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科散仙》

作者：飞飞y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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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爱管闲事的老头

我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我记得我是二十一世纪一个商学院的学生，现在却置身一个古老的原始森林之中。

我叫午飞，长得青菜萝卜，普普通通。我还算白净，只有左臂上七颗黑痣特别扎眼。我不喜欢它们，小学时候就有人问过我“你是不是抠完鼻子把那玩意擦手上了？”那次我打了人生第一场架，流了很多鼻血，黑了个眼圈。对方却哭了，因为他第一次看见人流那么多血。

我讨厌自己的长相，五官之中只喜欢眼睛，因为给我配眼镜那个姑娘说我带上眼镜之后眼睛很有神。其他部位则有些不足，眉毛略粗，鼻子偏小，嘴巴稍大。所幸我老妈说整体瞧起来还是蛮不错的。我问过她“蛮不错是什么概念”，她说是“很好的意思”。后来有一天我听她说憨豆先生长得蛮不错。

我不知道现在自己在什么地方，这里到处都是树木，每一棵都有三人合抱大，密林遮天蔽日。我身上还穿着我们学校的校服，脚上是一双冒牌的耐克运动鞋。这里雨水充足，林地湿润，每一脚下去我都心疼半天，因为我的耐克鞋一弄湿就会缩水，我可不想回到学校穿一双小鞋子。

在这个森林里我看到许多我不认识的、奇形怪状的生物，不过这很正常，毕竟我的知识面很窄，昆虫家族也没认识几个叔伯兄弟，所以一般的怪异我很能理解。但是眼前这一只甲虫实在超出我的承受范围，因为它不止有六条腿，还有两只小手。我吓得大叫一声跳了起来，旁边一棵大树愤恨地喊道：“谁人扰我春梦？！”声音懒洋洋的，显然刚刚睡醒。

我抱着头快速逃走，我跟我自己说“我是在做梦我是在做梦……”直到前方的轰炸声惊醒了我。我抬头一看，前面约两百米的地方有两个怪兽在打架。

那是两只典型的小怪兽，都长得皮糙肉厚，嘴脸狰狞，体积可能比鲸鱼还大。前面被它们毁出一大片坑洼的空地，还有一地的残枝败叶。

不一刻，较为瘦小的那只被撞翻了，大的那只赶过去想补上一脚。这场决斗似乎要结束了，谁知那只倒地的小家伙在关键时刻喷出一团火焰，救了自己一命。大家伙脸部被熏黑，稀疏粗长的体毛也被烤焦一片，它恼怒地叫了一声，发出一个水弹攻击。

我迅速爬到一棵大树上面，地上有洪水涌过来，前方的树木又被毁开一片。我的视野开阔了很多，入眼的除了两只硕大的怪兽，左边树林里似乎还隐藏有两点奇怪的东西。

两只怪兽打得不亦乐乎，一水一火一时难以分出高低。我痴痴地看着，这个场面让我想起奥特曼系列片。小时候经常和弟弟一起看这些幼稚片，看完之后就把弟弟当怪兽打，虽然结果胜少负多。

就在决斗进行得如火如荼的时候，远处突然爆发一个惊天动地的吼叫声，直把我吓得从树上掉了下来。不知是幸运还是倒霉，我的头先撞到树枝，身体借此找到了平衡，所以落地的时候平平稳稳，连跤都没摔，不过我的脸肿了一块！

我抬头只看见一大片乌云快速压下来，然后前边所有的东西都灰飞烟灭。那两只怪兽消失得无影无踪，连一点点咆哮声都没有留下。尘埃落定之后我才看清刚才压下来的不是乌云，而是一只巨大无比的脚。妈呀，我竟然看到一只足球场那么大的脚丫子！

那只脚丫瘦骨嶙峋，外表很像岩石。再往上，是一条毛茸茸的腿，每根腿毛都有普通树杆粗！那条腿远远的，遥入云层，我看不清是从哪来的。这可能就是终极BOSS，我吓得一动也动不了。小时候总以为看到怪兽我会跟奥特曼一样变身，没想到现在我有强烈的嘘嘘冲动，我严重鄙视我自己，我想臭骂自己几句，可是我的牙齿抖得连嘴都张不开了。

那条长毛腿又抬了起来，地上两只怪兽早成了肉饼。岩石般的脚丫在空中顿了顿，然后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又拍打了下来。这一次它那匪夷所思的威霸之气竟然笼罩得更为广阔，连我都在攻击范围之内。那股气势仿佛一只无形的大手要把我按到在地，我苦苦挣扎，高举两手，妄想抵住这强烈的压迫。

我绝望地往前上方看去，想估计一下我的有生之年还剩多少秒。这一瞅我发现前面左边那两个奇异的点快速移动开了。老妈子呀，那竟然是两个人！天可怜见，一定是佛祖派下奥特曼来拯救我了！我兴奋地大喊：“两位英雄！救命啊！”我扒下外套，甩得跟螺旋桨似的，然后我听到一个女人鄙夷的一声：“脑袋抽筋了吧，罹祟脚下谁有闲工夫救人！”

紧接着一个男低音道：“这种白痴真是死有余辜……”说到最后他的声音有些迟疑，随后他坚定道：“老婆子，快！卷地狂飙！把那小子带走！”

我被搞得一头雾水，突然他们两人中间生成一条伏地龙卷风。我只听到一阵煤气泄漏般的嘶嘶声，那条龙卷风就跟只大袜子一样把我套起来拖走了。

外面的世界刹那间模糊了，呼啸的声音在耳畔响起。龙卷风急速旋转，各个方位都散发出柔和的推力，使我悬浮在半空。我心里宽慰，佛祖先生并没有放弃我，临了临了总算派了奥特曼公婆来救我。

也不知跑了多远，龙卷风突然停了，首先我听到一个女人的抱怨：“为什么要救这个白痴？害得我差点被罹祟击中！”

一个男人大笑了，道：“你看看就知道。”这时我周围的龙卷风完全消停了，我循声看去，看到两头超过四百斤的人！之所有用量词“头”，是因为对方体积超过我的眼球容量的话我就会把他归到猪的行列之中，所以我会说“一头奥尼尔”、“一头弥勒佛”、“一头贪官”（我忏悔，原谅我的任性与无知吧）……

我很郁闷，为什么救我的奥特曼是肥仔版的，我强烈控诉那不尽责的苍天！这时一只肥嗒嗒的手拉起我的左手，兴奋道：“老婆子，瞧见没？七星连龙！”几乎在同时我就看到一个篮球大的肥头凑了过来。天呐，她那个鼻孔至少能装下我脚的大拇指！

肥婆来到我的左臂旁边，细细瞅着上面七颗大痣。不多时，她尖叫着喊：“真的是七星连龙！太好了太好了！”她一激动，两个乒乓球大的鼻孔抖落几许粘稠液体，然后她还狠狠吻了我七颗大痣一下。这一刻我才真正了解什么是窒息的感觉！我的大脑开始缺氧，我晕乎乎的，恨不得撕下我自己的手臂。此时我才真切体会到：一个人在江湖行走，没有一身绝世武功是不行的！我恨不能使出降龙十八掌，一脚把这肥婆踢开！然而，肥公一句话直接把濒临晕厥的我恶心醒了，他用他的重低音肥腻地说：“嗯嗯，老婆子，你再这样我要吃醋了！”

肥婆闻言娇笑道：“讨厌，你太小气了，人家都受不了你了。”

我发誓如果我有两包炸药的话我一定会毫不犹豫炸掉自己的耳朵，我实在受不了这样的精神摧残！

这对肥公婆跟演话剧一样说了一番让我生不如死的对白之后才进入正题，他们义正词严地说要卸下我的左手。我欣慰极了，这两头家伙总算要做些人才会做的事情。虽然是要砍我的手，但只要他们不演话剧，就算杀了我我也愿意！

不过当那肥婆说要亲口咬下我手臂的时候，我决定：我绝不能这么恶心地残废！我急中生智穿上手里的校服，喝道：“放肆！”

“小子，你的傻病又犯了。”肥公说。

“叉叉商学院座下弟子在此，何人胆敢放肆！”我高声喝道。

肥公肥婆面面相觑，疑惑道：“叉叉商学院？为何我们耜铧二老从未听说过？”

我高傲道：“老家伙，你们已经老了，我们叉叉商学院是江湖新兴的第一大帮！最小一个堂口都有四万多人，每年还吸收一万多个小弟！”

听到这个数字，耜铧二老的底气有些不足，他们高声喊：“你骗人！”

我嘴角露出了微笑，因为心理学教授曾经说过“一个人心虚的时候往往会不自觉提高声量，妄图掩饰自己。”我感觉胜利不远，一抖校服道：“瞧见没？这就是我们的帮服！”刚说完立刻有四只铜铃大眼凑过来观看我的校服，我弹了弹左胸的校徽高傲地说：“这是我们的帮徽！我们帮会里每个人都是这样的装束。”

二老细细瞅了我的校徽，还有校徽下叉叉商学院的名号，信了几分，但还有些怀疑。我冷哼一声道：“不用怀疑了，我们的帮会实实在在存在，即将代替你们这些落伍的山寨组合！什么耜铧二老，一听就知道是幼儿园没毕业的！”

耜铧二老的脸色不大好看，我继续道：“我教教你们吧，一个帮会最重要的是什么？文化！只有文化才能使帮会形成一个凝聚力大、士气高的战斗团队！像我们叉叉商学院，我们四万多同胞紧密团结在帮会领导周围，为我们共同的理想而奋斗。我们有自己的帮徽、帮旗、帮规、帮服、帮歌！”说到这里我还想把我们的校歌清唱一边，无奈我发现我从来没有留心过那首佶屈聱牙杀鸡般的东西，只能清清嗓子唱起国歌。我泰然自若地把国歌乱唱一通，当我正经八儿唱到“我们万众一心冒着敌人的炮火前进前进前进进”的时候，着实把那肥婆吓了一跳，她拉着肥公的手悄声说：“这样的帮会我们耜铧二老还真得罪不起……”

我偷听完冷笑道：“我劝你们识相一点，这附近就有我们叉叉商学院的堂口，只要我发出信号……”说着我故意停下来，左脚拍着四二拍子嘿嘿奸笑。我此时的样子一定特奸诈，我以为我稳操胜券了，可惜肥公的反应大大出乎我的意料。他气得两瓣丰厚的脸颊都在抽动，竖起眉毛狠狠道：“我们耜铧二老绝不受人威胁！”然后转过头，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变，对肥婆温柔地说：“亲爱的老婆子，把他给我绑起来！”

此话一出我整个人都蔫了。我就是个装神弄鬼的驯兽师，一旦那些野兽不听话，我的末日也就到了。

肥婆掀起脖子上的赘肉，解出一条绳子。原来她有一条绳子项链，藏得还真好……她的绳子一抖，就把我牢牢捆绑起来，连我的嘴巴都绕上三匝，只留下整条左臂。

肥公揉了揉肚子，一把藏在肚脐眼的匕首掉了下来。他在落地之前握住了它，月光之下，那把匕首油光可鉴。

我内心那个悲凉啊，你砍我就砍我吧，为什么总要这么恶心我！

当肥公举起油刀的时候，我已经绝望地闭上了眼睛。我想咬舌自尽，但我一伸舌头就会舔到那根油绳。

我紧闭眼睛，等了很久，他却一直没有砍下来。等到我的心理防线都要崩溃了，我再也忍受不了了，睁开眼睛唔唔臭骂道：“你到底砍不砍啊……”话没骂完我就停了，因为站在我面前的人已经变了。

眼前这人清瘦矍铄，略显稀疏的白发束成髻，简简单单地插了一根紫木簪。前额系了一条黑布，两条布尾随风飞扬。面容沟壑分明，皱纹颇多，一把鹤须清爽飘逸。再往下，是一袭黑布长衫，衣袖挺宽。这名老者道骨仙风，不似凡人。他伸手过来，两指轻轻一拧，弄断我身上的绳子

我扯开嘴上的绳子，看着他清爽的仙人模样，忍不住问道：“喂，老头，你谁啊？”

老头善意地笑了，道：“我叫恧櫜。”

“那两头胖子呢？”

老头说道：“耜铧二老以后再也不能害人了。”

我走开一步，发现那两头家伙躺在后面的地上，我惊讶地问：“你杀了他们？”

老头摇头道：“不，人命可贵，尽管他们作恶多端，我也无权伤害他们。我只是散去他们的功力，不让他们继续为非作歹。”

我不是很赞同老头的话，即使那两头家伙没了功力，至少也是两个相扑手，危险依旧存在！老头却不再管他们了，恳切地问：“小兄弟，能否借你手臂一看？”

我皱着眉头看着慈眉善目的他，谨慎问道：“你有没有什么不良癖好？”

老头呵呵笑了，道：“适才我在空中听闻‘七星连龙’，故而下来探索，还望小兄弟你不要介怀我的鲁莽。”

我白了一眼道：“只要不是垂涎我的美色，啥都好说。”说着卷起校服袖子，露出手臂上七颗大痣。

老头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好像色狼看到美女。他眉开眼笑，每一条皱纹都乐开了花。我心悸地说：“你要控制你自己啊！”

老头伸手过来，激动得连声音都颤抖了，说道：“我控制不了！”

我闻言大骇，暗恨自己不该裸露太多肌肤，搞得现在被贼惦记了！刚想放下衣袖，他的手已经伸了过来。他的掌心弥漫一层水雾，隐隐中还有涛声传出。细一瞧，掌中居然有一片无边无际的大海。大海波澜壮阔，巨浪滔天！我吃了一惊，放下衣袖的动作也停止了。

老头的手掌在我手臂上轻轻一抚，那七颗黑痣受到海水的冲击渐渐扩散开来，连接在一起。离肩最近也是最大的那颗轮廓慢慢明朗，居然化成一个栩栩如生的龙头，两条龙须似乎还在抖动。中间五颗不仅上下伸展，还各自斜斜长出一只爪子。最底下那颗逐渐拉长，变成一条灵动的尾巴。

我瞠目结舌，我手臂上那堆垃圾竟然是一条五爪黑龙？！

老头又抚了一下，那片海水再次把黑龙浸泡。黑龙头颅腾起一圈蓝电，自上而下从头传到尾巴。紧接着蓝电四起，在它周身毫无规矩地乱窜。然后，一声清脆的龙吟传出，整个世界沉寂了。这一声不仅在黑夜里爆发，也在我的脑中爆发。我整个人都处在蓝电里边，龙吟声在我心里激起一层层涟漪，异常地舒服。闭上眼睛，可以看到我心中有一潭深水，那条黑龙活跃在其中，朝我欢快地吟叫。

我睁开眼睛查看手臂，那儿是一条凛凛生威的黑龙！我还能看到龙魂在欢腾。我感觉全身充满了力量！

恧櫜老头说：“这条黑龙是上古神龙墨瀛龙，它曾和赤炫凤一起盗取无上仙丹，被玉帝分别贬入凡尘，封印在世人身上。由于锁住墨瀛龙的封印阵是七颗黑痣，所以墨瀛龙又被称为七星连龙。一旦解禁七星连龙的魂，它的寄附者就能获得它的神力。耜老就是想斩下你这条手臂接种在他自己身上，之后只要唤醒神龙，神力便会归他所有。”

没想到我的黑痣有这么大来历，亏我以前还怀疑那是苍蝇大便！我摩挲着手臂，注视黑龙，原来我一直和神龙住在一起！我太骄傲了我！我抬起头问：“那你呢，恧櫜老头，为什么你不斩下我的手臂？难道你不想获得神力？”

老头微笑说：“我不会抢占别人的东西，而且我不习惯有三只手。”我一想也是，这瘦老头要是多了一条手臂绝对会成为怪物。耜老就不同了，多出来的东西都能塞到肥肉里面！这就是肥的好处！

我又好奇地问：“为什么他们叫做耜铧二老？”

老头说：“因为他们贪婪得跟农具一样，所到之处连地都会被掀出一层皮！”

“那你是什么人？我看你挺神秘的。”

老头浅笑说：“我是一个爱管闲事的人。”

我一向跟任何人都是自来熟，于是大笑着拍他瘦弱的肩膀说：“我今天终于认识到爱管闲事是一种美德了！要不是你，我的手臂就要拱手让人了。”

老人却正色道：“这一次我倒不是多管闲事。”

“哦？”我好奇地说。

“我想你帮我一件事。”

“什么？”

老头平淡地说：“杀罹祟。”

“那头巨兽？！”我问。

“是的。”他答。

我听完两脚一蹬，晕倒在地。

第二章 魔兽中的异种

当我醒过来的时候，面前就是一座万丈高的毛山了。那些毛每一根都比我的腰粗！左右一望，延绵无尽，简直不逊于喜马拉雅山脉！

我颤声问：“这……这……就是我们……要……杀，杀，杀……的东西？”

恧櫜老头点头说：“没错，就是它，大魔兽罹祟。当年它和大魔神莞羿炅煚合称南北双魔，纵横古大陆，遇神斩神，遇仙杀仙！直到三千年前佛祖释迦牟尼云游南国，它不知好歹主动犯难，结果败于此地，身陷‘裂地深渊’。”

“你说这里以前是深渊？”

“没错，古时裂地深渊宽近万丈，长逾十万丈，乃大陆南北分界线。当年罹祟被打落此地，填满了裂地深渊。”

我失声喊了出来：“它填满深渊之后还这么高大？！”

老头点点头：“那时释迦牟尼力战败之，却因受伤太重无力杀之，故而取胸前一百零八颗菩提子，用千年佛法把它镇压在此地！”

“哇靠，你老年痴呆了吧！连释迦胖子都杀不了它，那我有何用！”我下意识地跳起一步，想转身走人，我才不想陪这半痴半癫的老头发疯，我的命珍贵得很！要死也不想死在这大魔兽手上！哪知我这一跳竟然凌云直上，我跟个大罗神仙一样腾空飞起，速度越来越快。我撞碎无数的白云，往无尽的高处迅猛窜去。

难道我的实力已经步入仙班？我双臂一展，轻轻一扇，两股劲气从我手中击出，化去无穷的冲力。我居然能够凌天傲立。双脚悬空，大地远在万丈之下。

放眼一望，我看清了罹祟的全貌。它仰面躺在地上，从比例上来说，它双腿非常粗短，外形酷似岩石。四条手臂异常细长，长着茂密的棕色毛，自腕以下也如岩石状。胸上是两块无比巨大的岩石，上面碎出许多佛手印，腹部是六块稍小的岩石，其中一块几乎完全粉碎，这些应该是三千年前恶战的结果。它的躯体十分彪悍，脸庞却很清秀。小眼睛、小鼻子、小嘴巴，周围覆盖一层细软的白毛。

我欣赏艺术品似的观看它，心里想着要是能把它缩小带回去当宠物养多好啊。这时罹祟突然睁开眼睛，两道绿光跟激光似的射了上来。

我痴迷地看着它的眼睛，那里就像一片安详的海，浮光跃金，让人只想跳进去好好畅游。我的耳畔似乎响起老头的声音，他好像在说“不要与它对视……”我厌恶地摇一摇头，老头的声音就消失了，我又看见那片可爱的海，我不由自主地朝它飞近。

突然之间，百余道金光耀出，压制住那两道妖异的绿光。我回过神来，定眼一瞧，只见罹祟头颅上空旋舞着百来个大金字。那些金字全是梵文，想来便是释迦牟尼一百零八颗菩提子所化。它们连起来似乎是某段咒文，舞起来竟然构成一只右手。这只金光流动、咒文闪烁的右手自然覆下，以指头触地。我见之大喜，因为我知道，这是释迦五印中的降魔印！“相传释迦在修行成道时，有魔王不断前来扰乱，以期阻止释迦的清修。后来释迦即以右手指触地，令大地为证，于是地神出来证明释迦已经修成佛道，终于使魔王惧伏。由此此印相传为降魔印！”这是我那信佛的奶奶告诉我的，没想到今天居然让我见识到了！

果然，降魔印一出，大地耀起一片黄光，顿时击散了绿光。罹祟眼里充满愤怒，它张开嘴似乎想吼，但它吼不出来。它的吼声应该也是一种魔法，不过此时被降魔印制压住了。

罹祟怨恨地望着我，它的脸色突然变得十分痛苦，然后我就看到一条无比巨大的手臂朝我拍打过来！原来菩提子组成的降魔印还不能完全镇压住它！我想逃开，可是我发现它的手实在太大，无论我怎么避都在它的攻击范围之内，我惊恐地大喊：“老头，救命啊！”

恧櫜老头的声音从地上慢吞吞地传了上来，他悠悠然说：“用你的神力。”说得非常悠闲，完全不把我的危险当回事！我在心里狠狠咒骂他，我引用的是09版最恶毒的诅咒，我咒诅他“一辈子买方便面都没有调料包！”

这时罹祟的大手距离我只剩不到十丈，那股煞气几乎要把我撕裂，我的头跟要爆了似的！我抱着头痛喊一声，随着我的喊叫手臂上爆发一阵龙吟。我看到我的心内灵台有一条黑龙吟啸腾起，顷刻屡屡黑丝从我体表冒出，龙吟声越来越烈。转头四望，我周围的空气漫延片片漆黑的乌云，黑得和墨汁无异。墨云中一条黑龙起伏钻梭，见首不见尾，见爪不见身，总是不能仰观全貌。

罹祟岩石般的手掌终于击到了，黑龙怒吼一声，墨尾狂扫。那只魔兽的手和神龙的尾巴击打在一起，分别爆出黄色和黑色两种云朵。罹祟的手猛地颤抖一下，急急缩了回去。我在空中看得真切，那个家伙的脸色又难看了几分，望向我的眼神再添了几分怨恨。很明显，刚刚这一招，是墨瀛龙获胜了！我高兴得哈哈大笑，一种睥睨天下的感觉油然而生。墨瀛龙骄傲地吟啸两声，欢腾一阵之后收起乌云重入我的心内灵台。

这时地下的恧櫜老头闲庭信步飞踏上来，喜而笑道：“墨瀛龙的实力果然强大！”

我像只骄傲的公鸡，昂着头说：“那当然，在本大爷的领导下，黑痣都能战胜魔兽！”

老头含笑摇头，继而严肃地说：“你切不可小觑罹祟，它现在如此不堪是因为在菩提子的镇压下只能发挥一成的功力！”

我心里泛起寒意，刚才那一击墨瀛龙也只是略胜一筹而已，如果对方只用了一成功力，那实力相差就太大了！

老头看透我的心思，道：“当然，墨瀛龙的实力也不仅如此，不过它的真身不在，只能以龙魂作战，实力自然大打折扣。”

“那我们赶快找回它的真身！”我急切地说。

“不行，龙本在天，它的真身乃在天界，我们无法得之，而且时间也来不及了，你应该能感受到，菩提子的降魔印已经渐渐镇压不住罹祟了，更何况还有一些无知鼠辈在窥觊菩提子，像耜铧二老之辈！不日罹祟将破印冲出，到时人间定会掀起腥风血雨！”

听老头此言，我仔细一看，果然，那只梵文佛手已经出现裂痕，恐怕支撑不了多久了！我惊悸道：“那我们绝不能让它出来，不如现在就杀了它！”其实我是存有私心的，这里的天下苍生跟我并不熟，我第一个想到的并不是他们，我只怕罹祟这家伙逃出来后会找我算账，倒不如现在就干掉它，以除后患。顺道救救天下苍生，修成千古美名，多好啊！

恧櫜老头欣慰道：“小兄弟的觉悟真是高，我果然没有看错人！”

我并不推辞，不卑不亢道：“那是，我小学思想品德分数很高的！”——虽然是作弊抄出来的。

老头道：“所以你要帮我。”

“怎么帮？怎么杀？”我问。看罹祟身上那层岩石，估计我打它一百年它还不能感觉到。

老头笑了，自信道：“有菩提子，有墨瀛龙，还有我，对付一成功力的罹祟，足矣。”

我击手道：“不对呀！那我呢？为什么大名鼎鼎的我居然榜上无名？”

老头咳嗽两声，勉强安慰道：“你算在墨瀛龙里面了，不要灰心，你的作用是最大的！”

“不行！既然我的作用是最大的，就得把墨瀛龙算在我里面！”我力争道，“应该这样说：有菩提子，有个笨老头，还有我！这才赢定了！”

恧櫜老头苦笑道：“怎么说都行，总之就是我们仨。”

我这才满意道：“那我们开始吧，早宰早安心，省得夜长梦多。”

老头抬头看天，道：“不行，不是正午，正气最盛时期已过，我们明天再动手。”

我冷哼一声，讽刺道：“看你就不是做大事的人，畏首畏尾，何时才能成事！凡大将者，绝不能守株待兔，坐等侥幸。务必以铁血手段，行人所不能之事。故此方可掌握先机，出奇制胜，棋行天下！”我朗声道来，说得大气磅礴，连自己都被鼓舞起来，感觉我就是那百战百胜的大将军。我豪气顿生，我要横行霸道，我要飞扬跋扈，我他奶奶的就要现在干掉那个大家伙！我完全陶醉在自己的潇洒豪迈之中。当我回过神的时候，老头已经下去了，只有远处的罹祟怨恨地看着我，恨不得要把我活吞。我吓得打了个哆嗦，灰溜溜地追着老头下去了。

这一天晚上阴森森的，我总预感着会发生什么事情，结果又不幸被我猜中了，居然出现了十年难得一见的月全食。

早些时候我们还在一棵大树上等天亮，我吵嚷嚷着要吃饭。老头疑惑地看着我，问道：“你饿吗？”

被他这么一问，我用肚子仔细想了想，竟然发现真的不饿！这是一个很奇怪的现象，别看我的体型不怎么大，我在我们宿舍是有名的饭桶！那个一百六十斤的舍友都吃不过我！可是今天，我担惊受怕不说，还厮混了一整天，肚子居然不饿？难道我病了？我突然好想念我们学校的校医，虽然她们医治一个小感冒平均需要三个星期，但她们非常热情，每次都叫我经常去看看。我一想到我可能是病了，立刻就觉得有些头晕，有些脚软，我虚弱地说：“老头，我好像快要死了。”

老头大吃一惊，往我手腕一握。只见他的眉毛越皱越紧，越皱越紧，我的心跟着也绷了起来，然后他缓缓放下我的手，看向我的眼神也有些怪异。我的脸色顿时苍白了，戚声道：“实话实说吧，我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大不了就癌症嘛，人生自古谁无死，就算我得了屁股癌死去，照样是好汉一条！”

老头说了一句我一生之中最常听到的话：“想太多了吧，你。”

我不否认我爱幻想，我常常意淫在自己的王图霸业之中，我会幻想我建立了一个属于自己的王朝，又或者成为一代绝侠：白衣胜雪，仗剑傲立，伸手抠鼻。我应该潇洒临风，我应该成为万世敬仰的大英雄，我……我还没意淫完，突然一只干枯的手在我眼前晃过，老头拍着我的额头慈祥地说：“不要再胡思乱想了，你没有事。”

我郁闷地说：“那我怎么不饿了？”

老头笑了，道：“你平白间拥有了墨瀛龙几千年的功力，你的修为早就超出凡尘，你已经不是凡人了，食物之流会渐渐在你的生活中淡去。”

突然间被告知我不再需要食物了，我的心情立刻就沮丧了，学校的食堂第一时间出现在我的脑海中。虽然那些打菜阿姨拿着勺子指着我问要什么时的样子很凶，虽然饭菜里时常有沙子肥虫蟑螂腿，虽然那个拖地阿姨会大喝一声“脚！”然后一把拖把飞龙走风从桌下狂飙而过，虽然那个抹桌阿姨偶尔会把抹布抹到我的餐盘上去……但我突然间倍感亲切，想到以后就要永别食堂，我不禁黯然神伤。

老头安慰道：“不要伤感，人成长到一定程度总会失去很多东西，你不能只看到哀伤的一面，人生还有许多新的快乐在等着你。”

我擦擦眼角说：“老头，别跟我说哲学，我理论课很高分的，我现在只不过是忍不住有点忧伤。”

老头叹了口气，遥指着天空道：“你看那朵云像不像人生？”

我随着他的手指望去，只见月亮之下有几撇白云，正看是一张笑脸，反看却是一张哭脸。我默然无语，知道刚才我不小心反着看人生了。

我正看着云朵出神，老头突然站了起来，低声道：“糟了。”

我回过神来，只见一个圆圆的黑影逐步挡住月亮。阴风四起，我看到远处两道绿光亮了起来，罹祟开始冲击降魔印了！不多一会儿，我就听到一个雄浑沙哑的声音，我猜到那是罹祟在吼叫，降魔印对它的限制比白天时又弱了几分。

老头慎重道：“我们该做些事情了！”然后飞身赶去裂地深渊。此时不采取行动的话，罹祟必定会逃出生天。我不敢怠慢，展开身形追随老头而去。虽然老头移动得很快，但我竟然能勉强追上！我太自豪了，原来我底子里这么厉害！奇怪当初在学校为何逢打必输，看来之前我是没有充分认识到自己的实力！毕竟再差的人都是很牛的！

恧櫜老头来到罹祟额头，周围那些细小的白毛几乎要把他淹没，他只露出手臂以上的部位。我看见他手里拿着一个古铜色圆锥体，小巧精致，大概比小拇指还小。他做了一个法诀，圆锥体迅速变长，最终长到三四尺之间，顶部依旧尖锐，下端约莫普通棍子大小。

我停在高空，自从获得神力我的感官变得超强，这么远的距离我依然看出那根东西上面刻有一只奇怪的野兽，但由于角度问题我没能看到全貌，我猜那应该是某种图腾。

恧櫜老头手持那根东西，我以为他会用来刺罹祟，但他把它反过来罩在罹祟眉心。

罹祟似乎察觉到某种危险，心慌骚乱地吼叫。它碧绿的目光四扫，但它看不到额头上的老头。

老头嘴中念念有词，随后咬破右手食指，点在那根东西之上。接着一声豹啸也似的声音从中传出。罹祟说了一声：“咦？”那根东西上边的图腾突然活了起来，跃跳出来。(奇*书*网.整*理*提*供)我看到一只半肉半骨的怪兽，它的身躯和豹子很像，所不同的是它前半身肌肉优美，后半身却是森森白骨，头上还顶着一个小拇指大的角。不管是前边棕黄色的皮肉还是后边惨白的骨头，上面都补满黑色的梵文。

怪兽啸吼一声跃至半空，身上发出凌厉的气势。它的气势虽然凌厉诡异，但给人的感觉并不邪恶。怪兽很快就抵住罹祟狂暴的邪气，它身上的梵文字字升起，飞到菩提子梵文旁边。两方虽然相似，但互相排斥。怪兽梵文并没有试图和菩提子梵文相溶，而是自立门户，旋舞变成另一个佛手印。这只佛手的中指和拇指相抵，竖起食指。此印一出便散发出佛家特有的庄严肃穆，立时就和触地降魔印共同分担了来自罹祟的魔力。

罹祟两道绿光盯着空中半肉半骨的怪兽，无比怨恨地说：“你竟然是……”说到此处，降魔印的镇压骤然加强，它再也说不出话来，就连两道绿光都逐渐暗淡下来，光芒不再。

我在远处看得清楚明白，老头闭着眼睛定定站在罹祟额头，看似很轻松，实则他的脸部狞曲，汗水四沁。空中的怪兽也不好受，竭尽全力抵住罹祟的气焰。新组成的佛手印也在颤抖，只有触地降魔印轻松自如了许多。

大约二十分钟之后月食现象才过去了，月亮又明亮如初悬挂在高空。罹祟的气势一下子就弱了下来。半肉半骨的怪兽和新组成的佛手印如释重负，疲惫地飞回那根东西里面。恧櫜老头睁开眼睛，手一握，那根东西就缩成原来的小拇指大小，也不知他用了什么手法，那个东西就不见了。

我赶紧飞过去，带着他离开罹祟。我们来到之前那棵树上，老头虚弱地靠在树杆，闭着眼睛养神。我有很多疑问，但我现在不敢打扰他。

老头休息良久才缓慢坐起来，随口说道：“月全食是阴气最重的时候，所有的魔兽都会魔力大增，刚才好险，差点让罹祟逃出来了。”

看着他劳累的样子，我担心地问：“可你虚弱成这样，明天怎么杀它？”

老头笑了：“别忘了它也虚弱了，何况我们还有你。”

“我？不是我看不起我自己，是我好像真的不行！”我郁闷地说，“刚才看到你们在对峙我都不知道该做些什么，我太没用了我！”

老头安慰我说：“不用自责，刚才是太仓促了，没时间准备。明天的我自然会教你怎么做，只要你按着我的计划来，杀罹祟不在话下。”

我的心这才宽了些，说道：“也只能这样了。”我又问他：“刚才那只怪兽是什么东西？为什么它会佛法？”

老头顿了顿，强笑道：“它是魔兽中的异种，生父是普通豹子，但沐浴昆仑山的灵气达千年之久，母亲是千年骷髅妖。它天生正邪参半，前半生魔性狂发杀生无数，后来一朝顿悟，苦习佛家法术，靠自己的力量铲除邪恶的魔兽，听闻实力已经逼近大魔神莞羿炅煚的三大护法。”

“它叫什么？”

“骸貔。”

我好奇地问：“刚才它身上的梵文组成的是什么手印？为什么和降魔印不同，效果又相似？”

老头解释说：“那是期克印，是佛教密宗的降魔印，与触地降魔印并不相同。”

这一天晚上恧櫜老头和我聊了许多，也教与我明天行动的细节。

第三章 长着翅膀的女子

隔天中午，恧櫜老头带着我来到裂地深渊。罹祟安静地躺在那里，连眼睛都懒得睁开，看来昨晚它确实耗费了极大的精力。

老头看了看天，道：“开始吧。”

我飞身来到罹祟上方，知道它的日子不远了。

老头又不知从哪弄出那根上尖下圆长三尺三的圆锥，他说这是骸貔的角。这一次他没有把细长的骸貔角罩在罹祟眉心，而是来到它膻中穴的位置。

日已正午，我看到远处有人来了，他们移动的速度并不快，修为不甚高。我告知老头此事，老头摆手道：“不必管了，我们速战速决！”

我重回天际，看见老头双手握住圆端，狠狠地往下一扎，尖角很快就从罹祟胸前的石头缝穿插进去。

我看见罹祟猛地睁开眼睛，它的脸因痛苦而狰狞，狰狞之中还有深深的恐惧。我看到它四条长长的手臂同时打向我下方正在施法的老头，幸好我早已召唤出墨瀛龙。墨瀛龙这小子一开始就半隐在墨迹云朵之中，一副高人姿态，还跟我玩什么神龙见首不见尾，等到四只岩石般的巨拳击打过来才手忙脚乱七手八脚地把墨云吸进体内。它的体积增大了不止一倍，威力也成倍增加。

四个拳头飞甩过来的时候，墨瀛龙旋身打出四只爪子。“轰！”我的四周响起剧烈的爆炸，炸出两圈绚丽的云彩。内圈似泼墨挥毫染成的，外圈如风卷狂沙。

墨瀛龙愤怒地高吟一声，把四个拳头震了开去。

罹祟两道碧绿的目光迅速朝我扫来，只要被它们凝视，我就可能受到迷惑。好在墨瀛龙腾高三丈，口中吐出墨云罩住那两道碧绿的光柱。它龙尾一扫，一道劲风直击罹祟的眼睛。罹祟双眼一闭，它的眼皮在烈日下闪闪发光。这一击，竟打出了金属般的叮当声。

我驾驭墨瀛龙和罹祟四条手臂两道目光周旋，至于它那两条短腿，踹来踹去都没能踹上来，也就忽略了。余光看去，菩提子吃力地耀着金光，佛手上的裂痕开阔了几分，罹祟垂死的挣扎果然不容小觑。我心里着急，也不知老头在施展什么法术。此时罹祟浑厚沙哑的声音突破限制，凄厉地吼叫，好在只是本能的痛吼，看来它生命不久了。

偏偏就在这时，远处那群人赶到了。由于罹祟邪恶的气息被击溃了，这群家伙并没有感到威胁。他们看着眼前梵文闪现的巨大的降魔印，不少人兴奋地喊：“老大高见，此地真的有宝器！”

我用余光扫了他们一眼，只是一群邋遢的家伙，那个被称为老大的就特别肮脏，特别邋遢。他跟无脑似的下令道：“小弟们，把这些法器弄回去！”

我闻言大惊，回望罹祟身上的老头，他闭着眼睛定定站在那里，似乎完全不知道下面的情况。我想下去阻止他们，可是我一旦离开，老头就有生命危险！那四条手臂的力量虽然越来越小，但杀个把没有防御的人全然不在话下。

我不知所措看过去，那群家伙也会些小法术，只见他们十几个人合力织了一张夹七夹八的光网，然后用光网套住降魔印中一个梵文。一拉，降魔印立即用佛光反扑，可惜他们不是妖魔，并不畏惧佛光。这么一拉一扯之间，那颗菩提子离开了原来的位置，降魔印立刻分散力量来维持佛手。罹祟看到了希望，拼命用最后的魔力挣扎。

降魔印受到罹祟魔力的轰炸，佛手上的裂痕进一步加深。突然，“啪”的一声，佛手的小拇指断了。小拇指上面的梵文闪了闪，变成菩提子散落一地，约莫十颗。那群人哄笑着过去洗劫一空！

我悲哀叹道：“挖社会主义墙角的人到处都存在啊！”我放开喉咙，拼命跟他们解释他们的所作所为有多大的危害性，但距离太远，他们的修为太低全然听不到。

罹祟突然全身颤抖，似乎体内发生了某些可怕的事情，然后仿佛是回光返照，四只手的攻击越来紧凑了。好在墨瀛龙越打越顺手，还勉强应付得过。然而，下面那群无知的家伙又开始挖墙角了！我只祈盼老头动作快一点，在降魔印粉碎之前干掉罹祟，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没多久他们又弄断一根无名指，降魔印纯正的金光暗淡了许多。罹祟受到的镇压越来越小，因此虽然它的实力大降，但能发挥的比例大增，所以墨瀛龙反而越来越辛苦了|Qī+shū+ωǎng|！刚才有一拳差点砸中我，幸亏墨瀛龙有五只爪子，在一只错过的情况下还能抽另一只来防御。

我痛心地瞧他们拉扯降魔印的中指，突然发现他们的上空多了一个奇怪的姑娘。她来的速度奇快，看来修为不低。从我的角度我只看到一头乌黑的秀发，一身粉红的衣服和后背一对蓝色的小翅膀。那对翅膀轻松随意地扑扇，让她稳稳停在半空。她好像从腰间拿出什么东西，之后地下那群家伙有惨叫声传出，倒下了两个。我看到他们的心口位置有紫色的箭羽，他们惊慌之下恶毒地咒骂她“魔女。”

那个女子哈哈大笑，我听出笑声中包含的哀怨、无奈以及愤怒。随后一根根精巧的短箭射出，一个个邋遢的男子倒下。虽然他们也用了一些法术防御，但那些小箭散发着淡淡的蓝光，轻易就穿过他们的防御圈。我皱起眉头，结合她背上的翅膀，可见她确实是魔，不知来者是善是恶？

就在这时，罹祟俊秀的脸部突然向外凸出，然后炸开了一个血洞，一只浴血的魔兽从中窜出。它上半身全是阳光强健的肌肉，下半身却是森寒的白骨，此时它身上蘸满鲜血，异常地恐怖。我的目光来到骸貔身上，看见它体表的血液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身体里渗透。

骸貔温和地望了我一眼，然后回到罹祟身上，消失在膻中穴之中。

恧櫜老头睁开眼睛，无力地把骸貔的角从罹祟身上抽出来。罹祟已死，四条手臂软绵绵地掉了下去，两条短腿也不瞎折腾了。我飞下去扶住恧櫜老头，他虚弱地说：“去那边看看吧。”他指的是下边降魔印的方向，我以为他在担心菩提子，于是带着他从罹祟身上下去了。

到地上的时候，那群邋遢的家伙一个不剩横七竖八躺在地上，一百零八颗菩提子也散落了一地，那名女子停在半空，凄厉地笑着。她察觉到有人接近，转过身看着我们。

我紧盯着她，只见她秀发及肩，流海上随意地别了一个米色小发夹，看起来轻松休闲。外衣裳是粉色丝网，衣领鲜红，上有白丝花纹。内衫淡黄，被外裳蒙上一层淡淡的粉红。裤是粉色锦。背上一对天蓝色的小翅膀，羽毛优雅而整齐。面容清丽，素面朝天。我不得不说，那真是个绝世美人儿！

她看到我们接近，掀开一角外裳，我看见她的小蛮腰上别有一把小弓。她拿出那把两个手掌宽的短弓，对着我们，娇喝道：“你们是不是人？”

我整了整我的校服领子，又压平了商学院的标志，彬彬有礼道：“当然。”我自问我回答得很性感，可当我回答完的时候，一把精巧的短箭正正对着我那英俊的笑脸（至少我认为我很帅……）。它的箭羽高贵，箭杆华丽，箭头却十分诡异，闪着湛蓝色的光芒，显然喂有剧毒。

我惊悸道：“小姐，我是好人呐！”

她的弓弦已满，戚笑道；“去死吧！”

我眉头一紧，瞧见一点蓝光似流星，快速朝我射落。我本能地伸手捉去，以我此时的功力，接住此箭应该不成问题。哪知就在我伸出手那个刹那，一只枯槁的手朝我手背轻轻一拍。我的手宛若触电一般，本能地缩了回来。只见那只枯槁的手划了半个圈，缓缓一震，一个手掌的影子随着打出，朝飞矢击去。

那支箭矢看似平平无奇，却在这时带起一股小型旋风。小旋风居然抵消了掌影，飞箭毫不停顿继续射来。恧櫜老头眼里大放异彩，赞赏地看着那名女子，然后屈指一弹，一缕白光从他指尖泻出，紧紧包裹住飞箭。飞箭仿佛突然间背负了千万吨巨物，急速往下坠去。只听“铛”的一声，它居然压碎地上一块不小的石头。

老头皱着眉头问：“小姑娘，你怎么这么憎恨人类？为什么要杀光他们？为什么想杀我们？”他虽然还有些虚弱，但对比决战完罹祟那一刻，已经好很多了。

那女子被老头这么一问，眼神突然慌乱了，她不敢与我们对视，低着头说：“我不知道，我不憎恨任何人。但是那些所谓的人一看到我就喊‘魔女啊！杀人狂魔啊！’我不想杀人，可是他们每个人都那样说，既然他们希望我杀人，那我就不要辜负他们的期望好了，我就狠狠地杀好了！”她说完笑了，笑得没心没肺，然后哭着说：“为什么我就不能好好做自己？我很平凡，为什么他们要用这么不寻常的眼光来看我？难道真要把我逼疯了才可以？”

老头感慨颇深，慈爱道：“孩子，你误入歧途了。世人愚昧，以为所有的魔族都是坏的，其实又有谁甘愿沦落成杀人狂魔呢？孩子，只要其身自正，努力向善，不要在意别人的评价，就算过去有杀孽，总有一天你也可以得到人们的认可，受到人们的尊敬！”

她激动地看着老头，然后回头看了看自己的翅膀，颤声道：“我真的可以吗？”

“孩子，相信我！你绝对可以的！”老人说。

她愣愣地看着慈祥的恧櫜老头，似乎憧憬到被人认可的样子。她的眼中散发出幸福的光芒，她的嘴角流露出笑意，但当她移开目光突然瞧见地上的死尸，她吓退两步，摇摇头大哭道：“我不相信我不相信！”然后转身急速飞走了。

老头着急地对我说：“留在此处，收好菩提子等我们归来。”说完跟了过去。

我太郁闷了，安慰美女不都是帅哥的责任嘛！这老头子瞎搅和什么！留我一个大好青年在这里捡东西？亏他想得出来！我气愤地想找他理论，可我一晃神工夫，他们都不见了。

我仰天臭骂，朝地狠跺，但也无法，最终只能弯下我那高贵的腰，挑挑拣拣那些沾满尘灰的菩提子。

月上树梢的时候他们两个才回来。我不晓得恧櫜老头的游说本领有多强，但那个女子确实完全开朗了，和下午的时候判若两人，嘻嘻哈哈，有说有笑。我看她一副平易近人的样子，赶紧过去熟络熟络。她的脸朝向老头，我用两手把它转了过来，说道：“你好，我是老头的好兄弟，我叫午飞，未请教小姐芳名？”

她表情厌恶地推开我捧着她脸蛋的手，冷淡说道：“笙洱。”

我觉得我跟谁都是好兄弟好哥们，于是搭着她的肩头说：“小洱，以后你就我们中一员了，我们要多多亲近，沟通感情。下次有什么心理问题直接找我好了，我曾经治好我家小狗的抑郁症！”她身上有淡淡的芳香，我的鼻子凑过去嗅了嗅，说不出的美妙。

笙洱厌烦地逃脱开去，硬邦邦地说一句：“谢谢！”

她又回到恧櫜老头旁边，又恢复了笑脸。我就不明白了，难道那个行将就木的老头的吸引力比风华正茂的我还高！我不服气，恬着脸又过去了。老头止住了我，我不耐烦地说：“干嘛？”他说：“我有正事要跟你谈。”

我知道老头的正事肯定跟天下苍生有关，肯定是除魔卫道的牛B任务，但我只是一个二十一世纪的普通大学生，一个有着正当学业的小混混而已，维护世界和平之类的大话只不过是挂在嘴上的牛皮，有空吹一吹，没空拉倒。眼下我还赶着去和靓女搭讪，管他什么正道将倾、天道将陨，这种琐事让他们英雄去搞定就行了嘛！我白了老头一眼说：“正事跟我说也没用，我只是一个懒散的家伙。”说着耸耸肩绕过老头。

老头凛然道：“大魔兽罹祟已经死了，但人类的生存威胁还没有消除，如今大魔神莞羿炅煚杀孽日重，魔迹所至，生灵涂炭。”

我拍拍额头，我没猜错，又是这种能够淹死人的大话题，跟个大英雄生活在一起还真是烦啊！

恧櫜老头接着说：“本来莞羿炅煚不是残暴之君，万年以来所杀之人双手可数，但近年来它年岁已高，脾气暴躁，魔性狂发，置之不理的话，不久将来世界都会被它毁灭！”

我郁闷道：“那你打电话给美国总统啊！跟我说有屁用！”

老头不理我所言，郑重道：“只要我们三个齐心戮力，就有可能铲除那个魔头！”

我十分鄙夷地看着他，刚想反驳，猛然想起他说“我们三个”！就是说只要我答应，以后就能和那个小靓女朝夕相处，有空谈谈情说说爱打打小怪兽，多惬意啊！要是我拒绝的话，恐怕老头会带着她另觅他人，到时候我又是光棍一个，在这古原野中瞎逛，只怕怎么也找不到回家的路！

“我们仨？”我看着笙洱寻求确定问。

“谁跟你我们仨？！是我和前辈俩，还有一个不知所谓的！”笙洱似乎对我有些成见，口气并不友善，但不管怎么说我已经确定了她会同行，于是满口答应老头的要求！

老头会心地笑了，连说两句很好，然后飞上罹祟的身体。

我见缝插针地要和笙洱攀谈，哪知那个老不死的手脚十分麻利，不一刻又挡在我前边，手里还捧着一颗土里土气的东西，好像泥巴丸。他说：“这是罹祟的万年元丹，服下之后功力就会大增，以后对抗莞羿炅煚还需要你打头阵！”

我干笑两声，这老头是不是拿我寻开心啊？！就这么颗烂东西还是万年元丹？我上火的时候都能拉出好多啊！

老头看出我的心思，笑道：“你不要小瞧它了，它只是元气内敛，看起来才会这么平凡朴实。”说着把那东西丢给笙洱，道：“小洱，给它点颜色瞧瞧。”

笙洱闻言立即赶过来扁我！甫一出手，小拳头已经砸到我的眼睫毛！我吓得冷汗直流，双脚点地，身体斜斜向后飘出！她还想追击，老头连忙制止，笑道：“我说的是元丹。”

小笙洱十分不解气地“哦”了一声，看向我的时候还有些气恼，想来是对那一拳没砸中耿耿于怀。看来这小妞对我的偏见还真不小啊！

她听从老头的话，把罹祟的元丹握在手中。我看见那颗东西被劲气激浮到半空，随后她的五指之中乌云密布，“嘶嘶”爆响传出，乌云之中一道道闪电曲折婉转。笙洱娇喝一声，猛然间所有的闪电聚合为一，形成一条中指粗的雷电！

“轰！”雷电劈打在元丹之上。元丹受击剧烈抖动，瞬间光芒暴涨，一圈黄色的光晕反弹击出。笙洱呀叫一声，火烫着一般松开了手。

那颗元丹就那样悬浮在半空，然后光芒渐渐内敛，又变成一颗土气的泥丸！我伸手抓过它，赞叹道：“果然是好东西！”

老头点头道：“服下吧。”

我张嘴把它含在其中。我能感觉到心内灵台墨瀛龙的欢腾，它来到元丹旁边，围绕它急速飞舞。墨瀛龙的所作所为都会在我脑中出现，我看到元丹的外层逐渐融化，黄色的本质被墨瀛龙的墨云覆盖，然后吸收。随着元丹的变小，墨云急速增长，欢快地吟啸。

没多久元丹就被吸收完毕，我能明显感觉到我实力的增强。老头满意颔首，然后说：“菩提子就我收了，佛家法器你不懂使用。”他手一做诀，我束紧裤腰带兜在怀中的菩提子全都腾飞出来。它们在空中发出纯正的金光，然后化成一行咒文，朝老头铺面而去。它们撞到老头额头的黑带，然后消失了。

老头收好菩提子，说：“好好休息一下，明天我们就启程去昆仑山，询问青灵鸟如何战胜莞羿炅煚的人护法。”

我好奇问道：“什么青灵鸟？什么人护法？”

笙洱白了我一眼，替老头解释道：“仙人西王母曾经居住在昆仑山瑶池，座下有三只青鸟。青鸟相伴西王母多时，悉知天上人间一切事情，问之可解各式迷惑。人护法乃大魔神座下三大护法之首，只有击败三大护法，才有可能见到大魔神。”

老头点头道：“小洱说得不错，但不够具体。万年之前西王母确实玉体亲居昆仑山，但后来天下魔道猖獗，她不得不移驾升天。她临走之时留下三只青鸟，还有一头叫做狡的仙兽，看守瑶池蟠桃园。再后来听闻狡沦入魔道，三只青鸟为了集合力量守卫蟠桃园，化成一只三头青灵鸟。至于大魔神的护法，有三，乃‘天地人’。天地护法皆为魔兽，只有人护法是人，却贵为三大护法之首，神出鬼没，自古无人能胜！”

我略有所悟点点头。

老头接着说：“我一生只有一个心愿，就是铲除大魔兽和大魔神，还人类一个和平的世界。我费尽心思寻求法宝，已有能力制胜天地护法，眼下只要找出对付人护法的方法，就能闯关对决大魔神！如今我们有菩提子、罹祟的元丹、午飞小子你、还有小洱，我们有六成的把握胜大魔神！”老头的眼里满是兴奋，说得非常激动，但我不得不浇他一盆冷水，抱怨道：“怎么才有六成？”

老头笑道：“有六成已经不容易了！就算是佛祖释迦牟尼亲临，有没有六成把握都难说啊！”

我还是有些放心不下，问道：“难道没有更好办法？”

老头沉吟一阵，道：“有是有，但是找那个人恐怕得几千年！”

“找什么人？”我疑惑地问。

老头说：“还记得我跟你说过墨瀛龙和赤炫凤吗？这两位真君专司除魔，你是墨瀛龙寄生的人，如果能找到赤炫凤寄生的人，只要龙凤合舞，应该有八成胜算！”

我催促道：“那我们赶快去找那个人啊！”

老头笑了，说：“你以为想找就找得到啊？我找了几千年也才碰到一个你而已！再找个几千年，世界早就灭亡了！”

我郁闷道：“那就算了，不过你至少得跟我说她有什么特点！”

恧櫜老头道：“你是左手臂七星连龙，她是右脚踝单月凤眼！”我一听便去拉笙洱的长裤，想看看她的脚踝。老头道：“小洱也是魔，赤炫凤在人身上！”

第四章 昆仑山下

恧櫜老头说笙洱是魔，赤炫凤只会在人身上，叫我别无礼了。虽然他的说法很有说服力，但人家二十年了才找到一个正当理由拉起靓女的裤管，岂肯轻放！我恬着脸假装听不到老头的话，心急地拉啊拉的。

笙洱小妞粉色锦裤下的玉足穿着精致的古藤鞋，搭配起来异常赏心悦目。脚上是一双天蓝色小袜子，看得我心头痒痒地！我如痴如醉，一滴口水险些砸下。我砸巴着嘴巴说：“宁可脱错一千，不可放走一个，就让我勉为其难地检查这只臭脚吧！”我心里暗笑，色迷迷伸手去脱那只鞋子。虽然单月凤眼只会出现在右脚踝上，我脱的却是左脚的鞋子，但我毫不介意！

突然一只小手往我脸上一抹，凉飕飕的直让人销魂。我捂着脸，语气软软地说：“讨厌……”我知道是小洱抹的我，我自然不会怪她，但打打情骂骂俏也是应该的嘛。哪知小洱冷笑道：“无赖！你已经中了我的化石蛊！所中之处一个时辰之内没有连续击打刺激的话，神经就会麻痹，从此不能运动，成为死肉！”

我心里好笑，她的意思是要我连续扇自己嘴巴一个时辰？！不然我的脸就会死了？！要我相信这等鬼话？拜托，我的脑子要是这么白菜的话怎么在二十一世纪混到前几天！

我停下手中的事，直起腰，也是冷笑。我笑得比她奸诈十倍，说：“小妞，我告诉你吧，你的手在接触我的靓嘴俏脸时已经中了我的便秘神蛊。此蛊作用于娇臀，如果你在一个时辰之内不大一次便的话，以后就别想大出来了，终身便秘吧你！”

她一听，脸都气成猪肝色了！看她憋气的样子我特别解气，特别开心，所以笑得特别开怀！我放声大笑，可是笑着笑着我的声音变得很奇怪。我的脸开始麻痹了，我的心头燃起一丝恐惧，疑惑地看向老头。我多么希望他跟我说“没事的”，可是他挥手来回就扇了我两个大耳光，并郑重地说：“作用已经开始了。”

我这才认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原来她所言不虚，我的脸真的会死啊！怎么办？要我打吧，不甘心，可是不打的话我的脸又会死！我踌躇了一会，脸部越来越麻，不得不狠下心重重扇了自己一巴掌。麻痹瞬间好了很多，可是小魔女得意洋洋的样子让我非常不爽！我气狠狠盯着她，不住地跟自己说“我打的是她、我打的是她……”有了这样的暗示，我越打越勤快，越打越用力，打到最后连我自己都高兴起来，仿佛胜利了一般！

不知不觉一个时辰过去了，我知道我的脸肿得跟个红烧猪屁股一样，我却看着小魔女轻蔑地笑，因为我告诉我自己“是她的脸肿了、是她的脸肿了……”

老头打断我的笑声，竖起大拇指说：“你出手真够狠的。”

我鼓着两颊，冷哼道：“没办法，要是我的脸死了不能笑，那你们以后不就少了一道靓丽的风景线！我也是为了你们才这么尽心尽力的！”

老头盘腿坐下，微笑道：“其实这种蛊另有法可解。”然后入了定。我乍听之下也没啥，等回过味来，立即气得嗷嗷大叫：“他爹的老娘的！另有法可解你们居然看我自虐了一个时辰？！还有没有人性？！”

我眼里冒着怒火，愤怒地看着老头，愤怒地笙洱小魔女。笙洱哼了一声，拽歪歪和我对视！

我恶狠狠地说：“你……”

小魔女冷哼轻笑道：“你，猪头。”

我黑着红扑扑的大脸，直想扑过去和她干一架，无奈怕她那个该死的蛊！我不敢走近半分，死死地盯着她。她也死死地盯着我！

我们的目光针锋相对，没有眨过一次眼，一直盯到隔天早晨。我知道这场较量是我赢了，因为比赛没多久她的眼光就黯淡了，肯定是被我看怕了！

在晨鸟的叫声中，老头站起身来，走过来当和事老。要不是看在我的眼睛酸得不行的份上，我才不给他面子！

老头叫了两声，小魔女才浑身一颤，眼光恢复明亮。盯着我时如一泉清水，绝不是昨晚那双死鱼眼可比。她的嘴角狡黠翘起，我这才明白昨晚她是睡着了！枉费我辛苦了一夜！我好想撞头啊！我使劲揉着我那酸得发痛的眼睛！

老头说：“休息够了吧？我们出发吧？”

小魔女欢快地说：“好呀好呀！”

我欲哭无泪，但我不能示弱，所以有气无力地答应了，好在赶路之后我才发现现在的我恢复得相当快。一路上我和小魔女暗暗较了很多次劲，我们比过斗眼，唇语对骂，互做鬼脸，远距离摔跤，互打小人……

几天之后，终于来到一座大山脚下。老头欣慰地说：“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就赶到昆仑山了，大家实力都不错啊！”

我斜了他一眼，骄傲道：“这还是我照顾你们一老一小才故意放慢脚步的！”笙洱小魔女满脸鄙夷，我才不管她，自顾自观察昆仑山。说起来很奇怪，眼前这座昆仑山很像我家乡一座无名小山，只是体积放大了无数倍，所以气势恢宏雄伟壮观。我有些怀疑，但老头肯定地跟我说，这就是昆仑山！

小魔女看我迷茫的样子，冷笑道：“乡巴佬，知道你没来过昆仑山啦，也不用口水都滴下来啊！恶心死了！”

我不知道我到底滴口水了没有，但我很不爽她的口气！我指着她吼：“我再也受不了了！今天我们俩之间一定要决出胜负！输的那个以后就不要再唧唧歪歪了！”

小魔女冷哼道：“正有此意！”

“好！来呀！”我喊。

小魔女慷慨道：“比什么由你说！反正不管比啥我都是高手！我赢定了！”

我略一思索，发觉她确实不简单，一路而来每一次较劲都是我吃了暗亏，看来想赢她非出点奸的不可！我冷笑道：“竟然你是高手！很好！那我们比脚！”说起脚上功夫，我可有一种独门绝技啊！

小魔女毫不介怀，自信道：“比就比，脚我也赢定的！”

我颔首道：“很好！我首先说明一下，别待会说我欺负你，我们要比的东西很有技术性，可以说没有受过专业训练的人很难有所建树。你若不敢，我们另择一样也可以！”

“废话真多，快讲比赛规则！”

我奸笑道：“好的！我们直接步入正题。这场比赛我们采用国际规则，首先，找一个权威的公证人。老头，请问你愿意吗？”

恧櫜老头也希望我们两个经过一次正式比赛之后能够安分下来，所以热心道：“没问题，我以我的名义保证，绝对公正！”

我听起来感觉不是很对，于是提醒道：“不不不，你应该说：我愿意。”

老头只好改口道：“我愿意。”

我慎重地问笙洱小魔女：“你愿意吗？”

“我愿意！！！”笙洱大声喊。

我非常顺口地说：“恭喜这一对新人……”刚开口小魔女立即投来利剑一样的目光，我猛然想起我不是在主持婚礼，于是重回正题道：“我们的比赛规则是这样的：首先，请两位选手脱下自己的鞋子和袜子。”

小魔女二话没说开始脱。

我赶紧说道：“裁判请就位，裁判请就位！等一会脚刚出笼还冒着热气的时候，请您马上过去舔一舔脚丫子……”我话还没说完小魔女惊呼道：“比脚臭？！”

我十分欣赏她的领悟能力，含笑应道：“正是！”

她臭骂一声：“比你个头！”连鞋都没穿回，直接用袜子踩地，抢上一步，往我屁股踢了一脚。我好像突然间坐到了火箭发射器上，我的屁股火辣辣的，跟嫦娥一号一样升天了！我急速往上飞，地上不断传来她飘渺的叫骂声！

我至少飞升了几千尺，视野非常开阔。我揉着屁股，顾盼间看到昆仑山方向有一片绿油油的东西在移动。定眼一瞧，只见一群妖魔飞窜过来，数目恐怕不下一万。

我心中纳闷：昆仑山不是仙山吗！怎么收养了这么多妖魔？

这时我听到老头沉声说：“不要玩了，有妖魔来了！”

我没有用法力，不久之后就掉回地面。我跌落在笙洱小魔女怀里，还不小心按到某些争议性比较大的地方，我看到她眼里冒出杀气，这个时候我不得不硬着头皮谆谆善诱：“小姐息怒，今外敌已近，此诚危急存亡之秋也！我们理应摒弃一切成见，心无杂念，携手抗敌！”我假装大义凛然地看着一脸铁青的笙洱，我紧张得两手忘记拿开，我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我知道她已经到了忍耐的极限，好在这时老头肃然说：“不要再闹了，对方人数太多，小心应付。”

笙洱小魔女强压下火气，应道：“是。”把我往地上一扔。我感觉到我的屁股被摔成两瓣了，但她没有过来在我脸上补上两脚已是万幸，我感激道：“谢谢哦，战友同志。”

小魔女扭过脸去，没有理我。她的表情很酷，但我知道她内心其实是很不平静的！

不久之后那群绿东西围了过来，密密匝匝，无边无际的。这些东西有的披头散发，有的斜眼歪鼻，有的长舌龅牙，有的多眼少耳，有的五官换位，有的缺手少腿，有的头颅泛滥……全部都走外形恐怖路线，一瞧就知道是小喽啰。它们每一个的身上都耀着碧绿的光点，整体连成一片惨淡的鬼绿，遍野都是鬼哭声。

这群小妖小鬼赶到三丈远的距离之后便不敢再靠近一步。互相观望，互相推托，似乎很害怕我们身上的正气。

老头看也没看它们，四望道：“出来吧，老朋友。”随后空中到处传来狂笑声，笑得很像狗吠，一层一层，一叠一叠，听起来数量至少上百。我心头一凛，知道它们的修为并不低。紧接着空中出现几百只一模一样的魔兽，长着牛角、满身豹纹。

老头淡淡地看着它们，说道：“好久不见了，狡。”

那群魔兽愣愣地看了老头一会，然后身形晃动，几百只合为一体，气势更加霸悍了。它从空中降落下来，停在场中。那些小喽啰吓得互相践踏，赶紧让出一大片空地。

狡看着老头疑惑地说：“真的是你？怎么你的气势弱了这么多？！”

老头浅笑道：“我学佛法了，洗涤掉自己的戾气。”

狡狂笑道：“学那些狗屁东西又有何用！”

老头莞尔：“今天你阻止不了我上昆仑顶了。”

“今天我不阻你，我早已不再守护那些狗屁蟠桃！我只想杀了你，我不会让任何自称正道的东西活在世上！”

老头痛心道：“卿本仙兽，奈何入魔？”

狡冷笑道：“世上本无仙魔之分，是善是恶，还不是强者说了算！那些所谓的仙人哪里高尚？！一遇到事还不是夹起尾巴自己逃窜！每次都是我和青鸟拼死拼活，她却独占世人仰慕，凭什么！”

老头叹气道：“老朋友，你的心魔太重，让我为你洗涤吧。”

狡笑得十分猖狂：“屁话少说，要打随时奉陪！只是你打得过我吗？！”

老头宣了一声佛号，道：“我有佛祖菩提子！”

狡入魔已深，最惧佛家法器，问言大惊。那释迦牟尼的菩提子连罹祟都镇压得住，天下虽大，又有何魔不惧！

老头大喝一声：“得罪了！”额头金光暴闪，一行梵文庄严飞出。

狡见势不好，拼命撒腿逃窜，沿路把那些小喽啰一把一把扔过去抵挡菩提子。那些小妖小魔在佛光之下纷纷消亡，惨叫声此起彼伏。不一刻当头的梵文已经赶上。狡回身犬吠，牛角尖分射出两道魔光。魔光一左一右击中梵文，然后连横聚合，紧紧包裹住金光。这个梵文为之呆滞，但其他的菩提子已经赶上，紧紧围成一圈包住狡。

我发现此次菩提子所化的梵文与上次略有不同，它们围在狡上空，传出阵阵梵音。我只听得大略的“嗡、南谟拔噶瓦德、萨尔瓦、都尔嘎德、巴咧勺达呢、啰渣、答他噶打雅……”我不知所云，问一旁的小魔女。她肃然道：“大日如来净世咒。”

狡在咒语中发狂地嘶吼，它身上燃起一团黑火。它的魔性骤减，正被黑火焚烧。等到黑火褪去，狡已经软倒在地上，菩提子的金光柔和地照在它身上。

良久之后，狡虚弱地说：“谢谢你，老朋友，我回来了。”

老头欣慰地收回菩提子，走到狡身边，扶起它道：“老朋友，你贵为仙兽，不应该这么容易被魔性感染，是不是有什么变故发生？”

狡回忆道：“我只记得那一次我吃了一株奇异的灵芝草，之后发了一次高烧，足足三天三夜，后来我的脾气越来越坏，还和青灵鸟决裂了。”

我问道：“是不是那灵芝草有问题？”

老头皱眉道：“昆仑山集天下山河灵气，灵芝仙草多不胜数，不足为奇。何况若是一般的邪物所化，我这位老朋友一眼就能瞧出来……”就在这时，狡浑身突然僵硬起来。它的眼神凝滞，身体硬邦邦地倒飞出去，摔在地上。我诧异地盯着它，在不到一秒的时间里，它头上长出六株灵芝草，紫、赤、青、黄、白、黑齐全！

灵芝对老头说了一句：“我应该感谢你。”句子很简单，讲得更是行云流水，但这六只字分别出自不同的灵芝之上。我转头看向老头，他的眼眶湿润，我知道他已经失去一个老朋友了。

那六朵灵芝接着说：“要不是你抹去它魔性的时候暂时屏蔽它的法力，我们也不可能突破出来，占据这具躯体。”

老头双手都在颤抖，对我说了一句：“杀了它。”然后转过身去，不忍再看。

我应了一声：“好嘞！”我觉得这不过是小菜一碟，我不可能打不过几朵灵芝！

在我刚想召唤墨瀛龙的时候，前方突然出现另一个“我”！我最讨厌有人冒充我了！还冒充得这么像！简直找死！我刚想冲过去，周围凭空多了无限多个“我”。我们疑惑地互相观察，同时说了一句：“你们是谁？为什么要假扮我？”

我吓了一跳，但很快平静下来，我想他们假扮我是为了迷乱我，不过很可惜，这个世界没有人能假扮我，因为我根本就不属于这个世界！我哈哈大笑道：“小样别装了！有本事你们就说说我是哪个专业的！”由于机缘巧合，二十一世纪的我选中一个非常尴尬的专业，我是在商学院的信息学院里面攻读管理学位！我就不信那群家伙能够猜出来！

可让我意外的是那群家伙全都翻然大悟，有的说：“我还可以提示你，我是信息学院的！有本事你就说说我的专业！”有的说：“有本事你就说说我们学院辅导员的名字！”（我们一个辅导员的真名叫“洋葱”）有的说：“有本事你说说我师妹的绰号！”（我一个师妹的绰号叫做“师兄”）有的说：“有本事你形容一下我们学校的女生！”（我们那一下课，校道上就会走着几百个芙蓉姐姐）……

我听得傻了眼，这群“我”绝不是假扮出来的！他们全都是真真正正的我！我惊恐地回头求救，可我回头的时候发现那边也是一堆老头！长得一模一样，性格也一模一样，全都静静地凝视对方，似乎想找出对方的破绽。

我刚开口，我们就同时喊了一声：“老头！怎么办？”我们对事物的反应完全一样。

那群老头同时说：“别慌，先让我想想。”

我们同时想到了小魔女，一大群人转来转去，呼喊着：“小魔女，你在哪？”不久我看到远处的小魔女孤身一人，几个我正围着她，好奇地问：“小妞，你怎么没事？”

她没有理他们，一个我便说：“你怎么不理人啊！你刚才还踢了我一脚呢，这么快就不认账啊！”另一个我甚至猥琐地说：“这么拽！早知道刚才就偷偷捏她一捏了！”我很汗颜，我当然知道“我”说的“刚才”是指在她怀里的时候，老实说我有过那个念头。

笙洱铁青着脸，径直来到我旁边，踢了我一脚道：“走啦，色鬼！”被她这么一踢，我的心情立刻开朗起来，原来我是这么的与众不同！在这么多我之中，依然有人能够认出我！我一高兴，心中的阴霾一扫而空，那群我的神色顿时黯淡下去，他们变得很懊恼很无助，唉声叹气消失了。

整个世界只剩下一群老头了，他们都闭着眼睛冥思，没有任何动作。这么多老头看得我头都昏了，一开始我觉得每一个都是真的，现在，我觉得每一个都是假的了！

笙洱丝毫不受影响，来到一个平平无奇的老头前面，拍了他的肩膀一下说：“先生。”老头睁开眼睛，我仿佛在他眼中看到一只魔兽的影子。其他的老头哭丧着脸消失了，老头对笙洱道：“谢谢。”

笙洱说道：“先生过谦了，就算没有我，您也即将破解他们了。”

狡头上六朵灵芝看到笙洱轻易就认出我和老头，惊恐地叫着：“这……这不可能！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笙洱没有理会它们，转身来到一堆杂草之中，随手拔起一株，说：“我是天生异能，一眼就能看出最本质的那个。”那株杂草变成刚才那六朵灵芝，瑟瑟发抖。我奇怪地朝狡头上看去，那儿六朵东西变成了六株普通小草。看来它是使了金蝉脱壳，可惜没能瞒过笙洱。

笙洱询问道：“怎么处置它？”

老头来到狡旁边，抱住它的尸体，有些哽咽地说：“那魔灵芝的魔性太重，放走的话必定会危害他人，杀！”他就是这样，对于有可能挽救的，绝不会错杀，对于无药可救的，又绝不会手软！

笙洱手中生成一个小型雷电风暴，灵芝草吓得不断幻化，最终也逃不过灭亡的命运。

老头没有用任何法术，徒手在昆仑山脚挖了一个坟。埋葬狡之后，默默往回走了。

“老头，我们不是要上昆仑顶找青灵鸟吗？”我以为他伤心过头，急忙喊住他。老头头也不回，淡淡道：“没必要了，看到小洱的异能，我已经有把握对付人护法。”

第五章 天地护法

我们直往北地走，恧櫜老头说大魔神通常不会离开自己的大本营。

七日之后，过高山，入一盆地。一进去我就觉得有些不妥，我说：“老头，感觉不对呀！”老头面色肃然，谨慎四顾。他看到的当然和我所见相同，面前一马平川，四周山峦高耸连绵，如两条巨臂把我们环抱在其中。老头道：“这叫怀里乾坤，我们已经到了天护法穹野的领地。”

“那我们应该怎么做？怎样找他？”笙洱问。

老头摇头说：“我们以逸待劳，他自然会来找我们。”

我最不喜欢这种消极的等待，抬杠道：“那他要是一百年不出现，我们不就要窝在这里一百年了！”

老头说：“穹野是只心急的魔兽，只要有人步入它的领地，要它静等比让它去死还难！”他话刚说完我就看到四周的山峦后面皆升起一片片乌云。老头遥指道：“瞧，这不是来了么？”

顺着他的手指，我果然看到极远处有一个小点。但小点没有再现身，漫天乌云笼罩这一片天地。随后“哄哄……”声起，云朵中雷电暴闪，每根电柱都有腰杆粗！

老头说：“这叫天雷绝杀阵。”伴随他这一句话，一道红色的闪电击中我们所站的地方，炸开一个直径过丈的大洞。所幸我们仨都不是凡人，避得从容不迫。但接下来又有十几道落地雷同时击下，这一次笙洱就避得有些勉强了。我说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老头，你说怎么办？”

老头探手入怀，拿出一个乒乓球也似的石头，十分无厘头地说：“天雷绝杀阵，已破。”

我说：“你傻了吧，没瞧见天上的雷电比你的皱纹还多！”正说着又有十几道闪电击来，我赶紧拉着笙洱逃窜。回过头却见老头站在原地，单手擎天，我心下大骇，怕他不是在这一刻老年痴呆吧？！

万千雷电加诸一身，我已经可以想象到老头中招之后的模样——带顶爆炸头假发的科比。我悲号道：“老头，你死得好惨啊！恕我们无能为力替你报仇啊！以后初一十五，我们的孩子都会替你上香的，你安心去吧！”我抱着笙洱恸哭，猛地被她敲了一记脑门！她扯着我的耳朵喊：“鬼哭什么！他又没死！”

我捂着耳朵再看，果见老头安然无恙立在场中。那些雷霆凭空消失了，地上连点尘埃都没有打起。我挣脱开笙洱的魔爪，想跑过去看个究竟，哪知走没两步，又有万钧雷霆劈下。这一次我不再逃跑，瞪圆了眼睛观看。那些雷电本来兵分三路，分别朝我们仨击来，但行至半路，老头突然单手高举，把那颗石头暴露在空中。突然之间所有的雷电都朝石头折去，在接触的那个刹那，凭空消失了。

我惊讶地喊：“老头，那是什么东西？”

老头手掌伸开，任它飞至半空。随后乌云中的雷电全部击下，通通被它吸收了。老头重新把它召回手中，跟我解释说：“这是天界雷部众神之神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的眼睛！能吸纳世间一切雷霆！”

我骇然道：“这么牛B的东西怎么会在你手中？”

老头说：“昔年普化天尊在人间遭遇天劫，一只骷髅妖机缘巧合之下助他渡过此劫。天尊念其有缘，收之为雷公战鼓守护神。又怜其子多灾多难，故刓一眼相送，帮它避邪抑魔，此眼由此流落世间。”

我难以理解地说：“哪有人挖自己眼睛送人的？！那他以后不就瞎了！”笙洱解释说：“神的身体能够自我修复。”我翻然大悟，心想穷人家里要是有个神那该多好啊，每天都能切肉吃……

谈话间空中密布的乌云已经退去。未等我们歇口气，罡风骤起，太阳越来越大，顷刻占据半个天空。风甚急，刮脸生疼。阳光猛烈，照得我快要着火了！

老头道：“此乃罡风正阳阵！”

“如何破之？”我问。

老头转向笙洱，问道：“抵挡此风一刻钟，能否？”笙洱郑重点了一下。老头喜道：“小子，你来护法。”

我拍拍胸口道：“没问题。”

老头以手触额，口念咒语。然后挥手一握，一展，骸貔的角便在他掌中。老头闭眼施法，骸貔从角中飞出，菩提子从他额头飞出。

菩提子耀着金光，化成一个非常非常巨大的梵文球。每个文字都不止斗大，相距非常远。骸貔浑身抖动，身上的梵文随着飞出，填补在菩提子球巨大的空隙之中。然后骸貔带着那个球跑上天去。

笙洱取出轻弓短箭，娇喝一声全力射出。短箭不走直线，转行偏路，绕着我们仨拼命旋飞，不久之后就形成一个龙卷风，把我们包裹在其中，把罡风排挤在外面。

风已经没了，但依然很热。我抬头一看，骸貔已经到达天空，它把梵文球套在巨大的太阳之上，热浪顿时消失。

我全力戒备，害怕穹野在这个时候突袭我们。现在是我们最脆弱的时候，老头在施法制服正阳，笙洱在全力维持龙卷风抵抗罡风，有空出手的只剩本大爷了！

差不多一刻钟的时候罡风停了下来，笙洱把弓别回腰间，微微喘着粗气。骸貔也领着菩提子回来了。老头睁开眼睛，急忙对我道：“小子，防着天空！”然后他从怀中掏出几块东西，很快插在地上布起阵来。

我望向天际，无他，只有一轮不起眼的太阳。我以为穹野即将到来，可是我错了，不一刻我就明白我们面临怎样的危险了，我看到整个“太阳”砸了下来，朝我们砸了下来！

“太阳”的体积实在太大，几乎覆盖整个盆地，我们无路可逃！我暴喝一声，心内灵台的墨瀛龙吟啸腾出。它的身躯比上次至少翻了三倍，它对着太阳火球吐出一阵黑色狂风。

火球被黑风削弱许多，但仍然残存不少力量击来。墨瀛龙摆尾怒扫，“轰！”大片墨云炸翻开来！火球被拦截击散了，世界突然来到夜晚。天空之上，密密麻麻的星星闪闪发亮，数量似乎忒多了点！

墨瀛龙愤怒地吟啸，我知道它在刚才一击也受了伤。

这时旁边有红光亮起，我回头一看，老头正站在一颗红心里面！突然间又响起墨瀛龙的吟啸声，我向天望去，居然看到漫天星辰都往地下坠落，每一颗都丝毫不逊色之前的太阳火球。数量之多让我不由得不为墨瀛龙担忧！

老头仓促喊道：“快，都过来！”我看他手诀一起，红光就消失了。然后他拉着我和笙洱来到他身边，紧凑站在一起。他说：“快，召回墨瀛龙！”

此时墨瀛龙已经阻挡了多颗星辰，我振臂一呼，它倒卷回身，消失在我的手臂之上。许多星辰紧随而来，老头手诀一起，红光闪出，把我们仨罩在其中。我环顾一遍，看到地上按照奇怪的顺序插了五块骨头。每块骨头上都有红光发出，在我们周围聚合成一颗硕大的心。

星辰撞了过来，在心上炸开无比绚丽的火花。我感觉大地都在颤动，这颗心却自岿然不动，我讶然道：“这究竟是什么东西？”

老头目视苍穹，看着漫天流星潮涌般击来，嘴角微扬，道：“这是罹祟心骨所维持的防御阵，除了大魔神本尊前来，无人能破！”

红心上的火花一朵接着一朵，一朵快似一朵。我见识过它们的威力，不禁骇然道：“这又是怎么回事？怎么天上的星星都掉下来了！”

老头解释说：“这是天护法穹野最厉害的阵法，流星锤！没有绝世宝物的话，无人能在其威之下苟活！”

“那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我问。

老头闭目养神，悠闲道：“等。”

“怎么又是等！”我有些无奈，要知道我正处于水深火热之中——笙洱拿着弓抵在我的脖子上，因为我刚刚顺势搂了她一下。

老头闭着眼睛说：“你们不要胡闹了。”他顿了一顿说：“我说过穹野最是心急，它见流星锤消灭不了我们，必定会现身的，而且很快！”我越来越佩服老头的推测能力了，因为他说完没多久，天空倏尔恢复明亮，狂暴的流星顷刻消失了，我看到一星东西从云里飞出，逐渐明朗起来。

来者乃是一头魔兽，体型娇小，身高约莫半米，身后一对鹰翅却有三米来长。它的头很像鹦鹉，五颜六色，下身只有一足，纯白色的爪。肩上两手，盖满羽毛，各持一块大石头。

老头说：“它手上分别是雨夫石和田妻石，相击能生成洪荒古雷，威力比天雷绝杀阵强上百倍。”

我谨慎问道：“那你应付得来么？”

老头笑道：“莫忘了我有普化天尊之眼，不惧世间万雷。穹野其实无他，只是一头脑袋不大灵光的雷兽而已！”老头说完停了防御阵收回罹祟的心骨，果然，不出三招，穹野就被他用骸貔的角钉死在山上。

老头卸下穹野那对巨大的翅膀，递给笙洱说：“你能借助它们使出刚才那样的罡风吗？”他指的是罡风正阳阵中的罡风。

笙洱把它们翻了翻，说道：“翅膀上面有两个强大的风系魔法阵，如果长在背上，我操控风的能力至少提高十倍，使出罡风不成问题。”

老头说了句“很好”，然后接过那对大翅膀，丢给了我，说：“这么一件大玩意就暂时由你拿好了。”我郁闷极了，敢情我是沙僧角色？！好在这对翅膀轻得几乎没有重量。我用手一摸，飞羽坚硬似铁。整体瞧了瞧，内侧的羽毛有两个漩涡状的符号，外侧相对应地有两个扫把状的符号，这就是风系魔法阵。

老头带领我们越过远处的高山，来到一片平原中。此地一无所有，只是无边无际的黄土。不难猜出我们已经进入了地护法的领地，我把翅膀扔在地上，悠闲地坐在上面。

老头问道：“你这是做嘛？”

“等呗，等地护法出来啊！”我伸一伸懒腰，躺在翅膀上面。突然翅膀一震，我被弹了起来，扑倒在地，脸上沾满泥土。我惊恐地喊：“糟了！穹野的翅膀活过来了！”接着一声清脆的笑声传入耳中，抬头一看，翅膀握在笙洱。她得意洋洋地笑着，我才知道原来是她搞的鬼。“你搞什么啊！”我生气地喊。

笙洱哼了一声，说道：“谁不知道大魔神地护法岿圹最懒惰，你要是跟它赖，保准没个三五千年见不到它一面！”

我拍拍灰尘爬了起来，大声道：“那最好啊！我们直接经过这里不就得了！”笙洱白了我一眼道：“笨蛋！不杀它，谁也走不出这平原！”我无言以对，回敬了一个白眼。

老头道：“好了，小子，你把这片地扫荡一下，把岿圹逼出来！”

“为什么是我！”我不满地说。

笙洱笑着说：“这种粗重活本来就得你来做！”

我无计可施，飞至半空召出墨瀛龙。墨瀛龙没有感受到敌人的气息，疑惑地看着我。然后我带着它跟个白痴似的一次次撞击厚实的黄土。

平原被炸出无数个大坑，每个都有数丈深。我不知道到底轰炸了多久，只知道举目回望，满眼疮痍。墨瀛龙一直在炸，直到地底下一声凄厉的吼声抖动平原。

老头和笙洱从地上飞至空中，我看到老头用法术把穹野的翅膀按在笙洱背上。几乎就在同时，整片平原冒出熊熊烈火。火苗一窜十丈高，瞬间淹没我所呆之地。好在我反应不慢，赶紧往上飞去，才没被烤焦。不过那火十分诡异，到了如此高空不但不回落，反而一次次凶狠地朝我扑来。四周都是火焰，我无路可逃，只能一次次往上拔高。这形成了一个恶性循环，天没有高度，火似乎没有限度，可我不能一辈子这样上升，一朝我气力不济停顿下来，必熟无疑！

火焰逼得很近，虽然我承受得了，但我身上的校服只是凡品，几乎就要着火了！我沮丧极了，也许待会就得光着屁股跑路了！幸好没过多久，一丝凉爽的清风拂过。脚下的火焰还要追来，突然被吹弯了腰。我看到下面的风强劲到都有形体了，快刀斩乱麻似的收割那些火苗。不消三分钟，遍野的火焰就被吹得所剩无几。

我疑惑地扭动脖子，终于在稍低一点的空中发现老头和笙洱的存在。笙洱快速扑打穹野的翅膀，生成大阵的罡风呼啸冲下。地上最后一星火点也被吹灭了，露出原来黄色的地表。我飞到他们身边，刚好瞧见笙洱背上的法术失效，那对巨大的翅膀轻飘飘掉了下去。

老头笑着说：“岿圹的火海无涯已破，现在我们靠近一些。”

“为什么？”笙洱斜了我一眼，有些抵制地说。

“因为……”老头话还没说出口，地上突然有了巨变，他立即拉住笙洱和我。我瞧见地上卷起一片巨大的土浪，本能地想要逃窜。老头紧紧拉住我，肃然道：“不要做无谓的挣扎，没有用的。”

那片土浪遮天蔽日，一下子览括天地，果然不是我所能逃脱的，但我总不能无所作为，我急道：“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老头嘴角一扬，说道：“放心，我们就是来铲除它的。”他眼中射出一种不容置疑的光芒，我被他的自信折服，点了点头，随后被掩埋在土地里。

土层该是十分厚实，因为我拼尽全力才勉强抵抗住那股强大的压力。此时此刻，我才发现我除了可以不食人间烟火，还可以不用呼吸，可是这样的压迫让我十分烦闷躁动。我开不了口，但我心中一喊，声音依旧传了开去。我喊道：“死老头，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我动不了！”

老头镇定的声音传了过来，他淡定道：“此阵名曰‘永远’。”

“什么永远？”笙洱问。

老头牛头不对马嘴地说：“我们已经在地下万丈之地。”他语气里还带有笑意，我却被他死死吓了一跳，颤抖着喊：“什……么！”

老头笑了，说：“岿圹是个懒惰的家伙，从不和人慢慢厮磨，一动手就会用尽全力使出绝招。它这一招天上地下无人能挡，把对手深埋在地底之后它就啥都不管了，任由他们自生自灭，连清理尸体的程序都省了。”

我逾听逾心惊，明白岿圹的意图，虽然它的阵法一时之间杀不了修为高深的人，但若置之不理，百年千年，甚至是万年，十万年！哪怕是大罗神仙，也不能在这样的环境呆这么久！难怪此阵叫做永远，谁又能在永远中存在？

笙洱也害怕了，惊悸地说：“难道我们要在此地慢慢死去？”

老头又笑了，道：“你们忘了之前我用普化天尊之眼收集了大量天雷、古雷了吗？”我一听便明白了，还是老头想得周到！想破厚土，唯有天威！而天威，已在他手中！就在这时，我听到一阵猛烈的轰炸声，同时红光蓝光暴闪，一道道闪电在视野中出现！电光耀眼，距离如此之近，更是闪烁得让人难受，尽管我是闭着眼睛的！顷刻四处都是崩溃塌方的声音，等到压力减去，我慢慢睁开眼睛。我又站在了阳光之下，我兴奋得直想表扬老头几句，奈何我发现前边还有一头巨大的怪兽，于是闭上了嘴。

那是一头巨型的穿山甲兽，体形狭长，全身有黄金鳞甲，四肢粗短，尾扁平而长，最末端却涨成一个锤头也似的东西，背面略隆起，最高处离地约三丈。由于太懒的关系，体型明显发福。它的头成圆锥状，唇尖，双眼紧闭，似乎还在梦中。我说道：“都这时候了这畜生还睡得着，我真是服了它了！”

老头却摇头说：“这次它倒不是因为太懒，而是使出了‘永远’，气力损耗太巨，一时还未恢复。”

我喜说：“那我们不就捡了个大便宜？！”

老头笑着点头。我二话没说就召出墨瀛龙攻了上去。岂知它的盔甲十分坚固，墨瀛龙连出三招，那家伙连哼一声都没有。我郁闷极了，回头看着老头。老头转向笙洱，指点道：“先射它双眼，等它嚎叫的时候再射它喉咙。”

依着这方法，笙洱轻易解决了大魔神的地护法岿圹。我们在老头的带领下继续深入，我们来到一片荒野之中，仅一步，就踏进一片闹市。

第六章 大魔神

这个闹市和任何地方的闹市完全一样，市侩气、世俗气、铜臭味，一样不缺。恧櫜老头用心查看，辨不出真伪，便问笙洱。笙洱不敢小觑此地，谨慎观察，却也看不出玄虚，说道：“这里所有的人事物都是真的，不是假象。”

老头嘱托我们说：“在这里不要相信任何人！”然后毅然领着我们深入。

这里是一个小有规模的古代市镇，屋舍俨然，人员熙攘。有小贩朝我们吆喝，有客栈掌柜想留住我们，有青楼女子要拉我们入内。小贩被我摆手说“NO”，掌柜被老头谢绝，青楼女子踩点被笙洱踹，嗲哼一声狼狈退回。

我们在一个偏僻的地段宿营，我问老头咋办。老头表情沉重，说没想到竟然连笙洱也看不透这里，现在得走一步看一步，静观其变。

一连三天，我们既没有糟到攻击，也没有遇到什么不寻常的事情，中途只有一个乞丐愣头愣脑来乞讨，我们也没啥给他，便把他赶走了，一切都正常得不能再正常了。

老头说人护法必定藏身人群中，要笙洱多加观察，看能否找出蛛丝马迹，如若不能就只好坐等他出手了！

我们又等了三日，第七天早晨来了七个奇怪的家伙。领头人乃是一个大块头，赤裸上身，肌肉凸显，持丈八蛇矛。后边两排，各有三人。前排最左是一名诡异男子，脸色铁青，头戴黑色筒形高帽，白色长衫，上有奇怪图案，背上三面小旗，黄底绣黑龙。中一人，身材矮小，灰色衣服，双手拿短枪。右边那个，面容干练，赭石色紧身服，腰间插有两把豹头刀。后边一排，左是一名穿着暴露的女子。及腰棕色长发，上有淡紫色锦带扎的蝴蝶结。由胸连腰的黄色紧身服，赤露幼肩嫩背。下是古木色三角短裙，黑色长鞋及膝，手执一把精致的兽骨长弓，充满野性的诱惑。我的目光不由得驻足良久。再看中间那个，也是女的，长相一般，穿单纯的白色长袍。右边那个，穿纯黑色大袍，戴尖顶长帽，手持胡桃木手杖，模样高傲。

我和老头同时望向笙洱，笙洱皱着眉说：“也是人，但不似此中人，其中不乏心狠手辣之辈，杀气甚重。”

“我们应该怎么办？”我问。

“不理。”老头说。

那七个人看到我们，似乎也瞧出我们与这里的居民不同。他们走了过来，为首那个肌肉男道：“想必就是三位击败大魔神天地护法，我等巧合路过，见其尸首，对尔曹好生佩服，特来相助一臂之力。”他嘴上虽然说佩服，但一脸骄横。我想他们八成是想来沾屠杀大魔神的光吧！

老头礼貌性地说：“想必诸位也听说过人护法迷惑人心的手段，恕我等在此地不能相信任何人，请。”说完带着我们离开，我听到那个首领重重地哼了一声。

等到距离远了，笙洱首先开口道：“先生，在此地多些帮手不是更好么？为何要拒绝他们？”

老头道：“人护法最擅长惑乱人心，如果贸贸然让这么多陌生人加入，必定不能同心协力，让他有了可乘之机。何况他们那群人根本就各怀鬼胎！像那首领心高气傲，多半是想杀大魔神扬名立万；那长筒高帽阵法师则太过阴骛，这种人多半会不择手段达到自己的目的；那个最矮小的，胆子太小，不该出现在此地，故，一么是被人逼进来的，二么如果他的胆怯是假扮的，那他就极有可能是人护法混进来的，这样人心怎么齐！还有，那个刀客戾气太重，最危险就是他；后面那个长弓女子，或是女孩子家无知贪玩而进此地，自以为成熟，实则稚气未脱；旁边那个女的表情随和，心思最是让人捉摸不定，也有可能是人护法假扮的；至于那个尖顶帽魔法师，眼神漂浮不定，九成是来寻宝的。这样一群人，在这里，必死无疑！”

笙洱沉思点头，拜服道：“先生说得极有道理。”

我想不到老头观察得这么细致，也是佩服得紧，于是说道：“竟然如此，那我们快走吧，离他们越远越好！”

老头止住我道：“不，我们不但不能走，而且还得潜过去，暗中监视他们？”

“为什么？！”我挠头说。

笙洱微笑道：“我明白先生的意思了，虽然他们像炸药包一样，随时都可能爆炸，但必须有人去点燃！我们就去等那个人！”

老头点头道：“没错，还是小洱聪明。”

笙洱朝我得意地笑了，我郁闷得要死，她的聪明自然是我的笨衬托的！

我们偷偷绕了一圈，躲在另一侧监视他们七个。老头猜得没错，那个刀客果然是个危险分子，他居然提出要杀光这里所有人！那个表情随和的女子反对说：“不能这么做，这样会激怒人护法，战前挑衅敌人，实属不智。”

刀客耻笑道：“我们是来杀他的，难道还怕他生气？！”

首领出面说：“提头，不得无礼！罔雯是我邀请的心灵师，听她的没错。”刀客提头哼了一声，但没有再开口了。首领转身拍那个矮小家伙的头说：“破瞳，你看出什么了吗？”

那家伙双手紧紧握着短枪，低头局促地说：“这里很正常，最奇怪的是刚才那个老头，他非常不简单，似乎在隐藏什么。另外两个我也看不透，特别是那个男的，一身奇装异服，气息颇为不对，我想他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老头被他的话提醒，侧过头看着我，眼里似乎有些怀疑。这我可不答应了，这老家伙之前就千方百计要我来，到头来却想怀疑我？！我他姥姥的就想不干了我！

老头释然笑道：“我只是好奇你从哪来的而已，墨瀛龙所寄存的对象必定不是奸邪之辈！”

我说：“还算你有点良心，跟你说我从哪来也行，但你肯定不懂，我是从著名的叉叉商学院来的！”通常说著名的都是没什么名气的，老头摇摇头表示没听说过，笙洱却诡异地看了我一眼。我讶然问：“你听说过？”她笑而不语。

到了深夜，他们偷了当地居民几头羊，宰杀之后开始烧烤。那个阵法师叫做丁令，用一面小令旗在郊野布了一个阵法，提供休息场所。老头说：“那叫卧龙守月阵，以中心为圆月，周围盘旋卧地龙，只要有外物接近，施阵者就能知之。”

他们吃完东西之后，余人自去休息，刀客提头说：“我去周围巡逻。”首领点了点头，提头施展轻功，走了。

魔法师阴森森地说道：“我到周围逛逛。”首领厌恶地说：“克罗，你在天地护法身上已经收刮不少宝物了，现在该安分些，留下来从长计划！”

魔法师克罗冷冰冰地说：“我们是合作伙伴，你没有权利命令我！”说完甩袖而去。

那个持弓性感女子娇喝道：“放肆！”她朝魔法师连放三箭。箭通体闪寒芒，竟全是精钢打造。

克罗嗤之以鼻，大袍一鼓，喷出一片黄雾。箭入黄雾，化成几滴铁水滴下，落到地上“哧哧”作响。克罗冷笑一声，消失在夜色之中。肌肉男首领的脸色十分不好看。

我基本弄清他们之间的关系，那个肌肉男首领有刀客和弓箭女两个手下，他捉了一个异能瞳术者，邀请了一个心灵师，再和这个魔法师合作。至于那个阵法师，一言不发，看气质也不像是肌肉男的手下，多半和魔法师一样是合作者。

肌肉男带着弓箭女愤愤回到卧龙守月阵之中，那个女心灵师尽职责上前安慰首领。那个矮小的家伙早就缩在一角，似是睡着了。只有阵法师一个人站着，背对我们，好像在观赏孤独的明月。

老头皱着眉头紧盯阵法师的背影，然后握紧拳头狠狠道：“人护法已经出现过了。”笙洱从呆愣中惊醒，讶然道：“在哪里？我怎么没有看到？”我跟话说：“对啊对啊，我也没看到，在哪？”

老头叹了口气，指着阵法师说：“他已经死了。”

“哪有！他不是好好站着吗！”我说。说着我看到卧龙守月阵中那面小令旗“嗒”的一声倒在地上。这面旗是阵眼所在，岂会无故放倒！

首领虽然还在气头上，见状喝道：“丁令，你的霸龙旗倒了！”阵法师不理不睬没有答话，首领怒道：“妈的，脾气都大了哈！别以为你不是我的手下我就奈何不了你！”他丈八蛇矛一挥，指向丁令。

由于长矛带风，阵法师被吹得身体一歪，倒在地上。心灵师诧异地跑过去，把丁令翻了过来，他的脸色涨成诡异的紫色。她探了鼻息，摸了心跳，看了瞳孔，最后摇头说：“死了。”

我拉了拉老头的衣袖问：“怎么回事？”老头面色肃穆，沉重道：“一定是刚才那个打斗，人护法趁我们注意力分散，偷偷干掉了他！”

我惊恐说：“他的修为居然这么高，出手连你都瞒过了？”老头沉重点了点头。笙洱沉思道：“既然他这么厉害，为什么不直接出来干掉我们？为什么要这样鬼鬼祟祟？”

老头摇头说：“他就是再厉害也不可能胜过我们联手，之所以能瞒过我们，是因为他熟知我们的心理，知道我们那时不会注意阵法师那一边！”

笙洱惊讶道：“你是说他知道我们躲在这边？”

老头说：“有这个可能！”

这时东边方向传来惨叫声，我们对视一眼，老头果断说：“我过去看看，你们互相守住对方，看好那几个人，人护法出现只要记住他的面目就可以了。”他问笙洱说：“他若露面你以后能认出他吧？”

笙洱自信道：“化成灰都能！”老头点头消失在夜色之中。

那边首领对丁令的死不知所措，突然又听到惨叫声，烦躁得团团转。突然，我发现一个影子闪过，我承认我的观察能力很不咋地，我只看到一团黑色的东西掠过，然后大块头首领浑身着火了！他叫得跟头野猪似的，拼命挥舞手中的丈八蛇矛。声音从愤怒到凄厉再到惨嚎，现在只剩下微弱的呻吟。

我紧紧捉住笙洱的手，骇然道：“你看到了没有？谁？”

她愣了好久，这时才回过神来，喃喃道：“好快好快……”然后意识到我握住她的手，赶紧缩了回去。

我叫道：“不是吧？！那你刚才怎么一副惊讶的呆愣样，我还以为你瞧出来了呢！”“要你管！你以为容易怎么不自己瞧出来！”她撅着嘴说。老头不在场她总爱和我抬杠！

这时老头赶了回来，一到便问：“看到没？”笙洱和我同时说：“看不清。”老头失望地叹了口气。我问道：“那边呢？”老头道：“那个刀客杀了几个居民。”

一会之后穿赭石色紧身服的刀客也赶了回来，手中两把豹头刀都在滴血。他看到首领的尸体，发狂地喊：“谁？是谁干的？！”灰色衣服的矮小家伙破瞳吓得支支吾吾，话都说不完整，被他一刀斩成两截。心灵师处危不乱，温柔地跟刀客说：“冷静点冷静点……”她的声音婉转柔和，似乎带着某种法术，听起来异常舒服。她双手缓缓地舞着，一阵阵轻淡的白色光晕传出，跟白纱一样笼罩住刀客。刀客暴涨的青筋逐渐褪去，涨红的脸也开始平复。

那个性感弓箭女顾不得这边的情形，赶紧跑过去查看首领。

首领已经焦了，被烤得面目全无。弓箭女的眼泪簌簌落下，哭喊着抱住他：“大哥！你不能死啊！母亲还等着我们回去呢！”但由于她的拥抱，尸体发生了爆炸。

很沉闷的一声轰炸，然后血肉飞溅，兄妹两个已经碎尸此间。血腥惊醒了刀客，他狂性再发，一刀便削去心灵师半个脑袋。心灵师的眼睛瞪得非常大，倒地时头颅里半碗脑浆溅得满地都是。

老头痛心说：“这些人都是无辜的……”

这时魔法师也赶了回来，他看到这种情况，第一个反应就是走！可惜刀客已经瞄上他了！

两人过了几招，老头飞身过去打晕他们。老头站在场中，神情惨淡，他在悲悯这些无辜的生命。笙洱和我都飞了过去，站在一旁。老头叹气道：“人护法就是擅长在人的性格缺陷中找到突破，然后用最小的行动获得最大的成果！”

笙洱和我都默然同意。老头接着说：“明刀明枪，我们仨无论哪个都有实力和他一战，但我们都有自己的心病！像你，小子，你的迷茫。我猜你以前的生活也是一团糟，你的嬉皮笑脸无赖厚脸皮都只是在逃避现实，你胸无大志人生无目标，迷茫无助，是吧？”

我被老头说得心头一痛，我的校园生活确实都是混混过的。我曾经沉迷在很多东西当中，颓废过麻木过，因为我觉得我的人生如海中扁舟，无依无伴，不知该往哪里走，茫然不知所措。我不明白人生的意义，我害怕我会跟大多数人一样，浑浑噩噩度这一生。我想爆发，可是我找不到爆发的点！迷茫，真的是我的心病。

老头接着说：“至于你，小洱，你的魔族观一直被扭曲，你的怨恨现在只是埋在心中，还没能够摒弃。”

笙洱点了点头。

老头自嘲道：“而我，我的心病也多了去，所以我们明显处于劣势。”

我提了一个最傻的建议：“要不我们先回去吧，等心病解决了再来收拾人护法？”

老头道：“我们既然来到这里就不能轻易倒退。”

笙洱道：“那我们应该怎么办？”

老头沉思道：“我还有一个秘法，能够打通我们三人间的心理隔膜，让我们心心相通。这样一来一旦有人犯了心病，其他二人还能联手拯救。只要排除心理干扰，我们必胜无疑，只是该法风险太大……”

笙洱念叨着：“心心相通？”我已经嚷着：“那就来吧！”老头神情郑重，取出罹祟的心骨，在我们四周布了心形防御阵。

站在阵里，老头慎重闭上了眼睛，我看到他额头浮出大量的梵文。梵文紧密贴在四周。他的精神气全都用上，身上扩散出一片黄光，裸露出来的身体部位逐渐变成半透明。我在他的感染下身体也扩散出黄光，我看到我的手变成半透明状，好奇地拉开衣裳一瞧，里边也是如此。这时老头身体里传出一句话来：“小洱，你怎么了？怎么拒绝我的玄黄光？”

我转头发现笙洱全身笼罩在一层蓝光之中，坚定地拒绝黄光的侵入。我诧异问：“你怎么了？怎么在这个时候任性了？”

我看到笙洱的眼里噙满泪水，她的头朝上仰，我知道她正在抑制眼泪的滑落，我关切地问：“你怎么了？”

笙洱一出声，眼泪就掉了下来，她哽咽地说：“我……就是……人护法。”

老头一听，气急攻心，玄黄光猛地倒吸而回。他急速睁开眼睛，我确信他的眼中有一只怪兽闪过。他死死盯着笙洱，喷出了一口鲜血，然后身体恢复正常。我低头一看，我的身体也恢复了。老头很愤怒，但已经坚持不住，他软倒地上，又吐了两口血，这大概就是这个秘法的危险之处——容不得半点差错！他含恨问道：“为什么？”

笙洱瞅了我一眼，戚然说：“我跟他一样，不属于这个世界。我刚来到这里的时候就被怪兽追杀，是一个英俊男子救了我，后来我才知道，他就是大魔神。大魔神发现我的异能，要我做他的护法，而我在这里举目无亲，只能答应他了！他教了我各种武技和法术，后来还赐我双翅赏我魔身。一直以来我都安安分分做他的人护法，这一次他要我做两件事，第一件我已经完成，就是帮助你们消灭罹祟。第二件……”她硬着喉咙接着说：“杀了你们！”

老头脸色灰白，我知道他受到的反噬太重，业已无力再战，而我也打不过这魔女！

笙洱朝老头深深鞠了一躬，哭着说：“对不起，只有杀了您我才有可能救这笨蛋。”我内心一颤，笙洱居然说她想救我？！她说老头一死我就没有威胁性了，大魔神说不定会给我一条生路！她又鞠了一躬：“对不住了，骸貔先生。”

老头惨然一笑，额头上的布条滑落，骸貔的角挺了出来。随后他的面容开始模糊，他的手脚开始变化。我看到他下半身的皮肉逐渐褪去，上半身的皮肤逐渐变色，体貌也发生了变化。没多久，他就化成那头和我有过数面之缘的骸貔。我终于明白为什么之前他能够控制如此神通广大的骸貔，明白为什么每次骸貔出现的时候他都是闭目不动，也明白为什么他和昆仑山狡是老朋友……原来他就是骸貔！想来他之前说服小魔女魔族也可以受人尊重就是用这身份吧……

骸貔对我说：“这才是我的本尊，平时那副皮肉只是为了让你能够适应我。”

我抱怨说：“那你又跟我说你叫恧櫜。”

“那是我自取的法号，意寓奋战到底。”骸貔虚弱地说。他又看着笙洱，巍巍道：“你自然不叫笙洱，宓悾，是我看错人了，你动手吧。”

宓悾又鞠了一躬，哭着说：“对不起了，先生。”也不知她何时出的手，骸貔的头已经到了她手上。我气得几近发狂，却怎么也召唤不出墨瀛龙，回头发现手臂上的七星连龙不知何时被贴了一张符咒，我甚至无力撕下那张东西！

骸貔已死，心形防御阵自然消失了。宓悾提着骸貔的头，把我抗上肩头，扑打着小翅膀，朝空中飞去。许久之后她突然说：“你怀疑我怎么可能是人护法？因为人护法出现的时候我都跟你在一起？”我没有应她，虽然这个问题刚刚在我脑里闪过，我很想知道答案。她自己解释说：“我能跟先生一样，肉体和元神分开。”

我拒绝和她说话，我恨她从头到尾都在利用我们！宓悾看透了我的心思，伤感地说：“我不是在利用你，我不想你死，但先生不死的话你必死无疑……”我不愿再听她的鬼话，我怕自己会忍不住相信她，我堵起自己的耳朵！

没多久我们就到达一个奇怪的地方。那里有寻常的院落寻常的屋子，唯一不寻常的是这个地方漂浮在空中。

她带我进去见了一个寻常的俊小伙子，等那个家伙睁开眼睛，我才知道他的不平凡。他的眼里居然有两个太阳！让人无法与之对视，一见就不由自主地低下头去，抵抗不了他的威压。

他的容貌和声音都年轻得不能再年轻，可是他的心已经老了，忧郁、不安、孤独、固执、易怒等毛病全都占尽。

宓悾哭着求他：“放过我们吧，大魔神。罹祟已死，骸貔已亡，今后再无人能威胁到您的魔威了，求您放过我们吧！”看她声泪俱下的样子，我能感受到她感情的真挚，也许她真的不希望我死！

大魔神闻言勃然大怒，一挥手，我们两个全都倒飞而出，撞到墙上，各喷出一大口血。他冷哼一声，两道阳光射进我眼里。

宓悾大喊一声：“不要啊！”

我的意识开始模糊，好想好想睡觉。我忘了一切事情，就只想狠狠睡上一觉，因为我好困好困。突然间左臂一痛，痛楚把我拉回现实之中。我感到有人扯下我手臂上的符咒，随后墨瀛龙在灵台苏醒。它吟啸一声冲出体外，用墨云把我的身体裹在其中。它挡住了大魔神莞羿炅煚眼里的阳光，却被灼得嗷嗷大叫。

宓悾大叫：“帮我打开脚上的封印，我的单月凤眼被他封锁住了，无法自己解！”她扯下鞋子和袜子，右脚踝处呈混沌状态。我骤然一听，大喜过望！急忙驱墨瀛龙回来帮忙。

墨瀛龙一扭身就来到宓悾身边，大爪一扫，她的脚踝处有红光闪出！它见之大喜，连我都抛弃了，吟啸着撞了上去，然后消失在她的脚踝里。我慌了神，因为那两道阳光照到我身上！纵使我已修成脱凡之身，依然被照得打从心底一痛！

旁边宓悾的状况比我还惨，她痛得倒在地上打滚，身上有黑色和红色两种光芒逸出。她惨叫连连，突然又痛吼一声，背上的翅膀自动脱落，然后一声凤吟从她体内传出！原来之前大魔神给她魔身是为了封印赤炫凤！

眼下赤炫凤当先从脚踝里出来，它高傲地欢腾，一出来就想冲天直上，可惜这间屋子在大魔神的禁制当中，凭它一己之力还无法突破。

这时又有一声龙吟传出，墨瀛龙吟啸摆尾飞出。龙凤缠绕，互相盘旋着往上冲去，一击就撞破屋顶，它俩桀骜地腾飞在野空当中。

我见状大喜。随后一黑一红两道光芒落下，分别罩住我和宓悾。接着我从墨瀛龙的口中来到它脑里，它的思想和我溶在一起，我能获得它的感官信息，我借它的瞳孔往赤炫凤望去。赤炫凤也在往这边看，我知道那其中包含有宓悾的眼光。

我笑道：“墨瀛龙，那我们就开始吧，联合她们两个，干掉大魔神！”

墨瀛龙苍茫的声音传来：“没有什么‘我们’、‘她们’之分。”

我说道：“算我说错了，就我们四个吧。”

宓悾甜笑的声音突然响起：“什么算啊！本来就是你说错了！”

我诧异道：“怎么我们能直接用心灵交流？”

一个清脆的声音响了起来：“因为我们四个的心意已经完全相通了，这能使我们的威力成倍增加！”

“是吗？”我好奇地探索宓悾，发现我真的能获取她脑里的信息。我这时才知道原来打从一开始她就喜欢着我，她所做的一切，一方面是为了报答大魔神曾经给她的恩情，另一方面是真心为了我。我十分愧疚，说道：“对不起，我错了。”

宓悾低声说：“我又没怪过你。”

赤炫凤见状欢快地笑了。墨瀛龙突然高声说：“专心！莞羿炅煚来了！”

我心下一凛，注意到大魔神已经变成和墨瀛龙赤炫凤一样庞大的身躯，带着霸悍无敌的气势飞冲过来。

“怎么办？”我急问。

墨瀛龙怆然道：“小赤。正道极中极，邪魔斩杀令，龙凤之舞！”

赤炫凤戚声道：“悲悲悲，我以我泪洗罪孽。大魔神，舞中有真谛，希望你用生命好好感悟。”

话毕龙凤齐吟，墨瀛龙和赤炫凤飞舞在一起。墨瀛龙两只龙眼正中一块骨头飞起，飞上无尽的高空，上面起初是一个“极”字，上天之后痛苦地曲扭，一会看起来像“无”，一会看起来像“止”，最终停留在一个“杀”字！天地为之怅然。赤炫凤眼中飞落许多晶莹的泪珠，让人不禁悲从中来。

这个空间被这一舞扭曲了！我看到大魔神在龙凤悲天悯人的舞雨中消散了，之后我们四个全都被扭曲的空间吸收。

我惊叫一声，却听到四周响起一阵哄笑，疑惑地睁开眼睛一看：久违的阶梯课室，呆板的老教授，刚睡醒的同学，旁边我们的女班长看着我大笑，长得乱七八糟……

我惊讶回看自己：一身整洁的校服，干净的运动鞋，左臂上七颗普通的黑痣……难不成古原魔野那一切只是我一个盹？

第一章 血夜阑干翩跹舞

或许古原魔野不只是一个梦！因为我的思维没有一个惊醒的过程，宓悾、墨瀛龙、赤炫凤就好像突然躲起来。我拉住我另一边的舍友丁树升问：“我怎么会在这里？”

老丁说道：“拜托，你睡傻了啊！”他斜了我一眼抱怨说：“刚才的鼾声跟战车一样！”

我一听大窘，尴尬地低头挠首，一看，桌上还有一滩口水。我老脸一红，假装很自然地整了整桌上的书，偷偷抹掉那口水。随口说道：“刚才我的呼噜声有多响？”

丁树升拍了拍我的肩膀，举指说道：“放心啦，你的声音大部分被他盖住了。”手指所向，是我们“一百六十斤”的舍友刘博。

我稍一注意，才发现那家伙跟火车起步一样：“呼～～呼～～”。我欣然一笑，顿觉阳光明媚，心中的阴霾一扫而光。世界就是这样，没有出丑，只有最出丑！一旦有人比你倒霉，你就可以心安理得躲在下面笑他，而且还要笑得更大声，决不能让人察觉出你也出过丑！基于这种变态心理，我笑道：“唉，这死胖子睡觉最爱显摆啦！”嘴上虽在调侃，心里却是千恩万谢，默默感激着：有劳了，兄弟，您接着努力吧！

……

这节课我们上的是《毛泽东思想、邓小平理论和【三个代表】重要思想概论》，教授坐在台上说得眉飞色舞，他是个资深的教育者，对于众人皆睡我独醒的情况熟视无睹，感情充沛地对牛弹琴。

这时弹着弹着下课铃响了，虽然他嘴里一句话只说到一半，但他从容不迫咽了下去，接上一句：“这节课我们就上到这里了。”他这句话很有艺术含量，一般的青年教师还真没这个脸皮！

我和丁树升不忍心刘博把火车开到下节课，走过去掐喉咙捏鼻子的，弄了半天才把他拉回人间。他老兄醒来第一句话就是：“再给我三秒钟！呼～～”

我一听就知道事情不妙了！话说这刘火车哪天早晨不说这话，但哪次不是铃响了才匆匆下床，风风火火奔去课室！说起他的狂奔，那绝对是我们学校的恶梦！因为他每一步都能让我们那单薄的教学楼颤抖……

我和丁树升知道接下来的事已经非人力所能为，相视会意，先行离开课室。

我们并肩回去，丁兄语云：“DotA否？”

DotA者，乃基于魔兽争霸3（冰封王座）的多人实时对战自定义地图也，可以支持十个人同时连线游戏。

余笑曰：“Doit！”

回到宿舍，振臂一呼，一群老战友纷纷加入，带着自己的英雄开始了征程。

深夜时分，刘博终于回来了。他气呼呼地说：“今天真倒霉，我不就在课室打了个盹嘛，妈的就有校工来吵我，居然还笑话我睡觉！”

“呵呵，什么时候的事情？”我问。

“刚刚，”刘博十分不忿地说，“她那是狗眼看人！我就是睡觉那也垫着一本书！！！多认真啊我！被她说得跟个坏学生似的！”

我看了看时间，都过二十三点了，说道：“你这好学生也好得出格了吧……”

刘博怨恨地说：“我就是看不惯她的眼神，整个跟看头猪一样……”丁树升闻言扑哧一声喷笑出来，我也哈哈乐了。

刘博一见，眼神十分幽怨。

我可不想在宿舍里培养一个加宽版马加爵，赶忙赔笑道：“我们是在替博哥你不值啊！咱们可是堂堂二十一世纪的大好学生，何必跟她一般见识！”

“就是就是，咱们那可都是有肚量的！”丁树升说，说着还瞄了瞄刘博的水缸腰！

刘博气得骂骂咧咧、指手画脚，抖动浑身的“肌肉”——特别是肚子上那块传说中的“腹肌”。

突然一阵连环异响袭来，“咕～咕～～”

刘博委屈地说：“我还没吃晚饭啊！”说着扔下手里那本特薄的书（睡觉压的），用钥匙撬开他那罐奶粉，往杯里加了满满四勺，又倒了许多燕麦进去，加糖，倒开水，然后拼命地搅啊搅的。每次看他搅得一脸兴奋，我总怀疑：搅杯子是不是一项很爽的运动？等到那杯东西被弄成稀泥，他拉开抽屉，搬出两个枕头形的大面包……

他的“一百六十斤”就是这样奋斗出来的吧——其实是一百六十公斤，我们是在他的强烈要求之下才缩了一个字。

……

这一夜我无眠了，倒不是因为刘博号火车出发了，而是我心中奇异的感觉。我很肯定，古原魔野那一切不是梦，我有一种强烈的预感，墨瀛龙就在我七颗黑痣里面！只是我无法解禁它！

第二天下课的时候，我和往常一样往宿舍走。突然，后面响起一个十分亲切熟悉的声音：“笨蛋！”

和我同行的人都回过头去，倒是我，兴奋得反应都迟钝了！因为我敢肯定，那把声音就是宓悾的！

她再一次甜甜唤起：“笨蛋。”

其他人恹恹转回头继续赶路了，丁树升拍着我的肩膀诡笑说：“笨蛋，我先回去了。”

我点点头，激动转身。没错，正是那个精致清丽的小脸，长得和古原魔野时一模一样，只不过头发挺长，过肩及背。她穿一条橙色短裤，咖啡色上衣，头上一顶深蓝色鸭舌帽，脚下一双淡蓝色板鞋，左手腕一团米色饰物，装扮十分可爱。可不像我，穷得只能穿校服，配一双假耐克，还有一副劣质眼镜。

我有些结巴地说：“那一切都……是真的？”

她眉开眼笑，愉悦道：“我也以为是梦，但碰见你之后，我就知道我错了。”

“小悾。”我高兴极了，含笑给了她一个拥抱。我可没有忘记，在古原魔野里，这个小靓女是喜欢我的！

她没有拒绝我的怀抱，但是抱怨说：“我不叫宓悾。”

“小洱。”我紧紧抱着她。

她娇嗔道：“你有没有搞错啊，还不知道人家的名字就抱着人家。”说着耳根一红。

我松开了她，疑惑道：“你也不叫笙洱？”

她撅着嘴，说道：“人家叫林婧啦！”

林婧？我挠着头，难道我抱错人了？

林婧笑骂一声“笨蛋。”拉着我的手走了。

我们不随大流，来到一处叫做回音坛的地方。所谓的回音坛就是地上陷下去的几个圈圈，很容易让人联想到一个巨大的屎坑……

这个屎坑还算僻静，每个星期四晚上都有英语角。话说我也来过一次，但逐个跟人聊了一句“What’syourname”之后就没话题了，然后他们每个都和我聊天气，吓得我以后都不敢来了。

此时我们坐在回音坛边上，讲述自己的故事。林婧说她昨天正在上《刑法》，就走了一下神，便在古原魔野呆了三千年！她说那是孤独寂寞的三千年，直到最后遇到了我，她的生活才有了意思。她很珍惜和我的那段感情，紧紧拉着我的手。我把她揽入怀中，问：“你怎么有那么多名字？”

“大魔神收留我之后就给我取名宓悾，后来为了混入你们，我才改做笙洱。其实我的真名叫做林婧，可以的话我只想做自己，我讨厌别人随便给我起个名，然后吆喝来吆喝去，但他是大魔神，我反抗不起。”她说得眼眶湿润，我抚着她的秀发说：“已经过去了，以后不会了，小婧。”

她抱住我说：“你不知道当时我看到你穿我们学校校服的时候有多激动，多少次我想直接告诉你真相，可是我不能，因为那样的话我们都会死。”

……

这一天我们聊了很多话，我还给她看了我左臂上的七颗黑痣，她也给我看她右脚踝上的月形红斑。

就在我们相依相偎的时候，一对校园情侣走了过来，男的柔情绵绵说：“今晚我们老地方见。”

女的骇然按住他的口说：“今晚谁都不许出来！”

“为什么？”男的拿开她的手问。

女的怪罪道：“你怎么能忘了！今天是四月初四！”

男的一听，大睁眼睛“哦”了一声，喃喃道：“是啊，我怎么就能忘了！走，陪我去买方便面，今晚不能出去吃宵夜了。”

=奇=他们两个边走边说，逾说逾远，留下了两个小背影。我和林婧心情沉重地对视一眼。四月初四，这个日子我们学校无人不知。

=书=我们叉叉商学院的年纪比我大不了多少，但已经有十年时间在同一天晚上宵禁了！那就是四月初四！

=网=学校里有一号到十八号总共十七栋教学楼，为什么呢？因为我们没有九号楼！九号楼本来挨着八号楼，如今那片地只剩下一滩污水，积成了一个小湖。

传言十年前该地确有九号楼，后来由于厉鬼作祟，九号楼在四月初四夜化为乌有，地基成了污水，排之不尽。之后每年这天夜里，九号楼旁边的树木都会变成血红色，有一只红鬼在那里跳舞，学校便在这一晚宵禁了！

据说一开始不少学生不信这等鬼话，有人偷偷遛了出去。后来那些学生不是失踪就是发疯了。事情逾演逾烈，大家才认识到它的严重性，此后九号楼成了恐怖的代名词。

林婧握紧我的手说：“怎么办？”

“今夜去瞧瞧！”

“好。”

自打我们去过古原魔野，那些牛鬼蛇神早不放在眼里了！九号楼的红鬼就是再厉害也比不过罹祟一根脚毛！

宵禁从晚上九点钟开始，八点的时候我们俩就躲在情人路路旁的小山丘上。情人路是许多情侣的老地方，平时人员熙攘，或站或坐，或牵手或拥抱，济济一堂。今晚等了半个钟，也就只有两个保安架着摩托车飞过而已，八点半之后，连保安都没有了。

我们两个坐在一起有说有笑，我很自豪，因为今晚整条情人路都是我们的！

十点过后，我们从山丘上的林路向九号楼遗址走去。接近之后躲在一边，不再言语，静心等候。

十一点时，那滩污水里突然泻出一缕红光，顷刻映满周围的树木。接着雾气渐起，俄顷笼罩这个地区。我抬头一看，天上的月亮变成红色，就像一条血峨眉。

不久之后一声凄吟从污水湖中传出，一首哀怨的诗歌随着而出，我听到“血夜阑干花飘絮，红风红月笑红尘，纤儿翩跹为你舞……”

凝眸细瞧，只见湖上一女鬼，脸极白，发极黑，衣血红。风起袂飘，柔媚而舞。她的舞姿优美，歌声凄婉，让人闻而悲之。

“走！去盘问她为什么要来此处作祟！”林婧说。

实际上我很想多看一会的，因为她的歌舞实在不错，但没办法，耳朵在林婧手指的盛情邀请之下，人不得不跟着过去。林婧边掐我耳朵还边撅嘴狠说：“瞧你那色迷迷的猪哥样！”

我那个冤啊，我来此处可是为了全校人民啊！多好一个学生啊，居然被她说成色迷迷？！我擦着嘴角的口水就想反驳，突然一阵阴风吹过，那个女鬼惊恐地说：“快离开此地，不然我也救不了你们！”

我瞧见她看到我们走近所呈现出来的惊慌和无奈，林婧却不理，拉着我继续前进。这时污水里突然发出一声爆响，一条身影从中窜出。我能够看出，那个家伙可怜得跟我一样穿校服，而且还是肮脏的校服！

他面目狰狞，恶臭难闻，一出水就朝我们飞来！这时我才有些惊恐，因为在古原魔野里总是墨瀛龙替我抵挡，我的功力也来自于它，可是此时，它老人家还只是七颗黑痣！

我颤声道：“黑痣黑痣，快快降伏这个厉鬼！”话音刚落，周围一声风吼。刹那间四周的红光就被击散，万道劲风化为有形齐卷而去，包裹住迎面飞来的厉鬼！

我惊喜道：“小婧，墨瀛龙真的来帮我们诶！”转过头却看见林婧双手做诀，嘴里念念有词。我这才知道，原来厉鬼是她降伏的。一想也是，她跟在大魔神身边那么久，所学乃是真材实料，哪像我，只会躲在墨瀛龙的庇护下！

那个厉鬼虽被林婧擒住，但他并不死心，奋力挣扎！林婧食指一点，漫天风云动，遮住血红的月亮。乌云渐渐聚拢，其中有闪电轰鸣。

那个血衣女鬼见状吓得泪流满面，着急哭喊：“高人饶命！”不过，别说，小模样长得还真俊！再看空中那位，左额塌了一角，鼻子歪了，半排牙齿磕碰碎了，活像一个破罐子！我极其不满！老天太不公平了！为何鲜花总要插在牛粪之上！而且还是一块七零八碎的牛粪！

就在我忿忿不平的时候，猛然想起其实小婧长得非常不赖，而我，也就在牛粪之中还算一表人才啦！想通这一点，我的心情豁然开朗，突然发觉老天还是蛮公道的……哈哈。

女鬼来到我们旁边，哭哭啼啼的。男厉鬼见状十分不满，愤怒地想要挣脱林婧的束缚。林婧娇喝一声，一道小闪电劈中空中张牙舞爪的他！

男鬼立即就蔫了，缩成一团恐惧地看着林婧。

女鬼哭得更急，跪倒在地，诚恳求饶！我走过去扶起她，温柔地说：“你们也真是的，为什么死后还要留在这里害人？”或许是我表现得太过温柔了，一道闪电打在我屁股上，疼得我呲牙咧嘴，女鬼也因为这一击被打飞几步！

我抱怨地说：“你干嘛啊，我们是在为人民服务！服务，懂吧？就是要面对笑容！像你这么凶巴巴的，吓到鬼了怎么办？”我还想批评林婧几句，无奈又是一道闪电！哎呀我的妈呀，我感觉屁股都快被炸熟了！

林婧生气道：“我就是凶怎么样！”

我一听口气不对，好在我反应不慢，赶紧来了一句：“哎呦喂，原来你凶起来这么靓啊！”我凑了过去，一边揉着我的屁股一边说：“以后还得这么凶我！能欣赏到你这种绝艳，我就是屁股被打残了又何妨！”

林婧扑哧一声笑了，娇嗔道：“死家伙都这时候了还玩！”

“对哦，我们是来办正事的！”我一捋衣袖，回身朝天骂道，“你丫有病啊！死了还这么凶！说！为什么要留在这里害人！”

空中的男鬼腼腆地说：“我也凶得好靓的……”

我一听差点蹶倒，敢情现在的鬼都跟我一样厚脸皮了！我臭骂道：“就你那熊样还靓，猪八戒都是型男了！”

男鬼一听非常幽怨，竟凄厉地哭了起来。

我看着他梨花带雨的样子，很是过意不去，毕竟人丑不是罪呐，不，鬼丑不是罪啊！我的态度缓和下来，安慰他道：“长得丑也没啥啦，像我，还不照样活得好好的！”一旁的女鬼哭着说：“他以前很英俊的。”此说一出立马使我陷入极其尴尬的境地，我硬着头皮说：“其实我以前也很英俊的……”

林婧白了我一眼，道：“得了吧你！”

我尴尬地挠头笑笑。

随后女鬼娓娓道来，原来他们两个都是学校的学生，是我们的师兄师姐。十一年前，这位破碎的男鬼师兄英俊潇洒，女鬼师姐花容月貌，人人称羡这对眷侣。师兄本来是学生会的主席，后来不满校方的独裁专横，四月初四那天在宿舍跳楼抗议！当时他住在9－217（九号楼二层第十七间宿舍），没想到跳下二楼之后居然真的摔死了！还摔成一个破烂样！所以怨气极重！师姐获悉悲痛欲绝，当夜在他的尸位上割脉自杀了。由于割脉那会儿恰巧是午夜十二点，她又身穿红衣，因此阴气极重！

“九号楼哪去了？”林婧追问。

男鬼师兄说：“十年前的今天是我第一个忌日，那一晚我失控了，狂怒中似乎触碰到某种禁制，整栋楼都陷入地底，只留下那滩污水！”

我急问道：“宿舍里的人呢？”

男鬼愧疚地说：“消失了。”

女鬼泣说：“他每逢忌日这晚就会发疯，我又是唱歌又是跳舞就是要消除他的冤气和怨气，不然他会到处杀人。”

我问道：“难道这些年都没有人来度化你们？”

男鬼说：“开始的时候学校请了不少法师来消灭我们，不过那些神棍都被我填在污水里了，校领导都不敢吭声，此事便不了了之，只是忌日这夜宵禁戒严。”

说着已经过了十二点，忌日一过，男鬼身上的冤气和怨气大减。林婧放开了他，说道：“我送你们去投胎吧。”

两鬼感恩戴德，相拥而泣，他们并不想留在这里为非作歹，只是阴气太重和怨气缠身，黑白无常不肯收他们。

林婧说：“我绕过勾魂使者黑白无常，直接送你们进地府，等见到狱卒牛头马面，他们自会带你们去投胎。”

两鬼说：“多谢恩公。”

我纠正道：“我才是恩公，她是恩婆，别把我们两公婆搞混了。”说完挨了林婧一脚，她红着脸嗔道：“不要脸。”

把两鬼送走之后，林婧皱着眉对我说：“那滩污水大有问题。”

我说：“我们去瞧瞧。”

当我们靠近污水湖的时候，我的左手臂突然十分胀痛，林婧喊道：“我的脚好疼！”同时水中耀起两道黄光，把我们拽了下去……

第二章 路途险恶毅然往

等我睁开眼睛的时候，周围的环境完全变了，到处都是树木，每一棵都有三人合抱大！我联想到一种可怕的可能，晃了晃旁边呆愣的林婧，她触电似的大喊：“我们回来了？！”

我悲哀地说：“是的，我们回来了。”

“这到底是不是梦？”林婧歇斯底里地喊。

我摊手说：“我也不知道。”她回过头，诡笑着瞄了我一眼。我被她看得眼皮直跳，惊恐道：“你不会是想……”

林婧奸笑着点头，然后对我又捶又扁的。好一阵虐待之后，她看着成了猪头的我，诧异说：“不对呀，感觉这么真实！”

我哇哇大叫，险些哭出来，喊道：“何止真实！简直要命啊！”

林婧抚着我的脸说：“我们总要试一下是不是做梦嘛，不是我打你就是你打我，难道你忍心打我？”

我悲愤道：“现在我真的忍心……”说着又被林婧扁了一顿。那家伙，出手那个狠啊……

我疼得跳来跳去，突然间另一股剧痛传来，我惨叫一声，几乎躺下呻吟。

我的左臂奇疼，就像有一把刀从里面往外捅！林婧也是痛得紧紧抱住我，一直在惨叫。

不一瞬，我的左手臂和她的右脚踝同时有东西冲出。顷刻天地变色，黑红交替缠绕！然后，在黑云红霞之下，墨瀛龙和赤炫凤显身出来。这一刻我完全感觉不到和墨瀛龙的联系，|奇*.*书^网|它虽在眼前，却犹在天际之远。我回头一看，臂上的黑痣不见了，更没有七星连龙的图案。林婧也是一样沮丧，我们都知道，离别的时刻到了。

墨瀛龙首先开口：“当年我们两个身犯重罪，被玉皇大帝打入凡间。如今功德圆满，也到了归位之时。”

赤炫凤说道：“这还得多谢你们两个小家伙。”

我心里有些空荡荡，林婧眼里满是不舍，赤炫凤说：“傻妮子，天下无不散之筵席，何况我们还大有机会相遇。”

林婧哽咽地“嗯”了一声，一点头，眼泪簌簌落下。我搂住小婧，抬头问道：“我想知道，我们是不是在做梦？”

墨瀛龙肃然道：“当然不是梦，这是历史上鲜为人知的小荒时期，正值正道羸弱，邪魔群起乱舞之际。”

我问：“我们怎么才能回去？”

墨瀛龙说：“你们都是应劫之人，谈何回去！”

我一听差点喷血！我们竟然要在这鬼地方应劫？！

这时天空突然冒出一个其大无比的玉玺，盖在上方的墨云赤霞之上，然后化为乌有。墨瀛龙沉重道：“玉帝已经盖印通关，我们得走了。”

赤炫凤含泪说：“前路险恶，还望多加珍重。”

我挥手告别：“一路走好。”林婧早已泣不成声。

龙凤回头，席卷漫天云霞，消失在空中。

我搂着林婧，找了一块硬物坐下。坐下之后才发现那块东西是钢筋水泥结构。我稍微一想就明白了，九号楼十年前被吸入此地，这样的庞然大物无辜出现在这里，一定很快被妖魔摧毁，地上的水泥块就是它的残骸了，而楼中之人想必也无法逃脱！

我们坐到了天亮，起身前往昆仑。记得骸貔老头说过青灵鸟悉知天下之事，我们要去找它，问问应该怎么办！

一路上遇到不少小妖小魔，不过林婧曾为大魔神人护法，法力实在不可小觑，三两下就把它们收拾了。这时的我特没用，除了在旁边鼓掌加油，干吼两句“老婆好棒”之外一无是处。最有印象的是一群猴妖，其中有些还胡乱穿着我们叉叉商学院的校服，有几只甚至头戴内裤！我们想到九号楼的师兄可能丧生这群泼猴之手，所以出手特狠。我很自豪，因为我抢过一条内裤勒死了一只！也算对死去的师兄有个交代。

到了昆仑山，上次那些作祟的小绿妖不见了。经过狡的坟墓时我们还哀悼骸貔老头一阵，林婧想起老头的死因，哭得特别伤心，最后肿着眼睛上了昆仑顶。

记得传说昆仑之顶有瑶池，瑶池旁边更有蟠桃园，园里的蟠桃有的吃了能成仙得道，有的吃了能霞举飞升、长生不老，有的吃了能与天地齐寿、日月同庚。而如今，入眼只有一滩乌黑的浊水，还有一片新翻的土地。我纳闷说：“我们是不是来错地了？”

这时一个尖锐刺耳的声音响起：“昆仑今非昔比，现在才真正无愧于仙山之名。”

我猛抬起头，发现空中翱翔一只怪鸟。它羽毛鲜红，上有三头。左一小巧，清秀可爱；中者睿智，稳重有佳；右一粗犷，满脸横肉。这就是所谓的三头青灵鸟，居然是红色的？！我这才发现我的思维跟不上时代，原来古人会把这种红艳的东西叫做青鸟，我不禁开始怀疑：瑶池圣母是不是男的？

右边那个长得凶巴巴的鸟头开口了，柔声细语说：“尔等何人？为何上我仙山？”

我大跌眼镜，心想这只青灵鸟还真是高深莫测……这么一感叹的工夫，左边那个温顺可爱的鸟头破口大骂道：“找死！问而不答！尔等安敢藐视本上仙！”

我赶忙道：“上仙息怒，我们是二十一世纪的良好市民，因日行一善助人为乐误入贵地，迷途不知返，还望……”语未毕，中间那个端庄的鸟头尖锐地说：“行啦行啦，毋须多言，误入者斩！”

我一听大骇，慌张说：“拜托呀，上仙大人，怎么说你们都是仙兽！竟然如此草菅人命！”

青灵鸟怒道：“掌嘴！”说着地上冒出一根碗粗的藤条，把我捆绑起来。上边一片叶子还化成一个绿手掌，左右开弓扇了我两个耳光。

这一下立马就把我打火了，妈的从小到大，除了我爸、我妈、我弟、我同学、我小学每个班主任、校长、主任、副主任等等等等以及等等等等之外，有谁打过我！你丫小小一片树叶竟然敢动我！活得不耐烦了你！我大叫一声：“看脚！”然后一口咬住了它。

青灵鸟诧异地“哟”了一声。

我撕碎那只绿手掌，傲慢地大“呸”一声，心里藐视到了极点。随后一个绿拳头击中我的肚子，我软倒在地，求救道：“小婧，我不行了，你要替我报仇啊。”抬头的时候才发现林婧虽然一动不动，但脸色惨白、冷汗四出。再看青灵鸟，三个诡异的头都在奸笑。我这才知道，原来小婧已经被制住了，怪不得刚才没有帮我！

我咬牙恨道：“我们无冤无仇，为何要下如此重的手！”

青灵鸟奸笑道：“小子，本来你们必死无疑，但本上仙宽厚仁慈，突然决定放你们一条生路！”

我原本已经酝酿好情绪，准备臭骂一阵，哪知它突然这么一说，害得我嘴巴停得措手不及，牙齿咬到了舌头。我苦着脸说：“兄弟，你确定你的精神没问题吗？”

青灵鸟尖锐道：“本上仙看你是个可造之材，给你七天时间，速去蓬莱岛偷来三斤仙李，若是延迟或胆敢泄漏这里的事情，就回来替这个女子收尸吧！”

七天？！我破口大骂：“放你妈的狗……鸟屁！才七天我怎么去蓬莱仙岛！你还不如直接杀了我们好了！”

青灵鸟尖锐道：“本上仙自会送你去蓬莱旁边的小岱岛，你到达之后只须搭舟向东，一天可到。偷出仙李便回小岱岛，本上仙留有一根仙羽带你回来！”

粗算一下，在蓬莱岛上能有四五天了。这么长时间糊弄几千年前的神仙，偷三斤李子应该不成问题。不过我眼珠子一骨碌，说道：“但我只是一介凡夫，哪有能力在仙岛上偷盗东西！我强烈要求和她一起去！”

青灵鸟凶狠道：“你没得选！”说着一股红风吹起，带着我往东飞去。

群山在我脚下飞过，丛林在我胯下钻过，我连跟林婧道别的机会都没有，“呼”的一下就来到海上，再“呼”的一下就穿过一片海雾。

海阔天空的我还没来得及细瞧，突然就失重了。

我摔了个四脚朝天，狠狠咒骂那只该死的三头青灵鸟！然而地上还有一根红羽，只见它血光一闪，一个影像显现出来。我看到林婧被树枝层层捆绑，忍不住心痛一酸。想我最多也就受点皮肉之苦，而她却要被困上七天七夜，最后还有性命的危险！想到这我不敢再耽搁，快速起身查找可以搭舟的东西。

想不到这岛上的树木奇多，又奇高奇大，一片大一些的树叶就可以充当扁舟。我欢喜之余，突然听到一阵稚嫩的求救声，似是孩童发出，中间夹杂鸟叫声。我疑惑地穿过密林，朝叫声方向走去。

走不到三十米，拨开最后一片树叶，我看到了蔚蓝的大海。目光放近些，海滨沙滩上正有一场屠杀。大反派是一只三脚的鸟，头和颈上无毛，别处则羽毛花杂，还带有夺目的胶混的蓝污点，颜色搭配失败到极点。受害者是一群小海龟，它们正勇敢地冲向海洋。

那只三脚鸟大爪奇利，一抓一只，一甩头，喙能连啄三只！它一阵冲杀，龟群就被毁得七七八八。那些小龟惊恐地呼救，但叫天不应叫地不灵。

我于心不忍，但自忖不是那只鸟怪的对手。迟疑中又有几只小龟惨死，我再也按捺不住，喝道：“住手！”

三脚鸟毫不理会，继续屠杀。我高声喊道：“孽畜速速住手！吾乃东海龟丞相是也！”

三脚怪鸟这才被唬住了，表情有些惊悸。我闪身出来，挥手道：“孩儿们，尔等先回东海去。”

没死的小龟兴奋地尖叫，三三两两挪步下水了！只有最后那只临下水之时担忧地回望我，我潇洒地挥手示意它离去。

三脚怪鸟瞅了我一会，奇怪地问：“丞相为嘛没有龟壳？”

我一摆手，威严说：“天气不错，拿去晒了。”

“丞相可否以真身相见？”

“你烦不烦啊！有完没完！我是来找你算账的！不是找你谈对象！要现真身干嘛！”我为了掩饰心虚，句句都用重读。果然，三脚鸟被我震慑住了，恹恹垂下了头。

我瞄了一眼地上的小龟尸体，放狠话说：“你说吧，怎么办！”

三脚怪鸟对我还有几分怀疑，硬气说道：“今日栽在你手里算我倒霉，只要胜得过我，要杀要剐悉随尊便。”

我一听后背开始发凉，我哪够打啊我！幸好我临危不乱，假意看了看手表，说：“眼下我还赶时间，就不和你多加计较了，你随便做二十个俯卧撑后自行解散了吧。”我装出一副日理万机的样子，慷慨赦免了它，转身便想离去。哪知它并不打算赦免我，愤怒道：“汝是何人！竟敢戏弄于我！”

我略微一窘，佯怒道：“无知孽畜！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偏爬窗！竟然怀疑本丞相！本丞相就让你见识一下什么是实力！”

三脚鸟被我喝得有点惊恐。我退了两步，遥指东海道：“大海无量，律令急急如尿崩，丞相瞎点兵！”再退两步，冷哼道：“等着瞧吧，我已钦点三百虾兵蟹将前来擒汝！”

说完我已经撤退到密林旁边，正想趁它分神快速潜进林里逃窜。岂知就在这时，海里升起一只两米长的大海龟。它两脚着水，笔直立在海上，嘴上八字须，眼睛贼大。它直板板作了一揖，恭敬道：“参见丞相，三百兵将已到，正在水里候命。”

三脚怪鸟一闻老龟此言，吓得浑身羽毛一竖，扑腾着飞走了。我大喝一声：“喔喔，我～打！”我引用的是李小龙的名句，气势十足，一下子就把那只惊弓之蠢鸟吓掉下来。它摔得满脸土灰，爬起来惊恐地跳着跑了，狼狈至极。

老龟来到岸边，但不敢上来。我走了过去，道：“多谢龟老哥相助。”

老龟客气道：“哪里哪里，我还得多谢小哥你从叁足鹙爪下救出我一班孩儿。”

“好说好说，路见不平拔嘴相助本就是我们二十一世纪学生的风貌。”

我和这只憨厚的老龟客套一阵，最后竟然套得它答应送我去蓬莱岛。

我站在龟壳之上，接受海风的洗礼。这只老龟游得不算快，但比我自己撑舟不知要快多少倍。我得意洋洋，不久之后一只小龟游了上来，正是刚才最后离去的小家伙。小家伙对我很有好感，爬到它老爸背上和我玩耍。

我一边逗小龟，一边和老龟交谈。闲谈中才了解到这只老龟确实是在东海里当官的，可惜职位甚小，仅相当于村委主任。

这只村委主任很热情，有问必答，它告诉我说蓬莱归东王公所管。东王公曾用一血一肉滴在岛上，由此长出一种果实似血肉的植物，世称仙李。仙李三千年一熟，凡人食之即可羽化登仙，仙人食之亦可提升上千年功力，与昆仑山的蟠桃合称仙界双珍。我略有所悟，明白青灵鸟的野心。

再前进一段，突然大雾锁空，完全辨别不了方向。我问老龟说：“怎么这里这么灰蒙？”

老龟道：“蓬莱乃仙界之山，寻常百姓不得往之，此雾名曰仙面纱，实为遮挡凡人于其外。”

再行不久，风声甚急，海浪狂涌，我笑问道：“这些风浪又有什么名堂？”

老龟脸色大变，浑身颤抖，惊呼：“异哉异哉，此象千年未有！不知是何方妖孽，竟敢在仙人眼下作祟！就连那蓝翼紫鲨都未必有这个胆子！”

我问道：“什么是蓝翼紫鲨？”

老龟沉重道：“海里多妖，其中以鲨魔最是凶残。千年前，鲨魔王子举兵反叛海神龙族，后败于北海，群魔皆被正法，唯有鲨王子脱身逃往北冥。”老龟说到这里顿了顿，我脑袋转了半圈，发现它还没讲到重点，所以不敢吱声。老龟叹了口气接着说道：“话说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乃神兽幼体，其鳍若翼，形大无垠，一扇风起，再扇浪腾，神法无边。当时鲨魔王子逃至北冥，适逢两鲲嬉戏疲劳。它凶心遂起，杀之，夺两强劲尾鳍，按于己背，功力倍增。由于鲨身紫、鲲鳍蓝，世称蓝翼紫鲨！此时大魔神、大魔兽新亡，它晋升成为群魔之首。”

“后来怎么样？”

老龟叹了口气：“蓝翼紫鲨邪功一成便屠杀龙族追兵，三太子甚至葬身其腹！”

我诧异道：“老龙王就咽得下这口恶气？！”

老龟无奈道：“如今翼鲨魔今非昔比，只身挫败东海十万兵将。陛下也是有心无力，只有上报天庭，企盼天将出手。”

“企盼？这事还没有解决？！”

老龟叹道：“而今多事之秋，天庭也是捉襟见肘。”

我一听眼睛大亮，多事之秋？这正是出英雄的年代，而我居然鬼使神差来这里应劫！说不定将来天上还有我一官半职呢！啊，不知道玉帝是不是几年选举一次的……就在我意淫的时候，前面突然冲起一条十丈高的水柱，老龟吓得明显全身一抖。我看到水柱顶端有一只巨大的生物，主体大概是大白鲨模样，皮肤跟老蛤蟆相似，不过是紫色的！背上两侧还有一对遮天蔽日的奇怪的“翅膀”！

老龟颤抖着说：“恩公，我们神龟一族不是知恩不报之辈……”我欣慰道：“那就好那就好。”但它接下来那个词直接把我吓傻，它说：“但是！自古以来龟都是怕死的。老龟也想力保恩公上蓬莱，无奈敌人太过凶残，吾力所不及也！何况老龟膝下孩儿一堆，最大的也不过八百岁，尚未成年！故此，只得含恨挥泪撒别矣。”几句客套话说完，老龟“嗖”的一声潜下水，害我跌下海里呛了个半死。然后那个死**还尴尬地笑着浮出来，拉上它的儿子这才逃得无影无踪！

我喝了几斤海水，忍不住狠狠地咒骂它！下次再让我看到那个死**，我一定踩扁它！

这时蓝翼紫鲨三角形的眼睛朝这儿瞄了一眼，我正在气头上，一点不惧，狠狠地和它对视！它的脸形突然变得极为痛苦，随后咆哮一声，双翅怒扇！海里面突然冲出另外两条巨大的水柱，柱中各有一只鹰形大鸟！鸟身之大简直骇人听闻！双翼更比蓝翼紫鲨的大上十倍百倍！

大鸟张翅扑打，外面的水柱顿时便被击散。蓝翼紫鲨见势不好，潜入海里快速南去。大鸟怒叫：“紫鲨魔！哪里跑！还我孩儿命来！”

我乍听才知眼前的大鸟是神鸟大鹏！怪不得能把蓝翼紫鲨逼得如此狼狈！

大鹏一左一右，合力一扇，海水立刻被扯开一条宽十丈有余的大缝。我还想继续观战，无奈一个大浪把我打了下去，然后又把我抛了起来。

我浮浮沉沉喝了几斤海水，意识开始朦胧。我想到了死，一种恐惧感油然而生。我不能就这样死去，我想奋起，可是我无能为力，浑身提不起一丝气力。我的眼皮越来越重，慢慢地合上了。但在合上之前，我看到一袭蓑衣飘过。

第三章 蓬莱仙岛会龙凤

我睁开眼睛，身体没有任何不适，身上也是干的，周围没有水。我坐了起来，原来我躺一叶扁舟之上。舟中空荡荡，只有船头一人，斗笠蓑衣，见不到面目。

舟以极快的速度穿行，周围还是一片灰蒙蒙。这片飘渺的雾气反而给了我真实的感觉，因为我知道，我晕的地方就是这样仙雾缠绕的。我疑惑问道：“是你救了我？”

他没有回头，安详坐在那儿，说道：“你我有缘，是缘救了你。”说话时整个身体没有一丝动作，跟个MP3一样。

我问道：“那蓝翼紫鲨和大鹏怎么样？”

蓑衣者淡淡道：“鲨魔已被大鹏所杀。”

“那你呢？你是谁？”

蓑衣者淡定道：“无名散客，不足道也。”

我这时已经完全清醒，发现一个细节：这条小舟并不沾水，只是贴着海面飞。可见此人的修为已是仙人行列。我问道：“你是神仙？”

蓑衣者笑而不答，算是默认。我见状大喜，没想到我居然有机会和神仙近距离接触！我兴奋地跑过去一把搭上他的肩膀，和他并坐在船头。

蓑衣仙人竟也没有发脾气，没有耍大牌，笑道：“你这是做甚？”

我高兴得嘴都快笑裂了，说道：“伙计你别介意，我就是没和仙人勾肩搭背过，特来感受一个爽字而已。”

蓑衣仙人这家伙比我想象中的还平易近人，只是笑了笑，丝毫不介意。我得寸进尺就想去掀开斗笠，他止住了我，也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只说了一句：“这你可不能动。”我的手就给定住了。

我又是惊讶又是崇拜，恳求道：“教我法术好不好？”

仙人又笑了：“一切随缘。”

我恬着脸说：“你看，你我都有缘到粘在一起了，就卖缘一个面子教我啦。”

仙人哈哈大笑，笑声中小舟腾空飞起，往前方射去。我回过神来，才知道蓬莱已经到了！这是一个绿油油的小岛，岛上有一高山，巍巍乎，不知入天几许。只瞧其上端白云如龙，缠绕宛转，遮掩大半，人眼不能视。

扁舟飞至半空变成一片树叶飘落，仙人带着我降落在岛上。随后他摘下斗笠，露出一个洒脱俊朗的男子头颅。须发灰白，随风飘扬，狂野放纵。

我惊讶说：“长得蛮有型的嘛！”他笑着又脱下蓑衣，裸露出来的皮肤竟然覆盖一层树皮。我诧异道：“你是树人？！”

他笑着说：“世人皆称我为木公。”

我知道木公就是东王公，追问道：“怎么你是树人？”

他说：“天地初开之时，阴阳二气分离。部分阳气蕴结成一颗种子，漂浮在东海之上。这颗种子日夜吸收宇宙阳气，久而久之，长成一棵极阳宝树。但它有根不扎地，继续漂浮在海上，依靠繁枝茂叶，积累风沙尘埃，历经十万八千年，方成一处仙山。”

我说道：“那处仙山就是蓬莱？你就是那棵树？”

木公含笑道：“没错。我的本尊一直都在蓬莱之中，没有一刻不在吸收天地间的阳气。”

我有一个疑问，说道：“你说蓬莱岛一直在漂浮，那它为什么会在小岱岛之东？”

东王公说：“小岱是我一些散枝积累尘埃而成的，两岛本来就连在一起。”我“哦”了一声，东王公顿了顿说道：“这一次我是特意出去带你来的。”

我一听大喜过望，喊道：“敢情你是想收我为徒？！”

东王公笑着摇头，我一见失望非常。东王公道：“我的两个老朋友预感到你有危险，请我出手相助。”我好奇问道：“谁？”

“你看。”东王公说完，山上腾起一黑一红两种云雾。我一瞧就知道是墨瀛龙与赤炫凤，激动得手脚发抖。没想到它们竟在此处，小婧有救了！

等它们显身，我也不管青灵鸟的威胁，哭喊着述说了昆仑山的事情，希望它们出手相助。龙凤面有难色，原来它们上次使出龙凤之舞各消耗了三千年的功力，现在是极度虚弱，何况还有公务在身。

我无奈至极，但事情已经捅破，唯有恳求东王公帮忙了。东王公摇头道：“昆仑乃集阴之地，我是阳身，去不得也！”

我无助道：“那我应该怎么办？难道跟你借三斤仙李去救人？”

东王公说：“给你三斤是不可能的。仙物几无重量，恐怕我整个李园都没有三斤果子！”说着他的手臂化成一根树枝，一伸，速度奇快，不知窜到哪里去了！

不一刻手臂缩了回来，递给我一颗东西。这东西状如人间李子，但有拳头大，上面还有祥光耀出，入手十分轻盈。东王公道：“此乃仙李最上品，九千年一熟。吃了它，自己救人去吧。”

我把仙李举至嘴边，它化成一道红光，自动飞进我口中。我的身子立即被某种神力提了起来，凌空停留。我的体内剧痛，全身的骨骼都发出爆响，竟似在爆炸重组！我痛吼一声，胸一挺，全身向外扩散出一层光晕。然后，我感觉到前所未有的舒适，整个人犹如羽毛般轻盈，体内却充满了力量！

东王公笑道：“你已经脱胎换骨，法力还在一般散仙之上。”

我握紧拳头哈哈大笑：“我现在就要去痛扁青灵鸟一顿！”

墨瀛龙拦住我肃然道：“不可大意，青鸟追随王母多年，法力极强。我姑且送你九子真魂，必要之时可以保命。”说完龙嘴一张，吐出一枚蛋状物。

我合手一拿，那枚东西就到了我手上。细一瞧，很像鹅卵石，但触手微温，似乎里面孕育着生命。

赤炫凤说：“我给你炫天火苗，此苗乃凤凰盘陧之火引，威力媲美九天三味真火，可驱天下邪物！接好了！”说着凤尾一摆，万千烈焰熊熊升起，聚合成一个火球朝我击来！

火球极大，热浪灼人，但我没有丝毫畏惧，因为我知道赤炫凤不会攻击我的。果然，火球来到我身前三寸的时候突然缩小，变成一个指甲片大的燃烧图案，贴在我额上。

我笑道：“有了这两样神物我还不青灵鸟捏着玩？！”

东王公道：“万事还要小心为是，仙桃很可能尽被那孽畜所吃，它的法力已经不可估量！”

我拍拍胸口道：“没事啦，我现在也不知强到哪里去了！”然后挥一挥衣袖，告别说：“那我就先走了！”

就在我转身离去之时，手臂上突然长出一根树枝。吓得我倒飞数丈，连翻三个跟斗。我停身之后惊恐地指着它说：“难道吃了仙李会长这东西？！”说着手指头又冒出一截嫩枝。

东王公蹙眉道：“杕儿，别闹了。”

给他这么一说，手上两段小树枝突然消失了。我一抹脸，甩下一手虚汗，惊悸道：“这谁啊？什么时候跑进我身体的？”

东王公致歉说：“这是我那顽劣的孩儿，曦杕。”这时一段碗粗的树杆从我胸口冒出，一个稚嫩的声音从中传出，叛逆道：“爹，我要跟他去降魔。”

东王公尚未表态，我诧异问树枝道：“你历不厉害？”

墨瀛龙代为答道：“小曦杕亦集天下阳气所生，天生正气凛然，金刚不坏。”

我欢喜地对他说：“太好了！只要你听我的，不随便在我身上长出这些鬼树枝我就带你去降魔！”

小曦杕欢快答应，在我胸口消失了，变成两片叶子贴在我嘴上！我没好气道：“那里也不是你呆的地方！给我下来！长在我手心！”然后我的掌心就多了两根嫩芽。

我抱拳道：“放心吧，木公老兄，我这个做叔叔的会好好照顾侄儿的！”说完赶紧逃窜，我可不能给他留下反对的余地！

我嘿嘿奸笑，飞得极快。一路向西，不久便来到小岱岛。

甫一落地，狂风四起，风沙漫天，能见度很低。我察觉到气息有异，问道：“你有没有发现什么奇怪的东西？”

小曦杕说：“好多好多。”

我踏出一步，哼出一口浊气，把风沙压了下来。许许多多的叁足鹙现出身来，我环视一圈，一眼看出周围共有三百一十四只。当头一只神气十足，正是之前被我戏耍的！

它傲慢道：“龟丞相，今天我带上三姑六婆七姨八婶九姆十四姥，誓要扒了你的皮！”

我轻蔑笑道：“三条腿……三条短腿的家伙！老实跟你说吧，我不是龟丞相，你被耍了！”

此话一出，全世界的叁足鹙都愤怒了！七嘴八舌骂开了！每只都恨不得上来扁我这个“两脚怪”！我一勾指头道：“一起上吧。”

那只被我戏耍的叁足鹙飞奔过来，愤怒道：“我要和你单挑！”并用它锐利的喙狠狠啄向我的眼睛。

我随手一捏就捉住它的喙，然后一拉一甩，它就老老实实钉在远处一棵树上面。

“上啊！姐妹们！我们同时和他单挑！”不知哪位大姐喊了这么一句。在她的号召下所有的叁足鹙都冲了过来，我摇了摇头，不忍再看，闭上眼睛区区几招，一个人群殴了它们……

我走的时候，那个地区每棵树上都钉了十几只叁足鹙，场面非常壮观。我大有无敌天下之感，回到青灵鸟留下羽毛的地方。

我捏起红羽说：“我已经拿到仙李了。”羽毛剧烈颤抖一阵，然后刮起一阵红风，带着我急速向西飞去。

刚入昆仑境内，小曦杕谨慎地说：“这里的魔气极重。”我白了他一眼说：“你就不能说点有建设性的吗！”

说着已经落地，红风很快就消散了。青灵鸟站在我面前，响起一个尖锐刺耳的声音：“仙李呢？”

我没有搭理它，随便找了一块石头坐下，翘起二郎腿，抖了三抖，这才傲慢地说：“我女朋友呢？”

青灵鸟极其愤怒，吼道：“不要忘了她还在我手里，再敢这么放肆，我就杀了她！”

我打了个哈哈，冷哼道：“不要忘了我有三斤仙李，难道你以为一个女人比它们还重要？”说完嘿嘿奸笑，笑得极为奸诈！

青灵鸟愣了一愣，伸出一个凶狠的头，斯文道：“你去了不到三天，我不信你能拿到三斤仙李！”它的态度好了很多，只是有些怀疑。

我冷笑一声，腾起身，整个人虚卧在半空，轻蔑道：“怎么你以为时间短我就拿不到仙李了？未免太小看我了！”

青灵鸟左右两个头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中间那个皱起眉头，尖声道：“好，有得商量。”说完翅膀一扇，那块石头变成了林婧。此时她浑身都被树枝捆绑，朝我骂道：“混蛋！你刚才坐在我身上了！”

我大为汗颜，刚才光为了表现不屑，对周围的事物都没有认真探索，居然没有发现她！我赶紧赔不是，飞下去，正想给她解围。青灵鸟鸣唳一声，树枝迅速朝它那边窜去，带走了林婧。

我一瞧，那些树枝的移动速度绝对不会有小曦杕快，于是扬掌一击，心里暗道：“快！帮我截住她！”

哪知一掌击出，毫不变化。我苦涩低问：“你干嘛啊？怎么不帮我？”

小曦杕愧疚说：“这里是极阴之地，我离开你的身体就会受伤。”我翻掌一看，这家伙缩得连掌心的嫩芽都不留了。

青灵鸟冷峻道：“是你没有诚意在先！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话刚说完林婧的惨叫声就传了出来，我看到树枝在缩紧，赶紧喝道：“停！我给你仙李！”

青灵鸟笑道：“这还差不多！”随它这一笑，林婧的惨叫也停了，只听她抱怨道：“混蛋，好痛啊～”

我安慰着说：“乖，你先忍着哈，我待会就放你出来。”

“别废话了，仙李放在哪里？你自己又吃了多少？”青灵鸟凶巴巴地问。

“仙李远在天边，却又近在眼前。”我特意高声说昏话，一边低声问小曦杕：“如果我用炫天火苗驱散阴气，你能不能帮我救她？”小曦杕自信道：“没有阴气的话，五次眨眼的时间，我担保她完好站在你身边！”我宽慰道：“好，一言为定！”

“天边？眼前？”青灵鸟疑惑道，“什么意思？”

我一副高人模样，对着青灵鸟颇有深意地说：“春有百花秋有月，夏有凉风冬有雪。君不见，本有今却无，本无今又有。诸法因缘生，缘谢法还灭。”

青灵鸟用翅膀挠着三个头，迷糊地问：“你说什么？”

我也不知道我在说什么，只是杂混背了几首禅诗，用最高深的道理戏弄这三个榆木脑袋。

就在青灵鸟左思右想的时候，我大喝一声：“炫天火苗！”额头的火印腾起一角，化成熊熊烈火焚向天际。

笼罩在此地的阴气被烈火一烧，猛地一缩。我双掌一击，两根树枝迅速从我手心中飙出！它们的速度奇快，左一根瞬间到达林婧那里，混进树枝之中缠住了她，然后突然弓起，撑开原先的树枝。右一根立即掏出林婧，把她卷到我身边！随后两根树枝都消失在我掌心之中，总花时不会超过三秒！

我双眼紧瞪才看清事情的始末，不得不叹服小曦杕的速度。林婧愣了一会，错愕说：“发生什么事了？”

我帮她扫了扫身上的尘土，笑着说：“你已经被英明神武英俊潇洒的我救了啦，现在已经安全了！”

林婧深情地看着我，欣喜地朝我脸上吻过来。我陶醉地闭上眼睛，可是左等等不到、右等也等不到，纳闷地睁眼一看：我的脸上居然长了一根树枝，林婧就吻在树枝之上！我这一气可不小！愤怒道：“混小子，你搞什么！”

林婧闻言睁开眼睛，吓了一跳。

小曦杕道：“不要脸！明明是我救的！本来就应该吻我的！”说着还哼了一声。我理亏在先，也拿它没法。林婧惊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抚着她的秀发笑道：“不用怕，它是我请来的帮手，就是调皮一点。来，我们重新亲过。”

林婧耳根一红，娇羞道：“不要。”

青灵鸟虽然气愤我欺骗它，但它并没有发作，忍不住诧异道：“连木公都来了？”

小曦杕傲然道：“杀尔区区小妖，何须我爹爹出手！”

青灵鸟冷笑了：“可惜这里是极阴之地昆仑，还轮不到你来放肆！”说完双翅一震，阴气徒增。

小曦杕吓得缩回我体内。青灵鸟阴骛奸笑道：“在这里，我才是王！我才是主宰！”它三条鸟颈突然暴长，顷刻窜上青天。三个鸟头凌空笑道：“做我的子民吧！”接着口喷浓雾。

一红一绿一蓝，三原色分别从青灵鸟口中喷出，交汇成一个多姿多彩的世界。

我眼前一晃，发现自己身穿礼服，坐在一辆小轿车里面。林婧就坐在我旁边，居然穿着夸张的婚纱？！我看了看，光戒指上的钻石就超三十克拉了！

我好奇四顾，发现我们所在的车居然是一辆迈巴赫６２Ｓ！后面还跟着几十辆加长林肯车和几十辆加长悍马！一支浩浩荡荡的结婚队伍正在震撼前行！我惊呼道：“这么夸张？！怎么不干脆来辆私人飞机！”

正说着我和林婧两个人坐在一架超豪华的私人飞机里面，我们飞到欧洲，在一个歌德式建筑里参加了一场童话婚礼，里面光装饰的红玫瑰就有上万朵！

我嬉笑道：“不如直接进入主题。”

突然间我们置身一个金碧辉煌的房间里面。家具以金黄为主色调，上面还有晶莹剔透的水晶吊灯，窗是巨大无比的落地窗，异常大气。看出去，外面是一片波澜壮阔的大海，让人有一种君临天下的感觉。

室内那张床一看就知道软到极致，此时林婧就躺在上面，羞涩地望着我！我心猿意马，一种原始的渴望油然而生。

幸福就在眼前，我迈出坚定了的一步。如果能和心爱的女子生活在此地，就是给我神仙我也不做啊！

第四章 九子真龙重现世

我爬上这张镶着金边的床，来到林婧旁边。小婧两颊粉红，羞答答地和我对视，我托起她的颔尖，深情地吻了过去。

我闭着眼睛，贪婪地吻着。可是，总感觉有些奇怪？我疑惑地睁开眼睛，发现我们两个隔着一片树叶在亲吻。我无明业火徒生，大叫一声：“有没有搞错啊！”

突然间景象突变，我又回到昆仑之上。小曦杕哈哈大笑，竟在笑话我的行为。我臭骂它一阵，它不满地反驳：“要不是我叫醒你，你就得在梦里长眠了！”

我闻言一惊，赶紧查看小婧。此时她双眼紧闭，表情迷醉。我唤她，她不醒，我轻轻拍打她的小脸，她也完全没有反应。我惊问道：“怎么办？！”

小曦杕说：“她已经在梦中沉睡，如果不打败青灵鸟，就永远醒不过来了。”

我怒道：“刚才你怎么不叫醒她？！”

小曦杕无奈说：“我是长在你身上才能随意干扰你的梦乡，她，我还无能为力。”

我怒吼一声，眼里喷出凶光，狠道：“我要杀了那只畜生！”

青灵鸟见之心悸，骇然道：“想不到你能逃出我的随心所欲大世界……”说着扑打翅膀向天逃去。我气得目眦欲裂，展开身形，紧追上去。

青灵鸟大翅一扇，两道红色旋风朝我刮来。我不避不退，挺身进入。风很急，残暴摧残于我。我身上生成一层白色的雾气，把所有的攻击抵挡在外面，然后暴喝一声，白气从红风正中爆炸，很快击溃那些旋风。

青灵鸟大惊，回身喷出三个攻击，分别是水、箭矢、火。我鄙视这样白痴的攻击，用法力把它们引导在一起，妄想以水克火、以火克金，最大限度消耗它们的能量。岂知它们一旦相汇，不但不敌对，反而和谐统一，拧成一条犹如长矛的东西，从天而降，朝我刺来！

情况危急，我只能闪身避开。但长矛连连戳刺，我渐渐陷入危险的境地。这时小曦杕的声音在我耳畔响起，他说：“青灵鸟的法力还在你之下，它用元气汇聚的攻击，你能用元气击溃才是！”

我一听信心大增，双手握拳，提炼出体内最纯正的本源之气。我的拳头沉浸在乳白色的气体之中，能量骤增。

长矛再一次刺了过来，我不再躲避，怒目狠视，咬牙击出！

“轰！”我的拳头砸在长矛，瞬间瓦解了它！

我全身一颤，嘴角溢血，而青灵鸟，业已喷出漫天血雾。我收回拳中元气，飞上去，齐刷刷收割了它的头颅。

我记得青灵鸟喊了一声“救命”，但我已经出手。瞬间它喷出三条血柱，分成四块掉在地上。

与此同时，林婧苏醒了。她困惑地四望，很纳闷为何会突然现身此地，显然刚刚从青灵鸟的随心所欲大世界中苏醒。小曦杕却看着她疑惑地说了一声：“奇怪。”

我飞身下去，扶起林婧，宽慰地说：“我们安全了。”

林婧诡异地看了我一眼，说道：“未必。”

“嗯？为什么？”我问。这时小曦杕猛然大喊：“小心！”几乎就在同时，林婧一头撞在我胸口。

我痛吼一声，被击飞出去。我连续撞碎十几棵巨树，停下来的时候喷出一口血。垂头一看，胸前有两个血肉模糊的大洞，鲜血直流。

我十分不解，心痛地问：“为什么？”等到抬头之时，才看到“林婧”变成一只长着牛角、满身豹纹的怪兽，而旁边另一块石头则变成了林婧，可怜的她又被绑住了。

了解到非林婧伤我，我的伤徒然好了一些。我重新振作起来，困惑道：“狡？！”

狡傲然道：“没错，正是本魔君。”

小曦杕在我耳畔道：“它的魔性极重！笼罩昆仑山的魔气皆由它出！”

我擦了擦嘴角的血，问道：“怎么你还没死？”

狡笑道：“我的死本为欺瞒青灵鸟，否则又怎能暗中同化它，让它臣服于我！”

我疑惑地说：“骸貔老头不是已经帮你清除魔性了吗？！怎么你还这么邪恶！”

狡犬吠两声，道：“可惜净世咒非佛祖亲为，光凭我那老朋友的功力，只能除去附加在我身上的魔性！而我天生魔根，蛰伏昆仑几千年，不过是为偷仙桃而已！如今昆仑山的蟠桃已尽归我所有，我已是一等一的仙家！只要得到蓬莱岛三斤仙李，进攻天庭、夺取玉帝老儿的宝座不在话下！”说到最后忍不住得意地狂笑。

小曦杕嘲笑道：“魔就是魔，还大言不惭什么一等一仙家！我看是一等一厚脸皮家！”

狡横眉怒视，气得脸部肌肉抽动，它大喝道：“我先拔你树根扯你树皮！看你还敢嘴硬不！”

狡魔狂奔而来，来势之凶就连仙性初开的我都感觉到死亡的威胁！我猛地想起墨瀛龙送我保命用的九子真魂，慌忙从口袋里掏出来，狠狠掷了过去。

这颗鹅卵石也似的东西在空中倏尔孵化，华光过后，跑出九个样貌不一的龙子。它们或卧或立、或望或啸、或盘曲或伸展，端的是威风凛凛，神威俨然。

狡魔见状停了下来，龙子哥儿九个把它围在中心。从正前方向西排去，分别是：老大囚牛、老二睚眦、老三嘲风、老四蒲牢、老五狻猊、老六霸下、老七狴犴、老八负屃、老九螭吻。

狡魔冷笑道：“所谓‘龙承九子，子子不同’，今天我算见识了。可惜，就你们九个小毛孩还奈何不了本魔君！”

囚牛老大笑道：“九子真魂无实体，我们这魂相只能存在一刻钟，或许我们真不能降住你，但你这刻钟之内绝对无法抽身他去。”

狡魔冷笑：“试试！”

九子大笑：“奉陪到底！”说完各种各样的吟啸声起，我这时才知道原来龙有很多种吟法，随后囚牛老大喝道：“九子连环阵！”

我很想观赏这场决斗，但是我不能，我还得解救小婧，还要带她离开此地，不然一刻钟之后，死的就是我们了！体内的小曦杕也在焦急喊道：“快离开昆仑，到时我才能帮上忙！”

从树枝里救出林婧之后，我看向九龙子，它们所在之地已是一片混沌，我鞠躬道：“拜托了！”然后拉着林婧，拼尽全力飞离此地。

我全速而行，可惜因为有伤在身，速度再快也有限。

出了昆仑的境地，疼痛感突然消减许多，低头一看，胸口的伤全都被树枝封住。我苦笑道：“谢谢。”

小曦杕却忧郁地说：“这只是权宜之计，半天之后你的伤就会加倍肆虐。”

我笑着说“半天足够我们回蓬莱了。”侧头一看，林婧正担忧地看着我。我搂紧了她，笑道：“不用担心，别看我很单薄，其实我壮得跟牛似的！这点小伤完全没问题！……”

我还在吹嘘，突然后面一个惊天动地的攻击波打了过来。我领略到它毁天灭地的气势，料想我的仙力还不足以保住二人，于是毅然挡在小婧前面，用尽仙力化成一层白色的气体包裹住她。

攻击波袭来那个刹那，天空亮到极致。我什么都看不到，但居然没有受伤的感觉。

亮光过去之后，足足十几秒我才看清周围的景象，原来我的体表布满一层厚实的树枝，是小曦杕帮我抵挡了攻击。树枝开始回缩，可是速度相当缓慢，我诧异问道：“你怎么样了？”

小曦杕虚弱地说：“恐怕待会我帮不上忙了。”

我关切问道：“你受伤了？”

“嗯，咳咳咳。”

也在这时我才发现林婧面如白纸、七孔溢血。我的仙力竟然完全抵挡不住狡魔的攻击？！我大惊失色，抱住小婧失声痛哭。

林婧无力睁开双眼，只是气若游丝地说：“傻瓜……”

我仅余的仙力已经不能支持我们浮在空中，我带着林婧回到地上，抱着她，仰天长啸！

狡魔这时才追了上来，它蓬头垢脸，模样狼藉，忍不住赞道：“小小九龙子还真不赖。”

我怨恨地盯着它！恨不得冲上去撕碎它！狡魔望着林婧笑了，说：“我的灭仙魔光还不错吧！”

我再也压制不住怒火，放下林婧愤怒地冲了过去。可狡魔无须多余的动作，只用头上牛角随意射出一道攻击，就把我击飞几十米。

我受它一击已经站不起来，但我毅然往前爬去，我死也要替林婧打它一下！狡魔闪身来到我跟前，踩着我的脸说：“仙李呢！”

“呸！”我吐出一口血痰。

狡魔愤怒地吠了一声，狠道：“去死吧你！”它的爪上加劲，我的头顿时疼痛欲裂。我看不到它那张狰狞的脸，依然啐了一口！

这时狡魔突然停止摧残我了，连爪子都移了开去。周围静得出奇，似乎发生了某些事情。许久之后，它才桀骜地说：“王母。”

一个粗犷的声音传了下来：“孽障！还不束手就缚！”

狡魔冷哼道：“给你面子才叫你王母，你还真当自己是那么回事了，告诉你婆娘！本魔君不再受你差遣了！”

我努力扭着身子，终于转过身来。我躺在地上，看到天上一“人”，豹尾虎齿，蓬发戴胜。

西王母气得豹啸一声，狠狠道：“我要杀了你！”

狡魔笑道：“婆娘，还是我给你送终吧。”

西王母脸色铁青，单手做诀，从昆仑山方向引来一团乌黑的浊水。她把黑水握在手中，摇了三摇，变成清冽的甘露。西王母道：“看我用瑶池圣水进化九龙子，收拾你这孽障！”

狡魔闻言大惊，头一甩，两道冷电击出，意欲阻止西王母。西王母另一只手虚空划了一圈，祭出一个虎头形大盾，勉强接了这一击。

此时九缕残魂已经从天际飞来，融进瑶池圣水之中。

不一刻，龙吟声起，华光闪烁中腾出九条巨龙。

九龙体型极大，盘踞苍穹。从左到右一字排开，分别是：蟠龙、蛟龙、螭龙、虬龙、应龙、蜃龙、夔龙、鼍龙、螯龙。仔细一看，蟠无云，蛟无角，螭无鳞，虬无须，应有翅，蜃有壳，夔二爪，鼍如鳄，鳌似龟，九子各不同！

九龙齐道：“九子真龙重现人世，妖孽邪魔速速伏诛。”

狡魔见状大惊，甩起狂风作掩，妄想趁乱逃脱。

俄而龙吟声响，茫茫天际，自有九龙桀骜狂战。天地之间，犹有豪客泼墨挥毫，纵笔挥洒。顷刻，风起、云涌、电闪、雷鸣，诸般天象诡异变幻。神龙身影时隐时现，一个个攻击接踵而至。

狡魔魔力虽高，但在九子真龙的强攻之下，犹如风中败絮、雨里残荷，不久便被齐齐穿心，含恨而亡！

九龙子飞到西王母跟前，俯首谢恩。西王母道：“小荒世界邪魔纵横，以后还请诸位卿家多多出力。”

九龙子恭敬道：“定当尽心戮力，死而后已。”话毕，九龙腾空，化成九团云雾，消失在天际。

西王母含笑点头，随后飞下大地，停在我身边。我含泪恳求道：“王母娘娘，救救我的婧儿。”

西王母摇头道：“她阳寿已尽，哀家也无能为力。”

我的心仿佛被扯了一下，痛入骨髓，哭喊道：“求求你了，求求你了……”哭得几近晕厥。

西王母叹了口气，说道：“哀家尚有一法逆天改命，能让她长生不老。”

我大喜过望，兴奋道：“多谢娘娘。”

王母点头说：“只要哀家赐她霖菁仙子，她便会归于仙班，得到永生。”我兴奋至极，正待谢恩，王母却又说道：“不过霖菁仙子必须永生永世留在昆仑山，看护瑶池。”

我当即愣住了，脸上的笑容化成一个可怖的表情。林婧一闻此言，回光返照地睁开眼睛，盯着我说：“不要啊！我不要做什么霖菁仙子，我宁愿死，来生再和你在一起！”

王母诧异道：“这可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成仙机会啊！”

林婧七孔血如潮涌，坚定道：“让我死吧！”

我心如刀绞，一时背不过气，晕了过去。

……

当我醒来的时候一身伤痛已经好了，王母说我和小曦杕拥有仙体，所以她能用瑶池圣水帮我们恢复。我才不管这些，着急地问林婧怎么样了。她黯然摇了摇头。

我悲痛欲绝，用头撞地，锵锵作响。地上碎了无数块石头，西王母不忍再看，恻隐转过头去。

小曦杕从我心上长了出来，树叶上布满“露珠”，他哽咽地说：“我能体会到你心碎的感觉，我要帮你救回她！”

西王母闻言猛回头道：“不可！”

小曦杕高声道：“有何不可！虽然闯地府触犯天规，但为了这对有情人，我不管了！”

我听到能够强闯地府，激动得弹站起来，握着小曦杕的树枝兴奋地说：“好兄弟！快带我去！”

西王母摇头叹气，腾身飞往昆仑山，留下一句：“我希望你们明白，每做一件事都要对它可能产生的后果负责！”

小曦杕正义凛然道：“君子好成人之美，有些祸不闯不行！”

西王母回望一眼，带着赞赏的目光，消失在遥远的天际。

我感激地说：“谢谢你。”

小曦杕道：“今夜子时我就带你入地府，之后的事就要靠你自己了，因为我是极阳之身，一旦现身，地府必将大乱。”

我着急道：“不能现在就走吗？”

“不行，鬼门关在太阳下山之后才开放！”

我怀疑道：“那小婧的魂魄不就还在肉身上？我们不让她离去便成！”

小曦杕无奈地说：“你我已经晕了一天一夜……”

这一晚，等到月华满地的时候，小曦杕带我来到一个僻静的山坳。他说此地有条捷径，玄阴门。我左右看了看，疑惑地说：“没有啊？以我的修为，应该能看到任何鬼魂了吧？！”

小曦杕说：“玄阴门直通阎王殿，异常隐蔽，一般的大罗神仙都未能得知，只是我天生对阴阳敏感，才能找出。”

我幽怨地说：“那我连看都看不到，怎么进去？！”

“不急，待我吸光此地残存阳气，玄阴门自会隐现出来。”说着小曦杕从我身体各个部位生长出来，嫩芽挺生，根须细长。我瞧见前边的空气开始旋转，好似星云图，随后屡屡白气离心而出，只剩黑雾愈累愈多。

少许工夫之后，有红光耀出。我看到地上立有一门，门框深红，有血光泛出，门中黑如煤炭，似乎连光都逃不出。旁边有一将，着将军盔甲，骑高头大马，其后是一队阴森森的兵卒。他们尽皆眼睛赤红，身体笼罩在一层诡异的黑气之中。

第五章 万孽修罗乱地府

我故作镇定，大摇大摆走了过去。冥将一勒马绳，挡在门前，疑惑道：“尊驾何人？所为何事？”

我昂首阔步，粗声道：“本大仙有急事和阎王商量！”

冥将微一迟疑，不敢怠慢，拱手道：“大仙留步，待我遣鬼使先行通报。”我嘴角一扬，知道我的种种表现已经使他畏服，于是朗朗道来：“如今世界形势发生深刻的变化，奥巴马当选美国总统、又遇金融海啸、朝鲜大搞核试验，情况紧迫，本大仙不得已才择选玄阴门，直接觐见阎王！要是耽搁了，你小样是万万担当不起！”说完我袖手一挥，一股劲风吹开冥将胯下鬼马，然后双手负于背后，似模似样大踏步进去。

冥将显然被我的怪论给唬住了，呆愣了好一会才猛然醒悟，厉声道：“且慢！”

我心中一凛，眉头紧蹙，做好打斗的准备，如果他敢阻挡，我就硬闯进去！

不料那冥将翻身下马，赶上来点头哈腰道：“待我给大仙领路。”

我眉开眼笑，喜道：“如此甚好！如此甚好！”

冥将一边在前头引路一边好奇地问：“大仙高论，但不知这凹疤马、总桶、屎岩是怎么回事？”

我眉头一竖，怒道：“放肆！此等机密要事岂是你一个小小看门将军能够打听的！”

冥将吓得头深埋在胸前，唯唯诺诺道：“是，是，末将知错。”

我按着他的肩膀慈眉善目道：“小伙子，幸好你遇到的是宽宏大量的我。本大仙念你是株好苗子就不打算追究了，只是要告诫你一句：今后不能再这么越俎代庖，不然你这身盔甲不保了！”这个中年模样的冥将千恩万谢，望向我的眼神充满了感激与敬仰。

我像极一个领导，轻拍他的肩膀赞赏道：“好好努力，你的前途不可限量。”

冥将感激涕零，献媚道：“还望大仙在阎殿面前美言几句。”

我呵呵一笑，笑得颇有深意。冥将大概认为自己高升在望，喜不自禁，待我又客气了几分。

他快我半步殷勤引领。这条路黑到极致，相隔很远才有一盏如血的红灯。要不是我自持体内有极阳宝树小曦杕，恐怕也不能走得如此洒脱。

大概二十分钟之后，远处冒出一缕绿光。冥将道：“前面就是阎王殿了，不知大仙要找哪一殿的阎王？”

我微微一惊，怎么有很多个阎王吗？！

冥将还在等待，我咳嗽一声，暗地里向小曦杕求救。小曦杕没有现身，躲在体内跟我解释说：“地府共有十殿阎王，分别是：第一殿，秦广王；第二殿，楚江王；第三殿[奇+书+网]，宋帝王；第四殿，五官王；第五殿……”“停停停，直接跟我说哪个阎王最大就好了！”我打断了他。

小曦杕说：“最大的是第一殿秦广王，但我们最好找五殿阎罗王。阎罗王最有人情味，本来也是十殿阎王中的第一殿，但因屡放冤魂还阳，被贬至了第五殿。”

我一听便明朗了，整了整喉咙，对冥将说：“我与五殿阎罗王素有交往，且带我去见他。”

“谨遵大仙法令！”冥将恭敬地说。

再走一段，前面突然有隐隐的喊杀声传来。冥将闻之大惊，将两指扣入嘴里，猛一吹哨。不一刻，后面响起“哆哆、哆哆”急促的声音。我回头一看，刚才那匹鬼马疾驰而来。

就在鬼马从我们身边穿过那一瞬，冥将一拉缰绳，顺势翻身上马。他回头致歉道：“地府恐有变，待末将先行赶往！”然后甩鞭一抽。

鬼马嘶叫一声，奋蹄而去。

我对前方的厮杀非常好奇，展开身形追了上去，却出乎意料地只能望其项背，那匹马在鬼道上的速度竟是极快！

我急进一阵，来到绿光之中，此时视线已经不受影响。四周一看，满地狼藉。我赶到一个城楼前面，刚才那个冥将半倚在城门上，身上流着墨绿色的液体。

“发生什么事了？”我急切地问。

冥将的身形开始模糊、扩散，这是魂飞魄散的前兆。他虚弱地说：“是万孽修罗，阎王有难……”话刚说完，这个傻乎乎的冥将就消失了。

小曦杕在我体内惊呼：“居然有鬼魂练成万年难得一见的万孽修罗！这是三界大祸！”

我讶然道：“万孽修罗很厉害吗？”

[奇]小曦杕郑重道：“初期的万孽修罗实力就足以摧毁地府！若等它吸够鬼魂固本，到时天地人三界无人能制服它！”

[书]我略一思索，激动道：“这是个契机！既然万孽修罗已经成形，地府必定大乱！只要我们平定此乱，阎王定然肯释放小婧！”看到希望之后，我激动得双手发抖，恨不得立刻干掉那个万孽修罗！小曦杕却犹豫地说：“虽然那个万孽修罗很可能只是初期的，但我只是幼儿期的极阳宝树。一旦它的法力比我强，它就是我的克星。”

[网]我安慰说：“但若是你的修为比它强，你就是它的克星了。”

正说着四面八方都有寒气袭来，冷彻心扉，让人只想卷缩在角落。幸好我体内有小曦杕，他运气护我，一股暖流从我心中发出，迅速辗转全身，把寒气全逼了出去。我就像从冰天雪地之中跳到温泉里面，舒适到了极点。之后小曦杕分别从我的头顶、前胸、后背、手臂、手掌、大腿和脚背长出树叶来。接着这些树叶全都泛出金光来，点点连成线，线线铺成面，很快我就笼罩在一层柔和的金光里面。

此时前方发出一声惊讶的“咦？”我抬眼看去，只见一“人”，干瘪瘦小，全身酱紫色，两眼深陷，脸上没有皮肤，露出线条分明的肌肉。再看两手，森森白骨中披着少量牛肉干般的肉。这家伙不似其他鬼魂，它拥有肉身，跟我一样具体存在。

小曦杕慎重道：“这就是万孽修罗。”

万孽修罗看到我身披金光的模样，犹豫一会之后从来路撤退了。看来它也怕我！我展开身形追了上去。但它的速度明显在我之上，我只能含恨看着它越来越远。

追至一处，周围突然传来一片灼痛的惊呼。我回头一看，地上坐着两个大鬼，体型比一般鬼魂要大上七分。一个豹眼狮鼻，络缌长须，头上方冠歪了；另一个脸孔白净，冠旒都已经变形，身穿破烂的荷叶边翻领宽袖长袍。他俩后面还躺着一堆大鬼，有的短脸阔口，有的扁鼻凹脸，有的形象老迈……他们个个挣扎着以手遮眼，转头呻吟。

小曦杕缩回我体内，金光立刻就消失了。他讶然道：“十殿阎王都在这了！”

我赶紧上前问道：“诸位阎王，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脸孔白净那个说：“万孽修罗作乱，重创我等，这位仙家既有极阳之身，切莫让它逃出人间！”小曦杕跟我解释说：“这是五殿阎罗王，旁边坐着的是一殿秦广王。”

我点头道：“我这就追去！”

秦广王声色雄浑，说道：“修罗皇已经进入地狱深层，里面地形复杂，还不如在此地等它现身。”

我问道：“那它要是把鬼魂都放出来了怎么办？”

阎罗王叹了口气：“地狱诸魂已经被它吸得所剩无几。”

交谈一会我才知道，这个万孽修罗生前是一方邪士，识鬼道，作恶颇多，罪孽深重，死后便被打入十八层地狱受刑。不料四千九百年之后，它练成吸纳恶魂之法，并借此修成万孽修罗身。昨日它邪身初成，自号修罗皇，冲出地狱，杀上冥殿！十殿阎王重伤八个，只有一殿和五殿法力较高，伤情稍轻。

我阐明道我要除掉修罗皇，只求他们释放林婧。众阎王面面相觑，只有阎罗王果断道：“除掉它我自会给你做主，若除不掉，整个地府都会被它颠覆，届时所有的灵魂全都魂飞魄散，还谈何释放不释放！”

我一听大惊，死死守在地狱出口。

大概一柱香的工夫之后，状似干尸的修罗皇出来了。此时它信心满满，似乎也不怎么怕我身上新起的金光层了。

小曦杕在我身上越长越茂盛，金光也越来越浓厚，到最后我几乎成了一尊金佛。修罗皇这才现出恐惧，迅速抢攻过来。它张口一吐，无数怨魂凶灵朝我飞扑过来。

我意念一至，手中长出一根极阳宝树的小树杆。我大喝一声，耍起长棍。每一棍打出，都带起一片金光。

那些怨魂凶灵在修罗皇的控制之下毫不畏惧冲了过来，被我一棒一排毙于棍下。我看准时机手掌化爪抓出，五个指头上分别长出树藤，带着金光缠绕住修罗皇。

修罗皇奋起反抗却是挣脱不得。我很庆幸小曦杕的法力还在它之上，我要让小曦杕整个从我身体里出来，只要包裹住修罗皇，以极阳宝树的阳刚之气相信不久就能消灭它！

然，这个时候修罗皇的身体突然缩小了。我感到爪中虚空，再用力握了下去。突然，一股极强的力量反噬而上，金光之中一缕白光泻出。

修罗皇鬼号一声，身体突然膨胀，从小曦杕的树藤之中挤了出来。只见它双手高举过顶，手中一物，长约两尺，质如白玉，状似骨头。

修罗皇冷笑一声，挥舞白玉骨头，一圈冷光荡开小曦杕。它抽身飘出，停在两丈开外，狂傲道：“极阳宝树，我这囹圄骷如何？”

再看我指上相连的树藤，前端部分已有少量灰败。小曦杕哀叫一声，从我心中传出一道金光，笼罩在前端枯枝之上。须臾之后，树枝才渐渐恢复。

我惊讶问：“这是何物？”

小曦杕道：“我也不知。”

修罗皇哈哈大笑，对着我说：“小子，我这囹圄骷乃由三十六万七千两百个怨魂组成，戾气之重就连神仙的心神都能腐蚀，我看你最多也是一介散仙，乖乖弃暗投明来当我的手下吧！”

我闻言“哈呸”一声，挖挖耳朵说：“这句话还真恶心啊！本大爷英俊潇洒貌绝三界，你觉得我可能当你这人不人鬼不鬼一条腊肉疙瘩的死家伙的手下吗？！”

修罗皇闻言大怒！身上的干肉红了几分，手中的囹圄骷“嗷唔”作响。它这种高傲家伙的情商就是低，一句话说不过立马狂了似的，张牙舞爪飞过来要撕碎我。

我嬉皮笑脸赖皮看它，等它近我身三寸之时突然大呼一声：“炫天火苗！”

修罗皇的丑脸立即脸色大变，这炫天火苗可是凤凰盘陧的火引，威力之大媲美九天三味真火，此时如此之近，纵使它是万孽修罗身，也绝对抵挡不住炫天火的焚烧！

顷刻修罗皇便被烈焰缠绕，但它不知施了何种邪术，体内的怨灵失去禁制，一窝蜂飞了出来。灵魂一出来就撞上炫天火，代替修罗皇被烧成灰烬。

眼看修罗皇体内的怨灵无穷无尽，层层挡住了炫天火。我心急如焚，要知道我这炫天火苗非常有限，燃完就完了！如果此时不能烧死它，后患无穷！

就在这时，后方远处异响突起。我回头一看，只见阎罗王双手捧鬼牙笏在胸前，秦广王则右手持笏。两王正襟危坐，口诵冥词：“‘是是非非地，冥冥晓晓天。’阳间无能，为非作歹皆由你；鬼域有道，阴曹地府放过谁！尔身不得长存，后世俱已注定，为什么急急忙忙作几般恶事？何不干干净净做一个好人！悲哉，‘雪逞风威，白占田园能几日？云从雨势，黑漫大地没多时！’受罪去吧！”话一毕，两王三手齐齐打出。两块鬼牙笏化成两道绿光飞过来贴在修罗皇身上。

由于修罗皇身上的禁制大开，那万千鬼魂一见鬼牙笏犹如铁沙遇磁，顷刻全被吸入其中。修罗皇法力大减，身体迅速干瘪。它完全暴露于炫天火当中，不多时，便被烤得烟消云散魂飞魄散！

十殿阎王眼见因果得报，面露喜色。

我没有被眼前的喜悦冲昏头脑，因为我牢牢记得此行的目的，于是拱手说道：“诸位阎王，修罗皇已除，请允许我带回林婧！”

十殿阎王大部分面有难色，只有阎罗王开口道：“判官何在？呈上生死簿！”

话传出许久之后，才有一个断臂冥将带着一本残缺不全的簿子，负荆而来。

秦广王两眉一竖，严厉问道：“生死簿何以损坏！判官呢？”

冥将战战兢兢说：“判官为修罗皇所杀。末将保卫生死簿不力，甘愿受罚。”

秦广王正要发威，阎罗王摆手道：“怪只怪修罗皇太过邪恶，这位卿家非但无错，能保住半本生死簿，已是大功一件！”

冥将感动得含泪跪下，单手呈上生死簿。

阎罗王翻开簿子，随即眉头一皱，但仍大划几笔，道：“你可以带她去还阳了。”

一旁的秦广王气呼呼抢过生死簿，愤怒道：“这林婧妖女生前乃大魔神莞羿炅煚的人护法，理应下地狱受刑，汝竟敢擅作主张消其罪孽，还增添阳寿遣回人间？！”

阎罗王昂然道：“修罗皇之害更甚于大魔神，今日若非此位大仙和极阳宝树相助，地府早就化为乌有，此功之高堪消彼过！”

后面不知哪一殿的阎王道：“地府自有铁规，功过之论，非尔可独专！”

随后诸王争执不已，有的支持阎罗王有的支持秦广王。阎罗王力排众议道：“冥将只管放魂，一切后果由我承当！”

我一揖到地，哽咽道：“多谢阎罗王！”

阎罗王说道：“切记告诫她尔后不要再犯错，也不枉本王……”

秦广王打断阎罗王，冷哼道：“恐怕你以后没有资格自称‘本王’了！”

阎罗王道：“公道自有天定，倘若玉帝为此削我顶上乌纱，包某也无怨无悔。”

秦广王甩袖冷哼：“本王自会禀告玉帝！”阎罗王不再理会，道：“冥将听令，速速带鬼魂林婧前来。”

冥将说道：“今日新到鬼魂只有三千，尚在各处鬼道，不知她在何地身亡？”

我说道：“她是昨天来的。”

冥将大窘，吱唔道：“昨日修罗皇暗中作乱，凡新鬼魂，皆为其所吸……”

我大惊失色，吓退两步，险些跌倒。阎罗王安慰道：“不必担忧，也可能被收在鬼牙笏中。”说着他从怀中掏出一面小旗插在地上。

小旗旗杆古朴，旗子鲜红，上面只绣了一个奇怪的嘴巴。只见阎罗王闭目颂道：“令旗一竖，启请地府，引幡招魂！”他两指一点，一道红光射向令旗。

令旗急速颤抖，上面的嘴巴突然凸现出来，张口道：“林婧！回来！”

三声过后，只见一个飘渺的身影飘至我身边，若隐若现。我认出正是小婧，伸手欲拉，却捞了个空。小婧开口叫我，身影由此晃了晃，差点溃散。

我惊讶地说：“阎罗王，这是怎么回事？她怎么虚弱成这样了？”

阎罗王睁开眼，叹道：“她的魂魄已被烧伤，如今只剩半缕神识，还阳无望了。”

我捶胸痛吼，心如刀割，她居然是被烧伤的？！我哭喊道：“都是我的错！是我害了你，小婧！”

林婧想过来拭擦我的眼泪，但身影一动，光线又弱了几分。我心疼地双手虚空捧着她的脸庞，泣不成声。

突然间她的身影缩成一条细线，一寸一寸往后抽去。这显然是被吸收的现象！我怒目横视，几乎出手。

但见阎罗王手持一“桔”，口念咒语。林婧一点一点逐渐被吸入“桔子”之中。同时，“桔子”中一星蓝火越来越盛。

如此这般历时五分钟，林婧才完全被吸进去。阎罗王白净的脸庞增添一些苍白，说道：“这叫蓄魂灯，里面那团火叫蓝心火，是她残余的神识。只要心火一灭，她就魂飞魄散永不超生。”

我抽噎道：“难道以后小婧只能这样存在了？”

蓝心火亮了一圈，林婧安慰我说：“只要能和你在一起，就算是这样我也不怕！”

我哽咽着接过蓄魂灯，把它贴在脸上，感受林婧的深情。

阎罗王歇了一会才缓过气，说：“唯一的办法就是上天庭，只有玉皇大帝肯赐大罗还魂丹，她才有一线生机。”

……

第六章 真亦假来假亦真

我带着蓄魂灯离开地府，在小曦杕的指导下朝天飞去。话说玉帝赐大罗还魂丹的可能性极小，我豪情万丈准备强夺，就算小曦杕说必死无疑也只是莞尔一笑，道：“若救不回婧儿，我一人独活也没有意思！”

林婧哭着说：“我不许你这样，我要你好好活下去！”

我捧着蓄魂灯吻了一下，泪流满面说：“我也要你好好活下去！”

此时的天风已经十分凌厉，小曦杕长出树叶把蓄魂灯包裹在其中。我和林婧同时说了声谢谢。小曦杕说：“不客气，我们是好兄弟。”

我抚着树枝说：“好兄弟，到达南天门之后你就回蓬莱岛！我不能拖累你。”

小曦杕柔软的树枝突然坚硬起来，他坚定地说：“不！我不走！既然我们是好兄弟！我就不能走！”

我实在不想极阳宝树跟我前去冒险，他出身仙家，若是强闯天庭，东王公恐怕也会受到牵连。我不能这么自私，所以苦苦劝导他。就在我引经据典的时候，一个极快的身影从前方箭射直上，速度之快竟连我都看不清楚！

小曦杕说：“那人也是朝南天门去的，看样子来者不善。”

我兴奋道：“我们快去瞧瞧！说不定又是立功的机会！”小曦杕急忙道：“且慢！你看那边！”说着用树枝指向刚才那人的跃起之地。我凝眸细看，只见地上彩光流转，间歇耀出白、绿、碧、赤、黄五种颜色。

“那是什么？”我问。

“五色玄光镜！”

“什么东西？”

“五色玄光镜是菩提老祖收集女娲补天残存的五色石冶炼五千年而成的，镜成之后便成为西牛贺洲灵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的镇洞之宝，威慑方圆几千里！”

我这一惊可不小，惊恐道：“你是说这是孙悟空师父的东西？！”

小曦杕道：“正是。”

我琢磨着宝物在人肯定也在，既然堂堂西游记第一奇人就在下面，那还等啥！我激动得声音颤抖说：“赶紧下去看看！”我把蓄魂灯藏进衣袋里，急急忙忙飞奔下去。

来到地上，我看到一块两米来高的镜子。镜面五色流动，交替生辉。镜中困有一人，焦虑非常。我飞至其旁，瞧见那人头挽髻，身穿道袍，面黄微须。小曦杕见状大惊道：“菩提老祖！你怎么反被困了？！”

我也觉得不可思议，早听说这个似佛似道的老神仙法力高超、神通广大，在仙界也是实力顶级之辈，怎么可能被自己的宝物困在此地！

菩提老祖面有愧色，叹气道：“几千年来吾虽隐身世外，但心中亦有不平，曾有‘刑天舞干戚，猛志固常在’之感，故有明知悟空必犯大错依然义无反顾收其为徒之举。”

我点头表示理解。原本，天下隐士大多非自愿隐于世外，而是壮志不酬，郁郁不得志，于是抽身他去，求得独善其身！但心中难免有不平之气。人是如此，仙亦是如此。像菩提老祖这种冠绝天下却只能偏安一隅的强者，如此年复一年，世换一世，几百年、几千年、几万年，又何能保没有过一丝不平之气！

菩提老祖接着说道：“然吾精通佛道两家，心中那丝刑天之志早被层层困住，岂料最近竟逃出禁锢，还在无形之中凝聚成另一个我。那个我戾气太重，趁我不备把我困于五色玄光镜之中，如今已经杀上天庭，意欲夺取定岳神针前来灭我，然后称霸三界。”

我惊讶问道：“那我们应该怎么帮你？上天庭找帮手吗？”

“不，他懂。”菩提老祖说。

“他？谁？”我问。

小曦杕冒出了树枝，道：“我！”

“你又知？”我问。

“没错。当年女娲娘娘补天的材料采自蓬莱岛，乃我爹爹万年阳气陶冶而成的五色土，所以不管是女娲娘娘提炼出来的五色石，抑或是菩提老祖冶炼出来的五色玄光镜，皆和我们极阳宝树心灵相通。”

我说道：“你的意思是说你也能控制五色玄光镜？”

“没错！”小曦杕回答得很干脆！然后树枝从我体内长出，一下子包裹住五色玄光镜。

玄光镜犹如一颗大钻石，棱角分明，一面一面平滑无比。只见树枝金光闪烁，贴着镜面，居然渐渐融入五色光之中。随后玄光镜如龟壳寸裂，整体变成了黑色。

尔后一声狂笑从镜中传出，菩提老祖飘身出来。他往地上一站，一身劲气便压得我心头潮涌。他挥手一抓，两米长宽高的玄光镜变成桃核大小，停在他掌心，好像一枚五色钻石。

菩提老祖仰天狂笑：“五色玄光镜在手，看我不收了你！”他脚一移，已然在千丈之上。身法之快是我望尘莫及的，我生平所见也许只有刚才那一位可以媲美。

我赶紧呼唤道：“老祖，等我！”

菩提老祖回头看了一眼，似乎毫无等待之意，但他突然眉头一皱，停了下来。

待我靠近，菩提老祖张口一吹，一片筋斗云在我脚下形成。我激动地说：“是不是借助它我就能一个跟斗十万八千里？！”

菩提老祖微微晗之，喜得我快找不着北了。笑愣之间，他又处在更高一层的天际，薄怒道：“还不速来。”

我慌忙道：“是。”身体一翻，世界都模糊了，就好像进入时空隧道一样。我以为我的速度已是极限，可回过神瞧看的时候，菩提老祖还在前头！

我奋起直追，三两下之间居然到达一个亭门。

此门由玉石所砌，下边四柱极大，每一根都有十人合抱粗。上边翡翠做顶，附有一匾，蓝底黑字，上书“南天门”，气势如虹，极其豪壮。

我止步仰望，心潮澎湃，如此景象真让人豪情万丈！

菩提老祖道：“他已经进去了。”

我上前查看，才发现四条大柱之后各有一神仙，最左一个身穿紫金龙花狐貂，第二个掌一口青光宝剑，第三个掌一把碧玉琵琶，第四个掌一把混元米伞。

四仙尽被定住，身上腾一层紫光，一动不动。小曦杕说：“这就是看守南天门的四大金刚，从左到右分别是：持国天王魔礼寿，增长天王魔礼青，广目天王魔礼红，多闻天王魔礼海。”

我叫道：“老祖，且放他们一起降魔去吧。”

菩提老祖阔步在前，脚下丝毫不慢，道：“莫管这些累赘货。”

我瞠目结舌，堂堂南天门四大天王在他眼里只是累赘？！这么一走神工夫，菩提老祖已经走出好远，我赶紧追了上去。

再走一段，前方立有一人，神威凛凛，三头八臂。他两手持一杆火尖枪，其余六手分别持拿金砖、九龙烈火罩、混天绫、乾坤圈、阴阳双剑六件法宝，脚下更有一双风火轮。没错，正是哪吒！此时他身上亦腾着一层紫光，连眼珠子都动不了，就连脚下风火轮的神火也凝固了。

菩提老祖看都没看哪吒一眼，径直走过。我实在看不惯，叫道：“这是哪吒啊！”

菩提老祖头也回，甩下一句：“也是废物一个！”

我尴尬地看向哪吒，安慰他道：“老祖是心急天下才会如此莽撞，你不要太在意……”

等到我追上前去，前方竟有一场混战。远远看去，只见菩提老祖须发飞扬，翻掌复掌，几招逼得托塔李天王手忙脚乱。然后张口一吹，一团紫气固定住了他。李天王一脸错愕，他的玲珑宝塔甚至还没有机会出手就被摆平了！

场中只剩二人相斗，菩提老祖大占上风。另一人手持三尖两刃神锋，面有三目，额上那只神奇无比，不时连放神光。

我正琢磨着要不要出手相助老祖，突见一根小石柱后面隐着一人，显是在等候良机。细一瞧，那人头挽髻，身穿道袍，面黄微须，竟也是菩提老祖无疑！我一时慌了神，不知孰真孰假。好在小曦杕用树枝指了指，我才发现柱后老祖手拿五色玄光镜，便是之前我们所救那个！

小曦杕说：“看他行事。”

我点了点头。

且说场中胜负逐渐明朗，二郎神已经不支，什么九转元功、无穷妙道悉已用遍。那菩提老祖神情焦虑，但手上丝毫不乱。我看出他并不想硬拼，几次针锋相对都退避了。我越看越不解，就在这时，他把二郎神逼得手足无措防不胜防，然后口吐紫光！

这时场外的菩提老祖已经动了，他手诀一起，五色玄光镜浮了起来，然后自动拆分，消失在无形之中。

我又向场中看去，突见四面八方有水痕波纹，与此同时我的屁股挨了一脚！偷袭人的速度之快远超我的感知能力，而且力道其大。我中脚之后只能乖乖飞向五色玄光镜，期间费尽全力也只能勉强回头一看。只见场外老祖脸上闪过一丝蔑笑，随后开始念诀。竟然是他暗算的我！我愤怒到极点，怎么说都是我们放他出来的！恩将仇报的家伙！

随着他嘴唇的开阖，空中回荡一句“五色炫目五色界，五色领域坚不催……”我猜出这是合闭五色玄光镜的咒语，但我不能自控，依然朝镜飞去。

我以为我住定监牢了，不料临进之际，小曦杕从我胸口飙了出来，临了临了踹了我一脚。蒙他大恩，我挂着鼻血倒飞出去，省去了牢狱之灾。我说了声“谢谢”，咳出一口血。

就在小曦杕进去那个刹那，场外老祖的咒语——五色炫目五色界，五色领域坚不催。九天之洞犹可补，何况蜉蝣镜中囚——刚刚念完，那些水纹华光一闪，变得坚硬无比。

场中的菩提老祖刚好定住二郎神，五色玄光镜已经成型。

场外那厮的时间拿捏得极好！可以说是滴水不漏！而且镜一关他就飞身走了，似乎我还引诱不了他过来杀。

此时极阳宝树小曦杕现出真身停在镜中，他千枝千根，树杆中显现出一个略带童稚的脸。

菩提老祖脸上的焦虑也由于被困而变成一种无奈。小曦杕自责道：“你才是真的菩提老祖吧，都是我的错，竟然被他蛊惑了！”

菩提老祖反倒释然道：“极阳宝树，这怪不得你，他本是我一缕邪识，并无真假之分。”说完转过身，右手一抹，拭去二郎神身上的紫光，致歉道：“二郎真君，莫怪莫怪，我强闯天庭只是为了最快拿出定岳神针消灭那凶恶的我。”

二郎神叹道：“我早知老祖必有苦衷。”

我敲了敲五色玄光镜，铛铛作响，问道：“凶老祖跑去哪了？现在我该怎么办？”

菩提老祖看了我一眼，对镜中两位说：“他也是去拿定岳神针，若一个时辰之内被他拿到，我们都会没命。”

二郎神道：“我们不能坐以待毙！且让我劈了这镜子！”说完“呼”的一声，三尖两刃神锋带着呼啸怒斩开去。

菩提老祖惊呼一声“不可！”可惜为时晚矣，神锋已经斫在玄光镜之上。

菩提老祖立刻放倒二郎神，与此同时，镜面反射出一个更为强劲的攻击。若二郎神还站在原地，只怕会被砍成两段！

此刻攻击直奔菩提老祖而去。老祖并不轻松，他目**光，迟缓住攻击波。随后单手一扫，虚空画出一撇黄光。接着弹出食指，我看到他指顶爆出一团血雾。

菩提老祖脸色肃穆，凝重地在黄光上龙飞凤舞写了一个血字。我隐约看出那是个“封”字。

血字一成，立马飞出，带着黄光像绑带一样狠狠把攻击波绕了几匝！

攻击波立即失去劲势，晃悠悠飘荡在空中。菩提老祖舒了口气，目光转柔。二郎神骇然问：“这是怎么回事？”

老祖严肃说：“不得再发出攻击！这五色玄光镜内壁设有层层道法，不管是哪种攻击都会被它放大十倍反弹出去。刚才要不是阻止得早，再让它反弹几次，恐怕我们都会殒命！”

二郎神惭愧道：“谨遵老祖教诲。”

我说道：“你们都太冲动了。好兄弟，你既然和五色玄光镜心灵相通，赶紧打开它吧。”

菩提老祖摇头道：“镜子内部早就练得脱离三界，不在五行之中，别说极阳宝树和它心灵相通，就是我也拿它无法！”

我疑惑道：“那你又说一个时辰之后能够出来？”

菩提老祖解释说：“玄光镜关闭一个时辰之后就会自动清除镜中所有东西，不管是仙体、法宝，都会被化为乌有……”二郎神听得脸色大变，菩提老祖安慰道：“莫慌，以它的灵性清除之前会感知镜中何物，那时不论是我还是极阳宝树，都能打开它。”

二郎神松了口气，菩提老祖却接着说：“若他在一个时辰之内回来，用定岳神针剔除镜中之物，届时我们都会没命！”

我好像听出点眉目，问道：“是不是只要我拖住他一个时辰，我们就赢了？”

小曦杕叹气说：“可惜你绝对不能拖住他一个时辰。”

“反正只有一条路，我死也要试试！”我坚定地说。

菩提老祖赞赏道：“难得你有这一份心。”

二郎神道：“我看不如立刻去找西天佛祖！”

小曦杕低声说：“佛祖也未必是菩提老祖的对手……”

菩提老祖不置对否，只说：“时间上也赶不及。”

二郎神坚定道：“那也得去，总好过待在这里，让凶人挥手间秒杀。”

菩提老祖沉思道：“未必，天庭还有一件神物可以抵挡他。”

“什么神物？”我、小曦杕和二郎神同时惊呼。

菩提老祖道：“九天曜鼐。”

二郎神脸色一变，说道：“九天曜鼐是天庭根基所在，一经取出，整个天庭都会毁于一旦，盗取者也会跟着殉葬！”

菩提老祖笑了：“谁告诉你的？”

小曦杕吱唔插嘴说：“这是常识。”二郎神急忙点头。

菩提老祖道：“九天曜鼐也是仙器，凡仙器都在等待自己的主人，只要是有缘人就能取走它！”

“那为什么一直以来……”

“那是玉帝怕有人取走九天曜鼐，怕天庭失去最强大一道保障，才流传出这样的‘常识’。”

小曦杕沉思道：“但我这兄弟也不一定是有缘人，可能去了也没用。”

菩提老祖笑问：“谁在看守九天曜鼐？”

二郎神答道：“乃九曜星与二十八宿。”

菩提老祖又笑了，说：“是帝俊。”

二郎神和小曦杕面面相觑，菩提老祖接着说：“帝俊一直隐居在九天曜鼐之中，他才是镇守天庭第一仙器的大仙，并暗中保卫天庭的安全。我叫这位小兄弟前去取鼐，就是要惊动他。只要他带着九曜星、二十八星宿前来，未必不可一战！”

二郎神怀疑道：“那为何当初孙悟空大闹天宫帝俊不曾出手？”

菩提老祖解释说：“就是那事之后，玉帝才暗中请来帝俊保卫天庭。”

我问道：“既然是暗中，你又如何得知？”

菩提老祖捋须道：“玉帝本来请的是我，是我推荐的帝俊。”

我点头说：“我明白了，那我怎么去九天曜鼐那里？还有，走那条路才不会遇到那个凶老祖？”

小曦杕说：“你不要担心，凶老祖此时应该去东岳拿定岳神针了。”

“泰山？”我惊呼道，“老祖脑袋被驴踢了吧！他上天庭就为了去泰山拿定岳神针？！”

菩提老祖脸色有点坚硬，咳嗽道：“因为东岳大帝身在天庭，必须俘虏他前去才能拿得定岳神针。”

我尴尬地挠头笑了，我不该这么低估神仙的脑袋。就算他们的脑袋真被驴踢了，那后果也是驴蹄变聪明了……

第七章 永生永世仙侣情

我按照菩提老祖的话来到天庭最中央，那里极其奢华，上方却隐藏了一个简陋的木门。门已经返璞归真，淳朴到极致。我飞上去推开它，带着惊奇飞了进去。

进去之后就置身于太空之中，四周空空荡荡，只有远处几十颗星星在闪烁。一个声音响起来：“何人乱闯星辰殿！命尔速速离去，不然当场击杀！”

我拍了拍屁股，傲慢道：“叫帝俊小子出来，我是来踢他屁股的！”

顿时有九个声音齐唤：“放肆！”与此同时，天上九颗星星坠落下来，化成九人。不难猜出，这就是：太阳、太阴、金曜、木曜、水曜、火曜、土曜和罗睺、计都，九曜星。

我“啧啧”几声，摇头道：“蝼蚁小辈，蝼蚁小辈……”

太阳脾气最烈，气得大跳起来，喊道：“哇呀呀！我要宰了你！”

我打了个哈哈，随意道：“一起上吧，省得浪费老子时间。”

太阳浑身都着火了，我知道他完全被激怒了，于是道：“别说我没提醒你，我很厉害的！不信先给你看一件玩具。”

太阳哼了一声，喷出一团烈焰，高傲道：“别说我欺负你，有什么法宝尽管使出来！我等你！”

我这才松了口气，慢悠悠做起手诀，念道：“天地有规，宇宙有法，我手我心，破之！”这是菩提老祖独创的小法术，破空诀。能无视时空障碍，随心所欲探拿施过法的“物品”。我刚学没多久，很不熟练，咒语过后，伸手戳破时空。但摸索了很久，好像没有找到想要的。

太阴阴柔道：“扭扭捏捏，别是临阵畏缩了。”

我白了一眼说：“那么心急干嘛，一点都不懂得战争的艺术。”说着捞着，好像找到了。捏了捏，手感没错，于是用力一拉，哪吒就被我从时空洞中扯了出来。

此时他浑身被紫气弥漫，一动不能动。我这时才发现我是勾住他的鼻孔拉他出来的，恶心地在他身上擦了擦，然后睥睨九曜星道：“怎么样？”

九曜星看到哪吒都被我收服了，气势一下就馁了。特别是太阳，表情怪异，看样子已经不敢和我单挑了。我冷笑追问：“怎么样？”

这时空中几十颗星星同时闪了闪，四方各有七个怪人现身出来。东方七个，身体腾出青光，以一个蛟人为首，形成一条苍龙。我逆时针环视一周，北方以獬人为首形成玄武，西方以狼人为首形成白虎，南方以犴人为首形成朱雀。这就是二十八星宿无疑，我欢喜道：“这样最好，一起上吧，省得浪费时间。”

二十八星宿俱皆怒吼，正待出手。我悠悠然道：“哦对了，我还有几样玩具给你们看。”

他们迟疑了一会，我又施破空诀，把托塔李天王拉了过来。这一次我已经熟练了很多，总共花时不超过十秒。我发现我学法术蛮有天赋的，因为菩提老祖说就算是上仙学这也要三天，精要三月，而我短短一会已经学会练精了，哈哈。

九曜星和二十八星宿看到连李天王都被掳了，脸色大变。我挠挠头道：“哦，还有看门的四个小毛王，我这就拿来给你们玩。”

众仙又是大惊，这时空中突然响起一声清啸，清脆婉转，直入灵魂深处。

我的秘密仿佛被窥觑了，脸皮一跳一跳的，我强作镇定，喊道：“谁！”

空中最后一颗小星星突然暴长起来，不用三秒，便成了一栋楼大小的东西。我揉了揉眼睛，看清那是个奇怪的大鼎。它共有九足之多，鼎身却不可见，混沌一片。

一看到这个大鼎，我的心头突然有些悸动，就像当初七星连龙苏醒那刻一样。

大鼎之上突然荡起水纹，对于这个变化众仙都有些莫名其妙。这时鼎中响起一个温煦的声音：“汝是何人，为何来此放肆？又为何识吾好友之绝技——破空诀与囚心紫魂？”说完一人从鼎中浮出，道骨仙风、鹤发童颜。

我不敢怠慢，恭敬道：“我叫午飞，不瞒帝俊大仙，破空诀是菩提老祖教我的，而李天王父子却是老祖所囚，非出我手。”

周围众仙一听大怒，气得咬牙切齿，恨不得过来撕了我。

帝俊疑惑道：“不可能，他为何要囚禁他们？！”

我说道：“菩提老祖曾有不平之气，如今这股戾气形成一个凶恶的老祖，已经赶上天庭作乱，还把真老祖囚在五色玄光镜之中！”

帝俊是菩提老祖的好友，想来也知道老祖心中的不平，明白此事不假，说道：“莫慌，五色玄光镜奈何不了他。”

我着急道：“问题是凶老祖已经俘虏东岳大帝前去泰山拿定岳神针，一旦回来，就能除去真老祖，再拿五色玄光镜为非作歹，到时天庭必有血光之灾！帝俊大仙，你要阻止他啊！”

旁边众仙齐说：“大仙切莫信他，这小子说话前后不沾边，定有诡计！”

我解释说：“刚才确实是我无礼了，但我必须唬住你们才能见到帝俊大仙，不然我一来就说有人危及天庭，你们会相信吗？”

众仙被我问住了，帝俊沉思一会说：“二十八星宿、九曜星，尔等速随我去拦截强抢神针之贼！”

众仙只能应道：“是！”

我喜从天降，高兴道：“那就走吧。”

帝俊一声清啸，后背长出七十二翼，一翼一色，绚丽夺目。他首先飞出，九曜星、二十八星宿紧随其后，我也转身跟去。

刚到门口，天空突然大震！整个星辰殿都晃动了！我诧异回头，只见九天曜鼐混沌的鼎身生出三个大字：莫相离

帝俊见状，喜而笑曰：“莫非你想我了？”

九天曜鼐晃了晃鼎身，上面生出一个手指模样的东西，指向了我。众仙预感到什么，脸色全都变了。

“我？”我挠了挠头，纳闷道，“我跟你又不熟，再说，我有女朋友的……”

九天曜鼐不再显字，直接朝我飞来。九曜星、二十八星宿大呼一声：“不好！”

他们同时挡在我身前，前面形成四兽半弧形排开，青龙摆尾、白虎昂啸、朱雀展翅、玄武低吼，还有一个北斗阵押后！

我疑惑向帝俊望去。帝俊微笑着凭空而立，并没有出手干预。我转头再看，只见九天曜鼐鼎身显出一段奇形怪状的文字，然后整个鼎消失了。

我惊呼一声，回望帝俊。帝俊郑重道：“一鼐可容天，这一招叫吞天神功，威力无穷无尽，只不知它打算鲸吞多少。”

我回头看见四神兽和北斗阵突然烦躁起来，然后瞬间消失了。同时九天曜鼐凭空生出，化成拳头大小，停在我身前。

帝俊笑道：“看来你就是它等了百千万年的有缘人。”

我激动得不能自已，这可是天庭第一仙器啊！威力可不小于元始天尊的盘古幡、太上老君的太极图和东皇太一的混沌钟！我不敢相信地伸出手去，[奇+[书]+网]九天曜鼐十分温顺地贴了过来。就在我们互相接触之时，它突然消失了。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和上次墨瀛龙寄身完全不同，我感觉到我和它完全融在一起了，根本就没有彼此之分。它就像是我的血、我的肉、我的骨，成了我身体的一部分。我从本质上又脱胎换骨一番！全身飘飘然，有前所未有的畅快！

帝俊欣慰地笑了，说道：“仙宝得其所归，实在是天地间第一美事！”

我抱拳谢道：“多谢帝俊大仙成全。”

帝俊笑道：“你现在已是仙家上品，虽然辈分不高，但实力已经近乎巅峰！”

我有些难以置信，这对我而言简直就是痴人说梦！帝俊按着我的肩膀说道：“相信自己，不论是谁都可能超越前辈！创造神话！”

我郑重地点了一下头，生平第一次觉得我也可以是个人物！不再是那种猥猥琐琐的小瘪三！我的自尊心空前膨胀，那是一种自我实现的快感。

帝俊说：“好了，现在把众星仙放出来吧。”

我本来想问他们被吞到哪里了，但我的脑海里似乎多了很多东西，思维一过，答案就出来了。我很熟练地反运起吞天神功，双掌向前一推，九曜星和二十八星宿统统从我掌心中飞了出来。他们一个个脸色苍白、气喘吁吁，瘫坐在地上。

太阳愤怒道：“帝俊，枉玉帝托付你守护九天曜鼐，你居然看着它被人夺走而袖手旁观！”说完强烈地喘着粗气。

帝俊肃然道：“尔等便跟玉帝说我有负所托，不忍心阻挡仙宝奇缘。天庭有何指教，请到日照天台山，帝俊恭候大驾！”说完甩袖而去，出了小木门。

我紧紧跟着，担忧道：“要是玉帝报复你，那该怎么办？”

帝俊笑了：“谅他不会干这等两败俱伤的事情。”我“哦”了一声，帝俊道：“天庭我是不会再呆了，就此告别吧。”

我说道：“你走了凶老祖怎么办？”

帝俊又拍了我的肩膀一下，笑道：“大事也该交给你们后辈打理了。”

我被他这句话说得热血沸腾。他笑着点头，扇动翅膀，七十二道光芒耀亮天宫，说道：“我该走了。”

我喊道：“有空我会去天台山看你的。”

“欢迎之至。”帝俊说完众翅一扇，从奢华的天庭中消失了。

我赶回五色玄光镜所在之地，那里已经聚满天兵天将，想来是巡逻的天兵发现情况之后聚集来的。众天兵拦住了我，二郎神喝开他们，着急问道：“帝俊呢？没来吗？！”

我点了点头。小曦杕的声音都慌了：“那……九曜星呢？二十八星宿呢？”

我摇头说：“都没来。”

二郎神又急又恨，只有菩提老祖气定神闲，他仿佛看出了端倪，说道：“待会就靠你了。”

二郎神冷哼道：“靠他？这里哪个天将不比他强！”

这时上方传来一阵狂笑，笑得天兵天将人人变色，修为较差的已经倒了一片。上面那人笑话道：“所谓的天将，连让我出手的资格都没有！善良的我啊，今日你亡定了！”

菩提老祖笑道：“你待会便知。”

“我让你死到临头还嘴硬！”凶老祖恨恨祭出一根棍子，长约丈二，两头两个金箍，中间是一段乌铁。他说：“这定岳神针重四万五百斤，乃定海神针三倍！我看你如何抵挡！”他挥指一弹，五色玄光镜最上方的镜面变成水纹状。

二郎神急道：“门开了，我们杀出去！”

菩提老祖止住他说：“这是单向玄门，只能从外边进来。他是想插进定岳神针，再让它变大，在两大仙器的碾压之下，我们必死无疑！”

二郎神闻言面色死灰，呆愣愣地仰望定岳神针从天而来。

无数的天将舍身抵挡，可在凶老祖的威勇之下，连靠近三尺都不能。

不过人算不如天算，在定岳神针即将插入五色玄光镜的时候，一只手托住了它。没错！这只扭转乾坤的大手正是我伸出来的！

旁边的天兵天将一阵欢呼！二郎神先是一愣，随即笑道：“早知能用蛮力托住，还去找帮手干嘛，我们自己在里面顶就行了！”

菩提老祖摇头道：“玄光镜里不能用力，哪怕脚底对镜壁有稍微一点的压力，一会之后都会翻变为无穷巨力！”

我双手托住定岳神针，大喝一声把它抬了起来。凶老祖在上边赞叹道：“好小子！之前倒是我看走眼了！”

我笑道：“那现在就好好瞧瞧！”我说完就想把定岳神针往上推去，哪知它一动不动了！我暗自吃惊，知道他刚才并没有出全力。我再加了一把劲，不料神针依旧岿然不动。

凶老祖冷笑道：“小子，你还嫩些！替他们收尸吧！”说着他由肩至腕闪过两道蓝光！

“轰！”定岳神针打了下去，造成一个极大的爆炸！震得整个天庭都晃了晃。

凶老祖眼里冒出了火，他已看清定岳神针没有插进五色玄光镜之中，而是被我斜斜推引而下，打中了地板！他怒不可竭，狂吼道：“找死！”

他舍弃了定岳神针，径直朝我飞来。我不敢大意，全神备战。哪知他未近我身突然把手点镜，玄光镜被点中那一面突然一声兽吼，冲出一只全身由碧光组成的猩猩怪物，(奇*书*网.整*理*提*供)从侧面直奔我而来。

待它靠近，我左手向上勾击，一拳打爆它下巴。然后回臂横肘撞击，把它的胸腹都撞散了。猩猩的躯体被我打空，透过我跑了过去，和旁边的天兵天将混战起来。

我排除干扰重新面对凶老祖，可惜这种级别的对手容不得我半丝分神。我刚回肘就被一缕紫光定住了。

紫光似乎把我的神经都锁死了，我想动，但主宰我身体的已经不是我的大脑了。

凶老祖近距离看着我，他越看眉头皱得越紧，颇为惊讶道：“看来你才是我统领三界最大的障碍，受死吧！”他对我连续加了三次囚心紫魂，然后祭出一根两尺多长的树枝。树枝呈灰色，有气生根，根长半尺，下垂如须，顶端有七片叶子，皆三角卵形，前端骤尖，基部呈浅心形。

镜中老祖惊呼道：“不好！是混元觉！”

小曦杕问：“什么是混元觉？”

“混元觉是我的杀伤性法宝。当年我采仙级菩提用无上道法培育九千年才长出五尺，然后用三味真火淬炼百年方才成形，攻击力之强只怕无人能挡……”

二郎神纳闷问：“既然有这么强大的法宝，之前又为什么去找定岳神针？这不是舍近求远、顾小失大么？”

菩提老祖反问了一句：“你的三尖两刃刀会杀你吗？”

……

我不敢再有所保留，全身闪过一片咒语，然后身体消失了。我运起吞天神功，打算先吞这四层囚心紫魂，再吞凶老祖！

不料凶老祖的法力实在是高，光鲸吞囚心紫魂已经花费了我好大气力，我还想再吞之时已经被他挥起混元觉逼得现身。

我极为惊险地躲过一击，捉起旁边的定岳神针，箭射斜上。不一刻我便在天庭万丈之外。

等我停身的时候凶老祖已然在我身后，他挥动混元觉朝我后心击打过来。我没有回头，直接转过巨大的定岳神针抵挡。

只听“铛”的一声，我连人带针被打出丈远。回身看时，定岳神针已经凹了一块。

凶老祖抢上身来，手一转，混元觉顶端七片叶子跟螺旋桨一样旋转起来，直削我脖子。我不得已再引定岳神针抵挡。这一次，定岳神针轻易就被斫出一道狰狞的伤痕！

我退避到一丈开外，颇为惊恐地看着混元觉。凶老祖冷笑道：“我这混元觉枝打顶级上仙，叶斫极品法器，哪怕你是三花聚顶金刚不坏，抑或太初神物先天至宝，在我手下只能铩羽暴鳞！”

我不甘示弱，喝道：“尽管试试！”我翻身再次拔高，嘴里喊着：“变变变，来九根定岳神针！”

定岳神针和定海神针一样能如人意变化，所以一下子就有九根掌握在我手中。我挥手一洒，九根定岳神针围在四周，它们顷刻变得极粗极长，上顶九天，下达九幽，跟九根擎天大柱一样！我高喝道：“九天九地九连通！我以曜鼐之名！借天地灵气！以及诸天神佛法力！请汇于我身！聚于我体！”

我法令一下，四面八方各色祥光瑞气纷纷飞来，先是依附在九根定岳神针之上，随后转射到我身上。

此时我与定岳神针皆是七彩斑斓，沐浴在无尽的神光之中。

我虽双目紧闭，但是灵台空明，能用心眼看到凶老祖的不安。他径直朝我飞来，可惜混元觉已经打不到我了。他无奈之下朝九根定岳神针打去，但神针同样沐浴在无穷无尽的神光之中，混元觉也斫不下去！

这时我睁开了眼睛，我感觉到我的神力已经超过任何神祇，任何！

我伸起右手，用食指指着凶老祖，说道：“虽天有情义，地有仁怀，尔等暴戾之君，不得长存！”说完万千神光从我指尖泻出，直奔凶老祖而去，就像汪洋大海，就像千里狂潮。

凶老祖好比狂澜中一叶扁舟，尽管他立即横起混元觉抵挡，最终也难逃灰飞烟灭的厄运。

我看着混元觉和他的仙体一寸一寸粉碎，悲叹了一声。

……

等我筋疲力尽回到天庭的时候，菩提老祖、二郎神和极阳宝树已经从五色玄光镜中出来了。

小曦杕一听说凶老祖被我消灭，高兴得抱着我跳转。他千枝千根，模样可爱得不得了。菩提老祖则待在一旁满脸沉重，我离开小曦杕走了过去。菩提老祖说道：“我有心魔，至此业障，多亏上仙相助，免去三界后患，老道铭记于心。正果之路茫茫远兮，我将回山悔过练心，望上仙若有过往之时不忘莅临指教。”

我诚惶诚恐道：“老祖言重了，我是来道歉的，刚才不小心连你的法器也灭了。”

菩提老祖叹道：“如此凶器本不该存于天地间，上仙灭得极是。”

……

风平浪静之后玉皇大帝才姗姗来迟，他得知九天曜鼐为我所收也无可奈何，但当他听说我要大罗还魂丹时就执意要封我为斗战圣仙，永葆天庭。

我不想受到拘束，只想成为一介散仙，和婧儿生生世世做一对逍遥夫妻，所以非常为难。好在菩提老祖的威慑力十足——尽管他处于尴尬的境地，玉帝对他也是毕恭毕敬的——他替我婉拒了玉帝，还顺利要到大罗还魂丹！

当我看到林婧灵魂恢复之时，激动得抱住她泣不成声。月老被我们感动了，帮我们牵了一条红线。我说道：“如果这一份爱需要一个限期的话，我希望是永生永世！”

月老感动有佳，把红线打了个死结，还在玉册上把我们的恋情一笔牵到无穷无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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