说完此话便匆匆离开了两人。 “是!族长爷爷,呵呵。”夜莺嬉笑着朝着族长离去的方向施了一礼,仰头望着林奕秋道:“林大哥,莺莺陪你吧?” 林奕秋笑了笑,点头道:“呵呵,好的哦,走吧,小莺莺。”语气中竟不知不觉地带上宠溺的味道。 ****** “恩公,您不要走啊。” “林大侠,您留下来吧。” “恩公,恩公……” 在村口处,密密麻麻地站着一群自发前来为林奕秋送行的村民,一时之间挽留之声不绝于耳。 “林大哥,你真的要走了啊?我不舍得你呢。”夜莺站在一旁泪眼汪汪地望着整装待发的林奕秋。 林奕秋伸手刮了她一下鼻子,亦有些不舍道:“林大哥有事情要办,不能再留在这里了。莺莺乖,不哭。” 又对着村民大声道:“乡亲们自管放心吧,这里以后不会有流寇了,我要走了,你们别送了,这就要出阵了。” “恩公,恩公,别走,囡囡喜欢你,囡囡把糕糕给你吃好不好?”人群之中,一个只有四、五岁左右说话还十分奶声奶气的小女孩走了出来,扯住林奕秋的衣服,小手高高的举着一块已经软地有些变形的糕点,显然是藏了许久都不舍得吃。 如影随形  林奕秋心里某个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一下,一开始,他出手帮这村庄完全是因为热血沸腾、冲昏了头脑,交手后发现对手不是一般的强,差点没命,也有一瞬间的后悔,可是现在,看到村民们如此感恩戴德的模样,终于深切体会到“能力越大,责任也越大”的含义。 他蹲在身来,轻拂了一下小女孩的脑袋,轻声道:“囡囡真乖,哥哥不要吃,囡囡自己吃吧,哥哥给你个玩具,你到妈妈那里去好不好?” 小女孩捧着糕点,偏着脑袋,奶声奶气道:“给哥哥吃,给哥哥吃,哥哥别走,囡囡不要玩具。” “恩公,恩公,不要走……” “留下来吧,恩公。” “林大侠再留几天吧……” 村民们又齐声挽留了起来。 “林大哥、林大哥,别走嘛!”夜莺撒娇般地插入道。 林奕秋面带笑容地抬头看了夜莺一眼,又望着小女孩道:“囡囡乖,看哥哥给你变个戏法。” 话音刚落,手一翻,一个纯金制成的小金人即出现在手,他递到小女孩面前,道:“好不好看?囡囡喜欢么?给你好不好?” 小女孩一瞬间被提起了兴趣,好奇的伸手去拿,太重了小手抓不稳,又掉到了地上,忙撅着屁股蹲了身去捡,表情动作无不可爱至极。 众人都为林奕秋的大方吃惊不已! 小女孩的妈妈忙走了出来捡起小金人递还给林奕秋,连连道:“使不得,使不得,恩公已对我们有莫大恩情,小儿无知,恩公莫怪。” 林奕秋洒然一笑,道:“身外之物,没什么打紧,送给囡囡把玩吧。” “这怎么行呢,不行的、不行的。”女子连连摇手,欲把小金人还回去。 这时族长从远处赶了过来,大声对着众人道:“各位族人,别在为难林大侠了,想必他有大事要做,我们就送林大侠到这里,让他开开心心地走吧。” 又转头对着林奕秋道:“林大侠,此次大恩,村民无以为报,只准备了一份普普通通的干粮,您拿去路上充饥吧。”话毕即将手里一个灰布包递给林奕秋。 林奕秋还未来得及推辞,人群走突又匆匆穿出一位看上去老实憨厚的中年庄稼汉,在他身旁还站着一个瘦不拉几的小男孩,他一手端着一碗茶叶蛋,食指上还挂着一只叫花鸡,一手摸了后脑勺,憨憨地笑道:“家里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就这几个鸡蛋和一只老母鸡,咱家婆娘早上弄的,都入味了,您拿去路上吃吧。那个,昨天,多亏了您救咱家小娃,娃,跟恩公道个谢。”他用身体推了推那小男孩。 小男孩显然昨天被吓得不清,睁着大眼睛躲在他身后,眼睛亮闪闪地看着林奕秋,就是不发一言。 原来他是被林奕秋救下的小孩的爹爹,因为感恩,把家里仅有的食物——10个鸡蛋和一只母鸡都煮了,拿来给林奕秋。战乱中的小村,鸡蛋和烤鸡是多么奢侈的食品啊! 林奕秋有些感慨,动容道:“族长,大叔,你们别客气了,村里食物不多,都留着吧,我们修炼之人不怎么需要进食。好了,天色已不早,我要动身了,各位乡亲止步吧!族长,莺莺只身一人,以后还请多多照顾了。” 族长忙不迭地答应。 林奕秋面露灿烂笑容,朝着众人挥一挥手,在众人泪眼盈盈的目光中转身离去。 “林大哥,林大哥!等等我,等等我!”满脸挂满泪珠的夜莺突然掏出林奕秋早上给她的一包金币和钻石飞快地往族长手里一塞,随后奔跑着朝已经快消失在路口的林奕秋追去,完全不顾身后大声喊她的众人。 ***** “傻丫头,你怎么追过来了?看看你,疼死了吧!”林奕秋正半蹲着给夜莺鲜血直流的膝盖上药包扎,虽然是责怪,可是语气里却又满溢着宠溺。 原来夜莺因为追的太急,在路上大摔了一跤,膝盖被石头磕破,她不顾疼痛,爬起来又追,林奕秋望着一瘸一拐跑来的她,顿时又好气又心疼。 夜莺望着林奕秋专注神情,心里简直比吃了蜜还甜,两个小辫子晃啊晃的,脸上还挂着泪珠,嘴角却已经露出了笑意,喜孜孜的道:“一点都不疼,呵呵。” 林奕秋哂道:“刚刚也不知道是谁,疼得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 夜莺得意洋洋地反问道:“谁啊?谁那么丢脸哭鼻子啊?我可不知道,反正不是我这只聪明伶俐温柔可爱的小夜莺。” 林奕秋望着她“厚颜”的模样,饶有兴趣地问道:“那小莺莺你说说,到底是谁呢?莫不是那个从村里跑出来的野丫头吧?” 夜莺“噗哧”一声娇笑,横他一眼道:“林大哥真坏,拐着弯骂我是吧?小心我不理你喽!”话毕即别过俏脸,佯装生气。 此时林奕秋刚好帮她包扎完毕,站起身来,轻轻敲了敲她的小脑袋,哑然失笑道:“真是活脱脱一个野蛮小妮子!还说不是呢。好啦,这几粒八卦凝香丸拿着,回家3天吃一粒,别忘了知道么?不然伤口发炎了你可要大吃苦头。来,送你回去。” 夜莺一把推开了林奕秋伸过来的手,昂着小小的头颅,坚决道:“不,我才不回去了,我以后要跟着林大哥。” 林奕秋眉头微皱,断然否决道:“不行,不要任性,你必须回村,我不会带你走的。” 夜莺小嘴一撅,哼道:“不要不要不要!我就要跟着林大哥,反正奶奶已经不在了,我就要跟着你,我就要跟着你嘛!” 林奕秋苦笑道:“莺莺别闹了,外面的危险你无法想象,你林大哥实力还不够强,不能保你万全,赶紧乖乖的,跟我回去,好不好?”话毕也不管夜莺同意不同意,一把抓起她负在背上,大步朝着村庄走去。 夜莺在他背上倒也不闹,老老实实地抱着他的脖子,林奕秋心里还纳闷呢,突然间发觉颈间凉凉的,扭头一看,这小妮子正哭地梨花带雨,好不伤心。 林奕秋最怕女人哭了,一时心软,停下脚步道:“好了,别哭了,别哭了,等我把事情办完了,再回来看你,好不好?” 这个说风就是雨的少女,抽抽噎噎道:“林大哥……你……你讨厌我对不对?呜呜……我知道,我一定不讨人喜欢……爹爹娘亲……不……不要我,呜呜……林大哥也不要我。” 林奕秋见她现在的表情实在是像极了CICI装可怜时的小模样,不禁心头一软,松口道:“好啦,好啦,别哭了,乖,我带着你便是,但以后你一定要听我话,不可任性,知道么?” 夜莺闻言马上破涕为笑道:“真的?林大哥你太好!呵呵,爱死你了!你是全天下最好最好最好的人,呵呵!林大哥你放心吧,我以后一定三从四德、千依百顺、小鸟依人,绝不任性妄为、胡作非为给林大哥添乱,嘻嘻,我要是不听话啊,你就把我半路给扔了好了。” 林奕秋被她连珠似炮、鬼神鬼样的成语弄得啼笑皆非,道:“那你可要牢牢记住哩,现在我要飞行前进了,你怕不怕?” 夜莺嬉笑着靠在他的肩头,美美道:“只要有林大哥在,我什么都不怕。呵呵。” “真是败给你了。”林奕秋无奈地摇了摇头。 兵器奇才  “嗯?林大哥,怎么停了?到了么?”夜莺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疑惑地问道。 “嘘!别说话!莺莺你把这件衣服穿里面。快。”林奕秋递给夜莺一件泛着金光的背心,赫然就是当年右相送给他的金丝甲。 那时赖子麒曾告诫他不要轻易使用,他一直闹不明白是为了什么原因。后来在谷底的时候,一次无聊,他给郭丰看了,郭丰研究后,对这件物品的评价就两个字:鸡肋! 原来,这是一件受过光明教“天使之语”开光的金丝甲,水火不侵、刀枪不入,还能抵御一定的灵魂攻击,整个大陆只有大约十件而已。 按道理,这应该是块瑰宝,但事实上这件金丝甲的使用者却必须以灵魂为代价,使用时间越久,被光明教同化得越厉害,一段时间后,便会完全忠于光明教大主教,届时,恐怕就是大主教叫使用者去死,那人也会照办。 当然,圣级以上的强者使用它是不会引起什么副作用的,但圣级强者,本身就拥有着比此更强大的防御力,完全不需要它,所以才说,这十足是块“鸡肋”产品。 例外的是,光明教的信徒都非常疯狂,因此,他们倒并不认为这金丝甲有什么阴诡之处,相反,还以能得到它为荣。 虽然“金丝甲”以灵魂为祭品这件事情是件绝密,只有光明教的死忠信徒才知道,但赖子麒向来就很神秘,知道也不奇怪。 右相当初为什么要送这么一件礼物给林奕秋,已是显而易见的事情了,林奕秋对着郭丰耸了耸肩,道:“既然这样,权当一件收藏品算了,我可不想当什么教的信徒,我的灵魂我自己做主,呵呵。” 郭丰抚了抚雪白的胡须,得意地笑道:“小家伙,你遇到我,真是撞大运咧,我一直致力于研究这些亦正亦邪的东西,嘿嘿,看我怎么把你的‘鸡肋’变‘瑰宝’!” 在郭丰的改造下,这件“金丝甲”从此脱离了光明教的束缚,不再同它有一丝关联,同时,在灵魂防御方面更是加入了八卦门的法宝“护心镜”,防御力的提升自是毋庸置疑。 现如今,林奕秋本身的防御之强已经达到变态的程度,用不用都无所谓了,正好给毫无自保能力的夜莺。 夜莺对林奕秋十分的言听计从,二话不说便穿上了身,随后站在林奕秋身旁,好奇地随着他的目光望出去,却一无所获,但因为林奕秋对其做过收声的指示,她倒也乖乖地并不发问。 又过片刻,林奕秋转头压低声音对着夜莺道:“夜莺,你躲在这里别出来,知道么?我要出去看看。”话毕又用左手擦了擦右手上的戒指,召唤出戒灵“达尔大尼央”,后者恭敬地对其施了一礼,道:“尊敬的主人,请问您有什么吩咐么?” 林奕秋指了指身旁目瞪口呆的夜莺,飞快道:“留在这里,保护她。”话音未落人已远远地朝着前方飞了出去。 达尔大尼央朝着正欲呼喊的夜莺施了一礼,彬彬有礼道:“尊敬的小姐,跟您报告一下,为了您的安全,我认为您保持安静为好。” 夜莺目光奇特地盯了达尔大尼央半晌,又望了望林奕秋消失的地方,自言自语道:“林大哥不会把我给抛弃了吧?” “尊敬的小姐,跟您报告一下,理论上讲,主人是不会抛弃您的。” ****** 林奕秋俯身在一棵百年老树的枝桠上,周遭布满郁郁葱葱的叶子。他屏住呼吸,进入内循环状态,仿佛化为一蹲石雕,连小鸟都觉察不出,漫不经心地停在他的肩头休憩。 他手握鳞片,极目望去,只见二十来个人影正缠斗在一起。虽然隔了些距离,但凭他此刻的眼力,仍是一眼分辨出了众人面貌。 那群人很明显地分为两派,一派中有五人正是从前跟他同一组的潇湘院林科、五龙峰分会的陈天宝及周杰仁、仙女峰分会的汤家宁、招宝峰分会的徐栋,另外还有一位是石源城城主霍成府里的神秘丫鬟紫然,以及几位护卫模样的人和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中年人,与他们为敌的是一群金发碧眼的乌托国人。 他们出招皆无花俏,招招狠辣无比,转眼便过了无数招。“乒乒乓乓”地兵器相击之声更是不绝于耳。 那满脸络腮胡子的中年人显然武功低微却又身份尊贵,众人在打斗之中都有意无意地以他为中心。 林奕秋看了片刻,只觉此人越看越熟悉,越看越面善,似乎在哪里见过一般。 “啊,是‘胡氏铁铺’的老板!”林奕秋恍然醒悟过来,在心里低低地叫了一声。 此人正是石源城第一名匠(事实上也是整个紫罗兰王朝的第一名匠)——胡大奇!林奕秋从前的宝刀“谁与争锋”正是由他打造的。他仿佛是一个天生为了战争而存在的天才,乱世之中,他卓越的兵器设计能力很快就体现了出来。 一开始是帮一个士兵改造了一把弩箭,使这把原本很普通的弩箭变成了可以连发十次的超级弩箭,虽然威力上仍是远远不及神圣弓箭,但这个世上毕竟仍是普通士兵居多,以普通士兵为主的战场里,这样的弓箭已经足够可怕了!后来,越来越多的士兵慕名前来,终于引起了各方瞩目。 在这种时刻,各方势力对于这样的天才人物无疑是最关注,也是最敏感的,想想看,如果神圣弓箭能在一瞬间连发十枝……不夸张的说,那将可以左右整个战争的结局! 因此,紫罗兰国王紧急调其入京,打算让其同“学究院”的人共同研究神圣弓箭的改良方法。 乌托国的人很快便得到了消息,因此派出了许多人来半路拦截,一方面是为了阻止紫罗兰王朝得到这样一个天才,一方面也是抱着将其据为己有的心思。 至于他们怎么得知,这就很好解释了。间谍,在任何时代都不会绝迹!有时候,他们很隐蔽,有时候又很猖獗,可以说,但凡有人的社会,就不会少了间谍的存在! 林奕秋看了片刻,眼前突地又飘动出许多不规则运动的小黑点,同时那些人的招式动作在一瞬间变得奇慢无比,每一件兵器的空隙与破绽竟仿佛摆在那里慢吞吞等人去发现一般,每一个动作都让林奕秋觉得那么不可思议的粗陋,简直跟慢动作一般。 他努力揉了揉眼睛,还是一样,再揉,再晃,如此循环了几次,众人的速度在他眼里才恢复正常。 “紫然姑娘,你同护卫保护大师先走,再这样下去,谁都走不了了。”林科边斗边对着紫然道。 紫然一剑格开了对方袭来的刀招,飞快地朝林科几个望了一眼,一旋身,一根彩带从腰间飘出,卷了胡大奇往一旁的马匹上一送,留下一句:“保重!”便欲扬鞭离去。 “想逃!没门!”乌托国的武士见状立刻投出数枚暗器,直击马腿。 战马立时失蹄跪地,把胡大奇拋掷于前。 “啊,小心!” 紫然立刻飞身而上,去挡朝着胡大奇直落下来的几把大刀。 乾坤宝镜  紫然举剑架住了那数把钢刀,在这电光石火的刹那,腾出左手,彩带一甩将胡大奇硬生生从刀口下拖了出去。 “蓬、嘭!” 刀剑相交。 紫然全身后仰,口中一甜一口鲜血喷将而出,由于对方力量太过强悍,她又是仓促接招,从他们手上传来的反震力震得她虎口都裂了开来。 就在紫然即将触地前的刹那,一旁林科倏地改变方向,朝其掠来,他身体下沉猛地捉刀劈去,出招迅快如同一片流光,架开了几把压着紫然的大刀。 “嘭” 气劲相交,众人一瞬间分了开来。 林科一对虎目电芒四射,关切地道:“紫然姑娘,你怎么样?” 此时胡大奇亦从地上翻滚而起,护卫忙将他护在了中间,严阵以待。 乌托国武士中有一首领摸样的人用生硬的紫罗兰语缓缓说道:“我们不想把你们赶尽杀绝的,留下胡先生,就放你们一马。” 林科凛然一笑,抬手擦了擦嘴角的鲜血,沉凝道:“我不管你们意欲如何,但我林某已经打定主意,绝不会让大师落入尔等奸人手里!不要痴心妄想了!” 乌托国的首领冷冷一笑,道:“你们紫罗兰王朝有句话叫做什么?‘敬酒不吃吃罚酒’对不对?” “错了,这叫‘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你们这些专爱偷袭的乌托国鸟人怎会明白!” “哼。”那首领冷哼一声,提刀而上,在呼吸间闪电般向林科等人刺到,刀气凌厉至极点。 众人一瞬间又战在一起。 紫然这边本已不敌,现在更因紫然、林科二人的受伤变得更加被动,一时之间险象环生。 眼看着就要有伤亡,说时迟那时快,一批飞剑倏地闪电般朝着乌托国武士射去,几人突觉脑后疾风飞来,以为是什么厉害暗器,立马放弃了进攻,转身抽刀去挡飞来的叶子。 “喀喀喀喀”wωw奇Qìsuu書còm网 数声之后,叶子皆被一片片劈入地里!形成一条凌厉的直线! 待众人看清偷袭之物后,都是狠吃一惊!要知道,叶子本是柔软之物,如今却生生地钉入了地下!此人功力可见一斑! 原来,这些正是林弈秋情急之下所做,他随手摘下数片叶子,灌入灵力,以暗器手法射出后,身子立时从古树上化为一道长虹射向战场,口中厉喝道:“黄卷毛小贼,你林爷爷来也。” 话音未落,林弈秋已然来到众人面前。 众人皆停住了脚步,往林弈秋这边看来。 待乌托国武士发现来者散发的斗气不过8级初阶水平后,纷纷感觉被骗,立时恼羞成怒,碧绿的眼睛瞬间红了起来,将满腔的怒火都化成了怨恨,不约而同的大喝着杀将过来。几柄钢刀翻飞流转,立即和林弈秋缠斗在了一起。 林弈秋早在树上时便研究过他们的刀法破绽,此时虽以一敌七,却仍面不改色,飞身迎上,步法、招式浑然无间,如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应付自如! 且看他右手使鳞片,招招击向乌托武士用力不及的地方。左手则火球、冰箭不断的偷袭远处的武士,扰得对方狼狈不堪,整个形势在不知不觉间被扭转过来。 突然,一个乌托国武士空门大开,完全放弃守势,飞身而起举刀朝着林奕秋竖劈而下,这一招完全是以伤换伤的打法。但见林弈秋嘴角微微一翘,以不变胜万变,右手一转,迎向另外的几把钢刀,左手冰箭徒然发出,射向那劈来的乌托武士双眼,那人因为双手持刀,距离又短,冷不防便被冰箭穿眼而入又至顶而出,惨叫一声倒地而亡。 “不——图斯!”一旁有人见了立时惊恐地嘶吼出声,他双眼发红,恶狠狠得瞪着林奕秋“你找死!啊——” 林奕秋杀得兴起,哈哈一笑道:“战场之上不是你死便是我亡,只是你林爷爷却绝不会找死。” 那人啐了一口,徒然爆发出阴雄的刀劲,破风而来,林奕秋的灵力及刀而止,应刀像一片树叶般横飘开去,容易得叫人立知不妙。 果然,异变突起,林奕秋嘴角诡异一扯,左手推出,一股忽强忽弱、忽轻忽重、忽左忽右的劲气夹杂着冰箭朝其送到,那人就是发梦也想不到世上还有这等功法!虽是反应迅速,但仍避之不及,只好仓卒抬手准备硬接,拼着一条胳膊不要。 正此千钧一发时刻,一旁突地滚滚刀风袭来,那首领一个侧翻,他高大粗壮的身躯以一个足可令任何人都目瞪口呆地轻松姿态,落到两人之间,格开了林奕秋必杀的一掌。 “咻!”“咻!” 两人一合即分。 混战立时出现片刻停顿。 “你是谁?” “你爷爷喽!”林奕秋抱胸一笑。 “哼,愚昧。既然想要送死,成全你们!”那首领缓缓从怀中取出一件形似铜镜的物品,夕阳暖暖照耀之下,那镜子却折射出冷冷幽光。 紫然秀美微皱,轻轻道:“‘乾坤宝镜’,灵魂攻击9级强度,圣级以下一招毙命,乌托国大将军李斯特.洪的宝物,若不是滴血真主使用,则每一次都必须以心头血祭养,他是李斯特.洪的心腹无疑。” 在场所有人包括林奕秋在内,听了此话,无不脸色数变,惊疑不定。 那首领大吃一惊,冲口而出:“这是我洪家军绝密,你怎么知道?” 紫然不答反问道:“你虽勇武有余,但实力尚不至9级中阶,‘乾坤宝镜’在你手中只能发挥5成实力罢了,若用心头血祭养,势必会影响你的修为,请问为什么李斯特竟会将之给你?” 首领摸了摸嘴边胡须,‘乾坤宝镜’在9级高阶以下之人手中会失去一部分威力,他是知道的,但究竟会失去多少,整个李家军中却谁也不知。这时听她侃侃谈来,又是吃惊,又是起疑,顿了片刻,才道:“姑娘好眼力,你,有资格知道我的名字,记住,我叫欧文。好了,既然你们知道这‘乾坤宝镜’的厉害,我看在姑娘的面子上再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 “少将?”那显然与死去那人有莫大关系的武士听了此言,立刻大急。 “嗯?”欧文斜睨了那人一眼,他只得恨恨地低下了头。 紫然轻叹了一口气,望着林奕秋道:“公子,你还不打算变身么?若是你不变为真身,是接不了这一波攻击的。” 林奕秋从前虽已知她眼光独到之极,却万万没有想到竟已到了这种地步!她看出‘乾坤宝镜’的来龙去脉、威力等级都还不足以为奇,可是她居然能只凭一眼就看穿自己神骨龙人的真实身份!郭丰曾说,这大陆之上,只有圣级以上的强者才有可能知道自己,而且也是在自己变身之后,可是眼前女子,分明不过是7级高阶水准!这实在是太叫人意外了,他一时张口结舌,竟说不出话来。 紫然见此情景,突地“噗嗤”一笑:“别奇怪了,你身上有一股气势,很容易看出来的。” 几名紫罗兰王朝的人见到一向不苟言笑的紫然竟然露出这般可爱神态,在此生死关头,竟齐齐忘了眼前处境,露出比听到“乾坤宝镜”这件事情还要意外的吃惊神情,由此可知此女平时有多冷淡。 幽冥宝库  林奕秋奇异地望了紫然一眼,随即胸膛一挺,变为神骨龙人真身模样,光滑如镜的盔甲和鳞片在夕阳下闪着点点星芒。 众人一片诧异。 欧文更是眉头紧皱,暗忖:难道他是魔兽?不对,只有达到圣级的魔兽才能幻化成人形,此人散发的斗气分明只是8级初阶……又或者,他很会隐匿实力?如果他是圣级…… 欧文的表情慢慢凝重了起来,扭头看了看一旁目瞪口呆的武士,在对方的眼里读出了同样的疑虑。 “少将,此人不过8级水平,怕什么,动手吧,别犹豫了。”那红头发的武士急急出口,显然是报仇心切。 “紫然姑娘,这位是?”林科神色复杂地望着有一瞬间失神的紫然,后者正目不转睛地凝视着林奕秋,淡淡道:“你认识的。” 林科心里突然涌起一阵酸意,待要再问,一边汤家宁拉住了他,冲其摇了摇头。 此时,欧文缓缓将“乾坤宝镜”移至胸前,道道无影无形的气劲在他周围散发开来,将他金黄色的卷发吹得飞扬而起,他一步步地逼向紫罗兰王朝众人。 八卦门的五名弟子见此情景,立即挺身而出,并肩站在了一起,各自非常熟练的从怀里掏出一面小旗,与身旁之人交叠相握。 顿时,林科等人的身上分别发出了“红、橙、黄、绿、蓝”五束奇异光束,至顶而出,凝成一股交错的麻花形状,缓缓传到半空,又急转而下,落到紫罗兰王朝这边人的身上,所有人立时五光罩体,形成了流光溢彩的奇异景象。 林奕秋单手攥着鳞片,面容沉寂,心似琼楼,望海生潮,不知不觉间臻入梵我如一的境界。他往前踏出了一步,四周的气氛立刻变得肃杀起来,一股庞大凛例的大将气势,朝众人迫涌过去。 至此众人才终于深切体会到这模样古怪的林奕秋之威势,他平平无奇的脸庞突然令人不敢正视,若是碰上心力较弱者,只是这等气势也可足可令其心惊胆颤,斗志尽尚。 对峙着的双方,自然而然将圈子往内收缩。 片刻后,欧文一声暴喝,胸前“乾坤宝镜”在他身后升起幻象,一大片金光从天而降,直射五彩光圈,八卦门五名弟子双手举过头顶,推着五彩光圈硬撑,脸色顿时以可见的速度惨白下去,额头青筋暴跳,似乎马上要崩裂而出。 “乾坤宝镜”威力迅猛至此,果然名不虚传! 在这一刻,林奕秋清楚感受到凭自己现在的灵力水平,或可保证自己不被“乾坤宝镜”所伤,但在正常情况下却绝不能同时保护己方众人,他自上次托大在骑兵队中吃过大亏后,变得更加谨慎。 心念电转间,只见其身如滑丝,迅捷无比的从旁跌出,仿佛撑不住对方气势侵迫,在即将落地之前,鳞片扬上半天,化作一道闪电,疾如流星般朝欧文劈去,正是一招“风动”! 强大无比的气劲顿时使杀气漫空。 欧文大吃一惊,万万没有想到居然有人能在“乾坤宝镜”之下如此迅疾地移动身体!原来林奕秋的每一下移动,均是针对“乾坤宝镜”的盛芒而发,避其锋芒,攻其不备!最令欧文骇然的是对方仿佛能先知先觉一般,在他宝镜光芒变化刚生之时,微妙移位,使其失去最大的攻击点,如此反复几次,欧文渐生无可奈何之感,就像抓着滑不溜秋的水蛇一般。 不过林奕秋好景不长,欧文此人身经百战,虽遇此突变毫不慌乱,双足踏地、纹风不动,身后“乾坤宝镜”幻影光芒循着奇怪的路线,朝林奕秋汹涌而来,后者突地将身体扭成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临时变招,出其不意地从光束稀薄处射到,左手穿过右腋,一招“水影”滑出。 “嘭”、“嘣”…… 一阵连绵不断、振聋发聩的响声从场地中央传送开来,天地间蓬勃而起一股巨浪,水蛇绕着宝镜金光盘旋而上,劲道十足,气势凌厉! 欧文与林奕秋乍合即分,皆往后一个踉跄,各自喷了一大口鲜血。 就在此时,紫罗兰王朝一方的防护罩重重一震,五彩光圈不住闪烁,光壁四周开始有裂痕出现,眼看支持不了多久。 原来是那几名乌托国的武士在乘机呼应欧文,联合对紫然等人发动了进攻。 林奕秋冷漠地回首瞥了一眼,目中精芒一闪,并不理会,现在任何事物都不能使他心潮波动半分,他的头发在不知不觉间变得很长了,迎着金光的方向不住飞扬。 “攻他鹰窗穴,那是他的死门!”紫然的娇呼声自五彩光圈中透出。 欧文眉头轻轻颤动一下。 林奕秋残留在嘴角的血迹还很鲜明,但他全然不顾,一副威压天下的气派,龙尾扭出诡异的弧度,至上而下又是一记“水影”! 一头泛着火光的巨龙迅猛而出,直冲向欧文的鹰窗穴,后者仰天一声长啸,一记鹰勾爪抓破自己胸膛,胸口立时血流如柱,“乾坤宝镜”诡异地将他外流的鲜血吸得一滴不剩,并隐隐透出红色光晕,在巨龙即将穿透欧文身体的那一刻,金芒大盛,竟将巨龙整个湮没其中! “嘭嘭嘭”几声闷声闷气的响雷后,整个大地顿时颤动起来,方圆千里的鸟兽纷纷四散奔逃,好不壮观! “不好,啊——” “啊——” “林大哥/主人——” 一阵昏天暗地之后,大地恢复了平静,原本在场地之中的所有人竟凭空消失不见,若不是还有几匹四分五裂的马匹断肢残留于地,旁人完全看不出这里曾经发生过一场惊天动地的恶战。 ******* “啊,我的头好痛。林大哥,林大哥,你醒醒啊。”在一片昏暗的天地中,夜莺一手揉着小脑袋,一手推着昏倒与地的林奕秋。 后者眉头紧紧皱了皱,微微睁开眼来,只是一瞬,眼里迷惘之色突然全部消失,抱着夜莺就地一滚。 “唰”、“唰”、“唰” 几支凌厉无比、外表还泛着银光的箭矢牢牢钉在他们刚刚躺着的地上,当真险恶无比。 “啊——”夜莺低低惊呼了一声,全身伏在林奕秋身上,不住颤抖,后怕不已。 “嘘,小声点!”黑暗中,一声娇斥从旁传来,林奕秋面色深沉地扭头一看,说话者正是那神秘莫测的紫然,在她身旁有几人正挣扎而起。 “这里是哪里?” “这什么鬼地方?” “我们怎么会在这里” “恶贼!” “拿命来!” 过不多时,所有人纷纷转醒。仇人相见分外眼红,眼看又要交战,紫然轻声喝道:“要活命的都别轻举妄动!” 众人经过刚才一战,似乎对博学多知的紫然很是信任,立时停下手下动作,向其投去疑惑的目光。 “我们遇上了空间乱流,误打误撞进入‘幽冥宝库’了。”紫然望着林奕秋淡淡说道,似乎只是为其解答一般。 “‘幽冥宝库’是什么地方啊?”天真单纯的夜莺被勾起了好奇之心。 众人亦是目光烁烁地望着紫然,等其解答。 异世空间  紫然淡淡道:“传说,亿万万年前,宇宙被神界划分出许多位面和空间,我们普通人所生存的大陆在神界被称为普世大陆。而‘幽冥宝库’则是存在于另一个时空,即所谓的异世空间。这个在异世空间的‘幽冥宝库’,本质上其实是一个游戏,一个神将们所设下的用来消遣修炼者的游戏。这里放置了许多不出世的宝物,甚至还有神格。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内都吸引着众多修炼者前来寻宝,当然,寻宝,总是要付出代价的,那些人中,能活着走出‘幽冥宝库’的屈指可数。” 众人闻言一阵窃窃私语。过不一会,林科问道:“紫然姑娘,那这个宝库究竟如何凶险呢?” 紫然不自觉地往林奕秋身边挨了挨,叹道:“据说每一个房间都会有一位圣级以上的强者看守,这些人中有些是因为犯了错被关在这里的,有些则是闯进来淘宝而被扣留下来的,除此之外,还有许多的机关暗道,总而言之是非常凶险了,我也不甚清楚。” 汤家宁不解道:“犯了错被关进来的?难道这里是变相的监狱么?” 紫然淡淡道:“这里,比监狱更残酷。因为,待在这里的人,不但失去了自由,还失去了自我。” “难道,那些看守者永远永远不能摆脱这个命运了吗?” “可以的,只要有继任者就行。” “另外被抓进来的继任者吗?” “不,是被看守者控制住的强者,当那个人达到圣级并且已经完全有能力看守房间的时候,原本的看守者就能重见天日了。” “紫然,说详细点,让大家心里有个准备。”胡大奇插口道。 “嗯。在这里,除了厮杀和寂寞,是没有其他的。淘宝的人不是杀死房间里的看守者,就是被看守者杀死。有些强者刚进来的时候不过圣级,千千万万年过去后,有些人也许已经达到了神级。但是即便他再强,在没有继任者之前,他也得不到自由,一辈子只是待在这终年暗无天日的地方,空守一室宝物。” “这么说,进来的人就再也出不去了么?”夜莺脸带惶然地问道。 紫然神色复杂地望了夜莺一眼,摇头道:“不是的,实力强和运气好的人自然能出去,这里有无数旷世奇宝,若能带一样出世,那人也将不得了,八卦门的创始人郭丰郭老前辈便是曾从‘幽冥宝库’带出宝物的幸运者之一。” “哦?是么?他带了什么宝物出去?”林奕秋诧异道。 “呵,看守者都是圣级强者,有些也许已经突破至神级了,我们这一群人加起来也许还不如一只蚂蚁,还谈什么宝物不宝物。”汤家宁自嘲道。 紫然并不理会汤家宁的丧气话,对着林奕秋淡淡一笑,回道:“很有名的,你应该知道,就是紫罗兰的镇国之宝——‘神圣罗盘’。” “啊,原来如此。” “难怪‘神圣罗盘’预测的事情都那么准。” “我说呢!” 众人恍然顿悟,又对紫然的话信了几分,只因为“神圣罗盘”的恐怖力量及不明来源。 林奕秋目中异光闪动,却并未出言。 “紫然姑娘,那怎样的程度才算实力强和运气好呢?”欧文打断众人私语,又将话题拉回,蹙眉问道。 “神骨龙人‘应天’和神武大帝‘璘豳’算强者。” “什么?这,这有说不等于没说么,天底下,能有几个‘应天’和神武大帝!”欧文心中大为惊懔,喃喃叹道。 顿了顿,又问:“那,何为‘运气好’呢?” “运气好自然是说拿到宝物后便再一次遇到空间乱流,不费吹灰之力就成功返回普世大陆的人。” “唉,这,这怎么可能啊!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情。”徐栋摇头渭然道。 “其实,还有一个出去的办法。” “什么办法?!”众人闻言立刻精神一震。 紫然又望了望一直未出声的林奕秋,眼神里仿佛带了千转百折的温柔,弄得后者莫名奇妙,继而又对着众人淡淡道:“亿万年前,正是神骨龙人‘应天’出世的时候,当时他还年幼,最烦那些条条框框、规规矩矩,加之其天性不服权威,对于这个神将们消遣的游戏极为反感,于是在他还未成神的时候,便凭着一腔热血,单枪匹马地前来闯关,硬生生杀出一条通往空间隧道的血路,使得神卫大为骇然。神将们也许觉得这样更有趣,便没有去修补那几个房间,于是后人只需沿着应天开辟的路线行进,便不但能毫发无伤的得到宝物,还能来去自如。” “啊,那真是太好了,那我们快按那个路线走吧。”夜莺立刻喜形于色道。 余下众人却仍是忧心忡忡模样,并无半分欢喜之色。也许这里确实有一条通道是安全的,但是遇得上的概率必定非常小。 想来也是,若是真那么简单,为何亿万年来也不听有什么人提起‘幽冥宝库’呢? “那,如果我们一直留在这个房间,会怎么样?”胡大奇问道。 “能永远留在这里的,只有我们的尸骨。当然,如果我们之中有一个人被看守者挑中当继任者的话,那么他就可以活着留下。但是每一个看守者,只有在看守期达到三千年后,才有资格挑选继任者。” “而且,闯入者在每个房间所停留的时间也是有限制的,从第一个进来的人算起,六个时辰后,看守者就会发动真正的攻击;假如第一个闯入者能在最后一秒找到出口,进入别的房间,则以第二个闯入者的时间计算,以此类推。” “那怎么知道谁是第一个进来的人呢?” “第一个进房间的人,身上会带有红光。” 林科环顾了下四周,并没有发现符合特征的人,又道:“我们这里没有人是这样的啊。” 紫然拢了拢耳边的头发,神色不变道:“那是因为我们都不是第一个进来的人啊。” “什么?那我们怎么知道我们还有多少时间呢?”欧文闻言惊叫出声道。 “是不知道,但凭运气了。” 林科动容道:“那么,进入下一个房间的门在哪里呢?” “我也不知道。” “你怎么知道这些的?”林奕秋切入道。 “我也不太明白,醒来就突然知道了,好像某本书在我脑海里翻开了一般。”紫然举目望着远方,面露迷惘之色。 林奕秋沉吟了片刻,蓦地站起身来,龙尾在地上卷了卷,双目发出闪闪精光:“我们必须联手。” 欧文看了看紫然,又看了看林奕秋,点头道:“如果紫然姑娘所言不假,我们是得联手。” 一位乌托国的红头发武士突地用生硬的紫罗兰语冷冷道:“哼,这小丫头说是便是了么,什么‘幽冥宝库’、什么‘空间乱流’、什么‘异世空间’,老子不信这套,我们高贵的血统怎么能跟紫罗兰的猪猡联手,绝不可能。” “小心!” 似乎为了证明给那乌托国的武士看,他话音刚落,即有近十支神圣箭矢朝此射来,迅猛无比。林奕秋眼疾手快地单手抱住夜莺,旁往斜飞开去,堪堪避过。 那名没能及时避开的红头发武士及一名紫罗兰王朝的护卫不幸中箭倒地,当场毙命,两人的尸身更是以恐怖的速度迅速风干成森森白骨,仿佛被那银亮的箭矢吸收了精髓一般。 好强、好诡异的攻击,林奕秋心里暗惊。 如果自己硬接这一箭,不知会有何后果,当然,想归想,他是决计不会傻到拿命去试的。 这突如其来的箭矢完全打乱了众人思绪,在此的人中最弱也有7级,却没有一个人能提前觉察,由此可知,这房间的看守者有多强。 林奕秋拉着夜莺的手四顾张望,黑暗中,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瞪视着他们,使人不禁毛骨悚然。 经此一吓后,众人立时闭了言。 ‘怨魂’伏击  林奕秋轻轻摇了摇头,伸手拉过夜莺,放出防护罩,大步朝前走了出去。并不是他特别大胆,而是在这地方根本无所谓前后,因此走前面也许还能早一步发现情况。 众人见状先是一愣,随后纷纷展开防护罩,紧随而上,在这完全被动的形势下,团结在一起总比独自为战的强。 林奕秋沿着墙走了数十丈之后,身旁的夜莺突地拉了拉他的手,小心翼翼道:“林大哥,是不是入夜了啊?我看不清路了,好害怕。” 林奕秋安慰道:“夜莺别怕,只是一些雾而已。” “不,不是雾,是怨气。”一直闷声不响跟在两人身后的紫然开口解释道。 “啊。”夜莺闻言轻呼一声,两只小手更是抓紧了林奕秋,后者停下了脚步,回头凝神望了紫然一会,剑眉一挑道:“你似乎知道很多。” 紫然苦笑道:“最关键的我就不知道,比如门在哪里,所以只好跟着公子了。” 林奕秋又举步向前。 走不几步,一旁的达尔大尼央突然低声道:“主人,跟您报告一下,我感应到这里突然出现了无数怨魂。” 林奕秋深吸一口气道:“这房间里必然死了不少高手,有怨魂是肯定的,只是不知他们有没有攻击力。” 紫然加快几步走到林奕秋的另一边,轻轻道:“有的呢,而且攻击力还不弱,我能感觉出来,他们已经受看守者控制了,怨念很重。” 林奕秋把目光投往雾内深处,突觉眼前一切都令人泛起杯弓蛇影的感受。达尔大尼央与他心灵相通,也是面色沉重。 众人又走出几步之后,隐隐听到了低低泣诉之声。 这哭声仿佛婴儿又仿佛妇女,时断时续,时而尖细,时而低沉,伴随着阵阵阴风,越发地使人毛骨森竦。 “呼”地一下,一个白晃晃的人影突然在众人眼前一飘而过,长长的头发似乎轻抚过众人的脸庞。 几人同时色变,哪还不知机,立刻收缩围拢。 众人非常默契地俩俩贴着后背,手握兵器,缓步向前移去,神色凝重无比,连呼吸都是小心翼翼。 与林奕秋一起的正是紫然,只听林奕秋大感不解道:“为什么老跟着我?”要说紫然突然看上了他,他是决计不会相信的,莫说现在这副呆头呆脑的傻样,就是自己的真容也不见得能让此女突投欢心。 紫然一震道:“我也不知,只觉同你一起很安心。公子是烦我了么?” 林奕秋嘴角轻轻扯了扯,很不明白为何在如此危急恶劣的时刻,自己竟还能生出闲情去关心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不禁暗觉好笑。 “公子,那位达尔大尼央公子是‘灵’吧?怨魂是不敢接近‘灵’的,所以夜莺姑娘由他保护会比你更好。”紫然低低地说道。 “怎么说?”林奕秋闻言心头一震,但却并未松开攥着夜莺的手,只是朝一旁的达尔大尼央打了个眼色,后者快速移到他身旁,与他并肩而立。 “应该是这样没错。‘怨魂’都是由枉死的强者转变而来的,所以他们身上会带有很强的阴戾之气,而达尔大尼央公子身上有专属于‘灵’的温润阳气,这正是怨魂的克星。”紫然幽幽解释道。 林奕秋听完后,眉头微微挑了挑,表情却无太大变化,只是在心里暗叹了一声。 “怨魂”这个种类他也曾听郭丰说过,其炼制手法比被锁魂咒是有过之而无不及。锁魂咒收集的亡灵,炼制后亡灵会失去意识,而“怨魂”则是在灵魂还留有意识的情况下炼制的,枉死的强者由于灵魂被困,不能进入轮回之道,因此怨念特别重,这种怨念会随着时间的推移变得越发的强烈,攻击起来自然也是加倍的凶狠。可以说两者一个是无思想的傀儡,一个是有意识的奴隶,完全不一样,后者正是处于求生不能、求死不行的绝望境地。 这种事情在大陆上已经是明令禁止的,如果有谁敢公开炼制,必定会成为大陆公敌,而在这个房间里却存在那么多“怨魂”,这足以证明此房看守者对生命的藐视和对规则的怨恨了。 由此看来此番真是凶多极少。死倒并不可怕,可怕的是被炼制成有意识无自由的“怨魂”,念及此,林奕秋心里一阵恶寒。 这时,场地之中也发生了变化。 阴沉沉的雾气之中渐渐泛出幽蓝色的光芒,原本隐隐约约的低泣声突然变得尖锐起来,勾魂引魄,一声接着一声,凄厉无比。一会如金戈铁马般急促,一会又如夜半私语般柔媚宛转,当真诡异至极。 这哭声每一声都仿佛和林奕秋心跳一致。响一声,他心跳一下,随着响声越来越快,他心跳也逐渐加快,胸口“砰、砰、砰”的上下鼓动,极不舒畅。再听片刻,只觉一颗心几乎要从嘴里跳将而出,徒然惊觉:“这叫声频率再高一些,我岂不是要被引得心力交瘁而死?”急忙闭眼宁神屏思,运起全身灵力,心跳这才趋缓,过不一会,鬼哭之声已不能影响到他。 他环顾了下四周,只见人人脸红唇紫、气息急促,听呼吸声应是痛苦难当,但脸上却又露出沉迷之色。 他再朝身旁夜莺望去,后者满脸晕红,犹如天上彩霞一般绚烂,脸色迷迷茫茫,抓着他的手心里全是汗水。他心里一惊,知道夜莺情况危急,忙放出灵力度往她体内,并抬手捂住了她的耳朵。 又过一会,夜莺“哇”地吐出一大口黑血,脸色这才回转,惊慌失措地拖着林奕秋的胳膊,吓到无语。 林奕秋放开了她,平地一声大喝,挥动鳞片,一记水影滑出,随即便出现一条龙朝着雾里汹涌而去。 经过了数重闷响,雾气中央一阵剧烈的震动带着撕裂的声音远远回荡开来。众人猛地一震,这才回过神,心里一松,齐齐对林奕秋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 因为众人都心知肚明刚刚差点被摄去了心魄,亏得林奕秋发出那记猛招才幸免于难。 “我们不能再坐以待毙,敌在暗,我在明,极为不妙。达尔大尼央,‘怨魂’怕你,你保护夜莺。林科,你们五人迅速组成防御阵法,保护胡先生。欧文,叫你的人按我划定的位置站立,切莫乱动。”林奕秋分析了眼前形势后,果断地下了命令。 众人对此安排全无异议。隐隐间,已经以林奕秋马首是瞻,别看他平时嬉皮笑脸,严肃起来,还真很有大将风范,在笼络人心方面更是无需多言。 林奕秋以鳞为刀,指出几个方位让欧文等人站好,随后手一翻,几面小旗在手,他快速飞射向几个方位,小旗落地后,一闪便消失无踪。 八卦门弟子在看林奕秋安排各人方阵之时已是心有戚戚焉,待看到他手中旌旗之后更是面露惊容,仿佛见到了世上最最不可以思议的事情一般。 几人身体剧震,像是不能相信眼前所见以致于呆若木鸡之时,异变突起。雾气之中几道白影闪电掠出,无数道千变万化的雪白掌影一瞬间便将他们罩于其中。 狂风骤起,林科等人就像突然卷人了一场暴风雨,即使有防御阵法掩护仍是被扫得东歪西倒,跄踉倒地。 紫然左右刺出的两剑连她自己都不知刺在什么地方之时,身上早已被劈中了几掌,吐血倒地。 巨人‘罗因’  林奕秋右手鳞片一挑,扶起倒地的紫然,左手将夜莺往达尔大尼央身旁一送,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旋前几步,超越了紫然,鳞片遥指白影,登时生起一股强烈的劲风,朝迷雾冲去。 而突然间数量大增的白影恰在此时手手相握,别转身躯,动作整齐地仿若浑然一体般,带起一阵难以形容的奇异旋风,竟像一口漩涡般一下子将林奕秋的劲风悉数吸干。 林奕秋乃是头遭遇到如此古怪的功法,顿时喉头一甜,难过得差点要喷出血来,那种令他无处着力的失重感,更使他锐气全消,惊骇地连退两步。 众人皆色变。 达尔大尼央举步欲朝林奕秋奔去,被后者果断喝住:“别动,保护夜莺!” 一旁欧文知道林奕秋定是吃了个暗亏,两人之前虽处于敌对立场,但情况剧变,所谓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他绝不希望在此时此刻看到林奕秋被击杀。说时迟那时快,他猛地一个空翻,临空送出一刀往白影击去。 周遭雾气立即滚动起来,杀气弥漫。 越来越浓的迷雾,使众人看不清楚眼前情况。 分不清雌雄的白影,借着迷雾的遮掩,以一种阴森森地气质逼向众人,使众人生出一种要向其倾倒的可怕感觉。对方仿佛变成一个巨型泥沼,使周围的空间都出现沉陷的状况,若是有人失足掉入,休想再有命出来。 如此诡异的魔阵,众人连发梦都没有想过。 身处当局的林奕秋与欧文更是只觉击出的招式有如石沉大海般杳无回音,完全不能影响敌人一丝一毫,骇然之下又各自猛退了一步。 已然混为一体的白影突然顿了顿,用一种叫人难以言喻的阴阳腔调喃喃叹道:“神骨龙人、神骨龙人……戒灵、戒灵……” 众人本来就心存惧意,此时听到对方阴一句阳一句的话语更是汗毛倒立,胆寒无比,连一向眼高于顶的欧文都冷汗直流,不敢轻举妄动。 林奕秋深吸一口气,目视前方微笑道:“既知小爷来历,那是否表示你们气数至此,魂该将尽呢?看你们当‘怨魂’也是生不如死,不如由小爷送你们一程吧。” 话毕即鳞走轻灵,绵绵不绝地往前出招。 迷雾之中,其晃动的余影,给人以闲雅潇洒,飘逸神飞的感觉,好似一个翩翩美公子。这是林奕秋从破空刀法中创新出来的新招,以韵姿取胜,刀为剑,剑为刀,加之其手中握地不过一片未经雕琢的鳞片而已,使到精妙处更是天马行空,无拘无束、不着边际。 在对方阴森森气质的衬托下,更加显得他意气风发,斗志昂扬。一旁零散打斗的众人见此情景,顿时士气高涨,人人眼前一亮,心中叫好。 欧文与紫然最是知机,立时加入其中,协助林奕秋狙敌。 但是林奕秋姿式虽俊雅无比,威力却仍是发挥不出。对方以四两拨千斤之态,无论其如何进攻,都是凝立不动,只整齐无比地挥动着白色巨袍,将来劲一一化去,片刻后,林奕秋渐感吃力。 且此时林奕秋惊觉自己眼前又出现黑点无数,原本的迷雾已使其有目不能视之感,这下真是雪上加霜,在这紧要关头竟生出迷惘感受,不由心中暗叫:“完了!” 紫然武功不高,眼光却最是独到,清楚看到白影四周泛出象征攻击的蓝光,同时心叫不好。 “啊!”、“啊!”、“啊!” 林奕秋及两名乌托国武士同时往后拋跌,后两者胸口血流如注,分别嵌着一段被迅速染成红色的白绸。 众人连对方用什么手法杀人都尚未弄清,已有两人伤亡。 白影似乎有意玩弄众人,在给了众人充足的惊愕、恐惧时间后,这才缓缓向众人飘来,移动的白袍带起劲风无数。 在如此危急情况下,林奕秋脸上的惊愕只凝滞了片刻,便又迅速恢复平静,嘴角逸出一丝洒脱不羁的冷笑,迅速吸收了“无垠链”储存的灵力,补充的灵力以电光石火的速度加入内循环,剎那间生出新的劲气。 此时白影正好移到,乌托国的武士及几名紫罗兰护卫意乱心慌,完全忘了林奕秋交待的各人方位,以至于全无抵抗之力,被白影一扫而过,发出凄惨地、撕心裂肺地的临死一叫,除站在外围的欧文、紫然外悉数覆没,血流一地。 而八卦门五弟子在防御阵的支撑下总算勉力维持,但也已连连后退,眼看便要步乌托国武士的后尘。躲在他们身后的胡大奇面色青紫,不知是怒的还是怕的。 林奕秋看得义愤填膺,面容却反而愈加平静,只见其腾身而起,往白影上空斜劈几刀,一瞬间将灵力提升至极致,急旋一圈,衣袂飘扬,三头泛着火光的水龙穿空而出,朝下方白影卷去。 欧文的刀,紫然的剑,及八卦门五弟子联手的一记能量波从三个方位同时朝白影袭去,眼看白影即将中招。 突然间,白影整体一扭,大片白袍挥过,刀、剑、龙全给其引得往旁一滑,冲在虚处。 三头巨龙更是一头撞在墙上,发出闷声巨响,化为乌有。 林奕秋化鳞为刀,凭借空灵身形钻入白影之中,与其短兵相接。 喷涌灵力狂钻而下。 诡异的一幕出现了,林奕秋一直喜爱无比,以为只是装饰品的戴于左手的绿宝石戒指在这一刻突然泛出淡淡绿光,将周围“怨魂”之气悉数吸了过来。 白影猛地集体一颤,急剧后退,吐出重重呼吸之声,齐齐仰脸朝林奕秋瞧来,脸色竟然一片空白,完无五官! 而被其急速移动震得吐血倒地的众人见此恐怖情景后,更是吓得面无人色。 人群之中紫然最是镇定,她抬手擦去嘴角血迹,下意识将目光投到林奕秋身上时,不禁眼神一亮,欣喜道:“公子,你竟吸收了‘怨魂’之气!啊,你突破了。” 还未待林奕秋从适才一幕诡异情景中恢复过来,对面白影突地发出“咯咯咯”地骨头断裂之声,又将众人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一瞬间,在众人视野范围内出现了一个身着白衣、三米多高的绿发巨人。他的面色跟他的衣服一样惨白,双眼内凹,颧骨奇高,与人说不出的阴森尖刻之感。 “巨人族绿发怪物‘罗因’!以力量及偷袭见长,喜欢夺取他人魂魄练级,对灵魂攻击免疫,并以观看对手临死惊恐凄惨之状为乐,阴狠无比。金属性!”紫然吁出一口气,凉凉出声道,背上冷汗直流。 罗因随意地扫了众人一眼,根本不把众人放在眼里,只在林奕秋身上停留了片刻,桀桀阴笑道:“就凭你们也想来淘宝?哈哈,真是笑话,第一个进入此房的人早被我的‘孩儿们’(即怨魂)活活吓死了,算你们运气好,熬到可以让本君亲自出手的时间了。至于你,你身上有什么宝物?居然能吸收我辛苦炼制的‘孩儿们’?你老实交出来,我或许考虑留你一命,让你当我的继任者。” 这罗因嗓门不大,但却震得每个人心头乱跳,比响雷更摄人。 众人不约而同地望向林奕秋。 戏弄众生  林奕秋往上翻了翻白眼,对罗因白痴般的意见很是无语。 他并不愿多话,双眼寒芒一闪,摆出一个迎敌的架势,眉峰往上一挑,挑衅味十足。 众人见林奕秋并不答应罗因要求仍与他们站在一线,顿时松了口气,也是站好位置严阵以待,达尔大尼央更是把夜莺整个人挡在身后,一场恶战即将上演。 “哼,不知好歹的小鬼,第一个受死吧!”巨人罗因怒视着林奕秋,显然对他的不识时务很是气愤。 罗因微微旋了旋身,在他周围的空气仿佛被吸纳进一个巨坑,形成一股螺旋的气流,带得众人欲往其跌扑而去,诡异至极。 他的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柄巨剑,在众人正奋力抵抗引力的瞬间,以惊雷之势朝着林奕秋刺到。 显然,他的目标很明确。 “林大哥!” “公子,小心啊。” 林奕秋此时同众人一样在对抗着罗因周遭发出的引力,以维持身体的平衡,眼见巨剑越来越近,他却没有半分办法。 五寸。 四寸。 三寸。 他的眼睛狠狠地盯着逐渐逼近的巨剑,巨剑上已经可以映射出他的如墨瞳孔,他的嘴唇几乎要咬出血来。 “啊——”终于,在最后一刻,林奕秋挣脱了束缚,往后疾飞出去,避开了巨剑的锋头。 林奕秋的后退使罗因周围的螺旋气流一下子出现了一个豁口,气劲从此处飞泄而出,不一会便失去了威力。 众人拼命抵抗的引力突然消失,由于惯性作用齐齐往后跌倒。 欧文掏出“乾坤宝镜”正欲出招,被一旁紫然拉住,“没用的,‘乾坤宝镜’在你手里不过是圣级以下灵魂攻击方面的宝物,对罗因无效,你现在使用不但没有攻击力,反而还会使你更加虚弱。” 欧文听后觉得甚是有理,便又收回了“乾坤宝镜”同紫然一起朝着已然同罗因缠斗在一起的林奕秋望去。 只见林奕秋正如游鱼一般从罗因的剑口下东游西窜,他虽是处于劣势,但却毫无狼狈之相,身形更是如蛇如丝,宛若天成,毫无矫揉造作之态。 俗话说“尺有所长、寸有所短”一点不错。罗因因为人高马大,而且又是以力量见长,因此在身体灵敏度上跟林奕秋完全不是一个档次。 林奕秋最懂避人锋芒,以已之长攻人之短,得心应手得很。罗因几次刺他不到,心里不免窝火,手下剑招更是急促起来。 “小鬼!你让我真的愤怒了!本来还考虑留你一个全魂,现在,准备让我炼制成‘怨魂’吧!哼。”罗因碧绿的眼睛因为愤怒而烧红了。 整个房间不断回荡着他的怒吼声。 他随手将巨剑丢掷地上,身体仿佛充气气球一般不断地变大变大再变大,很快便化成一个擎天巨人,这番变故,引得地面都隐隐颤动。 显然,罗因明白靠速度绝对杀不了林奕秋,因此便以绝对的力量取胜。这样一个巨人,常人只是被他踩上一脚,也要魂归西天,遑论相斗了。 远远退开的众人在其脚下仿佛蝼蚁一般渺小,都感受到了严重的生存危机,死亡的阴影笼罩着他们。 漂浮在半空的林奕秋见此情景心里微微一紧,目中精光闪动,倏地一下落到紫然身旁,眼望着罗因,怀着一丝希翼问道:“知道他的弱点么?” 紫然果然不负所望,回道:“巨人族都是金属性的,火系魔法是他的克星,只可惜公子你的火系魔法等级太低啦,对他没有杀伤力的。” 林奕秋由于身体的缘故,天生就对风元素和水元素有着亲近之情,因此水系魔法及风系魔法方面,修炼速度都是非常惊人的,但却独独火系魔法不行。虽说他火系魔法的等级比风系魔法还要高点,但那是因为风系魔法他最晚接触的缘故,单论修炼速度那是远远落后于其他方面的。 所幸的是,林奕秋受到郭丰的指导,修炼方面独树一帜,弥补了郭丰的遗憾,已经不是单一的修炼某个元素法则,而是在起点的时候便有意识地努力以融合的姿态修炼! 因此,他刚刚在吸取了“怨魂”之气而使武力等级突破至9级后,火系魔法等级也连带地前进了一步,但即便如此,也仅仅只有7级而已,要对付罗因显然是不够的。 “你们还有谁是修炼火系魔法的?”林奕秋转身向众人询问,得到的只是清一色的摇头。 “唉,别问啦,刚刚那个红头发的乌托国武士本来是魔武双修的,而是修的刚好是火系魔法,只可惜他刚刚已经遇难啦,现在就剩公子你一个。” 欧文目光奇异地望了紫然一眼,林奕秋却没有时间去惊讶紫然的博学,皱着眉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此时,已经变成擎天巨人的罗因开始动了,他满头的绿发无风自扬。 林奕秋腹诽道:“真是变态,难怪脑袋会冒绿光,搞不好儿子也不是自己的。” 若是众人知道林奕秋在这生死一线的时刻还能想到这么风马牛不相及的事情,一定会一个个晕倒。 突然间,罗因狠狠地一踏地面,使得整个房间都颤动了起来,夜莺更是吓到连声惊叫。 见到众人惊慌失措的表情,罗因却诡异地笑了起来,且那笑声忽高忽低、嘶哑难听,让人心里不舒服至极。 “这个绿发怪人似乎在耍我们!”林科皱着眉头说道。 紫然望着罗因道:“没错,他是在耍我们,千百年来难得有人闯入这‘幽冥空间’想必他也无聊得紧。而且,看着别人慢慢惊死在他面前本来就是他的恶趣之一。” 林奕秋望着笑得猖狂之极的罗因,突然灵光一闪,悄声往紫然问道:“告诉我,任脉‘神阙穴’、‘膻中穴’是不是他的死门?” 紫然吃惊至极,双目圆睁望向林奕秋道:“公子居然也会知道?没错呢,这是巨人族的死门。只是巨人族皮厚肉多,这穴道没有一定的力度打不中呢,而且这绿发巨人罗因还会移穴换脉,因此这死门有跟没有一个样呢。” 林奕秋嘴角往上一扯,暗道:“怎会有跟没有一个样,有了,就是他的大缺点!”原来林奕秋跟郭丰学习阵法的时候,接触得最多的便是人体的穴道脉络,因为郭丰非常喜欢按人体的穴道排列布阵,林奕秋尽得其真传,虽然整体水平还停留在初级阶段,但那只是他时日尚短罢了,单是理论方面,放眼天下,已经无人出其右了。 这罗因再会移穴换脉,也决计逃不出林奕秋的法眼。 片刻之间,他已想到对策,附在紫然耳边悄声说了几句,后者闻言满脸喜色,频频点头。 此时,巨人罗因大抵是笑够了,突然“咻”地一下挥手朝众人砸了下来。那一只大手当真使人升出‘只手遮天’的感觉,众人飞速朝旁挪移躲避。 “嘭”地一声巨响,在众人刚刚站立过的地面生生被砸出了一个巨洞。 “嘭”、“嘭”、“嘭”、“嘭”又是一连串的巨响,罗因似乎很乐意看着众人不住惊呼躲避,不断地在地面砸出一个个巨坑。 搏命一击  “怎么办啊,这样下去大家都要被他玩死。”林科边躲避边连声惊呼道。 “啊。”在所有人中最弱小的兵器大师胡大奇终于第一个中招了,他的双脚被罗因一拳敲成肉泥,林奕秋果断地一挥手齐根砍去了他的双脚,将他快速拉至身边,往其嘴里塞了一粒丹药,若慢了半秒恐怕胡大奇整个人都要成肉泥了。 胡大奇浑身冷汗,嘴唇被自己的牙齿咬得鲜血淋漓,血很快就止住了,大抵是丹药起了作用。只是这番疼痛,他一个普通人哪里忍受得住,等于要了他半条命。 众人面面相覻了片刻,心里不禁对林奕秋生出一丝畏惧,如此果断的砍人双脚,这需要怎样的反应及狠辣!没有时间给他们多想,罗因嘲弄的声音及挥舞的双拳一刻不停地朝下砸来,众人充满敬畏的目光一刻不离林奕秋,他们紧紧随在其身后,仿佛前面站着的不单是人身蛇尾的战士,更是一座可以依靠的威武不移的大山。 林奕秋心里很明白,这样耗下去,己方必定会力尽人亡,现在他的背上还负着一名伤员,这种情况下能自保已是困难,何况他还背负一人!他往紫然望去,后者了然地一点头,他需要一个机会!他不能再等了! “林科,你们五人以八卦步法躲避,保护胡先生,切记不要乱了步法!”话毕林奕秋即将背上的胡大奇往林科等人一掷,随后腾空而起,与罗因落下的拳头擦身而过,飞至与其眼睛齐平,他右手持鳞片,左手张开,手指间白光生起,随着白光越来越盛,无数璀璨的光点不住地从他的指间跳跃而出,渐渐在其左手汇聚成一个巨大的水晶球。 他的脸上显现出一种近乎漠然的神态,如墨般的长发轰然而起,在其身后如千百条蛇一般旋转扭曲着,他的嘴唇一张一合地煽动的,似乎是在念着什么咒语。 空气中立时弥漫出阴冷的感觉,连高高在上的罗因都不禁一怔,不由自主的站起身来,停下了手上的动作。他一瞬不瞬的望着林奕秋,眼里带了点惊奇,又带了点蔑视,显然,林奕秋的级别还不够引起他重视。 突然,林奕秋手里的水晶球中心迸射出万道光芒,迅速布满整个天地,使阴暗的房间立时亮如白昼,空气中不断传出嘶嘶脆响。 众人的眼睛中充满了不可思议,罗因也在此时感觉到了不妙。 紫然的手里不知何时多出了几面小旗,她乘着众人发呆之际,快速地移动身形,将小旗循着地上的白点布置完毕,随后朝达尔大尼央使了个眼色,后者立时拉起呆住了的夜莺步入阵内。 林奕秋的眼前突然又布满黑点,但是,在那黑点的中央,他仿佛看见了一丝亮光,一丝指引他前进的亮光。 “达尔大尼央,上!” 刹那之间,小小的林奕秋竟仿佛变成了一口咆哮的深井,无数白光幻化而成的浪花愤怒的扑向罗因,以一种不惜将自己撞得粉身碎骨的玉石俱焚的姿态横冲直撞! 罗因发梦也想不到世上还有人能追击自己的三大死穴,在他眼里对方如蝼蚁一般渺小,正在做着垂死挣扎,他几乎都想笑出声来,甚至于不屑躲避,以雷霆万钧之势朝林奕秋及达尔大尼央砸去。结束吧,愚蠢的人! “砰”的一声巨响,房间内的亮光仿佛瞬时被吞噬了!夜莺再也忍不住恐惧,掩面一声惊呼,全身软软地倒向了紫然! 众人被突如其来的黑暗掩盖了,铺天盖地的血腥味弥漫在空气里! 仅仅只过了几秒,众人却仿佛经历了整整一个世纪! 幽幽地光芒不知从何处透了出来。 紫然慌张地四顾望去,终于在一个阴暗地角落里发现了全身浴在鲜血之中的林奕秋,他已经恢复了本来的面貌,如同蛇尾一般的下肢卷曲着,眼神仿佛尖刀一样锐利,一滴滴地鲜血不断地从其额头、眉脚、鼻尖掉下来,他一直戴着的人皮面具已经碎成几片,软软地从他的脸上滑了下来。 在他的对面是已经恢复了三米多高的罗因,罗因的嘴角带着一丝邪笑,林奕秋的眼睛眨了一眨,睫毛上的那粒鲜血终于落了下去,罗因的身躯几乎是同那滴鲜血同步,“嘭”地一声跌落在地,仿佛一具枯骨终于泯灭。 一片死寂。 “死了?他,死了?” “真的死了?” 过了片刻,众人终于缓过劲来,不可置信地脸脸相觑,罗因,强大到无敌存在的罗因,竟然这么轻而易举地被杀死了? 紫然微微皱了皱眉,却又很快展开了,她缓步朝着林奕秋走去,正欲伸手相扶,林奕秋轻轻推开了她,喉咙一甜,一口鲜血喷出,他抬手擦了擦嘴角,对着紫然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轻声道:“我没事,罗因大概没有想到我能窥破他的死穴所在。” 他站了起来,仿佛一个胜利的王者一般,脸上的污浊也不能掩盖其半分锋芒。 “林师兄?!”八卦门的五弟子见到林奕秋的模样失声叫了出来,尽皆愕然。 林奕秋仍面带微笑,只是心里却有一丝疑虑,罗因,死地太容易了,容易到让人怀疑。 他朝着众人游了过去,蛇尾(除了那些倒立的尖鳞,实在是看不出龙的影子,因此暂且称为蛇)在地上连绵起伏,背脊笔直。 “林师兄,原来你没死?”林科的眼里有着茫然与震惊,仿佛一个小孩子。 林奕秋有些啼笑皆非地看了他两眼,说道:“是的,我没死。让你们失望了。” 林科突然收敛起脸上的表情,鼻翼一煽一合,似乎受了什么莫大的委屈,甚而有些愤怒了。 没错,他是愤怒了,他的声音颤抖得厉害:“我们失望了……林奕秋!你知道你给我们林家村带来了多大的灾难么?!如果不是林师叔,我们……” 林科说不下去了,声音渐渐哽咽了起来…… 林奕秋确实没有想过林家村的事情,他仔细地盯着林科,仿佛要从其脸上看出些什么端倪来。随后,他微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将目光移向了倒在地上的夜莺,他从乾坤龙玉里取出了那个装满丹药的葫芦,倒出了一粒塞到夜莺嘴里。 “林家村,还好么?”过了片刻,林奕秋终于开口问道。 此时林科大抵也从震惊中恢复了过来,嘴唇微微抖了抖,吐出一句话来:“好,也不好,人都在。” 只这一句,林奕秋已经全然明白了。 此时夜莺也缓缓转醒了过来,她睁开眼的第一个举动居然不是尖叫,而是皱眉,她将眉毛拧成一股,表情十分狰狞,但也只是一瞬,她便转过头扑到林奕秋的胸口尖声哭泣了起来。 紫然心里突然划过一丝不舒服的感觉。 她对着林奕秋道:“公子,我们得商量一下。” 林奕秋伸手抚了抚哭得厉害的夜莺,对着紫然道:“你说。” 众人都望着紫然,的确,一群人中,对这幽冥宝库最了解的莫过于紫然了。 紫然轻轻拢了拢头发,回道:“公子,这个房间的看守者死了,这里的宝贝可任由你取了。” 林奕秋苦笑一声,正要开口,耳边突然传来欧文的声音:“紫然姑娘,此刻命尚不能保,还谈什么宝贝不宝贝,快快告诉我们接下来的情况吧。” 紫然嫣然一笑道:“此房看守者死了,暂时是安全的,等到下次神将们将看守者送来之时,空间之门便会打开,到时候就有机会出去了。所以,现在大家有两个选择,一个是留在这里等,一个是继续往别的房间走,挑战自我之余还能淘宝。当然,你们在此房间仔细搜寻一下,应该也能发现宝物的,每个房间都不会少。” 不明强者  “紫然姑娘,你的意思是,如果我们留在这里,就能等到时空大门打开的一天?到时候是要经历一番苦战呢,还是直接能出去?”欧文一听此言,想了片刻,开口问道。 “我也不敢肯定,应该是如此。”紫然神情冷淡地回道。 “紫然姑娘,你可知道,这时空大门大约要多久才会打开?”欧文又追问道,显然他的问题也正是众人心中所想。 “多则几百年,少则几十年。” 众人闻言都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个达到圣级的超级强者在没有长寿丹延续生命的情况下也只能活五百年,何况他们这一群人,在这两眼一抹黑的地方,怎么弄到长寿丹呢?罗因待在这里这么久,他肯定有,可是,究竟在哪里,那可完全不知道了,最重要的是,人还有那么多……等下去,也许就是老死,继续往里,前途又更凶险。 众人又是一阵沉默。 林奕秋嘴角微微往上翘了翘,对着渐渐止住哭势的夜莺轻声道:“夜莺,你留在这里等还是跟我一起走?” 夜莺从林奕秋的胸膛里抬起头眯着红肿的眼睛望了林奕秋一眼,双手紧抓着林奕秋的衣襟呜咽道:“林……林大哥去哪里……我……我就去哪里。” 林奕秋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软语温言道:“好,那擦干眼泪别哭了,我们出发吧。” “林师兄,你还要去闯别的房间吗?这……”林科见林奕秋举步要走,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林奕秋适才从紫然说出那句话后便留意了下几人的表情,很显然,大家嘴上不说,想法却是表露无疑的,他们多半是要在此枯等时空大门开启了。他本身是绝不能这样枯等下去的,夜莺也必须带在身边,在这凶险的地方,夜莺只有待在自己身边才更有生机,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在他内心深处仿佛有种声音在呼唤着他,呼唤他继续往前。 林奕秋当下也不多说,从怀里取出一个小瓶递给林科,对其说道:“这里装了三十粒八卦凝香丸,你们看着办吧,等的时间不会短,能量还是要维持的,保重。” 同门一场,林奕秋对他们也算有情有义了,至于欧文的死活,他可管不着,凭八卦门的防御阵法,他相信欧文也不能拿他们怎样,在这个充满怨魂的房间,他的‘乾坤宝镜’等于摆设。 林科握着手里的小瓷瓶,眼神复杂无比,既有吃惊,又有感激,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林奕秋轻轻拍了拍林科的肩膀,对着他露出了一个兄长般的微笑,随后背过身,擦了擦灵戒,召唤出刚才与罗因同归于尽的达尔大尼央。 “尊敬的主人,您好,我还有九次生命供您驱使,请问有什么能为您效劳?”达尔大尼央恭恭敬敬地向林奕秋施了一礼。 众人见此情景都是猛吃一惊,除了紫然外,谁都以为这名彪悍的大汉已经被罗因撕碎了,没想到居然还活着。 林奕秋目露感激之色,对达尔大尼央道:“刚才多谢你了。走吧,我们还要继续往前闯,你的首要任务仍是保护夜莺。” “为您献身是应该的,您不必言谢。”达尔大尼央毫无感情色彩地淡淡回道。 林奕秋闻言挑了挑眉,亲昵地拍了拍达尔大尼央宽厚的肩膀,随即拉过夜莺往业已出现在众人眼里的大门走去。 “公子,等等我,我同你一起去。”紫然快步追了过来,对着林奕秋喊道,后者早料到她会有此一举,因此见其追来也不惊讶,略等了片刻,三人并肩走了出去。 剩下的几人踌躇了一会,终究是不敢再往前。 …… 幽冥宝库,第二间。 “呼——呼——呼——” 林奕秋四人一进入第二间,身后那门便自动重重合上了。一阵阵的劲风夹杂着阴寒之气扑面而来,夜莺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 突然—— 一道极其强悍的光束朝此激射而来,照得人眼睛也睁不开。 林奕秋脸色大变,手中白色光圈盛起,将夜莺同紫然往身后一拉,鳞片临空遥指,一记气势汹涌的‘水影’滑出,于此同时,达尔大尼央也是依样画葫芦地施展出一记‘水影’。 两头泛着火光的咆哮着的水龙迎着光束而上。 “嘭——嘭”两声惊天动地地巨响之后,极光终于淡去。 挡在林奕秋身前的达尔大尼央弓着身体仿佛一颗流星般飞速往后疾射而去,身体越变越透明,直至消失不见。 只一个照面,达尔大尼央又死了一次! 林奕秋脸色铁青,胸膛起伏不定,快速擦了擦灵戒,再一次召唤出达尔大尼央。 这里果然够凶险! 适才若不是达尔大尼央又一次舍身救主,此刻死去的人恐怕就是林奕秋自己了。他心里很清楚,达尔大尼央的一切力量,无论攻击还是防御,都是与自己相当的,既然他一个照面也挡不住,那么自己必定也一样。 虽然他心底有些后怕、有些低沉,但是意志却依然很坚定! 是的,他必须坚定,选择了,就不能后悔! 夜莺望着林奕秋的背影,脸上迷茫之色一闪而过,随后一口鲜血喷出,吐了林奕秋一背,林奕秋感觉到背后动静,大惊之下猛回头抱住了往后倒下去的夜莺,又喂了她一粒圣丹。 过了片刻,夜莺脸上终于回复了一些血色,睁开眼呆呆地望着林奕秋,后者见她无恙,脸色这才略微缓和了一些。 “公子,她只是吓到了吧,不碍事的,你不该这么喂丹。”紫然微蹙着秀眉道。 林奕秋并不搭话,望着明明很害怕却偏偏还要装出一副坚强模样的夜莺,心里感慨万千。 “小夜莺,你感觉怎么样?”林奕秋关心地问道。 “我没事,林大哥,你别担心,刚刚是怎么回事?”夜莺虚弱地回了一个笑脸。 林奕秋眉头紧皱地望着不远处突然出现的浓雾,表情阴晴不定。 随后又回过头对着夜莺道:“还有力气走么?要不我背你?” 夜莺笑笑地摇了摇头。 紫然见林奕秋全不睬她,心里莫名地划过一丝苦涩,轻咬着嘴唇,扭开了头,表情有那么一丝倔强的味道。 “主人,我感觉到这里有很强烈的神识。”达尔大尼央突然开口道。 林奕秋扶着夜莺,举目往浓雾望去,淡淡道:“嗯。我们先按兵不动,在此等着,看清情况再说。” “刚刚在这个房间有一位神级强者死了。”紫然随着林奕秋的目光望了过去,随后淡淡吐出一句惊人之言,把个林奕秋惊骇地几乎要跳起来。 好在林奕秋现在已经极能克制自己,心里虽然波涛汹涌,面上却也不表露出来,只是疑惑道:“你确定?” 紫然神情一动道:“公子愿意让我跟来,无非是觉得我知道的比较多,能给你指路罢了,否则你怎肯像保护夜莺姑娘一样保护我呢?” 这句话说出来竟隐隐有股酸酸的味道,林奕秋心思不在此处倒也不曾注意,反而紫然自己却不好意思起来,低下头暗自咬了咬红樱唇。 “达尔大尼央,把你感觉到的神识说说。”林奕秋思量了片刻,对着达尔大尼央道。 “尊敬的主人,跟您报告一下,我感觉到这里的神识已经没有适才强烈了,似乎正在渐渐涣散,神识的中央在那片浓雾里。”达尔大尼尔恭敬地一丝不苟地回道。 “这可糟糕透顶,看来,此房必定存在神级强者,我滴娘咧,也不知道死的那人是看守者还是淘宝者。无论是哪一个,都不是个好消息。难道,我得退回那个房间,听天由命地等着么?”林奕秋心里暗暗纠结着。 兄弟相逢  “没想到林师兄现在变得这么强了,从前只知道他厉害,却不知他竟然这么厉害。”汤家宁站在八卦防御阵的一角,望着林奕秋消失的方向喃喃道。 林科手里紧攥着小瓷瓶一脸肃然道:“我相信他。” 顿了顿又道:“现在的他,恐怕连长老也奈何不了了吧。” 汤家宁收回了目光,转而落在阵中央少了双腿的兵器大师胡大奇身上,接着移往欧文,冷然道:“你的目的终究是达到了。” 手下已经全部死光的光杆司令欧文对着众人无奈地耸了耸肩,苦笑道:“你们不觉得我们现在合作比对立更利于眼前形势么?我们当中最强的林公子以及最博学的紫然姑娘都不在了,大家不觉得我们更要齐心么?耐心等着吧。” “没错,我们现在应该联合行动,胡大师,您怎么样?还撑得住么?”林科问道。 兵器大师胡大奇张开了被自己咬得鲜血淋漓的嘴唇,应声道:“我没问题。” “那就好,唉,困在这什么幽冥宝库,当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林科举头望了望无垠的屋顶,真的很怀疑这是不是只是一个房间。 “我想,我们现在首先要做的就是搜索罗因留下的宝贝和食物,否则,就真的是等死了。”一直沉默不语的徐栋平静地扫了众人一眼,淡淡道。 …… 林奕秋等四人小心翼翼地缓缓往前推进,突然集体眉头大皱。 前面一股浓烈腥臭的死鱼味飘了过来。 紫然抬起半个胳膊闷住了鼻子,掉头就走。 林奕秋一把扯住她的衣袖道:“别往后,忍忍,你跟紧我,不要走散,太危险了。” 紫然苦忍着憋得通红的脸,微微点了点头。 “林大哥,这是什么味儿,确实好臭呀。”夜莺放开了牵了林奕秋的小手,捂着鼻子呢哝道。 林奕秋望了望夜莺,面色古怪道:“我也不知,因此得往前看看了。” 林奕秋一马当先地冲在前头,紫然同夜莺一左一右跟在他身后。前者偷偷抬眼瞧着林奕秋高大挺拔的背影,芳心竟生出一股亲切的感觉,仿佛这个人她在很久很久前便熟悉了一样。 但事实上他们两人只在石源城霍成的府上有过短暂的交集,甚至于连认识都谈不上,仅仅只是互相照了一面而已。 四人又往前走了几步,腥臭味愈加浓烈了,迎面刮来的风也是越来越大,越来越凶猛,扬起满天呛人的灰尘,仿佛一张土黄色地巨网。 林奕秋突然觉得脚下很黏、很湿,就好像淌在了水沟里。低头一看,竟是那浓郁的令人作呕的鲜血缓缓从雾里四散留了出来! 原来这就是腥臭的来源! 血流成河,也不过如此! 紫然紧紧咬着嘴唇,脸色发白,手心里不由得渗出了冷汗。 渐渐地—— 不知是走得近了,还是被风吹得散了,中央那团诡异的浓雾慢慢地变薄了,隐隐透出了几个东倒西歪的人影。 其中有一个伟岸的黑色身影正侧头在另一个倒在地上的黑色身影上做着什么,他的背影极其冷峻,即使隔着这片雾仍能使人清楚感受到其凤霸天下的味儿,更教人生出一股难以言喻的惊奇感觉。 紫然微微蹙着秀眉,若有所思地望着前方。 此时林奕秋却突然双目圆睁,射出两道厉芒,一瞬不瞬地盯着前方仿若天神的黑影,似乎已把自己的处境完全忘掉。颈部青筋暴跳,愣愣地停住了脚步。 夜莺目光奇特地望了林奕秋一眼,后者的眼里已经全然没有她的存在。 “师傅……师……”林奕秋望着眼前的身影,声线激动到有些颤抖。 他的声音极轻,可是那黑影却仿佛被电击了一般,浑身颤抖了一下,迅速地回头朝声源望来。 雾终于完全淡了下去。 那个黑影却正是赖子麒! 他身上的雪衣已经不再洁白如雪。那件曾让他飘逸如仙的白衣,如今已是破烂不堪,半边的袍子都已被血染透,鲜红的、刺目的血,昭示着此处经历了怎样一场惊心动魄地苦战! 他的肩头、胸膛、手臂、半跪着的腿上全是伤痕,触目惊心地伤口,血肉模糊,更泛着一丝焦味,很明显,是被火系魔法所伤!但即便如此,他的眉峰仍是那么傲气,气势沉稳如山,依然有睥睨天下之态! 仿佛一个身处黑暗的修罗杀场,却仍然高华渊雅如九天之上的世外仙人! 他半跪着,左手握刀立于身旁,右手的袖管高高卷起,鲜血一滴滴地从他的手上滴下来,滴到他身旁躺着的那人裸露的焦黑到让人不堪入目的胸膛。 他望了林奕秋片刻,冷若寒冰的俊颜终于透出了一丝笑容,立时使人有蓬荜生辉的感觉,仿佛这满室的血腥及暴虐都不复存在。 “小奕,你来了。” 没有惊讶,没有喜悦,也没有一丝怀疑,只是轻轻一句“你来了。” 他的容色淡然,气宇空前,就这么静静停在四人面前。 夜莺嘴唇动了动,终于忍不住问出声:“林大哥,他是谁啊?他看起来好厉害的样子。” 林奕秋此时亦恢复了平静,淡然回道:“他是我师傅。” 夜莺歪着小脑袋,疑惑道:“他是林大哥的师傅,真的吗?可是他看起来好年轻啊!” 林、赖两人闻言不约而同地笑了。 赖子麒收回右手臂,放开宝刀腾出左手飞速往自己的右手臂穴道点了几下,血止得很快,仿佛未曾流过一般。 他挣扎着站起身来,脚下微微踉跄了一下,脸色虽然苍白如雪,却无一丝阴戾之感。 夜莺躲在林奕秋身后,目不转睛地盯着赖子麒的手臂,眼里流光溢彩,竟隐隐透出一丝兴奋。 劲风呼呼刮来,空旷而幽暗的房间,使每个人都变得很渺小,但又仿佛更伟大。 林奕秋这才分出神来往倒在赖子麒身旁的那人望去,一见之下,大吃一惊。 此人正是与八卦门齐名的青翼会中的少主——秦峰。 他的左胸焦黑一片,加上身着黑衣,使人完全分不清哪是衣服,哪是皮肤。他的身上布满了大大小小惨不忍睹的伤口,比之赖子麒还要狼狈。 若不是他紧皱的眉头及微弱的气息透露出他还活着,任谁都会以为这是一具死尸。 “师傅,你们刚刚怎么了?看起来,你们都伤得不轻。”林奕秋环顾了下四周横七竖八的不知死活的黑衣人,举步往赖子麒走去。 他走到赖子麒身边,手一翻,从乾坤龙玉中取出葫芦,拔了木塞,倒出几粒不知名的丹药递给赖子麒道:“师傅,先吞了这几粒丹药。” 赖子麒顺手接过便吞下肚,无一丝犹豫。 紫然脸上露出踌躇之色,沉思了片刻,还是开口道:“难道,刚刚你们战胜了一名神级强者?” 夜莺闻言浑身一抖,眼里惊恐之色泄露无疑,面无表情的达尔大尼央学着林奕秋的模样轻轻抬手拍了拍她的后背以示安慰。 “你看我们这样,算是胜了么?”赖子麒轻笑道,不知为何,再见这个婢女,他对她,并不反感,可能跟诸葛语的相处让他回复了一些温情吧。 林奕秋闻言动容道:“我滴娘,此房的看守者果然是个神级强者,师傅,你们竟将他给干掉了?难道你竟已达到神级了?” 赖子麒苦笑道:“若是达到神级你认为我们还会搞得如此狼狈么?说起来,这全是他的功劳。” 林奕秋蹲下身望着秦峰沉声道:“想不到此子这么了得。紫然,你过来看看,他的修为达到什么程度?” 爱至深处  紫然犹豫着往前几步,走到秦峰身旁,微微提起些裙摆,蹲下身子伸出柔荑往秦峰左手脉穴探去。 她微偏螓首,蛾眉轻轻蹙着,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半晌才站起身来。 林奕秋好奇地盯着她,一脸疑问。 紫然的脸色青白交错地变了几次,失声道:“他,他竟是个灵魂变异者!” 林奕秋显然对“灵魂变异”还没什么概念,仍是一头雾水的表情,而一旁的夜莺眼波却流光溢彩,仿佛很明白,这情景,真是诡异。 赖子麒心中一凛,隐隐觉察到什么,未等他细想便被紫然接下来的话打断了思绪。 “灵魂变异,想不到普世大陆之上也有这样的能人。传说,以所有已知的位面计算,能成功完成灵魂变异的人活下来的概率也都低到可怕了。至于普世大陆,从古至今,他是我所知道的第一个!” 林奕秋讶道:“早知道他牛,却不知道他原来这么牛。师傅,他不是才比你大了一岁了么?怎么这么了得?” 赖子麒看向躺在血泊中双目紧闭的秦峰:“嗯,是很了得,两系法则都是圣级巅峰了。” “难怪他能战胜神级强者!一个同时能主修两个法则的人还不算难得,难得是能把两种法则都修炼到圣级,而更难得的是,达到这两个条件的人同时还是一个稀有的灵魂变异者!三者加起来,能量不变态才怪!” 林奕秋同夜莺两人同时身体一颤。 紫然接着道:“他使用的是黑暗、光明两种能量法则,因此融合的也是这两种能量。虽然现在伤很重,但是他不会有什么大碍的,而且极有可能突破至神级,真是好难得的机缘啊。”说着说着,语气里竟带上了一分羡慕。 “可是,他现在还是生死未卜啊。”林奕秋不信道。 紫然从开始的震惊中恢复过来,转而对着林奕秋展颜一笑,道:“公子,这可就要感谢您的师傅玄皇子啦。” 林奕秋目光落在赖子麒右手腕那道新鲜的伤口上,心里念头一转,终于明白了。 赖子麒的血本来就是逆天的存在,世间万事万物几乎都是遵循大自然的法则而存在的,只有赖子麒的鲜血是特例,是完全的逆天存在! 想想吧,一种若是滴于草药,一夜之间便能催熟其长成千年灵药,若是用于炼丹,普通丹药便能炼成灵丹的完全打破生命规律的血液,[奇+书+网]这是何等的逆天,时光在他的血液里也仿佛只是过客。 秦峰能得到赖子麒血液的救治,也算他福大命大。 三人正聊着的当口,秦峰的身上突地起了一阵变化。 他的体表先是放出了一个光彩夺目的白色光团,当众人的眼睛慢慢接受了这光亮后,便发现秦峰焦黑的伤口开始缓缓结痂愈合起来,然后再慢慢脱落,露出了嫩红色的新鲜肌肤,最后再慢慢变淡、变淡再变淡。 他的双眼依然是紧闭着,但是已经隐约能看到睫毛的颤动了,他的伤势恢复得很快,看来紫然说的没错,他不会有什么大碍。 也许,当他苏醒,就是另一个神级的存在了。 就在此时,就在几人都全神贯注盯着秦峰之时! 不知何时踱到林奕秋及紫然中间的夜莺突然全身爆发出一团夺目的银芒,如同一轮明月般普照着几人,她双手闪电般地张开,仿佛两只利爪一般深深没入猝不及防的林奕秋及紫然的心口! 在她的身后巍然矗立着一道面目狰狞的幻影,一股浓烈的杀气汹涌澎湃而出,在这本已充满死亡气息的房间里浩荡起伏。 赖子麒大吃一惊,双眼一瞪,提刀欲劈,却突然又跌了下去,口吐鲜血不止。显然,刚刚的战斗消耗了他太多能量,现在一个普通的小兵都能杀了他,更别说跟突然发难的夜莺斗了! 夜莺的脸上全是阴谋得逞的得意笑容,林奕秋同紫然两人仿佛被吸铁石吸住了一般,半点动弹不得,胸口、嘴里、眼里、鼻孔里全是滚滚而下的鲜血,可怖之极。 林奕秋向夜莺投入一个失望至极的眼神,眼里更多的居然不是害怕,不是惊讶,而是伤心! 血淋淋的伤心! 夜莺仰天长笑,声音凄厉而尖锐,绑着头发的带子早已崩断,长长的微带了点黄的头发跟跟竖起。 “哈哈哈哈哈,我要成神了我要成神了!我终于要成神了!我居然能得到神骨龙人的肉体!我居然能得到这么逆天的血!哈哈哈哈……” 激动使她全身发抖,身上的银光在她不停歇的笑声里四散飞扬,远远看去竟像是一朵漂亮的仙女棒! 赖子麒眼睁睁地看着林奕秋的生命渐渐黯淡下去却提不起半分真气! “啊!不……”夜莺突然一声尖叫。 随即整个天地一暗。 “嘭” “呃!” “呃!” 一声肉体重重跌在地上的声音,两声一男一女的闷哼! 昏迷的秦峰身上所散发的白芒渐渐地又将突起变化的房间照亮了起来。 …… 石源城石源湖之上,点点的星光洋洋洒洒落在水面上,欢声笑语夹杂着丝竹之声、猜酒令、唱曲闹酒远远近近的洒落在湖面上,笙歌声声,一片升平景象。 突然一道黑色的身影划破水面直冲如仙院而去。 秋小麦正面朝着月光抚琴自娱,琴声在这喧嚣的湖面上显得格外凄凉。突地,手下的琴弦一颤,竟然断了一根,他的心里蓦地一凛。 此时黑影刚好轻轻巧巧地落在他的面前。 秋小麦带着万年不变的浅浅笑容,抬眼瞄了一眼来者,既不吃惊,也不言语,仿佛一切尽在他的掌控之中一般,随后他低下头,中指卷了直断弦,往断口拉去,动作说不出的优雅动人。 黑影上前一步,抬手摘下了半遮着脸的黑布,露出了冰冷而倾城的容颜,赫然就是林奕秋的美女师叔——李婉清。 “秋公子,别问我怎么会来到这里,也别问我为什么会知道,我只告诉您,子麒跟秦峰带了几名护法去幽冥空间了。”李婉清面露焦容,语速飞快地说道。 秋小麦弄琴的手一僵,淡淡道:“告诉我又有何用,我一个文弱书生,帮不了什么。” 李婉清似乎急了,又上前了几步,走到秋小麦跟前,“扑通”一声,双膝一跪,泪眼迷蒙地说道:“秋公子,小女子明白,我本已欠了您一条命,不该再求您什么,可是除了您,我不知道还能找谁。您别问我怎么知道您救我们的那件事,也别问我其他的,等见到了子麒,由他亲自对您说。” “我为什么要帮你们呢?”秋小麦淡淡地笑了开来,灿烂的仿若桃花一般的笑容,温润至极,就连声音也似乎带着淡淡笑意。 李婉清一僵,随及重重地朝其磕了两个响头,哽咽道:“秋公子,就算不为了子麒皇子的身份,也请看在你们一起长大的交情上救他们一救吧。我知道这事情危险之极,但是,我真的不知道还能去求谁了。” 话毕,这个美丽的女子竟伏在地上呜呜地哭了起来…… 这般玲珑有致、梨花带雨的美丽娇小模样,任何男人见了都不免要升起一股恻隐之心、保护之意。 然而秋小麦却只是推开了身边的古琴,长身而起,转身走到船舷边上,一手负于身后,一手扶在栏杆上,对于哭泣中的李婉清竟是视而不见,水蓝色的袍子同他松松绑着的头发一起随风飘扬。 半晌,一声极低并且还带着一丝羞涩的同时又十分坚定地声音透过哭腔从后面传了过来:“秋公子,小女子无以为报,若您能伸出援手,我,我,我愿意献出我的凤之血。” 凤凰女的初夜落红,的确是一件能扣动无数男性修炼者心弦的绮丽妙事,不说能使男性修炼者的灵力迅猛地提升一大步,单单凤凰女的倾城容貌都足以臻入所有巫山云雨中的上乘。 可是秋小麦听闻此言却依然心如止水,没有一丝波动。 唯有北风仍是不解风情地在两人之间吹送。 又过了良久,面朝着湖面的秋小麦才轻轻笑了笑,笑容无奈而忧伤:“唉,人之所以痛苦,在于总是追求错误的东西。起来吧,我答应你。” 骤生异变  “来者何人?报上名来!”在珠子山的主峰“普济峰”的半山腰两名手持长矛的青衫弟子拦住了秋小麦及李婉清的去路。 两人一路毫不停歇地从石源城飞来,直飞了一天一夜才到此处。秋小麦倒还好仍是一脸云淡风轻地模样,而李婉清则显得有些憔悴了,也不知是因为飞太久累了,还是心里太过担心所致。 青翼会同八卦门不同,八卦门在罗兰山地理位置和战略位置都极好的十几个山峰设立了分会,总门所在更是陡峭奇高、险要无比的罗兰山主峰“飞剑峰”,且从山底到峰顶只有一条路可走,八卦门又在这条上山路中设立十二处哨卡,加之其设立的强大的防御阵法,自从出了金玉刚这个叛徒之后更是小心到由长老亲自上阵维护阵法的地步,完全是未雨绸缪,防御措施做得滴水不漏。 反观青翼会,不但不设任何分会,就连主会也是从山底到半山腰一路畅通无阻,一直到快接近青翼会大门才见到这一个哨卡,而且仅只有两名普通习武哨卫,连修炼者都不算,若是有高手要硬闯进去还不是轻而易举? 李婉清从小在防御严密的八卦门长大,初次来到青翼会见了他们的防御措施,心里当真万分奇怪,能与八卦门齐名,应实力不弱才对,为何现在看来如此不堪一击呢? 秋小麦不理李婉清的诧异,微笑着递过一个腰牌给两名稍卫,其中一名长得方头阔脑的弟子接过腰牌,两颗脑袋凑在一起仔细一看,不由大惊失色,双双跪地道:“弟子该死,不知圣子到来,望圣子恕罪!” 秋小麦淡淡笑道:“不必多礼,起来吧。”随即撇开两人径直往会内走去,李婉清虽知道秋小麦同青翼会关系匪浅,万料不到竟会是这等身份,吃惊之下楞了一楞,随即跟上。 待两人的身影消失在青翼会门口,跪在地上的哨卫这才面色惶惶地站起身来。其中一人望着两人消失的方向喃喃叹道:“老天,我终于见到传说中的圣子了,哎,铁军,你说圣子这次来会里做什么?平时他不都是直接飞来飞去的嘛?为什么这次居然会经过我们这里呢?” 被称为铁军的那名哨卫面露尊敬之色,肃容道:“左青,别多废话,圣子无论做什么总有其道理的。我们能见圣子一面已是福缘匪浅,切莫对其妄自揣测。” 左青伸手搭过铁军的肩膀,嬉笑道:“嘻嘻,就我们哥俩说说,干嘛这么认真哪,好啦好啦,不多揣测就是了,我们继续站岗吧,可别被肖老头瞧见我们聊天了,不然肯定又是一顿好骂。” 话毕两人相视而笑,又摆出一副严肃模样,分立哨岗两端站好,手上所持长矛在月光下从下而上泛出一道银光,随即隐没于无形。 若是李婉清见到这一情景恐怕就能明白为什么青翼会如此有恃无恐,只派两名普通弟子站岗了。 ………… “李婉清独自坐在一间大厅里雕花木椅上,双手紧握裙摆,翘首望着秋小麦进入的门口,全然没有兴致欣赏大厅里的雅致摆设。 又过一会,终于从那扇门里走出一名弟子走了过来传话道:“李姑娘,会主有请。” 李婉清一跃而起,冲其微一点头,便快步朝内走去。 未料进入门内后变成另一番风景,只见此处百花胜放,香气怡人,竟是一座雅俗得体的花园,李婉清随着那名弟子经过依屋而建的九曲回廊,沿途园林美景虽是层出不穷,她却无心观赏。 在新月斜照下,李婉清的身影被拉成长长一条,快步消失在走廊之上。李婉清虽是无暇观察四周,但她并非没见过世面的人,穿门过户一路走来,心情竟不由阔达,周围景致无意间使她放松了心情,产生一种明快、通透、幽深的感觉。 最后那名弟子引她来到一间明显是主厅的大门前,示意她停下,自己则在门外恭敬道:“会主,圣子,李姑娘来了。” “嗯,让她进来吧。”厅内传出一声苍老而威严的声音。 李婉清在那弟子的指示下推门跨过门槛走了进去。入厅后抬眼望去,只见里面烟雾弥漫,厅角矮几之上檀香炉上香烟袅袅升腾,檀香味儿充盈于厅内。 一位道骨仙风的白发老者正盘腿闭目坐于软垫之上,秋小麦神色轻松地立于一旁,正手持一卷画轴把玩。看这情景,若不是“圣子”地位在青翼会超然,就是秋小麦本身深得会主宠信。 李婉清不卑不亢地上前一步盈盈施礼道:“会主大人,小女子李婉清这厢有礼了。”她偷眼观察了一番青翼会主,只觉此人一派悠然自得、世外高人的样儿,从外表看去,年纪应是古稀上下,面容没有严肃之色反而十分慈祥,仿佛邻家老爷爷一般,气息之间更是没有半分压迫之感,使人探不出其深浅,若不是在这厅内,旁人定会以为这只是一个安享晚年的普通老者而已。 此时,“普通老者”闭目徐徐开口道:“嗯,果然是颗好苗子,打定主意要去幽冥宝库了?” 李婉清抬眼望了望一旁的秋小麦,后者对其投去一个沁人心脾的微笑,她心里便有底了,语气里带上恭敬之意道:“是的,望会主成全。” “嗯,小麦,你们退下吧。小心行事。”“普通老者”神态自若的淡淡续道。 秋小麦淡笑着行了一礼,便示意李婉清跟上,举步往内室走去。李婉清虽有不解却并不多话。 两人进入内室,秋小麦摊开画轴淡笑道:“你可知此为何物?” 李婉清抬起螓首细细瞧去,只间画中纹理古怪,不明所以地望向秋小麦。 “这就是时空卷轴。”秋小麦淡淡解惑道。 李婉清樱唇微启,显是吃了一惊,双目眼波流转,欣喜之色不禁流露出来:“原来,他们是靠这卷轴进入幽冥宝库的吗?那我们快出发吧。” 秋小麦淡淡道:“去之前,我先要跟你说明白,这卷轴只能使用一次,而会主只给了我一个卷轴。” 李婉清闻言脸色一白,一对黛眉聚拢,使她秀额之间现了几道漪涟般的浅波,随即又如春风吹过般展开,坚定道:“有劳秋公子了。” 秋小麦如玉一般的面容露出一个浅浅笑容:“你明白就好,关于幽冥宝库的险恶,我想你也已经有所耳闻了。刚刚会主已推算出玄皇子等人位置所在,我们即刻就要出发,只是何时能回来但凭个人运气了,准备好了么?” 李婉清面露期待神色,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秋小麦将手里卷轴往前一抛,只见两人面前突地出现一圈一人高两人宽的浅银色的光圈,光圈内部波纹流转,瑰丽之极,映得这幽静的后厅银光闪闪,有如仙境。 李婉清深吸了一口气率先走了进去。 ………… “不!不可能!灵魂不全者!怎么会这样?你们两人居然都是灵魂残缺的人!怎么可能?”夜莺吞灵不成被反噬弹开之后立刻直起身来,满脸惊骇之色,目光在喷血倒地不起的林奕秋及紫然两人身上来回游移,惊疑不定。 “小奕,你怎样?”赖子麒单膝着地,对着倒地林奕秋关切道。 “师……师傅,不……碍事儿。”林奕秋手捂着血流不止的胸口,气喘吁吁道:“紫然?” 紫然闻言却不言语,原来早已闭目昏死了过去。 四人中有两人昏迷不醒,还有两名重伤,情况不妙至极。 失血过多的林奕秋脑袋昏昏沉沉地,他没有心力后悔,只是觉得自己很可悲,这么一个厉害至极点的女子,他背在背上这么久居然一点感觉都没有,还连累了紫然和子麒,他想发出一个苦笑,奈何力气过失,脸皮拉不开来,变成了十足的皮笑肉不笑。 “哼,灵魂不全便如何,神骨龙人的躯体我要定了!”夜莺面色狰狞地桀桀阴笑道,双目突地变成血淋淋的红色,射出两道厉芒,在黝黑的房间内仿佛闪电一样划过,林、赖两人顿觉一股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从发梢一直蹿到脚尖,浑身像裹在荆棘之中一般刺痛。 突然,夜莺单手一挥,广阔到不似房间的天地间骤然变得昏暗起来,连秦峰身上的银芒都失去了踪迹,一道银白色的闪电穿过黑云从天而降,劈在林奕秋的身上,将之狠狠打飞了出去,又碎成无数小点四处流蹿。 广袤的房间里刮起了狂烈的大风,带得血雾象波涛一样翻滚着、咆哮着,仿佛要吞噬一切,夜莺原本可爱娇小的身形此刻散发出说不出的阴狠之气,冷冷地站在风眼中央,目光毒辣地望着被劈出去的林奕秋。 又是一道风之刃滑过—— 突然,一道半透明的彩影穿过面前的夜莺疾速飘至林奕秋身前,挡住了那道风刃随后又被抛跌在林奕秋的身上。 “林大哥!夜莺对不起你,你快杀了我——”那半透明的彩影挣扎着从林奕秋的怀里抬起头来,赫然就是另一个面色苍白的夜莺。 林奕秋及赖子麒两人的目光不住在两名夜莺身上流转。 风吹地更猛烈了…… 大显身手  半透明的彩影夜莺似乎感觉到了林奕秋的疑惑,焦急道:“林大哥,那个不是夜莺呀,他刚刚偷袭你有了漏洞我才逃出来的,那只是夜莺的肉体,是罗因,是罗因!你快动手杀了我,我的灵魂幻灭了,肉体就弱了。你快动手呀!” 原来如此! “噗——”林奕秋转头吐出一口鲜血,脸上却笑了。 被罗因占据的“夜莺”闻言阴测测地笑了:“呵呵呵,一只尚有一丝回光的游魂竟然妄想坏我的好事?你坏得了么?本来不想炼制你,任你自由遁入轮回之道的,是你自己不知好歹,别怨我。” 红色的液体从“夜莺”的嘴角缓缓渗了出来,加上他面目狰狞地笑容,使得其整个人看起来恐怖之极。 “轰轰轰——”“夜莺”没有给夜莺及林奕秋等人任何躲闪的机会,双手往前一张,数颗光波重重穿过半透明的夜莺击在林奕秋身上,巨大的冲击力把林奕秋再一次高高的往后抛起。 “不——林大哥!”夜莺惨白的脸色更加惨白了,她毅然决然地往林奕秋手里的鳞片撞去。 “呲——”泛着绿光的鳞片狠狠地没入她半透明的身躯里,似乎还能隐约看出里面样子。 “不要啊……”林奕秋试图抽出鳞片,却因为灵魂被重伤而没有半分力气。 罗因不由自主地往后跌去,他愤恨地咆哮道:“你个蠢货!难道你不知道灵魂的泯灭是无法再生的吗……” 夜莺的身体越来越透明了,她的灵魂在慢慢湮没…… 无法再生吗?无法轮回吗?灰飞烟灭嘛?她望着林奕秋,开心地笑了,那又有什么关系?那有关系么?她的身上缓缓散开了许多闪烁的光点,她的嘴唇动了动,想安慰一下林奕秋,可是她说不出话来。她就这么静静地看着林奕秋,静静地趴在他的身上,笑容浅浅淡淡的,仿佛要融入光点里。 林奕秋的眼泪不住地滑了出来,无数的回忆涌上心头。 “呵呵,恩公,你醒了啊?”夜莺初次在林奕秋的眼里出现时微偏着脑袋的样子…… “恩公,你的尾巴不见了呢,你怕不怕?”夜莺好奇的样子…… “恩公,你昨天好厉害、好勇敢、好猛哪……”夜莺花痴的样子…… “呵呵,好哦,好哦,那我就叫你林大哥吧,我叫夜莺,林大哥你可以叫我‘夜莺’或者‘小莺’或者‘莺莺’……”夜莺开心地拊掌而笑的样子…… 夜莺蹙眉吮指的样子…… 夜莺满脸挂满泪珠不住追逐林奕秋的样子…… “只要有林大哥在,我什么都不怕。呵呵。”夜莺嬉笑的样子…… 夜莺的身躯终于慢慢地全部化为了光点,直到最后一刻她留给林奕秋的仍是微笑,无尽幸福的微笑,温暖地仿佛像穿过稀疏树叶的点点阳光,有着飞蛾扑火般壮烈的美好。 魔法般绚丽的光影消失了,占据着夜莺躯体的罗因开始七窍流血,但是,他还是站了起来,他凶狠地盯着林奕秋,脸上挂着令人胆寒的恐怖的笑容。 “以为这样就能影响到我了么?没错,是会影响点,就一点点……哈哈,神骨龙人的躯体我要定了!”罗因一步步地逼向林奕秋。 他身上的血不住的淌下来,但仿佛对他毫无影响一般,他的眼里射出了贪婪的光芒,夜莺灵魂的幻灭加速了他要更快占据林奕秋躯体的动作,他没有时间慢慢准备了。 那是夜莺活泼可爱的身体,可是他却在林奕秋眼前笑得那么邪恶! 林奕秋恨得连眼睛都快要烧红了!可是,他没有办法!他没有半点办法! 突然,一大片强烈的银茫在林奕秋的不远处扩散开来,耀眼的银光让几人条件反射般地紧闭了眼睛。呼啸而来的风声带起汹涌的血雾,强大的时光碎片从银芒中迸射而出,浩浩荡荡地激射开来。 在那一片银茫中突地跌出了一名身材玲珑的女子,紧接着又是一人。 银芒飞快地黯淡了下去,赖子麒等人终于脱离了强光的照耀,他蹙紧了眉,微微睁开眼睛:“婉清?” 林奕秋此时亦睁开了眼睛,他望着突然出现的两人诧异道:“美女师叔?秋小麦?” 李婉清一眼便望见了半撑于地的赖子麒,快步上前扶其盘坐好,随即放出灵力为其疗伤,她一心只有赖子麒的生死安危,竟如入无人之境一般,完全不顾旁边虎视眈眈的旁人。 罗因终于从震惊中恢复过来,双目射出贪婪神色,对着突然出现的两人激动道:“时空卷轴?你二人竟有‘时空卷轴’?” 秋小麦摊手一笑:“如你所见正好用完。”“完”字未落秋小麦面色一沉,右手突地改摊为掷,手里不知何时多出一条银白软鞭,以雷霆万钧之势迅猛蹿出,奇Qīsūu.сom书直击罗因的“印堂穴”、“承浆穴”及“膻中穴”三个穴位,速度之快、认穴之准让所有人皆大吃一惊,若非罗因惯施突袭,对突如其来的应变已经深印脑海这才能条件反射般做出应对,换成他人定要吃上一亏,绕是如此,仍叫罗因暗呼侥幸。 一招过后两人分立两端,严阵以待。 秋小麦突又露出倾城一笑,道:“怎样?这招‘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可还妙么?” 林奕秋脑海里浮现出金庸笔下的姑苏慕容身影,不禁错愕一笑,值此危急时刻还能分出旁心开小差,当世不做他想。 罗因面皮跳了一跳,口鼻之中鲜血流的愈加迅速,显是夜莺灵魂的完全覆灭对此躯体造成一定影响,情况对其极其不利。刚才一招他已能感受到对面这美得雌雄莫辨的高手实力完全不在他之下,若是他以本尊相拼或可一斗,可是现在躯体已然承受不住负荷即将崩溃,一时之间当真令他一个头有两个大。 他放眼扫去,那颗早已落入他眼里的等级为‘03级微弱神力’的下位神格再度鲜明了起来,刚才他只所以选择先偷袭林奕秋占据其神骨龙人得天独厚的躯体,是因为之后可以饮尽已无反抗能力的赖子麒的逆天神血,那么便可独立成神,一步达到‘05级弱等神力’的下位神,有独立成神机会的人又怎么会选择炼化神格呢。 可是此时情况突变,他只有先吞噬神格激起一丝神力方才能同秋小麦一拼,他心思虽百转千回了几遍,但实际上时间才只过去1至2妙。 秋小麦仿佛并不在意,心情放松地往地上众人瞟了一眼,随即快若闪电般再次出击,不给罗因更多时间考虑,两人立时精妙绝伦的缠斗起来。 林奕秋之前只知道秋小麦诗词了得,以为不过是一介文人,今日入目的情景使他几乎呼吸顿止。见到其飘忽不定的身法及变幻莫测地鞭招方始惊觉“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这句至理名言。 只见秋小麦手里的银色软鞭竟是长了眼睛般会自动转弯,随着后退的罗因从其身旁蹿出,织起一片银网,好像捞网中鱼般将罗因从正面罩住,鞭气嗤嗤作响似拙实巧,吞吐间封闭了罗因各路退招。 罗因一来手无称手兵器,二来躯体反应迟了片刻,眼看便要裹粽子般落入重围。在此千钧一发之际,狡猾如他急中生智一个旋身,避开软鞭的来势,突地往下一缩,乘着软鞭亦往下收索之际突地使出吃奶之力,来了一次大爆发猛地往上一冲。 “呛——”地一声软鞭内外自击终于给他逃出升天。 还未待他喘过一口气,秋小麦一纵身挥鞭,狂风下只见其衣袂飘飘将软鞭舞成一片白影,如欲乘风而去,罗因越斗越是心惊,暗自骂道:“他妈的,早知竟还有如此厉害之人加入刚才实不该如此快暴露身份。”但他想归想,却已毫无退路,只得硬着头皮接招,只见迅捷如银蛇电芒的银鞭直点他胸口“神封穴”,这次罗因再无回旋之力,被重重点到,往后飞退的瞬间口中鲜血如喷泉般洒开,落地时立觉全身酸软,差点跪地求饶。 他贼目一扫猛地往旁掠去,竟不顾紧随而来的银鞭,冒着重伤之险扑向依然昏迷不醒、自我疗伤的秦峰,看似又要故技重施夺取秦峰躯体。 随缘不变  白光一闪,秋小麦忽的现身罗因左侧,这种缩地成寸的速度令罗因始料不及,但他已无所谓,拼死硬挡便是,此举不成功,他也是死路一条。 只见他完全放弃守势,使出全力抬手推出两道蓝色能量波朝秋小麦投去,极尽凶狠,完全是以伤换伤的打法。 秋小麦轻风般飘了开来,白鞭卷、甩、挑、扫,精奥玄奇之极,他的脸色沉静得如同无风无浪的万年深潭,务要缠住已经有些狗急跳墙的罗因。 一直处于呆傻状态的达尔大尼央在此千钧一发的时刻,猛地双臂闪电般向前推出,“嘭”地一声,一条巨龙夹杂着其全身灵力以一种叫人错愕的同归于尽的架势卷入两人中间,帮罗因挡开了秋小麦狂风暴雨般的猛烈追击。 罗因料不到达尔大尼央竟会拼死相帮,一喜之下乘机一个空翻,朝秋小麦踢出一击能量波,拉出空隙往秦峰冲去。 秋小麦虽一直同罗因缠斗,但他眼观八方,余下几人的动静都被他看在眼里,因此在达尔大尼央突然发难之时他本完全可以避开此雷霆万钧的一招,可他放弃了,他并未这么做。 危急之中秋小麦全身徒然爆发出尖锐银芒,银鞭急旋,卷住了即将扑到秦峰身上的罗因后脚,猛力往后一拉,微侧了半个身子,露出右胸硬撼了达尔大尼央的正面一击,如此一来,秋小麦等于实打实地承受了罗因及达尔大尼央的双重一击,虽然罗因因此而被重重摔了出去,但秋小麦却也忍不住在半空中喷了一大口血,好一招险中求胜。 林奕秋见此大吃一惊,厉声喝道:“达尔大尼央你在做什么?!” 此时达尔大尼央已被秋小麦胸口传来的反作用力弹了出去,重重跌在地上,显已重伤。 达尔大尼央迷惑地抬头望了林奕秋一眼,“噗”地吐出一口白气,昏死过去。 原来这达尔大尼央之前受林奕秋吩咐要保护夜莺,所以夜莺在他眼里就是比自己还重要的存在。 但他毕竟只是一个戒灵,他不能分辨出被罗因附体的夜莺,因此在“夜莺”突袭林奕秋的那一瞬间他的脑袋仿佛当机一般停了片刻,后来眼见“夜莺”即将被秋小麦所杀,林奕秋的命令又从他脑海里蹿了上来,于是他不顾一切地迎头冲上。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戒灵只是戒灵,没有自己思想的戒灵,即使他有着微弱的人性,即使他完全地服从命令,即使他高级到一塌糊涂,可他仍然只是戒能凝聚成的灵,只是一柄双刃剑。 秋小麦片刻也不停息,将罗因摔出去后又以闪电般地速度追上,银鞭一扫,配合他喷薄而出的灵力将本已被他甩得往后抛飞的罗因从半路又给拉了回来。 “嘭”地一声。 一来一去的作用力太过强悍,有着夜莺躯体的罗因竟被银鞭生生从腰间绞成上下两瓣。 “啊” 罗因尖叫声还未传送开的瞬间,秋小麦再度闪电般迎上,以一击惊天动地的能量波将罗因的脑袋整个炸成了碎片。 喷涌而出的血肉如雨一般洒了下来。 林奕秋不忍看到夜莺躯体的惨状,扭头避开了眼。 一战结束,秋小麦的头发散了开来,周身散发着冲天杀气,盈盈白芒将他整个人衬托得犹如修罗,他抬手擦了擦留有些许血迹的嘴角,绝美的容颜扯起一个复杂的笑容,竟有种别样的妖冶风情! 两三秒后,秋小麦身上泛着杀气的光芒终于慢慢淡了下去,又恢复成那个面带淡淡微笑的有着浓郁书卷气的玉面书生。 这种翻天覆地的气质变化当真诡异之极。 此时生命能力勘比小强的林奕秋已缓过劲来,他掏出几粒丹药往秋小麦掷去,朝其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 秋小麦回了他一个微笑,优雅地一抬手接过送入嘴里,微笑道:“林公子,别来无恙。唔,这丹药不错。呵呵,谢谢。” 林奕秋此时胸口的伤已恢复得七七八八,深吸了一口气翻起身来自嘲道:“明显有恙的很,若不是秋大神你及时赶到,我今天估计就要交待在这里了。呵呵。” 秋小麦转头看了看仍在心无旁鹫替赖子麒疗伤的李婉清,神色淡然道:“能在这里遇见你真是意外,你们是怎么进来的?” 林奕秋叹道:“莫名其妙地遇上空间乱流就进来了。” 秋小麦回过头盯着林奕秋愕然道:“空间乱流?呵呵,你的运气还真不是一般的好,不知道几千年才有一次的空间乱流也能给你遇到。” 林奕秋无奈地翻了翻白眼道:“可不是么。对了,你跟美女师叔怎么也会进来了?还有那个什么时空卷轴,这么神奇的东西你怎么来的?可还有么?” 秋小麦脸上的笑意染了一丝无奈,轻叹道:“一切皆因命中注定。相见时难别亦难,我们可要待在一起一段时间咧,时空卷轴已经用完了。呵呵。” 林奕秋转头看了李婉清及赖子麒片刻,沉吟道:“看这情形婉清师叔是为了师傅而来的,那么你呢?进来淘宝?” 秋小麦举步走到秦峰身旁盘腿坐下,一边撑起他的身躯单手推在他的肩膀上放出灵力助其疗伤,一边对着林奕秋淡淡笑道:“来是偶然,走是必然。随缘不变,不变随缘。” 林奕秋沉吟了片刻,越发觉得看不懂秋小麦了。 ………… 喧闹了一夜的石源湖终于平静了下来,凉凉地微风送来阵阵花香,在一片宁静如海的花丛里身着淡黄罗衫的绝色女子秋如月正背对着花海发呆。 “小姐,原来您在这儿呀,紫儿刚刚去收拾公子的房里,发现他给您留了一封信。”一名绾着两个发髻的俏丽丫鬟穿过花间小径朝秋如月走了过来。 秋如月回过神来,闻言心头一跳,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她一旋身颇有些急促地从丫鬟手里抓过书信,打开一看,面色立时沉了下来。 “小麦啊小麦,你为什么就是不听我的劝?”一滴清泪从其明眸中涌出,顺着她流线一般的脸庞滑落至信纸之上,晕了开来。 “我可怜的弟弟……”她用极低的哽咽的声音轻轻叹道,同时手捧着信纸将其压在心口,扭过头将目光投向了南方。 ………… 林奕秋面色凝重地看着面前被火焰包围着的夜莺躯体,眼泪无声无息地流了下来。 赖子麒双手抱胸与他并肩而立。 李婉清扶着面色苍白的紫然站在他们左侧,而他们的右侧则是负手而立的秋小麦及依然昏迷着的秦峰。 火焰的光芒映得众人的脸庞有些泛红。 过了良久,林奕秋伸手搂住赖子麒的肩头,艰难地哑声道:“师傅,我一定要变得很强!” 赖子麒望着前面的火焰,淡淡道:“生命轮回本就是自然法则,便是遁入圣级也依然如此,逝者已矣,活着的人仍要活下去。” 林奕秋紧紧捏着赖子麒的肩头,虎目异光闪动,沉声道:“是的,人固有一死,可是她本来还那么年轻,她还有许多美好的人生未曾享受,是我的无能才造成她的悲剧,只有变强才能保护自己所想保护的人!我不能让今天的悲剧一再重复。” 赖子麒闻言沉默不语,两人再度安静了下来,只剩下“扑扑”地火焰声盘旋在空气里。 遁入圣级  自从罗因被彻底解决了之后,过不多时,因大战神级强者而重伤的秦峰也转醒过来,他吸收了赖子麒的逆天神血后,虽没有如紫然所言般突破神级,但实力较之前确实大进了一步。奈何他伤势过于沉重,虽然灵力等都有所提高,但身体状况仍比较虚弱,不宜再战。 众人合计了一下,决定先在这幽冥宝库第二间房里休养生息,待众人都恢复至最佳状态后再往下一间进军。 在幽冥宝库第一间房间时,林奕秋只是表面上战胜了罗因,因此并没有得到什么宝物,加上当时他也无心去找。此时在这第二间之内,赫然入目的就有一枚下位神格,虽然只是最低等的‘03级微弱神力’的下位神格,但对于许多无法突破的圣级之人而言,这已经是一个不可逾越的鸿沟了。 神格虽然很吸引人,但房间里的几人却不约而同地对它不感冒,因为靠炼化神格成神总归没有自己专研来得实力强。房间里的几人,除了紫然其余皆是旷世奇才,没有人会怀疑他们独立成神的能力。 但神格毕竟还是稀有的,即使自己不需要,总还是有需要的人。因此,最终决定,这枚神格交给有着最大战功的秦峰。 还有一柄‘微弱神力’的神斧和一面‘微弱神力’的神盾则交给了赖子麒,因为外面的战争还未结束,身为皇子的他的确需要这些。 由这天起,几人除了吃些赖子麒等从外面带来的干粮水果外,大部分时间都在打坐练功。 日复一日,时间以绝对淡定而从容的姿态走了过去。 林奕秋心中的伤痛在专注的练功中日渐消减,有意无意间,他仿佛回到了当初在谷底的那段与世无争的修炼时光。 转眼,3月时光就这么过去了。 秦峰等人的伤势已经完全康复。 “林公子可真是勤奋,一连苦练了这么久仍不松懈。呵呵。”秋小麦坐在一张木凳上与对面的秦峰正把酒言欢。 另一边的三张凳子上则坐着紫然、李婉清和赖子麒。 这些木凳桌椅都是秋小麦收在时空镯里随身携带而来的,甚至于连古琴他都带了一把,空闲的时候,他还会弹上一曲。 若论风度,无论秦峰还是赖子麒都无法与秋小麦相比,后者是一位真正的翩翩佳公子,没有秦峰的霸道之气,也没有赖子麒的冰冷淡漠,秋小麦的脸上永远都带着招牌似的浅浅笑容,予人容易亲近的感觉,但他彬彬有礼的态度又仿佛拒人于千里之外,与旁人保持着一段不可逾越的距离。 “小奕他快突破至圣级了。”赖子麒拿起桌上的酒壶兀自倒了一杯一口饮尽道。 “突破?短短三月的时间他居然能突破?”秦峰望着不远处完全沉浸在修炼中的林奕秋愕然道,仿佛全然忘了他自己的诡异进步速度。 秋小麦亦倒了一杯美酒,淡淡笑道:“我记得紫然姑娘曾说过林公子不久前才在上一间房突破至九级的吧?半年不到,居然能连破两级,呵呵,果然不能以常人论之。” 一旁也已停了修炼的紫然双目闪闪发亮道:“是呀,公子他不久前才只是8级初阶而已。他本就是得天独厚的神骨龙人,能如此快地突破至圣级也不奇怪,呵呵。” 正说着,林奕秋的脸上、身上泛出层层青光,全身关节“霹雳啪啦”作响,周遭出现了一圈淡青色的光晕。他的肌肉因为能量的增加而酸胀难受,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体内的血液在血管里激动的流淌! 但是他的内心却十分地平静,仿佛即将降临在他身上的事情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一般。 同在第一间宝库里突破时不一样,当时因为吸收了太多怨魂,从而使灵力在一瞬间来了一次大爆发,使他一下子就冲过了破级时的过渡阶段。 此时林奕秋先是感觉到一股灼热的真气灌顶而下,顺着经络俯冲而去,烫得得他连血液都几乎要沸腾起来,他的额头、后背不断地渗出豆大的汗珠、 “吼”林奕秋一声巨吼,撑破了身上的衣服变身为神骨龙人真身,他盘旋着自转,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快,在他的身后竟隐隐出现了一条庞大的青龙幻影。 见此情景,连一向淡定的赖子麒都不禁眉头微挑,而李婉清及紫然两人早已紧张得紧攥衣角,仿佛是自己突破一般了。 “呼”林奕秋紧闭的双眼突地睁开,长呼了一口气,一团龙状的火焰竟自他口中而出,朝着远处远远冲了出去,半晌之后方才消失于空气里。 终于到达圣级了! 他面带着微笑,抬手擦去了额头的汗珠,一扭尾巴,朝着赖子麒等人游了过去。 “林公子,恭喜了,为了我们的队伍又增强了一分,敬你一杯。”秋小麦微笑着端起手中的美酒朝着正过来的林奕秋晃了晃,一饮而尽。 林奕秋还了他一个灿烂的笑容,不久便来到赖子麒及李婉清的中间,盘尾矮下了身,一手搭在赖子麒肩膀上恢复了嬉笑颜色道:“师傅,你看我这几月心情不太好,都忘了拷问你了,老实交代吧,你跟美女师叔眉来眼去地做什么?有什么我不知道的风花雪月的事情背着我偷偷发生了,嗯?” 紫然闻言“噗嗤”一声娇笑,抬眼偷看着羞红了脸的李婉清。 秦峰身体一僵,看似正专注于饮酒,其实也是竖起了耳朵在等赖子麒的回答。 只有秋小麦仍是一脸淡笑,毫无起伏。 赖子麒没好气地一手肘打在林奕秋胸口,失声道:“就知道你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刚突破就得意忘形了。” 李婉清跟赖子麒一个鼻孔出气,也是厉声声讨林奕秋道:“油嘴滑舌!你一点都没变!本来还想夸奖你几句了!” 林奕秋“噢”地一声,夸张地揉着胸口,干咳道:“咳、咳,好师傅,还是那么用力,痛煞我也!” 赖子麒失笑道:“我们的林大侠千难万险之中都熬过来了,现在居然如此不经打了。” 林奕秋皱眉装可怜地往秋小麦告状道:“秋公子,你来评评理,我刚突破正虚弱着呢,师傅他仿若不知道自己一肘有多大力量似地,就算恼我说破了他的暧昧之事也不带这么‘公报私仇’的啊。” 众人本来还是一脸正经地听着,待林奕秋吐出“公报私仇”四字来,终于再忍不住,“噗”地一声大笑开来,连一向孤傲的秦峰都不禁咧开了嘴角。 “呵呵,你们笑也笑够了,咋们出发吧。‘空间扇’我来也!”林奕秋收回搭在赖子麒肩膀上的手从众人的笑声里突出重围道。 林奕秋口中的“空间扇”乃是幽冥宝库中宝物中的宝物,能打开任意面的空间大门,只有传闻,从来没有人亲眼见过。赖子麒及秦峰到幽冥宝库便是为了这至宝“空间扇”及修复“神圣罗盘”的天然琼酿。 赖子麒在达到圣级后全力施展“破空刀法”仍是不能破开空间救回母亲,所以才将目光投往“空间扇”。而秦峰表面上则是奉了紫罗兰国王之命,寻找修复“神圣罗盘”的天然琼酿。 自“神圣罗盘”被损害后,整个普世大陆立时大乱,更有骇人预言在圣级高手之中流传,说可能还会出现更大的位面危机,因此,赖子麒和秦峰才铤而走险地进入了幽冥宝库。 ………… “奇怪,这间房这么会有三个门呢?”秦峰蹙眉转头向秋小麦道。 秋小麦手持一把折扇缓缓扇动,举手投足间说不出的风流潇洒,淡淡道:“幽冥宝库本来就是以多变闻名,会有三个门也不奇怪。” “这下我们该选哪扇门呢?子麒?”李婉清见到三山大门也是头痛不已,抬眼朝一旁的赖子麒望去。 林奕秋、赖子麒、紫然三人却一致呆呆地望着左侧一扇门出神,心里仿佛有一种声音在不断地催促自己打开这扇门,冥冥之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深深地召唤着他们。 林奕秋与赖子麒相视一眼,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 “我们决定往左走,你们呢?”林奕秋开口道。 李婉清及紫然是不用说,必定站在林奕秋及赖子麒一方,而秋小麦则是无所谓地一耸肩,表示没有异议,秦峰扫了赖子麒及李婉清一眼,也表示同意。 众人深吸了一口气,由林奕秋率先上前一步,缓缓推开了那扇紧闭着的大门。 迎接众人的将是什么呢? ………… 幽冥宝库,第三间。 林奕秋等六人一进入第三间,身后那门便自动合上了。 安静,无声无息的安静。 黑暗,目不能视的黑暗。 在诡异的黑暗里还有着诡异的安静,几人中连实力最弱的紫然都感觉到了不妥。 几人停下了脚步,手里紧攥着各自的武器,极力睁着眼睛瞧往黑暗的深处。片刻之后,几人终于适应了这完全黑暗的房间,凭着高手所特有的高超目力,渐渐看清楚了前方。 “呼”一道亮光闪过,映出了几人一瞬间苍白的脸色。 映入眼底的情景让他们胸口巨震,一直淡笑的秋小麦,孤傲强悍的秦峰,冰冷如万年寒冰的赖子麒,无一例外地手里渗出了汗水。 面前黑压压地一大片的黑衣人,每一个都强到让他们生出无底深洞的感觉。 强者,神级强者,毫无疑问的神级强者。 在第二间房间之时,一个等级最低的下位神强者已经让赖、秦两人重伤,且随来的护法全部死光,可是现在居然要面临这一室的神级强者…… 王的传说  六人悄无声息地移动了身形,默契地组成了一个六角星的阵法,这是他们在第二间房时便想好的共同作战方略,他们共演习了两套阵法,一套主力防御,一套主力攻击。两套阵法都是林奕秋学自郭丰,是郭丰在谷底闲时所创。 如今几人摆的这套阵法名为“连星阵”,正是一种防御阵法。 此阵法有别于此前的任何一种阵法。以前的防御阵法一般都有严格的人数控制,多一人或少一人,都会使阵法发生极大变化,甚至就此崩溃。“连星阵”的独特之处就在于不受人数限制、没有防御漏洞,人多时,威力就相应强些,人少时,就弱些,但绝不会崩溃,它是将同一阵中所有人的实力总和平均到每一点,因此说它没有防御漏洞。 当然,如果敌方整体实力高出己方数十倍,那么这阵法自然也是形同虚设。就好比一个装甲地再强悍的幼儿总归是敌不过拳王一样,无论幼儿身上穿了多少件防弹衣,在拳王眼里也不过是普通摆设而已。 但是眼前的形势下,即使明知不敌,六人也已没有退路,这房间同第二间不同,他们一进来,身后那门居然离奇般地消失了!所以,他们不可能后退! 同一时间,阵中的六人清楚感应到对方的能量波动,那实在是一种非常奇特的感觉。 似乎六人已合为一体,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林奕秋感应到赖子麒及秋小麦身上散发出的沉静,亦立受影响而生出一股柔和之气,仿佛看穿了生死一般。同时他又感受到来自秦峰的强大意念,似乎对面即使是一名等级为“19级强大神力”的天神他也不会服输一般。 前面一大片的黑衣人对于林奕秋几人的动作全无反应,只是睁着一双双眼睛,用看死人一样的眼神定定地看着他们。 安静,诡异的安静! 连李婉清从额头冒出的汗水顺着脸庞滑落地面的声音,众人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气氛一时微妙到了极点,谁也不愿率先打破局面。 虽然双方的实力根本无所谓僵持,但现在,他们的的确确地僵持住了。一方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并不动手,而另一方则是没实力主动出手。 “嘭!嘭!嘭!”,突然,对面众神齐齐分为两片,中间空出一条丈许宽的空地,衣袂拂动之声连绵响起,动作整齐地如出一辙,犹如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 这一切出乎六人意料,几人目目相觑,不知所以。 片刻后,一股寒流迎面冲来,来人身未到,气势却已辐射开来,使六人的血液都差点凝固,阵法周围波纹飞散乱窜,令人呼吸都有些困难。 奇异而陌生的景象纷纷在几人脑海呈现,令人胸口烦闷得几欲发疯。 林奕秋当机立断,伸手推往紫然,送出灵力,紫然感受到这股外力支持立时依法效法,灵力在其体内流动一番后又穷其毕生之力推往秋小麦,很快六人便连成一片,互送灵力,这才消去扑面寒气,恢复呼吸。 秋小麦望了来人一眼,心知绝没有半分生机了,突然,他笑了,如同浩瀚天空里飘过的浮云,美得无声无息。他扭头朝秦峰的方向望去,却见后者亦扭了头往后方赖子麒及李婉清的方向看,只留给他一个黑黑的后脑勺。 他又笑了笑,没有人看到。 “14级神力的神将。”紫然瞪大双眼,不可置信地喃喃出口,同李晚清两人显然都非常紧张,不自觉地往她们觉得可以依靠的人望去。 林奕秋与赖子麒对望了一眼,随即正视前方,死死盯着来人,不发一语。两人卓立两端,虎目隐隐流动着一种深不可测的异芒,神色静若止水,高大挺拔的身躯如崇山般伫立,予人难以动摇的感觉。 来人身着墨绿色衣袍,目如铜铃,收敛了身上气息,昂然出现在众神前方,目光灼灼,他一对眼珠碧绿发光,胡须满面,形态甚为威猛,不怒而威的神态更添其威势。从左右分开的两片神级强者对其恭敬的态度推断,此人定是这群神的首领。 他的目光清冷而幽深,仿佛一柄重剑般扫过众人,整个天地因为他的出现而变得异常压抑,现场只剩下心跳声。 那首领倏地一动,下一刻便出现在林奕秋前方,速度快到宛如瞬移,“连星阵”在他面前形如虚设。 六人同时动容。 这便叫行家一出手,即知有没有。 林奕秋征了一下,正欲动手,那人却突然奇迹般地往林奕秋面前单膝一跪,微垂着脑袋,容色恭敬异常,沉声道:“王,您终于来了!” 在首领身后的那一大片黑压压的神级强者整齐而迅速地双膝着地,异口同声道:“王,您终于来了!” 那情景端地壮丽无比。 “林奕秋,你?”李婉清掩口惊叫道,不可置信地望着林奕秋。 林奕秋只感觉到周围目光齐刷刷地朝其射来,令其犹如芒刺在背。即使他们同时朝他攻击也不及此刻的情景更让他惊骇! 那首领缓缓抬起了他那令人恐怖的四四方方的大头,碧绿的眼珠里竟隐隐有波光流动,嘴唇微微颤抖着,显是激动之极。 林奕秋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你,你在同我说话?” “是的,王。末将乃是无边。” 林奕秋诧异地朝赖子麒望去,后者亦一脸茫然地望向他。 秦峰、紫然、李婉清尽皆眉峰拢聚,只秋小麦一人嘴角仍噙着耐人寻味的浅浅笑意。 无边微挪了半跪着的身体,面向赖子麒方向,抬头笑道:“大帝,您也来了。”话毕他站起身来,朝身后众人做了一个手势,当即便有一轮泛着金光的豪奢至极的龙辇从人丛中闪闪飞来,照亮了原本黑暗的天地,最后停在了六人面前。 这时六人才看清原来龙辇后面还漂浮着一张画满奇怪符号的毛毯。 无边躬身对林奕秋道:“王,请随我前去便会明白了。” 林奕秋此时脑袋虽嗡嗡作响,但却仍能分出心神来聆听对方话语。他只觉一切犹如做梦般离奇,本来以为即将命丧此地,谁知一转眼,一个实力令他们望尘莫及的强者却跪在他面前称他为王。 他虽不敢相信眼前所见,但内心深处却有股声音不断催促他往前。 他同赖子麒相视一眼,后者与他心灵相通,立知其心意,与其一同飞至龙辇之上。这龙辇宽大之极,两人并坐之下尚空出许多,通体金碧辉煌、尊贵非凡,底座更雕有栩栩如生的飞龙,龙身之鳞片,片片闪闪发亮,不知用何宝石拼镶而成。低头望去,林奕秋不禁倒吸一口冷气,原来下面铺着的竟是一大块盈盈流光的灵石! 要知灵石越大,它所蕴含的灵气越强,能提供的灵力也越多。无论阵法消耗还是修练者灵力补充都是上品。普世大陆上,手掌大小的灵石已经算得上珍品中的珍品,只有在各国都城的防御阵法里才能见到。眼前这龙辇里竟拿来当地板用!真爷爷的太奢侈了!林奕秋不禁心里暗叹了一声。 无边见林赖两人已经坐定,便对着余下4人道:“各位请上‘仙灵毯’”他眼神复杂地望了秋小麦一眼,随即尾随着林奕秋坐着的龙辇而去。 ………… 林奕秋及赖子麒从龙辇上飞了下来,望着面前用大片灵石铺设而成的大殿,不禁为之动容。 身后紫然等陆续走到两人身旁,秋小麦轻轻道:“这哪里是一个房间,分明就是一座古堡。” 众人深以为然。 如果说前两间房间可以用超级大殿来形容,那么这第三间则根本是无边无际,完全是另一个天地了。 宝殿的冲天灵柱旁分立两排神卫,统一黑色,神色肃穆,周身散发着无穷能量。他们见到林奕秋过来,齐齐跪下,响声震天:“尊敬的王!” 无边从后面飞至林奕秋身侧,目光迷离道:“王,您感应到里面的呼唤了么?” 林奕秋心里一震,确实,他完完全全的感受到了!他甚至觉得,他可以只凭感觉步入那个地方! “玲珑,你带两位客人去偏厅休息。”无边向身后的神卫吩咐道。 “是。”被唤为玲珑的那名足有两米多高的神卫大力地应了一声,飞至秋小麦及秦峰身旁,做出邀请手势。 六人均有些诧异,不知为何单单只言他二人为客人。 林奕秋向无边投去疑问的目光,后者躬身回道:“王,以后你自然知道,请随我来吧。” 林奕秋又向秋小麦秦峰两人看了一眼,忽然问道:“你是否认识他两人?” 无边露出不屑神情,摇了摇头。 林奕秋转而对着秋小麦一笑,道:“秋公子,无边如此安排,你有异议么?” 秋小麦神色淡然地耸了耸肩,秦峰抬眼深深地望了赖子麒及李婉清一眼,二话不说便扭头随着玲珑飞去。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