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之风起》 作者:薇羽天下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前言  在朋友们的鼓励下,终于鼓足勇气上网连载了。 原谅我,我就是起名无能,水平有限。小说的名字还是大家帮忙起的。 在此我要特别鸣谢为了帮我起名被我折磨的焦头烂额的各位朋友们。 你们辛苦了囧rz 多谢你们的关心,支持,帮助,我会努力好好地写的。 看过的朋友都说,其实你写的挺好的,越到后面越精彩,前面是不是有点慢了,家长里短的,简略一下。 我说,OK,接受意见。 我改了又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改了。我觉得写得还好啦。 不管是什么故事,总有一个进入的过程吧,然后慢慢展开,我写的又是轻松向的故事。(表找借口啦~~~) OKOK,我承认,我水平有限,好吧。 先这样吧,以后有了灵感再改。 * 其实,看似缓慢的前奏可是能透漏很多的信息地^^,这可是后文的铺垫啊。 * 我要多多看书,积攒词汇语言,真真是应了一句话,书到用时方恨少,想得出来写不出来的感觉真是难受啊~~Orz * 本书的出场人物众多,历史背景和地点架空,都是我自己造的囧rz 开篇出场的是三位道宗的小老道,呵呵呵呵,年纪不小的小老道。 其实本人大爱少白教训不孝子孙的那段,想想那场景,很有趣啊。 有朋友说这三人的性格有点接近,应该区分大一些,我也知道,但是因为满喜欢这种性格,也觉得这样比较符合本文的风格,不想改变,只能从细节着手了。 要是这三个一个冰山扑克脸,一个装酷扮大哥,一个装傻扮可爱,或是其他的什么,倒是好分了,性格分明了,可是我也受不了了。 大面上不好分,就从细节入手吧,如果这样也能分出来,才说明写的好啊^^(喂,别往脸上贴金了,你写远远不够吧。) ** 下面是以前在博客写的序,算是开篇的一点开心果吧。(博客里的笔名叫羽毛) *** 《天下之风起》 ** 羽毛:无双你最大的愿望是什么? 无双说着话手上也没闲着,干净利落的折着刚洗好的衣服:愿望?愿望就是能像凤之一样有钱吧。 羽毛:这个愿望好,经济实惠,我喜欢。 羽毛:少白你呢,你最大的愿望是什么? 少白蹲在石凳子上剔牙:恩……,尝尽天下美酒咋样。 羽毛:你的愿望问我葱啥。 少白:那就先这个吧。 羽毛:这太敷衍了吧。非凡呢? 非凡从刚才起就蹲在地上在一块破木板上写写画画,羽毛凑了过去:非凡,你忙什么呢? 非凡举起木板,板子上龙飞凤舞四个大字——妖魔退散。 羽毛惊:啥意思。 非凡把板子往地上一插:自打我们出了点名,来家里的闲人太多了,麻烦死了。 羽毛:那妖魔退散,妖魔…… 非凡:就是妖魔鬼怪的妖魔啊。 羽毛四下张望起来:这院子里有妖魔鬼怪吗? 少白坏笑道:你没觉得你的肩膀很沉吗? 羽毛失声尖叫,满院子乱窜:啊——,啊——,救命啊—— 无双隔着窗子:这傻孩子,小四还在屋里呢,哪个妖魔敢不长眼跑进来啊。 * * 无双:麻袋。 少白:大棒。 非凡:铁铲。 无双:准备好了吗? 少白非凡:好了。 羽毛:你们这是要干吗去。 无双阴仄仄的笑道:去盖布袋。 羽毛小声的:准备盖谁? 少白:你猜。 羽毛(--|||):我想我知道了。 羽毛:(看着非凡手中的铁铲)盖布袋干嘛带铲子? 非凡:销毁证据挖坑活埋。 羽毛(TT):你们好可怕~~~~ * * 羽毛:听说您最近心情不好,为什么呢? 神煜苍炎(百无聊赖状):无聊啊。 羽毛:那找点事情做啊,有事情做就不无聊了。 神煜苍炎:那我找点事情做? 羽毛:恩恩,那样就不会无聊了。 神煜苍炎:那我挥兵进攻天界咋样? 羽毛:(惊悚) 神煜苍炎:太累。 羽毛:…… 神煜苍炎:那我荡平人间界? 羽毛:(抽气) 神煜苍炎:太麻烦。 羽毛:囧rz~~~~~ 神煜苍炎:这样吧,我喜欢美人,你给我多安排几个美人让我开心,我给你好处怎么样。 羽毛(两眼放光):什么好处? 神煜苍炎:300平跃层花园洋房,外加一部保时捷怎么样。 羽毛:(握爪)成交。什么时候给我。 神煜苍炎:等我不无聊的时候。 羽毛(内牛满面):你个骗子。 第一章 佘酒爷  佘酒爷趴在铺了毛毡的大石头上晒着太阳,又尖又长的鼻子在阳光的照射下反射着油光,他舒服的挪了挪身子,正瞥见一个小妖在不远处探头探脑。 “酒爷。”小妖献媚的叫道,“嘿嘿,酒爷,有人送钱来了。” 小妖说完,一招手,身后两只小妖抬着一块盖着破油布的大木板晃晃悠悠的走了过来,一直来到佘酒爷趴着的大石头下,轻轻放了下来。 “嘿嘿,酒爷,您快看看。”小妖一把扯下油布,木板上堆满了金灿灿的黄金,把人的眼都能晃花了。 佘酒爷一双小眼睛闪了闪,懒洋洋的直起了身子,他伸出干巴巴的爪子抓起一块黄金,像是嚼黄瓜一样啃下了一块,卡巴卡巴的嚼着。 “恩——,人呢。” “在门口呢,我去给您叫过来。”小妖说着赶忙跑了出去。 那人还没进来,一股带着邪气的寒风先涌了进来,有几只顶不住的小妖,哆嗦着身子躲到石头后面去了。 佘酒爷喝了一口酒又啃了一口金子,鼻子底下飘出一声哼来。 那人浑身包裹了个严实,只留出眼睛一条小小的细缝,黑爵爵的杵着在那里,像是一团阴影一样。 那人忽的抛出一个旧旧的羊皮卷,有小妖跳起来接了过去。 “我要这些东西的讯息,越详细越好。”那人这么说着,声音怪异,不知道是怎么发出来的。 两只小妖展开了羊皮卷,佘酒爷的眼睛闪过一丝精光。 “成了的话,谢礼是这些的千倍。”那人指了指地上的黄金,“或者神器法宝你任意开。” “呵呵呵呵,好诱人的条件啊。”佘酒爷咧开大嘴露出了一嘴参差不齐的黄牙。 “那么你肯不肯接呢。” “呵呵呵,你这上面的东西,每一个可都不简单呢。”佘酒爷的小眼睛在那人的身上和羊皮卷上徘徊着,“呵呵呵呵,你是想搅乱三界吗?” “这里的每一个东西代表什么你知道吗?”佘酒爷指着竹简笑道。 “嘿嘿嘿,搅乱三界算什么。我是知道这上面是什么,就是不知道你肯不肯接了。” “酒爷我只为钱财而活,有人给我钱我为什么不接呢。”佘酒爷的眼睛闪着贪婪的目光,谁知他神话音一转,“但是啊——” 佘酒爷抬起干巴巴的手,脏黑卷曲的指甲在羊皮卷上轻轻划过,一阵哧啦声伴着烟雾,一个名字从羊皮卷上消失了。 “天剑你就不用找我了,来找我酒爷找天剑的人多了,早几十年前酒爷我就放弃这个买卖了。” 哧啦声又起,又一个名字从羊皮卷上消失了。 “神女之羽,酒爷我至今还没找到过见过这东西的人,所以,这个买卖酒爷我也不做了。” 说着话,又一个名字消失了,佘酒爷收回手臂,又开始喝酒啃金子。 “嘿嘿嘿,佘酒爷,天剑和神女之羽就算了,你为什么不接神息之镜呢。” “酒爷我是妖,和臭道士不对盘,我不想找那个晦气,酒爷我也有自己的避讳,这个,不接。” “嘿嘿嘿,那好吧,既然你这么说,我也不强人所难了,那么你决定接其他的五个了是吗。”那人说完一挥袖子,地上瞬时出现了几十个大箱子,敞开的盖子里可以看见成堆的金银珠宝,熠熠生辉。 小妖们争先恐后的爬到箱子里去,吱哩哇啦乱作一团。 佘酒爷眼皮也没抬一下,“定金收下了,得到了消息我会让小妖送去一言石,你去那里拿吧,。” “嘿嘿嘿嘿,那我就期待你的好消息了。”那人说完话,风一样的消失了。 佘酒爷喝着酒看着闹成一团的小妖们,他咂了咂嘴,瞥了眼被小妖们扔到一边去的羊皮卷,暗暗叹了一口气。 “那些猴崽子要有麻烦喽。” * * “真麻烦。不看了,从前到后,一样来一份。”少白很不耐烦的合上了手中的菜单。 小二接过菜单,小心翼翼的又问了一句,“真的各样来一份?” 无双瞪了一眼少白,“你吃得了吗。” 无双对着小二道,“把你们店里拿手的上个四五盘就行了,来两个荤的三个素的,主食就来米饭。” “酒,还有酒,你不是吹了半天你们的好酒吗,来一坛,爷尝尝是不是那么回事。”少白赶紧加了一句。 “好咧,客官您稍等,马上就来。”小二高叫了一声小跑着走了。 “又喝酒,咱钱不多了,还有大半个月要活呢,回头咱们都喝风去啊。”无双无奈道。 “人家就这点爱好你还忍心剥夺?”少白赖皮似的笑道,说着话,使劲推了推一旁睡的天昏地暗的非凡。 “赶紧起来了,这么吵还能睡,要吃饭了。” 非凡嘟囔了几句没动弹,无双拽了拽盖在非凡身上的外套道,“让他睡吧,累坏了。咱们这次真是失败啊。” “谁说不是呢,本身只是去找几个小水妖弄点水晶片,结果却惹出来一个水魔兽,小命差点交代了。”少白说的没心没肺的。 “有那么夸张吗,你要是被个水魔兽收拾了,你看师尊他老人家怎么抽你。”无双笑道。 “他要抽也先抽你,谁叫你是老大。”少白嘿嘿一笑。 说着话,楼梯口轰隆隆上来一拨人,男的女的老的少的,穿什么衣服的都有,上来就往窗口跑,把几个本就不大的窗口挤得密密实实。 “哎,是四方界的人。”人群里有人这么叫道。 少白伸脖子向楼下看去,果真看见四方界的人,十来个人都一身四方界特产的华丽皮草,骑着高大的金毛炽驹大摇大摆旁若无人的在并不宽敞的街道上列队前进。 少白朝无双努了努嘴,“这好歹算我们道宗的地盘吧,瞧他们得瑟的,一年四季穿着毛皮,也不怕捂出毛病来。” 无双没忍住,笑出了声。 “他们应该是从道宗过来的吧。”人群里有人这么问道。 “是啊,有人三四天前看见他们过去的,肯定是去道宗的,你没听说吗,四方界各大门派都派了人了,这事闹得还挺大的。” “是啊是啊。” 四方界的人马走远了,聚在一起的人群又各回各桌,接着在那里叽叽喳喳。 少白侧头问旁边桌的,“劳驾问一下,四方界出了什么事情吗?” “小道长是道宗的吧。” “是啊,不过我们出远门刚回来,这是怎么了。”无双道。 “听说出大事了,四方界被人闯入了,还死了几个人。” “不是,我听说是死了好几百呢。” “夸张了不是,哪有那么多啊。我听说是小偷进去了,还偷了什么重要东西。” “去四方界偷什么啊,胆子真大啊。” “嗨,去四方界能偷什么,还不是传说中的八大神器呗。” “真的假的,被偷走了吗。” “这就不知道了,有谁知道啊。” “没有偷走,但是四方界主的得意弟子死了,所以派人四处追查凶手呢。” “哪个弟子死了啊,谁啊谁啊……” “我怎么听说偷走了啊。” “哪那么容易啊,……” “听说死的是什么首席剑客。” “怎么可能啊,刚才底下打头的就是首席五剑之一,其他的那四个也去了别的门派。” “……” 无双和少白听了个大概,什么事是大致摸清了。 “真的假的。”少白问无双。 无双耸了耸肩膀。 小二拖着两个托盘走了过来,手脚利落的摆好了饭菜,酒壶摆在少白面前,还殷勤的把酒也斟好了。 “三位客官,慢用,有什么需要您再叫我。” 少白刚伸手拿筷子,一边非凡砰地一下子坐了起来,“有吃的啊,太好了,饿死了。” 一把抓过筷子,饿狼一般的就开吃了。 少白叹道,“慢点吃,有没人跟你抢,你厉害,在哪都能睡着,刚才开锅一样你没听见?” “什么,怎么了,打雷了?”非凡叼着一根菜叶看看这个看看那个,还把脑袋伸出窗外看了看。 无双呵呵笑了,夹了一筷子菜放在他碗里,“没事,赶紧吃吧,还有好几十里地呢,不在天黑前赶回去,晚上就没地方睡觉了。” * 太阳西斜的时候,三人赶到了重阳山的山脚下,远远地就看见一堆人围在一个亭子边上,三人觉得好奇,也伸脖子看了过去。 一个简单的六角亭子,亭子中间的石墩子上坐着一个身穿白衣的人,披着一件米白色带大兜帽的斗篷,帽檐压得低低的遮住了大半张脸,这人端坐在那里,怀里抱着一把做工精致的赤红色的琵琶,奇的是,这琵琶上没有弦,这人一双修长漂亮的手在琵琶上跳动着。 “没有弦,弹的是什么琵琶啊。”少白咂咂嘴道,“还是另有玄机?你们能听到音吗?” “我没听到。”非凡摊手。 “这个人我见过。”无双寻思了半天道。 “你家亲戚?”少白笑道。 “你少起哄。”无双翻了他一眼,“我记得你们都还小的时候,我带着你们出门买东西,也是在道宗附近见过这人,因为是弹着没有弦的琵琶,所以多看了几眼,有印象。” “什么时候,我怎么没印象?”少白道。 “哈,那会儿,你还披着床单骑在驴背上拿根烧火棍子装大侠呢。”无双道。 少白歪了嘴,非凡嗤嗤的笑了。 “笑什么,那会儿你还尿裤子呢。”少白皱着鼻子道。 “切。”非凡做了个鬼脸。 “好了好了,别看热闹了,再不走山门要关了。”无双招呼道。 三人脚下不停朝着后山奔驰而去。 紧赶慢赶总算在道宗山门关闭前冲进了大门,靠着厚重的山门蹲了下来,三人累的一步也不想挪了。 嗵嗵两声闷响,顿时一个巨大的阴影笼罩了三人,三人吓了一身冷汗。 一个人背着夕阳站在三人面前,赤红的夕阳把他的身影拉的无比高大威猛。 穿着执事衣服的中年人左手托着一本厚厚的卷册,右手拿着一根狼毫笔,顶着一张一本正经的大黄脸,好像别人欠了他的钱一样。 “切,天还没黑呢就出来吓人。”少白小声嘟囔了一句。 “三位玄主,三位玄主。”那人说话就像是哼哼一样。 三人对视了一下,又四下里看了看,没别人,就他们几个。 “你认错人了吧。”无双道。 “没错,就你们三位,我在这站好几天了。”那人接着哼哼道。 “孟无双、枫少白、花非凡,恭喜你们晋升为玄主。”怎么这声音一点也不像是恭喜啊。 …… “啊——啊~~~~” * * 道宗本宗座落在四季长青的重阳山上,规模宏大覆盖重阳山的整个山域,道宗内的门人过三万,还不算上其他地方的支派。 道宗分成前宗和后宗。前宗后宗都各分成东西南北中五部分。中部是管理中枢,东西南北是其他的管理职能部门、分殿什么的。 前宗——从山脚下十里的镇子开始,三里一座牌坊,五里一道山门,穿过第三道承天门后,才算是到了道宗的前大门。那里有一片辉煌的神庙殿堂,什么大殿、中殿、星宿殿、真君殿等等等等众多的殿宇,这里是用来供人们膜拜天神供奉香火的地方,也是新进道童和道子修行的地方。这里通常都是人流如织,香火旺盛。 所有上山的路都由一块块切割平整的大石坂砌成一层层的阶梯,每隔九个阶梯,石坂面上还刻着道门的太极标志,道路两旁就有一组石雕,上端是一个做成亭子式样的石制灯台,待到太阳落山,灯火齐明,那景象甚是壮观。山体平整的地方还建有一些精巧的八卦亭供人驻足休息,山涧河沟处有拱形的道宗风格的桥梁。 穿过前山门向重阳山腹地走上大约十里地,就到了后宗,也就是道宗的正门。远远望去,道宗的建筑覆盖了整座重阳山的山顶,半隐半现于云雾之中,雕梁画栋层层叠叠,亭台楼阁鳞次栉比,红墙绿瓦漫山遍野,青山环抱,绿水环绕,钟鼓声缥缥缈缈,一派仙境奇观。 道宗的等级排布是这样的:道童—道子—道生—道君—玄主—道主(道师、上师)—道尊—宗主。刚入门的不论年龄性别一律是道童,经过二十年的学习考试合格后才能升为道子,道子再经过三十年的学习考试合格后升为道生。升级为道生后基本上就可以算是入门了,可以接手一些道门安排的事务,为道门内外工作,就能得到银奉。道生经过二十年的修行可以升为道君,基本上就可以说是学有小成了,如果不想继续深造,就可以下山单飞了。道君表现出色成绩突出或有道尊、宗主提拔可以成为玄主。道主比玄主等级更高,在道门内可以担任某一专职,辅佐道尊、宗主,辅导下位道生等等。还有道师上师,也是道主级别的,一听名字就知道,说白了就是道门中的高级讲师专门教学的。在某一方面出类拔萃或有重大贡献也就是比道主还要厉害很多很多的就可以成为道尊,管理道门一方。宗主就不用说了,就一位,就是最最最厉害的那个。 别以为说是从道童到道子再到道生学习五十年才算是入门,这说的似乎有点悬乎,其实一点也不夸张,道门文化深远流长,博大精深,从开天辟地到现在多少万年,那得有多少的知识啊,区区五十年算什么,说刚入个门,还算是轻的,庞大的道宗里,大有还没入门就老死的弟子。 孟无双、枫少白、花非凡这三人认识的时候都还是孩子,那时无双十六岁,少白十二岁,非凡五岁。睡大通铺时三人就睡在一起,一左一右一中间,打打闹闹的就成了好兄弟,形影不离的。道童读了十二年,道子读了十八年,升为道生后,有幸拜了个不得了的师尊——北辰道尊,只用了六年就成了道君,之后三人跟着师尊三人悠哉游哉地过了近两百年,碰巧月前晋升新的玄主,内定的人选有三人出了问题,挑了个祸事,惹恼了宗主,一声令下废了他们的玄主资格,但是预定好的位置又不能空着,于是北辰道尊开口道,我推荐三人看看合不合适。 那时三个人被师尊撵到外面去跑腿,等回了道宗才得知自己已经升为玄主了,还有了独门独院的宅子,银奉又涨了十两,真是可喜可贺啊。 于是在无双二百五十七岁,少白二百五十三岁,非凡二百四十六岁那年,三人意外地、幸运地、稀里糊涂地成了道宗的玄主。 因为回来的晚了,庆典已经过去了,三人连庆典上的水果都没捞到一个。 管事的把他们领到一个偏僻山头的破旧院落前,递给三人一把老旧的钥匙道:这是你们宅子的钥匙。 说完,管事的拍拍屁股走了。 少白后来道:“要知道这么容易就能晋升,我就不这么辛苦努力了。” 无双道:“你努力过吗?” 少白撇了撇嘴,“钥匙。” 无双啪的把钥匙拍给了他,少白大摇大摆的走上前去,刚把门锁抓到手里,门就嘎嘎的叫了起来,少白眉头一挑。 老旧的木门呻吟着连着门框一起倒了下去,砸起了一地的灰尘。 “靠……” 第二章 下山拜寿  无双去饭堂打饭的时候,把三个人的家当都挑了过来,几床铺盖,几身半新不旧的衣服,杂七杂八的凑了一扁担,最多的还是非凡的乐谱,攒了一大箱子,无双琢磨着什么时候拣几份拿出去卖了,也好改善一下生活条件,毕竟非凡的这些乐谱都是外面想要要不到的好东西。 无双回到家的时候,少白和非凡正光着脚丫子在房顶上上房泥,五行小鬼飞上飞下的帮着忙活。 这是一处独门的小院,院子不大,院门冲南开,三间正屋一间杂屋连着厨房,这房子当初是沿着山势造的,向南的屋子和向东的屋子离得很近,可向西的屋子和向南的屋子之间有一个十来尺宽的过道,穿过过道,是一个比院子大两倍还多的不规则的空地。屋子挺大,布置都一样,靠窗一张大土炕,能睡六七个人,其他连件像样的家具都没有。满地的灰尘,窗户纸都是破洞。 用少白的话来说,跟好几百年没住过人一样。 无双倒是觉得没啥,这房子院子大,房间多,位置虽然偏点,山头高了点,但是风景好,安静,比起那十几个人大通铺好的没法比了。 无双把东西扔在一边,招呼两人过来吃饭,三人围在院子里少了半边的石桌旁努力填饱肚子。 饭正吃到一半,院子外面有了响动,无双抬头一看,门口站着一个人,正抬着右手在那没有门板也没有门框的墙上犹豫着。 那人看起来二十出头,瘦高的个子微微躬着身子,白白净净一张文气的瓜子脸,头发用镶着碧玉的缎带仔细的扎着,穿着无双说的那种,走起路来不嫌麻烦的繁琐的华丽衣服,腰带上还系着精美的佩玉。 无双一看乐了,“呦,这不是宁安吗。” 来人笑着立刻躬身作揖,口称,“孟玄主、枫玄主、花玄主。宁安奉主人之命特来恭贺三位荣升玄主。” “客气客气,别玄主玄主的叫了,不习惯,快进来吧。”无双道。 “有一阵子没见着你了,赶紧进来。“少白也叫道。 “打扰了。”沈宁安又躬身,随后一挥手,后面跟进来几十个抬箱子挑担子的,呼啦啦,站了一院子。 非凡看了这阵势,惊讶道,“呵,这是干什么啊。” 沈宁安双手奉上一份厚厚的烫金大红皮子的册子,“这是礼单,还有我家主人的亲笔信函。” 无双接了过去,“凤之也太客气了,送这么多东西干吗。” “主人说,三位荣升是大喜事,值得好好庆祝。因为主人琐事繁忙,无暇分身,所以不能亲自前来道贺。主人请三位玄主有空到宫里去聚聚,到时定要好好招待三位玄主。” “瞧他客气的,代我们好好谢谢他。”无双笑道。 无双随手把礼单给了非凡,非凡抓住两边一拉,折在一起的纸夸啦啦的掉落下来,在地上堆成一堆,非凡嘴圆圆的哇了一声。 “你看我们这地方,还没收拾好呢,也没地方坐,你先坐那箱子上吧。”少白倒是一点也不客气。 “呵呵呵,无妨。这就是三位的新居?”沈宁安四下打量了一下。 “有这个已经不错了,谁叫我们回来晚了,人家还能把好的留着啊。”无双笑道。 少白朝沈宁安招了招手,“正好你来了,跟你打听一下,知道四方界出什么事了吗?” “一伙窃贼闯入四方界企图盗窃神威之瞳。” “那他们盗走了吗?”非凡瞪大眼睛问道。 “据说是没有,但是这伙盗贼很不一般,被四方界的守军发现之后与他们大战了一场,四方界折损了不少人马,首席五剑中的火剑被杀身亡。” “不是吧,那么厉害。”三人一惊。 “恩,是这样的,所以四方界主很是生气,派手下出访各大门派,希望能找到凶手的线索。” “我看不只是这样吧。”少白冷笑道。 “呵呵,那就不知道了。对了三位玄主,我家主人要我问问三位,三位知不知道神威之瞳是做什么用的。” “神威之瞳?”无双愣了一下,“不知道,还真没听说过,传闻到不少,就是不知道靠不靠谱了。” “从名字看的话,神威之瞳,瞳也可以理解为眼睛吧,难道是千里眼之类的东西?”非凡道。 “呵呵,你可真能想,千里眼,那个有什么用啊。”少白笑道。 “怎么没用啊,千里眼是干什么的,到处看啊,没有他看不到的东西。你看他们四方界那么爱管闲事,为啥每次都有他们,因为他们用千里眼看啊。”非凡煞有介事的说道。 “哦,要你这么说好像还有点道理。”无双道,“什么都能看见啊,那还真是不得了,有点什么都让别人看去了,那我们岂不是连点秘密都没有了。” “你放心好了,人家还没兴趣看咱们这样的。”少白揶揄道,“凤之倒是应该小心点,树大招风啊。” 少白对沈宁安道,“告诉你家主人,小心别人偷窥呀。” “哈哈哈哈——” 送走了沈宁安,三个人围在院子里拆礼物,大大小小的箱子二十几个。 打开箱子一看,吃穿用度,一应俱全。无双感叹了,有这么个有钱朋友真好,雪中送炭啊。 成套的笔墨纸砚、成套的茶具、成套的酒具就装了几个大箱子,都是极好的那种,茶具里居然还有一套玉制的茶具,那个精致啊,让人都舍不得去碰。极品茶叶,就是一两的价钱都能让无双乍舌的那种,用小瓷罐装着整整一箱。除此之外还有不少看上去就价值不菲的摆设对象,还有几十匹各色的布料,腰带和挂在身上的佩玉,流苏什么的。这堆东西里面还有三个精致的铜火盆,三个精致的镏金铜暖炉,三个小巧精美的铜手炉。 除此之外还有五坛子上好的佳酿,一张黄花梨木的琴桌。 少白一看见酒就飞奔着过去了,喊都喊不回来。 “你别说,凤之想的还真周到,瞧着天快冷了,连火盆子都预备了,你看看这个火盆子,做得这么漂亮,不就是个火盆子嘛还那么讲究。”无双用手摸着盆子道这火盆子里外都有精致的花纹,盆脚还是狮脚的形状,摆在那里都是一件工艺品。 “无双,无双,你看这个琴桌。”非凡抱着琴桌爱不释手。 “黄花梨木的,出手够大方的了,行了,你那宝贝总算有个像样的地搁着了。”无双笑道。 “这琴桌很贵吗?”非凡问道。 “呵呵,没有这个贵。”无双拿了一张纸在非凡面前抖了抖。 非凡抓住一看,“哇,五千两银子!我知道这家伙有钱,可没想到这么有钱,随便就五千两银子的往外送。” “那家伙比你想象的还有钱,五千两算什么。这下可好了,马上就到用钱的时候了,这次不用愁了,过年时也能给师尊送个像样的礼物了。” 无双给少白留下了两坛好酒,三人带着剩下的三坛酒,还有那套玉制的茶具,几个看上去很漂亮的玉器摆件,孝敬师尊去了。 ** 北辰道尊的垂光殿,是无双一直期望拥有的那种大房子,院子要大要有石板铺的步道,要有花有草看着舒心,屋子要宽敞明亮,冬暖夏凉,窗户要大大的,打开就能看见院子的,屋里头要有大大的竹塌,上面铺满了丝绸的被褥,柔软舒适的绣花引枕…… 说起来北辰道尊是三人拜的第一个师傅,成为道生以前是没有专门的师傅的。道生的师傅一般是各殿所的道主,但是无双、少白和非凡因为一次打群架碰巧被北辰道尊撞上了,北辰道尊看这三人有趣,于是收三人做了徒弟,三个人不但躲过了惩罚还拜了个不得了的师尊,也算是因祸得福。 北辰道尊盘腿坐在矮榻上,一只胳膊拄着方桌,因为喝的高兴,鼻子都有点红了。北辰道尊看上去也就四十出头,可是实际上却已经是奔三千的人了,在道宗中也颇有权势。他本人很容易亲近,平常总是笑呵呵的,喜欢喝酒,平时很照顾无双他们,三个人很喜欢这位师尊,把他老人家哄的很是开心。 “你们这三个小毛头,怎么就交上这么个主?”北辰道尊看着面前那堆价值不菲的东西捋了捋胡须。 “不好吗?”无双又道,“我也想我们是不是太招摇了,才刚当上玄主,就有人这么大张旗鼓的来送礼,这样不太好吧。” “呵呵,长大了,知道考虑事情了。不过你们也不必想太多了,为师到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人家送了你们就要,只要不是你们上赶着要的,不要白不要(奇*书*网.整*理*提*供),这也是人家的心意嘛。” “师尊……” “不过,为师还要交代你们一声,跟天璋院那样的人打交道,要多留几个心眼,知道不,没有人会白送这么多奢侈的礼物的。” “师尊,您这话我就不明白了。”少白道,“和他刚认识的时候,我们三个还只是小道生呢,普通的不能再普通了,那时他就对我们很好啊,您说,他图的什么。” “就是啊,师尊,我们这算不算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啊。”非凡道。 “你们这几个小笨蛋。”北辰道尊敲了一下非凡的脑门,“谁还不能有个飞龙在天的一日吗?” “飞龙在天,呵呵,师尊,是您在盼徒成龙吧。”无双道。 北辰道尊一瞪眼睛,“师父盼徒弟有出息有错吗?” “没错没错。”少白笑着靠了过来,忙给师尊捶肩捶背,“师尊,我们一定做点大事出来给您长长脸,让您扬眉吐气。” “呵呵,你们这三个活宝啊,别给我惹祸我就万幸了,就知道哄我开心。” “对了师尊,四方界的人来干什么的?”无双问道。 “他们。”北辰道尊有些不快的挑了挑眉毛,“哼,还能干什么,想打神息之镜的主意,想得美。” “打神息之镜的主意,是怎的。” “自己的弟子死了,想找神息之镜来搜查,以为神息之镜是照妖镜啊,帮你们查凶手,哼,别说它没那功能,就有那功能,也不能借给你们啊。”北辰道尊气哼哼的说道。 “呵呵,师尊,怎么听您的意思他们好像是来抢东西一样。”少白笑道。 “哈,反正态度不好。看他们那样子,八成是丢了东西了,不然就凭四方界主的臭脾气怎么可能跑来求我们。”北辰道尊呵呵的笑了,“管他们的,我们自己的事情都操心不过来,还操心别人。” “你们啊,也别瞎去打听,瞎说什么,知道吗?” “知道,师尊您放心好了。”三人齐声回答。 “恩,孺子可教也。那么你们三个,下山去给师尊跑个腿吧。” “师尊——,我们刚回来,房子还没修好呢。”非凡叫道。 “怎么,师尊的话也不听了?这是好差事,有你们的好处。” “什么好差事?”三人立马眼睛一亮。 “呵呵呵呵,不远,在沛城,那里有一大户人家周老爷,是我的一个老友,这个月底要过七十大寿,我有个重要的法会走不开,你们就代为师去吧。” “师尊,您真是我们的亲师尊。”三人兴奋道。 北辰道尊假装板着脸说道,“高兴什么,我先警告你们,吃饭就吃饭,你们别给我胡闹。” “怎么会呢,我们怎么也不会丢您老人家的脸啊。” 北辰道尊又道,“还有,去之前给自己弄身像样的衣服,都已经是玄主了,里外也要有点样子。” “知道了师尊。”三人齐声道。 ** 哄得师尊开心,北辰道尊又给了一些东西,三人满载而归,再把凤之送的东西也一起摆上,家里总算像个样子了。 炕上多了几床被褥,枕头也换了,桌子也有了,椅子也有了,墙根还摆了一个长架子用来堆杂物。无双甚至还搬回来一个旧山水画屏风挡在门口,说是可以挡风。 吃午饭的时候,非凡说道,“沛城挺远的,走路要七八天呢。” 无双道:“把咱的驴套上,走路多累得慌啊。” 少白笑了:“你不趁机锻炼一下功夫。” “我又没毛病,累傻小子呢,师尊能飞天御剑,但我也没见过他老人家出门都用飞的。” “师尊当然不用飞的,他出门都骑麒麟。好羡慕啊,真么时候我也能弄一只骑骑。”非凡口水都快流下来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想烤羊腿。 少白拍了拍他的脑袋,“那就努力吧,等混上了道主,就可以修习这门道法了,现在啊,咱们还得骑驴。” 吃过午饭,无双晃晃悠悠去了最近的兽苑。 兽苑里圈养着道宗里的使唤牲口,还有道子道生道君玄主们养的骏马什么的。成了道主以后就能学法术召唤自己的骑兽,上天入地,那是风光无限,但是,没有混上道主的,还得走路不是,还得出门不是,太远的地方就得要代步的牲口了。道宗里有数个公共兽苑,帮着照看大家饲养的牲口,掏饲养费就行了,此外兽苑还有公共的牲口可以出租。 与那些没有自己骏马骡子驴子……的人来说,无双他们算是非常幸运的,在一百多年前就已经有了三人的专属驴子了。对于这只来之不易的驴子,还是满有历史的,为了应付北辰道尊给他们出的各种难题,在经历了无数的“劫难”后,三人勒紧裤腰带过了两个月,在逛了数次的牲口市场与小贩们磨破了嘴皮子最后由无双拍板决定买下的,此后这只伟大的驴子为三人做了很多贡献。在所有人都忙着淘汰旧牲口换上风光的高头大马的时候,无双三人依然我行我素的牵着他们心爱的驴子招摇过市,这也成为了道宗的一道风景线。 要说他们现在的这只驴,已经是最早的那只的不知第几代孙了,这只驴子在道宗非常的出名,可谓道宗独一只啊。这只驴天生的残疾,生出来就有毛病,腰塌下去了,就是腰是凹下去的,人送外号弯腰驴。这只驴子的个性跟它的样子一样独特,又爆又倔,看谁不爽就踢谁,看谁不顺就咬谁,个子不大可是打遍兽苑无敌手,它一只就占了一个兽栏,没别的牲口敢跟它一起。为此,无双他们每年得多付兽苑八两银子的占地费和管理费,还有被踢伤的医疗费,被咬伤的救护费等等的。 对于多付的银子三人也没啥意见。 少白道:“有个性好啊,我就喜欢有个性的。” 无双道:“别看它残疾,能干活,多掏银子养它我也乐意。” 非凡道:“你说你们多大的人了,还跟头驴子过不去。” * 无双来到兽苑,弯腰驴一看见他就亲昵的跑了过来,无双拿了半根胡萝卜塞给它,弯腰驴吃得摇头晃脑的。等它吃完了,无双把它牵了出来套上车,吆喝着出了兽苑。 休整了两天,三人收拾东西准备出门了。 行装很简单,除了师尊的礼物外,东西都带在身上,衣服是新的,用凤之送的布料找裁缝现做的,无双是蓝色的,少白是浅绿的,非凡是白的,一穿在身上看着精神抖擞,变了个人似的。一人背一把剑,都是倒数第二便宜的那种,少白的剑鞘在一次任务中弄丢了,后来又找了一个配上,有点大,剑装在里面还晃荡。非凡的剑柄已经坏了,用破麻布缠着。 三人想问师尊要把好剑,北辰道尊说,有本事自己弄去。 三人一早起来做了顿稀汤的面呼噜呼噜地吃了,浑身都暖和了。无双把前一天晚上烙的饼切成小块包在油纸里,又带了点零散吃的。 带上院门,三人赶着毛驴车晃晃悠悠地下山,一路向东南方前进了。 看到沛城的城门时,已经是四天后的事情了。 第三章 那些个不孝子孙啊  沛城在道宗东南方,是一座中型的城镇,四四方方,城门挂块大扁,上书沛城两大字。 周老爷子的家就在城西。周老爷子精神矍铄,一点不像七十的人。老爷子平日乐善好施,在当地挺有人望的,寿宴办的颇具规模,流水席开了三天。 三人就在第一天到的时候见了老爷子一面,送上了师尊的礼物,老爷子先是感叹了一下不能见到老友的的遗憾,又使劲夸赞了一下他们三个,最后嘱咐——吃好喝好,喝好吃好。 三人也不客气,狠狠地美美地吃了三天。 在周家吃住了三天,三人准备辞行了。 东家说道,三位道主道主远道而来,不多住些时日让我们一尽地主之谊。 无双道,不用了,已经招待的很好了,我们还有事情,不能耽搁了,谢谢您老的款待了。 主人家送上了一堆点心水果的,说是路上吃。 感动的三人心里暖暖的。 ** 驴车晃晃悠悠走的都能看见城门了,非凡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大喊,“哎,等等,出来前师尊要我们帮忙带的点心还没买呢,差点忘了。” 无双道,“哎呀,怎么能把这事忘了。走走,回头,去点心铺子。” 驴车停在了刘记点心的铺子门口。 他们要的其中一种点心刚卖完,新的马上出锅,三人站在那里等。 一个伙计抗着面袋从外面走了进来。 老板娘问,外面这么热闹是怎么回事? 伙计道,东家您不知道,今天城北的李老爷娶第六房夫人,李府开流水席,热闹得很呐。 少白突然脸色一变,扭身出了铺子,无双和非凡吓了一跳,不知出了什么问题,赶忙跟着出了门。 只见少白气哼哼地在大街上走着,两眼瞪的溜圆,路上的人被他那像是要去跟人拼命的架势吓着了,都紧着给他让路。 无双和非凡加快了脚步和少白走了个平齐。 无双问:“少白你这是怎么了?难不成是……,人家娶老婆,你生什么气?” 好像觉得特可笑似的,无双说完还捂嘴笑了。 “他算个什么东西?都快入土了居然还敢娶老婆,孝顺父母没见着败家享受到是少不了,混帐东西,老子饶不了他。” 啊~~,非凡和无双差点闪掉了下巴。 “敢情你还真是为这事生气啊。人家娶老婆关你什么事啊。” “就是关我的事,看我不收拾他。”少白梗着脖子喊了起来。 非凡拉住无双的袖子小声说道,“那个城北的李老爷是不是少白家的啊,少白改名字之前的本家?” 无双一拍脑门,“可不是吗,不就是少白说的不孝子孙吗。” 无双急叫道,“少白,你这气势汹汹地要去干什么啊,不会去闹场子吧。” “我去让他好看——” ** 李老爷今年高寿,六十有五,掉牙泄顶,老态龙钟,家里五房夫人还不满足,今天又迎娶了六夫人,年方二八,美的海棠花似的。李府里外热闹一片,锣鼓喧天。 三人蹲在一处隐蔽的墙头上看着底下的人,跟看戏似的,非凡怀里抱着纸袋,里面装着开口的炒栗子,他抓了一把,递给无双,无双接了过去,又抓了一把递给少白,少白黑着脸没要。 非凡用胳膊肘搡了搡少白,“少白你不去?你怎么说也是个长辈,你看人家长辈的坐上还空着呢,呵呵呵。” 少白低声吼道,“丢我的人。” “不知新娘子好不好看。”无双说着往嘴里扔了个栗子,“真是让人羡慕,都六十五了还娶老婆,我长这么大跟我最熟的女人就是北院厨房的周大娘了。” “哈哈哈哈——”非凡笑喷了,差点脚下一滑掉下墙去。 少白也扑哧乐了起来,“你们跟我来。”说完,潇洒地跳下墙去。 无双和非凡也跳了下去,随手把栗子壳扔在了树坑里。 少白领着两人在李府左拐右转,一直跑到挂着大红绸子大红喜字的洞房门前。因为大多数人都在外面忙活着,这里反而一个人都没有。 非凡左右看了看小声说道:“少白你跑到这里干吗,闹洞房早了点。” 少白没说话,咣当一脚踹开了洞房的门,气势汹汹地冲了进去。无双和非凡赶忙跟了进去,随手把门关上了。 屋子布置的那个漂亮,里外两间大屋,桌子椅子,高柜矮柜,到处装饰的红彤彤的,各种还没拆封的礼物堆的到处都是,里屋的门前是一块看上去就很贵重的三折的红木大屏风,一面是山水,一面是花鸟,中间是不知什么人的墨宝。大红帐子的床上叠放着一摞一摞的锦缎面的铺盖。 无双和非凡睁大眼睛看着,无双开口道,“啧啧,开眼了,原来洞房是这个模样的。” 少白径直走到铺着红色锦缎桌布的圆形的八仙桌前,桌上堆满了各色果品、礼物,少白拎起桌布随手画了一个收纳的符咒,吩咐道,“无双你抓着这头,非凡你抓着这头,给我提好了。” 两人乖乖地做了,少白把能拿到的东西全都往桌布里扔,见什么拿什么。 无双一看傻了眼,赶忙挡住,“少白,你这可不行,这成小偷儿了,咱不能干这事。” “偷什么偷,这是我自己家,我拿什么谁管的着。”少白横了无双一眼。 少白接着道,“你们知道吗,那个什么李老爷,年轻的时候都不好好孝敬爹娘,他爹娘死的时候都没跟我说一声,不把老子放在眼里是么,混账犊子,反了他了。” 少白越骂越起劲,“现在居然敢左一个右一个娶,我叫你娶,我叫你娶。” 看着少白那么生气,无双和非凡对视了一下耸了耸肩膀。 少白手上利落,几下子把外间屋子搬空了。 少白把屏风折了起来,也扔进了桌布里,屏风闪了一下消失了。 无双看着手上的桌布咧嘴笑了,“少白你行了,你还掘地三尺不成。” 非凡看见少白搬了喜榻上的铺盖出来,赶忙说道,“那个留着吧,不然人家睡哪啊。” “不给留,咱拿回去垫咱自己的炕。” 没一会儿时间,屋子里除了喜榻已经空空如也了,少白连桌布底下的八仙桌都没放过。 少白把桌布的四角对折系死,往肩膀上一搭,“走,去别处。” 非凡说道:“少白,好啦。” 少白不依不饶的,“我现在拿回属于我的家产,省得叫不孝子孙给败光了。我不偷不抢的,光明磊落,什么也别说了,跟我走,我这正生气着呢,别拦着我。” 少白领着两人来到了书房,打开了书架后面的暗格,取出一个木盒子,打开一看,里面塞了一厚沓子银票,还有十来碇银子。 “喔,少白你家还真是有钱啊。”非凡瞪大了眼睛。 少白抓起银子一个一个的塞进怀里,塞不下了又塞进无双和非凡的怀里,银子装完了,又拿出所有的银票,卷起来刚要往怀里塞,无双伸手挡住了。 “差不多就行了吧,别都拿走了,人家还要养活六个老婆呢,还有这么大一个宅子,别赶尽杀绝啊。” “就是就是,你真拿个精光,还不把李老爷气死,好歹也是你家的子孙啊。”非凡伸手拿过那沓银票,放回盒子里。 少白气不过伸手又拿出了几张。 “好了,走吧,不然来人了,真把咱们当强盗了。”非凡推了推少白。 “你们就是烂好心,谁可怜过你们啊。”少白白了两人几眼。 “有你可怜我们呢,你洗劫了这么多请我们吃顿饭就当是报酬。”无双呵呵笑了。 少白也哈哈笑了,“那好吧,看你们的面子,饶了他。走,花钱去。” ** 有钱真好,走在街上都觉得阳光格外的明媚。 三人除了打架外还没有这么爽过。 打架,要放开了尽情的尽兴的打。花钱也一样,花的心花怒放、花的酣畅淋漓、花的就不当钱似的花。 沛城最好的馆子,一间一间的吃,叫的都是最好的招牌菜,吃不过瘾再叫一盘。吃到走不动路,躺到床上都起不来。 沛城最好的酒馆,最好的酒,用碗不过瘾就用坛干,想怎么喝就怎么喝。 沛城最好的客栈,最好的房间,最好的床,随便睡。连他们的弯腰驴都吃上了最好的料。 少白领着两人到了沛城最好的武器店,“走,去看看武器,把咱们的破剑换掉。” 沛城的武器店有三家,里面的刀剑不少,但是少有精品。三人商量着也别太挑了,买把差不多的就行了,也别买太贵的,没啥用。 挑来捡去的,他们买了正数第五贵的那种。掌柜的还送每人一根剑穗,说是拉个熟客,以后来买东西,可以打折。 ** 因为意外的发了一笔横财,三人在沛城多待了三天,等到上路的时候,驴车里都塞满了。 给弯腰驴屁股上拍了几巴掌让驴自己走路,三人窝在车棚里又吃又喝,吃完了倒头就睡。 少白喝酒喝得天昏地暗,酒气把弯腰驴都熏得迷迷糊糊的了,弯腰驴拉着车晃晃悠悠地向着重阳山的方向走去。 半夜里忽然一声炸雷,吓的三人腾地坐了起来,立马清醒了。无双撩开车帘,车外一片漆黑,弯腰驴不知道什么时候把车停在了一处山林的小路上。 “这什么地方?”无双跳下了车,抬头望天。 原本晴朗的夜空此刻黑云翻涌,电闪雷鸣,树梢上响起了尖锐的呼哨声。 “要起风了。”少白这会儿酒也醒了,坐在车边上努力瞪大了眼睛,“看这架势要有雨,咱们还是找个地方躲一躲吧,下起雨来可不好。” 话音刚落,蚕豆大的雨点就拍了来,打在人身上生疼,砸在土地上噼啪直响,这雨转瞬间就变成了狂风卷着暴雨,快的都让人反应不过来。滚雷就像是在头顶上炸开似的,震的人汗毛直竖。弯腰驴吓的大叫了起来,扬着蹄子就要往前跑,无双迅速按住了它。 非凡扯着嗓子喊道:“车棚要塌了,我开阵法了。” 一个金色的太极法阵罩住了驴车,隔绝了外面的狂风暴雨。 无双打了个寒战,“这是怎么回事?” “嘘。”少白摆了摆手,“听。” 三人凝神,一听之下不由得脸色一变。 狂风暴雨之中夹杂着刺耳的嘶鸣声,吼叫声,像是一支庞大的军队在混战,又像是几百只野兽在厮杀,这些声音交杂在雷鸣声中忽远忽近,凄厉恐怖。 又是一个炸雷,把天地都照亮了,无双瞥见少白和非凡的脸,噗哧乐了,“瞧你们,跟花猫似的。” 少白抹了把脸,“你也没好到哪去。” “唉——”非凡长叹了一口气,“看吧看吧,是咱们得意忘形了,老天爷惩罚咱们了。” 无双道,“怎讲。” “老天爷在说,即使是自己家的财产也不能随便抢劫的。”非凡道。 “哈哈哈哈哈——”无双捂着肚子大笑起来,非凡也笑得前仰后合的。 少白气的鼓起了腮帮子,刚要说话却愣住了,“看天上——” 滚滚涌动的乌云之中有一个长大的东西忽隐忽现,像是要冲破天空似的疯狂的翻动着,风雨声更大了,雨水中还夹杂着浓烈的腥臭味。突然一道霹雳震撼了天地,闪的人眼前一片白茫茫,耳朵嗡嗡直响。等到眼睛能看清东西时,只见那个长大的物体卷着黑烟落下了云头,夹着疯狂的嘶吼声坠落下来。 脚下的大地震颤了几下终于平静了下来,风渐渐的平息了下去,雨也消失了,没一会儿的时间,云开雾散,天地一片晴朗清澈。 非凡撤掉了守护的阵法,三人下车站在泥泞的小路上,雨后的山林非常寒冷,三人被冷雨一浇,浑身湿透,一个个喷嚏连天。 “这什么事啊。”无双狠狠吸了吸鼻子。 “那东西掉到山那边了。”非凡用手指了指。 “你想去看看?” “你们没兴趣吗?” “行。我倒要看看是什么东西在这里兴风作浪的,还把我们害成这样。” 翻出来备用的衣服胡乱套到了身上,当车棚的破席子一时难以修好,干脆扯了扔了,简单收拾了一下,三人赶着驴车沿着泥泞崎岖的山路向着巨物坠落的地方前进。 天边渐渐泛白了。 翻过了一个山头,天色已经大亮了,远远地就看见山沟里升起淡淡的烟雾,四周一片狼藉,树木一片片折断倾倒在地上,很多树木都被烧焦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糊的味道。 “往这边走,快到了。”非凡在倒伏的树木上轻巧地向前跳跃着前进,少白和无双紧跟在后。 三人来到一个深坑边上,那个坑有四五个他们家院子那么大,坑底积了一汪泥水,坑中间的泥水里盘着一个黑漆漆的东西,三人小心地凑了过去。 那东西展开的话应该有几百尺长,蛇一样的身体,但长着短短的四肢和爪子,它的头耷拉在泥水中,头顶上两个血窟窿正汩汩的往外冒血,它的身体象被烧焦了,好多地方都裂开了,四周的泥水都被染成了红色的,四条腿有三条都烧坏了,焦黑的象炭一样。 “真惨啊——”无双叹道,“它是不是死了。” “还没有。”非凡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你们帮我扳开它的嘴。” “你要救它?”少白惊诧道,“你别又同情心泛滥给我们找麻烦。” “难道我们要见死不救啊。” “你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你想没想过会惹麻烦啊。”无双嘴上这么说着,但还是伸手去抬那东西的头。 “但愿我们别惹什么麻烦才好,我们麻烦够多的了。呐,给你,我这里还有点药。”少白左翻右翻找出个小布袋塞到了非凡手里。 无双的手刚碰到那个东西,那东西的身上立刻泛起一层白色的磷光,白花花一片,闪耀跳动着。随着磷光的退去,那东西缩成了一尺多长,像一条刚出生的小蛇一样,几乎没到了泥水里。 ** 四天后,三人赶着驴车回到了道宗,没敢走正门,找了个侧门悄悄进去了。三人都一脸的疲惫,衣服也皱皱脏脏的,弯腰驴脏的毛都缠在了一起了,驴车上堆了几床被子里面裹了个装满水的大木盆。 把木盆抬进了屋里,放在了炕头的地上,无双放了一个火盆子在旁边,毕竟是深秋了,夜里屋子还是挺凉的。 三人屋门一关鞋一脱,倒到炕上就睡去了,饿的实在睡不着了这才不情不愿地爬了起来。 非凡起来给那东西换了盆子水,又调了一些药粉在里面。非凡隔着水面一层又一层布下了阵法,闪着光芒的阵法温柔的包裹在水底那个盘起的小小身体上。 “我去烧水,咱们也洗洗,都快臭了。”少白趿拉着鞋子披了件外套出屋去了。 “我去饭堂看看,弄点吃的回来。”无双道。 非凡蹲在木盆边上看着里面的小东西,“你路过华阳那里问我要点金柳丸,咱们的都用完了。” “知道了。”无双裹上外套出门去了。 ** 无双还没到饭堂的门口就看见里面黑压压的人,跟个战场似的,无双骂了一句,抬起脚丫子就冲了进去。 推开这个,搡开那个,跨过桌子,飞过人墙,直扑放满饭菜的灶台。 无双回来时,少白和非凡正在院子里劈木柴,非凡抬头一看,乐了。 “无双你今天大丰收啊。” 无双一手托了一个托盘,上面放的满满的,盘子落盘子的。 “今天去的巧,刚开饭不久,人多得跟打仗似的。哼,有的抢还能落空吗,也不看看我是谁。” 狼吞虎咽地吃完了饭,少白说,“水烧好了,去洗洗吧,衣服都换掉。” “等等。”无双叫道,“先把咱那驴也洗洗。” 吃饱了喝得了三人开始忙活。洗了驴子,收拾了屋子,打扫了院子,把少白从他家搜刮来的那些东西全摆在了屋里,屋子里一下子满满当当的了。那扇豪华的屏风也展开来支在炕头上,无双说,咱也弄个里外间出来。 洗的直冒热气的三人窝在铺的厚厚软软的的炕上,心里那个舒坦那个满足啊。 幸福其实挺简单的是吧。 第四章 新年  非凡给那东西起名叫小四,源名于四脚蛇,所以叫小四,无双和少白放任了他这种不经大脑思考的命名方式,于是那从天而降伤痕累累半死不活的倒霉的小四,算是在他们家安家落户了。 小四在三人的精心照顾下终于好转了,非凡又找了一个扁竹筐,在里面铺的软软的,把小四放进去。 无双笑他,跟伺候孩子似的。 小四脑袋上的血窟窿也长了一层薄薄的肉膜,不会动不动就流血了,身上的皮也长好了,但是那些焦黑的痕迹一直在,新长的皮也粗糙不堪,它又不爱动,往那里一趴跟一条黑糊糊的破麻绳一样。 小四自打醒了就没让人好过过,虽然就剩下半条腿了,但还闹腾的厉害,谁靠近它就咬谁,三个人都没少被咬。 不睡觉的时候,小四就成天瞪着血红的小眼睛,呲牙咧嘴的,动不动就把栖身的竹筐弄得底朝天,把里面的东西咬烂,甩的到处都是。喂什么都不吃,还使劲地糟蹋,气的三人牙痒痒,可还是到处找着给它弄吃的。 非凡有一次真的气不过了,揪着脖子就给它提溜起来了,往小炕桌上一扔,一手压住它的头,一手用一根筷子使劲打它。 “我长这么大还就没见过这么难伺候的东西。你还别不知好歹,我们又没欠你的,给你点颜色你还拽上了,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非凡越说越生气,突然扬起手顺着窗户把小四丢到院子里去了。 正在桌边择菜的无双说话,“你说你跟它较什么劲啊。” 少白端着面盆从外面进来,“这是怎么了,真不想要了,往远处扔,我们也乐得轻松了。”说着放下面盆要往外面走。 “你们都别管,我还不信我扳不过它那臭毛病来。”非凡气的不轻。 到底非凡心软,最后还是出去把快冻僵的小四捡了回来,又是保暖又是喂药的,伺候了半天。 经过这次之后,小四也没那么横了,开始对人不理不睬的,竹筐也不睡了,成天蜷在被摞子的中间睡觉。 非凡又不乐意了,把它从筐里拎出来扔到小桌上。 “没事也别老睡觉啊,不腻歪啊,都没见过你这么懒的东西,大好的时光都浪费掉了,运动运动伤好的也快啊。” 小四被非凡吵醒非常不高兴,瞪着小红眼睛呲牙咧嘴的。 少白呵呵笑了,“非凡你这不是对牛弹琴吗。说实话,你养着这么个东西干吗,不中看不中用的,脾气还挺大。哎,不知道能不能吃,能吃也算没白养,改天咱们把它炖了吃怎么样?这可是好东西呢。” 小四听完少白的话眼睛都快瞪出来了,小牙磨的吱吱的响,呜哩哇啦地咆哮起来。 少白瞥了它一眼坏坏地笑了,“非凡你别在这浪费精神了,没事干出来帮我劈柴。” 两人在院子里劈柴时还能听见小四在屋里呼噜呼噜地叫着。 ** 元月一过,就快到新年了。道宗也开始筹备新年,各门各殿忙忙碌碌的,准备着相关祭典仪式的事情。 无双他们在师尊的垂光殿跑前跑后的忙了好几天。师尊一高兴给了一箱好东西,摆摆手,行了,回去自己家吧,这里交给那些执事的道生就行了。 三人谢过了师尊欢天喜地地抬着箱子回去了。 小院子从里到外收拾了一通,该洗的洗了,该换的换了。赶集的日子三人下山去了镇子上,置办了一堆的年货,无双讲价的功夫不是吹的,买来的东西又便宜又多,还很新鲜。 无双道,要会挣钱更要会花钱,想怎么吃都行,酒是万万不能喝的,喝了又没什么好处,留着那钱干什么不好。 少白对非凡道,听见没,说我呢。 非凡呵呵笑了,你是无双最失败的例子,这么多年没把你这毛病板过来,他不知道有多痛心呢。 少白不以为然,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要是不喝酒了,我还是我吗。 太阳刚一落山,无双在屋子里架了一个简易炉子,三人围着炉子炸丸子,素的,肉的,炸的香气四溢,非凡把从山里采来的新鲜蘑菇洗干净,裹上面粉,放到油锅里炸了,再细细的洒了一层椒盐,吃起来清脆可口。三人就这样便忙活边吃边聊天,很是开心。 被食物的香味刺激的,小四从被摞里伸出了鼻子,在空气中嗅着。 非凡把小四从被窝里抱出来,拉了张椅子把它放了上去,又用盘子装了三个肉丸子三个素丸子还有一些炸蘑菇摆在它面前。 小四瞪着圆眼睛看看这个瞅瞅那个。 无双笑道,“没人看你,你想吃就吃,吃完还有。” 食物的香味刺激着小四,最后,它终于低下头小口小口的嚼着,还挺斯文的。 ** 除夕的前两天,沈宁安又带了一队的人马来了,年货堆了半个屋子,基本上都是吃的,还有君凤之亲笔书写的对联福字什么的。 君凤之邀请三个人去做客,无双应了,说是初五出发,赶个初七就能到了,沈宁安很是高兴。 为了招待辛苦的沈宁安,无双亲自下厨做了八个菜,把人吃得肚子都悿了起来,临走还送了沈宁安一小坛子自家做的泡菜。 ** 除夕那天是例行的大祭典,从天没亮就得开始祭祀,得忙活一天。 天还没亮,三人就起床了,穿上新衣服,玄主级别的礼服,里三层外三层的,庄重的不得了,少白边穿衣服边抱怨麻烦。衣服穿好了,头发也梳的规规矩矩的,收拾得立立整整的,看上去还真像玄主了。 非凡对着团在被窝里的小四说道,我们要出去一天呢,你自己呆着别乱跑,外面挺冷的。 非凡道,炕桌上的碗里放着丸子,还有饼子点心什么的,饿了就吃。 非凡道,炕桌上还温了碗水,底下垫了符咒放着不会凉,渴了就喝。 非凡道,如果我们不在时有人进来了,就躲起来,让人看见不好。 无双不耐烦了,你有完没完,真把它当孩子养啊,它有什么毛病都是你惯的。 * 祭了天、祭了地、祭了天神、祭鬼神,众人叩拜的腰都酸了。 祭完了之后,宗主讲话。宗主看着低下的教众们,感慨万千,顿时激情洋溢地发表感言,追忆追忆过往,品评品评现在,展望展望未来。本宗的外宗的友好的不友好的,洋洋洒洒,包罗万象。 宗主讲完了,各殿道尊讲,一个一个往下排,从日出讲到日落。 无双、少白和非凡坐在北辰道尊的后面,听的都快睡着了,还不能真睡着,硬挺着,你捣我一下,我拍你一下,别真睡着了。 北辰道尊向来特立独行,位高权重弟子却很少,除了高升的、单飞的、牺牲的、失踪的,现在还在身边的就剩下这三个宝贝了。从御座上往下望,就这块人少,一眼望到底。 无双、少白和非凡一到这种时候就很郁闷,想偷溜都不成,一下子就看见了。直把三人坐的是腰酸腿疼,连脖子都僵硬了。 折腾了一天,终于到了吃除夕的年夜饭了,做得挺精致,一人一份,由新进的道生用小漆桌端着送上来。四菜一汤一盘点心,菜是一荤的三素的,汤是翡翠鲜虾汤,一人一小碗,点心不大点都做成花形的,桂花的,豆沙的,芝麻的,五仁的。 少白一口一个点心吃完了抹抹嘴,“填个缝都不够,回去做碗面吃吧。” 无双笑了,“这本就是让你尝个味的,不过啊,什么年夜饭的,还真不如一碗汤面实惠。” 非凡拿一小包把四块小点心包起来了,说回家给小四尝尝。 少白道,你太宠着它了。 ** 回到家天都已经黑透了,三人点上灯,把路子捅开让上火。小四好像压根没有从被窝里出来,桌上的东西动也没动。 非凡把小四从被窝里弄出来把点心摆在它面前,“吃吧,味不错,连无双都说好。” 炉火最终没有烧起来,三人无奈只好就着凉水一人塞了点饼子丸子的就睡觉去了。 ** 大年初一无双赶另外两个起床的时候天还没亮,三人一起来就踢哩通隆的,弄得里外一团乱。 小四从被窝里伸出半剌脸看着三人着慌了的兔子一样的奔出门去,连门都忘了关,突然觉得自己的命运如此悲惨,整个世界特别的灰暗,于是又缩进了被子,只留了两只鼻孔在外面。 * 三人先到了北辰道尊的垂光殿,人还没进殿门,就听见里面传来一声招呼。 “你们可算来了,早饭都已经预备好了。” 说话的人相貌俊秀,一身水蓝色的衣衫,衣摆袖口都绣着精美的花纹,一头长发疏的一丝不苟的,别着一根翠绿的玉簪,他手中摇着一把淡蓝色的绘着牡丹争辉的折扇,优雅的如同贵公子一般。 “哎呀,流晨师兄,你什么时候回来的。”非凡直扑到那人的怀里。 “呵呵,刚到。”流晨笑着摸了摸非凡的头。 北辰道尊位高权重可是弟子却很少,巴拉巴拉两只手也数的清楚了。弟子中一人已经晋升为道尊,号长青道尊。还有两个道师——静修道师和南元道师,一个上师——普法上师,这几人虽然都在道宗本部,但平日里都很忙,无双他们也难得见上几面。还有三个人是北辰道尊单飞在外的弟子。太一宗的掌门——流晨。浮云居散人——清平子。赤霞宫——博阳真主。 流晨早年升任道主之后被派到了重阳山不远处的分派,现在是一方的掌门了,比起那几个过年过节才见着面的师兄回来的勤一些,三人时常能看着他。因为年龄差百十岁为人又和蔼可亲,三人和他很亲近,他对三人就象是对待亲弟弟一样,每次来都带一些好东西给三人。 “流晨师兄,新年好,今年我们也给你准备了像样的礼物了。”少白叫道。 “我听师尊说你们发财了,看样子没差了。” “嘿嘿,给你,这个是送给你的。”无双掏出一个包装精美的小锦盒送到了流晨的手中。 流晨打开一看,“呵呵,师尊,不得了啊,这扇坠子得值个千八百两银子的吧。” 流晨把精美的翠玉扇坠在扇子上比划了比划,“你们说说,我这几把扇子也不值几个钱啊,以后我要走着站着宝贝着这个扇坠子了。” “哈哈哈哈——” “师尊,这是您的。”三人双手奉上礼物。 一块羊毛的毯子,毛是最好的那种,白白的软软的。镏金的铜暖炉,能放在被窝里、坐垫底下,花掉了七百多两银子,还有一个精致的拳头大小的装香料的铜挂炉,别看它小,五百两银子。在孝敬师尊这件事情上,三人还真没心疼过银子,这也是北辰道尊为什么那么疼他们的原因之一。 无双道,“师尊,这是我们三个孝敬师尊您的礼物,希望您老人家喜欢。” 非凡道,“师尊,这个毯子是纯羊毛的,暖和,铺在身子底下也舒服。” 少白呵呵笑了,“那个暖炉好,用它晤脚,就不会觉得脚凉了。” 北辰道尊摸着毯子的毛直乐,“好好,哪个我都喜欢,真是难为你们了。好啊,你们的心意为师收下了,来,过来吃早饭。” 一群人其乐融融的吃起了新年的第一餐。 ** 好不容易熬到了大年初四,三人得空放了大假,在床上一直躺到了中午才起来,懒懒的躺在被子里,眯着眼睛看着窗外的阳光,感叹着能睡到自然醒真是幸福的事情。 无双起来架了架火又躺回了被子里,非凡裹着被子坐在那里逗小四,逗得小四直伸脖子咬他。少白跑到外面去拿了一篮子的水果放到了炕桌上,都是些以前没吃的水果,长的也挺怪的,都是凤之送来。 “对了,咱们下午干什么啊,不能就这么睡着吧。”少白问道。 “不知道,想想呗。” 这一想就想到了快吃晚饭了,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三人还在炕上赖着,果皮果核堆了一炕桌。 这时院门砰砰响了。 来了客人,一看,还挺熟,邻居。 陆华阳、秦书和方子羽,也是玄主,不过是长庆殿清明道尊的弟子,比无双他们早几届,年龄比三人大个四十来岁,两家子住的不远,无双他们住在山坡上,陆华阳他们就住在山坡下,无双他们刚搬来时他们还来帮过忙,平常也挺合得来的。 秦书他们拿着自制的腊肉,新鲜的蔬菜,还提了一篮子葡萄。 陆华阳道,“我们寻思着就三个人过年也挺没意思的,找你们来热闹热闹行不?” 无双道,“有什么不行呢,你们不来回头我们也得叫你们去,正好你们自己来了,不用我们跑了,别站在门口了,赶紧进来吧。” 一进门秦书就叫了起来,“哎呀,瞧这屋子布置的,跟洞房似的,看不出来你们这日子过得还挺滋润的。” 少白道,“瞎喊什么,你见过洞房长什么样?看着眼馋啊,我们这些东西是师尊给的。” “你们真好,师尊给这么多好东西。”方子羽羡慕道,“我们就不行了,我们师尊有好几百弟子,想照顾都照顾不过来。” “呵呵,我们旁屋有放不下的桌子柜子,你们看看,用得着就拿走。”少白潇洒的很。 “哎,你说的,那我们就不客气了。”秦书笑了,侧脸跟另外两人说道,“咱们还真没白来。” “肯定不白来,礼物我们都准备好了。”无双拿来一个三层的锦盒送到了陆华阳手里,“送你们的,你们没来的话,就准备送到家里去了。” 陆华阳手捧着,子羽打开了盒子,“我的老天,你们发财了啊。” 最上面的盒子里装的全是点心,香气四溢,一个个做的精致的跟工艺品似的。下面的两层盒子里堆了不少好东西,茶叶,茶具,文房四宝,还有几块精美的玉佩。 “都是别人送的,我们又用不了,拿来送人不错。”无双笑道。 “谁送的,你看看这玉佩,这比我们师尊腰带上的还漂亮,哪弄来的?” “我们有个有钱朋友啊。”非凡笑道,“不然我们上哪里去弄啊。” “你说的是那个君公子吗?”陆华阳把盒子又盖上了,小心的放在了一个矮柜上面。 “你知道?”少白道。 “能不知道吗,给你们送礼的队伍能从我们家排到你们家,谁不知道啊。”秦书道。 “呵呵呵呵。”少白笑了。 “你们怎么认识那么个大金主的?那可是位列天璋院的人哎!”秦书道。 “打架呗。”少白不以为然地说道。 “打架?” “对,想认识什么大金主的话,找人打架就好了。”少白有点坏的笑了。 “什么啊,不厚道哦,你。” “行了行了,赶紧过来包饺子吧。”无双招呼道。 支上桌子,摆上凳子,六个人围在炉子边包饺子。两个擀面皮,四个包饺子。饺子馅拌的喷香,小白菜猪肉馅的。 “你们听说了吗,于玄机他们回来了。”秦书说道。 “哈,他们好像一直挺忙活的,有一阵没看见他们了。”无双笑了。 “上次咱们在大殿侧门遇着他们,他们还拿眼睛剜我们呢,好像特恨我们。”非凡想起了什么似的呵呵笑了起来。 “不是好像,他们就是特恨我们,我们占了他们的位置啊,想当玄主的没当上啊。”少白道。 “是他们自己闯了祸,有什么资格迁怒你们。”秦书说道,“你们知道吗,那时候宗主被他们气的胡子都立起来了。” “是吗,我们忙的都忘了问了,当时出了什么事啊。”少白突然来了精神。 陆华阳笑着摇了摇头,“过去的事情了,你们还在这里打八卦。” “老大啊,现在是过年,我们就当个乐子说着玩呗,你就别管着我们了。”方子羽呵呵笑了。 “说啊说啊,出了什么事?”非凡催道。 秦书清了清嗓子,煞有介事地说道:“你们知道这世上最漂亮的女人是什么人吗?” 第五章 传说中最美的女人  秦书清了清嗓子,煞有介事地说道:“你们知道这世上最漂亮的女人是什么人吗?” “这和那几个有什么关系啊。”少白道。 “有关系,很有关系,你们就先说吧,这世上最美的女人是什么人吧。” “谁知道啊,我长这么大也没见过多少个女人啊,我觉得我见过的女人都挺漂亮的。”无双抚着下巴使劲地想着。 “切,你就别添乱了,说正经的。”方子羽推了他一把。 “如果说天下最漂亮的女人应该是天生道的长生姬。”少白说道。 “有见识。”秦书翘起大拇指。 “不过说实话,人人都说长生姬是世间最美的女人,但是从没有人见过真正的长生姬,全都只是见过长生殿那个名为长生姬的玉像吧。”少白接着说道。 “长生姬?”非凡问道。 “在三淮河和云川的交汇处也就是天生道的入口,有一个双城,双城里有一座非常宏伟的殿所,叫长生殿,长生殿里供奉着一尊名为长生姬的美女的玉像,传说这个长生姬就是天生道的女神。长生姬非常的美貌,所有见过这尊玉像的人都赞叹不已,最后称她为这世间最美的女人。”陆华阳认真地解释道。 “那么那个长生姬又怎么了,和你们要说的事情有什么关系?”非凡接着问道。 “呵呵,这个啊……”秦书还卖起了关子,“于玄机他们几个不知道跑到那附近去干什么,最后说双城附近有妖怪作祟,最后还真给他们找到了,于是就展开了一场惊天地泣鬼神的大战。”秦书举着手中刚包好的饺子在空中比划了起来。 “你说他们几个还真不长眼,双城本就是天生道的地盘了,就算有什么妖怪作祟也轮不到他们出马啊,是不,你就算把妖怪抓住了人家也未必会感谢你啊。” “然后呢?”无双问道。 “是说那妖怪还真厉害,于玄机他们三个道宗精英居然久战不下,最后他们三人打急眼了,不知道是谁拿出了天元地印就哇哇哇给它砸下去了。” “不是吧。”无双少白非凡三人同时叫了起来,“他们拿道尊赐的宝物就这么用啊。” “可不是吗。就这一下子,他们打坏了半个双城,最要命的是他们把长生殿给打坏了,你说他们是不是缺心眼。” “嗬,他们还真敢啊,那天生道还能饶了他们?” “哪能饶啊,当天使者就到了三清宫了,把宗主气的胡子都直了。算他们运气,长生姬的玉像没有损坏,可就这人家也不干啊,你想,要是有人轰了咱们的三清宫,咱们能干吗。最后是他们的师尊领着他们带了好多礼物亲自去赔的罪,好说歹说才算把这件事平息了,修理双城和长生殿的银子都是我们道宗出的,可是血了不少的银子呢。” “瞧瞧,为了一个妖怪,至于吗,可惜那些银子了,给人家修房子去了,有那钱给咱们改善一下条件也好啊。”无双颇有些心痛地说道。 “呵呵呵呵,你们知道吗,这事还没完呢,你们知道这有多丢人吗,闹了这么大,那个妖怪还没抓到。” “啊——,没抓到,天元地印都用上了还没抓到?” “别怀疑,就是没抓到。” “说起来也奇怪,”陆华阳这时候插话了,“他们被带回来的时候,声称自己什么也不知道,自己本来是去双城附近的鬼公山除妖怪的,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就跑到双城里去了,一个劲地喊冤枉,可是光凭他们说也没法让人相信。” “我说他们是在找借口。”秦书道,“闹了这么大的事,没脸见人了。” “我看不像,于玄机他们虽然为人傲慢冷淡,但不是那种不负责任的人,他们毕竟是宗主也赞赏的杰出弟子啊,我想这其中也许真有什么内情。”陆华阳认真地说道。 “呵呵,也许他们被长生姬的美貌给迷惑了,走火入魔了也说不定。”少白哈哈哈的笑了起来。 大家都哄然笑了起来,无双道,“你就坏吧你。” 无双又道,“有机会我也要去看看那个长生姬到底什么样。” “你不怕也跟那三人一样走火入魔了?”非凡揶揄道。 “不怕,不是有句话叫什么裙子底下死,什么风流鬼的什么什么话吗。” “是美女裙下死,做鬼也风流。”秦书接道。 “哈哈哈哈——” ** 吃完了饺子几人又转战到了炕上。 无双少白秦书和方子羽支起了桌子玩弹棋,陆华阳在一边坐着边观战边磕瓜子,炕上摆着点心盘子,水果篮子,还有烤蘑菇,炸黄鱼,好不丰盛。 非凡端了半碗饺子出了屋。 方子羽问道,“非凡去哪里了,怎么不一起玩。” 少白道,“他去看他的宠物去了,非凡在山下捡了一只受伤的四脚蛇,跟个孩子一样的供着,这会儿是去给喂吃的了。” 秦书来了兴趣,“四脚蛇,那我得去看看。” 无双道,“你还是算了吧,那东西野性难驯的,脾气特坏,跟谁都欠了它好几百两银子似的,见谁咬谁。我们可是没少挨咬,小心它咬掉你的招风耳。” “哈哈哈哈——”几人哄笑了起来。 秦书撇了撇嘴不由自主的摸了摸自己的耳朵。 ** 因为家里来了客人,非凡只得把小四挪了个地方,非凡把向西的正房收拾出来一块,在炕上给小四弄了个暖和舒适的窝,又在旁边放了一个火盆子。 非凡坐在了炕上,把装饺子的碗放在小四面前,又拿出一些零食摆上。 非凡戳了戳团成一圈的小四,“起来吃点东西吧。饺子,过年一定要吃的,馅是无双拌的,好吃的很呢。” 小四没搭理他,动也没动。 非凡笑了,伸手去把小四捞起来,小四张开嘴就咬,非凡灵巧地闪开了,小四气急败坏地使劲咬,结果没站稳,差点跌在饺子碗里。 非凡呵呵呵地笑了,赶忙把它按住,“你也别这么生气吗,我又不是有意让你一个人在这屋的,这不是不得已嘛,你就别这么生气了。” 小四瞪着小红眼睛看着他,满脸写着我不爽我很不爽。 “好啦,我知道你一个人孤单,我不是来陪你了吗,今天是过年,是合家团圆的日子,就是小四也会想念家人的吧。” 小四突然抓狂起来,想扑上去咬非凡,但是没够着,只咬到了被子,气得它只得对着被子又撕又咬的。 “你也别那么大的气性了,一天到晚满脸的怨气满身的戾气的,谁招你惹你了,别把人家对你的好不当回事,谁也没该着你欠着你的。” 小四恶狠狠地瞪着非凡,血红的小眼睛杀气四射,像是恨不得要把他一口吞掉。 “你看你看,你就不能好好听人家说话吗?我又没什么恶意,难道把所有的人都赶跑了,你就高兴了?” “你要是真不想好好活了,我就把你送出去,你自生自灭去吧?”非凡挑了挑眉毛。 小四狠狠的瞪了非凡几眼,冷不丁的就窜了上去,非凡正低头弄饺子,没防备,小四对着非凡的胳膊狠狠的就是一口,狠狠地咬,咬住就不松嘴,鲜血顿时喷涌了出来。 “哎呀哎呀,很疼的。”非凡扯着嗓子喊起来,“你头上的伤口刚好,别乱动啊,到时又开始流血,很麻烦的。” 非凡痛的厉害,使劲甩了几下才把小四甩开,小四扭动着落到了被子上,昂起头恶狠狠地瞪着非凡,嘴角边还残留着血迹。 “喂,以怨报德也不是这么来的吧。”非凡有些气恼的说道。虽然用手压住了伤口,但是血还是止不住,没一会儿袖子被子红了一大片。 小四看着满眼的血红,这会儿好像也冷静了下来,看了看非凡,一下子瘪了下去,红着个和眼睛耷拉着脑袋。 非凡看着又气又好笑,“唉,我算是上辈子欠了你的。” 为自己止了血,随便扯了根布条缠上了伤口,一边道,“算了,既然你到了我们家,也算是一种缘分,只要你愿意,可以一直住在这里。我是不知道你之前都住在哪里,这里应该也还可以吧,有暖和的屋子,软软的床,无双做的饭菜也很好吃,最重要的是,有我们在的话,不会寂寞吧。” 小四好像没听见一样,转过身又团成了一团,背对着非凡。 “既然来了,就先安下心来吧,等到伤好了,你想去哪就去哪,没人管你。”非凡用手轻轻推了推团成一团的小四,小四甩了一下尾巴,没搭理他。 这时无双在院子里喊道,“非凡,出来我们放焰火。” 非凡轻轻的捞起小四,“出去看焰火吧,你一定没见过,非常漂亮。”说完,非凡把小四揣进了怀里,披了件外衣就出门去了。 亮丽的烟火把夜空都点亮了,一朵朵的火的花在空中绽放天上下起了五颜六色的火花雨,好像是互相呼应一般,山里四处都升起了灿烂的烟火,夜空装点得更明亮了,明亮的夜空下,一群人打打闹闹,欢笑声不绝于耳。 小四窝在非凡的怀里,伸着脖子看着天上的绚烂烟火,地上的热闹的人们,没什么神采眼睛被炸响的烟火映的一闪一闪的,好象是被这火焰的花朵温暖了一般,它的心底渐渐有了一种暖暖的感觉。 ** “你这是怎么弄的?”等到睡觉脱衣服,无双才看见非凡的胳膊,惊了一下。 “没事,破了个小口。”非凡道。 “这还叫小口啊,都能磨二斤血豆腐了。”少白抓过他的胳膊仔细的看起来。 “说了没事了啊。”非凡不当回事的笑了笑。 当天夜里非凡就乐不起来了,被小四咬过的地方居然肿了起来,连带着整条胳膊都肿了,肿的都快看不出形状了,半夜时还发起了高烧,无双和少白可是急红了眼,跑出跑进的忙活,又是洗伤口,又是熬草药的,忙活了半晚上,非凡的伤总算稳定了下来,烧也退了。 非凡直到第二天下午才醒过来,一睁眼就看见无双黑黑的眼圈和同样黑黑的脸。 “好点没有。”无双问道。 “嗯,不太疼了。小四呢?”非凡四下望了望没看见小四。 “那个啊,我和少白把它炖了给你治伤,还在外面的锅里呢。” “啊——”非凡一下子跳了起来,“真的?” “还骗你不成,瞧那祸害人的东西,搞不定哪天把咱们都咬死了。”无双一脸的严肃。 “你们怎么这样啊。”非凡眼圈一红,眼泪差点下来了,“你们居然把它给煮了,你们……”非凡说着掀开被子就往炕下跳,被无双拽住了。 无双看着非凡,无奈地摇了摇头,回身在堆在墙根的被摞子里摸了几下,拽出一个东西扔给了非凡。 非凡还没反应过来,那东西就砸在了脸上,用手抓住一看,非凡乐了,“小四。你们骗我啊,呵呵呵。” “乐什么乐,当初就不应该捡了它,说不定是什么魔物。” “不是不是,无双,小四不是什么魔物,它够可怜的了。”非凡可怜汪汪的看着无双,那表情就像被人遗弃的小狗一样。 “以后看好了,别让它再祸害人。”无双无奈的叹道。 “好啦,无双,小四也不是有意的,你就别生气了。”非凡宝贝地抱着小四,小四因为被人扔来扔去的很不高兴,呼噜呼噜地叫着。 “再有下次,我们就真的把它炖着吃了。”无双说完不理小四威胁的目光摇摇晃晃的下炕去了。 非凡高兴的把小四抱在怀里蹭,小四很不高兴,但没再咬他。 晚饭是无双做的蘑菇面,非凡右手受伤只能用左手拿筷子,挑啊挑啊半天也挑不上来一根,少白看不过眼了,拉过了他的碗,夹了一筷头喂给他吃,非凡也不客气,张嘴就吞了下去。 “自作自受。”少白道。 “你们就别说了,我这个受害人都不计较了,你们还不依不饶的干嘛?”非凡吞了一大口面条,说话唔噜唔噜的。 “小四的脾气实在是太不好了,像这种养不熟的东西,咱们还真得防着点。”少白道。 “会好的,我会好好照看它的。”非凡拍了拍胸脯。 “哼,你先把自己照顾好再说吧。”少白狠狠地白了他一眼。 无双端着装泡菜的盘子从外面走了进来,“下雪了。” “哈,瑞雪兆丰年。” ** 第二天一早,无双起床打开了窗户,窗外一片白茫茫的,晶莹的雪覆盖了大地,花草树木被冰雪覆盖,变成了毛绒绒的白珊瑚,千姿百态,煞是迷人,绵延起伏的重阳山银装素裹,云里雾里,美得像仙境一般。 无双少白穿着单衣就跑了出去,在院子里打起了雪杖,雪球嗖嗖地飞来飞去。非凡窝在炕上干瞪眼睛,心被猫抓了似的痒痒。小四趴在窗台上,看着漫天满地的白色,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在窗台上的积雪里压出来的印记,非常惊诧。雪花虽然冰凉凉的,但是好美,它从未见过这样的景象,它有生以来第一次看到能称之为神奇的景象,它几乎陶醉其中了。 它轻轻地摇着小尾巴,把碎雪扬起来,看着它们慢慢的飘散开来,渐渐的融进了苍茫的天与地。 ** 君凤之那里最终没有去成,无双写了一封信捎着礼物给送了过去,说是非凡被毒物咬了,伤得不轻,什么什么的,去不成了。君凤之回信还送了不少的高级药材和补品,说是好好养伤,好了再去。 无双把补品炖了逼着非凡吃,非凡才吃了一碗,就鼻血流个不停。 少白道,“补什么,壮实着呢,再补出毛病来。” 后来补品没法吃了,都给小四了,小四还挺受用,吃的开心。 无双看着一堆的补品不由得感叹,“咱还真是穷命,不过咱吃粗粮菜叶的不比那些锦衣玉食的差,连补都不用补。” “那是。”少白道,“别看咱吃糠咽菜的,照样钢筋铁骨。” “哦~,那些锦衣玉食可是还弱不禁风的,原来是补的太多了。”非凡恍然大悟道。 “噗——”少白和无双喷了。 *** 年终的大祭非凡没有参加,虽然伤好得差不多了,但是半条胳膊还是黑紫黑紫的,无双跟师尊说非凡吃坏了肚子,拉肚子拉虚脱,来不了了。 北辰道尊道,你们这些孩子,吃东西怎就没个节制。打发了一些治拉肚子的药,放非凡在家休息了。 非凡窝在软软的暖暖的炕上,炕桌上堆满了好吃的东西,他趴在被窝里吃着少白特意从山下给他买来的炒栗子,他吃一颗,给卧在一旁被窝里的小四剥一颗。 远处年终祭典的大钟被敲响了,深沉的钟声响彻整座重阳山,宣告着旧的一年的逝去,新的一年的开端。 非凡看着小四吃栗子,嘴边还沾着一些渣渣,不由得笑了,“小四,我今天兴致好,弹琴给你听好吗?” 非凡掀开被子下了地,把那黄花梨木琴桌上摆着的古琴抱到了炕上。 小四打醒过来就看见那桌子上拿锦缎盖着的琴,一直也没见有人动过他,看到非凡把琴抱到了腿上,好奇的扒开一只眼睛去看。 把锦缎的盖布拿掉,那古琴总算露了真身。这古琴真是特别,不知是什么材料做的,通体漆黑,像打过蜡一样光滑细腻,琴弦也是黑色的,像是一根根的墨线一样,古琴的四周雕刻着一些细细小小像是咒文之类的看不懂的鬼画符,除此之外再无任何的装饰。 “这琴漂亮吧,朋友送我的,这把琴叫做魍魉,是把魔琴。”看着小四惊奇的望着古琴,非凡笑着说道。 小四不屑地撇了撇嘴,继续卧倒跟面前的栗子奋战去了。 非凡淡淡的笑了,细长的手指轻轻地拂过了琴弦,清澈动听的声音随着指尖流淌出来,琴弦颤动,时而像高山流水一般磅礴雄浑,时而像清风拂面一般温婉细腻,琴曲仿佛能穿透人的心灵一般,高远流长,悠悠扬扬,仿若天籁之音。整片山林都好像是陶醉在琴声中一般,温柔而恬静。 小四愣愣地睁大了眼睛,看着闭着眼睛陶醉在琴声中的非凡,好像没见过他似的。一股从未有过的暖暖的感觉涌上心头,好像被什么感动了一般,小四有了一种想要落泪的冲动。 这一刻,天地间仿佛只有着一种声音了。 第六章 让人头疼的事情  忙碌热闹的新年过去了,道宗又恢复到以往又悠闲又忙碌又有点混乱的日常生活中去了。 虽然升为了玄主,但是三人的生活也没什么变化,师尊那里向来没什么事情需要他们去辅佐,特立独行的北辰道尊并没有用通常的教育方法去教导自己的弟子们,北辰道尊三不五时的派给他们一些奇怪的工作或任务,完不成或完成的不令他老人家满意就得受罚。无双他们基本上是十次有八次不过关,即使完成了,北辰道尊也能想尽方法找点毛病出来,狠狠地罚他们。 三人真有点无奈,有时候就想师尊根本就是故意的。 在北辰道尊近乎乱七八糟的教育下,他们也乱七八糟地学了一肚子的东西,有事情的时候忙的找不到北,没事的时候就可以在家里睡大觉或随便上哪里去疯。 其实三人也挺享受这种生活的,道宗哪家的徒弟也没他们这么逍遥。 升任玄主唯一的不同就是需要修习几门公共课程,这是玄主们必修的课程。 一看课程的内容,礼乐、论经、玄术。少白就撇了撇嘴,无聊。他们教的他们都学过,他们不教的他们也都会了。 于是三人决定,不去上课了,可是没等他们实施翘课的计划,师尊他老人家就把三人交了过去耳提面命的交代道。 课是一定要上的,人家都去你们不去,让人家落下口实不好。 怎么的也要混个脸熟,不然考试的时候为师怎么跟人家去讨面子啊。 道宗的课程安排就是这样的,不是你们想不学就能不管的,虽然有些东西没啥用处。 如果觉得课程没意思就干点别的,我教你们的东西拿出来好好温习一下,温故而知新嘛。 那些导师们和师尊也有些交情,不能太失礼不是。 …… 既然师尊都发话了,没办法,三人只好不情不愿地去上那一个月六次的无聊课程。 非凡的伤一好利索了就跑到道宗的书馆去找书,把所有记载了医术医学的书能借出来的全数搬回了家,书堆的哪哪都是,说是要找能医治小四断肢再生的方法,还发动无双与少白一起来找,一本本一页页的,找的三人两眼都发昏,经常是看着看着就枕着书睡着了,一觉醒来发现自己的哈喇子都透了好几页纸了。 少白道,我长这么大还没看过这么多书呢。 遍阅群书之后,医治的方法没有找到,倒是学了不少的偏方秘方,好用途的有迅速止血止疼的,中毒救护的,中咒解咒的……,坏用途的有像是小到什么让人泻肚不止的,浑身奇痒的,大到让人中个什么阴咒的等等等等,数不胜数,三人都小心翼翼的记了下来,好用处的留着救命,坏用途的就留着整人。 还别说,这一通子看下来三人还真是学了不少的东西,唯独就是没有找到能医治小四的方子,三人不免有些郁闷。 ** 这天三人下课路过一处大殿的殿门,三人往外走,三人往里进。 少白最后一个出门,在门框边上被进来的人狠狠地撞了一下,差点来了一个趔趄。 “不长眼是不?门这么宽专往人身上撞?”少白站定了身子冷冷地说道。 对方也很哼,“咋了,你是女人啊,碰一下就受不了了。” “怎么,看今天天气好找碴是不是。”少白抱着胳膊站在门前的地当中,无双和非凡一左一右跟保镖一样。 对方不是别人,正是特别恨他们的失意三人组——于玄机、周雨卿、关山陵。 “瞧你们这说话的口气,还真把自己当根葱了。”于玄机傲气十足地说道。 “我们是葱的话,你们就连狗尾巴草都不是。瞧你们那口气,是跟比自己地位高的人说话的口气吗,还懂不懂点规矩了。”他傲,少白比他更傲。 于玄机的脸色一下子变成了猪肝色,气得直在那里咬牙切齿的,“也不看看你们自己有什么本事?不就是捡了个便宜吗,都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想打架是不,早说啊,我们有没有本事今天就给你们瞧瞧,反正老子早就看你们不顺眼了。”少白话还没说完就冲了出去,一拳揍在了于玄机的脸上,于玄机顿时满脸鲜血向后倒去。 周雨卿和关山陵直到于玄机倒下时都还没反应过来,看着他直直地倒了下去,等回过神时,无双和非凡已经到了面前。 六个人扭打在了一起,什么武功,什么招式,都不管了,还是拳头直接打上去最爽快,就这样,你一拳我一脚打的乒乒乓乓,打的热情激昂,打的如入无人之境。 ** 北辰道尊哭笑不得的看着跪在面前狼狈不堪满脸青紫的三人,勉强板着脸冷声问道:“说吧,怎么回事?” “没啥,就是看他们不顺眼就打呗。”少白的嘴角破了,说起话来疼的他撇了一下嘴。 “看不顺眼?这也算理由?你们这三个臭小子,我平时是怎么教导你们的啊,净给我惹麻烦。看看你们这狼狈相,丢不丢人啊。” “师尊,这次也不全是我们的错啊,是他们招惹我们。”非凡道。 “是啊,师尊,我们顶替他们成了玄主,他们记恨在心,老是找碴,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无双道。 “哼,别找借口。”北辰道尊翻了翻眼睛,“你们这三个缺心眼的小子,我之前是怎么教导你们的啊?啊,要打架也要分分场合和地点嘛,要是在荒山野岭里,你们怎么打也不会有人发现,不会有人举报。非要选在大殿门前,怕别人不知道你们打架啊。” “再有,打架别打脸啊,脸上一打,就能看出来,瞧瞧弄的那个样子,以后还见不见人了。脸上都破相了,到时候怎么耍赖啊,你们找点身上肉厚的地方打,别人又看不出来。” “那他们打我们的脸啊。”非凡委屈道。 “活该,被打倒了是你们修行不够,还有脸说。” “打架最重要的是不要留下罪证,知不知道。想打架可以,把人约出来,找个月黑风高的晚上,蒙上面,或者拿个布袋麻袋什么的往他们头上一扣,狠狠地打一顿,别留下罪证,被问到了也死不承认,那时候谁能拿你们怎么样啊,知不知道啊。瞧瞧你们……” 三人用崇拜的目光仰望着滔滔不绝的北辰道尊,心底同时升起了一种感叹,师尊真是高深莫测的人啊。 崇拜啊~~ ** 北辰道尊虽然很生气但终究还是很护短,狠狠地训了他们一顿之后,把三人赶回家了,甚至都没有惩罚一下。 三人也不管一路上众人投来的目光不管自己的样子有多狼狈,大摇大摆的走回家去了。 刚进院子,就看见一只小妖在院子里蹦达着。 小妖一看见三人,蹦跳的更欢了,挂在脖子上的竹筒子被颠的上上下下。 非凡笑了,“一定是酒爷那里有好消息了。” 非凡走到小妖跟前,谁知小妖跳着跑开了。 “给好处有消息,没好处没消息。”小妖这么叫嚷着。 “死要钱。”少白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我这里有几颗朝花蜜露的丸子,你要不要。”非凡道。 小妖蹲在那里用后脚抓了抓大耳朵,想了想道,“那好吧,先给丸子,后给消息。” “好好好。”非凡笑道,从怀里掏出了丸子递给了小妖。 小妖舔了舔,好像很满意的样子,随手摘下了脖子上的竹筒递给了非凡。 “酒爷最近在忙什么,过年都没看到他。”无双问道。 “酒爷他老人家接了大生意,很忙很忙的。”小妖道。 “什么大生意啊,还不是挖人墙角投机倒把的营生。”少白道。 小妖冲着少白做了一个张牙舞爪的怪相,惹得少白一个笤帚把子飞了过去。 非凡到出了竹筒里的信纸,看了一眼就高兴的喊了起来,“无双少白,小四的伤有的治了。酒爷说宰路深渊的海仙芝可以让断肢重生。” “什么海仙芝?宰路深渊又在哪里?”无双道。 “海仙芝生长在宰路深渊的最深处,吸收大地与海洋的灵气生长,遇水而生,遇风则消,神奇无比。”小妖卖弄似的叫喊道,“没人知道宰路深渊在哪里,这只是一个传说。” 少白一把揪住小妖的耳朵把它提了起来,“没人知道的地方我们怎么找啊,耍我们啊,丸子吐出来。” 小妖疼得眼泪花乱闪,“不是不是,酒爷说能找到能找到。” “赶紧说。” 小妖求饶道,“我说我说,酒爷说了宰路深渊虽然找不到,但是海仙芝还是可以找到的,人鱼能找到。“ “人鱼?”非凡道,“你说的是传说拥有翻江倒海的能力,海中最有灵性的生物之一,半人半鱼的那种东西吗?这不是传说吗,很少有人见过真正的人鱼。” “嗯,就是那个。你们要想弄到海仙芝还得依靠人鱼,只有人鱼才能找到宰路深渊,取到海仙芝。” “那我们该怎么做?” “酒爷说了,深海中的人鱼都非常的喜欢吃彤丹子,因为彤丹子能让他们的皮肤更加的光华莹润,能让他们的歌喉更加的甜美。只要用彤丹子跟他们交换,他们就会为你们取来海仙芝。” “那么那种彤丹子要在哪里才能找到呢?” “只有一个地方,那就是双城附近的鬼公山的深山里,只有在满月的夜晚,才能找到它们。” “要说话一次就说完,彤丹子长的什么样子?” “这个嘛,小妖不知道了真的不知道了。” 少白松开了手,小妖掉在了地上,揉着自己被虐待的大耳朵,委屈的不得了,非凡笑了,拍了拍他的脑袋又给了三颗朝花蜜露的丸子。 小妖兴奋的跳了起来,又开始蹦蹦跳跳,“酒爷还让我告诉你们,你们先用浸过月光草汁液的竹条编一个小竹笼|Qī+shū+ωǎng|,然后带着这些东西到东海之滨找一个不见人烟的、海面开阔的地方,在一张不怕水的油纸写上你们要用彤丹子换取海仙芝,然后把纸和两颗彤丹子装在竹笼里,再把这个竹笼绑上石头扔到远远的深海上去,彤丹子的气味能把人鱼吸引过来,它们愿意的话,就会把彤丹子拿走,把海仙芝放进去。等到你们得到了海仙芝之后,每次放五颗,不要多了。还有最重要的一点,记住绝对不能到海上去,只能在岸边找个地方,你们要是坐船出海,人鱼们会掀翻你们的船的,在海上要想赢过人鱼很困难的。” “嗯,我们知道了。谢谢你了。”无双笑道。 “等取到了海仙芝要放在装了海水的木盆中浸泡,绝对不能让海仙芝吹风,海仙芝见风就化,没有海水浸泡也会立刻干枯,不能用了。” 小妖说完吱溜一下子钻进土里消失了踪影。 少白好像自言自语地说道,“彤丹子,鬼公山?鬼公山这个名字好像在哪里听过。” “当然喽,之前听秦书他们说的,什么长生姬的不就说到过鬼公山吗。”非凡道。 “对对,想起来了,无双,你不是说要看看长生姬张的什么样子吗?这次有机会了。”少白贼笑起来。 无双揉了揉太阳穴,闷闷地说道,“真是麻烦啊。” “怎么了?”非凡和少白凑到他跟前问道。 “最近半个月不宜出行,会有麻烦上身的。” “血光之灾?”少白道。 “不是,你想哪去了?” “不是你还愁什么,车到山前必有路嘛。”少白扬长而去。 无双无语。 ** 佘酒爷给的信最后还付了一张药单,列上了除了最重要的海仙芝之外的药材还有药方的配置方法。 “除了海仙芝还需要三十二种药材,非凡你打上勾的是什么意思?”无双举着药单道。 “这些都是道宗药库里有的,除了有的这些,还差十三种种,其中有五中我知道哪里能采到,还有八种一下子找不到,到时候就得拜托别人了。” “那就这样,我和少白去鬼公山找彤丹子,你就在家里准备能弄到的那些药材。” “啊,我也想去鬼公山啊,我还想看看那些彤丹子呢。” “你跑了谁照顾小四,我们又不能带着它去,再说了,人都跑了,上课时谁帮着点名答到啊,想被师尊罚是不?” 非凡瘪了嘴,不说话了。 “还有七天就满月了,我和少白争取明天就出发,骑驴是赶不及了,到时咱们借匹马什么的,不行就御剑什么的,错过了又得等一个月。” “御剑啊,这次怎么舍得了?”少白乐了。 “走到鬼公山得一个月,你要是想走了去,我不拦你。” “呵呵呵呵。” ** 第二天一大早,无双大概交代了一下,就拽着少白出门了。 下山直奔十五里外太一宗。 流晨很大方的把自己的坐骑避水兽借给他们,嘱咐他们路上小心什么什么的。 临出门流晨又叫住了他们,从手腕上摘下一串绿松石的手珠塞到无双手里,“天生道那地方邪气的很,带着这个辟邪。” “师兄,这可是师尊给你的宝贝,我们可受不起。”无双道。 “算我借你们,行不,你们快去快回,千万别出什么事。” 两人点头应了。 少白对无双道:“看看流晨师兄,人家才是大哥样。” 惹得无双对他翻了半天白眼。 ** 骑着威风凛凛的避水兽,无双和少白向着鬼公山前进了。 那时非凡在家里正忙活着准备草药。 谁也还没想到这次的鬼公山之行为三人的未来生活打开了一个全新的篇章。 第七章 鬼公山  双城在道宗的西南方,是天生道门户,一座比沛城大两倍繁华两倍的大城市。双城就两道门,东门——雍门和西门——巨母门。雍门是正常进出的大门,而巨母门,就不是普通意义的门了,穿过这扇门,就正式进入了神秘莫测的天生道了。 严格来说真正的天生道的人都不是人,但也不是妖,不是魔,也不是幽冥界的灵体。说起来天生道的人比其他的种族来的更加神秘。传说他们的统治者是女神长生姬,巨母门前的那一大片恢弘的宫殿——长生殿,就是供奉长生姬玉像的神殿。据说来参拜观看长生姬玉像的人很多,以至于长生殿的大理石台阶需要一年更换一次,可见景象之壮观。 能像天生道把自己的门户开放成一座城镇的也真不简单,也算是中土一奇了。虽说双城里生活出入的人基本上都是普通的人,但是什么族的都有,人们也好像习惯了,偶尔有个长尾巴长耳朵的也就见怪不怪了。 无双和少白到双城时已经太阳落山了,两人合计了一下,现在也没法去鬼公山了,就在城里住一晚上吧。 找了看见的第一家客栈就进去了,客栈看着挺干净,门前插着大红的幡旗。两人刚到门口,就有小二笑着迎了出来。 小二把避水兽牵到后院去了,两人在大堂坐了下来,点了饭菜,坐着喝茶。 没等一会儿,小儿就端着饭菜上来了,利落的摆好了盘子碗筷,一鞠躬,“二位慢用。” “等等,小二哥,跟你打听个事情。”少白叫住了小二。 “您问。” “从这里到鬼公山要多久?” “鬼公山?”小二一惊,“二位要去鬼公山?” “是啊,我们要去找一种药材。只有那里才有。” “最近那里不太平啊。” “怎么个不太平法?” “鬼公山深处原先有一个镜湖,湖水是七彩的,非常漂亮,但是,也就是大半年前吧,那湖水突然变成了黑色的,周围的花草树木都死了,人们都说那里有妖魔。好多人去那里查探,都没有回来。而且啊,从那之后,城里就经常有年轻的小伙子失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我们这里现在是人心惶惶的。”小二边说边比划,脸上的表情颇为生动。 “瞧你说的夸张的。”少白撇了撇嘴。 “不夸张不夸张,我劝二位还是别去鬼公山的好。现在不止鬼公山,就是双城里也不太平,时不时就有一些人想要去破坏长生殿,前一阵子就有道宗的人打坏了半个双城呢。天哪,真是太可怕了。现在长生殿已经停止对外开放了呢。” “呃——,那还真是可怕啊。”无双道。 “是啊,二位没事千万别到那里去,那里现在封闭着呢。” “那真是可惜了,谢谢你小二哥,我还想问问,你知道彤丹子吗?”无双道。 “知道啊,草童子嘛。那个啊,可不好抓了,基本上没人能抓到。” “草童子?” “是啊,彤丹子是草童子身上的内丹,是一种药草。这东西可值钱了,可是啊,很难抓到啊。以前有不少人想贩卖这个,可惜抓都抓不到,这草童子是山神的跟班,抓它们会惹怒山神的,以前有好多人都吃了大亏,后来都没人敢来抓草童子了。” 无双看了看少白,少白看了看无双。 “那草童子在哪里能找到?” “就在鬼公山深处神树苑那里,只有神树的附近能看见。我劝二位别去,惹怒山神比碰到妖魔更可怕。” “知道了,谢谢你了,小二哥。” 小儿走了,两人闷头吃饭,过了好一会儿,无双道:“看吧,我就说最近不宜出行吧。又是妖魔又是山神的,唉——,麻烦大了。” “叹什么气啊,跟老头子似的,车到山前必有路。”少白白了他一眼,“你算卦还说什么了,说咱们这次会失败了吗?” “那到没有,就是会有麻烦,很麻烦——” “你看,说明咱们还是会成功的,别担心,咱们肯定会否极泰来的。”少白说的轻松。 * 鬼公山之所以得名鬼公山是有一个传说的。双城这里原本没有这座山,是一片开阔的原野。传说很久之前,双城的雍门桥头出现了一个妖怪老头,那老头瘦瘦小小,干枯的跟皮包骨一样,眼睛象铜铃一样闪着绿光,光着身子就只在腰间围了一条已经看不出颜色的破破的布。这怪老头每到夜晚就会出现,抓到一个过路的人就要跟他比试摔跤,谁要是比试输了,就会被他一口吞掉,双城里的人们围剿了他很多次,但是都没有成功。 一天,一个仙人来到了双城,给了老百姓一些拇指指甲大小红色的大果实,他教这里的百姓用星月草汁液活成的糯米面做皮,里面包上这种红色果实,外面裹上蜂蜜,炸成香气四溢的丸子,把这些丸子放在竹筐里,摆在桥头。那晚,怪老头来了,闻到了香气四溢的丸子,就拼命的吃了起来,一共吃掉了四大筐,吃完了之后,老头觉得口渴,就往双城东南的一个湖边走去,到了湖边就开始喝水,没想到这水一喝,之前吃的丸子就在肚子里胀了起来,愣是把他胀死了,妖怪老头的身体就变成了一座大山,人们称之为鬼公山。而仙人给的红色果实就是草童子肚子里的内丹,世上也就只有鬼公山里能找到这种草童子了。 鬼公山是一座很大的山,绵绵不绝看不见尽头,山中树木苍翠茂盛,飞禽走兽也是与别处不一样。 无双和少白骑着避水兽顺着一条崎岖的小路向着山里神树苑的方向前进。 “听人说,那神树苑里有一棵不知道生长了多少年的神树,还说那棵树能愿望成真什么的。”少白坐在避水兽身上晃荡着双腿。 “以讹传讹,真能愿望成真的话,这里还能是这样杂草丛生的羊肠小道?”无双道,“早该被人踏的长不出草了。” “呵呵呵。今晚就是满月了,咱们能抓到草童子吗?” “抓不到就得再等一个月。想想都麻烦,但是从卦象上看,没那么顺利。”无双从怀里掏出占卜用的几枚铜钱无奈地看了又看。 “安啦安啦,你看,到了,前面就是神树吧。” * 那棵树足可以用遮天蔽日来形容了,仰着头看它都看不到树冠的边缘,古老的藤蔓从树枝上垂落下来,像是树的发须一般,让人感觉这棵大树就象是一位经历了无尽沧桑的老人一般,任谁站在它的脚边都渺小的像是一只小蚂蚁。 无双和少白仰着脸万分敬仰的看着这棵树,感叹还没出口,两人就愣住了。 不远处高高隆起的一根粗壮的树干上,慢慢出现了一个人影。 无双和少白一直瞪着那个人影完全显现。 那是一个看上去十七八岁的少女,穿着华丽的五重衣,雪白桑蚕丝的内衣,红色的底裙,大红里面的中衣,外面是一件同样红色里子,面是红底百花图案的锦缎外袍,一头瀑布一般的黑发用精美的饰品仔细的扎着。少女樱红的小嘴翘鼻子,一双美丽又魅惑的紫色眼睛里满是傲慢与不屑,整个人就像是一团冰冷的火焰一般。她就那样高傲地站在神树的树干上,居高临下的看着无双与少白。 看到少女的瞬间,无双就觉得,虽然他没见过那个长生姬的玉像,但是面前的少女一定是这世间最美的女子了。 无双麻烦两字还没出口,就被少白狠狠地剜了一眼,话到嘴边又吞了回去。 少白把目光收了回来,看着神树,抱了抱拳,朗声说道:“在下道宗枫少白,这位是我的同修孟无双,冒昧到此如有打扰请多多见谅。我们有一位身受重伤的朋友需要医治,有高人指点我们需要彤丹子做药引,所以我们到此寻找彤丹子。如果我们有冒犯此处主人或行为不当的地方,还请此地主人见谅。” 少白话说完,那少女从鼻子轻蔑地哧笑了一下,消失不见了。 无双四下张望了一下也没有再看见少女的身影。 少白道:“那我就当它是同意了?” 无双无语。 在树底下一直做到月亮高升,两人做的屁股都没知觉了。 满月的光华透过树枝与树叶的缝隙洒落下来,照亮了地上茂盛的茸草。 突然无双用力去推睡的迷迷糊糊的少白,少白眯着眼睛抬起头,远处的草地有什么东西动了起来,还没看清,少白就向后仰倒了过去,他原本依靠的无双已经飞快的扎到草丛里去了。 “赶紧起来,出来了,别睡了。”无双一边在草丛里扑腾一边喊道。 少白还没睡醒,只觉得满眼的绿草,被月光照的白花花直晃眼睛。终于,他看见了。 那东西只有一根手指大小,全身透明只有边缘反射着月光像一个个光身子的胖小孩。它们脑袋上没有五官,只在头顶上长着一个叶片样子的翘起来的头发。这东西的肚子里有一个红红的圆果子,亮亮的闪着红光。 只见无双像蛤蟆一样的在草丛里扑腾,那些小东西跑的好快,快抓到时就钻进土里或消失不见,其他的就在一边哈哈哈的笑个不停。 无双看见少白还在那里坐着,有点恼火的叫道:“看什么,还不过来。” 少白应了一声,也加入了扑腾的行列。 不远处的神树上,那个少女又出现了,坐在四角垂着精美流苏的软垫上看着他们两个在那里折腾,笑得前仰后合的。 两人什么招数都用上了,法术,剑招,用网子,设陷阱……能想到的全用上了,楞是一个也没抓到。 纵使你轻功再高,剑术超群,在这里也完全发挥不出来了,两个人折腾的人仰马翻的,那叫一个狼狈啊,还被一群的草童子围着笑,让树上的那个少女子看猴戏。 少白发出了遇到小四之后的又一次感叹,“真是麻烦。” 天色渐渐变白了,草童子们都钻进了神树里面不见了踪影,两人除了一身的脏土,满手满脸的泥巴与汗水,什么也没捞到,不禁心里一阵一阵的恼火。 “饶是我不打女人,不然我真揍到她哭爹喊娘的。”少白坐在草丛里看着远处神树上的少女子恨恨地说道。 那少女子好象是听到了少白的话,突然杏目一瞪,一股冷风吹过,满天的树叶暴风雨一般的向两人砸了过来。 “叫你乱说话,哎呀……”无双话没说完,就挨了树叶暴风雨,衣服上脸上都开出了口子。 “可恶,我今天非教训你,拉我干什么,我非打她……” 无双死命的拽着少白撒腿向山下跑去,树叶暴风雨在他们身后紧追不放。 “哈哈哈哈哈哈————————” 一路奔逃,转了好几个弯,终于把树叶暴风雨给躲掉了,两人停下脚步气喘吁吁的靠在树旁。 “丢人死了,跑什么啊,打不过她啊——” “你就少惹点事情吧,彤丹子还没找到呢。先忍了,谁叫咱们在人家的地盘上呢。” “切——” 两人抖抖衣服,一边料理着身上的小伤口,捡着身上的树叶,一边向着暂放避水兽的地方走去。 走了没多远,无双四下张望了起来,“奇怪,我们的……” 话还没说完,头顶上就传来奇怪的叫声,两人一抬头,避水兽不知怎么的跑到了一个树上,卡在浓密的树枝里,动弹不得,一看到两人,避水兽拼命的挣扎哀鸣了起来。 少白很没气质的大声骂了一句,避水兽摇晃下来的树叶子落了他满头满脸的。 把避水兽弄了下来,两人就跟斗败了的鸡一样垂头丧气地往山下走去。 走了好远了,那少女银铃般的笑声还隐隐约约的传了过来。 * 两人灰头土脸的回到了客栈,小二一见赶忙迎了上来,好像是很诧异两人还能回来一样,瞪着他们半天没说出话来。 “看什么看,烧水,爷要洗澡。”少白恶声恶气的。 “哎,哎,爷您先回房稍等,小的马上给您送来。” 因为没带换洗衣服,两人洗完了之后只能穿着里衣和大裤衩坐在屋里,隔着一张方桌,两人脸对着脸,谁也没心情说话,小二敲门进来,利落的摆了一桌子的饭菜,两人就立马跟饭菜亲热了起来。 风卷残云一般扫荡了桌上的饭菜,无双把自己摔在了床上,一动也不想动了,这时才发现,浑身没有一个地方不疼,连翻个身都困难。 这时门哐——的一声打开了。 无双侧过头,“上哪去?” 少白站在门口:“喝酒去。” 无双难得的没有吭声,拉过一角被子,往床里面又缩了缩,“把门关好。” 少白关上门,穿着还没干透的衣服雄赳赳气昂昂的下楼了。 一头扎进了看见的第一个酒馆里,少白要了一坛子酒,抱着就喝上了。 酒一下肚,少白觉得自己好像又活过来了,浑身那个舒坦啊。 要是能一辈子睡在酒坛子里就好了,少白遐想着。 * 太阳斜斜的照进城门的时候,少白才从酒桌上抬起了头,两只眼睛勉强张着,少白一招手:“小二,结帐,再拿一小坛,我要带走。” 提着酒坛,少白晃悠着往客栈走,才走了没几步,又站住了,一想到无双看他喝成这样子一定会碎碎念,少白摇了摇头,转了个方向朝着城外走去。 城门外不远处有一片茂密的竹林,一条小河蜿蜒的从竹林边流淌过去,微风吹过竹林带着温柔的沙沙声和竹子的清香味,让人感觉非常的舒服。 少白放下酒坛子,蹲在河边洗了把脸,冰凉的河水让他立刻清醒了不少。 就地坐在了河边,少白抬头仰望天空,天空只有西边一角还红着,稀稀落落的星星已经露了头。 打开酒坛子喝了一口,畅快无比,少白突然起了兴致,一个挺身站了起来,看到不远处有一些树枝,腾腾腾,连翻几个跟头,抄起一根木棍唰唰唰的比划上了。 少白舞的是行云流水,只见剑花不见人影,辗转腾挪,一会儿如蛟龙探月,气势如虹,剑锋凌厉;一会儿又如风中飘叶,飘飘渺渺,柔中带刚。少白越舞越起劲,直舞到热血沸腾,精神振奋,酒气散了一多半。 舞毕收势,少白站定,吐气纳气。 “好——”一声洪亮的叫声传了过来。 少白有点吃惊,循声望去。 “偶经此处,看到兄台在舞剑,不知不觉就被吸引住了,如有打扰,还请兄台见谅。”一个人慢慢从树丛里走了出来。 这人身材高挑,穿着一身质地精美的深红色底黑色花纹的广袖深衣,黑色滚边的大带和蔽膝上都秀有精美的日月星辰图案,一头深红色的头发用与衣服同色花纹的缎带扎着,头上带着一个镶红玉的纯金雕刻的发箍。他的面相不超过三十岁,面貌英俊神态超然,眉宇间尽是一派豪气,手中一把白底牡丹图案的折扇,吊着一个红珊瑚珠的精美扇坠。 少白看着这人有点吃惊,但马上就恢复了常态,少白拱手道:“兄台客气了,小弟才疏学浅随意比划两下,见笑了。” “耶~,是兄台过谦了,你这两下子可是不简单呐。”那人笑道。 “别兄台兄台的了,我乃道宗一小道士,枫少白。” 听完这句话,那人刷地展开了手中的扇子,精美的扇面半遮脸孔,他细细的打量了一下少白,随即释然的笑了,“哈,我乃山野一闲人,神煜苍炎。” “有礼了,苍炎兄。”少白拱手道。 “有礼有礼。”神煜苍炎回礼道,“少白兄为何会在这里舞剑?” “喝了点酒,一时兴起就比划了几下。” “酒?”神煜苍炎眼睛一亮。 “哈,有兴趣吗?这酒还不错,城里周家老酒坊的,二十年的醉花春。”少白用手中的木棍一挑,酒坛子就到了手上。 “可以吗?”神煜苍炎显然很有兴趣。 “只要你不嫌弃我已经喝过几口了,我倒是很高兴有人能和我共饮。”少白把酒坛子递了过去。 “哈哈,酒逢知己千杯少,今天有幸遇见少白你,你这个朋友我是交定了。”神煜苍炎打开盖子咕咚咕咚的灌了下去。 “爽快。”少白道。 “还不错。”神煜苍炎又把坛子递给少白,少白仰着脖子咕咚咚的喝了起来。 “少白兄,光喝酒没意思,我们来切磋一下。”神煜苍炎说着,手一翻,一根木棍上手,神煜苍炎提棍就向少白刺去。 少白一闪身,手一松,酒坛子落地,用脚接住,推到一边,手上木棍就迎了上去。 两人顿时交锋在了一处,人影翻腾,剑花交错,拆招进招无不精彩。 少白发现神煜苍炎的剑艺了得,暗叹其人深不可测。顿时精神百倍,剑招施展的淋漓尽致。 神煜苍炎对少白也是暗暗称奇,刚才看他舞剑和现在又不是一个层次,让他也兴致大起,手中的剑势起了变化。 两人就这样在这入夜的河边借着明亮的月光交起手来,一只酒坛子一会儿到了那个的手里,一会儿又到了这个的怀里,两人比划的甚是高兴,酒喝的也甚是畅快。 一坛干尽,少白把酒坛子一摔,用袖子擦了擦嘴,一脸的意犹未尽。 “好啊,好久没有这么爽快了。”神煜苍炎哈哈的笑了。 “苍炎兄好剑法。”少白赞道。 “少白你也不简单啊。”神煜苍炎的眼中多了一份赞赏。 “只可惜这酒已尽,不然我定要和你再战三百回。”少白道。 “呵呵,下次有机会一定奉陪。少白你有了酒一定不要忘了我啊。” “哈哈,那是肯定了,难得有了酒友,我怎能放过呢。” “哈哈哈哈哈——” * 无双睁开眼睛天已经大亮了,少白的那张床上空空如也,无双有些郁闷。慢慢的起身收拾,随便吃了点东西,无双背着剑晃晃悠悠出门了,寻思着上哪里把少白给捡回来。 无双是在城墙跟底下找到少白的,少白酒气冲天的窝在半截矮墙上睡的六亲不认的,无双莫名的就有点冒火。把少白弄回客栈扔到了床上,无双拍拍衣服出门去了。 骑着避水兽一路来到了鬼公山的神树苑,无双放避水兽去撒欢去了,自己走进了神树苑的大门。 神树还是那么精神的挺立着,无双每次看到它都心生无比的感慨,终于收回了目光,无双对着神树深深的拜了下去。 “在下道宗的孟无双,请山神姑娘现身一见好吗?” 一阵清香扑鼻,那少女出现在不远处,今天她穿着亮粉色绣着大朵大朵牡丹花的华美深衣,长长的裙裾拖了好远,头发没有扎起来,顺顺的垂着,在头发的末端系着一根粉色的缎带。 “你叫什么?什么山神姑娘?”那少女昂着头居高临下的看着无双。 无双抓了抓头,“我也觉得这个称呼不太对,但是双城的人都说神树这里住者山神,所以只能这么称呼了。” “哈,山神?”那少女冷笑了一下,“谁要做这里的山神啊。” “哦对不起,我弄错了。那姑娘你是不是这里管事的人啊?”无双道。 “你管我是不是啊。你还来这里做什么?上次饶了你们,还有胆子跑到这里来。” “唉唉,姑娘。我们远日无怨近日无仇的,到底是哪里得罪你了,你这样整我们?我们要是冒犯了你,你跟我们说清楚,我们是道歉还是补救,让我们也弄个明白啊。” “得罪?哼,听你的话,你们还委屈得不行了?你们这些臭道士不就是来所谓的降妖除魔的吗?看什么都是妖魔,就你们圣洁,你们有本事。”那少女恼火了起来,身上的气也变得凌厉了起来。 无双心里好苦好苦,那个郁闷啊。 无双赶忙摆了摆手道:“你说这话就不对了,我们来这里惹麻烦了吗?还是我们找你的麻烦了吗?” “哼,上次你们道宗的臭道士可是把这里闹翻了天啊。” “唉——,你别一竿子打翻一船的人啊,他们是他们,我们是我们,我们可是第一次到这里来啊。”无双特别的委屈。 “哼,我才不听呢,反正你们臭道士没一个好东西。”少女挥动衣袖,卷起漫天的树叶,暴风雪般的袭向无双,无双见势不好,连忙划出太极印抵挡。 “哎呀呀,你先冷静一点听我说吗。俗话说伸手还不打笑脸人呢,你就不能给我个说话的机会?” 无双双掌运化化解了少女的攻击,后退了几步,暗中摆开了架势。 “我真是的找药救命的,你给我个说话的机会好不。” 少女根本没在听一样,攻势连连,逼得无双左挡又闪。 无双无奈,只能运功抵挡,太极掌法打的虎虎生风,那少女的攻击完全失去了效力。 “哼。”少女脸色一沉,目露凶光,垂在宽大袖拢的手中暗暗聚起一团紫色光球。 正待找时机攻击,远方的天空忽然雷声阵阵,林子里惊起一片乌鸦,啊啊的叫的凄凉。 少女秀眉一挑,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手中的紫色光球收了回去。 无双看她神态一变,收回了攻势,身子微微松懈,但是心里绷着劲。 “你,就是你,你是不是想要彤丹子啊。”那少女突然道。 “是啊,你愿意让我们采几颗吗?”无双小心道。 “本宫今天心情好,就给你一次机会。”那少女脸上带着满是傲气的坏笑,“从这里往东南走有一个镜湖,那里现在被妖魔盘踞着,你去把那里的妖魔收拾掉,我就考虑给不给你彤丹子。” 少女抬手向山林的一侧指去,就是之前打雷的方向,一群乌鸦盘旋在那里,天空中似乎凝结着一股不祥之气。 无双用高山仰止一般的目光遥遥的望着山林的远方,苦笑了起来,唉—— * 坐在一棵高大茂盛的树顶上,无双远远地望着那黑漆漆的镜湖,湖的上空盘旋着黑色的雾气,一阵阵寒气滚滚而来。 无双从怀里掏出一张纸,用手指在上面飞快的画了一张符咒,手一抬,符咒嗖地向着镜湖中飞去。 那张符咒在镜湖的湖面上燃烧了起来,火焰高的老远就能看见。 无双叹了口气,扭身跳下了树。 第八章 利地子  这天非凡天还没亮就起来了,背着竹筐上山去采药,上一次来采山葵时,山葵还没成长好,今次算着差不多了。采山葵必须在黎明前,所以非凡早早就出门了。 在悬崖峭壁上爬上爬下了半天,采了大半筐的草药,非凡来到山脚下的溪水边坐了下来。才坐下没一会儿,就听到不远处的石堆里传来微弱的叫声。非凡有些好奇,起身向那边走了过去。 跳上一块大石头,非凡向下一望,一个巴掌大小白绿色的东西正努力的从地上爬起来,旁边有一个裂开大口的布袋,里面的东西散落的一地,什么都有,银子、宝石、布料、瓷器……,东西还不少。 非凡蹲下了身子,开口道,“你没受伤吧,需要帮忙吗。” 那个小东西爬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转身对着非凡躬身拱手道,“谢谢您的关心。小人路径此处,石头山有青苔不小心滑倒了,没有受伤。” 非凡仔细一看,是个利地子。这小东西有一只手大小,头长得像乌龟,没有头发,戴着一顶半圆形的黑色小帽,帽子的下端还伸出两根长长的翅,双翅两端都是铜钱形状,脑袋一动,双翅就晃荡起来很是有趣。它穿着白底紫里柳叶图案的外袍,绿色回纹锦缎的裤子,扎着一根深红色青海波纹的腰带,脚蹬一双黑色的小毡靴。 跟非凡道完谢后,它就转身去收拾地上掉落的东西,之前背在身上的袋子破掉了,东西没法装了,它有点伤脑筋的站在那里发呆。 “我给你个袋子吧。”非凡说完把手伸进了腰间,抽出一个金色缎面的钱袋子,把里面的几块碎银子倒出来揣进怀里,把袋子递给了那个利地子。 “这怎么可以呢。”利地子道。 “反正我也没什么钱往里面装,你的袋子也破的用不成了,这个和你那个大小差不多,给你吧。” 利地子双手接过钱袋,恭敬地鞠了一躬,“小人真是不胜感激。” “不就一个袋子吗,客气什么。好了,我走了。”非凡摆了摆手,背上竹筐,晃晃悠悠地下山去了。 * 非凡正在后院晒草药,忽听有人在敲门,赶忙放下手头的活跑去开门。大门打开,门外并没有人,非凡伸着脖子往外面望了望,也没看见半个人。 “少爷。”一个声音从脚下传来。 非凡低头一看,是早晨遇到的那个利地子正站在脚下,脚边还放着他给的那个钱袋子。 “是你啊。”非凡蹲了下来,“你怎么跑来了,有什么事吗?” “少爷。”利地子恭敬地拱手说道,“小人名叫天官。” “哦,天官啊,你好,我叫非凡,非常的非,平凡的凡,花非凡。” “非凡少爷,小人有一个不情之请不知您是否能应允。” “别少爷少爷的,我不是什么少爷。瞧你客气的,有什么事情说吧,只要我能做到。” 天官抬起头感激地看着非凡,拱手道,“非凡少爷,小人可以住在你家里吗。” “你想要住在我们家?” “是的少爷,可以吗?”天官一脸期待但是却有些战战兢兢地问道。 “你之前住在哪里啊。” 这话一问出口,天官顿时嚎啕起来,眼泪像是绝了堤的洪水般喷涌而出。 “请您一定要听小人说完,请先不要赶小人走。”天官咕咚一声跪到了地上,梆梆梆的磕起头来。 “你别这个样子啊,有什么话起来说吧。”非凡伸手去拉他,可是天官死活不起来,非凡没了辙,“好啦好啦,我听着,你说吧。” “小人对不起以前的主人,小人之前的主人被人谋害了。”天官说完放声大哭。 “主人遇害吗?”非凡皱眉道,“是怎么回事?” “小人之前住在南国西面一个小城的一个老宅子里,住了百多年了,老主人对小人可好了,谁知,谁知,呜呜呜呜呜——,一年前,老主人离家在外的儿子突然跑了回来,说是什么人要杀他,老主人很生气,说是要把不孝子赶出家门,没,没过两天,哇——,没过两天突然有人杀上门来,结果,老主人一家全都……,全都……哇——” “是仇家吗?” “小人不知,小人从未见过老主人的这个儿子,呜呜呜——,主人啊——” “凶手是几个人,是什么样的人,你看到了吗?” 天官突然打了一个机灵,浑身颤抖起来,“一,一个,好可怕,好可怕的人~~” 天官伸出小手揪住非凡的一角衣衫,颤抖的像是寒风中的落叶,“小人被他的煞气压制的根本无法现身,好可怕的人。” “别害怕别害怕。”非凡用手指轻轻抚了扶天官的背,“关于这个凶手还知道其他的吗?” “我听见了。”天官抬起头,大大的眼睛里闪动着惊恐的泪光,“那个人说,‘我给了你你想要的,现在是你付出代价的时候了。’” “他还说,他还说,他消失之前,我听见他说,呜~~,好可怕,天官好害怕。” 非凡干脆把天官捧在了手里,“好点了吗,害怕的话就不要说了。” “不不,我要告诉您知道,那个人消失前说,‘不是神不是魔,不在六道之内;不是人不是鬼,不在五行之中。’” “不是神不是魔,不在六道之内;不是人不是鬼,不在五行之中?” “嗯嗯,他就说了这么两句话。等小人能现身的时候,房子都已经烧的不成样子了,老主人一家也已经归天了,哇哇——” “别伤心了,这不是你的错,人死不能复生,节哀顺变,你别再难过了。” “呜呜呜——,因为小人是遭家变失去的家,所以被认为是不祥的,小人找了好久都没有找到可以容身的地方,小人没吃没喝,疲累过度,早晨才会在山间摔倒。” “这样啊。怎么会是不祥呢。”非凡温柔的笑道,“利地子可是只住在有德行的人家,很神奇的守屋妖精哦。” 天官闻言忽地抬起头,泪水肆虐的小脸上满是感激与期盼。 “我们这房子破旧,也都不是有钱人,你要是愿意住就住下来吧。” “真的可以吗,少爷,我可以住下来吗。”利地子激动的声音都跑了调,“可是小人之前的家……” 非凡用力压了压天官的小脑袋,“你啊,太诚实了,肯定是到哪里都跟人家哭诉一番,人家当然是认为你不祥了。” “小人不可以欺骗主人。” “呵呵呵,知道,你现在跟我说了,我不介意,你也就别乱想了,想住就赶紧进来吧。” “非凡少爷——”天官抱住非凡的腿嚎啕大哭了起来,“小人万死也无法报答您的大恩大德。” “好了好了,什么万死的,你只要好好的帮我们看好屋子就好了。” “非凡少爷,这房子只有您一个人住吗。” “都说别叫少爷了,别扭死了。这房子还有两个人,无双和少白,他们出门了不在家。” “那无双少爷和少白少爷会同意我住下来吗?” “我给你担保,他们肯定会同意的。”非凡拍了拍胸脯。 “那小人真是感激涕零,多谢非凡少爷。”天官激动的眼泪喷涌,立刻跪下了身子,对着非凡及这栋破房子拜了九拜,这才起身认真地整理衣服。 看着那巴掌大小的天官恭敬的模样,非凡呵呵乐了,他一招手,“赶紧进来吧。” 天官背起脚边的钱袋子,跟着非凡进了院子。 “向东和向西的屋子都没住人,我们三个都住在向南的大屋里,厨房在那边,从这过去是后院,现在那里乱得很。你想住在哪里呢?要不跟我们住一起吧,热闹,其他屋子都还没收拾呢。” “小人可以跟你们住在一起吗?” “有什么不能的,那屋子挺大的,再说你能占多大地方啊。” “天官,天官没想到还能被人收留,非凡少爷还给天官这样的礼遇,天官,天官——”天官说着又哭了起来。 “你怎么那么多的眼泪啊,既然来了我们家,就是我们家的一分子了,那么见外干什么,赶紧进来吧。” 对着主屋拜了拜,天官进了大屋,仰望着整间屋子,一个三折的红木大屏风把屋子隔成了两半,一进门是一张大八仙桌,上面堆了不少东西,茶壶茶杯蜡烛台,中午的饭碗菜盘……,靠墙一排矮柜上面放书本文房四宝,里面装着各种的杂物。 “屋子有点乱,你看哪里好,哪块地方就让给你。”非凡边说边收拾桌上的饭碗菜盘。 “小人不要很大的地方,只要一点点地方就行。” “随你,以后这就是你家了,你自己找吧。”非凡端着碗盘出去了。 天官绕过屏风,屏风后面是一张能睡六七个人的大炕,炕是临窗砌的,离窗根也就一尺多高。炕上铺着各种颜色各种料子的被褥,厚厚软软的,看上去很是舒服。炕中间随意摆放着一张实木的小炕桌,上面放了个小竹篮装了几个水果。炕的最里面靠墙堆的全是被子,叠得整整齐齐一个落一个码了半人高。 炕对面的墙根也摆了一溜的柜子,各种样子,高高低低的,一看就不是一套的家具。最靠墙根并排摆了两个一人高的大柜子,漆的红漆,雕的牡丹花还镶着银边,柜门柜角都用铜包着,精致的就像是结婚时用的东西。 天官爬上了炕把背上的袋子放下,在软软的炕上坐了下来。 天官四下里看着,想着自己居然还能再次找到地方,心里真是感激的不得了,忽然他想起了什么,几步奔到窗口叫道:“非凡少爷,我想起来了,我记得那个人手里抱了一个琵琶,红色的……” 天官话还没说完就觉得自己身后窜起一阵的凉气,扭头一看,小炕桌上一条蛇一样的东西正瞪着一双血红的眼睛看着他,天官吓得蹦了起来,脚下一软连翻了两个跟头。 慌慌乱乱的爬了起来,天官仔细看面前的东西,那东西乍一看就像灰不溜秋的一截破麻绳,仔细一看,就看见一双血红的小眼睛和满嘴的小尖牙。 天官还没反应过来,那个东西已经扑了上来,一口咬住了它的半个脑袋。 “救,救命——”天官吓的尖叫起来。 “哎哎,小四,你干嘛啊。”非凡进屋就看见这么一幕,赶紧冲了上来,左手小四,右手天官,使劲把天官从小四嘴里拔了出来。 天官哭的眼泪哗啦啦,脑袋上一圈牙印。 小四呸了呸,吐了吐舌头,好像觉得天官味道不好一样。 “小四,我没把你喂饱是不是,怎么逮什么咬什么。”非凡提溜着小四道。 天官抬起了头,一双大眼睛眼泪汪汪的,“非非非非……” “小四没吓到你吧,它脾气不好。”非凡觉得挺不好意思的,“他就是爱乱咬东西,你没事吧。” 天官委屈的眨了一下大眼睛,“没事没事。” “你刚才喊我干什么,我没听清。” “……,想不起来了,对不起,小人忘记了,小人真该死。” “呵呵呵,忘了就算了,想起来了再说。” 忽听小四呼噜呼噜了起来,天官受惊吓一般眼睛瞪得更大了,突然间天官跪倒在炕上,恭恭敬敬的对着小四拜了又拜,“小人愿听大人差遣,做牛做马在所不惜……” 小四好像很满意,得意的甩了甩尾巴。 非凡把小四提溜到眼前,“搞什么?你可别欺负它哦。” 小四给了非凡一个不屑的表情。 “小样。”非凡白了他一眼。 小四扭了扭身子从非凡手上挣了出去,落在了炕上,天官立刻跑上前去又是扇风又是按摩。 非凡嘴角挑了挑,“感情给你找了个好事。” 这天非凡正挽着裤腿在后院里整理草药,一旁的大石板上小四正窝在一个软软的靠垫里面晒太阳,天官在一旁举着大蒲扇给它扇风。 “真是没天理的,我累的跟牛一样都没有人给我端一杯茶水,你不干活还有人伺候你。“非凡直起身捶了捶后腰。 小四连眼都没睁一下。天官赶忙道:“非凡少爷,我给你倒水去。” “行了,你也别忙了,我自己来。”非凡走了过来,拉过一个小板凳坐在了他们身边,随手抓过天官的大蒲扇自顾自的扇了起来,另一只手提起茶壶就是一通猛灌。 小四睁开了眼睛瞅了瞅非凡,又闭上了眼睛。 这时,一只金色的翎鸟扑闪着它华丽的羽毛优雅的从空中飞了下来,盘旋了几圈落了下来。 非凡一招手,翎鸟昂着头迈着跳舞般的步伐缓缓走了过来,非凡看着它撇了撇嘴,看到鸟走到了近前,非凡伸出了手,翎鸟张开嘴吐出一个米粒大小的东西,落到非凡手上时,已经变成了一个烫金的大信封,信封还透着淡淡的牡丹花香。 非凡拿着信封闻了闻,随手拆开,抖开了里面的信纸,小四难得的伸长脖子凑过去看。 信纸看起来薄薄的,其实有好几页,非凡边看边乐,看完了最后一页,非凡对小四道,“得了,小四,现在除了海仙芝你所需要的药材都备齐了。” 非凡复又对着那只金色的翎鸟道,“帮我谢谢你家主人。” 非凡凭空化出一张纸一杆笔,刷刷的写了封回信递给了翎鸟,翎鸟叼在嘴里吞下了肚子,优雅的鞠了一躬,振起它美丽的翅膀飞上了碧蓝的高空。 “也不知道无双他们怎么样了。”非凡自言自语道。 第九章 百鬼夜行(上)  无双拽着少白在镜湖附近跑了一天,布下了九方八卦阵,阵法虽然布下了,但是在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来头的情况下,两人也不好轻举妄动,留下了监视的式神之后,两人返回了双城的客栈。 回到客栈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客栈的大堂中人声鼎沸。 随便找了一个空桌坐了下来,点了几个小菜,少白要了一壶酒,无双也没拦他。 两人提着筷子刚吃了几口,就见一个小二发疯一样哭着喊着从外面跑了进来,进门被门槛绊了一下,飞了好几尺之后狠狠的摔在了地下。 小二的举动引得所有的人都伸长了脖子看着他,那小二好像摔得不疼一样,一下子就从地上跳了起来,只听他撕心裂肺的大喊了一声。 “百鬼夜行啊——” 一瞬间,大堂里变得鸦雀无声了,少白还在脑子里回想小二喊的是什么的时候,大堂里一下子炸开了锅。 哭喊声、叫嚷声、奔跑声、东西落地的声音,乱成一片。 等无双和少白回过神的时候,大堂里只剩下一个正在拼命关门熄灯的小二了。 “哎哎,把灯都灭了人家怎么吃饭啊。”少白道。 “两位爷,快去躲躲吧。”掌柜的哆哆嗦嗦的靠了过来,他的脖子上挂了一串串的护符啊、菩萨像啦等等,怀里还抱着一尊小瓷佛,反正能辟邪驱魔的东西都让他挂在身上了。 “这是怎么回事?”无双问道。 “哎呦爷啊,是百鬼夜行啊,可不得了,快到后院躲躲吧。”掌柜的边说边往后院跑去,在他身后,小二也连滚带爬的跑了出去。 “百鬼夜行?”无双看了少白一眼,少白象没事人一样还在那里吃着呢。 “管他的,又不是没见过。”少白道,说着一弹指点着了桌上的油灯。 无双站起身走到大堂门口,打开店门往门口一站。 之前还熙熙攘攘的街市上已经一个人都没有了,街道上一片漆黑,遍地狼藉,风一吹过,垃圾漫天,萧索的还真像是一个鬼城一般。 无双抬眼,只见双城东北方的空中黑云翻滚,一片污浊邪恶之气滚滚而来,气势颇为凶猛。 无双退回店里,回手关上了门。 “双城这地方真奇怪,才什么时辰就有百鬼夜行了。”无双说着坐回到桌子边上。 “哈,只要不打扰我吃饭,管他是百鬼夜行还是群魔乱舞的。”少白提起酒壶晃了晃,“唉——,这些人啊,跑了个快,生意还做不做了,小心我投诉你们啊。” 四下连个鬼影都看不见,少白只得自己去柜台上打酒了。 无双从怀中掏出一把符咒,口中念念有词,符咒飞腾到空中,围着两人的桌子布下了一个圆形的法阵。 少白的屁股刚坐回到板凳上,就听门外狂风大作,无数鬼怪嘶鸣做吼之声振聋发聩,客栈的门框被震得哐啷哐啷的响。狂风来得快也去得快,瞬间就没有声息,四下里一片寂静无声。 没一会儿,一些声音就传了过来,像是很多很多的东西移行腾挪的声音,街道上有、墙壁上有、甚至房顶上也能听见。 有的步履沉重,有的飘飘忽忽,沙沙声、劈啪声、咯吱咯吱声,轰隆轰隆声,由远及进。 不一会儿,在银色月光的照耀下,客栈的门窗上出现了一个个的鬼影妖形,狰狞恐怖甚是骇人。 鬼怪们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向前涌动着,所过之处似乎变得更加的黑暗了。 这时,一个鬼怪穿过客栈的门窗飘进了店里,这是一个身体半透明,长着两个脑袋巨大蠕虫一样的怪物,它站在客栈的大堂中四下嗅着,两个脑袋左左右右,上上下下的摆动着。 “有人味,我闻到了人味。”一个脑袋说道。 “是啊是啊,很美味的样子呢。”另一个脑袋说道。 “有美味的人肉吗?”又一个鬼怪冒了出来,是一个头上长角只长了一只眼睛的怪物。 “是我们先发现的,不要跟我们抢。”两只脑袋的怪物说道。 “你们还没有找到吧,呵呵。”头上长角一只眼睛的怪物说着往店后飘去。 “我也闻到了,在后面,在后面。”又有两只鬼怪穿过墙壁向店后飘去。 客栈的门窗突然都晃动了起来,好像有一只巨大的手抓住了它们,像是撕扯一张纸片一样,客栈的门窗一下子就不见了,连墙壁上的砖头都拽掉了好多。 无数的妖怪涌进了客栈,在客栈里徘徊嬉闹,发出各种嘶鸣嚎叫的声音。 无双看着周围乌烟瘴气的鬼怪们不禁皱了皱眉,抬眼看少白,少白却好像没事人一样小酒喝的不亦乐乎,好像根本没有看见周围狰狞恐怖的鬼怪们。 无双刚想要说什么,突然,鬼怪们的行动起了变化,少白也从酒杯里抬起了眼。 最先钻进客栈后院的两只头的鬼怪晃晃悠悠地从后院出来了,它的手中拿着一条生锈的粗铁链,铁链在地上拖拉着,发出刺耳的声音。 看了一下这双头鬼的身后,无双和少白忽的睁大了眼睛。 这怪物手中的铁链另一头拴在一个人的脖子上,没错,是一个人,一个男人。 这个人看起来三十岁出头穿着商人样子的深蓝色衣衫,脸色青白,浑身颤抖,僵硬得像一个木偶一般任由双头怪拖着走,他的嘴唇哆哆嗦嗦的不知道在嘟囔着什么。这个人的脖子上也带了不少的护符,但是看起来好像没什么用,这人看上去就像是一根点着的香一般,头顶上冒出渺渺的烟气。 “抓到了,抓到了,我可以去邀功了。”双头怪叫着。 “来晚了来晚了。”不少鬼怪这么叫着。 “让这家伙抢先了一步,哎呀哎呀——” 这一群鬼怪就这么叫喊着退出了客栈,沿着宽阔寂静的街道向着来的地方移去。 无双和少白对视了一眼,很有默契的,两人抬起腿就追了出去。 百鬼夜行的队伍已经到了雍门的前方,无双和少白跃上屋顶追赶了过去,他们突然惊讶的发现,在百鬼夜行的队伍里还有八九个人类男人。 他们有的书生打扮,有的像是富贵人家,有的像是武者,有的穿着就是普通老百姓的样子,脖子上挂满了各种护符。和之前客栈里的那个男人一样,他们也都是脖子上拴着铁链,被妖怪牵着,脸色青白,脑袋上象点着的香一样冒着烟。 “那些护符,应该是能起作用的,怎么到了这些人身上不起作用了?”少白道。 “他们应该是被诅咒过的,所以护符对他们不起作用了。”无双道。 “跟上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少白道。 “咱们不是答应不惹麻烦的吗?”无双笑道。 “我只说跟上去,没说要干什么啊。”少白道。 无双笑着摇了摇头,“还说什么,跟上去吧。” 两人跟在黑压压的百鬼后面出了双城。 一轮明月刚刚爬上了树梢。 * 出乎两人意料的是,百鬼夜行一路奔着鬼公山而去,百鬼的队伍远远的绕过了神树苑,向着深山中的镜湖而去。 “这些家伙的目的地是镜湖。”少白的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彩。 “看样子是,从现在开始小心一点,咱们靠近看看。”无双道。 两人给自己施了隐身法,慢慢地靠近了百鬼的队伍。 百鬼们唱着跳着哼哼丫丫,渐渐围拢到了镜湖的岸边,那些用锁链牵着人的鬼怪们站到了最前面,那些被他们锁着的人挤成一团跪在中间。 忽然间原本吵杂吵闹的队伍忽然安静了下来。 少白与无双趴在一棵大树的枝干上小心地观望着。 只见镜湖的中心泛起了青色的光芒,映照的镜湖的上空一片诡异的色彩。渐渐的,湖心的水涌动起来,一辆华丽的马车从水中浮了出来。 这辆马车装饰得非常的漂亮,木制的车厢上雕刻着精美的百鸟花卉图案,锦缎真丝的帘帐一层一层垂吊着,车沿上还挂着风铃样的装饰品,车子一动,就发出清脆的铃声。 拉着这辆马车的并不是什么骏马壮牛,而是一只硕大的蛤蟆,那只蛤蟆有牛犊大小,四肢强壮,绿褐色的疙瘩表皮,巨大的金色眼睛,鼻子上还长着一个拳头大小的红色肉瘤。 “真是见到宝贝了。”无双小声地嘟囔了一声。 “你说什么?” “嘘,安静。” 蛤蟆拉着牛车从水面上缓缓爬了过来,停在了离百鬼们十几尺开外的地方。百鬼们安静的就像是不存在一般,全部都直勾勾的盯着马车。 车帘缓缓地拉起了,里面端坐着一个美丽的女人。她穿着华丽繁复的宫衣,头发的样式很复杂,上面带满了精美的饰品,脸上浓妆艳抹,眉心一颗红点更衬得她妩媚迷人,她嘴角含笑安静的端坐着,手中拿着一把白色的折扇。 “是个美女呢。“少白道。 “既然你这么感兴趣,她交给你摆平如何。”无双道。 “我对付她,你去对付杂鱼?天底下的好事还都让你给占了?”少白斜眼道。 “哈,能者多劳嘛。” 少白刚想说什么,无双压住他的肩膀使了个眼色,两人凝神观望。 这时,鬼怪们骚动起来,纷纷向着马车靠近,但是好像又无法靠近,只能在原地又是叫又是跳的闹了起来。 “哦,美丽的碧玺宫——” “哦,碧玺宫夫人啊——” 所有的鬼怪都这么叫了起来,被称为碧玺宫的女人展开扇子,得意地微笑起来,头发上的金步摇也摇动起来。 那些被鬼怪们抓住的男人们也骚动起来,他们匍匐着向着马车爬去,一边叫喊着:“碧玺宫夫人让我们成为您的奴隶吧,驱策我们,让我们为您效劳,鞭打我们吧,叱骂我们吧‑——” 那些好像半个鬼魅一样的男人们就这样叫喊着争先恐后地向着马车爬去,即使落到了湖里呛到了湖水也毫不退缩。 “你们喜欢我吗?爱我吗?”那女人这么说着,嘴角带着迷人的微笑,随着她的朱唇一张一合,从她的嘴里不断飘散出粉色的烟雾,烟雾中夹杂着闪亮的星点,这些烟雾扩散出去,慢慢包围了那些男人和周围的鬼怪们。 “我们爱您,喜欢您,我们愿意做您的奴隶。”男人们高声的叫喊起来。 “我们爱您,喜欢您,我们愿意做您的奴隶。”鬼怪们也高声的叫喊起来。 “呵呵呵呵呵——” “那就去吧,我的奴隶们,去为我毁掉长生姬的宫殿还有她那可恶的玉像吧——” “捣毁玉像,我们去捣毁玉像。” “捣毁玉像,我们去捣毁玉像。” 那些男人就这么呼喊着,扭过身子往深林外走去。 鬼怪们在两旁高叫着,吵闹着。 “捣毁玉像,捣毁玉像。” “捣毁玉像,捣毁玉像……”少白觉得自己好像进入了一个粉色的迷障之中,头脑已经不停自己的使唤了,什么也想不起来,很么也做不了,好像有什么东西硬要挤进自己的脑中一样。 “该死。”少白暗骂了一句,但是却无法阻止粉色的烟雾侵袭自己,他猛地掐了一下自己,试图清醒过来,但是清醒也只是一瞬间,随即他觉得自己又向着很深很深的地方陷落下去。 “啪—”一声响,少白一个激灵,感觉浑身像是被冰水浇了个透一样,打了个冷颤,清醒了过来。 回过神来看见自己的脑门上贴着一张纸符,被自己的呼吸吹的一动一动的。 “定力太差了。”无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少白侧脸一看,无双面色凝重,手中紧握着清尘送的那串念珠,绿松石的念珠此刻正发出灿烂的绿色光芒。 “怎么这样?”少白道。 “这魔的法力很不一般呢,这里怎么会有这么强大的魔呢?”无双没有回答少白的话,只是低声嘟囔着。 “他们要去捣毁长生姬的玉像。这是怎么回事?” “小心。”没等少白把话说完,无双大喊了一声,扑到少白身上,两人翻滚着从树上落了下去。 两人还没落地,先前两人藏身的树枝已经爆裂粉碎了。 “小小的虫子居然敢跑到这里来,来吧,你们也作我的奴隶吧,喔呵呵呵呵呵——” 粉色的烟雾浓重的几乎遮蔽了视线,无双按着少白躲藏在一棵树后,鬼怪们吆喝着向着他们靠近了。 “做奴隶吧……” “成为碧玺宫夫人的奴隶吧……” “成为奴隶——” 第十章 百鬼夜行(下)  鬼怪们越行越近。 “做你的奴隶,哼,下辈子也别想。”少白朗声道,“妖魔受死吧。” 少白大叫着跃到空中,肩头一动,背后长剑铮鸣而出。 快,快的迅雷不及掩耳。 少白犹如蛟龙出海一般飞腾在空中,轻巧的一个转身,月光裹着剑光铺天盖地的落了下来,所过之处,血肉横飞。 鬼怪们乱成了一团,开始四处奔散逃命,怒吼声、叫喊声、求饶声、哭闹声交杂在一起。 少白从空中俯冲下来,手中长剑上下翻腾,舞的几乎看不到剑刃,只能勉强看见一闪而过的凌利剑光。少白不去追击那些逃散的鬼怪,剑光飞转,直向马车而去。 拉着马车的巨大蛤蟆受到了惊吓,不安的躁动起来,马车被它弄得甩来甩去的,开始向后退去,可是没退几步,就无法再动弹了,马车的四周一个八卦法阵渐渐显出了光影。 “小小的虫子居然敢放肆——”令人战栗的恐怖声音好像是从空中落下。 车厢迸裂,一个盛装的女人飞腾在了空中,她的脸已经不再是那种迷人的美貌,而是狰狞恐怖的鬼脸,牙齿暴突,指甲尖利。那女魔撕心裂肺的叫喊了一声,从她的身体里迸发出无数风的利刃,风刃扫过的地方皆成齑粉。 少白被迫向后退去,无双从后面跃了过来,为两人张开了一个屏障。 少白稍顿了一下又纵身向前,却被强烈的风击压了回来,身上顿时多了几道伤口。 “可恶,果真是厉害的妖魔。”少白啐了一口血水道。 “这魔的法力高深,人间应该很难见到这么法力高深的魔,真是太奇怪了。”无双道。 “拜托你专心一点好不,不然你怎么掩护我,我可不喜欢一直逃命。” 又一波攻击到来,两人险险避过,那女魔的力量似乎越来越强了,镜湖四周的黑色雾气受到她的影响,慢慢地聚拢起来,月光渐渐的被遮蔽住了,四下里变的伸手不见五指。 “再坚持一下,月亮到达天宫的位置时,之前咱们布下的九方八卦阵就要启动了,到时就有她好看了。”无双道。 “那还要等多久?” “半个时辰吧。” “……,我真被你气死了,有等的功夫,我早把它解决了。”少白话音未落,仗剑前冲。 “哎,你别蛮干啊。”无双无奈,只得在他身后为他护阵。 少白嘴角一扬,“哼哼,算你运气不好,碰到爷爷我,就用你试验一下吧。” 剑锋一转,少白的剑势起了变化,原本迅捷凌厉的的招式突然间慢了下来,剑身好像凝聚了磅礴之力,少白用力一振剑柄,剑尖挑起一个剑花,顿时万道剑光迸射而出,虚虚实实直逼女魔。 “告诉你,老子可不怕黑。” 少白那磅礴的剑势竟然压过了女魔的风刃攻击,少白趁势冲到了女魔的身前,数道剑光从四面八方攻了过来,那女魔连忙抵挡,竟全是扑空,顿时一惊,动作停顿了一下,只是一霎那也足够了,少白嘴角轻扬反手就是一击。 黑色的腥血顿时喷洒下来。 “啊——,你居然敢刺伤我美丽的身体,去死——”女魔疯狂的叫喊起来。 “呵呵,下一次就要你项上人头了。”毫不停顿,毫不喘歇,少白的进攻越发的强悍,手上剑招又是幡然一变。 剑光连着剑光,人影叠着人影,绵绵不绝,让人无法分辨。 * “咦——,呵呵,少白兄你还真是让我吃惊呢。”说话的人居然是神煜苍炎,此刻他正站在镜湖对岸的一处山崖上远远的观望着湖边的战斗。 他迎着风挺立悠闲地摇着手中的折扇,暴风一般的战斗气浪丝毫影响不了他,他那深红色的长发在风中飞扬着,更显出几分惊人的魄力。 少白现在所使的剑法正是日前两人在湖边切磋时,自己所使用的剑法,当时两人比划也不过几刻,少白居然能将自己当时使用的剑招学会了,除了威力稍欠,基本已经能运用自如,这颇令神煜苍炎惊讶,心中不免对少白刮目相看。 湖边的激战一直僵持着,月亮慢慢的爬到了天宫的位置。 忽然,镜湖突然大放光彩,以镜湖为中心巨大的九方八卦阵启动了,光影穿透黑暗,直落湖面。 无双操控着庞大的法阵,口中念咒,手中划诀,天空中和地面上,两个巨大的不断旋转着的八卦阵互相呼应着,散发出强烈的光芒,四个顶天立地的天神形象出现在八卦阵的东南西北正位上,手指天脚踏地,面向法阵的中央。法阵的中心,象被涨破的气泡一般怦然爆发,强烈的冲击将少白掀倒在地,那女魔也被震的飞出去好远,金色的光环不断的扩散出去,所过之处黑气立刻消散,那些来不及逃走的妖魔鬼怪也在惨叫声中灰飞烟灭。 “啊~~~,你们这些渺小的人类————”那女魔艰难的爬起了身,黑色的腥血不断的涌了出来。她面目狰狞,魔气暴涨,瞪着不远处的人。 前面只有一个无双,女魔一惊,连忙侧身,一道寒光刺痛了她的双目。 “……,你……”女魔没有办法再说话了,一柄钢剑穿透了她的咽喉,她最后的话语被淹没在喷涌而出的污血之中。 “你废话也太多了。”少白冷冷地看着她跌进了冰冷的湖水中,污血迅速的在湖水中弥散开来。 “无双,可以了。” 无双收势,围绕在身体周围的金色光芒也渐渐黯淡了下去。 * “真是,居然被他们收拾掉了。”神树苑里那个可爱的少女正坐在一棵大树上,水蓝色的衣裙垂下树来随风摇摆煞是好看。 看着无双和少白解决了镜湖的妖魔,少女好像很失望,气鼓鼓的坐在那里。 “我还收拾不了你们了?”少女自言自语的说道,站起身来一跺脚,震落了几片干枯的树叶。少女转身刚想要离开,目光却被无双和少白的动作吸引住了。 无双站在镜湖边上,手中掐诀,口中念念有词,阴阳鱼的法阵慢慢展开,少白站在一旁,双手一扬,抛洒出雪片一般的符咒。 法阵与符咒交融着变成了漫天七彩的雨点,无声无息的飘落下来,天空变成了一种奇幻的七彩之色。 少女惊奇的看着这神奇的景象,伸出白皙的双手,七彩的雨点温柔的落在了她的掌心,暖暖的,痒痒的。 七彩的雨点温柔的洗刷着大地,整个镜湖已经完全变了样子,笼罩在镜湖的黑色雾气渐渐被净化了,空气变的澄净了起来,空气中充满清爽的幽香,微风送着波浪轻抚着湖岸,天地间宁静的只有雨点落在草叶上的沙沙声。 少女瞪大了双眼看着这从没见过的美丽景象,一只浑身翠绿的小鸟鸣叫着落在了她的肩膀,晶亮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她,叫声欢快喜人。 放眼望去,整座镜湖恢复了之前的壮美风貌,清风送爽,鸟兽齐鸣。 少女低头去看湖边站着的两人,几只小兽不怕生人,已经跑到了两人的脚边,少白正在收拾没用完的符咒,无双则是不停地向着湖周围张望。 “看到那只蛤蟆了吗?”无双问道。 “什么蛤蟆,连蛤蟆腿都没有了。”少白撩起衣角噌噌的擦着剑。 无双翻了他一眼没说话,向前窜了几步,一下子跃入水中。 “哎,你干嘛去啊。” 等的少白都有点发毛了,准备下水去捞无双的时候,无双从湖中冒了出来。 “哈哈哈哈,找到宝贝了,少白,快来看看。”无双顾不上擦一下脸上的水,笑着高叫道。 “什么东西。” 无双湿答答的从湖水里走了出来,怀里抱了一个铜盆大小黑乎乎的东西。 “这是?” “七宝金蟾啊。”无双把怀里的东西举到少白眼前,是一只巨大的蛤蟆,皮肤褐绿色,疙疙瘩瘩,鼻头上还有一个红色的肉瘤。 “这蛤蟆……,拉车的那只?” “嗯,没白来,捡到宝了。”无双喜形于色。 少白唰一下子抽出剑来,一手又去抓无双怀里的大蛤蟆。 “你干嘛?” “宰了吃啊,大补。” “一边呆着去,少打这蛤蟆的主意,这么宝贝的东西宰了吃?”无双推了他一把。 “小气。”少白收回了剑,却见无双已经跑出了老远。 “走这么快干嘛,着什么急啊。” “我去看看之前被魅惑操纵的人,他们别真的破坏了长生姬的玉像啊。” “弄坏就弄坏呗,反正和咱们没关系。” “你怎么没点正义感啊。” “呵呵,你还真以为那群乌合之众能破坏长生殿啊,又不是有点能耐的,像是于玄机他们,哈哈……” “……,……” “于玄机——”两人停住脚步同时叫了起来。 “不会吧。”两人又同道。 “哈哈哈,不会不会,你看咱俩都没被魅惑不是吗。”少白笑着搂住无双的肩膀,“安啦安啦。” “说不定真是这样的,我是因为有宝器……” “你怎么跟华阳一样了,罗嗦啊,走走,追人去。” 两人就这么说着向着森林外走去。 “算他们还有点本事。”少女嘟了嘟嘴,抱着双臂坐在那里,穿着彩绘木屐的脚在空中荡来荡去。 看了看恢复生机的镜湖,又看了看边抬杠斗嘴边走向远处的两人,嘟起的小嘴边露出了一丝笑意。 “算了,杀不杀你们我再考虑一下吧。” * 回复了正常的镜湖边上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美丽的七彩湖水沐浴在金色的阳光之下闪烁着灿烂的光芒。 神煜苍炎轻摇扇子神情悠闲地走到了湖边,心情很好的望着湖水出神。 “大皇……,我的大皇,您终于来了……”像是被压迫了很久的声音从地底传了出来。 神煜苍炎面前不远处的地上冒出了一股股的黑水,一个浑身脏污衣衫凌乱披头散发的女人慢慢爬了出来。她的脖子上有一个血窟窿,正汩汩的向外冒着污血。 她向着神煜苍炎伸出来干枯的手臂,脏污的脸上露出一丝灿烂的笑容,只有这时才能看出她原本的美貌。 “大皇,您还是记得妾身是吗,您来看妾身了是吗?”她艰难的向前爬着,“救救妾身好吗,妾身被两个道士打伤了。” 神煜苍炎用扇子遮住了脸厌恶地退后了几步,淡淡的说道,“变成了这样真是可怜啊。” “您能原谅我吗,原谅妾身,救救妾身吧。”那女人悲凄的哀求着。 “你为什么要跑来这种地方,为什么要去捣毁长生姬的玉像?” “……,大皇,妾身是在嫉妒啊,妾身嫉妒您对长生姬的宠爱,嫉妒她的美貌,妾身,妾身……,请您原谅妾身吧,妾身再也不妒忌陷害其他人了,原谅妾身吧——”她又艰难的向前爬着。 “你怎么还没明白啊。” “……” “你之所以会有今天的下场并不是因为你的嫉妒你的自大……”神煜苍炎慢慢弯下身子靠近那个女人,寒冰一般的声音说道,“是因为你冒犯禁忌。” 女人顿时瞪大了眼睛,她惊慌的伸手去抓神煜苍炎的衣角,却被他躲开了,她挣扎着爬向他,声泪俱下的哭喊道,“大皇,妾身再也不敢了,妾身再也不敢了,妾身再也不敢冒犯您的威严忤逆您的意思了,大皇——” “晚了。”神煜苍炎淡淡的说道,“我说过不允许的,既然你胆敢冒犯禁忌,那就为此付出代价吧。” “你要永远记住,别把我的话当作耳旁风。” 神煜苍炎轻轻的挥了挥手,青色的火焰顿时包围了女子的身躯,那女人撕心裂肺的喊叫着,挣扎着,慢慢地化成飞灰消失不见了。 神煜苍炎最后投下了厌恶的一瞥,把目光落向了镜湖的远处。 “没想到你居然会允许她在天生道放肆。”神煜苍炎突然道。 “我觉得她很可怜。”一个声音幽幽地接道,“被自己最爱的男人抛弃,最后杀死,真是可怜啊,好可怜啊——” “最爱?呵呵,她们最爱的是我的地位而已,她会有这种结局是她自招的。”神煜苍炎猛地回过身。 “啧啧啧啧,人都灰飞烟灭了,你还这样怨恨,真是可怜啊——” 他身后不远处站着一位女性,她的美貌用倾国倾城都不足以来形容了,她身上穿着华丽的五重衣,头发只是挽了一个简单的发髻,[奇+书+网]簪着几根精致的发簪,衣服的领口有些大,露出了她瘦削的肩头,一些红色的花纹在她的皮肤上若隐若现。她的神情是淡淡的,脸色虽然红润但眼睛却没什么光彩,虽然美的惊人,但是却没有什么活力,看上去好像是大病初愈的样子。 “我在想,有一天你会不会也这样对我。“那女人略有玩味的目光望向神煜苍炎的脸。 “你怎么不问问她为什么会有如此下场?” “呵呵,我不感兴趣,你们总是会有很多的理由不是吗。” “妃夜。”神煜苍炎伸手去抓那女人的衣襟,那女人却如同鬼魅一般的飘开了。 神煜苍炎用扇掩面道,“你真是个令人难以捉摸的女人。” “呵呵呵——,我最近经常在想,如果我们从来没有遇见该有多好啊,那样的话,我会是什么样子呢?” 这个被叫做妃夜的女子,忽然飘了过来,一双手臂揽住了神煜苍炎的脖子,把她馨香的气息喷吐在神煜苍炎的脸上。 “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我对你不好吗?” “你把我当什么了?你后妃中的一个?” “我待你是这样的吗?” “呵呵呵呵呵——”那女人只是在笑,美的令人无法移目。 “让我为你生孩子吧。”那女人把脸埋在了神煜苍炎的颈间。 “我还不想要孩子呢。” “我不够资格吗?” “孩子对我来说不是必需的,而且我还很年轻啊。” “你啊,呵呵呵——,真是……” 这女人突然又飘开了,无声无息的漂浮在空中,“我到底还是无法驻留在你的心中啊——” 她如此叹息道。 转眼间,这女人又像她来时那样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神煜苍炎垂下了双目,冷冷的笑了一下,“女人的想法总是令人难以琢磨呢……” “哈,颜兄,我还真是没有桃花运呢……”神煜苍炎想起什么似的自嘲的笑了。 * 那些被魔女魅惑的人被找到的时候都躺在鬼公山出口的林子里,一堆人横七竖八的倒着,翻着白眼,吐着白沫。 无双又做了一次好人,为他们去除了残留的诅咒。 少白的话讲,“吃饱了撑的,这些人是活该,让他们在这里躺躺也好,长长教训。” “你那会儿也差点被迷惑,那你是不是也应该在这里躺一会儿长长教训?” “你牛气什么啊,要不是有宝器,你也挡不住。” “修行不够就别找理由了。” “哎,你慢点走,咱们得好好聊一聊,最近你老是对我有意见是怎么回事?你还是当大哥的呢,就这么照顾小弟的啊,小心我投诉你哦。” “你尽管投诉去好了,跟师尊说,呵呵,看他老人家怎么教训你。” “你——,做人不厚道。” “你说你这一路上给我惹了多少麻烦?还嫌我不够罩着你。” “我惹麻烦————” …… …… “哈哈哈哈哈————”森林中传出了少女子清脆的笑声,伴着两人的斗嘴声向着远处而去。 第十一章 申荻你终于知道回家了  非凡一进经堂就找了个不显眼的地方坐了下来,一摞子书本往案上一堆,趴在那里就开始睡,什么也不管了,反正他们院子来代表了。 轮班的道师依旧用他那没有声调的平板声音给大家宣讲《度人经》。 不知睡了多久,非凡感觉有人使劲地摇他,迷迷糊糊爬起来一看,陆华阳和方子羽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在了旁边。 陆华阳冲他笑了一下,“你这一觉睡的,要下课了。听着点,道师要布置作业了。” 非凡擦了擦嘴角,搓了搓脸,终于把目光落在了远处讲经台上的道师身上。 “……,内容就是这五本书,后天上午上课时交上来,每人五个卷轴,不准抄书,不准抄袭,不准代写,不准少写,不准字体相同相近,不准有内容上的雷同,文章中相同字句不能超过一百字,字迹要工整,卷轴要整洁,……,以上规定如有犯规,一律挡科,上报宗主,严惩不怠——” 经堂里顿时炸开了锅。 非凡当时脑子就停止运转了,张着嘴傻在那里。 “非凡,怎么了,吓傻了。”方子羽凑了过来,“这次道师也真够狠的,五个卷轴,抄书都抄不了五个卷轴啊。” “谁叫你上课都不好好听的。”陆华阳开始收拾书本。 “我们可倒霉了,秦书不在家,还得帮他写。哎,华阳,我代他写两个,剩下三个你包了吧,多了我可管不了,我脑子有限啊。” “呵呵,行啊,都给我都行。”陆华阳呵呵笑了。 咚——,非凡重重地一头栽在了桌案上。 * 天官坐在床沿上抱着一个苹果一直啃到天黑,也没见非凡回来,心里正纳闷呢,小四睡醒了从被窝里钻了出来。 “哎呀大人,您醒了,要喝茶吗,还是吃点什么?”天官赶忙跑了过去。 小四四下望了望,皱了皱眉头。 “非凡少爷上课还没有回来呢。您需要点什么?” 小四没搭理他,又扭着扭着钻回被窝了。 天官抱了一杯茶水继续坐在那里等,一直到他都趴在茶杯上睡着了,非凡也没回来。 月亮爬到了头顶上了,院门终于有了动静。 小四倏地把半拉脑袋探出了被窝。 没一会儿,屋门响了,像是好多东西掉在了地上一样,稀里哗啦的响成一片。 天官一下子惊醒过来,只听见非凡恼火的骂了一串脏话。 “非凡少爷,您回来了。”天官跳着跑下炕去。 “少爷,您这是怎么了。”屋子门口散落的一地的书本卷轴,非凡怀里抱了一堆,一边还捡掉在地下的。 “没事,你还没睡啊,你们吃饭了吗?” “我吃过了,可是大人他一直在睡觉没有吃东西。”天官也帮忙抱了好几个卷轴。 非凡把怀里的东西全扔到了炕上,自己也摔了上去。 “真是把我累死了,这还让人活吗。”非凡使劲揉搓着自己的胳膊。 小四慢慢地从被窝里爬了出来盘在了小炕桌上。 “您这是怎么了?”天官问道。 “道师犯了病,要把我们整死,一人五个卷轴,简直是开玩笑,不想让人活了。”非凡一肚子的怨气。 “五个卷轴?” “唉——”非凡叹了一口气,扑啦啦展开一卷写了一半的卷轴,秃了头的毛笔在舌头上舔了舔。 * 小四没有理会非凡给他弄的简易饭菜,一觉睡到天光大亮。刚从被子里探出了头,小四就吓了一跳,非凡还坐在小炕桌前奋笔疾书着呢。 炕上炕下已经成了垃圾的海洋,到处是废纸,书本,非凡坐在那里,两只眼圈黑黑的,目光涣散,如果不是看见他的手在动,还真以为他已经睡着了。 “少爷一直没休息,已经写好了十个卷轴了,我给他端的茶也没来得及喝一口。”天官在一旁担心地说道。 小四看了看炕上堆着的卷轴,不禁乍舌,不由得同情起非凡来。 快吃晚饭的时候,非凡终于扛不住了,一头栽在了炕桌上,吓得天官赶忙跑过去看,非凡已经睡的昏天黑地的了,怎么也喊不醒。 天官试了半天也没把非凡从炕桌上弄下去,没办法只好扯了被子直接给他盖上,小四磨叽磨叽的爬了过去,钻进了被窝。 天官跳下了地,扛着一把大扫帚开始打扫屋子。 天官刚把屋子的地面打扫干净,正准备收拾床上的东西,忽听到院子里大门响动,天官赶忙往外跑,还没走到屋门边,已经有人进了院子。 “无双、少白、非凡,你们在吗?这么安静,不会是太阳刚下山就睡觉了吧。” 这个声音很好听,声音里还带着促狭的调调,天官站在地当中,看着那人推门走进了屋里。 看到这个人天官有些吃惊。 这个人看起来二十七八岁,一身鹅黄锦缎,衣领袖口都绣着精美花纹的衣服看起来很是华贵,但是他却很随意的穿在身上,外衣的系带没有系着,松松的披在身上,中衣的腰带也只是随便打了一个结,看起来很慵懒的样子。他有着一头银色的长发,披散在脑后,像是银色的瀑布一般,没有带任何的装饰品。他的眼睛很漂亮但也很特别,是一种近乎透明的紫色,眼睛弯弯的,使他看起来老象是在笑着。 “哎呀,这不是利地子吗?你什么时候住进这个家的啊?”来人一看到天官就高兴的凑了过来,像是小孩子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一样。 “这,是,小人名叫天官。小人才住进来没多久,多亏非凡大人的恩情,小人才能住进这么舒适的家里。”天官躬身说道。 “呵呵,欢迎你的到来。”这个人用手指轻轻碰了碰天官帽子上的双翅,看着它们一摇一摇的,开心的眼睛都在闪光。 “呃——,小人刚来不久,对这个家的情况还不甚了解,请问您是非凡少爷的朋友吗?” “哎呀,失礼了,我还没有自我介绍一下。我的名字叫做北都申荻,算是这家里的一分子,你叫我申荻就可以了。” “您也是这家里的一员吗?哎呀呀,有礼了,申荻公子。”天官很恭敬地做了一个揖。 “哈哈哈,申荻公子,真好玩,哈哈哈——,叫申荻就好啦,哈哈哈哈——”不知道怎么的,他笑得前仰后合的。 “你可真有趣。你能告诉我这里怎么了吗,乱成这种样子。只有非凡一个人在家吗?”北都申荻看了一眼睡的像死过去一样的非凡。 “是呀,只有非凡少爷一人在家。” “那你们这是在干嘛?”北都申荻指了指乱糟糟的屋子。 “这是非凡少爷的作业……”天官一五一十的给北都申荻说了。 “哈哈哈——,这么说非凡要写十五个卷轴喽。” “是啊,少爷忙了一天一夜,写了十个卷轴,这还差五个呢,这一个还有点没写完呢。” “是很辛苦呢。”北都申荻把非凡搬着放倒在了炕上,给他盖好了被子,随手翻起了非凡写的卷轴。 “呵呵,我看非凡写到最后恐怕连自己写的什么都不知道了吧,根本是前言不答后语的。” 北都申荻把衣服拽了拽,盘腿在小炕桌前坐了下来,提起桌上的笔,在非凡没写完的卷轴上写写画画了起来。 “您这是?” “我来帮他写啊,不然你家的非凡小少爷明天怎么去交作业呢?呵呵,快帮我研磨吧。” “哎呀真是太感谢您了。” * 非凡睁开眼睛就看见了靠在被摞上依着窗框拿着烟管的北都申荻。 他正望着窗外出神,脸上的表情略微有些暗淡,眼帘低垂着,烟也忘记了抽,就只是僵僵的拿在手里。 “都说了在家里不要抽烟了,呛死了。”非凡慢慢地爬了起来。 一听到非凡的声音,北都申荻的表情立刻明朗了起来,眼睛又笑眯眯的了,他侧过脸,优雅地抽了一口,缓缓地吐出了青烟。 “我说你啊,太没有警觉心了吧,睡的天昏地暗的,谁进家了也不知道,真是不像样子呢。” “也就是你这样的不速之客会不请自来。”非凡还想说什么,突然动作一停,“哎呀,我的卷轴,完蛋了——” 非凡像是被针扎了一样的跳了起来,脸色都变了。 “呵呵呵呵,你接着睡啊,早课不去了不就不用交作业了嘛。” “你说什么风凉话啊,我……,咦?” 非凡扭头,看见了整整齐齐摆在炕桌上的三份作业,脸上的表情瞬息万变,最后固定在了惊喜上。 “是申荻公子帮忙的,小人已经整理好了,这份是非凡少爷您的,这是少白少爷和无双少爷的。” “申荻——,我从来没有这么庆幸我能遇到你,你真是我的及时雨啊。”非凡扑倒在卷轴上,感动得差点流下了眼泪。 “啧啧啧啧,这话说得我好伤心啊。” “哈,你自己想一想,我们自打和你认识,好像除了麻烦没别的事情吧。”非凡恨不得抱着卷轴亲几口。 “哎哎,我真是伤心的心都碎成了粉末了,没想到你们对我是……”北都申荻抚着胸口做痛苦状。 “我请你吃饭。”非凡直接打断了申荻那近乎声泪俱下的生动表演。 “那就山下周家老铺的辣爆肉丝炒面好了,还有他家秘制的酱菜,想了好久了呢,还有还有,刘婆家的豆花,方家铺子的桂花点心,还有……” “等等,你还真是一点也不客气啊。” “跟你客气什么。” “不行,太远了,我还要去上课呢,我去饭堂弄点来随便吃吧。” “你说请客的,去饭堂还叫请客啊。我辛苦熬夜不知道是帮了谁,好心没好报的。” “你……” “再说了,凭你的功夫做这点事情根本半盏茶的工夫都用不到嘛。”北都申荻边说边飞快的挥笔列下了一张单子。 “给你,再不去时间真的不够了哦。” “你……” “我在家等你顺便帮你收拾屋子,快去吧。”北都申荻顺便把非凡送下了炕。 “拜拜再见不远送,快去快回啊——” 捏着写的满满的一张纸,非凡站在自己的家门前反省,自己好像每次都被申荻拐,是不是自己太好说话了。 * 拜北都申荻所赐,自己跑腿,非凡吃上了一顿非常丰盛的早餐。把碗筷往一边一推,非凡美美的伸了一个懒腰。一旁的北都申荻舒舒服服的靠在被摞上又拿起了烟管。 “抽,抽,迟早得肺痨死。” “哈,多谢关心。不过,你藏在被窝里的宝贝不吃饭啊。” “什么叫我藏在被窝里的宝贝啊。” “不是吗,自打我进门就没见它从里面出来,你连被子都不叠,到底是什么东西这么怕见人吗?呵呵。” “你小心它咬你啊。”非凡坐在炕边上登上了鞋子,把一大包卷轴甩到肩头。 “我走了,下课我去买点菜,等我回来做饭。” “慢走一路顺风。” “东西在后院。” “知道,我看过了,谢谢你们的照顾。” “跟我们还客气什么,下次少给我们找点麻烦就千恩万谢了。”非凡的声音从院子里传了过来。 北都申荻低声笑了。 * 天官坐在小炕桌上看着北都申荻屋里屋外的忙活,摆了半炕的瓶瓶罐罐,最后,北都申荻搬了一盆花放在了炕桌上。 这盆花天官还没有见过,它长了九片宽厚的大叶片,大叶片均匀地包围着一只细细的花茎,花朵还没有开放,紧紧地包在一起有手掌大小,花骨朵的外面包裹着一层绿色带小绒毛的外皮,这盆花扔在外面估计能让人当巨型豆芽菜。 北都申荻端坐在花盆前细细地端详着这盆花,一会儿,他抬起了右手,用左手的指甲在右腕上划了一下,顿时鲜血喷涌。 “哎呀。”天官不禁大叫起来。 “别大惊小怪的啊,小不点。”北都申荻笑道。 右腕上滴落的血,全部落在了花朵上,花朵贪婪的吸取着血液,几乎都能听见花朵的允吸声。 小四被浓重的血腥味刺激,从被窝里伸出了鼻尖,从被子逢中警惕的盯着申荻。 过了有半盏茶的功夫,北都申荻终于放下了手腕,伤口一瞬间恢复了。北都申荻坐在那里,脸色有些苍白。 “您没事吧。”天官有些担忧地问道。 “不用担心不用担心,呵呵,总算有成果了呢,花就要开了呢。”北都申荻温柔地看着花朵。 “这是什么花呢?为什么还需要用鲜血来滋养?” “这个啊,是安息之花。” “安息之花”这四个字刚一说完,小四就蹭地抬起了头,把被子顶的翻到一边。 “呦呦,真是不得了啊。”北都申荻看到小四惊讶的瞪圆了眼睛。 “这几个孩子也真是的,什么都敢往家里弄呢。”北都申荻摇着头呵呵地笑了。 小四的眼睛慢慢地变的血红,威胁似地呼呼叫了起来。 “哎呀哎呀,别生气啊,这花种子是别人给我的,既不是偷也不是抢来的,你别这种表情啊。”北都申荻有些伤脑筋地说道。 “你生什么气啊,安息之花的种子并不是只有天上界才有的,至少,我就曾经见过漫山遍野盛放着的安息之花哦。”北都申荻望着小四慢慢地说道。 “恩,那个地方叫什么来着,让我想一想……,哎呀,对了,那个地方叫做初天的不落之城啊。” “呐,你听说过这个地方吗?” 小四的眼睛顿时眯了起来,从小小的缝里透射着冰冷的红光。 “你果真听说过那个地方呢。传说啊,那个地方每隔五百年才会出现在世间一次,是神居住的城呢。”北都申荻又拿起了烟管,望向窗外的眼神变得飘忽起来。 “呵呵,你问我是怎么去到那个地方的。唔,这个问题可是个人隐私啊,随便打探个人隐私可不是好习惯哦。” “那里还真是一个美丽的地方呢,宁静祥和,真真正正的世外桃源啊。”北都申荻说这话的语气好像一下子衰老了好几百岁,神态间颇有一种落寞之色,“不过,说到底,安息之花就是死亡之花,不落之城就是一座死亡之城。” 许久,北都申荻长叹了一声,“人啊,真的只有死去了才会远离所有的纷争得到真正的安宁吗?” 好像是询问,又好像是自言自语一般。 小四张开眼睛望着他,但是北都申荻好像没有继续对话的意思,坐在那里把烟喷得满屋子都是。 第十二章 桃姬  “走啊。” “要去你去,我可不去,看见她我就来气。”少白把辣椒酱的小罐整个倒了过来,把剩下的辣椒酱全倒在了面条上,雪白的面条上红红的酱汁,看着就让人充满食欲。 “得,那我自己去,你好好待在客栈,有什么事情接应我。” “你出门前不算上一卦,来个未雨绸缪?”少白呼噜呼噜的吃着面条。 “绸什么缪啊,随机应变吧。”无双叹道。 “要不这样,我给你定个时间,一个时辰之内你没回来,我就去营救你如何。”少白抬起头,眼睛里充满的笑意。 “我怎么听着你好像挺幸灾乐祸的。” “你整个一个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不管你了,爱怎的怎的吧。” “唉,有你这样的兄弟真是命苦。” “那就要酒吧。”少白一拍大腿。 “干嘛?” “借酒消愁啊,抒发一下心中的苦闷,感慨一下自己的不幸啊。没关系,我陪你喝。” “……,我懒得理你。” “呵呵,吃面吃面,都坨了。” * 吃过了早饭,无双骑着避水兽又向着神树苑进发了。 远远的就看见那个少女子在树下荡秋千,蓝色的衣裙随着荡起的风飞扬,美的让人难以移目。 无双不由得愣了神,在内心里直感慨,这一定是世间最美丽的少女了。 “看什么呢。”那少女看见无双站在那里发呆,撅起小嘴问道。 “呃~,失礼了,姑娘你好,孟无双又来打扰了。” “桃姬。” “啊?” “我的名字叫桃姬,别老姑娘姑娘的叫了。” “噢,桃姬姑娘。” “桃姬就桃姬啦,别加姑娘,就叫我桃姬。”那少女从秋千上下来,双手叉腰站在那里。 “好好,桃姬,可以吧。” “哼,你又来干什么?” “……,是你说的啊,我们解决了镜湖的事情就可以跟你来讨论彤丹子的事情啊。” “我有说过这种事情吗?” “你别啊,别跟我们开玩笑了,我们都拼了小命努力的。”无双急了。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桃姬很大声很开心的笑了起来。看着她笑得那么美丽,无双也变很开心,跟着笑了起来。 谁知桃姬脸色一变,“你在哪傻笑什么。” 无双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噎到,连忙道,“对不起,失礼了。” “我问你那为什么看着我傻笑。”桃姬怒气冲冲的说道。 无双心里打了好几个转,最后小心翼翼的说道,“因为你笑的好看。” 桃姬的表情又阴了几分,无双肩膀一跨,视死如归道,“我觉得你笑的非常好看,我长这么大你是我见过的最漂亮的女孩了,如果冒犯到你真是太对不起了,我绝无冒犯之意。” “胡说,人人都说长生殿里的长生姬是世上最美的人,你是在骗我好玩吗?” 无双叹了一口气,颇有些无奈,“我没见过长生殿里的长生姬,我也不知道她到底有多好看,但是我觉得,不管是玉的还是金的,雕像怎么也比不上真人好看吧。” 桃姬不说话了,直愣愣的盯着无双看,看的无双心里都发毛了,忽的,桃姬扑哧一下笑出了声,笑的很美,比她衣服上绣的盛放的牡丹花还要美丽。 “油嘴滑舌。”桃姬笑着道。 “你们还有点本事嘛。” “那当然了,怎么也在道宗混了两百多年了,还有个很厉害的师傅。”无双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后脑勺。 “你们要彤丹子做什么?” “钓人鱼。”无双如是说。 “钓人鱼?”桃姬一愣,“什么是人鱼?” “……”无双一愣,“人鱼,就是生活在海里的灵兽,海中最有灵性的生物之一,传说他们能翻江倒海,很厉害。” 桃姬好像来了兴致,歪着脑袋问道,“那东西长得什么样子啊,为什么叫人鱼。” “据说是人鱼上半身像人,下半身是鱼身,所以叫人鱼。有人说人鱼长得特好看,有人说人鱼长得特吓人,我也没见过。” “你也没见过……,那你钓人鱼做什么?” 一看少女没有了刚才咄咄逼人的气势,无双略松了一口气,一股脑的从捡到小四开始一直说了一遍。 “你们是要用彤丹子钓人鱼?世间还有这么奇怪的东西。”桃姬在脑子里想啊想。 “这算什么啊,这世界大了去了,什么东西没有啊。” “外面的世界什么样?有趣吗?你去过很多地方吗?”桃姬一下子兴奋了起来。 “我去过很多地方,但还是这个世界的一小部分而已。”无双看着桃姬慢慢说道,“那个……,看你的样子好像从没出过门一样。” “……,那是啊,我从没离开过神树苑。”桃姬的眼中闪过一摸怅然。 无双一惊,“从没离开过?” “给我讲讲,讲讲。”桃姬一下子靠了过来,一双美丽的大眼睛闪烁着光彩,“像是人鱼那样的事情多讲一些给我听听。” “你想听的话,我就给你讲讲。”无双看着放大在自己眼前的俏丽容颜,不由自主地吞了一口口水。 “嗯嗯。” “那先跟你说说我最熟悉的道宗吧。“ “道宗在哪里?” “在双城的东面,老远了……” * 少白是真心想着去营救无双的,但是看到无双晃晃悠悠的溜达回来,没缺什么也没少什么,完完整整,还跟出去时一样,还挺纳闷的。 “你没找到人?” 无双端起桌上的茶壶一通猛灌,“找到了啊。” “那你怎么……” “看到我毫发无伤的回来你挺失望的是不。” “瞧你说的,我只是好奇那死丫头这次没有用叶子飞刀杀你?”少白比划了一下。 “你得了吧,还是幸灾乐祸嘛。” “好了好了,这次她又说什么了,还是良心发现了。” “唉,哪那么顺利啊,我的嘴都说破皮了。” “怎么回事。” “我给她讲了一下下午的故事,我都快累死了,让我先喝口水。” “怎么回事,说什么故事?” 无双咕咚咕咚灌了一壶的茶水,用袖子抹了抹嘴,叹了一口气开始讲。 “死丫头真会折腾人。”少白凉凉的说了一句,“就这么完啦。” “什么完啦?” “你就这么当甩手掌柜的一样回来了?” “……” “说了一下午废话,没弄回来一颗彤丹子?” “我也不能硬抢不是么。”无双说的没有一丝底气。 “瞧你办的什么事?” “说我,你呢。有本事你去。” 两人就搞着桌子坐着,你瞪我一眼,我瞪你一眼。 * 吃过了晚饭,天色渐渐暗了,少白百无聊赖,决定倒到床上歪着,才躺下没一会儿,就看见无双在窗边上坐着,不知道看啥发呆。 少白觉得纳闷,刚想开口问,无双先说话了。 “你说,女孩子都喜欢什么?” 少白咕咚一声摔下了床。 无双好像没听见,依旧支着下巴坐在窗边看着底下熙熙攘攘的人群发愣。 少白爬起来走了过去,手在无双的脑门上搭了搭,“这也没发烧啊。” 无双挥手把他赶走了,“别在这给我添乱,能帮上忙就说话,不行就一边凉快去。” 少白瞪大眼睛道,“你行啊,要泡妞啊。改计策了,美男计啊。” “胡说八道什么啊,我只是觉得她挺可怜的不是么。” “她可怜……” “说正经的呢,你也正经点。”无双绷着脸道。 少白撇了撇嘴,在无双旁边坐下,“不知道,我又没泡过妞,不知道女孩都喜欢什么。” “你可以到下面去找女人问问。”少白坏笑道。 无双往楼下看了看,又寻思了寻思,忽的站起来往门口走去。 “你还真去啊。” “啊,不用等我回来了,你先睡吧。”无双挥了挥手开门出去了。 少白翻了翻眼睛,“今天这吹的什么风啊。” 像烙饼一样在床上翻了一会儿,少白一骨碌坐了起来,披上外衣就出了门。 如果没有帮派混战百鬼夜行什么特殊情况的话,双城是一个夜晚比白天更热闹的地方。从雍门到巨母门是一条笔直宽阔一眼望不到尽头的街道,一到晚上街道上广场上夜夜笙歌,通宵达旦。夜市摊子,杂耍卖艺的,买各种货物的,种类繁多,明晃晃的灯笼一眼望不到尽头。 到达双城的第一晚少白就说了,双城的人都是属猫的,夜里才闹腾。 找了个临街的酒楼,上到二楼靠窗子坐下,要了坛子酒,点了两个小菜,少白自斟自饮起来。 “少白兄,咱们还真是有缘啊。” 少白闻声抬头,站在那里的是神煜苍炎。 无视周围人投来的诧异目光,神煜苍炎就那样摇着扇子,大大咧咧,旁若无人,玉树临风的站在人来人往的酒楼里,一点都不觉得自己与这里毫不相配,或者说这样的背景毫不相配他。 少白很想这么告诉他,但是抿了抿嘴,没说。 “真是巧啊,苍炎兄也来喝酒?” “我是路过这里,碰巧就看见了你。我进来讨口酒喝,如何。”神煜苍炎虽然这么说着,但是人已经走过来在少白对面坐了下来。 “酒逢知己千杯少,有人陪我喝酒高兴还来不及呢,坐坐坐。小二,再加几个菜,再来一坛酒。”少白招呼道。 神煜苍炎也没客气,在少白的对面坐了下来,拿起小二送上的筷子就吃了起来。 “苍炎兄你是干什么去了,一个人逛街吗?听说最近赶的巧的话能碰上百鬼夜行,挺好玩的。” “呵呵,别提了,我本是来约见佳人的,可惜佳人不肯赏光,我只能失意的流落街头啊。” “哈,我兄弟运气比你好。来,喝酒。” “干。” “干。” “少白兄,道宗离这里路途遥远,你到这里来做什么?” “……” “不便明言就算了,我只是随便聊聊。” “呵,也不是什么保密的事情,就是想起来很糗就是了。” “哦,是什么事情呢。” “我不是一个人,我和我兄弟一起来的,为的是找鬼公山里的一种药材,彤丹子。” “哦,呵呵呵,我明白了,你们碰到桃姬了吧。” “桃姬?你是说那个神树苑里的死丫头?” “哈哈哈哈哈,看样子你被整得很惨呢。” “别提那个死丫头,一提我就生气,从来都是我整人,还没被人整过呢。” “呵呵呵呵,碰到她,被整也是没办法的。” “听你的口气,你认识她?” “算不上认识,只是见过一两次,知道她的一些情况。” “那她是什么来头?” “她是天生道的人,跟长生姬有些关系。” “长生姬?那个玉像?” “哈哈,应该怎么说呢,那个玉像确实是长生姬没错,不过那是建立天生道初代长生姬的样子。” “说起来天生道真的是很神秘的地方,传说天生道里只有女人,没有男人,还有还有其他什么什么的记不住了,不知道是真的假的。” “怎么可能只有女人没有男人呢。不过天生道的统治者都是女人,她们都被称为长生姬。传说初代长生姬不是人不是妖也不是魔,而是住在天宫地位高贵的女神。” “女神啊。呵呵,不是我说的,这天生道里,并没有什么神气,倒是有很浓的魔气呢。”少白垂下眼角晃了晃杯中的酒。 “入乡随俗嘛,就是神也不会是一尘不变的嘛。” “呵呵,就是,人家的事情,管他的。” “喝酒,干。” “干。” * 夜晚的神树散发着柔美的银白色光芒,如同空中的月亮落到了人间,华美而神奇。 桃姬正坐在神树的树干上编花环,一群可爱的小动物围在她的身边,她的嘴里哼着轻快的曲子,清凉的山风吹动着她柔美的发丝。 远处传来的声响引起了她的注意,她抬头去看,看见无双背着一个大包缓缓走了过来。 桃姬没说话,放下手中未编完的花环,饶有兴味的看着无双。 离得老远,无双就冲她招了招手,看她没有驱赶的意思,无双把背后的袋子往上托了托,加快了脚步。 离神树还有那么点距离,无双把背后的袋子放了下来。 “那个……”无双搔了搔脑袋,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桃姬也没有说话,翘着脚看着他。 “那个,我想你也许会喜欢,就带来了。”无双说的吞吞吐吐的。 桃姬挑了挑眉毛,意思是让他继续说下去。 “其实,我也不知道你会不会喜欢,但是这个挺好看的,非凡小的时候我老拿这个哄他,少白也喜欢。哎呀,你看我都在说什么啊,我放出来给你看。” 无双打开袋子翻腾起来。 桃姬双手支在膝盖上托着娇媚的脸庞,好奇的看着无双在不远处摆了一地的东西。 “好了。”无双直起身,手中捏了一张符咒,“你看好啊,往天上看。” 无双手一抖,符咒忽的燃烧起来,化成了一片小火星四散开去。 桃姬抬头看着天空,可她什么也没看到,脸一嘟不高兴了,刚要低头开骂,伴着一声闷响,一团艳丽的光芒照亮了她的眼睛。 桃姬惊奇的瞪大了眼睛。 又有数个光的花朵在空中绽放,绚烂非常,夜空中降下闪光的雨点,漆黑的夜空被映照的分外绚丽。 整座神树苑被装点的如同幻境一般。 桃姬一下子哭了,她从没见过这么美丽的夜空,她像小孩子一般哭了,不知是开心还是伤心,眼泪像断线的珍珠一般落个不停。 * “那是什么啊。”酒店有人这么叫了起来。 少白抬头去看,正看到遥远的空中炸开一朵朵灿烂的闪光,美的似魔似幻。人们纷纷涌到窗口观看,兴奋地叽叽喳喳。 “那个方向好像是神树苑吧。”神煜苍炎道,“那里怎么会有烟火?” “哈,真有你的。”少白小声嘟囔道。 * “你喜欢吗?”无双在焰火的爆炸声中大声问道。 桃姬吸了吸鼻子小声道,“喜欢。”看着无双的脸,她使劲点了点头。 无双开朗的笑了起来,“还有更好看的,下次再给你看。” “还有下次吗?”桃姬有些不相信的抬起了头。 无双愣了一下,“我下次还能来吗?” “我没有给你彤丹子你还会来吗?还是你是为了彤丹子才来哄我开心的?” “这和彤丹子没有关系。”无双笑的坦坦荡荡,“可能是我多管闲事了吧,我总觉得一个人在这深山里呆着太寂寞了。” “呵呵,我长这么大就没有一个人呆过,一个人太寂寞了,还从没有离开过同一个地方,要是我,我可受不了。” “我也不知道女孩子喜欢什么,不过,焰火很好看,虽然稍纵即逝,但是却绚烂的没人可比。” 看着满天的绚丽焰火,桃姬轻轻的啜泣着。 “如果觉得一个人没意思,就来我们家吧,虽然破破旧旧,但是很热闹,觉得孤单的话,就来玩吧。”无双安抚一般的说道。 桃姬瞪大了眼睛望着无双,“你说什么,真的可以吗?” “当然可以。” 桃姬一下子扑到无双身边,紧抓着无双的衣袖,“我可以到你家里去吗?” 无双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是我们家,我有两个兄弟,一个你见过,一个还在家里,那是我们的家。如果你想来玩,我们欢迎你。” “好高兴,好高兴,谢谢你,无双,好高兴,桃姬好高兴。”桃姬一下子抱住了无双,兴奋的不能自已。 无双也不好推开她,只得任她抱着,心里暗暗的叹着气,心想自己怎么也犯了非凡的毛病了。 一粒金色的种子从桃姬的身上飘了出来,无声无息的附在了无双的身上。 身后明朗的夜空里,又有几支烟火绽放了七彩的花朵。 * 第二天的清晨,无双和少白牵着避水兽缓缓地出了双城。 “没和你的小美人告个别?”少白故意道。 “你给我悄悄的,唯恐天下不乱啊。” 少白扁着嘴巴偷偷的乐了。 无双摸了摸挂在避水兽身上的布袋,“她挺可怜的,也不像是坏人。” “坏人脸上又没写字。” 无双没说话拍了拍少白的后脑勺,“哪那么多话,赶紧走。” “是,大哥。”少白故意拉长了声音道。 避水兽脚踏水云向着空中奔去。 第十三章 人鱼之海  无双和少白终于完成了任务,带着彤丹子返回了道宗。这一趟跑了八九天,也折腾了个够呛。 晃晃悠悠的回到了家里,推开院门进了院子,那颗金色的种子从无双的身上飘飘悠悠地落了下来,落到了泥土地上,种子奋力地钻进了土里,立马就看不见了。 进了屋,两人把东西往桌上一扔,径直拐到炕上去了。 “咦?” 只见小四舒舒服服的卧在小炕桌上,一旁放了一个大碗,里面放着削好的水果。小四用尾巴一甩就捞上一块扔进嘴里,美美的嚼着。这小四是越来越会享受了。 让两人吃惊的不是小四,而是它旁边的一个小东西。 这小东西只有巴掌大小,穿着一身精致的衣服,衣服是黑色带花纹的,裤子是金黄色的,一双黑色小毡靴,头戴双翅帽。这小东西一手大苹果,一手削皮刀,一看见他们进来了,就赶忙站了起来,放下手中的东西认赶忙整理起了衣服。 “呦,这不是利地子吗?”少白道。 “小人名叫天官。”天官作揖道。 “这名子好,天官赐福啊。”无双道。 “您这么认为吗,真是太感谢了。”天官很是开心,帽子上的双翅上下摇摆着。 “请问二位是?” “应该是我们问你吧,是不是非凡把你弄回来的。”少白边说边脱鞋上炕了。 “哎呀,您二位就是无双少爷和少白少爷吧。” “不要加少爷,别扭,我们不是什么少爷。我是无双,他是少白。”无双坐在炕边上,伸手去小四的碗里拿了块苹果扔进嘴里。 “不可不可。两位少爷在上,请受小人一拜。” “哎,别别。”无双伸手去扶它,可是他太小了都不知道扶哪好。 “小人无家可归,碰到非凡少爷,少爷心地纯善,收留了小人,让小人有了这么一个温暖的家,但是之前未能同两位少爷打招呼,真是太失礼了。”说着话,天官又眼泪汪汪的了。 “呵呵,好了好了,我们也欢迎你来到我们家,你不必客气,想怎么住就怎么住。” “小人真是感激涕零。” “对了,非凡呢?” “非凡少爷和申荻公子一起出去了,说是要采什么药材。” “噢,申荻来了,那我得准备一下。”无双说完下地走了。 “你干嘛去?” “买菜,晚上吃顿好的。” “你还有钱吗,不是都给小美人花了吗?”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呵呵呵呵呵——” * 无双忙忙活活做了六个菜,又炖了一锅汤。少白把饭菜刚摆上桌,非凡和北都申荻就进门了。 “老远就闻到了饭香味,本来不饿,现在肚子都咕咕叫起来了。”北都申荻一进院子就叫了起来。 “你面子大,一听说你来了,无双赶紧给你准备好吃的。”少白道。 “那真是太感谢了。”北都申荻毫不客气地第一个坐到了桌边,“好香啊,吃来吃去,还是家里的菜最香啊。”北都申荻摇头晃脑道。 “彤丹子弄到了吗?”非凡走进屋。 “弄到了,费死劲了。” 给我看看那东西长得什么样?” 少白把一个布袋子扔给非凡,非凡打开布袋,里面是一个个拇指指甲大小的红彤彤的果子,圆润可爱。 “彤丹子,好东西啊。听说凡人吃一千颗彤丹子就能变成妖啊。”北都申荻慢慢道,“你们有兴趣试一试吗?” 三人齐摇头,“没兴趣。” “唉——,可惜了这人间极品了。” 无双招呼道,“吃饭吃饭,非凡把东西收好,赶紧吃饭。” 大家坐在桌边开始吃饭,小四和天官也有自己的地方,一人一个小碗,天官用小短手握着比自己还高的筷子,非凡则是细心的喂着小四。小四也没有当初的羞涩了,甩开腮帮子吃的满鼻子满脸都是。 “你们去了天生道,有没有见到长生姬?”北都申荻问道。 “那长生姬是随便就能见到的吗?”少白问道,“这次去人家长生殿关门不营业了,我们没机会看。” “你见过长生姬吗?”无双问道。 “见过一次。” “她长得什么样子?跟那个传说中的玉像一样漂亮吗?”非凡问道。 “呵呵,每一代的长生姬都是绝色佳人,而长生殿里的玉像,供奉的是初代长生姬的样子。” “那现在的长生姬呢?” “怎么说呢,反正不是我喜欢的类型,她啊,说不好听一点,漂亮是漂亮,但是却像是鬼魅一般,有点病态,反正我不喜欢。” “鬼魅一般?长生姬不都被称为女神吗?”非凡道。 “其实啊,我听人说起过,长生姬是一个诅咒。” “诅咒?” “呵呵,以前没听说过吧,我给你们讲一讲。长生姬其实是昊天界的一位女神,她的丈夫是一位优雅非凡的天神,有一天,昊天界一位邪神叛乱,在昊天界引起引了动乱,天帝派这位天神诛杀邪神,天神追杀邪神来到了人间界,女神长生姬也追随到了下界。” “诛杀邪神的大战进行了七七四十九天,杀的是天崩地裂,翻江倒海。就在邪神快要被打败的时候,邪神施了一个诡计,骗走长生姬身上的法宝,结果战事扭转,虽然最后邪神被打败了,但是它并没有被杀死,只是被封印了起来,天神因为受伤过重,不久就气竭而亡,死后化身成为一颗巨大的神树。” “长生姬因为自己的错误而使丈夫丧生非常的悲痛,整日在神树下哭泣,而且因为她丢失了自己的法宝,没有办法回到昊天界,只能孤零零的待在人间界。最后,不知道过了多久,长生姬变成了一尊玉像,远远的遥望着自己的丈夫。所以说,长生姬是一个诅咒,失去了亲人,失去了家园,永远孤苦无依。” “还真是一个悲伤的故事呢。”非凡道,“天上的神就没有人来救救他们吗?” “那就不知道了,也许天帝想惩罚她的错误呢。” “那照你的话说,鬼公山神树苑的那棵大的吓死人的树,就是她丈夫的化身咯。”少白道。 “嗯,就是,你们没有上长生殿,上去的话就能看见,长生殿的最高层摆放着长生姬的玉像,那个玉像就面对着那棵神树呢。而且啊,还有传说道,只要能找回长生姬丢失的法宝,长生姬就会复活过来重新回到昊天界呢。” “那么,那个法宝是什么东西。” “据说是叫……,对了,是叫做神女之羽的东西。” “八、大、神、器。”无双少白非凡齐声道。 “呵呵,就是传说中的八大神器之一。” “没想到还有这样的传说啊,传说八大神器就是天神打败邪神的法宝,现在还和天生道扯上关系了。” “后来的长生姬是不是都是他们的子孙。” “那就不知道了。” “我是没看见长生姬什么样,不过,那棵神树可真是让人赞叹呢。”少白道。 听着少白感叹神树,无双一下子想起了桃姬,那少女的鲜活的身影砰地跃入了无双的脑海,无双赶忙摇了摇头,做错事一样的把脑袋垂了下去。 * 北都申荻在家里又待了两天才离开,走时卷了一堆的东西,美其名曰我生活艰苦,你们留着又没什么用处,三个人怎么都好办,云云。 站在大门前看着大包小包的北都申荻,无双开口道,“要是不行就回来住吧,我们现在地方大了,房子也多。” “呵呵,我会给你们惹麻烦的。”北都申荻笑道。 “又不是没惹过麻烦,帮人帮到底嘛。”非凡道。 北都申荻望着三人,目光非常的温柔,许久,他才开口道:“谢谢你们。你们给我的远必你们想象的多得多,我这辈子是还不清了。” “切,我们谁让你还了。”少白道。 “呵呵,那就这样,我先走了,等我无家可归时就回来,你们要好好养着我哦。” “你不是一直都是我们养着的吗。” “哎哎,少白兄,别那么大声吗,会破坏我的形象的。” 北都申荻扭过身去,倏地消失不见了。 * 两天后,三人坐着弯腰驴拉着的驴车晃晃悠悠的下山奔东面去了。 * 东海之滨—— 海岸辽阔的东海之滨孕育了无数的神话传说,这里风景秀丽人杰地灵,沿着海岸线,几个小渔村星罗棋布的分布着,遥远的海面上,几只小船在那里飘荡着。 转了一大圈之后,三人找了一处崖高海阔的地方落了脚,驴车是弄不上来了,三人只能背着抗着的把需要的东西弄上了山头。 一望无际的大海展现在眼前,波澜壮阔无休无止,三人心中顿时开阔起来。 “怪不得人家都说海阔天空海阔天空的,还就是不一样,壮观,豪气。大侠就是应该配上这样的背景才叫一个帅字。”少白站在悬崖边上叉腰道。 “赶紧过来帮忙吧。又不是第一次来海边,穷感慨什么啊。”无双道。 “俗人,你就是那种典型的俗人。”少白一边挽着袖子一边道。 “我就是一俗人,你是“贤人”,“疯”闲人,劳您帮把手?” 非凡哧哧的乐了起来。 “挺开心是不。”少白敲了敲非凡的脑袋。 无双拿着装好的小竹笼来到了崖边上,运内力使劲将竹笼抛向了远方,竹笼变成了一个小小的黑点,咕咚一下沉到了海中。 三人排成一排站在那里翘首以盼。 海风吹拂,浪花翻涌,海鸥高声鸣叫着翱翔在一望无际的海面上。 “X的,咱们都快站成望夫石了。”许久,少白道,他感觉嘴都快被海风吹的张不开了,“让被人看见还以为我们有病呢。” 等待是辛苦的…… 等待是煎熬的…… 从太阳刚爬出海面,一直等到太阳都绕道背后去了,那只小竹笼依然毫无动静。三个人从站着变成坐着从坐着变成靠着从靠着变成躺着,最后什么姿势都不舒服了,胳膊腿哪哪都僵硬了,海里依然没有任何的动静。 三人已经等的没感觉了,只是表情麻木的瞪着遥远的海面。 少白推了推无双,“给钱,我弄点吃的去。” “你身上不是有钱吗?” “不够啊。” “你准备买什么啊。”无双气的坐直了身子,刚想接着说什么,肚子就响亮的叫了起来。 “瞧瞧,叫唤了不是,(我饿啦——,我饿啦——),快掏钱。” “我去,省得你乱花钱。” “别啊,你走谁当枕头啊。”少白指了指枕在无双腿上睡的正香的非凡道。 “……,算算,给你。” “就这么点?” “怎么,还想要酒钱?” “不要不要,那我走了,你们看着吧。”少白抛着几粒碎银子,摇摇晃晃下山了。 一路上都在碎碎念小气的无双,少白晃到了离得最近的一个渔村里,渔村不大,就一间酒家兼饭馆,竹棚子外挂着一个洗脱了色的布幌子,上面写了一个大大的酒字。 少白四下张望着,觉得有些纳闷,天还没黑呢,怎么四下里连个人影都看不见,都出去打渔了? 想着想着,人已经进了馆子,小酒馆地方不大,只支了三张桌子,但是每张桌子旁都坐着人。 少白也没细看,进门就大喊,“掌柜的,我要打包,你们店里都卖什么啊?……掌柜的?” 柜台后面没站着人,少白有些奇怪,探头往柜台里面看去。 花白胡子的掌柜的和一个二十锒铛岁的伙计缩成一团挤在墙角,抖的像寒风中的树叶一般。 少白扬了扬眉毛,开口问道:“你们在这干嘛?” 掌柜的嘴皮子说不出话来,伙计颤抖着双手向店内指去。 少白刚要扭头,忽听见一个声音朗声说道。 “哈,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那,少白兄。” “哎~~~,苍炎兄。”少白一扭头,结结实实地吃了一惊。 神煜苍炎背对着他坐在小店中间那张破旧的桌子旁,一身黑底云月暗纹的广袖深衣,一把黑色金边的折扇,好不悠闲,好不自在。 少白再往旁边望去,左边桌旁坐的是一白一褐,两个书生打扮的人,右边桌旁坐的是一青一蓝,两个武生打扮的人,四人皆是相貌不凡,气质各异。少白心里一惊。 “来来,少白兄,过来坐。”神煜苍炎笑着招呼道,“店家,有什么好的都拿上来,我要请客。” 少白也没犹豫,径直走了过去坐在了神煜苍炎旁边的板凳上,神煜苍炎给他倒了一杯粗茶,少白也没客气。 “苍炎兄怎么会跑到这种荒郊野岭来呢?” “哈,族中杂事,不操心不成啊。”神煜苍炎笑道,“少白兄你是来钓人鱼的吧。” “嗯,就是。” “钓到了吗?” “哈,我现在都在怀疑这种方法行不行的通了。简直是折磨人嘛,我连人鱼鳞都没见着呢。”少白憋了一肚子的火。 “呵呵呵,难是难了点,但是,人鱼确实喜欢彤丹子哦。” “那让我们等到胡子都长出来啊。” “呵呵呵呵,来,酒来了,少白兄,满上,我还正在这里郁闷无聊,你就来了,咱们真是有缘,该庆祝,干。” “干。” 嘴里有了酒,两人就来了兴致,海阔天空的就聊了起来。另外两桌的四个人也不说话,就只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安静的看着神煜苍炎和少白,鄙视的,友好的,玩味的,厌恶的眼光来回在少白的身上扫着。 少白也不管,旁若无人地就和苍炎聊上了,这一聊,就聊到了月上树梢。 无双面向着上山的路抱着胳膊站着,脸色黑青黑青的。满脸写着“我就看你能浪到什么时候回来”。 “无双,你别站着了,都站了一个时辰了,脚不酸啊。”非凡坐在面向大海的一块大石头上,不知道为什么,从半个时辰前开始,海面上的风小了很多,非凡拿出了魍魉小心地擦拭着。 “等他回来我非揍他不可,肯定又跑哪喝酒去了。”无双越说越生气。 “他不是没几个钱吗,哪有钱买酒喝。”非凡说完,修长的手指轻轻拂过琴弦,曼妙的琴音流淌而出,像是海的波浪一般,慢慢地扩散开来。 听着这优美的琴音,无双觉得被海风吹的冰冷的身子渐渐的有了暖意。 * “咦,好美妙的琴音啊。”神煜苍炎侧耳倾听那随风而来的玲珑之音,不由得赞叹出声。 “哈,除了我家非凡,谁能弹出这样的乐曲。”少白好不得意,可下一个瞬间,他就傻了。 “噗——,咳咳咳——,老板,快给我打包吃的,快快。”一口酒全噗在了地下,少白呛得直捶胸口。 “哎呀,少白你这是。” “惨了惨了,这回非得被无双揍,我下来买吃的,人家两个还在山头上吹风呢。” “你怎么不早说,叫上你的兄弟一起来啊。” “谢谢你了,苍炎这次不好意思了,下次我请你。”抓过老板递过来的油纸包往怀里一塞,少白抱拳告辞。 出了酒馆站在明亮的月色之下,少白忍不住抬起了头,远远的东方一股黑气滚滚而来,再望向西南方,一团黑云正在迅速的聚集在一起。 少白抹了一把脸,低声嘟囔了一句。 神煜苍炎慢慢地走出了酒馆,站在少白身旁,摇着扇子笑道,“少白兄,看样子今夜有热闹可看哦。” “哈哈,”少白干笑了几声,“我啊,还得回去喂饱那两个,就不凑热闹了,苍炎兄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神煜苍炎抱拳道。 少白走了两步,又停住转过了身,那四个人也已经从酒馆里出来了,恭恭敬敬的站在神煜苍炎的身后,酒馆里掌柜的和小二还在那里傻站着。 “喂。”少白对着掌柜的叫道,“今天天气不好,还不赶紧收摊回家,回家关好门,千万别到处乱跑。” 掌柜的惊慌的点了点头,和小二头也不回的跌跌撞撞的跑了。 远处,两股黑气已经交锋在了一起,一时间电闪雷鸣,踌光交错。两股黑气交杂在一起慢慢的落在远处的海滩上。 少白冲神煜苍炎一抱拳,“走啦。” “回见。”神煜苍炎笑道。 少白犹豫了一下,扭过身,向着远离海滩的方向走去。 看着少白离去的背影,神煜苍炎掩面低笑。 “大皇,就让他走了?”穿蓝衣的人道。 “嗯?”神煜苍炎眉毛一挑。 “他可是道宗的人。”穿白衣的人说道。 “道宗怎么了?” “会不会打扰到我们?” 神煜苍炎笑着摇了摇手中的扇子,“我想,他应该不会管这种闲事,你们干好自己的事情就行了。” “是。” * 无双看见少白的身影飞速的攀上了断崖,松了一口气,随即又鼓了一口气。 少白刚站住脚,无双就堵在了他的面前,指着他的手指抖啊抖,“你……上哪……阿……阿嚏——” 少白用袖子擦了擦脸,心虚地说道:“多保重啊。” “哼,你说,你跑哪浪去了?” “你这说的哪的话,我去哪了你还不知道吗?” 无双瞪着少白,眼刀能把少白杀死好几回,最后,少白投降了。 “是是,我错了,怨我,我不应该跑了这么久,让你们在这里饿肚子吹冷风。但是这也不能全怨我,路上有人在打群架,我秉持着不惹麻烦不管闲事的理念,于是绕了点远路。” “你还挺有理由的啊。” 无双还想说什么,远处传来了阵阵的厮杀声,比之之前的厮杀更为猛烈,光用听得就能感觉战事有多么的惨烈。 断崖的斜对面,遥遥相望的海滩上黑雾弥漫,光影交错,厮杀声连远隔一个海湾的这里都听得真真切切。 无双换了一口气,抬起手指着少白,“你少给我找……” “无双,无双——”非凡喊道。 “别拦着我,今个谁求情都没用。” “不是啊,是竹笼,竹笼浮上来了。”非凡激动的叫着。 “啥——” 无双和少白冲到了崖边,远远的海面上,那只小竹笼果真飘在海面上。 “别看了,赶紧下去捞啊,千万别让里面的东西露出海水。” 三人慌慌乱乱的下了断崖,一边慢慢地收回竹笼,竹笼里的彤丹子已经不见了,塞满了一种纯白色的海藻一样的东西。 三人对视了一下,呵呵笑了。 三人正在紧着忙活,突然一阵强劲的气浪从对面厮杀的阵地里震荡过来,三人被冲击的几乎贴到了岩壁上。 “靠,这次出场的肯定是重量级的。”少白手搭凉棚向远处张望着。 无双皱了皱眉,“你们两个在这给我好好呆着,敢去凑热闹我抽你们。“ “我才没那个兴趣呢,要凑刚才就去了。“少白数了五粒彤丹子放进了小竹筐,又把小竹筐抛进了海里。 又一阵激烈的震荡涌了过来,三人赶忙躲闪,海岸的那一边,尘沙扬起有半天高。 * 三人在崖上守了一夜,大木盆也装了一多半了。再看对面,惨烈的厮杀还未停止,海滩已经被破坏的不成样子了。 “看样子这两边是真掐上了。”少白蹲在一块大石头上看了好半天,最后认真的下了结论。 “他们不是一直相安无事吗?怎么会突然打起来?”非凡问道。 “自打妖界内乱,女皇失踪之后,妖界就一直动荡不安,挑这个挑那个的,也不知道他们到底想干嘛。”无双道。 “他们自己都自顾不暇还去挑魔界?”少白纳闷道。 无双一摊手,“谁知道。” “人家都说妖界元气大伤,我看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嘛,你看这不是打得挺热火朝天的嘛。”非凡道。 少白和无双哧哧的笑了。 非凡把脸转向了海面,“你们不觉得奇怪吗?风已经停了好久了,海面的情况有点怪。” “不会有什么事吧,从海里冒出个大海怪,呵呵呵呵,三家混战。”少白哈哈地笑。 “你怎么一点紧张感都没有啊,竹笼已经有两个时辰没浮上来了,别是海里出了什么事情吧。” 无双话音刚落,就感觉到脚下的山崖开始微微颤动。看不见的气流翻涌着,将天空中的云彩撕扯的一片一片的。 “这山崖是不是在晃动啊。”少白道。 “是,我也感觉到了。” 说话间,脚下的大地大力的震颤起来,遥远的海平面拱起了一个巨大的水泡,好像是有什么的东西正在从海底冒出来。 水泡越鼓越大,伴随着海水的轰鸣声,突然,水泡向四周破裂开来,化成了浓浓的水雾,漫天破碎的水花之中,一个非常巨大的东西慢慢升出了海面。 “老天,那个是……” 三个人很没形象地张大了嘴瞪着那由海中缓缓升起的庞然大物。 第十四章 蓬莱阁  你可以说那是一座山也可以说那是一个巨大的岛屿,庞大的几乎占据了大半个海面,随着它的升起,大量的海水被带了起来,瀑布一般的从高空泻下,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它还在不断的上升,一直离开了海面,缓缓地向着空中飞去,包裹着它的透明屏障因为阳光的照射反射出灿烂的虹光,透过屏障可以看见山林掩映中的一派仙境。 “无双,那个是蓬莱阁吧。”非凡用手指着正向他们所在山头靠近的庞然大物说道。 “它怎么从海里跑出来了?”无双纳闷道。 说话间,蓬莱阁已经以极快的速度移动到了三人的头顶上方,还没有泻尽的海水给无处躲藏的三人直接来了一个“醍醐灌顶”。 噗——,少白使劲抹了把脸,“X的,会飞很拽吗?小心爷一生气把你们打下来。” 无双也抹了抹脸,把还在头发上扑腾的小虾仔拨啦了下去。 “又过了一百年了啊。”无双道。 蓬莱阁蓬莱阁,百年一开,蓬莱现世。 蓬莱阁是中土最神秘的地方之一,追其根源与道宗同出一宗,最早也是修道养生之类,不过后来改走求仙路线,渐渐的脱离了道宗正宗,自成一派。因为有八大神器的神护之壁的保护,蓬莱阁可以上天入地下海,自由奔驰,所以,人们也称蓬莱阁为蓬莱仙山,每隔一百年,蓬莱阁才会在世间出现一次,因而更增加了人们对蓬莱阁的神化。 “无双无双,那个就是神护之壁吧。”非凡指着包裹在蓬莱阁外面反射着七彩阳光的透明屏障道。 “我也是第一次见到,应该是吧。” “那东西真的坚不可摧绝对防御?”少白疑惑道。 “传说是这样,就不知道有没有那么神奇,但是蓬莱阁有了神护之壁可以上天入地下海确是有目共睹的。” “你说天地剑能不能破坏神护之壁?”少白又道。 “不知道。”无双耸了耸肩膀。 “天底下最锋利的矛和天底下最坚固的盾吗?”非凡呵呵的笑了起来。 “拿它们互砍一定很有趣。”少白也笑了,脑子里想象着用八大神器互砍的景象。 无双扭过身,对面海滩上的人马不知什么时候停止了厮杀,人也撤的差不多了,只留下了被毁坏的面目全非的海滩。 天空中,辉煌神奇的蓬莱阁没有任何停顿无声无息的向着东南而去。 ** 回到道宗已经是四天后的事情了,驴车上三个大木盆都装得满满的,用厚厚的麻布盖着。道宗依然香火旺盛,一路上上山进香的人络绎不绝。 刚走进自家山下,就发现气氛有些不对,整个山坳都弥漫着一股迷人的沁香,一种粉红色的云霞在山坳的上方飘飘渺渺,包围了自家的山头。 “这是?”三个人仰脖望着粉红色的天空。 “喂,你们可回来了?”一个声音招呼道。 三人一扭头,就看见陆华阳他们三个担着水桶走了过来。 “你们这是去哪了?”秦书问道,“好几天没看见你们。” “我们去看朋友了。这是怎么回事?”无双指着天问道。 “问你们自己啊,长在你们家的东西你们不知道?” “啊?”三人大惊,“长在我们家?” 非凡回过了神,惊叫了一声,“小四——”拔腿就往山上跑去。 无双和少白也没空管毛驴车了,赶忙跟了上去。 非凡站在院墙外面张着大嘴,愣愣的看着面前的景象。 房子的周围净是做法留下的痕迹,各种符咒贴得满墙都是,没贴的地方还画满了鬼画符般的咒语,地面上也是里三层外三层的咒符痕迹,把房子包裹的是严严实实,无数的粉色花瓣四散堆积在房子的周围。 令非凡大吃一惊的不是这些东西,而是—— 从外面望去,自家院子里有一棵巨大的树,树干树冠蓬蓬勃勃覆盖了整个院子,这棵树很奇特,叶子比铜钱略大一点,通体纯白,树上开满了粉色的花朵,花朵也是铜钱大小,密密麻麻开满了枝头,远远地望去,红彤彤一片,连天空都被染成了粉红色。 “这是怎么回事啊。”非凡赶忙推开院门,紧接着他又呆住了。 院子里厚厚实实的的堆了足有二尺厚的粉红花瓣,梦幻迷离,简直就是一张花瓣的地毯,一种淡淡的迷人芬芳弥漫在四周。 “小四,天官——”非凡淌着花瓣海直奔大屋。 无双看着眼前的一切,整个一个傻眼了。 少白在一边开口说话了:“这又怎么啦。” 无双双手扶住了额头。 就见非凡风风火火的从屋里跑了出来,大喊道,“小四和天官都不见了。” “不见了!” 还没等无双和少白再说什么,非凡已经冲出了大门,跑得无影无踪了。 “着什么急啊,把话说清楚呀。”少白道,“没头没脑的跑出去,上哪里找啊。” “三位玄主,三位玄主。”一个小道生在门口探出了头。 “干嘛?”少白一看是师尊殿里的执事道生。 “三位玄主,道尊大人让你们一回来就立刻去见他,不得有误,不然他会很不高兴。” 冷汗从无双和少白的额头滑落,“哦,知道了,我们马上过去。” * 北辰道尊衣衫松散的坐在竹榻中央扇着蒲扇,那样子跟大肚子弥勒一样,就是少了一个弥勒的大肚子。 北辰道尊斜了斜眼看看跪坐在面前的两人人。 “你们跑哪浪去了?非凡呢?” “师尊,我们出门看朋友去了,非凡找他的宠物去了,他养的四脚蛇跑丢了。”无双道。 “四脚蛇?没事养那个干什么?”北辰道尊撇了撇嘴,“你们说说,那棵树是怎么回事?” “您问我们,我们还不知道问谁呢。”少白道,那语气冤枉的不得了,“我们走的时候家里还好好的,怎么一回来就变这样了,把我们家当收妖场子了是吗?弄得乱七八糟的,道宗的教义好像不允许私闯民宅吧。” “呀哈,臭小子,你还挺有理的是吗?” “我们真的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啊,师尊。”少白赶紧一脸堆笑道,“师尊您可要明察秋毫啊。” 北辰道尊倒吸了一口气,“和你们没关,难道还和为师有关不成。” “那师尊您倒是说说,您凭什么认为那棵树就和我们有关?长在我们家里就和我们有关吗?不就是棵树嘛,那你们有没有收到妖?” 北辰道尊眯着眼睛使劲看两人个人,“你们真的不知道?” “不知道,我刚看见还吓了一大跳呢,是吧,无双。”少白说的理直气壮的。 无双看了看少白飞快的点了点头,“是啊是啊,您可要相信我们啊。” 北辰道尊瞪大了眼睛,可是没坚持多久就泄了气,满脸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那不是什么妖物,但是也不是什么普通之物。”北辰道尊慢慢道,“你们真的没招惹什么上门?” 北辰道尊话一出口,无双心里翻了个个,暗道不会吧。 少白想起了什么,侧脸去看无双,悄悄用手肘顶了顶他。 “没有啊,我们最近也没去哪里,能招惹什么啊。”少白笑道,“师尊,这是什么,这棵树好像没什么没有灵气。” “什么叫好像,那东西根本没什么灵气,那东西只是根须子,能有什么灵气。” “须子?”两人人一脸的疑问。 “叫你们学习不好好学,你们要把我的人丢光啊——”北辰道尊长袖一挥,一人赏了一拳头。 两人被打得蹲在地上抱着脑袋掉眼泪花。 “你们这三个臭小子,想把我气死,什么东西都敢往家里弄,回头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北辰道尊一手叉腰指指点点的骂了起来。 “师尊我们错了,您别生气,气坏了身子多不值当啊,别生气别生气。”无双和少白赶忙道歉,凑了过去又是揉腿又是捶肩的。 北辰道尊上上下下打量了两人半天,最后放弃似的长叹了一口气。 “那不是什么妖物,但是也不是什么普通之物。”北辰道尊慢慢道,“反正还没有什么恶意。那就算了,就先这么着吧,既然长在你们家里,你们就负责看好了,知道吗?” 少白和无双赶忙应声,“知道了师尊,您放心好了。” 北辰道尊挥了挥手,这个话题就此打住了。 “你们知道蓬莱阁现世了吗?” “知道。听说现在停在了圣方儒门的西边。” “嗯。这次蓬莱阁现世,中土各大门派领袖合议要开个比武大会。” “比武大会?” “还没定叫什么名字呢。就是召开一次比武大会,各家的后辈们,就是你们这样的,聚在一起进行武功修为的比试,互相交流,相互学习。” “不是吧师尊。”少白脸一变,不高兴地嚷道,“你们这些老人闲的没事干也不能拿我们穷开心啊。” “少白——”无双瞥了他一眼,“别瞎说。” 北辰道尊捋了捋胡子,慢慢道,“呵呵,少白小子说的对啊,他们闲的没事干凭什么拿我的徒弟寻开心啊,我的徒弟怎么能让外人拿来开心。” 两人闻言满脸的黑线。 “是啊是啊,师尊,您看您这么爱护我们,如果我们去比试,被别人给误伤了,不但我们疼,您更心疼啊,是不。如果我们把别人误伤了,惹出点门派冲突就不好了不是吗。”无双说道。 “什么,我的徒弟还能被别人打败?”北辰道尊瞪圆了眼睛。 “不是不是,您教的徒弟怎么会有孬种呢。我的意思是,我们所向无敌,把其他人全都打趴下了也不好,人家会心理不平衡的,做人要谦虚不是么。” 北辰道尊捋了捋胡子,觉得这话听着还挺受用的,“就是就是,我的徒弟怎么会被别人打败。” 少白赶忙凑到了北辰道尊的身边,“师尊,您看,我觉得这种比试完全没有意义,你打我我打你的,就算打赢了又能有什么用啊,难不成有什么奖励?” “听说是不得了的奖品呢,你们有兴趣吗?” “什么奖品?” “这个……,为师也不知道。” “……,师尊——” “就那个蓬莱阁,我看也没什么称得上宝贝的东西,他们要是把神护之壁拿出来当奖励还差不多。”北辰道尊凉凉的说道。 “那可能吗。”两人无语。 “是啊,所以说没意思啊,小气鬼。” “师尊啊,咱们道宗肯定也不会拿镇教之宝当奖品吧。”无双冷汗道。 “师尊,奖品没有好玩的,您还可以去凑凑热闹嘛,到时候我们就在身边伺候着,给您端茶倒水拨瓜子,您腰酸给您捶腰,您腿疼了,我们就给您揉腿。那个什么大会的我们就不参加了,我们的能耐还需要别人去肯定吗,您心里知道不就行了。”少白道。 “我还没说什么呢,你们这几个臭小子就打定心思了是不?”北辰道尊笑道。 “反正您也没那个心思不是么。”少白笑道,“还是您要我们去露露脸?” “哼,臭小子,原本我也不打算让你们去参赛,回头我还要使唤你们三个臭小子。”北辰道。 “有什么任务吗?”无双道。 “恩,有点事情,到时候会告诉你们的。”北辰道尊说着话找了个舒适的位置歪歪的躺下了,无双和少白端茶倒水的伺候着。 “人呐,怎么就没个闲时候?”北辰道尊自言自语道。 少白对着无双挑了挑眉毛。 * 非凡是在离家一里外的一个偏僻山洞里找到小四与天官的,要不是天官引路,非凡还真不知道有这么个地方,心里直感慨他们是怎么找到这么个地方的。 山洞不大,又干燥又通风,山洞最里面的石台子上堆着厚厚的棉被,一看就是从家搬来的,周围的地上还散落着一些其他东西。 非凡扒开被子轻声叫了一声,“小四。” 一个东西砰地立了起来吓了非凡一跳。 小四瞪着血红的眼睛怒视着非凡,小牙磨得咯吱咯吱的响。 “呃……,小四,干吗不在家呆着,……”话还没说完,小四就像箭一样的射了过来,张嘴就是一口。非凡愣愣的看着小四狰狞恐怖长着大嘴就扑了上了。 非凡感慨小四的脾气改了好多呢,感动的都有点要哭了,小四扑过来的时候,还以为自己这次非得破相了,结果只是掉了一把头发外带一角衣服。 小四不解恨似的使劲的咬着,非凡那件半旧的衣裳不一会就净是破洞了。 “小四啊,我没招惹你吧。”非凡拎着小四尾巴把它提了起来,小四非常的不高兴,眼睛都能喷出火来。 非凡小心的把小四又放回被窝里,小四气呼呼的盘成一团不理他了。 “非凡少爷,你们可回来了。”天官在一边哭的泪人似的。 “这是怎么回事?”非凡问道。 “少爷,你们走了没两天啊,家里的院子里就突然长起来一棵大树,长的好快,晚上睡觉前还没有呢,结果早晨一起来,院子里就有了好大的一棵树。然后道宗里来了好多人,开驱魔降妖的场子,弄得里外乱七八糟的。我们实在没法待了,只能连夜跑了出来,找了好久才找到这么个栖身的地。”天官说的凄凉,哭得伤心,“小人对不起你们,小人没有好好的守住宅子,小人有罪,您把小人赶走吧,小人没脸再呆下去了——” “好啦好啦,天官,以后这种花就别说了,好好地在家里住这就对了,我们每人会赶你的。” 非凡认真的安抚着它们,真是把它们委屈坏了。 “之前一点征兆都没有吗?” “嗯嗯。” “这还真奇怪了。”非凡道。 非凡俯身对被窝里的小四说道:“好啦,小四,你也别生气了,我知道你受委屈了,现在我们已经回来了,没人能欺负你们了,我们回家好不。” 小四没动弹,恨恨的绷直了身体。 “我们已经弄到海仙芝了,可以帮你配药了呢,你不想早点好起来吗?” 闻言,小四猛地抬起了脑袋,狐疑的望着非凡。 “真的,我们得到了不少呢,小四你很快就可以好起来了。”非凡开心地笑了,那笑容犹如春天的阳光。 小四甩甩尾巴,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好啦,回家吧,你的肚子肯定饿了吧,回去叫无双给你做好吃的好吗?” 小四没吱声,好像在做激烈的心理斗争,看它半天没吭声,非凡认为它已经默许了,伸手捞起小四放进怀里,一手又捞起天官放在肩膀上。 “咱们回家。” 家里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已经看不见那漫天满地的花瓣了,不过,树上依然在不屈不挠的飘落着花瓣,已经打扫干净的地面上又落了薄薄的一层淡粉。 阿嚏——,缩在非凡怀里的小四闷闷地打起了喷嚏。 “咱们要不要考虑搬个家啊。”吃完的时候少白突然说道。 屋里屋外到处都是一种香甜的味道,连嘴里的饭菜似乎都变成甜的了,太阳一下山,大树的树叶就反射出一种银色的光芒,把院子照的白花花的。 “说得轻巧,往哪搬啊。”无双道。 “那咱们把它砍了行不?”少白道。 话音刚落,那树好象是能听懂人话一般,颤了颤,轰一声,花瓣砸了下来,一下子就没过了窗台,有些都流淌进了屋里。 无双抬头开了看屋顶,他似乎都能听到房梁不堪重负的吱嘎声。 阿嚏阿嚏阿嚏——,小四响亮的打起了喷嚏。非凡赶紧弄了块湿布搭在小四的鼻子上,小四打喷嚏打得眼泪汪汪的。 少白把碗一推,“这饭没法吃了。” 无双叹了一口气,推开碗,起身提起扫帚出门了。 打扫赶不上掉落的速度,无双放弃了,拄着扫帚蹲在树下,“我说你差不多就行了好不,我们也不是坏人,你既然长在这里了,就安安生生的,别让人家赶你,到时你倒霉,我们也麻烦。” 起身,拍拍身上的土,回屋睡觉去了。 不知是无双的话管用了,还是这棵树良心发现了,从那天之后,这棵树果真没有再闹腾过了,安安生生的好像自己真的是一棵树一样,白色的树干白色的树叶,粉色的花朵摇曳缤纷,也成了这个山谷里的一道风景线。 *** 三清宫是道宗的灵魂所在,位处重阳山最高的山峰之上,整座三清宫由三组建筑群组成,宗主坐镇处理日常事务的玄坛殿、负责大型祭祀供奉主神的三清殿、还有就是道宗最神秘的所在——万法宗殿。 北辰道尊挥挥手屏退了引路的道主,抬手推开了万法宗殿的大门。穿过了前殿祠堂回廊亭台,北辰道尊来到了一个高大恢弘的圆形木造殿堂门前,这是一座镏金宝顶、蓝瓦红柱、金碧辉煌的三层重檐圆形大殿,鎏金的巨大匾额上上书三个大字——神息殿。 神息殿里除了红底金色祥云的立柱外什么也没有,大殿中央的地面上有一个直径一丈的水池,水池的台子都是白玉砌的,水池不深,里面的充满了金色的不断流动着闪烁着奇妙光滑的液体,一株七相花生长其中。 七相花,一根枝干上生出七种不同颜色不同样子的花朵,就连叶片也是七种不同的样子,象征着人类的喜、怒、哀、乐、嗔、痴、愁七种欲望,谓之七相。 这只七相花据说是初代宗主得道飞升时,天神赐下的,现在已经是道宗的镇教之花。 整座水池散发着金色的光芒,直达殿顶,在七相花的上方二尺处,漂浮着一面古铜色的镜子。 这面镜子有瓷盘大小,一条栩栩如生的五爪祥龙盘绕环抱着镜身,龙的每一只爪子里都抓着一颗黄豆大小透明的珠子,龙嘴里也噙着一颗。贴伏镜身的龙头双眼圆睁,两眼放射出金色的光芒。那面镜子没有镜面,镜面的位置现在呈现出一片扭曲纠结在一起的黑色混沌。 宗主一身玄色衣袍,背着手站在神息之镜前出神,北辰道尊见状抖了抖袖子慢慢走了过去。 “找我有事?” “怎么,没事情我就不能见见我的师弟了?” “只是找师弟续续兄弟情的话,就不会找这种地方了。那破镜子又怎么了?” “你就不能有点崇敬之心吗?这可是老祖宗传下来的宝贝呢。” “什么破宝贝啊,预知上下五千年,有什么用啊,你真能从那镜子里显示的鬼画符预知过去未来?” “我修行不够。” “你行了吧,这镜子摆这多少年了,谁看明白过了,要说神器的话,还是天地剑,神护之壁之类的更有用吧。” “你啊。”宗主摇着头无奈地笑了,“神息之镜是三日前开始有变化的,执事的道尊告诉我龙眼张开了,我来的时候,镜子还没有变黑,变成这样是从今晨开始的。” 北辰道尊眯着眼睛看了半天,最后放弃似的垂下了脑袋,“那我去布置一下,通知各殿各部的准备一下。” “嗯。不管这次是预知的什么,防患于未然还是必要的,但是还不必大张旗鼓。” “我知道。你说,这和蓬莱阁复出有什么关系吗?前几日不知什么原因魔界和妖界在东海之滨大干了一架,那边的海滩都被魔化了,蓬莱阁也是在那天出现的。还有,你说神威之瞳真的丢了吗?” “这都是外人流传的吧。” “哈,真出事了他们能随便说吗?要知道无风不起浪啊。” “……,不过,神息之镜一月前曾经变化过一次,……,可惜啊,咱们拿着宝贝还没办法一窥天机,呵呵。但是啊,咱们道宗之所以能壮大到今天这个地步全拜神息之镜所赐。” “是啊,咱们真得感谢那些老祖宗,研究了几千年总算搞明白了镜子一变黑就是有灾难发生,不管怎么样,还是躲过了几次灭顶之灾。” “就不知道这次是预示道宗还是预示中土了。”宗主叹道。 “行了,别瞎操心了,车到山前必有路,事情发生了再操心也不迟。走,我那有好酒,那三个小家伙供奉的,尝尝去。” “好久没跟你一起喝酒了,走,好好喝喝。” 两人并肩出了神息殿,神息之镜上,神龙翻转了身,仰头望向了天空。 第十五章 圣方儒门  中土的正道势力首推儒道释三大派,还有其他的例如四方界、蓬莱阁、法门……,什么什么的,这些是大的门派,还有小的门派组织就不计其数了,只不过儒法两家历来和各朝各国的皇家走的很近,所以更被人们所熟知。有言道:天下学子尽出儒门。圣方儒门是一个什么样的组织,由此可见一斑。 圣方儒门的中央机构位于中土南方的广大平原上,沃野千里,九条江河贯穿环绕,又谓之九龙拥珠。 依附着圣方儒门,这里建起了繁荣的城市,城市里有很多的书院,各式各样的牌子挂的满街都是。这里也成了整个中土的学术集中之地。除此之外,这里还集中了各朝各国的公馆、官驿,这里也成了中土的权力集中之地。 过了朝楚河就开始进入圣方儒门的土地了,但是想要进入圣方儒门的中心,还需经过三道天门。 三道天门高耸入云,宫阙相连,气势恢宏。 第一道——天勤门,取天道酬勤之意。 第二道——未央门,取未尽未深入之意。 第三道——龙门,取鲤鱼跃龙门飞身成龙之意。 三门之前都有宽阔的金水河,金水河上建有精美华丽的金水桥,连接三门的是圣方儒门的中央大道——升龙道。升龙道上三步一宫灯,一里一华表,宫台楼阁,华丽奢侈,处处彰显出圣方儒门气吞山河之势。 相比较其他的门派组织,圣方儒门分工细致,等级森严,大体分为六院八部十二殿。 六院是直属圣方儒门统治者圣尊陛下的中心机构,由圣尊陛下最得意的弟子中选出并继承的。 六院分别为:天璋院、天珏院、天玺院、天琮院、天璧院和天圭院。 如果把圣方儒门的职能机构分为外朝和内朝的话,那么外朝就是八部,而内朝就是十二殿了。 八部主要分布在龙门和未央门之间的广大区域,分别为:学部、礼部、吏部、刑部、兵部、工部、户部和祭部。 十二殿是位于天启宫内的职能机构,分别为:清心殿、清徽殿、清凉殿、清音殿;景福殿、法禄殿、齐寿殿、庆喜殿;云竹殿、芷兰殿、观梅殿、雏菊殿。 因为圣方儒门建立久远,规模庞大,又与历代历朝的统治者渊源颇深,所以对中土的朝代更替、文化流传起了很深远的影响,以至于各国各朝的建立都效仿圣方儒门的规制而成,圣方儒门更被许多皇朝视为国教,更有不少皇朝是依附着圣方儒门而生存,使得圣方儒门俨然是天下的统治者一般。 ** 无双少白非凡坐着驴车大大咧咧,晃晃悠悠的在升龙道上走着,小四在非凡的怀里露出两只金色的的眼睛,冷冷的注视着周围,天官趴在无上的肩膀上,眼睛已经不够用了,一路上大呼小叫的好不热闹。 过了未央门,人流渐渐稀少了起来,两边的建筑也都是变的整齐划一的,未央门到龙门的广大区域里,分布着圣方儒门的一些外部管理机构,往来的也都是一些官员内侍,还有一些当值的儒生。 无双也不管周围人对他们投以惊诧的目光,驾着驴车径直向金水桥而去。 “是龙,那里有一条紫色的龙。”天官尖叫了起来,扎着小短胳膊颤抖的指着。 过了未央门没多远,视野突然开阔,目力所及之处,一条紫色巨龙盘伏在大地上,龙身起伏,不见头尾,鳞甲闪光,身影浮动,似是闭目浅眠,又似蓄势待发,气势磅礴,震人心魄。 “是龙,大惊小怪什么。”少白道。 “可是,这里怎么会有龙呢,龙哎——” “这是术法啊,那条龙所在的位置,就是圣方儒门的本宫——天启宫所在的地方。”非凡解释道。 “龙门和天启宫是隐藏在重重阵法当中的,不到过年过节,有重大活动的时候是不会开启的。一般人只能看见一条龙伏在那里,想要得门而入,没有内部的人指引,是根本不可能的。”无双补充道。 “还有,不知你注意到没有,圣方儒门虽然龙的形象很多,但是却没有一只五爪龙。” “是啊是啊,人们不是说圣方儒门是帝王门吗?为什么呢?” “那是因为啊,无论在中土的任何地方,五爪龙的形象都是万万不能使用的,五爪龙代表的是龙王,那是至高无上的存在,人类再自大也不能把五爪龙的形象刻画在有形的物体上,不然那给自己带来的不是保护而是一种灾难了。人们想要供奉龙王的话,就只能把龙王的爪隐藏起来,刻画成云中飞龙,见首不见尾,更看不见爪子。所以在中土,即使是帝王家也看不到任何五爪龙的形象。” “原来是这样啊。”天官的小脑袋四下里看个不停,“那我们怎么进去。” “我们当然能进去了。”少白从怀里掏出了一方金牌对着天官摇了摇。 金牌有手掌大小,制作精美,雕刻着盘龙卷云,正面刻着“儒”字,背面刻着“天璋院”三个字。 驴车上了金水桥,少白把金牌举了起来,好像是与什么东西相互呼应了一般,金牌抖动了几下,驴车就走进了一面看不见的墙壁中。 穿过了一小段混沌般的空间,三人正式踏上了圣方儒门的本宫——天启宫的御道上。 巍峨辉煌的宫殿群霎时展现在眼前,远远的龙门高高的耸立着,恢弘庄严的气势让人几乎不敢去仰望。龙门后,高大的阙台高耸入云,宫墙绵绵延延,望不到尽头。 “哇——”天官瞪大了眼睛叫出了声。 “你们是……”守卫龙门的侍卫看见三人立马围了上来,话还没说完,一看到少白手中的金符,立刻跪了下来。 三人大摇大摆的进了龙门,没走多远,就看见宫道上站了一群人,无双拉了拉缰绳,驴车在人群面前停了下来。 一身浅蓝色的沈宁安领着一群盛装的宫女站在一辆华丽的宫车前,姹紫嫣红,好不艳丽。一看到三人到了跟前,沈宁安带领众人恭敬地下拜。 “沈宁安恭候三位玄主驾临,请三位玄主换乘宫车。” “宁安啊,这么客气干什么,我们又不是不认识路。”无双跳下了驴车。 等三人全下了驴车,一个宫仆跑了过来牵走了驴车。 “就是,大热天的站在这里,真是辛苦你了,回头让你们公子给你们多发点银子。”少白道。 “呵呵,多谢三位玄主关心,请三位蹬辇。” “不用,走走就到了,不用坐车。”非凡道。 “车让这些少女孩子坐吧,走这么老远,怪辛苦的。”无双道。 无双话一说完,盛装的宫女们就掩面笑了起来,一个个娇美如花。 “孟玄主还是这么怜香惜玉。”一个打扮的比其他人更为华丽的秀丽宫女笑道。 “哎呀,花溪你这么说意思就是我和非凡不怜香惜玉不是好人喽。”少白道。 “哎呀呀,枫玄主您就挑我的话吧,您知道小女不是这个意思啊。”这个叫做花溪的宫女哈哈笑了起来,其它的少女们也笑了起来。 “走吧各位,我们还是边走边聊吧,别让主人等急了。”沈宁安招呼道。 “嗯,走吧。” 沈宁安引路,三人走在中间,一群宫女们像花蝴蝶一样围在周围,一路上说说笑笑。 穿这个宫,过那个殿,花园,广场走马灯似的跑,在迷宫般的圣方儒门里走了大半个时辰,一群人终于来到了一处优雅的殿所,宫门上柔中带刚的篆体字刻着——天璋院。 走进辉煌的宫门,亭台楼阁,草木扶苏,九曲回廊下蜿蜒着清澈的水渠,米色的绣花地毯从宫门一直铺进步廊,数十个宫女宫人们跪在步道两旁迎接三人。 无双三人本是很不习惯这样的场面的,被人这么的跪拜着,感觉很不舒服,但是入乡随俗吧,谁叫这是人家儒门的规矩呢。 三人径直走到步廊檐下,脱了鞋子上了宽阔的走廊。木制的地板光滑闪亮,走在上面很是舒适。步廊上悬挂着锦缎镶边的精致御帘,垂着坠着红色璎珞的金色流苏,微风一过,飘飘荡荡。 转了几个弯,来到了正殿,正殿的廊柱底下站了个人,悠闲地摇着一把金边的黑色折扇,笑眯眯的看着他们。 这个人穿着一身蓝灰色的深衣,衣领袖口和衣摆处都用金色的锦缎滚边,外面是一件白色梅花图案的外袍,他的头发没有像沈宁安那样规规矩矩的梳着,而是很随意的披散着,用一根翡翠簪子扎着。这人长相非常俊美,皓肤如玉,一双黝黑狭长的凤目,目光流转间是七分的妩媚又暗透着三分的冷峻,额头正中还有一个红色的火焰一般的印记,直衬得他英气逼人。 “从秋末等到夏至,你们总算是来了啊,我都快望眼欲穿了。”那人笑道。 “我们这不是来了嘛,还带了礼物呢。”非凡笑道。 无双拱了拱手,“凤之,有一阵没见了,最近怎么样?” “我还是那样,不好不坏,你们快进来吧。” 少白进殿就叫道:“花溪,给点水喝啊,渴死了。” “知道了知道了,小女这就给您端去。”花溪笑着退了下去。 “呵呵,我等着要听你们讲故事呢,听说你们最近忙活了不少事情呢。”君凤之引着三人在一方长几旁坐了下来,立时就有数个盛装的宫女捧着托盘走了上来,茶水点心的摆了一桌子。 非凡从怀里把小四掏了出来,让它盘在桌子上,把自己的茶杯推到它的面前。 天官也在桌子上坐了下来,眼睛就只是盯着君凤之不放。 “呦,这是……”看到了小四和天官,君凤之有些惊讶。 “这是小四,这是天官,我们家的新成员。”非凡介绍。 “小四、天官,这位是我们的好朋友,圣方儒门的天璋院,君凤之,我们都习惯叫他凤之”。 天官对着君凤之恭敬的行了一个大礼,动作有些滑稽,惹得君凤之也笑了起来。 小四听完介绍,抬眼瞧了瞧君凤之,颇为认真的上下打量了几下,随后理也不理的跟着茶水亲热去了。 少白笑了一下,对着君凤之道,“别介意,没教育好。” “呵呵,你们总是能让人出人意料呢。”最后看了一眼小四,君凤之将目光投到了别处。 “你们吃过饭了吗?我都准备好了,就等着你们了。” “要吃要吃,我肚子正饿着呢。”非凡叫道。 君凤之笑了,侧头道,“花溪,传膳。” 花溪应了一声,躬身退了下去,不一会儿,四个宫人抬了一张方桌摆在了四人面前,两旁的宫女恭敬快速的摆好了各式的餐具,宫人们鱼贯入殿摆上了一盘盘令人眼花缭乱的菜品。 “都是你们喜欢的家常菜,不用客气。”君凤之招呼道。 “家常的最好,别弄那些个山珍海味的,我们消受不起。”无双道。 “哇,糖醋鲤鱼,八宝豆腐……,哈哈,太好了。”非凡高兴得像个孩子,举起筷子就要去夹菜。 “慢动手慢动手。”君凤之一下抓住了非凡的手。 一旁宫女托着一方漆盘走了过来,漆盘上放着一个一扎长的小木盒,君凤之拿过木盒,从里面拿出来一根精致的银针。 无双几人顿时瞪大了眼睛,看着君凤之拿着银针在每一个碗盘里都试了试,最后用宫女递上的一方丝帕擦了擦银针,把银针又放了回去。 “好了,吃吧。”君凤之笑道。 非凡放下了筷子,“你这里什么时候吃饭还加了道工序,你让我怎么吃啊。” “干吗不吃,给你,你不是最爱吃我这里的糖醋鲤鱼吗。”君凤之夹了一大块糖醋鲤鱼放在非凡的碗里。 少白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扔到嘴里,“在你这吃口饭都这么费劲。” “呵呵,麻烦点放心,我这已经有七个人被毒死了,不防着点不行啊。”君凤之轻描淡写地说道。 “什么?……,你没事吧。”非凡惊叫道。 “没事啊,你看我多精神。” 无双道:“你说说你们,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了吗?不是说儒门出君子吗,你们不都是君子吗?怎么斗起来这么可怕,一个个不择手段的。” “君子,哈——”君凤之的眼角闪过一丝不屑的目光。 “你们不是师兄弟吗,同修了几百年,也下的去手。”非凡道。 “谁要我们这师兄弟们,是圣方儒门圣尊的弟子,未来圣方儒门的继位者呢。” “瞧你说的,好似我们道宗不是从众弟子中选继承人一样。”少白撇了撇嘴。 君凤之饮了一口酒,声音里一瞬间似是有些惆怅,“儒门不似你们道宗,道就是追求豁达无为,无欲无求,道法自然。可是我们就不一样了。” “那就往死里斗?” “为了自己想要的当然要不择手段了。”君凤之淡淡的笑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你不去争斗,就没办法生存,圣方儒门就是这么一个地方。” 饭桌上的气氛一下子尴尬起来,无双咳了一下,道:“好了好了,不说这些扫兴的了,凤之,圣方儒门要参加那个什么比武大会吗?” “当然,圣尊吩咐六院都要参加的。” “那你最近不忙吗?以前每次我们来,你都忙的不得了,这次来,看你的打扮,就知道你不忙。”少白问道。 “你是在责怪我以往怠慢你们了?呵呵。” “我只是有点奇怪。” “这次大会是蓬莱阁主持,我们到时候去参加就好了,不用我们操心。你们呢,你们要参加这次的比武大会吗?” “我们不参加,没意思,你打我我打你的,要是有什么诱人的奖励还差不多。”少白道。 “呵呵呵,你们啊,在这一点上,还真不像是少年人,你没看那见儒门那些个少年人都群情激动,磨拳擦掌了。” “哈,谁激动谁去好了,我们正好瞧瞧热闹。听说这次声势大得很呢,基本上中土所有的门派都会参加。” “是啊,这次主持方是蓬莱阁,还有法门和佛门那里来协助,也不知是谁提议的召开这么个比武大会,刚开始还邀请我们儒门主持,圣尊以要主持夏试为由推掉了。” “我看啊,就是闲的,闲的没事干了,不找点事干,就闲的难受。”少白道。 “说起来,中土已经有近一千年没有什么大事发生了,热闹一下也不是不可以啊。”无双道。 “谁说没大事发生啊,前一阵子魔界和妖界还在东海之滨大打了一架呢,还有之前传出的妖界内乱。”少白道。 “那不是妖界和魔界吗。”非凡笑道,“如果妖界能和魔界打个同归于尽,我估计中土都要热闹翻了。” “呵呵呵。”君凤之笑了,“是啊,近一千年中土确实没发生什么大事情。不过你们听说了吗,四方界的事情。” “四方界?听到了一些传闻,但是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无双道。 “四方界出事了?出什么事了?”非凡问道,“什么时候的事情? “出事的那会儿你正在那睡觉呢。”少白笑道,“听说是遭窃了。” “遭窃了!神威之瞳?”非凡叫了一声。 君凤之赞许的笑了,“聪明。” “真的被窃了?”无双问道。 “传出的消息是没有得手,只是藏宝殿被破坏了。” “我听说贼也跑了是吗?” “这就不知道了,就是之前的消息都是好不容易才弄到的。” “四方界不是到处派人了吗,说什么了?”无双问道。 “呵呵,四方界主说有人敢窥伺神威之瞳必是有什么阴谋,要拥有八大神器的各门派联合起来,不然出了事别怪他们没提醒。”君凤之好笑道。 “不是吧,这么嚣张。” “他们其实是在试探,看看其他门派的反映。反正出了这样的事情藏是藏不住了,还不如利用一下。” “如果真让人跑到四方界的藏宝阁里溜达了一圈又跑出来,四方界可就丢人了,看他们以后还臭显不。”少白坏笑道。 “你还在记仇啊。”非凡道。 “那是,就凭他们还敢自称用剑至尊,剑家鼻祖,拜托,拥有天地剑的人都还没敢这么说呢。”少白说着猛塞了一嘴的菜使劲的嚼。 “那你大可以参加这次的盛会,再败他们。”君凤之笑道。 “别,爷敬谢不敏,上次已经教训过了,再来一次,弄得好像爷在欺负人似的。” “你就在那里臭屁吧,山上多了总会遇到老虎的,下次别叫别人给你打趴下了,到时别想让我和非凡去帮你收拾烂摊子。”无双呵呵笑了。 “听见没有。”少白推了推凤之,“无双现在越来越没有当大哥的自觉了,光想推卸责任。” 复又转向无双,“你还行不行了,你这大哥……” 君凤之失笑,看着边吃边说笑的三人,心里感慨顿生,“真是羡慕你们。” 三人闻言愣了一下,随即三人都动了。 “穷感慨啥,吃菜。” 三双筷子,三份菜肴。 君凤之大笑,“没有这样的兄弟,有这样的朋友也是人生快事,来,我敬你们一杯。” 吃过饭没多久,君凤之就被圣尊差人叫了去,剩下三人在偌大的天璋院里晃荡。 非凡揣着小四,拿着君凤之备好的几种稀有药材躲到僻静的屋子捣鼓去了,说是要给小四配药,没事别打扰他。 无双领着天官躺在外廊上吹风,花溪问他要不要玩弹棋,无双应了,于是花溪招了姐妹们一起来玩,一群人在外廊上热热闹闹的玩起了弹棋。 少白觉得无趣,提了一个小酒壶,登上鞋子出了天璋院。 第十六章 伍月夕  以少白那挑剔的眼光来看,天启宫真是很难挑出毛病来的华美宫殿,与讲求自然美,天然无雕饰的道宗建筑来说,这里的建筑可算是精致讲究到极致了,宫殿御所,亭台楼阁,花园湖泊,宫中有园,园中有殿,殿中又有园。 少白东西转了转,也没看到什么有趣的景,儒门里的人依旧忙忙碌碌的,也不知道都在忙些什么。晃晃悠悠又回到了天璋院附近,这里有一个漂亮的小湖,周围景色宜人,少白信步溜达了过去。 歪歪的依靠在一个石制躺椅上,最后一口酒倒进了嘴里,少白随手把酒壶往茂盛的花丛中一扔,翘起了二郎腿。 风凉凉的,吹的人很舒服,少白渐渐有了睡意。挪动了挪动,让自己躺的更舒服一些,少白准备眯一会儿。 “枫公子。”一声温柔的轻唤传了过来。 少白猛地睁眼,五彩缤纷的花丛后走出一个人。 这是一位端庄美丽的女子,杏目朱唇,艳若桃花,她穿着蓝色为主的华丽的五重衣,衣服的花纹是精致的玉兰花,芊芊玉指握着一把淡色的宫扇。 这女子从缤纷的花丛之后款款而来,眉眼含笑,如同花的精灵一般。 少白赶忙翻身起来,抱了抱拳,“原来是清徽殿,好久不见了。” 来的人是清徽殿伍月夕,圣方儒门十二殿之一。 伍月夕微笑的回礼,轻声道,“不知小女是否打扰到枫公子休息。” “没有没有,我闲着呢。” “枫公子什么时候到的天启宫?” “上午,快吃饭的时候到的,刚在凤之那吃过饭,没事干就到处溜达溜达。” 伍月夕抬头看着少白,只是看了一下,就不动声色的把脸侧开,展开手中的宫扇半遮了脸庞。 “如果枫公子没什么事情的话,不知小女能否邀请枫公子到清徽殿中一坐。” “行啊,不打扰你吧,我看你们都挺忙的。” “不会,小女今日有空暇,枫公子能赏光,小女不胜感激。” “我说你啊,我们又不是第一次见面,客气什么,你弄得这么拘谨,我都不知道怎么说话了。” 伍月夕眼睛一弯,轻声笑了起来。 “枫公子,请。” 少白偷偷拽了拽起了皱的外衣,跟上了清徽殿的脚步。 * 清徽殿是一处非常舒适的殿所,殿内外都种满桃树,待到桃花绽放之时,一片桃粉,非常的绚丽。 木制的地板光华清凉,微风毫无阻挡的从院外吹了进来,吹动了外廊御帘上的丝绦慢慢摆动,系在御帘下面的精致铃铛不时发出清脆悦耳的响声。 两人在侧殿安坐了下来,宫人们奉上了精致的香茶果品。 少白坐在那里有点不自在,为了掩饰,只好抓了一个水嫩嫩的桃子啃了起来。 “枫公子近来可好。”伍月夕倒了一杯茶双手奉上。 “还好,还就那样,混着呗。对了,给你带了点东西。”少白说完,从怀里掏出一个收纳的符咒和几块折好的绢放在桌上,符咒撤去,桌上出现一个小食盒。 “这是。”伍月夕双手接过少白递上的绢布,慢慢展开,随即双眼一亮,“是乐谱。” “上次听你说你在学弹琴,想你可能用的着,用得上就留着吧。” “这是很难得的乐谱呢,您从何而得?” “我从非凡那里拿的,他那多得很。” “这怎么可以,花公子同意吗?” “他啊,只要会弹的曲子就不会再去看乐谱了,脑子好得很。这些乐谱就扔在柜子里了,攒了一柜子了,他早都忘了。你收着吧,非凡的收藏品都是外面没有的,无双说这些好曲子都压了箱底可惜了,我们也不是第一次送人,非凡知道的。” “您这么说的话,小女就不推辞了。其实小女很想向花公子请教一下琴技,以前曾经听过花公子的琴音,真是令人难忘呢。” “他就在天璋院,我给你喊过来。” “不可以不可以,怎么可以因为小女的一点私欲就叨扰花公子呢。” “你啊,就是太客气了,……”少白笑道。 “这是无双做的点心,你别看样子长得不咋地,味道真的不错,不比那些老字号的点心差。”少白打开盖子往伍月夕的方向推了推,“你要是不嫌弃,就尝一尝。” “闻着很香呢。”伍月夕夹了一小块放进嘴里,“唔,很好吃呢。” “不错吧,有机会上我们家吃饭,让无双给你做,他做饭的手艺不错,我和非凡可都是他养大的呢。” “小女非常期待。孟公子真是好手艺,可是为什么孟公子要学习烹饪呢?君子应该远庖厨不是么。” “那是你们儒门的想法。你去我们道宗看看,哪一个不多少会做点饭,不然吃什么啊,我们降妖除魔在外面野宿的时候,不自己弄东西吃等着饿死啊。”少白笑道。 “是这样吗?”伍月夕有些惊讶道,“道宗里还需要自己做饭吃吗?” “公共的饭堂有,但是大锅饭吃的没意思,想要吃个顺口的就得自己动手。那些菜啊肉啊的,都是自己动手。” “啊?” “都说你们见多识广,博览群书,看样子知道的还是不够多啊。” “小女惭愧。” “我们道宗可不像你们圣方儒门有那么多争着抢着给你们送钱的,衣食无忧的,我猜你们宫里的那些个公子小姐们连你们的厨房门朝哪开都不知道吧。” 伍月夕看着少白俏皮的表情,腼腆的笑了起来。 “我们道宗是自给自足的,菜地、粮田、家禽、家畜,全是自己种自己养的。我们道宗不忌荤腥,不像佛门和蓬莱阁只吃素食,我们只在斋日和特别的祭典时才禁止荤腥,其它的时候并不忌讳。我觉得这样才对,如果光吃萝卜白菜的,满脸菜色,哪有力气跟人家去打架啊。” “枫公子你可真有趣,还说没有力气和人去打架,呵呵呵——” “呵呵,见笑了。我们道宗道士的日常生活除了修行打坐练功什么的,劳动是非常重要的一项,玄主以下的都有固定的劳动任务。我和无双非凡之前就有活干,我们三个有五块菜地,一头牛,七只羊,哦,早先还养过一大群鸭子,有一百多只,嘎嘎嘎叫个不停,简直是烦死了。”少白一边说一边扳着手指数着。“以前还看过麦子田,反正啊,多了,基本上全都干过,我们还在厨房打过杂,挑水扫地,刷锅洗碗全干过。” “现在我们高升了,不用再劳动了,算是熬出头了。” “连刷锅洗碗这样的粗活也要干吗?”伍月夕吃惊的张大了眼睛,“这些不都是下人干的吗?” “我们道宗哪有什么下人上人的,就是宗主他老人家当年还是小道士的时候也都干过。我们师尊还给我们讲过他自己当年看鱼塘时的故事呢。” “居然是这样的,那么女子呢?道宗里有女弟子吧,那些女子也要劳动吗?” “当然啦,一视同仁啊,男人怎么干,女人就怎么干,我们道宗的女人啊,一点也不输男人,你要是让着她们点,她们还不乐意呢。” “连女子也要做如此粗鄙的工作,真是让人难以想象。”伍月夕瞪大了眼睛,一脸的难以置信。 少白看着她,笑着摇了摇头,“劳动不分上下等的,有人吃饭就要有人刷锅洗碗。你啊,生来就是大小姐,锦衣玉食惯了,怕是你自己都忘了并不是所有的人都能过上你那样的生活的。” 伍月夕愣了一下,感觉自己有些失言,脸刷的红了,“小女失言了,真是不好意思。小女只是觉得,这样劳动是不是太辛苦了,你们还要修行什么的……” “不会啊,劳动很有趣的。你自己亲手种下幼苗,细心的看护,看着它们成长起来,最后丰收,那样的心情是非常开心的,反正我没觉得有什么辛苦的。” 伍月夕突然觉得难堪了起来,“小女没有别的意思,并不是看不起那些普通的人,小女,小女……” “好啦好啦,我知道你的意思。瞧你急的,我也没说你瞧不起劳动人民嘛。你有你的工作,你的工作无人能替代,而别人该干的工作你也替代不了,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小女非常的惭愧,小女也应该走下殿堂去感受一下普通人的生活,也劳动劳动,体会一下粒粒皆辛苦到底是什么。” “感受一下也好,劳动啊,有时候也是很有趣的。我们家的后院还有一块菜地呢,不大点一块地方,我们在里面种了柿子,等到收获的时候,我摘一些给你,我们种的柿子非常好吃,很甜的。” “嗯,到时一定要记得带给小女哦。” “没问题。”少白笑的豪爽。 “您最近有没有什么趣闻,讲讲让小女开开眼界?” “最近我们还真去了几个有趣的地方,碰到了不少有趣的事情,我说给你听啊。” “嗯。”伍月夕的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彩。 “你知道天生道吧,那么你见过长生姬吗?” “长生姬是天生道之主,很伟大的人,小女未曾有幸一见。” “呵呵,那我给你讲啊,先从一开始说……” …… “呵呵呵,枫公子每次都是这么风趣呢。你们的经历大部分怕是凶险万分吧,让您说成是笑话一样。”伍月夕掩面轻笑道,“您真的很会讲故事呢。” “呵呵,难得碰上你这么爱听故事,其实也没什么凶险啦。”少白刚想接着往下说,一个宫人快步走了进来。 “殿主,天珏院公子驾到。” 伍月夕闻言赶忙起身迎接,少白也站起身,向着长廊的尽头望去。 来人是圣方儒门六院之一的天珏院公子伍临风。 天珏院伍临风人称“玉公子”,不单是形容他的长相,还是形容他的嗜好,传闻他爱玉如痴,就连睡觉,嘴里都要含着一块玉。少白对这个人一直是只闻其名未见其人,不由好奇的张望过去。 来人身穿淡金色的广袖深衣,上面绣着行云流水纹,领口袖口上包着精美的镶边,装饰着精致的玉制装饰品,他的腰带上挂着一块精美的白玉壁,长长的金色流苏一直垂到衣摆处。这人唇红齿白,星目剑眉,一头缎子般的黑色长发用一整块白玉雕成的发箍箍着,插着一根雕刻精美的白玉簪子。 圣方儒门的人大多是摇着扇子的,不管是装腔作势还是故作儒雅,基本上每个人都是摇着扇子的,但是这个天珏院却与其他人不同,他摇晃着,把玩着的是一个镂空的玉球。玉球比鸡蛋还大一圈,整块白玉雕的,上面是行云游龙的雕刻,栩栩如生,精美非常。 少白看着的功夫,伍临风已经走进了大殿,一旁伍月夕下拜迎接。 “兄长,您怎么有空到我这里。”伍月夕让着天珏院在矮几旁坐了下来。 “今日不忙,想着过来和你絮絮,一起吃顿晚饭,你这里已经有客人了啊。”伍临风说着用眼角瞥了瞥站在一旁的少白。 少白赶忙拱了拱手,“道宗小道士枫少白,见过天珏院公子。” “岂敢。”伍临风坐着没动,懒懒的抬了抬手,“原来是枫玄主驾到,失敬失敬。” 少白扬了下眉毛,没吭声。 “枫公子,别站着,请坐啊。”伍月夕走到少白跟前。 “不了,你们兄妹见面外人就不好打扰了,我先告辞了。” 少白拱了拱手,扭身向外走去。 “枫公子。”伍月夕追之不及,只能目送着少白的身影消失不见,一声轻微的叹息流出了唇边。 “你和他很熟?”伍临风冷声问道。 “还好,枫公子人很好,我们见过几次。”伍月夕慢慢走回桌边,为伍临风双手奉上一杯茶。 “哥哥您刚才太失礼了,枫公子是我的客人呢。” “怎么,难道还让我这个天珏院去给一个小小的玄主见礼吗?”伍临风接过茶杯。 “哥哥——” “他是天璋院那边的吧。” “是,他是天璋院公子的朋友。” 伍临风垂下眼帘不知道在想什么,玉球从右手换到了左手。 第十七章 夜袭  吃晚饭的时候,非凡把小四抱了出来,无双和少白一看,立马就非常没形象的大笑起来。 小四被非凡包裹的像一个球一样,就露出了一双小眼睛和一张大嘴。 “笑什么啊。”非凡瞪了两人一眼,在桌边坐了下来。非凡把面前的东西清了清,把小四小心地放在了桌上。 “哎,小四,你也让非凡这么干啊,你看他把你都包成粽子了。”少白大笑道。 小四没吭声,有些不满的动了动身子,结果咕噜噜的滚了起来。 哈哈哈哈——,这下连君凤之都笑了来。 小四不高兴了,哇哇的叫了起来,小眼睛又变得红彤彤的。 “你们都别笑了,真是的,有什么可笑的。”非凡撅起了嘴,赶忙把小四抱了起来安抚,“别生气啦,我之前跟你说过的,不包成这样怎么办?你就先忍几天吧。” 小四又张开了大嘴,逮住能够得到的地方就是一通乱咬,非凡赶忙把它举了起来,“哎哎,我说你啊,怎么好赖不分呢。唉——,算我倒霉、算我倒霉,等你的伤好了,我就把你送走,我们庙小,实在是供不起你这大神了。” “哈,这话没错。”少白道。 “非凡你的药配得怎么样?”无双问道。 “应该没问题,都是按照酒爷给的药方配的,接下来就得等了。” “呵呵,这个方子可不得了,用的都是宝贝呢。”君凤之笑道,“我都还没见过彤丹子长得什么样呢。” “我们还剩了几颗,下次给你带来。”少白突然压低了声音,故作神秘道,“你知道吗,那可是好东西啊,攒上一千颗一起吃,呵呵呵,滋味不得了啊。” “哦,不知是何种滋味?”君凤之挑了挑眉。 “还有你不知道的事情啊。”非凡呵呵笑了,“据说吃掉一千颗彤丹子就能变成妖。” “成妖啊,还真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呢。” “呵呵,说的也是。“ 几个人光顾着说话了,谁也没有注意到小四已经不发彪了,歪着个小脑袋气鼓鼓的喘着,但是眼中的血色退了不少。 * 吃过了晚饭,花溪就笑呵呵的对无双说要他遵守约定。 君凤之笑问什么约定。 花溪笑了,“孟玄主玩弹棋输给我们了,他答应晚上请我们去逛御街。” “不是吧无双。”少白叫道,“我发现你是我们中最有桃花运的一个。陪这么多可爱的女孩子去逛街,你行啊。” 无双的脸涨的通红,使劲的拿眼睛翻少白。 “算上我一个行不?”少白接着道。 “枫玄主能一起来那是更好啊。”少女们欢快的叫了起来。 “那就一起吧,我也去,这客我来请。”君凤之摇扇道。 “那怎么可以。”无双急道。 “你们是客,哪有让客人请客的道理。收拾一下,咱们出发吧,现在可是御街最热闹的时候呢。” 没过多久,大家簇拥着热热闹闹的离开了,喧闹的大殿安静了下来,只留下了大眼瞪小眼的非凡和小四。 “真是的,我上辈子欠你的。”非凡嘟着个嘴不高兴的说道。 小四死活不愿出去,谁哄都没办法,气的非凡直咬牙,最后没办法,只得留下来陪着它。看着其他人高高兴兴的出门去,非凡泄了气一样的倒在了内廊的毛绒毯上。 “没事可干就睡觉吧。”把小四往身边搂了搂,非凡小声嘟囔了一句。 * 御街是城中最热闹的一条街道,长达十里的街道全部铺着平整的青石板,街道两边草木扶苏,店铺林立,一到夜晚整条街道灯火通明,人头攒动,热闹非常。 君凤之在城中最大的酒楼里包了一个雅间,上了满桌子的好酒好茶好点心,从落地的敞窗向外望去,远处金水河上彩船飘荡,花灯高悬,欢歌笑语不绝于耳。 无双看着少白正和女孩子们闹乎,转过脸想跟君凤之说话,看到君凤之正望着窗外出神,也顺着他的目光望了过去。 宽阔平稳的金水河上,楼船画舫穿梭如织,五颜六色的灯光直晃眼睛,仔细去看一只毫不起眼的草棚小船正慢慢的穿行其中。 “咦,又是那个弹无弦琵琶的人。”无双看清了盘坐船头手抚琵琶的人,叫出了声。 “你也见过他。”君凤之道。 “在道宗附近见过两次呢。”无双看向君凤之询问道,“什么来头?” “传说能听到他琵琶声的人可以得到重生。”君凤之展开扇子慢慢的摇着。 “得到重生?给死人听的?”无双一愣。 “呵呵呵,谁知道,反正我听不见,没办法去验证一下。”君凤之笑了,扭过头把视线投向热闹的屋中。 无双也笑了,很快就把那个淹没在五彩缤纷的华灯之中的模糊身影忘到了脑后去了。 “我们来猜谜好不好,猜不中的人要受罚。”花溪大声建议道。 “那不行,猜谜明显我们吃亏啊。”少白道,“我们这些念经打坐的道士怎么能和你们这些舞文弄墨的才子佳人们比啊,不行不行。” “枫玄主您就别谦虚了,我就不信您猜谜能输我们。” “捧我也没用,咱们换一种,咱们玩热闹的,就射覆吧,输了的人罚喝酒,罚唱歌跳舞,好不好。” “好啊好啊。”女孩子们一片欢腾。 “喂,无双、凤之,你们俩别跟没事人一样,你们也有份哦。” “你还是小孩啊,这么咋呼。”无双翻了翻眼睛。 君凤之呵呵的笑了起来,“我倒是很想看看少白你唱歌跳舞的样子。” “谁唱谁跳还不一定呢。咱们分成几组,看哪个队伍猜中的多,输了的队伍就要受罚,呵呵呵。来啊,快,谁想和风流倜傥的少白大爷一组赶紧来啊。” 女孩子们欢闹了起来,一时间屋内乱做了一团。 * 天璋院内殿的外廊上,原本睡得香甜的非凡突然间惊醒了,但是他没有立刻睁开眼睛,手指动了动,感觉小四还在身旁,心里稍微安心了一点。 非凡竖起耳朵仔细地听着,左手按下,掐指成诀,一个阵法迅速的张开,像是空气轻微的震颤了一下一般,向着四周震荡开去。 低垂眼角,非凡慢慢的张开了眼睛。 * 君凤之的寝殿门外,一个宫人打扮的瘦高男人小心地左顾右盼了一下,伸手去推殿门。 呼——,一股猛烈的气劲席卷而来,男人还没来得及吭一声,就面朝下重重地摔在了地上。阴暗的角落里,几个黑影顿时退了下去。 “主人不在家随便乱闯是很不礼貌的。” 那人一抬头,正瞧见叉腰站在面前的非凡。 蹭的一下,那人从地上弹跳起来,双手向前直击非凡的面门。 非凡后撤一步迅速避开,那人又攻了上来,此时他手中握着两把尖利的匕首,匕首夹着冰冷的寒光毫不留情地劈刺而来。 “你到底是什么人,混进来的,还是原本就在的奸细?”非凡以掌招架,双掌运化,纵横捭阖,划出一片太极之形。 那人也不出声,就只是疯狂的进攻。这时天璋院里的守卫气势汹汹的冲了过来,迅速的围成了一圈,那人见势不好猛攻了几招,抽身想走。 非凡旋身上前,揽住他的去路,那人有些气急败坏的又是一通猛攻,非凡游刃有余的一一化解,忽然,他眉头一皱,闪电一般撤身向后退去,双手划开,一个八卦屏障挡在了身前。 “当——”刺耳的声响和火光乍起,一只旋转着拇指粗细的银色钢箭冲击在了屏障上,火花四溅,风雷四起。 非凡被冲击的连退几步,几乎撞上了身后的护卫,那钢箭的气势依然不减,屏障已经开始颤抖起来。 “赶紧散开——”非凡大喝一声,还未等他有下一步的动作,那只钢箭突然炸裂开来,巨大的轰鸣声和爆炸席卷了整个庭院,四下里散开一片血雾。 * 沈宁安走到门口,稳了稳自己的神色,迅速推开了雅间的门。 屋里女孩们正在奏乐起舞,好不热闹。 沈宁安快步走到君凤之身边俯身在他耳边低声的说了起来。 君凤之凤目一挑,手中的扇子啪的一声合上了。 * 天璋院里宫人们正忙忙碌碌的收拾被毁坏的内殿,君凤之寝殿的院落破坏严重,一个侧殿坍塌了一半,不少立柱都断裂倒塌在了地上。 “非凡,非凡——”无双一进内殿就大喊了起来,急得声音都抖了起来。 “无双少白,我在这呐。”非凡的声音从正在救护伤员的人堆里传了出来。 无双闪电般的奔了过去,把非凡从人堆里揪了出来。一看他,颇是狼狈,胳膊上身上缠了不少绷带,衣服上不少裂口,血红一片的,也不知是他的血还是别人的血。 无双和少白脸都绿了,把非凡里里外外检查了一遍,发现他只是受了一些皮外伤,这才松了一口气。 “你小子,到底是怎么回事嘛。”少白吼道,“怎么在家呆着还弄成这样。” “这又不是我的错啊。”非凡委屈道。 君凤之走上前来,关切地看着非凡,“非凡,你怎样?出了什么事情?” “我没事,就是有几个人……,不好意思,我没想到那只箭会爆炸,真是对不起啊。” “怎么回事,赶紧说啊。”无双急道。 “哦,你们走了之后,我就和小四在外面睡觉,不知过了多久我感觉有人进到后殿来了,不是普通宫人侍卫们的气息,我想凤之你不在,谁会跑到这来,就跟过来看看,正看见一个人想进凤之的寝殿……” “你就让那个人跑了?”少白听完非凡的讲述问道。 “哪能啊。”非凡笑道,说着,摊开手掌,手心里出现了四只闪着淡淡光芒的透明小球,其中一只闪着红光,另外三只闪着蓝光。 “红色的是那个跑掉的人,蓝色的是还在天璋院里藏着的人。” “瞧瞧,凤之,你们家的老鼠还不少。”少白话里有些气。 君凤之抱歉的笑了一下,伸手从非凡手中拿过了四只小球,“我会给你们交代的。” “呃,其实不用,我没事……”非凡没想到君凤之能从他手中拿走小球,想要收手已经来不及了,君凤之抓过小球掩在了袖拢里。 “非凡你就别说了,我的朋友在我自己家出了事,我天璋院的脸都丢尽了,这件事,我会给你们一个交代的。”君凤之的脸色不好语气也开始变了。 “算了,凤之我看你也有的忙了,我们也不给你们添乱了,要帮忙的话就叫我们。”无双道。 君凤之颔首,“真是非常抱歉,你们好好休息。” “是啊,赶紧去休息。”少白对着非凡道,“还笑话小四呢,你看你把自己弄得,你行不行啊,武艺不精吧,以后学精点,出了事找我,二哥保护你。” “知道啦知道啦。”非凡叫道,伸手抄起一直赖在身边不动弹的小四抱在怀里。 无双和少白推着非凡往寝殿去了,一路上还能听到无双和少白不停的念叨声,和非凡无奈的嘟囔声。 看着三人的身影消失,君凤之收回了目光,脸色唰的变了像是刷了一层冰霜。 君凤之把手中的四颗小球向地板上一扔,小球滚动了两下就停了下来,蓝色的三颗分散着停在不远处,红色的那颗停在了远远的西北方。 君凤之一挥手,跪在他身后一直没出声的沈宁安叩拜了一下,起身出了殿门。 花溪托着一个黑底红边的茶盘缓步走了进来,撤走了君凤之身旁矮几上的茶杯,换上了新的。 “主人,请用茶。” “寝殿那里怎么样?” “没有人闯入的迹象,多亏了花玄主呢,小女听说要不是他张开了法阵,死的人肯定更多呢。” “哼,胆子真大啊。”君凤之冷笑了一下。 “小女请主人责罚,小女没能查出殿中奸细,让主人劳神,小女罪该万死。” “好了。”君凤之不客气的打断了她,“这次就算了,谢非凡吧,他让你们省了不少力气。” “是,小女惶恐。” “这几个只是跳出来的,还有没跳出来的,以后做事情仔细点。” “是。” 花溪说着话,推过一个托盘,托盘里放着一些破碎的钢箭碎,碎片很普通没有任何的花纹标记。 “这支箭,据查是从西边射过来的,暂时还没有其他的线索。” 君凤之支起一条腿,依靠着舒适的靠垫,慢慢地端起手边的茶杯,轻轻的抿了起来,他的眼睛半眯着,不知道在想什么,眼中霎时闪过一丝凌厉的光华。 院子里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花溪起身,拉起了外廊上的御帘。沈宁安走上了外廊,跪在了殿外。 院子里,侍卫压来了三个人,两男一女,男的一个是宫人打扮,一个侍卫打扮,女子穿着厨房下等婢女的衣裳。三人面色冷峻,颇有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 君凤之嗤笑了一声。 “主人,人已经抓到了,请主人示下。”沈宁安恭敬地说道。 “抓到了,好啊。”君凤之淡淡道。 “哼,君凤之,算我们倒霉被你给抓住了,你别想从我们口中得到一点消息,我们什么都不会说的。”宫人打扮的男人突然大喊了起来,挣扎着想向前冲,被侍卫们按住了。 “哼,哈哈哈哈——”君凤之放声大笑了起来一双凤目变的冷酷邪魅。 “我没打算听你们说什么,你们是谁的手下都无所谓,反正对我来说,他们都是敌人。”君凤之笑着说道,那笑容让人看了有些骇然。 “哇——”那人突然嘶喊了一声,一口鲜血喷了出来,他茫然的低下了头,发现胸口有一个大洞,鲜血喷溅而出,他艰难的抬起头,用难以置信的目光望向高高在上斜倚在那里的君凤之,随即轰然倒地。 另外两人瞪大眼睛看着倒地男人,还没有回过神,也软软的倒在了地上,血花四溅。 外廊的御帘缓缓地落了下来,花溪道了一句收拾干净,就起身去放内廊的御帘。 侍卫宫人们应声退下。 君凤之用手指夹着那只闪着红光的小球,嘴角划过一丝冷笑:“你跑的了吗?”手指一动,小球突然闪现一片血红,随即暗了下去没有了光彩。君凤之随手一抛,把它和其他三个变黑的小球扔到一起去了。 “至于这只箭……”君凤之手臂支着头,眉头微微的皱了起来。 * 非凡被无双按在床上不让起来,他只好把自己裹在薄被里窝成一团,看着在不远处忙着弄药汁的无双。 “无双,我是不是做了坏事了。”非凡闷闷的说道。 “怎么了?”无双头也没抬的问道。 “我把追踪的珠子交给了凤之,那些人……”非凡犹豫着说不下去了。 无双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撇着嘴摇了摇头,端起刚倒满汤药的碗来到床边,把药碗放在一边,无双伸手去拉非凡几乎把脸都包住的被子。 “那你说怎么办,你都管了这闲事了。”无双把被子拉了下来,给非凡盖好,“昨天那事,放成我和少白也不会坐视不管的,至于其他的,嗨,凤之就算收拾他们也没什么,他们把你欺负成这样,我还想收拾他们呢。” 无双接着道,“你就是不给他,他也有办法找出来,里外那些人没个好,你也就别多想了。” “可是,以凤之的脾气……,唉——,算了……,没想到凤之这里这么不太平啊。” “他这什么情况,早几年不就知道了么。唉,至于吗,一个师傅教出来的,一起待了几百年,怎么就能恨成那样了。你赶紧养养,好了咱们就回去,凤之这里乱着呢,咱们尽量别搀和。”说完,无双干笑了一声,“咱们还真搀和不起。” “呵呵呵,无双,谁也没说那些人就是其他院派来的人啊。” “笑什么,算我说错了还不行吗,这话可不能让别人听去了。赶紧把药喝了。” * 清徽殿里清风徐徐,微风卷着桃花香沁人心脾,宽敞明亮的大殿里,一张小桌,两人对坐。 少白看着面前堆着的各种水果、礼品补品的,有些疑惑的问道:“你这是?” “这是给花公子的,听闻花公子受伤,小女颇为担忧,因为不方便亲自上门看望,所以请枫公子代为转交。”伍月夕的神情颇为担忧。 “他没什么事,皮糙肉厚的,就是破点皮流点血,现在活蹦乱跳着呢,你这也太夸张了。” “请您别这么说,我听说天璋院公子的内殿都被毁坏了,还有几人不幸身亡。这,这真是……,为什么会出这样的事情呢?”伍月夕面露悲凄之色。 “你也别难过,这是意外……,唉——,谁知道在你们天启宫内还能出这样的事。”少白叹道。 “枫公子,您说为什么呢,为什么人们要争斗不休呢?” “为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吧,地位,权利,金钱什么什么的,谁知道呢。” “小女不想,小女不想看着他们……” “哈,这事啊,谁说了都不算,你愁白了头也没用。” 伍月夕低下了头,“您要走了吗?” “是啊,出了这种事再待在这里只能给凤之带来麻烦,再说,武林大会就要开了,我们要回去陪师尊呢。” 伍月睁大了眼睛,脸上的表情略显失望。 “对了,武林大会你会去吗?” “圣尊陛下要求十二殿留守天启宫,所以小女没法参加了。”伍月夕的表情黯淡了下来。 “唉,还想着你能去的话到时一起吃个饭,去玩玩。”少白有些可惜的说道,“不过没关系,机会有的是,下次再找机会和你去玩。” “嗯。”伍月夕笑了,空气都好像一瞬间明朗了起来。 * 天启宫最重要最雄伟最壮丽的宫殿——宣德殿,那是圣方儒门统治者圣尊陛下的殿所,高高的雄踞在其他宫殿之上,高不可攀,尊贵无比,就跟那殿中的人一般高傲悲悯地俯视着脚下。 圣方儒门的圣尊陛下坐在辉煌的玉座上半眯着眼睛看着下面的人。这是一位头发花白身穿蓝黑色华服的中年人,面容尊贵祥和,气势不怒而威,腰间挂着象征至高无上地位的九璜佩。 他的面前恭恭敬敬地坐着六个人,左手边依次是天璋院君凤之,天琮院景涵夫人,和天璧院尚君珏;坐在右手的依次是天珏院伍临风,天圭院周成斌和天玺院柳熹辰。再远一点正前方,六个大臣恭敬地跪坐在那里,其中一个华服高冠的老者正捧着奏表高声念着。 “……,祖制是这样说的。” “所以呢。”圣尊慢慢的开口道。 念奏表的大臣开口道,“所以应该请天璋院公子尽快将钥匙的保管权移交。” “哦,……,凤之,你看呢。”圣尊把目光转向了君凤之。 君凤之淡淡的笑了一下,恭敬道:“韩大人说得不错,依照祖制,保管钥匙者保管期间宫中出了什么状况的话,应该立刻交出钥匙的保管权,以免发生意外。这次我宫中出了事情,我责无旁贷,继续保管钥匙难保不出什么纰漏,所以我愿意遵照祖制交出钥匙。” “你宫里怎么样了?” “小损失,劳师尊记挂了。” “嗯,就按这么办吧。成斌,接下来轮你保管了。” 君凤之从怀中掏出一个手掌大小镶金包玉的黑色锦盒,托在双手中打开了盖子,朝向圣尊。盒中有一把精致的黑色钥匙,看不出是什么材质,古朴厚重的雕花外形,上面还镶着一快耀眼的红色宝石。 圣尊看了一眼,微微的点了点头,挥了挥手。君凤之又将盒子展示给其他人看了一遍,小心的盖上了盒盖。 天圭院周成斌走了过来,双手恭敬地接过了盒子,又恭敬地退回原处。 “你们还有别的事情吗?” “无事上奏了,圣尊。” “那就散了吧。” “恭送圣尊。”众人拜倒。 * 看着圣尊的身影消失在屏凤之后,六位大臣也都退了下去,君凤之悠闲的摇着扇子侧脸看见正准备起身的天圭院周成斌。 “天圭院公子你可要看好钥匙啊,可别像我一样被人烧了房子。”君凤之的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你这话什么意思。”周成斌面色一变。 “我抓住了几只老鼠,可是一不小心就给玩死了,哎呀,真是没意思。”君凤之垂下眼帘淡淡道,“看样子最近是太平,大家都有点闲了呢。” 大殿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很阴沉,所有的人都不说话,警惕的目光来回扫视着。 君凤之嘴角浮现出一抹笑意,旋身而起,优雅的甩了甩衣袖向其他人道:“宫中琐事繁忙,先告辞了,请。” 不再理会其他人,君凤之大摇大摆的走出了殿门。 “这都是何苦呢。”好一会儿,一个声音淡淡道。天璧院尚君珏慢慢的站起身,走出了大殿。 “哈——”伍临风把玩着手中的玉球,一脸的笑意,“真是蠢材。”他说了这么一句。 君凤之摇着扇子出了宣德殿,沈宁安快步迎了上来。 “主人。殿中出了何事,耽搁了这么久?” “那群老不休逼着我交出钥匙的保管权。” “什么?那您怎么解决的?” “交出去了啊。” “主人——,您……” “呵,别急嘛。有了钥匙也不一定能占多大便宜,没有钥匙也不一定会吃亏,我倒觉得没了钥匙反而方便,做起事来也不必老惦记着。” “毕竟现在是很重要的时刻,钥匙能在主人手里那是很重要的保障啊。” “哈,无所谓。宫里怎么样了?” “已经全部修缮完毕,善后事宜也已经安排妥了。” “嗯,准备些好东西,我去看看非凡。” “是。” “还有,通知其他的人,让他们都回来吧,呆在天启宫附近,随时待命。” “是。” * 天圭院周成斌黑着脸回到了天圭院的内殿,一屁股坐在了矮几旁,随手把装钥匙的锦盒扔在了案上。 两旁的宫人侍女们看了他的脸色都不敢上前,远远的跪在角落里。 “哼。”周成斌狠狠地拍了一下桌案,发出了轰然的响声,“还道你很聪明呢,没想到竟干了这样的蠢事,我天圭院的脸都丢光了。” “怎么,难道有人查到你头上了吗?”一个妩媚的声音飘荡过来。 木制的地板上响起了裙裾拖动的沙沙声,雕花实木屏凤之后走出一个人来。 这是一个非常艳丽的女子,狐媚一般的细长眼睛,光华闪动,泛着淡粉色光彩的嘴唇边噙着一丝若有若无邪气的笑容,一头黑发梳的像瀑布一般披散在身后,她穿着华丽的深衣,内裙是鲜艳的大红色,外面是一件纯白色刺绣了白色花纹的外裙,衣服的领口开得很大,露出了大半个白嫩的胸脯。 “你太自作主张了吧。”周成斌没好气的横了她一眼,怒气冲冲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是想要帮你啊,你有那么多的敌人,我想办法帮你除掉他们啊。”那女人边说边向他走了过去,衣袖飘荡,带起一阵醉人的香气。 “你当那君凤之是傻子吗,做这种事情无异于打草惊蛇。” “他不是拿着钥匙嘛,如果钥匙在他的手中出了什么事情,他不就完蛋了吗?”那女人慢慢的缠上了周成斌的身体,在他的耳边喷吐着甜腻的香气。 “要是那么容易就整垮他,他就不是天璋院了。现在可好,让他抓到把柄了吧。” “稍安毋躁,我的天圭院公子,呵呵。什么叫他抓到把柄了,他现在能确定是谁干的吗?那几个下人我都给他们做过手脚了,他们如果想要招供,立刻就会剧毒攻心而死,那个逃掉的,我也没让他回到天圭院里来啊。他应该是死在其他的哪个殿里了吧,呵呵呵,你到底在怕什么啊。” “话是这么说,要知道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那就在它透凤之前把事情都了解了不就完了。现在钥匙不是到了你的手中了吗。” “你完全没必要做这种事情,再过一年,钥匙的保管权自然就轮到我了,你真是多此一举。” “哈,那是有原因的嘛。”女人从后面搂住了周成斌的腰,魅惑的在他的耳边吹气。 周成斌的目光开始有些涣散,人也不由自主的摇晃起来,“我有时真会后悔呢。” “后悔什么?后悔遇到我?” “我……在想……你……接近我……目的……”周成斌有一些语无伦次了,那女人一松手,他重重地倒在了地上。 “呵呵呵,你想得太多了,我的天圭院公子。”那女人居高临下鄙夷地看着脚下的男人,双目闪过一抹血色的红光。 “找上你是因为你是下一个保管钥匙的人,那个天璋院实在是难以搞定,谁叫你喜欢这温床暖玉呢,哈哈哈哈——,你不快点拿到钥匙不行哦,因为我已经等不急了嘛,哈哈哈哈——” 第十八章 齐聚蓬莱  秋暮倚在亭子一角的廊柱边,对着面前滚滚而去的青河水发呆。天上的星光稀稀落落的,就好象是她的心情一般,冷冷清清的。 不多一会儿身后传来了细碎的脚步声。 来人是一个身穿深绿色衣服的年轻人,他的脸白的吓人,眼睛又细又长,两眼之间的距离还很宽,嘴也是薄薄的细长的一条缝,让人一看就联想到蛇。 “以前我和他经常一起到河边看星星,还一起在河边抓蛐蛐玩,……,那时的日子多么的美好啊……”秋暮望着奔腾不息的河水,叹息般的说道。 “人不能总是沉浸在过去的回忆中,过去既然已经不再来,就应该把目光放在未来上。”那人说道,他的声音沙哑古怪。 秋暮没有说话,长长的叹息了一声。 “钥匙拿到手了?”那人走到秋暮身旁坐下。 “拿到了,但是我还是不太明白。”秋暮侧过脸去看那人。 “你有什么疑问。” “这个疑问我早就说过了,我在圣方儒门待了这么久,根本就没有找到天地阁。即使我们拿到了钥匙,连天地阁在哪都不知道该怎么夺取地剑。” @奇@“嘿嘿嘿,这你就不懂了吧,我们并不是要用钥匙进去天地阁。你以为这把钥匙是开启天地阁的大门钥匙吗?” @书@“不是吗?” @网@“嘿嘿嘿嘿,当然不是了。这把钥匙是用来开启地剑的。” “开启地剑?什么意思?” “这地剑是上古八大神器之一,原本是没有剑鞘的,哦不,也有传说说地剑与天剑是合用一个剑鞘的,但是这地剑流落人间之后与天剑失散,剑鞘也就丢失了。” “因为地剑的威力太过强大,为了封住它的一部分力量,初代圣方儒门的圣尊请人为地剑打造了剑鞘。这个剑鞘可是不一般那,因为凡间的东西没有办法压制地剑之威,当时的圣尊几经尝试最终寻到黑龙之骨制成剑鞘封住了地剑。” “还有这种事?黑龙之骨!竟然能找到那种东西?”秋暮吃惊道。 “嘿嘿,这把钥匙的材质可是和剑鞘一样,都是黑龙之骨做成的。既然我们得到了钥匙,还怕找不到地剑吗?” “你是想通过同样是黑龙之骨的钥匙来找到剑鞘吗?”秋暮哧笑了一下,“哪有那么容易,就算找得到天地阁,你又如何突破圣方儒门重重的防御进去抢夺地剑呢?你把圣方儒门的人都当笨蛋了吗?” “嘿嘿嘿,这你就不用担心了,其他的事情主人已经安排好了。” “主人?你说主人到底是什么人?你隐瞒了我很多事情呢。” “嘿嘿,你这话就不对了,你是我的亲妹妹,我能隐瞒你什么?再说了,就算是有所隐瞒,也是为了你好。钥匙呢?” “你没有在做坏事吧?” “哈哈哈哈——,这真是太好笑了,妹妹,我们在做的都是坏事啊。”那人大笑起来,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我是为了——” “是是,你是有着伟大的理由,但是,也是在做坏事吧。” 秋暮紧紧的抿住了嘴巴,好像在忍耐着什么。 那人凑了上来,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肩膀,“你想要报仇吧,你不是早就下定决心了吗?” 秋暮低下了头,内心激烈的冲撞着,紧紧的压住胸口的手在微微颤抖着。 “把钥匙交给我吧,剩下的事情我来做。”那人阴森森的说道。 秋暮没有说话,从怀中掏出一个小锦盒递给了那个人,那人把锦盒放在嘴边,用湿漉漉的舌头舔了舔。 “嘿嘿嘿嘿嘿——” “好妹妹,到时候,哥哥还要仰赖你的协助呢,你就等着看热闹吧。”那人扬了扬手中的锦盒,笑的非常的诡异。 * * 非凡在天璋院养了四天,伤好了,也吃的红光满面的,就连身边的小四也吃的胖了一圈,少白指着小四笑道,以前是一根麻绳,现在变成腰带了。 三人跟君凤之辞行,君凤之挽留不住,说了一大堆道歉的话,又送了一大堆的东西,驴车都装不下了。 无双道,别送了,搞得我们跟打劫一样,此次来都是这样。 君凤之笑道,别人想要我还不给呢,我就喜欢给你们,不要白不要,拿着吧。 是啊,不拿白不拿,那就拿着吧。 * 回到了道宗,休整了几日,也就到了武林大会开始的日子了。 道宗有四十七个道尊,但是位高权重说话顶事的也就九个人,这九个人里,又数宗主的亲师弟北辰道尊最有分量,这次武林大会,宗主就委托北辰道尊代为出席。 宗主没有出席,是因为担心神息之镜的变化,所以留在道宗密切注意着,当然这话不能跟外面说。 北辰道尊带领着四位上位道尊,由贴心的三个徒弟陪伴着,带着道童道子道生道君,上百人的大队,浩浩荡荡的从道宗出发了。那队伍扯了有一里长,车马仪仗,旌旗招展,那排场摆的一点也不像是处事低调,讲求道法自然的道家的特色。 坐在豪华的马车里,看着舒舒服服的躺在软垫中间,左边非凡揉肩膀,右边少白削苹果,前面是无双给捶着腿,享受的眯着眼睛的哼着小曲的北辰道尊,好不惬意好不舒服好不开心。 无双道:“师尊,我们这么招摇好么,您以前出门从来不这么大排场啊。” “有什么不好,我就是要让玄明子那老家伙看看,我们道尊不是穷的揭不开锅,寒酸到出门都要走路的地方,哼,好好杀杀他的威风,有神护之壁了不起啊,上天入地算什么?……”北辰道尊又开始碎碎念起来。 三人闻言满脸黑线。 “师尊,您不是教育我们不要和别人攀比,不要有无聊的虚荣心,做人要低调么。“非凡问道。 “凡事都不是绝对的,关乎面子问题的时候,也要灵活思考,知道吗。” “知道了。”三人窃笑。 * 一路无事,迅速略过。咱们把镜头转向那神秘莫测的能上天入地的蓬莱阁。 蓬莱阁每一次现世,都会在中土停留上一段时间,几个月到几年不等,它停留的地方一般都是人口稀少不怎么紧要的中立地带,这很好理解,你想啊,哪家的门派希望自家脑袋顶上悬着那么大的一个东西啊。 这一次,蓬莱阁选择了圣方儒门东南方一片绵延的山丘地带,高高的浮在那里,远远的看去,跟一幅水墨画一样。 武林大会的前三天,各大门派组织的人陆陆续续的到达了蓬莱阁,大会的组织者把下面的山丘收拾了出来,搭了擂台,房子,等等其他的东西,这里主要用来安置各大门派的随行人员。大大小小的擂台搭了有上百个,用来进行初赛复赛挑战赛海选赛等等的,经历了重重选拔的高手高手和高高手们最终将要在蓬莱阁上最高的比武场——天之祭殿里争夺最后的桂冠,据说奖品非常的丰厚,但是主办方至今还没有透露是什么奖品。 蓬莱阁现在的当家是阁主玄明子,这是一位看起来颇有些仙风道骨,须发皆白,面容慈祥的老者,看起来和道教壁画里的老神仙一样。 北辰道尊暗地里跟三人说,看他们求仙求的也不怎么样嘛,你看那玄明子,比我还小的人呢,现在抽巴成老怪物了。我的头发都还没全白呢,上次见他时他脑袋上还有些毛,现在都开始秃顶了,哈哈哈哈——……,每每如此,北辰道尊都会旁若无人的一个人站在那里叉腰大笑,样子好像是泄了愤似的舒坦。 三人满脸黑线,自家师尊在某些方面还不是一般的执着。 道宗的主要人马被安排在蓬莱阁一处风景秀丽的山坡上,从宽敞的窗户向外望去,能看见对面山脚下圣方儒门的驻扎地。无双少白非凡新鲜的不得了,在偌大的殿所里跑来跑去的。 “你们几个猴崽子,能不能安静一会儿,怎么跟没出过门似的。”北辰道尊看不过眼了叫道,“天启宫都去过那么多次了,一个小小的蓬莱阁有什么好新鲜的。” “师尊,瞧您说得,这里的景色建筑和天启宫的完全不一样,而且还在天上漂着,能不新鲜吗。”非凡笑道。 “你们几个,我先跟你们交代好,别给我惹什么乱子,要是让我丢了什么面子,看我回去不扒了你们的皮。” “师尊,我们什么时候再重要场合给您丢过面子,惹过乱子了。”少白问道。 北辰道尊眼睛一瞪,“不许顶嘴,有则改之,无则加勉。这次可是大场面,千万不能出岔子,这可是关系道宗的面子。” “师尊,您从儒门毕业的啊,怎么还一套一套的啊。”无双呵呵呵的笑了。 北辰道尊嘴一咧,也呵呵的笑了起来。 有执事的道生走了进来,报告说蓬莱阁主请道门的各位去做客,北辰道尊一打听,还有圣方儒门的圣尊、佛门老佛、法门教祖等等,于是一下子就振奋了起来,眼睛都开始放光。 “无双,给师尊拿几百两银子来。”北辰道尊吩咐道。 “要银子干嘛?”无双有些纳闷。 “怎么那么多话,打麻将不得要银子吗?”北辰道尊理直气壮道。 “打麻将!……,哦,师尊,你们这些门派领导凑在一起就是为了打麻将啊。” “那你以为呢,我们几百年也遇不到一次能这么正大光明地凑在一起打麻将的机会呢,快去,拿个千八的就行了。” “千八啊,师尊您的技术也不怎么样啊。”少白道。 “说什么呢,要知道上次你们师尊我可是赚了银子的。”北辰道尊瞪眼睛。 “师尊,那您是要银票呢还是要银子?”无双笑道。 “银子,银子砸起来才爽嘛,哈哈哈哈——”北辰道尊叉腰大笑,“你们几个老家伙,等着瞧吧——,哇咔咔卡——” 北辰道尊单手托了一大包银子大摇大摆的出门去了,走了老远了还能听见他的大笑声。 * 进入八月的第十一天,中土第十一届武林大会在壮丽辉煌的蓬莱阁热热闹闹的正式开幕了。 少白:“第十一届?以前开过吗?” 无双:“据说是开过。师尊说他年轻的时候碰上过一次,不过没这次这么盛大。” 非凡:“这么多年就开过十次。” 无双:“是啊,师尊说,那些掌权的上位者无聊的想不起来再玩什么好的时候,就会召开武林大会。” 少白非凡:“…………” * 武林大会开幕的当天可谓是盛况空前,蓬莱阁上挤满了人,都快站不下了。在蓬莱阁最大的广场上,蓬莱阁主玄明子笑容可掬的宣读开幕感言,其啰嗦程度堪比道宗宗主的新年感言。 玄明子站在台上激情洋溢,手舞足蹈,唾沫横飞。 他说,我们要借着这次无比难得的机会,联络中土各部的情感,加深交流,加强联系,团结一心,共同奋斗…… 他说,我们要秉持友谊第一,比赛第二的原则,把这次的大会办成热闹的大会,成功的大会,内涵深刻的大会…… 他说,我希望这次大会只是一个开端,从此之后我们要把武林大会这一美好的传统发扬光大下去,要发展壮大成全民的运动…… 他说,看到这么多青年后辈们,前仆后继的积极参与,老朽感动得热泪盈眶…… 他说,老朽已经看到了中土辉煌壮丽的未来…… 他说,在此要感谢法门和神渊佛境的大力协助…… 他说,感谢圣方儒门和道宗的盛情加盟…… 他说,感谢四方届的亲情加入…… 他说,感谢…………………… 终于,少白被无双粗鲁的摇醒了之后,正看见台上的玄明子放下了手中的卷轴,高举双臂朗声道:我宣布,中土第十一届武林大会正式开幕。” 少白还没有反应过来,四周的人全部站了起来,一时间掌声雷动,群情激奋,不少人的表情和少白的一样,睡眼惺忪的。 少白悄悄扯过无双的袖子,擦了擦嘴角上的哈喇子。 开幕大会终于完结了,随着人流步出会场的时候,有数个衣着清丽的少女子奔走着到处分发红色封皮的书,无双少白非凡正在纳闷,一个满脸春风般笑容的少女已经来到了跟前。 “给您,欢迎光临此次盛会。”少女银铃般的声音非常的好听。 “这是什么啊。”非凡接过一看,大红的书皮,几个金字映入眼帘——中土第十一届武林大会黄金图鉴。 “黄金图鉴?”非凡翻开书页。 哇——,三人顿时张大了嘴。 只见册子的第一页几行大字颇为醒目。 你想一鸣惊人吗?请来参加第十一届中土武林大会; 你想挑战武林名宿吗?请来参加第十一届中土武林大会; 你想享受在不同的战场与对手竞技的快乐吗?请来参加第十一届中土武林大会; 你想享受至极的打架快感吗?请来参加第十一届中土武林大会…… 本次大赛的主题就是——同一个赛场,同一个梦想。 本次武林大会开创了中土武林大会的六个第一,影响第一、规模第一、场地第一、花费第一、参赛门派第一和参赛人数第一。 这次参赛的门派过百,人数近三千。比赛采用小组淘汰赛,除掉那些特殊的能直接晋级半决赛的人员,剩下的人员被分成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癸十个组,在蓬莱阁下面的临时擂台上进行比试。先是组内混战,每组选出十名优胜者,然后再组组混战,再选出十名优胜者,以此类推,最后将有三十人晋级半决赛。 至于组内和小组的对战组合,将会以抽签、猜拳、转盘,智力抢答,麻将大战,纸牌游戏等多种多样的方式决定。 另外本次大赛还非常人性化的开创了双打,混合双打,三人团体赛,三人以上九人以下团体赛和九人以上十五人以下团体赛等全新的对战项目。 本次大赛还将决出除男女个人的优胜之外,还有最佳搭档奖,最优秀团队奖,最佳人气奖,最佳必杀技奖,最佳表演效果奖,最佳服装道具奖等等等等。 比赛的场地多种多样,具体分为,可爱版、清新版、野兽版、战地版…… 经典的比赛场景有黑山古墓,鬼怪丛林、血腥战场、冰封雪山,怒焰火山,深山峡谷…… 总归一句话——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你看不到。 册子最后还附带了比赛日程,全场实用地图指南,参赛门派简介,赞助加盟门派的广告……,林林总总,超过百页。 三人无言的把册子从头看到尾,好一会儿少白才挤出一句话来。 “靠,谁这么有才,介绍我认识认识。这些老不休……” “果真啊……”无双叹道。 “果真什么?”非凡问道。 无双认真的看着少白和非凡,颇为敬畏的说道:“姜,还是老的辣啊——” 第十九章 神器传说  三人晃晃悠悠走向道宗方阵的看台。这次比武大会道宗派出了包括七个道主,九个玄主和九个道君的一共二十五人的队伍。道宗拟参加包括九人以上十五人以下在内的所有比赛项目,道宗还为此次的比赛不惜重金打造了全套的比赛用具,以期首轮的轰动效果,一扫道门在众人眼中刻版沉闷的形象。 我们的口号就是——把激情进行到底 隔着老远就看见道宗方阵整齐划一的比赛制服,乍一看上去,还挺像回事。 走的近了,无双一招手,“华阳、秦书,你们准备得怎么样了?分到哪一组了。” 陆华阳和秦书一扭头,笑着冲三人招了招手。 陆华阳、秦书和方子羽被他们的师尊推荐来参加武林大会,因为只是玄主等级,所以不属于直接晋级档的,要先参加小组淘汰赛。这两人身穿标准的比赛服,头上一顶蓝白相间的四角小帽,用一根漆成白色的木簪子固定住,帽上有一个太极的标志。衣服是上下分开,白底蓝边上身的衣摆较长做飘逸状,袖子上还有卷云的花纹,腰上一条宝蓝色的腰带。 “你们跑哪去了,怎么才过来。” “不想和别人挤,走的慢了点。”无双道,“你们怎么样?” “我是猜拳,分到了丙组。”陆华阳指着系在右胳膊上的一条白色宽布带说道,“秦书他是大转盘,分到了壬组。子羽就麻烦点了抽的是麻将,现在才打到第二圈。” “呵呵呵,行啊,顺便过麻将瘾了。”少白笑道。 无双和少白看着陆华阳他们的装扮,脸上的表情很是奇妙。 “无论看多少次,这衣服还是那么的难看。”半天没吭声的非凡认真的说道。 噗——,无双和少白实在是忍不住了。 “你们啊,至于吗,没那么难看吧。”陆华阳无奈道。 “是是,不难看,只是一般特别难看而已。”少白话还没说完就笑翻在地了,“幸好我没参加,要是让我穿着这种衣服出场,我还不如去撞豆腐,哈哈哈哈——” “喂,你别太过分哦。小心我告发你,这可是长庆道尊主持设计的。”秦书努力绷着脸让自己看着严肃一些。 “是啊是啊,我听说他老人家最早设计的是剑仙装,据说还装饰着飘带和丝绸呢。”少白哈哈大笑,“我还真想看看那身衣服,哈哈哈,一出场全体轰动,道门仙女啊——” “哈哈哈哈——”五个人全都哈哈笑了起来。 “少白,你就坏吧,你用得着这样取笑我们吗。”陆华阳捂着笑痛的肚子道,“这衣服至少颜色还是可以的,蓝的白的,比起佛门的队伍的土黄色好看多了。” “你怎么不和圣方儒门比啊。”秦书道。 少白话一说完,五个人齐齐扭头去看华丽无比的圣方儒门方阵,好一会儿,五人长叹一声—— “比不了啊——” “这次圣方儒门真是下了血本了,圣尊陛下带着六院倾巢而出啊。”秦书道。 “听说是圣尊陛下是想借这次机会选出下任圣方儒门的继承人。”陆华阳说道。 “谁胜出了就选谁吗?”少白道,“这么简单就能解决?” “呵呵,谁知道呢,那是人家的事情了。咱们啊,还是少说几句吧。”陆华阳笑道。 “是啊,少说话多吃饭,省得惹麻烦。”秦书神神秘秘道。 “怎么了?”非凡问道,“出了什么事情吗?” “你们没听说吗?这是昨天晚上的事情。”秦书招手让几人凑近一点,“就昨天晚上,晚饭过后吧,神刀盟的五六个人被人给喀嚓了。” 秦书用手刀在脖颈处比划了一下。 “被人杀了?谁干的?居然敢在蓬莱阁做这种事情。”无双惊讶道。 “是圣方儒门的天珏院,他把人给咔嚓了之后,还派人把尸体丢到神刀盟住的院子的大门前,神刀盟都没敢吭声。” “为什么啊。”非凡道。 “听说是因为神刀盟的什么人在圣方儒门的驻地附近瞎说话,他们说,圣方儒门的男人都像娘们,……,可能还有别的什么吧。”秦书压低声音道。 “这不是找死么。”少白嗤了一声。 “谁说不是呢,听说死的都不成人形了,连他们老妈都认不出他们了。”秦书感叹道,“死了还白死,神刀盟敢找圣方儒门说理去吗?” “说不定还会被反勒索,被诬蔑的赔偿款。”非凡坏笑道。 “嗯,很有可能。”五人全部点头道。 说着话,方子羽高喊着跑了过来,“喂,你们都在啊,累死我了,总算完事了,我对桌的那个家伙老是诈胡,害得我们多打了好几圈。” “呵呵,那家伙是不是不会打啊。” “差不多,看他摸牌的架势也不像是常打的。我分到了丁组,你们呢。” “打麻将是怎么分组的?“无双问道。 “胡了的人自选,剩下三个由胡了的人指定。” “真是新鲜。”秦书道,“我是壬组,华阳是丙组,我们不在一起。” “那咱们走吧,去下面的擂台了。”陆华阳说道。 六个人呼拉拉的走了。 ** 蓬莱阁下面的山丘上已经是人满为患热闹非常了。无数的看台棚子围着各个擂台紧紧的排布着,其间还星罗棋布着小吃摊子、土产摊子,弄得像过节得庙会一样。没有找到地方的人们就在擂台边跟下在锅里的饺子一样挤成一团,喝彩呐喊声此起彼伏。 看热闹的人们像鸭子一样伸长了脖子目不转睛的盯着擂台,不时的发出,哇~~,哦~~,喔~~的声音。 少白伸长了腿舒舒服服的靠在为北辰道尊准备的躺椅上,旁边的无双递过一袋子炒豆子。 “有面子吧,势大了就是好,你看这棚子修的漂亮,椅子也舒服,视野也开阔。”少白说着往嘴里扔了一把炒豆子。 非凡抱着一堆吃的零嘴从外面进来了,“猜猜我看见谁了。” “谁啊。”少白问道。 “就是咱们在道宗看见的那个,弹无弦琵琶的那个怪人,就在大会旗杆的石台上坐着呢,贼扎眼。”非凡把东西分别塞给无双少白,也在北辰道尊的椅子上躺了下来。 “还在那弹琴?”无双问道。 “恩,围了一堆人在那里看,后来有几个门派的人走了过去可能想找事,你们知道怎么了么,那个人啊,一下子就消失了。” “哈,高人是不。”少白呵呵笑道。 “是啊,满地高人。”非凡兴致勃勃的磕起了毛磕。 无双道,“喜欢凑热闹的人不少嘛。” “因为大家都太闲了。”少白的话引得无双和非凡咯咯笑了起来。 “师尊昨晚输了吧。”非凡问道。 “是啊,听说输给儒门圣尊一千两银子,蓬莱阁主也输了七百两,就法门教祖保本。”无双道。 “今天报仇去了。”少白笑道。 “可不是么,一早起来就念叨,早饭都没吃几口。”无双无奈道。 三个人正聊着,一个青衣的道子走了进来,冲着三人一躬身。 “枫玄主,棚外有人求见您。” “找我?”少白指了指自己。 “是,他说是您朋友派来的。” “我朋友?我朋友多了是哪一个啊。”少白说话的空当又往嘴里扔了一把炒豆子,“那就叫进来吧。” “是。” 没一会儿,青衣道子领着一个深蓝色衣服的中年人走了进来。 来人一进棚,立刻满脸堆笑冲着三人抱拳躬身,“三位玄主,在下有礼了。” 少白对着来人上下打量了一番,怎么也想不起来在哪见过这个人。 那人笑了,“枫玄主您没见过小人的,小人只是奉我家主子之命前来邀请枫玄主和您的兄弟们一起去做客的。” “你家主子?” “是,我家主子说上次东海之滨一别已有数月,今次有机会凑在一起又可以举杯同饮了。” “东海之滨!难道是……老天,他怎么来了。”少白一下子坐直了身子。 “我家主子就在那边的看棚恭候三位的大驾呢。” “谁啊。”无双问道。 “走吧,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少白起身招呼道。 出了道宗的看棚,中年人引着三人朝着贵宾席的一处走去。这里是给那些并非武林大派,但是有钱有势的人预备的高级地方,中年人就引着三人进了一处装饰的颇为讲究的大看棚里。 看棚很宽敞,布置的也非常豪华舒适,地上铺着锦绣的地毯,躺椅软椅随意的摆放着,地当中一张精雕细刻的圆形红木桌。 红木桌前坐着一个悠哉悠哉喝茶的人。这人穿着黑底红色花纹的广袖深衣,腰间一条红色的玉带,垂挂着系着丝绦的白色玉环,一头深红色的头发用金箍箍着,脑后垂着两条黑色的丝带。手中一把黑色的折扇,有一下没一下的扇着。 “少白兄,好久不见了。”看到三人进来,那人笑着起了身,一双剑眉高高的扬了起来。 “在这遇见你真是让人吃惊啊。”少白抱了抱拳,“苍炎兄。” 无双和非凡非淡定的打量着面前这位相貌英俊,气质神情颇有王者之气的人,心中非常的讶异,不由得又多看了少白好几眼。 “这两位就是你的兄弟?果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你们就不奇怪少白居然和魔交朋友么?”神煜苍炎笑得灿烂。 “呵呵,习惯了。”无双抛给少白一个回家了再找你的眼神,少白当没看见。 “这是无双,我大哥,这是非凡,我小弟。”少白左手拉一个,右手拽一个道。 “无双非凡,这是神煜苍炎,我朋友,我们在天生道认识的。” “有礼了。”无双和非凡笑着一抱拳。 “呵呵,有礼了。你就是无双兄了,少白兄直赞你做饭的手艺高超,还邀请我到你们家里做客呢。”神煜苍炎向着无双拱了拱手。 “你别听他的,他是为了自己不做饭才把我捧上天。”无双笑道。 神煜苍炎哈哈的笑了,又转向非凡道,“非凡小兄弟,那日在东海之滨聆听了你的琴艺,真是绕梁三日难以忘怀啊,不知我什么能有幸再听一次?” “行啊,有人喜欢听我弹琴还不好,如果你喜欢随便找个时候都行。”非凡爽快的答应了。 “那真是太感谢了,我一定要找个机会去拜访一下三位的家。”神煜苍炎似乎很开心,“我们都别站着了,过来坐,我连点心茶水都备好了。” 四人在桌边落座,神煜苍炎很热情的招呼三人喝茶吃点心。 “少白兄,你们报名了什么项目?” “没有啊,我们是啦啦队的。” “什么,你们没参加?”神煜苍炎有些惊讶。 “是啊,打来打去的有什么意思,就是得了第一又能怎样,我还能成精了不成,别人挤破头的事情,我不喜欢,懒得去掺和,无聊。” * * “你打我我打你的,有什么意思,就算是天下第一了又能怎样?”(楷体) “就让喜欢争的人去争吧,我只想做我自己。”(楷体) * * 眼前突然闪过了另一张面孔,神煜苍炎有些失神,他回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一段对话。 神煜苍炎垂下头苦笑了一下。 “苍炎兄,我倒是在奇怪你怎么会跑到这来。”少白道。 神煜苍炎展开扇子掩饰了一下刚才的失神,随即笑道,“我为什么不能来,我最近正无聊的心慌,有这么大的热闹可看为什么不来。” 少白翻了翻眼睛,“你还真是悠闲啊。” “呵呵,我明白你的意思。你们弄这么大的声势,是为了什么?给谁看啊?”神煜苍炎笑的高深莫测的,“我可以把它理解成中土武林在耀武扬威吗?” “你要非这么说我们也没办法。”少白道,“反正我只是看热闹的。” 无双笑了一下道,“中土已经平静了很多年了,有必要现在耀武扬威吗?” “也许耀武扬威就是为了打破这种平静也不一定呢。”神煜苍炎悠闲地端起了茶杯,“不只是我们,妖界还租了两个看棚呢,幽冥界、天生道等等的也来了人。” “真是难以理解你们。”少白冷笑了一下。 “难以理解的是四方界的那些人吧,自家的宝贝都丢了还有心思在这里玩,都是为了那薄薄的一张面子啊。太好面子会吃亏的。”神煜苍炎认真地感叹道。 “宝贝丢了?”三人大惊。 “你说的宝贝是……”非凡道。 “四方界称得上宝贝的就只有神威之瞳了吧。” “到底还是丢了吧。”少白有些幸灾乐祸的说道,“还藏着掖着的。” “那人家还到处喊我家的宝贝丢了?”无双反问道。 “你知道神威之瞳是做什么用的吗?”非凡问神煜苍炎道。 “哈,问我你是问对人了。”神煜苍炎一拍手中的扇子,“神威之瞳可是个好东西啊。” 三个人听他这么一说,不由得把脑袋凑近了些。 神煜苍炎也兴致勃勃的把脑袋凑了过去,“你们知道吗,这神威之瞳啊,就取在这个“威”字上。” “哦?什么用途?” “神威之瞳的作用就是增加物品的威力,使武器、装备等等,威力成倍的增加。给与它们神一般的威力,谓之神威啊。” “什么,居然有这种事情。”少白道。 “这是真的吗?可是我并不觉得四方界的武器或物品有特别的力量啊,他们的人也没有说厉害的离谱啊。”非凡道。 “就是就是,要是他们有这么个好东西,还不一早就称王称霸了。“少白接道。 “呵呵,神威之瞳的作用确实是这样没错,但是它有个问题。” “问题?” “是啊,神威之瞳是上古的八大神器之一。之所以叫神器就是因为它们不是普通东西,也就是说它不是普通人能用的东西。也就是说四方界拥有它不代表他们能使用它啊。”神煜苍炎顿了一下接着说道,“就像是道宗的神息之镜一般。” “拥有并不代表能使用啊。”神煜苍炎盯着三人的眼睛狡猾的笑了。 三人顿时愣了一下。 “苍炎兄你还真是见多识广呢。”无双赞道。 “好说好说,我只是对那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感兴趣而已。”神煜苍炎笑眯眯地说道。 “唉——,老头子们真是奇怪,总是把没用的东西当宝贝一样供着。”少白道。 “呵呵,四方界一定很郁闷,自己的宝贝不能用,蓬莱阁这面还嚣张的满天飞。”非凡哈哈笑了起来。 “也不是所有的宝贝都不好用,听说圣方儒门现在的圣尊早年曾经使用过地剑呢。”无双道。 “地剑封疆么,呵呵。不知道是什么样子呢。”神煜苍炎道。 “传说地剑封疆开启的时候能听见大地的轰鸣声,天剑乾坤开启的时候能听见风暴的怒吼声,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非凡道。 “神剑开启,那该是一种什么景象呢?”少白激动道,“说起来,人间的剑再好也都是凡品,号称八大神器的天地剑该是什么样的风采呢。” “那个风采么……”神煜苍炎展开扇子,目光遥遥望向远方。 * * 神器……,神一般的存在…… 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中,那如同神祗一般的人…… * * * “这一战由我来……”(楷体) * * * 让人血脉奔腾的气势…… 凌驾于一切之上的剑气…… 那是我所见过的最震撼的景象了…… 第二十章 不祥之兆  **************************(楷体)********************************************** “颜兄,你说剑道的至极到底是什么?” “苍炎兄觉得呢?” “耶——,是我先问的啊,颜兄。” “呵呵,这世间真的有什么难以达到的所谓的至极吗?这个至极又是谁来决定的呢?” “咱们就当这世间有所谓的至极。所以说,你认为的剑道的至极是什么呢?” “对我来说,竭尽所能毫无遗憾的去施展剑招,就是至极。” “呵呵呵,是这样啊。” “那么苍炎兄,你认为剑道的至极又是什么?” “这吗——,我向来喜欢去打破至极,呵呵,这样才有趣吗,不是吗?” “哈,不这么说的话,就不是你了。” “颜兄,我突然很想试试天剑与地剑交锋,那该是什么景象呢?” “你还在打天地剑的主意吗?” “我无聊嘛。” “这要是让你的臣民听到一定会伤心死。” “颜兄,如果我要抢夺天地剑你会阻止我吗?” “……,阻止吗?……” “……,有生之年能看到那样的景象也是不错吧……” “哎呀呀——,颜兄——……” “我的回答出乎你的意料吗?” “哈哈,颜兄你的想……” “我请求你一件事好吗?” “……,哎呀呀,大事件啊,颜兄你居然会开口请求我,哎呀,这天上要降红雨了么?” “苍炎兄——” “呵呵,颜兄你居然会开口求我,我真是受宠若惊,说吧说吧,我听着呢。” “不要去打那些东西的主意了好吗,你根本不需要吧。” “……,你是在求情吗?” “算是吧。” “那这个态度也太……” “呵呵,那么我在这给你行大礼了,我请求你,伟大的太御玄魔大皇陛下,请您得饶人处且饶人。” “我请求你,我的好友,苍炎兄,这算是朋友一生唯一的请求。” “……,颜兄,你这么做……,他们根本不值得……” “我不这么想……” “你会遗憾终身的……” “哈,不那么想就不会遗憾了。” “……,哼,我就看不上你这点。” ********* * * 颜兄,你会遗憾终身的。 * 我会让你遗憾终身的。 * * * 神煜苍炎晃动着酒杯中冰凉的液体,一声叹息不小心流淌了出来。 “到最后也没弄明白……” 神煜苍炎喃喃自语着,语气中似乎夹杂着一些不满与无奈。 “进来。”神煜苍炎眼神一冷,硬硬的开口道。 一个一身淡蓝色华服面相温和的男人快步走了进来,在神煜苍炎卧榻前的屏风后恭敬的跪了下来。 “启禀大皇,妖界那边还是没什么动静。” “哦?”神煜苍炎放下酒杯,隔着半透明的屏风向外看着。 “妖界那边最近的活动依然是追杀潜逃在外的女皇追随者,并没有明显的其他动向。” “这不对啊。”神煜苍炎淡淡道,他翻了个身,平靠在了榻上,眼角垂了下来,“难道是我多心了?” “去查道宗。”神煜苍炎突然道。 “查道宗?”那人抬起头来,有些不解。 “呵呵,怀风,动动脑子。”神煜苍炎优雅的抬起手指轻轻敲了敲额头,“道宗拥有八大神器之中的神息之镜,知道神息之镜是干什么的吗?” “臣惶恐。” “你要多学习学习了。神息之镜啊,能预知天地万物的流转,八荒六合的变化,是秘宝中的秘宝啊。” “可惜,这宝贝对人来说太过太沉重了,即使是道宗那些得道的半仙之人也不能完全运用。不过话说回来,虽然不能很好的使用,但是纵观道宗几万年的发展变化,道宗的人一定找到了在他们能力范围之内运用神息之镜的方法,所以说,如果人间真有什么大事发生的话,最早知道的一定是道宗。” “是,属下明白了。”墨怀风恭敬的说道。 “嗯……,大皇,属下一直有一事不解。” “说说看。” “为什么魔界没有神器呢?道宗有神息之镜,圣方儒门有地剑封疆,神渊佛境有神语之密,四方界有神威之瞳,蓬莱阁的神护之壁,妖界也有神启之戒,还有拥有天剑乾坤的天都城,再加上天生道的神女之羽……,属下有些不明白……” “不明白为什么堂堂的魔界居然没有一个称之为神器的宝贝?”神煜苍炎哈哈笑了起来,“怎么你觉得如果没有神器,魔界就比别人差了吗?” “属下绝无此意,属下只是觉得,神器应该由配得上的人拥有,而现在的那些拥有者……” “哈哈哈,配得上的人吗?说得好,哈哈哈哈——” * * 道宗,三清宫上清殿。 道宗宗主正坐在玉榻上打坐,一个略微有些急躁的声音远远的传了过来。 “宗主,宗主——” 道宗宗主倏地张开了眼睛,正看见清明道尊脸色严峻的跨步走了进来。 清明道尊来到榻前,躬身下拜,“宗主,神息之镜起了变化,您快去看看吧。” “哦?”宗主眉头一动,瞬间人已经消失在殿外了。 神息之殿—— 漂浮在空中的神息之镜好像是被波涛冲刷着一样,翻滚摇摆着,镜面已经黑的好象是无底深渊,那浓重的黑色雾气好像是要冲破镜子流淌出来,神息之殿里,冰冷彻骨。下方水池里的七相花,已经有一朵开始凋谢了,温暖的圣光也消散了不少。 “这是……”宗主暗暗心惊。 “道宗的防御已经安排好了吗?”宗主低声问道。 “已经安排妥了。”清明道尊眉头紧皱,“宗主,这是……” “这种情况书中也没有记载,不管怎么样,这真是不祥之兆啊。” “这是在预示道宗吗?”清明道尊忧心的问道。 “虽然万分凶险,但是我觉得并不是在预示道宗,龙头所指的的方向是南。”宗主沉吟道。 “南?南方现在是……,圣方儒门?蓬莱阁就在圣方儒门附近,这……” 宗主摇了摇头轻叹了一声,“给北辰传个消息吧。” “是。” * 第十一届武林大会热热闹闹的开着,蓬莱阁上下大大小小的战场的每天都上演着精彩的剧目。比赛过了三天,淘汰掉了绝大部分的人,那些凑数的,没啥功夫的也都被清理的差不多了,赛场上的比赛终于开始精彩起来。 道宗的看棚里,众人安静的列坐着。北辰道尊坐在中央正座上,下手左侧是平常道尊和硕业道尊,右侧是青合道尊和成功道尊,两个玄主打扮的人跪坐在地当中。 北辰道尊靠在舒适的软垫上,一首捏着一张帛书,一手支着额头。无双少白非凡在身边伺候着。 “这事我知道了,你们就先回去吧。”北辰道尊对着面前跪坐的两人道。 “是,属下告退。”那两人躬身退出了看棚。 “道兄,信中何事。”开口说话的是平常道尊。 “宗主说神息之镜预示了灾难,祸起南方,大大不祥。”北辰道尊扬起手,手中的帛书呼一下燃烧起来,化成一片飞灰。 “什么?南方?”青合道尊叫出了声。 “南方首推圣方儒门,还有……,蓬莱阁——”成功道尊一惊,“难道是……” “先不用惊慌,宗主只是说让咱们多加留意,如果真有什么祸事,要暂避锋芒,静观事态,他们在随时观察神息之镜的变化。”北辰道尊慢条斯理地说道。 “需要我等做什么准备吗?” “我看没必要。咱们在这里这么显眼,真有点什么动作还得了,没事,就当什么事情也没有,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咱们自己注意点就行了,对下面也先什么也别说。” “是。” “那就这样,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看比赛吧。” “那么道兄,我等先出去了。” “嗯嗯,去吧去吧。” 北辰道尊抬起手,非凡立刻把茶杯送到了他的手中。 “师尊,这次麻烦大吗?”少白问道。 “大啊,宗主说,神息之镜从没有显示过这样的不祥。” “……,那可不得了啊。”无双道。 “怕啦。”北辰道尊道。 “不怕,天塌下来不是还有高个顶着呢嘛。”三人齐声。 “你们这三个臭小子。”北辰道尊哈哈笑了起来。 “师尊,这次是指圣方儒门吗?”非凡问道。 “就算是,你们也不要给我乱说。”北辰道尊伸指戳了戳非凡的脑门,“别门别派的事情你们不要乱搀和。” “师尊,如果指的是圣方儒门的话,最大的事情不就是圣尊的更替了?”无双道。 “难道是为了争夺御座打起来?不会吧,没啥征兆啊。”少白道。 “有啥征兆让你们都能看出来了那还得了?”北辰道尊翻了翻眼睛道,“我严重警告你们,圣方儒门的事情别搀和,除非你们有足够的把握。” “师尊您这是啥意思。”非凡呵呵笑了起来。 “你说啥意思,要是最后登位的不是天璋院,你们乱搀和不是给自己给道宗惹麻烦吗?” “师尊啊,你们不是也瞪眼瞅着呢么?”非凡端了一盘子精致的果品,凑到北辰道尊的身边,“您说说看,您看好哪位了,我们也好有个心理准备。” “呵,小鬼头。没有什么看好不看好的,不到最后谁也不知道。儒门的每次权利更替都非常激烈呢。”北辰道尊随手摘了一个葡萄扔进嘴里。 “之所以会这样,与他们的统治体制有很大的关系吧。”无双道,“能列在六院的人不光是文采武学高杆,他们也都非常有背景吧,如果谁能成为圣尊,那不仅仅是他一个人的胜利。” “是啊。哈,他们还真是喜欢玩这一套,都多少年了还乐此不疲。”北辰道尊凉凉的笑了。 “还是我的猴崽子们贴心。”北辰道尊摸了摸非凡的头笑了。 “嘿嘿嘿嘿,那是那是。”三人殷勤的又是捶肩又是捶腿的。 “但是啊——“北辰道尊略略皱了皱眉。 “怎么了师尊。” “我总是觉得这次的不祥指的并非是圣方儒门啊。” “其实我也有点奇怪,圣方儒门权利更替的话,再怎么惨烈也惊动不了神息之镜吧。”少白道。 北辰道尊长长的出了一口气,捻了捻胡须没再说话。 * 这一边,武林大会依旧热热闹闹的进行着,而在远处的另一方,黑暗正在渐渐聚拢,不祥之气慢慢笼罩了大地。 * 神息之镜上,神龙盘桓游走着,不安的想要预示着什么。 * 月朗星稀,空气中带着一丝丝的闷热。 圣方儒门东南方的王山山巅之上,此刻立着一男一女两个衣着华丽的人。 秋暮望着远方笼罩在淡淡云雾之下的圣方儒门,目光有些迷离,思绪不知道飘到什么地方去了。 忘天林看着秋暮的侧脸,诡异的笑了,使得他的表情变的更加的扭曲,“秋暮,时间差不多了。” 秋暮回过神来,眼神淡淡的扫过忘天林的脸,“你说的方法行得通吗?” “嘿嘿嘿嘿,你看这是什么?”忘天林笑着摊开了双手,一只闪着黑光的箭矢出现在他的手中。 这只箭有三尺多长,成人的拇指粗细,箭尾是整齐的黑色羽毛,箭杆是古铜色的,上面密密麻麻的刻满了红色的小字,这箭的箭头是黑色的,上面还有些一道道血红色的裂纹一样的纹路。 “这是?”秋暮将目光锁定在了箭尖上。 “嘿嘿嘿嘿,你注意到了吧,奥秘就在这箭尖上。这个箭尖就是用那把钥匙的黑龙之骨改造的。” “能做到这样的事?” “呵呵呵,这对主人来说小菜一碟。开始吧,好妹妹,剩下的就交给你了。” “仅仅是一支箭就能穿透天启宫那完美的防御吗?” “当然不行啊,还有这个啊。”忘天林阴笑着抬起了手,手中出现了一个东西。 这是一个婴孩头颅大小的水晶球,与其说是水晶球,不如说是一颗巨大的水晶眼球,那球体中间扭曲的阴影就像是人的瞳孔一般,闪耀着银色的光芒。 “这是?”秋暮被那眼睛盯得有些发毛。 “神威之瞳,八大神器之一,能够成倍强化神器武器的力量,赐予普通武器神一般的力量。” “神威之瞳有这种功效?” “是,但是妹妹,有一件事哥哥要提前告诉你,这神威之瞳虽然神奇,但是,我们不是拥有神力的神族,使用起它来要付一定的代价。你的这张弓恐怕承受不了这么强大的力量,那么势必会伤到你啊。” 秋暮淡淡的笑了,那样子好像是看到了什么光辉,整张脸都变得生动起来。 “你说,你的主人会帮我们达到愿望吧。” “这一点你根本不用怀疑。” “那么无论什么样的代价都可以,即使让我的身心都化为厉鬼都无所谓,就让这只箭依附上我的怨恨吧,我要用这双手去复仇——” “你这么说的话,他会伤心的哦……” 秋暮笑了,笑的肆无忌惮,笑得有些悲凉,“我已经失去他了呀——” “我不甘心,我不甘心——”秋暮嘶喊起来,美丽的面孔也变得狰狞起来,“我一定要复仇——” 玉手一划,一张一人高的弓箭出现在秋暮的手中,这张弓,通体银白,上面镶嵌着碧绿的翡翠,雕刻着精美的花纹,秋暮伸手拉动弓弦,那张弓发出了虫鸣一般的鸣叫声,银白色的弓身好像有水波流动一般变幻出奇异的光彩。 忘天林将神威之瞳贴近银弓和黑箭,神威之瞳内银光闪烁,那银色的光芒流淌出来,包裹了银白的弓箭和黑的箭矢,就好像是给它们镀了一层银色的膜,银光退却,秋暮感到手中的弓箭传来了令人战栗的波动,几乎让人难以掌握,从持弓的双手传来阵阵的刺痛之感,烈火灼烧的感觉慢慢蔓延开来。 秋暮努力稳住了双臂,颤抖着举起了长弓,面向天启宫,搭弓上箭。 以秋暮为中心,一股力量卷起的风暴旋转着,纠结着,撕扯着天空与大地。 黑色的箭矢在弓弦上铮鸣着颤动着,黑色的气流旋转着纠缠到了箭尖。天空迅速被黑色的云雾所笼罩,明朗的月亮也消失不见了。 “带着我的怨恨去毁灭吧——” 嘣———— 黑色的弓箭脱弦而出,包裹着浓浓的黑气直入云霄,带着鬼气的风席卷开来,黑云之中,百鬼之形渐渐显现。 ** 圣方儒门——天启宫 蛰伏于大地的紫色巨龙缓缓抬起了头,汹涌澎湃的百鬼嘶吼着奔袭了过来。 “快看天空,那是什么?” “鸣钟,快鸣钟——” 百鬼之阵冲击在了天启宫的守护屏障之上,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巨响,鬼怪们迅速散开,四散着撕扯着天启宫的屏障。 没一会儿的时间,天启宫的四面八方响起了神圣的祈祷之声,净化之气透过屏障弥散开来,百鬼们受不了净化之气,开始哀号着四散奔逃。 “继续,加强守护结界。”祭部大臣陈阁林站在一处高高的阙台上镇定自若的指挥着,看着渐渐溃散的百鬼群,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毫无征兆的来袭吗?” 他焦急的扫视着四方的天空,突然,他的目光被高空中那最深的一点黑暗所吸引。 “那个是。”他突然间脸色一变,扑到栏杆处大喊了起来,“防御,西南方的天空,把它拦住。” 无数银色的箭矢从地面激射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道的银色光辉。 黑暗之箭雷霆霹雳一般的袭来,像是一颗坠落的黑色流星,地面上射出的箭对它丝毫不起作用,天启宫内,神官们祈祷的法阵渐渐凝聚了形态。 黑色的箭矢重重地撞击在了法阵之上,轰鸣之声震动百里,整座天启宫都震颤起来。 瞬间,法阵就像碎裂的瓷器一样,迸裂成了无数的碎片,黑色的箭矢没有丝毫的停顿冲击下来。 “怎么会——,那是,天地阁————”陈阁林惊恐的看着眼前的一切,瞬间,黑暗包围了四周。 黑色的箭矢击中了天启宫东南方一片波光粼粼的湖泊,螺旋的法阵震颤破碎了,空间扭曲晃动着,美丽的湖泊消失不见了,褪去法术掩盖的外表,一座恢弘的殿堂浮现出来。 黑色的箭矢击中了地面,地面就像是被石块击中的水面一样翻滚爆裂,大地颤抖着,呻吟着,痛苦的颤动起来。 天地阁的地面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深坑,建筑纷纷坍塌倾倒,强烈的冲击还没有停止,瞬间那深坑的底部喷涌出无数黑色的丑陋妖兽,狰狞着扑向了闻讯而来的天地阁护卫,一时间惨叫之声四起。 似乎有什么东西从地下潜行而来,地面上的石板纷纷崩裂飞散,那东西急速的奔向了天地阁中心的封疆殿。 封疆殿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爪抓住一般,瞬间爆裂了,巨大的轰鸣声之后,整座封疆殿被移为了平地。 陈阁林气喘吁吁的带着深官和护卫赶到的时候,只看见了满目的血红和化成瓦砾的天地阁。 陈阁林一下子瘫到了地上。 第二十一章 又见桃姬  天地阁崩塌半个时辰之后—— 蓬莱阁,圣方儒门居处—— 圣方儒门天启宫的动荡引起了附近各方的主意,离的不远的蓬莱阁第一时间感受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 “圣尊陛下,圣尊陛下。”一个身穿蓝灰色衣服的老者跌跌撞撞的跑进了殿中。 圣方儒门的的圣尊陛下端坐在御座之上,正悠闲地喝着茶,六院端坐在他的下方,官员侍从们列立两旁。 看到狼狈而入的人,微微皱了皱眉头道:“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大事不好了圣尊陛下。”那人一进殿就跪伏在地,声音嘶哑惊恐,“圣尊陛下,刚才传来消息,天启宫遭袭,地剑……,地剑失踪了——” 此语一出,举座震惊,殿堂之上一片惊呼之声。六院的位置那里,六人显出不同的表情。 天珏院伍临风倏地睁圆了双眼,随即回复了平常,右手的玉球换到了左手之中。天璋院君凤之唰一下展开了手中华扇,半遮面孔,眼角低垂。天璧院尚君珏秀眉微蹙,面露担忧之色。天琮院景涵夫人半垂下头,玉指轻轻敲打手中的扇柄。天圭院周成斌瞪视着前来报告的老者,左手不自然的抓紧了衣袖。天玺院柳熹辰眼睛转了转,舌尖舔了舔嘴唇,冷哼了一下。 圣尊的眉毛不自然的扬了扬,他不动声色的扫视了下面的六个人,嘴角浮出一丝冷笑,缓缓地放下手中的茶杯,淡淡道:“是什么人干的?” “臣惶恐,据报,半个时辰前,一团夹带黑暗之力的箭矢从天而降,击中了天地阁的结界,结界破碎后,从地下涌出无数黑色的魔物,这些魔物扫荡了整个天地阁。” “损失呢?” “天地阁完全坍塌,天地阁附近的建筑也受到严重的破坏,天地阁守卫的军士全军覆没,而且……” “还有什么?” “天地阁范围全被魔化了,那些魔物随后也全都消失不见了,被杀死的魔物也都灰化,没留下一点痕迹。” 圣尊垂着眼角没有说话,右手轻轻搓弄着左手拇指上的白玉扳指。 殿内的人屏气盯着高高在上的圣尊,大殿内安静的令人发毛。 “那就把人都叫上,回吧。”半晌,圣尊懒懒的抬眼说道。 “遵命。” 众人叩拜,纷纷退了下去。 ** 蓬莱阁,道宗居处—— 正殿内,众人列座,北辰道尊翘着二郎腿坐在正中,右手支着下巴,无双少白非凡安静的站在他的身后,殿门外平常道尊匆匆走了进来。 “道兄,刚才圣方儒门圣尊向蓬莱阁主告辞,已经动身返回圣方儒门了。” “哦,辛苦了,先坐吧。”北辰道尊挥挥手。 “师尊啊,谁有本事能从天启宫抢走地剑啊。”非凡趴在北辰道尊的椅背上小声问道。 “是啊,我也想知道呀。”北辰道尊掐了掐眉心。 “中土还隐藏着如此可怕的力量?”青和道尊道,“放眼望去,有这种能力的……,会不会是魔界?” “哦,魔界吗?理由呢?”北辰道尊问道,“地剑摆在圣方儒门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为什么现在被抢了?” “……” “魔界自从现在的大皇即位以来,一直没有什么针对中土的大动作,如果是魔界,还真是毫无征兆啊。”硕业道尊说道。 “师尊,四方界那面有什么动静吗?”无双道。 “什么意思?” “有关神威之瞳啊。”少白道,“天地阁是被弓箭击中的吧,怎么想这世间也没有这么强力的弓箭吧。” “要是有那种东西,就是第九大神器了。”非凡呵呵笑了。 北辰道尊沉下眼帘沉思了起来。 平常道尊他们互相对视了一下,脸色一变。 “无双,你们什么意思,神威之瞳?”成功道尊沉声道。 “其实是这样,我们听说四方界的神威之瞳是能够增强武器威力的宝物。”少白道。 “如果是真的话,我们可不可以这样猜想一下,经过神威之瞳强化的弓箭拥有了击碎天启宫屏障的力量。”非凡道,“然后,这些都是有人预谋好了的,先盗取神威之瞳,再抢夺地剑。” 众人哗然。 北辰道尊眯起眼睛看着三人:“你们从哪听说的?” “嘿嘿,道听途说,道听途说。”少白赶忙笑着为师尊捶肩膀。 “你们这三个猴崽子啊。”北辰道尊笑着摇了摇头。 “道兄,不管如何咱们也快回去吧,有人既然去攻击圣方儒门,保不准他们会不会攻击道宗啊。”平常道尊道。 “稍安毋躁、稍安毋躁。”北辰道尊摆了摆手,“神威之瞳那么好用吗?哈,我倒不相信了,先不用慌。不过现在留在这里也确实没什么必要了,平常道尊,麻烦你去跟玄明子说一声,我们道宗也回了。” “是。” “可惜啊,好好的热闹看不成了。”北辰道尊叹道。 “收拾收拾,回家吧。” * 既圣方儒门和四方界之后,道宗的人也撤出了蓬莱阁,各大门派也相继撤离。轰轰烈烈,热热闹闹的中土第十一届武林大会在一片人心惶惶之中匆匆落幕。 中土的上空渐渐弥漫起不安的阴云。 * 道宗的人马浩浩荡荡的返回重阳山。 北辰道尊的车帐里,无双少白非凡围坐着。 “神煜苍炎已经回去了吧。”无双问道。 “啊,前天晚上走的。”少白道,“要是这么说起来,真挺可疑的是吧。” “要是这样也太明显了吧。”非凡笑道,“少白,这位神煜苍炎到底是什么来头?” “我没问,管他的,不过,有些来头就是了。” “魔界真与这次的事件有关吗?”无双好像自言自语道,“如果是,这天下可就要不太平了。” “就算不是,这天下也不会太平了。”少白侧过头,“凤之那边,要不要问候一下,咱们真的不管不问。” “怎么管啊。”无双摊了摊手,“别忘了师尊的话,咱们先回去看看情况再说吧。” 说着话,车帘哗一下掀了起来,北辰道尊探头进来。 “你们先回去吧,我和成功道尊要出去一下。”北辰道尊道。 “要我们跟着吗?”无双问道。 “不用,你们回吧,回去了把我的炉子看好。” “知道了师尊,您路上小心。” 北辰道尊摆了摆手扭身跳下马车,眨眼人已经飘出了老远。 * 回到了道宗,众人向宗主报告了状况。三个人代替北辰道尊坐在他的位置上,无双努力想从宗主的脸上看出什么变化来,但是宗主依旧是八风不动一脸平和。 听完众人的报告,宗主端起了手边的茶杯,慢悠悠地抿了一口,淡淡道:“知道了,你们也辛苦了,都回去休息吧。” 众人对视了一下,最后青和道宗犹豫着开口道:“宗主,不知神息之镜近期有何变化?” “没什么变化,凶险潜伏不出,暂时无法预测。”宗主说的云淡风清,就好象是他们在讨论晚餐吃什么一样。 “啊,这……”众人一愣,接着你一言我一语的喧哗起来。 三人对视了一下,看着满场紧张焦虑的气氛,想想自己的身份,于是很乖的悄悄地坐在那里装不存在。 “好了好了,你说说你们,都什么年岁了,怎么遇个事情没那些小辈冷静。”宗主淡淡的开口道。 众人立时安静了下来。 宗主转向无双三人,笑道:“真是后生可畏啊,你们怎么这么冷静啊。” 无双抓了抓头,不好意思道:“宗主,您说笑了,我们那里是冷静啊,只不过是您们讨论事情,还轮不到我们小辈插嘴不是么。” “晚辈说一句不知深浅的话。”少白道,“真有什么事情发生的话,大家一起努力解决不就好了,现在在这里杞人忧天的也没啥用吧。” “哈哈哈哈——”宗主放声大笑。 “是啊是啊,道的意义是什么,嗯?”宗主朗声道,“好啦,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吧,车到山前必有路不是么。” “是,我等惭愧。” 宗主摆了摆手,“都回去吧。” 众人叩首告退。 * 三人没有直接回家,先去了垂光殿帮北辰道尊的炼丹炉子添了添火,顺便划拉了一堆吃的回家当晚餐,到家时已经夕阳西下了。 那棵开着淡粉红色花朵的白树依旧挺拔的站立在山头上,一到夜晚就散发出淡淡的光芒,老远就能看见,那布满枝头的灿烂的花朵,随着风摇摇曳曳,美的有一些诡异。 “咱们能不能把它处理掉?”少白狠狠地瞪了眼不远处山头上的白树不悦道。 无双叹息般的看着他,“人家又没碍到你的事。” “谁说没碍到,长在我家还这么嚣张,怎么没碍到,再说,这种树也不是我喜欢的那种啊。” 无双刚想说什么,却被非凡拉住了。 “你们感觉到了吗?家里有不同寻常的气息。”非凡一双清澈的眸子只是盯着山上看。 下一刻,非凡已经没了影子。 少白脸一拉,“不会又长出奇怪的东西了吧,咱们应该驱驱邪了。” 无双没理他,噌噌的加快了脚步。 非凡一进院子就看见了躺在藤椅上抽水烟的北都申荻,他懒洋洋的团在那里,月光般的银色长发从藤椅上滑落到地面,躺椅的空档处摆着他那盆安息之花,花苞已经微微张开了一些。他的脚下,天官抱着藤椅的腿双眼泛着晶莹的泪花。 “申荻?”非凡高兴道。 “非凡少爷——”天官彪着泪花就飞扑过来。 “呀,天官,你这又是怎么了?”非凡接住了他,天官把小小的身子埋在非凡的怀里哭的凄凉。 “呵呵,小非凡回来了。”北都申荻笑得眼睛弯弯的。 “你什么时候来的?”非凡几步走到了北都申荻的跟前。 “我啊,就在那两只打的不亦乐乎的时候进门的啊。”北都申荻呵呵笑道。 “啊?”随后进门的无双和少白就听到了这句不明不白的话。 “啥打的不亦乐乎?”少白道。 北都申荻抬起手朝四周指了指,一脸的坏笑。 三人顺着北都申荻的手指一看,脸立刻垮了下来。 这间原本就很老旧的院落此刻就象是被暴风袭击了一般,到处破破烂烂的,门也歪了,窗户也烂了,院子里原本立着的东西全都躺下了,完整的也就只有北都申荻现在坐着的藤椅了。 “这到底是……”无双瞪着眼睛话还没说完,一双柔软的手臂攀上了他的肩头。 “无—双—,呵呵呵呵——” 这是一个十分美好的声音,笑声像百灵鸟的歌声一般的动听。 无双没敢回头,任由那人爬在自己的背上,一颗冷汗从额头滚落下来。 少白额上青筋爆起,“女人,怎么会是你?” 那紧紧的爬在无双背上的,就是许久不见的桃姬,她穿着一身红底黑色牡丹刺绣的华美深衣,头发用红色的丝带仔细的挽着一个结,簪着精美的步摇,美好的就像是从画中走出的仙子。 “什么女人女人的,你妈没教你礼貌吗?”桃姬从无双背上蹦了下来,一下子窜到少白面前,叉起腰就喊了起来。 “臭丫头你还嚣张得很呐,你怎么跑到这来的,小心我告你私闯民宅。” “我才不是私闯呢,是无双请我来的。”桃姬底气十足的吼道。 少白抬着手指指着桃姬,抖了三抖没说出话来,最后他大喊一声:“无双——” 无双一个激灵,脸上又落下一滴汗水。 非凡惊讶的看着面前穿着华丽,美的惊艳的少女,然后又看了看北都申荻。 “别问我,我来时就看见她和小四在打架,我连她叫什么都不知道。”北都申荻一脸的无辜。 “哦……,啊——,和小四打架。”非凡大叫,扭身就跑进了主屋。 屋门早就已经歪到了一边,非凡跨过倒在门口的八仙桌进到屋里,屏风早已经两半了,直接就能看到一片杂乱的炕,房顶上破了一个大洞,|Qī+shū+ωǎng|噗噗的往下掉灰,非凡还没功夫吃惊眼前的混乱,一股强烈的气息喷涌而来,只把非凡差点顶到墙上去,后墙上已经摇摇欲坠的架子终于呻吟了一声轰然倒塌。 “呼——,小四啊——”非凡搓了搓被吹得有些僵硬的脸,无奈道。 小四盘在一片散落的被子的最高处,两眼通红,小牙磨霍霍直响。 屋外,桃姬感受到了小四的气息,一下子又扑到了无双的身上,“无双——,那家伙他欺负我,你怎么都没说你家里还养着这东西嘛,无双——” 屋内又是一阵暴风,非凡和不少杂物一起飞了出来。 “活活,又开始了。”北都申荻看好戏一样的笑道,说完,人已经闪出了好远。 砰——,一声闷响,主屋的墙角终于坍塌了下来,扬起了厚厚的灰尘。 少白的咳嗽声和恼火叫骂声震耳欲聋的响了起来。 * 桃姬侧身坐在白树的一根粗枝上,白树的光辉映照着她的脸庞,朦朦胧胧,衣摆飘荡美轮美奂。 无双颇为敬仰的看着眼前那美的令人难以置信的景象,又扭过头,看着身边不远处。 在院子里还算平整空旷的地方,少白非凡和北都申荻一人身子底下垫了一床被辱,睡的香甜,小四窝在非凡的脑袋旁边,盘成一小团。 扭回头,无双一脸的无奈,于是他语重心长道:“我说你啊,你在这里不合适啊。你说你一个女孩子在我们三个大男人的家里不太好吧,你说我们要是半夜起来方便一下,不小心被你给看见了,你不害羞,我们还觉得丢人呢。” 桃姬撅起了嘴,“你什么意思?当初是你说欢迎我到你家里来玩的,我千里迢迢的跑来找你。你反悔了?要赶我走?” “哈,这棵树是你弄的吧。”无双无奈地笑道。 “你邀请我,我就来了,你如果反悔,你就是大骗子,小心天打雷劈。”桃姬说的不容置疑。 无双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我能问问你和长生姬是什么关系吗?” “没关系啊。”桃姬答道,语气中满是不屑,“我很不喜欢她,若非要说我们有什么关系的话,那么,我们是从同一个地方诞生的。” 无双有些吃惊,“神树吗?” 桃姬没有回答,只是耸了耸肩。 “我到底都招惹了些什么啊。”无双低声闷道。 “你说什么?”说着话,桃姬已经来到了他的跟前。 “没有没有,什么也没说,你早点休息吧。”无双说着就往下躺。 桃姬一把揪住了他使劲的摇晃,“你不说我就不让你睡,说,你刚才嘀咕我什么呢?” “小姑奶奶,我求你了,我真的什么也没说。”无双被摇的实在没了办法,“不不,我招我招,我说你这么可爱的少女来我们家,是我们的荣幸。” “真的吗?”桃姬一下子兴高采烈起来,“那我就住下不走了。” 无双恨不得使劲抽自己几个嘴巴子,不远处,少白愤懑的哼了一声。 吼——,一股气浪涌了过来,无双直接被掀了一个跟头。 桃姬杏目圆瞪,气势暴涨,“来啊,谁怕谁啊。” “哎呀小四啊——” “哎呦,着还让不让人消停了,不要伤及无辜,不要伤及无辜啊……” * 一晚上就那么过去了。还好,无双他们的房子够偏僻,所幸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也没惊动什么人,就是山坡下的陆华阳上来问了一下,让少白给搪塞过去了。 看着几成废墟的院落。陆华阳满脸的疑惑,再看一脸怒气的少白,青了半边脸的非凡和黑了一个眼圈的无双,想问什么,寻思了一下,最终没问出口,道了声有事情就叫我们,扭身下山了。 送走了陆华阳,少白扭身对着无双和非凡,两手一插腰,“你们说吧,这些事是不是你们惹回来的。” 那气势,那语气,强势的不得了。 无双乖乖的低下头,像是做错事被家长训的小孩子一样。 “冤枉,小四的事情大家都有份。”非凡急道。 “它跟你时间最长,它胡闹成这样,你教育的有问题。”少白中气十足的吼道,“你们两个都给我靠边站,我今天不收拾那两个,我都不姓枫。给你们点颜色,你们还蹬鼻子上脸了。” 少白说着把袖子往上撸了撸,伸手一拨拉,把无双和非凡拨到一边,身后不远处,小四和桃姬还在紧张的对峙着,呲牙咧嘴,摩拳擦掌,那架势恨不得把对方咬死。 少白一看,顿时怒从心中起,恶向胆边生,气的浑身发抖,只见他扬手抬指…… 才下到半山腰的陆华阳被一声巨响给吓了一跳,赶忙回头,看山坡顶上升起滚滚的黑烟,冷汗滑落,犹豫了一下,加快脚步跑下山了。 讲不通,说不懂,没有办法时,只有回归最原始的方法——暴力。 实践检验真理,少白的行动还是起到了它应有的、巨大的作用的。 少白发泄过后,这间院落除了那棵不屈不挠依然挺立的白色大树,基本上变成了废墟,小风一过,卷起尘埃漫天。 尘埃落定,只见满身是土的非凡站在那里,小四在他的胸前顶起一个鼓包,就露了半截尾巴尖。无双站在旁边,桃姬扯着他的衣袖躲在他的身后,小嘴噘的老高老高。 “谁还想打架?”少白站在那,一只脚还踩在断了腿的板凳上,一副痞子样。 无双拿肩膀顶了顶桃姬,桃姬恨恨的哼了干脆背过身去。 非凡用手指戳了戳小四露出来的尾巴尖,那尾巴刷的一下缩进了衣服里。 “哦,意见统一了?那我枫少白今天就在这里宣布一下这个家的规矩,就是不允许任何形式的打架斗殴,后果自负,我不会说第二次。” “听明白了吗?” 大家点头。 “那么,谁还想发言?” 大家摇头。 “那好,都过来,修房子,申荻,你也来帮忙。” 北都申荻从树后露出头来,“怎么还有我的事情啊。” “那你晚上就睡在院子里。” “……,你够狠……”北都申荻咬牙切齿道。 少白站在那里,笑的人畜无害的。 鉴于现状比较复杂,少白把人分成了三组,无双负责出门采购,家里的东西基本上都完蛋了,采购就交给无双了。 非凡和北都申荻一组,负责洗衣服,衣服床单被褥,只要是从废墟下扒出来的,还能用的就都得洗,堆了一座小山。 北都申荻满脸黑线的看着面前的小山,问道,“你们以前都不洗衣服的吗?” “是啊,就攒着等你来了给洗呢。”少白不紧不慢道,“反正你闲着也是闲着。” 北都申荻:“……” “我也没招你啊~~~”,北都申荻哀鸣道。 少白指挥着五行小鬼帮忙盖房子,无双从废墟里翻出了钱匣子,打开一看,没剩下几两银子了,于是蹲在那里开始反省,怎的钱就没有了呢? 完了完了,我们已经养成了大手大脚的毛病了,这真是罪过啊。 无双在那一个人郁闷到不行,这边非凡找了个大的木盆把衣服什么的全装进去,举着就出门了。北都申荻在一边赞叹,你怎么把它们堆起来的,真是有技术…… 桃姬走到无双身边,用脚踢了踢他,“你干嘛呢。” “你有啥事?”无双抬头。 “你不是要出门吗?我跟你去。” “那可不行,男女授受不亲,更何况我们还是道士,要是让别人看见你,我们不得被师尊吊起来打?你一个姑娘家的也应该注意……” 桃姬愤怒了,还没等无双说完,她就爆发了。 这次少白没拦着,因为倒霉的只有无双。 无双在心里把自己鄙视了千百次,最后他举手投降了,好言好语的劝了半天,两人达成了一致,桃姬可以跟着无双出门,但是她要让自己不被其他人看到。 桃姬隐了身形欢天喜地的跟着无双下山采购了。 山坡上只剩下少白翘着二郎腿躺在石坂上指挥五行小鬼修房子,一边天官给他倒茶扇扇子。 * 非凡举着大木盆一路向着河边走去,北都申荻在他的身后,像是抱着孩子一样抱着那盆已经开了一点的花朵。 非凡把木盆放在河岸上的浅水里,脱了鞋卷了裤腿淌下河去。 北都申荻找了一处背阴的石头后面,盘腿坐了下来,安息之花放在面前,好象怕它自己张腿跑了似的,目不转睛的盯着,目光温柔的像是看着自己的老婆,几乎能流出蜜来。 非凡笑了一下,扔他自己在那里发花痴。非凡伸手在怀里一摸,拽着小四的尾巴把它滴溜了出来。 “先给你洗一洗,弄得一身土,药都没法上了。” 还没等小四提出抗议,非凡就一下子就把它按进了河水里,呼噜呼噜的洗上了,小四被折腾的有些抓狂。 终于,非凡把小四从水里提了出来,迎着阳光,细细的观察起来,小四裂开的焦黑皮肤下面泛出了淡粉的颜色,四只腿也渐渐长出了形态,在脚爪的地方,长出一个包裹着肉膜的圆球,脑袋上也长出了厚厚的肉膜。 “看样子回复的还不错,这药真是好用呢,是不是?”非凡笑道。 小四也不挣扎了,瞪着一双小眼睛看着非凡。阳光从它的背后射过来,给它度了一层淡淡的光芒。 “呀,你的眼睛是金色的呢。”非凡惊奇的叫道,“真的好漂亮呢。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呢,还以为你本身就是红眼睛,跟兔子一样,哈哈哈哈——” 小四恼火的翻了翻眼睛,突然甩起尾巴,狠狠地抽在了非凡的手腕上,非凡一吃痛,松开了手,小四直直的掉入河水中。 非凡撇了撇嘴,凄凉道:“唉,真是好人没好报,可到就不认人了,和着我们白养你了,现在倒好,你刚一好一点就拿我们当靶子玩,我的心都拔凉拔凉的了……” 非凡这么呢嘟囔着,随手抽过一件衣服就着微温的河水搓洗了起来。 小四翻转着身躯在河水中畅快的游走着,浅浅的河床上,映射出一个巨大修长的身形。 盘伏在河水中的小四昂首天空,一双金色的眸子流光飞转。 第二十二章 圣令  圣方儒门——天启宫 ** 天圭院 * “什么?人不见了?”周成斌大吼了起来,英俊的脸庞扭曲得厉害。 对面匍匐在地的侍女仆从们一个个噤若寒蝉。 “那么大个人怎么说不见就不见了,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 “回禀公子,奴婢们真的不知道秋姬什么时候不见的,奴婢们到处寻找,但是一点消息都没有。”一个年龄大的宫女颤着声小心答道。 周成斌碰一下掀翻了书案站了起来,刚想发作,突然顿住了,愣了一下之后,周成斌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冲向内室,没过一会儿,就听见内室传来摔砸的声音,以及周成斌气急败坏的叫骂声。 * * 天珏院 * 伍临风挥手屏退了众人,眯着眼睛倚在榻上,精致的玉球在他的手中来回翻滚着。 不一会儿,一个一身黑衣的人躬身走了进来,来到榻前俯身下拜。 “天圭院那里好像出了什么事情,天圭院公子一回去就大发雷霆。”来人奏报。 “哈——”伍临风冷笑了一下。 “你说,他为什发脾气呢?”伍临风笑道。 “属下不敢臆断。” “我猜啊,也许他丢了什么宝贝东西吧,哈哈哈哈哈——” * * 天璋院 * 花溪双手奉上一杯茶,君凤之伸手接了过去。 “是吗?”君凤之浅酌了一口。 “嗯,小女听说天圭院公子一回来就到处找他的秋姬呢。”花溪用扇子掩住脸盘轻笑道。 “秋姬啊,呵呵呵——”君凤之晃了晃杯中碧绿的液体,让它泛起一片涟漪,“他还真是念念不忘啊。” “小女请公子恕罪,小女至今没查探出秋姬的底细,那日跟踪也失败了,小女真是愧对主人。”花溪说着拜伏在地。 “好啦,我不怪你。”君凤之淡淡道,“越是查不出来,就越是有问题,隐藏的再好也会有跳出来的一日。” “主人,当日她先是接近主人您,没有成功又转为接近天圭院公子,她与这次地剑的丢失应该有关系吧。” “哈,派出去的人有什么回报吗?” “回报过,暂时还没有任何线索,其他殿所也没什么动静。” “表面上平静无波,暗地里却暗潮汹涌是吗,呵呵呵——” * * 圣方儒门的圣尊陛下轻轻抬起了脚,一颗碎石翻滚着掉进了面前的大坑。 圣尊望着眼前的一片废墟,这里几天前还是圣方儒门最神圣隐秘的地方——天地阁。 如今天地阁已经被破坏的完全看不出样子了,土地漆黑一片,黑色的烟气环绕着,透漏着死亡与不安。 不远处祭部大臣陈阁林组织神官们布下法阵净化着这里的土地。 圣尊信步走到了已经坍塌至底的封疆殿的位置上,轻抬手臂,气流运转,封疆殿的废墟被渐渐抬升了起来,他目光飞快的扫视了一下,袍袖回卷,碎石轰然又落了下来,手中多了一块黑色的东西。 圣尊把手中之物举到眼前,翻转着看了两遍,随即他哈的笑了一声,抛下手中之物,背着手迈着方步走开了。 * * 今日,宣德殿四门大开,仪仗恢弘,金鼓齐鸣,侍卫宫人列队而站,文武百官手执玉板列队上殿。 宣德殿是圣方儒门圣尊陛下坐朝的主要场所,盘龙卷云的黄金御榻摆放在大殿中央后部三层平台之上,榻后矗立着一块巨大的白玉屏风,雕刻的是气势恢弘的江山万里图,四角还有精雕细琢的黄金装饰,两盏从不熄灭的水晶宫灯高悬在屏风的两角。 端庄典雅的素色地毯覆盖住三层高台,台上梯次摆放着镏金的落地宫灯,散发着渺渺轻烟的大香炉,铜鼎、神兽端立大殿,各色用具无不彰显出圣方儒门的庄严与奢华。 圣方儒门的圣尊陛下威严的跽坐在御榻之上,三层台阶下,六院分列,面向众人侧身跽坐,底下十二殿,八部大臣,下位臣子分成两边,整齐的列坐着。 与半个时辰之前喧嚣的情景不同,此刻大殿之上一片静谧之声,众人恭敬的端坐着,时不时将目光转向始终坐着没有发话的圣尊陛下。 “陛下,臣有一疑问。”礼部大臣打破了这压抑的安静。 “哦,平远啊,有什么问题就问吧。”圣尊陛下抬了抬手。 “陛下,刚才李阁老所说臣并不苟同,臣认为,这次的事件一定有内应,天地阁乃是我圣方儒门至秘至重之地,外人如何能寻得攻破之法,如果没有内应外人断难办到。”礼部大臣说的慷慨激昂,花白的胡子都颤抖不已。 话音未落,礼部大臣把脸转向天圭院公子,“臣请问天圭院公子,天地之钥是否安好?” 周成斌面色一沉,双手在袍下暗暗攥紧,只见他面色不变,嘴角轻扬,淡淡道:“那么重要的东西我自当妥善保管,现在也还好好的在我殿里保管着呢。” “那么能否请您拿出来让我等验看一下?” “你什么意思?难道是想说我有问题吗?”周成斌脸色一沉。 “臣不敢,臣只是想说一种可能,在您跟随陛下外出期间,也许天地之钥会有什么不妥,臣并不是说公子您有什么问题。” “哼,那么就是说如果我不拿出来,没问题也会有问题喽。”周成斌哧笑道。 说完这句话,周成斌面向圣尊拜道:“师尊,既如此,请您允许我现在返回宫中取天地之钥给您验看。” 圣尊陛抬起眼帘看了看周成斌,目光不动声色的转向了其他的人,须弥,圣尊陛下收回视线,放松身体向后靠了靠。 “算了吧,看不看的,地剑都不在了,还看个钥匙干什么?” “陛下——……”礼部大臣大惊。 圣尊陛下挥手打断了他的话,“就这样了,现在事已经出了,再在这里讨论个不停也没什么用处了,这件事情到此为止。传我的圣令——” 圣尊陛下一开口,所有人立刻恭敬的俯身拜倒。 只见圣尊陛下端正了身子,神色一凌,不怒而威,气势迫人。 “传吾圣令——责六院找寻地剑封疆,六院之中,谁能找到封疆并将其带回圣方儒门者,吾将传位于他,即位新的圣方儒门圣尊。” “仅尊陛下圣令——” 辉煌的殿堂之上,六院恭敬地拜伏着,一股看不见的波涛正在激烈的翻滚着,汹涌着。 * * 少白进了讲经堂就看见陆华阳他们坐在后排靠窗的位置,于是他也挤了过去。 “怎么就你自己?”方子羽笑道。 “来个代表就行了,还都搁着挤着,浪费时间。”少白道。 “呵呵,听说圣方儒门的事情了么?”秦书道。 “是不是说圣尊的圣令啊。” “是啊,这个圣令可不得了,听说现在整个中土都乱套了,到处是找地剑封疆的人,儒门六院也是明里暗里的使劲斗,闹得不可开交呢。” “哈,这是必然的不是吗。”少白笑道,“那可是地剑封疆啊,有些人宁可冒着掉脑袋的危险也要插一脚,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你们那位朋友怎么样了?”秦书凑近了问道。 “不知道,武林大会回来后就再没联系,师尊让我们老老实实在家呆着,别处去惹事。” “是啊,还是不要掺和别门别派的事情为妙,尤其对方还是圣方儒门。”陆华阳道。 少白笑了一下没说话。 “说起来,你们最近有看到于玄机他们吗?”方子羽问道,“最近一段时间他们也就只有一个人做代表来上课。” “他们三个不是三好学生么,怎么也会不来上课?” “不知道,谁知道他们在搞什么,上次选拔参加武林大会的人选的时候,他们本身是他们师尊保荐的人选,结果他们自己辞掉了,这事还小轰动了一下呢。” “管他们的,反正我也看不上他们。”少白笑道。 几个人说着说着又把话题扯到别处去了。 * 无双光着脚丫子蹲在房顶上上房泥,五行小鬼忙上忙下的帮忙运东西。大太阳晒得人口干舌燥的,无双抬起头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汗水,低头去看院子里的桃姬。 桃姬正在院子里踢毽子,五彩的鸡毛毽子上下翻飞,桃姬像一只美丽的彩蝶一般在院子里飞舞。 毽子是无双给买的,桃姬没有见过,看见别人在踢很是新鲜,磨着无双给买了一个,事后又让无双教她踢,折腾了大半天。 无双看着桃姬踢毽子,看着她开心的脸庞不由得也笑了,心想这丫头其实就是一个普通的女孩而已。心道,下次对她好点,说话时也多点耐心好了。 天官举着一个大大的信封从门外跑了进来,对着无双说刚一出门就看见这封信扔在大门口。 无双扫了一眼信封,说了句,帮忙拿去给申荻吧,这是他的信。 天官举着信封跑去后院找北都申荻。北都申荻正蹲在藤椅上看着摆在石桌上的安息之花,那眼神,又爱又恨的。 天官把信封放到了石桌上,北都申荻目光依依不舍的从花上挪到了信封上,看着那没有署名的信封,北都申荻长叹了一口气,伸出修长的手指抽出了信,信纸只有薄薄的一张,上面也没写几个字,北都申荻还在研究那几个字,那张信纸自己呼的一下着火了,化成了一片飞灰。 北都申荻惋惜地看了眼尸骨无存的信纸,又把注意力转移到了花朵上,那眼神,又爱又恨的。 * 山谷里微风扶苏,鸟兽齐鸣,一派和乐。 非凡找了一处凉快的地方把草药筐放了下来,坐在大石块上歇脚。小四盘在草药上面假寐,非凡把小四捞了出来,说我看看你的伤,绷带也该换换了吧。 非凡小心翼翼的把绷带缠了一圈又一圈,直到露不出一丝的药汁。小四的伤好的飞快,身上的皮已经开始脱第五次了,烧毁的四肢也已经长出了形状,小四的伤基本上可以说是以看得见的速度在复原着,非凡已经能从小四的身上感受出它散发出的强烈气息了。 非凡上好了药,把小四放回草药筐上,“感觉怎么样?” 小四没说话,只是拿着一双金色的眼眸盯着非凡。 “不说话点个头也好啊,唉——”非凡撇了撇嘴,“想听琴吗?” 小四这回动了,它轻轻的点了点头。 非凡开心的笑了,就地盘腿坐了下来,手一划,魍魉出现在了腿上。 温婉流畅的琴音缓缓流淌,盘绕在山谷之中缠绵不去。 小四盘好了身子闭目养神,阳光从它的头顶投射下来,地面上,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盘伏着的投影。 * * 神煜苍炎眯着眼睛舒服的靠在软垫上,怀里玉蟾宫夫人正用纤纤玉指剥着水晶葡萄。玉蟾宫腰肢扭动妩媚万千,她把剥好的葡萄送到了神煜苍炎的嘴边。 神煜苍炎张嘴吞了进去,手在玉蟾宫的身上来回抚摸着。 “陛下。”玉蟾宫呵呵的笑了,“您今天心情很好哦。” “哦,你这么觉得吗?”神煜苍炎张开了眼睛,一双红色的眸子火热撩人。 玉蟾宫低声呻吟了一下,将柔软的身子靠了过去。 神煜苍炎伸手挡住了她慢慢靠近的脸庞,眼角斜瞄向轻纱幔帐之外。 一身淡蓝的墨怀风恭敬地垂首立于殿外。 神煜苍炎道,“怀风啊,什么事?” “回禀陛下,臣下刚刚得到消息,妖界的第一皇子出关,第二殿也开启了。” “终于有动静了是吗,呵呵呵。知道了,下去吧。” 墨怀风恭敬地退下。 “妖界的第一第二皇子么,听说都是大美人呢。”玉蟾宫伏在神煜苍炎的胸前,细长的手指在神煜苍炎的胸前跳动。 “哦,你很感兴趣吗?” “呵呵,妾身只是想见识一下这传说中的妖界皇子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你的习惯一点也不好呢。”神煜苍炎托起她的下巴,让她绝美的脸对上了他的双眼。 “喜欢玩可以,可别玩过火。” “陛下,您说什么啊。”玉蟾宫媚笑道,晃动着腰肢往神煜苍炎的怀里钻去。 神煜苍炎的嘴角划过一丝冷笑,抬手抱住了她。 第二十三章 地剑现世(上)  一个闷热的午后,三人去了趟太一宗跑腿,回来后在山下的小面馆里一人叫了一碗阳春面,少白又点了几个小菜,叫了一壶酒。 三人也没什么话,自顾自的吃着。 一只爪子,一只干巴巴长着稀稀拉拉褐色长毛的爪子从桌子里探了上来,摸索着去抓桌上的酒壶。 “啪——”少白用筷子头狠狠地敲了一下那只毛爪,爪子抽搐了一下,迅速缩了回去。 一声闷闷的呻吟声从桌子底下传了出来。 “真是太无情了,我的爪子都快断了。”一个有些奇怪的沙哑又苍老的声音说道。 “不问自取谓之贼。”少白不客气道。 “真是太无情了。”说着话间,向南的那张空板凳上忽地出现了一个人。 这个人像是从土里钻出来的,好像是在土里给挤坏了一样,坐在那里一点也不老实,浑身扭动着,骨头卡吧卡吧的响。这是一个又瘦又干的老头,脸上颧骨高耸,一双闪着精光的小眼睛,脸上最突出的是一个又尖又长的大鼻子。他坐在板凳上背有点微驼,花白的头发上顶着一顶船型的小毡帽,他穿的衣服花里胡哨的,像是很多种很花衣服换乱凑在一起套在身上的。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好久不见的佘酒爷。只见佘酒爷伸出多毛的爪子又去抓酒壶,爪背上还有一道红印。 “买酒不用钱的吗?”少白快他一步拿起了酒壶。 佘酒爷的眼睛始终死死的盯着酒壶,他舔了舔嘴唇,咽了口唾沫,“咱们这么熟,分一口吧。” “我怎么不知道咱们很熟啊。” “少白你这么说太伤感情了,太伤感情了。再说,我不会白喝的,告诉你们一件奇事如何?” “奇事?你老人家又从哪里打探来的八卦啊。” “不是八卦,是酒爷我亲眼所见呢。”佘酒爷又去爪酒壶,少白让了过去,把酒壶放在了他够不到的地方,老头眼巴巴看着酒壶。 “想听奇事的话就给我口酒喝。” “小爷我没兴趣,不想听。”少白斩钉截铁道。 “别啊。”佘酒爷的声音都开始打颤了。 非凡笑了一下,伸手抓过了酒壶扔给了佘酒爷,佘酒爷双手抓住酒壶宝贝的不得了。 “还是小非凡乖,下次酒爷给你带好东西。咂砸——,不错不错,少白,在酒上你还真是舍得。” “好啦,酒爷,你怎么会跑到这里来的?”无双问道,“吃饭了吗?要不要点碗面?” “不用不用,有酒就行。”佘酒爷抱着酒壶,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我给你们说说我遇到的奇事吧。这是没多久的事情,也就是个五六天前吧,我和小弟们正在靠近灰原的一处山间小路上溜达,那会儿已经是后半夜了。我们正在走着,没有月亮,我们就那么走着……” “你烦不烦啊,赶紧往下说。” “着急了吧,着急了吧,年轻人要有耐心,像酒爷我……,别动手别动手,我说还不行吗。” “话说我们正在山间小路上溜达,突然,远处的空中一片金光四射啊,照的跟白天似的,那个亮啊,眼睛都睁不开了。就在那一片光芒之中,出现了一把剑,或者说是一个剑形的光,唰——,一下就飞了过来,不知道从哪飞过来的,反正就是唰一下就飞过来。” “你们都听着呢吧,接下来是重点了,都听着哦。” “听着呢,听着呢。” “话说那把剑直直地就向着灰原中心的诅咒山去了。你们听着啊,接下来真是太惊险了,太可怕了,现在想起来都让我浑身颤抖呢。”佘酒爷瞪大眼睛,表情恐怖的说道,“你们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少白瞥了他一眼,接着优哉游哉的喝酒。无双笑了,“后来又出什么事情啦。” “后来,那把剑一直飞到了诅咒山的诅咒之渊上空,剑尖向着诅咒之渊的无底洞,剑身散发出强烈的光芒。你们说奇不奇怪,除了华光大作以外,没有什么其它的现象,也没有地动山摇,但是我到处都能听见大地鸣动的声音,轰隆轰隆的,非常的响。” “地鸣声?”无双一挑眉,“是剑发出的声音吗?” “那我就不知道了。只是听见大地的轰鸣声,震得人耳朵都疼,可是并没有山崩地裂啊,你们说奇不奇怪。” “地鸣声。”三个人又对视了一下。 “那把剑长得什么样子?”少白道。 “没看清,白花花一片闪着光,看不清。哎,不过啊,那把剑的剑柄处可能镶着什么东西,只有那个地方闪着蓝光。” 无双闻言,皱了皱眉头,“酒爷,故事讲完了?后来怎么样了?” “后来还有啊,那是最精彩的了。你们知道吗,突然,哎呀呀,太吓人了,哎呀。” “怎么了,酒爷,快说啊。” “一只巨爪啊,呃~~,想起来都可怕。一只狰狞恐怖的巨爪啊,就这样,就这样的,突然一下子就从诅咒之渊里冒了出来,那爪子好大啊,简直跟天一样大。”佘酒爷比划着。 “那爪子,一下子就抓住了那把剑,顿时,所有的光都消失了,连星星都看不见了,到处都黑压压的,简直快伸手不见五指了,哎呀,好可怕啊。” “那把剑呢?” “让爪子给拖到无底洞里去了。好可怕,好恐怖。我和小弟们一直等到了天亮再也没有发生什么事情,我们就下山了。” “你没有过去看看?”少白挑眉道。 “你别说笑话了,灰原是个不吉利的地方,诅咒山更是可怕,那个无底洞啊,据说是藏着妖魔呢。那么可怕的地方,我才不去。” “呵呵,也有酒爷你不敢去的地方。”非凡笑道。 “灰原是很可怕,没人敢去,我在想怎么这么碰巧这事就让你给看见了呢。”无双道。 “唉——,还不是为了钱财,要不我怎么会跑到那种地方去呢。对了对了,给你们开开眼,酒爷我得了件好东西呢。” 佘酒爷在怀里摸了半天,掏出一个脏乎乎的布包,“靠近点,靠近点,别走了光。” “怯,我没见过宝贝似的。”少白道,不情愿的把脑袋凑了过去,“你能弄到什么……” 佘酒爷小眼睛扫着四下,赶紧把布包裹好小心地揣回怀里,“有人给了我好多这样的大宝石,让我帮他办事,好宝贝啊。” “酒爷,这次真的发财了啊。”无双道。 “好漂亮的宝石。”非凡道。 “给你这么好的东西,是请你打探什么消息?”少白道。 “说到这个。”佘酒爷突然压低了身子,小眼睛四下瞅了瞅,悄声道,“这就是我为什么要来找你们的原因啦。” “和我们有关系?”无双道。 “不是和你们,也有关系也没关系。哎呀,凑近点凑近点。” “我告诉你们啊,那人要我打探关于神息之镜的消息。” “什么!” “哎呀,小点声小点声,小祖宗们,小点声啊。”佘酒爷连忙叫道。 “是什么人让你打探的?” “那人是经过伪装的,酒爷我的道行还真没看出来。” “酒爷您都看不出来啊,那厉害了。” “他不只要我打探神息之镜,还要我打探其他神器的事情。” 无双少白非凡对视了一下,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八大神器,呵呵,传说中的宝物。神女之羽从来就没有出现过先不提,天剑乾坤也在一千多年前随着天都城的覆灭消失不见了。现在神威之瞳被盗,地剑又被抢,哎呀呀,真是有不详的预感呢。” “您老人家是不是知道一些事情呢?”无双道。 “哈,酒爷我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不想知道,糊里糊涂的当我的糊涂妖最快乐。你们啊,酒爷喜欢你们,你们是好小子,酒爷提醒你们一声,要小心啊。” “有人在打八大神器的注意?”无双道。 “哈,除去不知下落的神女之羽和天剑,他们应该已经得到了地剑和神威之瞳了吧,八去其四,中土现在目标明确的就是神息之镜、神语之密、神护之壁和神启之戒了。”非凡道。 “目标应该没有神启之戒了。”佘酒爷道,“妖界自从上次动乱之后,神启之戒就失踪了,酒爷我神通广大都没找到线索,说不定已经落到他们手中了。” “会不会天都城的毁灭和天剑的失踪也是他们搞的鬼。”非凡一语惊人,“天都城当年一夕被灭,快到让所有人猝不及防,到现在也没有找到元凶,你们说,这有没有关系啊。” 众人一楞。 “哎呀呀呀,大事不好大事不妙啊。”佘酒爷突然站起身来拔腿就向外面跑去。 “哎,你跑什么,干什么去?”少白喊道。 “世态不平静,我要先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以待时清,年轻人多加努力吧。”佘酒爷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飘了过来。 “怯,跑得比兔子都快。” “咱们要不要过去看看?”非凡问道,“酒爷说的会不会是地剑?” “顺便通知凤之吧,咱们又没有见过地剑,光听酒爷说也不能确定啊。”无双道。 “就这么定了,现在就出发。”少白从怀里摸出一块碎银子往桌上一拍。 事情就这么决定下来了。 * * 天璋院君凤之斜倚着廊柱坐在外廊上,廊下的池塘里红鲤鱼金鲤鱼在廊柱下挤成一团,君凤之拿着一些鱼食悠闲地抛撒着。 花溪跪坐在不远处,看着天璋院心中很是着急,别的殿院已经忙做一团,而主人却在这里喂鱼,花溪焦急的有些坐不住了。 “花溪。”君凤之叫道。 “在,主人有什么吩咐。” “呵呵,你怎么坐立不安的啊。” “主人,您说我为什么坐立不安啊,小女还不是在为您着急吗。” “呵呵呵,稍安毋躁。不能平心静气的人怎么能做大事呢。” “您教训的是,可是,都这么久了,还没有一点的消息,能不让人着急吗?” “哈,能那么容易的话就不好玩了。” 说完话,君凤之的视线被一只突然闯入的红色小鸟吸引住了,小鸟穿过池塘向着君凤之急速的飞了过来。 君凤之伸出手,小鸟很准确的落在了他的手背上,乎地化成了一团赤红的火焰。 君凤之眼睛一亮,瞬间化光而去。 * * 灰原——诅咒山——诅咒之渊 诅咒之渊黑洞洞的洞口,就像大地张开的一张大嘴,阴冷的风呼呼地从里面刮上来,四周一片死气沉沉,连根茅草都看不见。这里是传说中邪神被打败的地方,邪神的血玷污了这块土地,以至于这里的土地已经死亡了,到处弥漫着厚重的死亡气息。 无双少白非凡三人蹲在深渊的涯边上,时不时向下看着。 “怎么还没动静?”少白道,“这底下到底有多深?” 含着腐败与黑暗之气的风吹在人的身上一下子就把人冻透了,渗入骨髓的冰冷。 无双抬起手,手中一把的云符,他低声念了句咒语,云符从他的手中旋转着飞了出去,像一群美丽的白鸽,无声无息的飞进了漆黑深不见底的深渊。 “我们别一会儿把妖魔引出来了。”非凡呵呵笑道。 “出来了最好,我脚都蹲麻了。”少白说着站起来踢了踢腿。 “凤之来了。”非凡指着远处的天空道。 一团闪光落地,君凤之翩然而至,一身华美的绣着云纹的白底深衣,衣摆衣袖上是绣着回纹的镶边,腰带和蔽膝上绣着宝树的图案。君凤之手中一把黑色折扇,优雅的边走边摇。 “你这是干嘛来了,又不是叫你来参加宫廷宴会,你穿成这样都不嫌麻烦啊。”少白上下打量着他。 “这是标准装束,我要随时保好形象,我可是圣方儒门未来的圣尊呢。”君凤之摇着扇子慢慢道。 少白翻了他一眼,“哦,你还挺有自信的。” “好说,要是连这点自信都没有怎么行呢。现在是什么情况?” “摸不着情况。”无双道,“已经几拨式神放下去了,一点动静也没有,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 “你能感觉到什么吗?像是地剑的气息什么的。”非凡道。 君凤之摇了摇头,“下去看看吧。不管是什么有一丝线索就得去查查看。” “下面什么情况都还不知道呢,有什么危险怎么办?你这未来的圣尊陛下怎么没带着千军万马过来压阵呢?万一出点什么事情,我们可担待不起啊。”少白笑道。 “哎,适当的活动活动筋骨也是必要的。”君凤之笑了。 说完话,他一旋身,纵身跃入了漆黑的洞口,白色的身影很快消失不见了。 “哈,又有事情干了喽。”少白说着也跳了下去。 “非凡,你下去之后,立刻打开天地护阵,不论什么情况先防御上。”无双道。 “知道了。” * 深渊内向上吹起的风越往下越是强烈,四个人沉着身子努力向下落去,四周黑压压的伸手不见五指,只有凌冽的风声撕扯着人的耳膜。 “有法阵的气息,大家小心。”非凡的声音被风撕扯的走了调。 非凡加速落到了四人最前方,一片光华迸出,几人的眼前一片的玄目的白光。 非凡张开的法阵和一个看不见的法阵相撞了,巨大的光芒和冲击震撼了整个深渊洞窟,还没有返过神来,几人就被一股巨大的吸力吸了进去,消失在了漆黑的深渊里。 第二十四章 地剑现世(下)  数个插在岩壁间的火把把洞窟内照的明晃晃的,岩洞好像是天然形成的,然后又什么人又把它粗造的加工了一下,扩大了许多,洞窟的墙壁上刻满了奇奇怪怪的图形,这些图形里填满了红色的朱砂,使这些图形看起来鲜红鲜红的。 “这是诅咒之渊的底下吗?”少白四下张望着。 “这里是什么味道,好像是什么东西腐烂了。”非凡捂住口鼻道。 洞穴里充斥着令人窒息的恶臭味,几个人都不由得皱起了眉毛,屏住了呼吸。 君凤之用扇子遮住脸,“是从那扇门后传来的。”他向正前方指去。 刚一下来时就看见了,正前方是一个祭坛样子的建筑,高高的三层台阶上有一个木制的殿堂,门柱早已斑驳的看不出颜色了,木制殿堂的后墙和山壁紧紧的连在一起,好像不依靠着山壁,整座殿堂随时都会倒塌一般,殿门是虚掩着的。 唰——,少白抽出了宝剑,握在手中,迈步向着木殿堂走去。 君凤之垂下手,黑色的扇子不见了,出现在手中的是一柄闪烁着青色光芒的长剑。 无双一手长剑,一手符箓,表情凝重。非凡站在原地,左脚向外一步,一个地印扩散开来;右脚向前一步,一个天印扩散开来;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天地八荒,环纳其中,法阵的咒文慢慢扩散出去。 无双、少白、君凤之的脚下升起了一个圆形的屏障包围住了他们,三人缓步来到了殿堂的门前。 唰唰——,少白剑光一闪,摇摇欲坠的木制殿门被劈成了几块,轰然落地,扬起了漫天的灰尘。 “咳咳——,我说你啊,能不能别这么冲动,门是用来开的。”无双道。 “麻烦,反正也快掉了。”少白探头向里望去。 这一看不要紧,连少白都有想吐的感觉了,胃里一阵阵的泛恶心。 门后是一个广大的洞窟,墙壁上地面上到处是黑呼呼泛着腥臭的血迹,一人环抱都抱不过来的满是血迹和锈斑的铁链和一堆堆看不出形状的腐肉混杂在一起,散落的到处都是。 “这是什么地方啊。”少白道。 君凤之突然神情一凌,唰地向前冲去,无双和少白赶忙跟上,跳过一堆堆的腐肉碎物,三人来到一个浅坑边上,这个坑像是什么重物重击了地面,硬是把坚硬的石窟砸出一个凹坑。 “封疆——”君凤之叫道。 无双和少白赶忙去看,凹坑中央的地面上斜叉着一根被污秽包裹的细长东西,一个黑色的长相丑陋的怪兽正盘在上面啃咬着,发出了吼喽吼喽的奇怪声音。 “混帐东西。”君凤之剑眉倒竖大叫了一声,剑锋一抬,一道急厉的剑气直披过去。 那怪物一下子没了踪影,君凤之赶忙四下扫视,突然,三人急速后撤,一个巨物轰然落地。 “吼——”那丑陋的妖物瞬间变的巨大无比,对着三人怒吼起来,四肢粗壮的胳膊同时挥动起来。 三人闪躲开来,地面和墙壁上又多了几处凹坑。 “凤之,你能确定地上那个就是地剑吗?”无双叫道。 “绝对没错。”君凤之剑光飞闪,对着魔物就是一顿强攻。魔物中了剑招嘶吼起来,四肢胳膊齐齐挥打了过来,君凤之闪过了三只,却被第四只胳膊重重的击中了。 君凤之被击的退后十几尺,胸口气血翻腾,保护的屏障颤动着,出现了裂纹。 “没事吧。”少白急攻向前,挡在了君凤之前方,“非凡,你睡着了,还不过来帮忙,你那护盾是纸糊的啊,打一下就坏啦。” “你的盾才是纸糊的呢。”非凡的声音从大殿外传来,“自己管自己吧,我忙着呢。” 非凡向右一闪,躲开了一柄锈迹斑斑的刀,翻手一剑,拿刀的黑色怪物就化成了一片黑烟。黑烟还没消散又一堆的黑色怪物就涌了上来。 “你们干了什么,捣了妖怪巢吗?”非凡边砍边喊道。 无双洒出了暴风雪般的符咒,符咒像是有生命似的飞扑到巨大怪物的身上,很快巨大的怪物就被符咒包裹的严严实实,任怪物怎么挣扎也弄不掉,无双咒语一出,符咒冒出了火焰,巨大怪物瞬间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火球。 怪物似乎不惧怕火焰,向着三人就扑了过来,三人连忙闪开。怪物撞倒了石壁上,无数燃烧着的石头飞散开来。 “无双,换招数,我们快成烤鸭啦。”少白险险闪过一块巨石高声叫道。 无双抬手,风起。飓风围绕着怪物卷动起来,怪物在风中拼命的嘶吼着。洞窟内的秽物岩石全被卷起,强风刮的人无法站立。 “你就不能找个好招啊。”少白努力稳住身形叫道,“甩的到处都是,恶心死啦。” “你怎么那么多废话,要不你来。”无双瞪了他一眼。 君凤之抽了个空隙,向着地剑飞驰而去,地剑已经被污血侵染了,已经看不出本来的样子了,剑身开始出现了腐蚀,原本的灵气也淡的快寻不到了。 君凤之心头一痛,怒气爆发,伸手就去爪地剑。 无双窜了过来,把君凤之撞开了,“你疯了。”无双道,“这上面满是魔秽,你想死啊。” “非凡,赶紧进来,这里需要你,外面我来。”无双大喊道,说着人已经奔到了门口。 殿外的洞窟里,到处是黑压压的妖物,任凭非凡剑法精湛,也砍不完那不停的从石头里冒出来的怪物。 无双狠狠地骂了一句,仗剑前冲,割麦子一样的扫掉了一片妖物。 “赶紧进去,地剑被侵蚀了。”无双道。 非凡点了一下头,飞快的从无双身边跑了过去。 巨物被君凤之和少白夹攻着少了之前劈山裂地般的气势,身上伤痕累累,但是仍然没有伤到它的本源,它依然强悍地进攻着。 非凡已经很多年没有看见君凤之这样战斗着了,儒门的招式比之道门的招式要狠厉的多,如果说道门讲求的是做什么都留有三分余地三分慈悲的话,儒门的招式可以说是招招毙命不留余地。君凤之不愧是位列天璋院的人,他的武功修为比之道尊有过之而无不及。 非凡无暇观看,闪躲着来到了地剑的跟前。 地剑被侵蚀的情况有些严重,剑锋都已经失去了光彩,整柄剑被污秽弄得不成样子。 非凡稍微惋惜了一下,随即定神凝心,银色的光芒在他的身上慢慢地弥散开来。地剑好象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慢慢地拔起,缓缓地飘到了空中,有灵性的风和纯净的水化成光的溪流慢慢汇聚了过来,在剑身上旋转飞绕着。 非凡细长灵巧的双手像是拨弄琴弦般拨弄着闪光的溪流,地剑上的秽物慢慢地消散开来,地剑原本的样子渐渐显露出来。 黑色的怪物似乎发现了什么,突然扭身全力向非凡攻来,它张开大嘴,一个扭转着的黑色光团直击非凡。君凤之闪电般的挡在了非凡的前面,一个华丽的阵法在他的手中张开,黑光撞击在法阵上发出巨大的轰鸣之声。威力惊人的黑光楞是被法阵抵消掉了,光芒还未消散,君凤之已经冲击向前,一声暴喝,一道闪光,巨怪的一只手臂齐齐的被斩断了,巨怪嘶吼着向后退去。 少白顿感君凤之的修为比他想象的还要高得多,一股不服输的牛劲涌了上来。剑光闪动,招招直击怪物要害。 非凡持续着净化之光,最后的污秽慢慢的消失了,地剑瞬间爆发出耀眼的光华。 铮铮轰鸣之声充塞了整个洞窟,非凡赶忙捂住了耳朵,巨怪惊恐的吼叫着,开始向黑暗的角落退去。 殿堂外,黑色的妖物们已经乱了阵脚,惊恐的四散逃窜着,它们好像没有办法再钻回到石头里,拼命的在石壁上撞得头破血流。 地剑的光辉扩散着,整个石窟都呻吟着晃动起来。 君凤之站在地剑的面前,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华,他伸出右手慢慢地紧紧地握住了地剑的剑柄。 地剑又发出了震耳欲聋的轰鸣之声,非凡揪着少白退到了墙根。 君凤之挥舞起了地剑,剑光流动,气势惊人。 巨怪突然猛扑了过来,气势强悍的像是要把凤之砸碎一般。 吼—————— 地剑开,万物消。 光芒万丈之中,巨怪被地剑横斩而过,只来得及发出最后的嘶鸣。剑光扩散,殿外的小妖物们也无一漏网。 一片铮鸣之声过后,整座洞窟里已看不见任何的妖物,伴随着滚滚的地鸣之声,地剑散发着耀眼的光芒。 君凤之手持地剑傲然的站立在那里,地剑的光辉似乎也扩散到了他的身上,他全身上下透射着令人无法移目的光辉,王者一般的气势令人折服。 君凤之右手横握地剑,左手压住剑柄的蓝色宝石,双目圆瞪,真气爆发,洞内震耳欲聋的轰鸣声渐渐平息了下去,地剑的光辉慢慢收拢起来,厚厚的包裹住了剑身,好像是给地剑做了一个鞘。 “好剑。”少白赞叹道。 看到这一幕的无双不由得皱了皱眉,随即松了一口气,一屁股做到了地上,之前一直没感觉,坐下了才发现自己的半边袖子已经红了,左肋疼的要命。 非凡拿出一个小瓶,倒出了几粒药丸,“给你。”非凡把药丸塞进了无双嘴里。 “少白给你,凤之,给你。” 少白的后背受伤了,鲜血淋漓的,他咬了咬牙,往后背上撒了一些药粉。 “你怎么样?”非凡看向君凤之。 君凤之盘腿坐在地上调息,地剑横放在膝头。他的脸色看起来很不好,突然,他一口血喷了出来,整个人都晃了晃。 “没事吧。”非凡扶住了他。 “没事,为了压制地剑耗了太多的真气而已。”君凤之淡淡的笑了,“我的能为有限,压制不了多久,必须尽快为地剑寻到一个剑鞘,不然它很快又会爆发。”君凤之扯下大半衣襟缠绕起地剑。 “那咱们赶紧撤。”非凡道。 一只白鸽呼拉拉飞了进来,落在了无双的肩头,无双一碰它,它就变成了一张符箓,飘飘悠悠地落到了无双的膝头。 “有一个好消息还有一个坏消息,先听哪个?”无双道。 “好的。”少白和非凡同时叫道。 “好消息是,凤之的人马已经到了,就在咱们头顶上。” “坏消息。” “坏消息就是,另外五院的人马也到了,也在咱们的头顶上。” “哼。”君凤之哧笑了一声。 “五对一,咱们的胜算有多少?”少白道。 “也不能这么说啊,没那么糟糕吧。”非凡道。 “那他们还是来看热闹的?”少白反问道,“咱们现在就你受伤最轻,你说怎么办吧。” “咱们能不能让他们起内讧,咱们趁乱逃跑,凤之你就别罗嗦什么逃跑不符合你的身份之类的了,咱们首先要保住命,让你活着把地剑送到圣尊面前,这样可以吗?”非凡道。 君凤之虚弱的笑了笑,“让他们起内讧也帮不了我什么忙,他们肯定会先干掉已经衰弱的我再解决别的问题。” “那怎么办,好不容易找到地剑,怎么的也不能便宜了他们呐。”非凡挠头。 “没时间考虑了。”无双说完蹭地站起了身子。 四个人站起身,定了定神,君凤之紧紧的握住了地剑压住伤势挺身而立。 洞窟顶上的空间一阵颤动,几个人飘落了下来。除了大家都很熟悉的沈宁安以外,还有几个生面孔。 天珏院伍临风手握玉球,先是看了看君凤之,然后紧盯着君凤之手中的地剑笑得一脸的诡异。 天圭院周成斌侧身站立,眼睛飞快的四下打量着,双手藏在袖中始终没露出来。 天璧院尚君珏一下来就盯着眼前的几人,目光淡淡的没有什么波澜。 天琮院景涵夫人用手中的帕子掩住了口鼻,微蹙着双眉,目光环视一圈之后,落在了君凤之身上。 天玺院柳熹辰看到了君凤之手中的地剑,眉毛扬了扬,嘴角露出一抹莫名的笑容。 “主人。”一看到君凤之,沈宁安大叫了一声赶忙跑了过来。 君凤之扫了他一眼,沈宁安立刻躬身退到了君凤之的身后。 “哈哈,第一次看见圣方儒门的六院聚首,真是壮观啊。”少白哈哈笑道,“不过你们来晚了,地剑凤之已经找到了,哈哈,没你们什么事情了,怎么来的就怎么回吧,不送了。” 洞窟中一片死一般的静寂,对面的五个人表情复杂地盯着君凤之,许久,一个声音幽幽道。 “既然如此,君珏就先告退了。” 说话的人是天璧院尚君珏,他的声音飘飘渺渺的,好像从来不用什么力气。他优雅的躬了躬身,脚尖一点,顺势飞上了洞窟顶端,消失在了法阵之中。 无双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庆幸走了一个,但是,情势依然很紧急,他紧攥的手心里全是汗水。非凡几不可闻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无双使了个眼色给少白。 “哎,走了一个,您们呐,都回吧。”少白又说道。 “哼。”伍临风淡淡的笑了,“圣尊只说谁能把地剑带回去谁就能即位,他老人家可没有说,谁先找到地剑谁就可以即位啊。” 伍临风向前迈了一步,浑身真气爆发,迫人的气势直逼五人,伍临风双掌运化,蓄势待发。 “哎哎,干什么,半道打劫啊,小心我给你传出去叫你们都没脸做人。“少白急叫道。 “死人是不会说话的。”伍临风双掌齐发,掌气排山倒海而来。 发动攻击的不只是伍临风,但是无双已经无暇细看了,非凡从他的身后冲了出来迎上了排山倒海而来的攻击。 非凡手臂伸直,球形的阵法和对面的攻击相撞了,伴随着震耳欲聋的轰鸣声,整个洞窟瞬间坍塌了。 少白只觉得脚下一空,还没来得及反应,整个人就随着无数的岩石坠落了下去,他最后的印象就是包裹着他们的即将破碎的法阵和铺天盖地的巨石碎块。 第二十五章 这次是真的麻烦了  那一夜,整个灰原地区地动山摇,很多地方都坍塌蹦毁了,从地底涌大量的黑水,这些黑水将地面都腐蚀了,太阳再次升起的时候,这些黑水化成了浓重的黑雾向四面八方飘散开来。 “主人,请您撤离,这些黑雾有剧毒。” “哼,我不相信他就这么死了。”伍临风恨恨地说道,“去追,去查,掘地三尺也要把他给我找出来,只要死的不留活口,一定要把地剑给我抢回来。” “是,主人。” ** 诅咒之渊张着漆黑的大洞仰望着被染黑扭曲的天空,西侧高高的半倾倒的山头上,一个人影慢慢的浮现出来,他穿着带大兜帽的灰色衣服,怀里抱着一面没有弦的血红色琵琶,面向着灰原滚滚的黑雾,压得低低的兜帽只露出苍白的嘴唇,少顷,他的嘴角慢慢的扬了起来。 “真是出乎意料啊,得来全不费工夫,呵呵呵呵呵——”他的声音低沉富有磁性。 忽的,他化成一道闪光直落下诅咒之渊。 原本的山洞已经坍塌毁损的不成样子了,令人作呕的腐肉和碎物到处都是,这人好像丝毫不受恶臭的影响,轻盈的在洞窟内穿行着,终于他走到了一个合适的地方。 双手捧起烂的泛脓水的腐肉,黑褐色的污血像蠕虫一样的沿着他的衣袖散开。 “这可比我找到的其他东西要好得多,呵呵呵呵。”他这么说着,撩起衣襟小心的包裹起手中的腐肉。 “呵呵呵,骨与肉也已经齐备了,还差什么呢……,呵呵呵呵——” “不是神不是魔,不在六道之内;不是人不是鬼,不在五行之中。” 这人这样念叨着,缓缓步出了洞窟。 ** 神煜苍炎向前迈开步子,浓重的黑雾像是要避开他似的,急速的向着四周散开,神煜苍炎毫无阻碍的迈步向着浓雾的中心前进。 诅咒之渊像一口正在喷吐黑暗的井一般源源不断的向外喷涌着黑色的毒流。 神煜苍炎看了看四周,忽然放声大笑:“冒犯禁忌的代价是很高的,你们付得起吗,哈哈哈哈——” * * 桃姬放下了手中的筷子,支起下巴坐在那里,“无双还没有回来呢。” 北都申荻坐在他对面,端着碗吃的正香,听见她这么说,停下筷子道,“他们出门去办事,不是跟你说过了嘛。” “他们又干什么去了啊。”桃姬嘟起了嘴。 “好像是找到了地剑的线索,去看看,你别着急,很快就会回来的。” “那地剑有什么好的,怎么人人都想要它。” “因为它是宝贝啊。它不仅能用来砍人,还是一种权力的象征。就如同它的名字一样,封疆,很多人都迷信拥有了地剑就能够裂土封疆。你看圣方儒门,多么声势浩大啊。” “这是真的吗?” “呵呵,这只是人们瞎说,天剑叫做乾坤,传说拥有它的人能执掌乾坤,可是拿着它的人也没怎么样啊,还不是被灭掉了。” “什么吗,一点意思也没有。”桃姬说着又端起了碗。 “对了,你知道神女之羽的用途吗?” “不知道,我从出生到现在都没见过那东西,那个女人也不知道,老早就有人问过她了。”桃姬不以为然的捋了捋自己的长发。 “是这样啊,真是可惜了。”北都申荻叹道。 突然,一股强烈的气息涌动起来,两人惊讶的抬起了头。 趴在窗台上的小四立起了半边身体,昂首天空,浑身气势爆发,低声吼叫着。 “出了什么事情?”北都申荻惊道。 小四面对着他呼噜呼噜的叫着。 “他们出事情了,在哪里?”北都申荻一下子跳了起来。 “怎么跑到那去了。”北都申荻一跺脚,“我去找他们。” “吼——”小四昂首低吼。 “你也要去?也好,有你在最好,我也不用担心了。”北都申荻伸出手,小四刺溜一下钻进了他的袖子里。 北都申荻撤身就往外走,桃姬一下子挡在了他的面前。 “怎么了,无双他们出事情了吗?” “还不知道,你在家好好……” “我也去,带上我,不然我就自己去。”桃姬瞪大了眼睛道,一脸你我带我去就有你好瞧得的表情。 北都申荻被她吓到了,“……,行行,我带你去,你听话别惹事行不。” “哼,少小瞧了本宫。” “是是,我错了。”北都申荻打着哈哈,拽着桃姬出门化光而去。 * 少白张开眼睛四周一片黑暗,他浑身跟散了架子一般的痛,,勉强抬手摸了摸,发现自己躺在碎石堆里,身上还压着几块碎石。 “可恶。”少白挣扎着往起爬,“人呢,谁在,无双、非凡、凤之,活着的吭个声啊。” “哈,看样子你还挺有精神。”君凤之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少白一扬手,一个火球出现在空中照亮了一大片地方。 君凤之倚着石壁坐着,腰部血红一片,他的脸色惨白,乌黑的头发都被汗水浸湿贴在脸颊上。少白挣扎从碎石堆中着爬了出来,(奇*书*网.整*理*提*供)一瘸一拐的来到了君凤之的身边。 “怎么弄的,流了这么多的血。”少白赶忙撕扯衣襟给他包扎。 “我已经止血了,呵呵,不用担心,你快去看看他们。”凤之说起话来都有些气喘吁吁的了。 少白帮他简单包扎了一下,接着去找别人。 非凡伤的不重,就是疲劳过度昏过去了,少白给了他两嘴巴把他打醒了。沈宁安在他不远处,只是被石头砸破了头,给了巴掌后也爬了起来。 无双比较严重,他的腿被巨石压住了,少白非凡和宁安合力才把他弄出来,好像是骨头断了,无双醒来后疼得直咧嘴,恨不得自己再昏过去。 “好啦,咱们人都在,谁也没死,好事。”少白坐在碎石堆上发话了,“咱们接下来就要赶快离开这里,我刚才看了一下,这里好像是一个很长的洞,走一步算一步吧,宁安,你背着凤之,非凡,你背着无双,我来打头阵,有意见吗?” “没有。” “好,走吧。” 几个人就这么上路了。 这个洞窟是从木制殿堂后的石窟底下开始的,好像是什么东西钻过留下的通路一般,洞顶离地面有七八个人高,洞窟里臭气熏天,洞壁上是不是能看见又惺又臭的污血,好像是一个受伤的东西从这里爬了出去,把自己的血肉都挂在了石壁上。 “你们说这得是个多大的东西才能弄出这么大的洞。”非凡突然问道。 无双勉强抬起了头四下里看了看,“我只希望不管是什么,不要让我们碰上就好。” 几人顿时默不作声了,低着头只管赶路,只是脚步都放轻了,生怕惊扰到什么,又跑出什么怪东西。 引路的火光渐渐远去之后,洞穴的石壁上冒出无数血红的亮点,像是一双双血红的眼睛,闪着饥渴的光芒。一阵阵窸窸窣窣的声音透过石壁传了过来。 * * 妖界 第二皇子殿所——奈落 鬼夜罗翘着二郎腿斜倚在柔软的榻上,一手托腮,一手握着黑色短鞭有一下没一下的摇着。 他穿着一件镶着金边的深色袍子,束着宽宽的金制腰带,把他的身材衬托的更加英挺迷人。 殿外慌慌张张的跑进一个人来,那人扎着一个冲天的小辫,跑起来一摇一摇的,很是滑稽,那人还没跑到鬼夜罗跟前就跪了下来,在光滑的地板上滑行了一截。 “报报报皇子——,报,报……” “出来了嘛?”鬼夜罗厌恶的瞥了他一眼。 “报皇子,出,出来了。”那人献媚的笑道。 “藏了这么久终于出来了。”鬼夜罗突然一抬腿,把眼前的人踹的翻了好几个跟头,“一群饭桶。” “殿,殿下息怒,息怒,是小的办事不利,请,请殿下责罚……”那人趴在地上声泪俱下的求饶。 鬼夜罗刚要说什么,突然,殿外的空中华光大盛,鬼夜罗蹭的坐直了身子。 “哈哈哈哈哈——”看着空中的光芒慢慢消退下去,鬼夜罗突然大笑起来,“亲爱的兄长,你终究也待不住了啊,哈哈哈哈——” * 第一皇子殿所——归墟 归墟沉寂了近三百年终于再度开启了,随着散落的法阵,恢弘的归墟殿慢慢显现出来。闻风为而来的人几乎挤满了归墟的宫道,突然喧嚣的人群安静的下来,很默契的分开两边。 宫道的尽头,出现了一头高大凶猛,带着黄金锁链的赤色狂狼,它的背上盘坐着一个穿着满身邪气的绝色男子,这一人一狼在众人的注目下大摇大摆的走进了归墟的殿门。 疏流无痕站在巨大的落地镜子前,一群宫女正忙碌的为他更衣梳妆,目光低垂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妖界一直动荡不安,灰泽一直把持朝政,加之二皇子殿下暗潮不断……”归墟殿首席执事官弓着身子,偷偷的用眼角留意着那高高在上的人。 疏流无痕冷冷的打断了他喋喋不休的唠叨,“陛下呢?” “臣惶恐,女皇陛下失踪已久,虽经多方查找,但是仍无一点消息。” 老人看了看疏流无痕的脸色,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道:“日前我等终于查到了天亲王的下落……,不知殿下有何指示?” 疏流无痕慢慢扭过头,一双碧绿的眸子一点温度都没有,“天亲王?” “是。找到天亲王应该就能找到女皇陛下。”老人战战兢兢的说道,声音也越来越小。 “那就去找他。” “是,我等这就去办。” “不用,我亲自去。” 老人楞了一下,疏流无痕从他面前快步走过,快的他只能看见一个黑影闪过。 疏流无痕刚来到殿外,就看在庭院里不请自来的人。 鬼夜罗骑着他的赤色狂狼旁若无人的立在那里,一身金色华服,衬得他光彩非常,他慵懒的挺直了身子,对着疏流无痕邪魅的一笑。 “好久不见了,皇兄——” 疏流无痕只是冷冷的看着他,没有回答。 鬼夜罗笑了一下,“我正要出门去打猎,你有兴趣么?” “不知你口中那不幸的猎物是什么?”疏流无痕右臂一挥,地面出现了一个黑色的法阵,随着一声令人战栗的吼叫,一只黑色战龙现身阵中。 “也许我们目标一致也说不定呢?”鬼夜罗笑道。 疏流无痕没有再说话,一甩披风,落在了战龙身上,战龙鼓动巨大的翅膀飞腾空中。 “呵呵呵呵呵。”鬼夜罗驱动坐下狂狼,跟着飞上天空。 * * 诅咒山已经被浓浓的黑气笼罩,连带着方圆百里都成了死地。 北都申荻站在高高的山崖上向着诅咒之渊的方向望去,除了黑色的浓雾什么也看不见,他焦急的攥紧了拳头。 桃姬在他的身后拽了一下他的袖子,北都申荻回头一看,桃姬已经花容变色,一脸隐忍。 “你怎么样?这里邪气太重,你不应该跟来的。” “呜——,无双他们呢,不会死掉了吧,呜——” “不会不会,他们福大命大,不是那么短命的人。”北都申荻安慰道。 一声嘹亮的鸣叫声穿透浓雾,北都申荻向远处望去,一只雪白的长尾大鸟穿过浓重的黑雾翩翩而来。大鸟扑扇着翅膀落在了北都申荻伸直的手臂上。 “发现什么了吗?”北都申荻轻抚着大鸟的羽毛。 大鸟摇了摇头,黑亮黑亮的大眼睛里满是无奈。 “辛苦你了,先回去歇歇吧。” 大鸟高声啼鸣了一声,振翅飞上了高空。 “这可怎么办啊。”北都申荻急得直跺脚。 吼———— 突来的一声长鸣震得北都申荻和桃姬整个人浑身一颤,两人像是被什么不可抗拒的巨大的力量推到了一样,其其向后倒在了地上,北都申荻的衣袖里瞬间迸射出一片白光,一个透明的长大的物体翻转着隐进了黑雾之中。不一会儿,黑雾之中传来了时远时近的长鸣声,一片浓黑的中央,渐渐升起一点白色。 北都申荻楞了一下,随即跳了起来,拉着桃姬向后跑去,跑了没几步,北都申荻一扑身,两人仆倒在地。身后不远处,冲天而起的风壁撕扯着大地,北都申荻觉得自己马上就要被卷走了,死命的抠紧地面。 感觉好像过了一百年那么久似的,风终于静止了下来,灰头土脸的北都申荻和桃姬慢慢坐了起来,震惊的看着眼前的景象。 笼罩着灰原的浓重黑雾已经消散不见了,目力所及之处是赤地千里。 ** “我说沈宁安啊,你当初怎么没多带点人下来啊。”少白一边反手砍到冲到近前的魔怪,一边高声喊道。 无数黑色的魔怪像是被捅了窝的马蜂一般汹涌而来,墙壁上,洞顶上,吱哇乱叫着。 沈宁安那边忙到不行,保护着君凤之不受攻击,自己却挂了不少彩,根本没时间回话。 无双和君凤之背靠背坐着,无双手中拿着符纸攻击着靠近身边的魔怪。君凤之双手紧紧地压制着怀中的地剑,地剑感应到周围的魔气,正在隐隐暴动。 “凤之你要看好地剑啊,再爆发一次,我们铁定活不了。”非凡一柄长剑舞的上下翻飞,可是说话应经上气不接下气的了。 君凤之勉强应了一声,冷汗不断的从额头上滑落下来。 几个人重复着砍-杀-躲的动作,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怪物们依旧不见少,少白非凡和沈宁安累的几乎抬不起来胳膊了,几个人被逼迫的渐渐聚拢起来。 终于几人到了极限了,只能用剑支着身体勉强站立着,怪物们也停止了攻击,一圈一圈的围拢起来,眼放精光,流着黑色的哈喇子,看着他们就好像看着盘子里的烤肉一样。 少白连瞪大眼睛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在心里把自己知道的脏话骂了个遍。沈宁安颤颤巍巍的努力想把君凤之护在身后。君凤之只能依靠着无双才能坐住,无双的喘气声粗重的像是老牛一样。 怪物和人对视着,就等着最后的时刻来临。 非凡这会儿只觉得一股热气从心口涌出,烧灼的他几乎想大喊出来,他紧紧地抓着胸口的衣服,像是跳出水面的鱼一样张大了嘴瞪圆了眼睛,他觉得有什么东西就要从身体里爆发出来,他要被烧死了,连眼睛都能冒出火来,终于他忍受不了了,极度痛苦的躬下了身子。 一看到非凡躬下了身,怪物们像是得到了指令一般咆哮着扑向几人。几人本能的抬起胳膊做最后的抵挡。 突然—— “啊——————”非凡突然挺直了身体,昂首向上,一声暴吼,震撼了四方。 非凡浑身爆发出金色的光芒,双眸瞬间变成了金色,一个半透明的长大物体盘旋着从非凡的身体里爆发了出来。 吼—————————— 强烈的白光瞬间沿着洞穴爆发出去,黑色的魔怪惊恐的尖叫着,瞬间化为了飞灰,那个巨大的东西爆发着刺目的白光,扭动着随着冲击而去,整座洞穴开始坍塌了。 * 北都申荻瞪着眼前浮在半空中浑身散发着白色光芒的小四,原本正在四处搜索的两人被小四的突然窜出打乱了脚步,小四飞出北都申荻的衣袖,就停在了那里。 脚下的土地开始颤抖起来,桃姬有些害怕,凑近北都申荻抓紧了他的衣袖。 北都申荻全神戒备警惕的打量着四周。 一种沉闷但磅礴的声音从地下很远的地方传了过来,北都申荻下意识的退后了几步,下一个瞬间,他们面前不远的土地崩裂了。 好像有一个巨大的东西破土而出一样,伴随着惊天的吼声地底深处的土石被翻卷上天,大地艰难的颤抖着,被撕裂了一个大口。 * * 君凤之好像是做了噩梦被惊醒了一般,一下子睁开了双眼,满脸的汗水,呼吸急促。 他发现自己正躺在一个陌生的地方,他迅速的环视了一下,身下的软榻还算舒适,屋子不大布置也还雅致,隔着廊上落下的垂帘,可以看见一个不算小的院子。 君凤之忽地坐了起来,顿时一阵头晕脑胀,胸中气血翻腾,勉强压下不适,他立刻四处寻找起地剑。 “主人,您醒了。”沈宁安端着茶盘挑帘进屋,一看见君凤之起身,高兴地奔了过来。 君凤之脸色一凌,“地剑呢?” 沈宁安一愣,随即道:“地剑在外面。” “啪——”君凤之大怒一拍木塌,“你怎么能让地剑离开我的身边。” 沈宁安吓的赶忙跪下,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一个满带着调侃的声音隔着廊上的垂帘传了过来。 “哎呀呀,你这人真是,醒来什么也不问就教训人,人家不吃不喝忍着伤痛的伺候你,连句感谢的话都没有吗?” “谁?”君凤之一惊侧头看向廊外,并没有看到人。 “呵呵呵呵呵——”那人只是笑。 君凤之刚发作,忽的听到了熟悉的声音,于是他按下心中疑惑慢慢靠回榻上。 “凤之醒了吗?”说话的是非凡。 “醒了,看样子伤也好了,中气十足呢。”又是那个调侃的声音。 非凡挑帘走了进来,看起来什么问题,就是穿了件不太合身的蓝色衣服。 看君凤之醒来了,眼中光彩依旧,料是没什么大碍了,非凡道:“你怎样,我刚才做了一些吃的,能起来咱们就去外面吃。” “其他人都怎么样?这是什么地方?”君凤之掀被坐了起来,一旁沈宁安赶忙伺候他穿衣穿鞋,衣服鞋子都是不知哪里找来的,面料做工还算精细。 “没事,都好着呢,是申荻救了我们,不然咱们真就交代了。咱们现在在灰原附近的庄子,因为灰原闹地震天灾,庄子里的人都跑了[奇+书+网],申荻他们就找了这最大最好的人家强行入住了。”非凡笑道。 “申荻?你的朋友?” “恩,就是外面那个。”非凡说着话,掀了帘子到外廊上去了,一个人踱着步子到了他的身边,隔着帘子,能看到那人雪白的发和华美的衣服。 “申荻你帮我把饭菜都端到客厅去,我去找无双他们。” “里里外外都让我一个人忙吗?我可是辛苦了几天了呢。里面那位高贵的公子不是起来了嘛,找他帮忙啊。” “你好啦,这里差不多都是病人,你就辛苦一下吧,你不是说人要多活动才身体健康吗,赶紧去吧。”非凡说着话人已经走远了。 君凤之掀开帘子走了出来,正好对上那人一双满含笑意的晶亮眸子。 君凤之略略有些吃惊,北都申荻倒是大大方方的让他上下看着,手中的烟管放在嘴里叭叭的抽着。 “在下圣方儒门天璋院君凤之。”君凤之拱手抱拳道。 “呵呵,北都申荻。” “听说是恩公救了在下之命,君凤之真是感激,不知该如何报答恩公这救命之恩。” “客气客气,不谢不谢。恩公这个称呼就算了,我还是更喜欢我自己的名字,如不麻烦,请叫我北都申荻或是北都再或是申荻都可以。”北都申荻笑得灿烂,“想要报答我,好啊,去厨房端盘子吧,我呢,就去歇歇我的老胳膊老腿了喽,这几天可是把我累坏了。” 北都申荻说的心酸,叼着烟管晃晃悠悠的走到别出去了。 君凤之站在那里,看着北都申荻那一头晃眼的银白发丝消失在拐弯处,他的眼角垂了下来。 “主人。”沈宁安小声叫道。 “地剑在哪?” “主人,我引您过去。” 君凤之遣退沈宁安去厨房,独自朝着正堂走去,挑帘就看见地剑平放在正对的红木软榻上,君凤之急忙走了过去。 谁知,一股强大的气浪爆发出来,强烈雄浑的气浪一下子将他推了出去,君凤之一直退到院子里才稳住身形。 “你没事吧,小四在里面呢,它现在闹毛病,你可别去惹它。”少白听到动静第一时间跑了过来。 “这是……” “总得有东西镇住地剑不是么,现在咱们之中只有小四能行,交给它没关系的。”少白一副实在没办法的表情。 “它很厉害嘛。”君凤之抖了抖袖子上的灰尘,笑道。 “哈,我们这么伺候着,还能不好吗?”虽然言不达意,少白的语气颇有些超脱的味道。 “你们总是能让我吃惊。” “你说笑呢吧。走,吃饭去。”少白招呼道。 君凤之没再说什么,抖了抖衣襟跟上。 饭厅里北都申荻和非凡已经坐下了,北都申荻依旧叼着烟管,非凡正在盛饭,沈宁安在对面摆盘子,看到他们进来了,非凡招呼道,“赶紧坐,就地取材,也别挑了,随便吃点吧。” “无双呢?” “和桃姬在后面呢。” “桃姬?女孩子?” “听名字也不是男的啊。”非凡端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水。 “你们的朋友?” “错,是我们的魔障。”少白瞪着眼睛斩钉截铁道。 “噗——”非凡满口的茶水就喷了出来,呛得他直咳嗽,还要不停地笑。一旁的北都申荻也被烟呛得直咳嗽。 君凤之挑了眉毛,刚要说什么,只见无双推着一个女孩子掀了竹帘走了进来。那个女孩子十七八岁的年纪,美得不可方物,一头乌黑的长发顺顺的垂着,直在头发下端分成两半分别用金色的绸带扎着,穿着金色底昙花图案的长裙,整个人美丽的好似一朵盛放的牡丹花。 “这个也不知道,那个也不知道,你到底知道什么啊。”桃姬有些不高兴的对身后的无双说道。 “我怎么可能什么都知道呢。”无双郁闷道,他手上还拄着一根木棍,腿还有些不灵便,“你就不能照顾一下我这个病人吗?” “弱不禁风。” “是是,我弱不禁风,对不住你了。” “我一会儿还要去玩。” “行行,唉——。哎,凤之,你起来了,怎么样?”无双抬头看见了君凤之忙道。 “还好,你怎么样?” “好差不多了。”无双看了看桃姬,寻思了一下,介绍道,“这位是……,朋友,桃姬,来自天生道。” “桃姬,这位是君凤之,圣方儒门的天璋院公子。” 桃姬站在君凤之的面前上下打量了打量他,傲慢道,“被人打的到处跑,也不怎么厉害嘛。” 君凤之笑了,合上手中的扇子,拱手道:“让姑娘笑话了。” “桃姬,这太没礼貌了。”无双叹道,“凤之,你别介意。” “不介意不介意。”少白接道,顺便给君凤之使了个眼色,“赶紧吃饭吧,菜都凉了。” 君凤之呵呵的笑着摇了摇头,随口道,“你们啊,总是能让我吃惊。” 无双拉了拉桃姬的袖子,桃姬老大不愿意的坐了下来,非凡递给她一碗饭,她捧着饭碗看啊看。 “无双,米饭为什么长成这种样子?”桃姬突然问道。 “……” 这顿饭在桃姬的打搅下吃了好久,不耐烦的少白端着饭碗去了别处,君凤之也随便吃了一点就退席了,最后主人家偌大的餐桌上就只剩下一个无奈的无双和兴致勃勃的桃姬了。桃姬依然不屈不挠的在和无双讨论土豆是长在树上的还是长在土里的。 站在午后的庭院里,感受着微风徐徐吹过,让人有一种慵懒的舒适。君凤之站在那里,看着时不时从鱼塘中毛出头的绵鲤。 沈宁安安静的立在他身后不远处。 “宁安。” “在。” “去联络我的部下,我可不想再这么被动了。” “遵命,主人,可是宁安要是离开,谁来侍奉您左右呢。还有地剑,地剑仍然不稳定,一旦爆发,后果不堪设想,主人,这……” “无妨,你办好你的事就好。”君凤之淡淡的皱了皱眉头。 “遵命,宁安这就出发,请主人多加小心。”沈宁安躬身退下。 在池塘边呆立了一会儿,君凤之迈开双腿,啪啪啪的打出一串掌法,吐气纳气,如行云流水一般。一套掌法下来,胸中的血气渐渐平复,精神也振奋了不少。 站在池塘边长呼一口气,君凤之望着鱼塘出神,突然,一抹鹅黄闪过眼角,君凤之目光一凌。 *** 主人家的正堂,红木的软榻之上地剑安静的躺在那里,小四盘成一团卧在旁边,听见有人进来,微微张开了眼帘,看清了来人之后,又继续闭眼神游去了。 “封疆……,得到你的话,真能裂土封疆吗?”北都申荻细长的手指轻轻划过剑身。 “说到底,你也不过是个招惹灾祸的东西吧。”北都申荻斜瞄着眼睛,嘴角一丝嘲讽的笑容。 君凤之倚着廊柱冷冷的看着他,目光中充满了戒备。 “呵呵呵,你不用这么看着我,我对地剑没有兴趣。”北都申荻笑得灿烂,好像是想到了很有趣的事情。 北都申荻转身面带微笑的对着君凤之,双眼里闪烁着淡紫色的光芒。 “呐,圣方儒门的天璋院公子,有没有兴趣来做笔交易?” 北都申荻云淡风轻的说道。 第二十六章 交易  非凡盘坐在廊柱之下,膝头放着他那把心爱的魍魉,他身旁一个丝质的软垫上,小四舒展着身体随意地团着闭目养神。 纤细的指尖轻轻拂过琴弦,泉水般的声音流淌而出。这琴音如同一壶温暖的香茶般温暖着人心,陶醉着人心,让人的身心都非常的平和安详。 非凡沉醉在自己的琴音之中,仿佛天地都融化在了这片美妙的音乐声中。 一曲毕,非凡心满意足地收了手,慢慢抬起了头。 “你什么时候过来的?我没有打扰你休息吧。” 不知什么时候,君凤之已经坐在了他旁边不远处,他穿着棉质的白色内衣,外面披着件浅蓝色的中衣,头发也没扎。 “呵,只要是你弹琴,我能不来吗?能够听你弹琴可是我的人生乐趣呢。”君凤之笑道。 “能让你这么称赞我还真有些受宠若惊呢。说起来,我一直想听听传说中的乐圣的琴艺呢,传闻那是神曲一般的美妙音乐呢。” “哈,什么神曲天乐的,别听信那些坊间的谣传。非凡,听我的,你最好别去听那些什么乐圣、乐神的奏乐,那只会让你失望。” “什么啊,那可是众人敬仰众所公认的的乐神呢。” “那些人的音乐只适合给庸俗的人听,而你不一样,你的音乐能取悦神,不是人间的人能聆听的。” “……,”闻言非凡愣住了,随即哈哈大笑了起来,笑的弯了腰,“哈哈哈哈——” “怎么了,想起什么可笑的事情了。” “我啊,哈哈哈哈,看来我啊,只能用琴音打动那些非人的神神怪怪的东西了,哈哈哈——,就像这把魍魉,还是鬼怪送的一样,哈哈哈哈——”非凡笑的梆梆的敲着木制地板。 “呵呵——,你别曲解我的意思,我可是在赞你。” “谢谢你啊。那么凤之,你把自己归为哪一类了,你不是说我的琴音不是人间的人能聆听的吗?” “我?呵,我君凤之生来就是非凡人。”君凤之的目光中充满了王者般的霸气。 非凡笑了,轻轻摇了摇头,“送你一曲如何。” “我要听《纵横》。” “你怎么知道这支曲子?”非凡有些惊奇。 “听无双说的,谱子来自送魍魉给你的那位吧。” “是啊,他送了我不少谱子,这一曲确实适合你,本想等你荣登大典时送给你,我还在练习呢。” 君凤之微微一惊,瞪着非凡看了半天,随即淡淡的笑了,“荣登大典吗?你是这么希望的吗?” “不只是我的,这是我们三个的希望,毕竟你是我们的好友啊。”非凡低头调着琴弦,末了加了一句,“人总是有私心的嘛。” 君凤之宽慰的笑了,眼神里带着难得一见的温柔。 “那么现在就把《纵横》送我吧,等我荣登大典的时候,再为我做一曲《天下》如何。” “那么曲子你自己谱,那样的曲子,我可谱不出来,谁叫我是无欲无求的道家呢。”非凡俏皮地笑了。 “嗯。” 君凤之向非凡靠近了几步,在他身旁依着廊柱坐了下来,一条腿支着,眼神望向无尽的星空。 磅礴大气的琴音滚滚而来,瞬间将人淹没在了琴音的波涛之中。 * * * “呐,圣方儒门的天璋院公子,有没有兴趣来做笔交易?” * * * “交易?你和我?” 北都申荻笑一脸的算计。 “哈,我现在自身不保,家门内的事情还没有解决,能和妖族的人有什么交易可谈?” 君凤之一甩袖子,侧脸看着北都申荻,屋外的月光照射进来,使他的侧影带了几分肃杀之气。 “呵呵呵呵,别这么说嘛,我的提议你可以考虑看看哦,对你只有好处的。”北都申荻回身坐在了软踏上,还翘起二郎腿。 君凤之没说话,等着北都申荻往下说。 “你知道神启之戒的作用吗?”北都申荻淡淡道。 君凤之缓缓的扬起了头,目光死死的盯着北都申荻。 “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的名字叫做北都申荻啊,我说过了的。”北都申荻嘟了嘟嘴道,“不过,在妖界的时候,他们都叫我天亲王。” 君凤之着实的愣住了,很是失礼的愣在了那里,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哈哈哈哈哈——”君凤之忽然狂笑起来,少顷,他稳了心神对着北都申荻,“那么你想做什么交易呢?” “呵呵,其实啊,这个交易我不一定非跟你做。”北都申荻悠闲地玩起了自己的头发,他的手指修长光滑,指尖留着修剪得非常漂亮的略微尖利的指甲。 君凤之了然,自嘲的笑了一下,“不下赌注的话,怎么能知道结果呢。” “呵呵,说的也是,我这个人比较懒,既然有现成的送上门,不用白不用吧,反正也不会吃亏。”北都申荻露出了狡猾的笑容,“那就赌一把吧。” “我给地剑一个剑鞘,让你不用再担心地剑爆发。而代价就是——”北都申荻侧过脸,一撮银色的头发在唇边轻轻的撩拨着,他的声音不再轻快,“女皇陛下要回来了呢。” “那么,你是希望她回来,还是不回来?”君凤之道。 北都申荻眼神飘向了窗外,过了一会儿,他轻轻的叹了一口气,“她是妖界的女皇啊。” “哈,我知道了。”君凤之昂起了头,“这笔交易我做定了。” * * 非凡做完晚饭,喊了两嗓子,一个人也没出现。 非凡把饭菜全都摆好了,仍旧是一个人也没出现。 “还是不饿,不吃了算了。”非凡气鼓鼓道,一屁股坐下,给自己挖了一碗饭,端到嘴边了,又扔了回去,到底还是起来去找人了。 刚拐了个弯,看见少白洗的通体红光容光焕发精神抖擞的迎面走了过来。 “我叫吃饭呢,洗的什么澡啊。”非凡不满道。 “你这闲事管的宽的,还管我啥时洗澡啊。”少白头也没回,奔着饭厅就去了。 非凡最后在后院一个不起眼的亭子里找到的北都申荻和小四,两个凑在一起,不知道在干嘛,非凡把头凑了过去。 这一看不要紧,非凡气的脸都抽搐了。 “北都申荻——,你居然教唆小四抽烟——” 正沉醉在烟里雾里的北都申荻被灌耳魔音震得摔倒了地下,小四抬起头,一双晶亮的金色眸子,此时却变成了一双迷蒙的泪眼,鼻孔里连鼻涕都下来了。 非凡气的手抖,一把抓起小四,就跟举着一根蔫黄瓜一样,“你怎么不学好啊,你看看你,鼻涕别乱蹭,脏死了……” 北都申荻慢悠悠从地上爬回石凳子上,“哎呀,不就是抽抽烟么,至于吗,这多逍遥啊,神仙都没这种享受。” 非凡狠狠地瞪了北都申荻一眼,把小四甩到肩膀上,双手叉腰,准备接着教训人,不料北都申荻一抬手扔过来一个东西,非凡习惯性的伸手接住。 “给你。” “这是什么?”非凡摊开手,手中是一个雕刻着精美的花纹戒指,一半是银色的,一半是半透明的红宝石,流光溢彩,精美非常。 “神启之戒。” 非凡吓的差点闪了腰,戒指在空中跳了三下才又接到手中。 非凡瞠目结舌,半天没说出话来。 “……,这,这玩意一直在你身上????” “是啊。” “……,哎,你怎么之前也没告诉我们啊。” “你们也没问啊。” “……”非凡觉得自己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那些人为这个杀你?” “……,有一部分原因吧。” “那你把它给我干嘛?还嫌我们麻烦不够多?”非凡的声音突然拔高了许多。 “呵呵,你先帮我保管着。”北都申荻呵呵的笑道,“我最近的预感不太好。” 非凡看着北都申荻,表情变得严肃了起来,忧虑道,“你不该出来的。” “哈,除非我死了,不然没可能就此结束,非凡你不必自责,这和你们没有关系。” “我藏的已经够久了,足以让不少人抓狂了,呵呵呵,也是时候了。”北都申荻说得潇洒。 “随便你吧,不过,别再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就好。” “呵呵呵——,安啦安啦。” * “这菜是不是味道淡了点,你放盐了吗?”少白仔细的嚼了嚼嘴里的菜道。 “没盐了,我翻遍了厨房也没找到,将就着吃吧,哪那么多毛病。”非凡道,手中还没闲着,小四软面条一样的倒在桌子上,没精打采的,非凡像伺候主子似的给它按摩,按着按着,好像是想通了一样,把小四提溜起来扔到一个空碗里,“你是活该,怎么搞的我还得伺候你。” “你也是活该——”回答他的是复数的声音。 非凡一脸的委屈,“你们都把筷子放下,这饭我做的,吃饭还堵不住你们的嘴啊,你们都别吃。” 非凡说着,就去抢几人的筷子,小四这时候从碗里抬起头,一边流着鼻涕一边用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非凡。 “装可怜,装可爱,你以为你是谁啊。”非凡指着小四一肚子的火道。 小四看着非凡支起的手指,挺直脖子就是一口,结果才冲到一半就泄了气,小四吧嗒一声摔在了饭桌上,连累的一个瓷碗扣了过来。 饭桌上顿时爆笑一团。 * 饭吃到一半了,无双才跑了过来,身后桃姬抱着一只看着就价值不菲的翠玉佛像玩的高兴。 无双盘腿坐了下来,把画了大半天的几张符咒铺在饭桌上,折吧了折吧,一人发了一张,顺便嘱咐了一声,贴身带着,那态度,跟街上卖假药的似的。 桃姬还在那里玩,无双道:“先吃饭吧,吃完了咱们就出发。” “好啊好啊。”桃姬高兴的叫着,一挥手把手中的东西就扔了出去,那翠绿的精致佛像稀里哗啦的变成了碎片。 无双痛心的看着那满地的碎片,心里念了一声佛号,暗道,您老人家生气也别找我啊。 无双又道,还是赶紧走吧,被人抓到现形,赔也赔不起啊,阿弥陀佛—— * 吃饱了喝得了,抹了抹嘴,把碗一推。 “都吃饱了吧,吃饱了咱就开路。”少白道。 “就这么出去啊。”桃姬问道。 “意思还得给你找辆车?”少白翻了翻白眼。 桃姬也毫不客气的翻了回去,“哼,之前也不知道是谁害怕出门碰到仇家。” “爷长这么大,能称得上仇家的人还没出生呢。” “你臭显摆什么啊……” “停——,停——”无双及时的制止了两人,不然没完没了。 “无双,那你说说看。”桃姬拉住了无双的袖子,“不是分开走目标要小一些吗。” “我们还是一起走吧。”无双道。 “为什么?” “因为啊。”无双说得直白,“群殴比单挑更有胜算。” “……,什么啊,大侠不都是单独迎战一群坏人的吗,你们到底行不行啊。”桃姬一脸的不屑。 “切,你别那种表情的,首先我们不是大侠,不干那白痴才干的事,其次,我们又不傻,还单挑一群呢,开玩笑的。”少白说完,率先掀帘子出门了。 “哼,说那么多,不就是胆小鬼嘛。”桃姬冲着少白的方向伸长脖子叫道。 “爷就是胆小鬼,你有本事别跟着我们。”少白的声音远远地传了过来。 “啊,你这个……” “好啦好啦,都别说了,快点跟上吧,再不走,天都快黑了。”无双告饶道。 “那我走不动你背我。” “背背,我背你。” “好,咱们走吧。”桃姬又开心了,挽着无双的胳膊向外走去。 非凡在后面看着,对着君凤之和北都申荻道:“这丫头怎么没心没肺的。” 北都申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道:“彼此彼此谁也不用说谁。” “你啥意思。”非凡不满道。 背后君凤之哈哈大笑起来。 * * 灰原的巨变已经引起了中土各方的关注,各方势力或明或暗,知名的不知名的,如雨后春笋般的一个个冒了出来,在中土这片热土上聚拢了起来,又分散开来,看热闹的,耍阴谋的…… 总之,中土的大地又要开始不平静了。 “师兄,咱们靠这么近没关系吗?”站在不算茂密的树林中,某派门的几个弟子正在那里窃窃私语,“前面那是圣方儒门天玺院的人马吧。” “恩,没关系,他们现在自顾不暇,咱们又没出面招惹,不会有事情的。” “师兄,离咱们不远还有好几个门派的人马呢,要去打探一下吗?” “不用,盯着圣方儒门的人就行了,一旦有地剑的下落,立刻行动。” “是。” 几人正在说着,忽听不远处传来几声惨叫声,树林西边的人群骚动了起来。 * “你,你是什么人……,站住……,啊——”又是一个人倒下了。 剩下的人手执刀剑,都慌在当地,他们居然没有看见那人是怎么被杀死的。 那个人依然在不紧不慢地向前走着,他穿着一身肮脏的破旧的黑色长衫,披着一件带着大兜帽的脏的看不出颜色的披风。他的兜帽压得低低的,肩膀上搭着一条破烂的麻袋,里面不知道装了什么,袋子的一脚还在滴滴答答的淌着鲜血。 “咯咯咯咯咯——”那人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 “你身什么东西,上啊,杀了他——”终于有几个人壮着胆子挥刀冲了上去。 “啊——,啊——” “咯咯咯咯咯——” “快跑,快跑啊——” “啊——” 树林中的骚动也引起了天玺院人马的注意,他们停下了脚步,凝神观瞧。 一个人摇摇晃晃的从林子里走了出来,看不清脸面,只能看到他身后拖着一个鼓鼓的肮脏的麻袋,麻袋里飘散出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什么人——” “咯咯咯咯咯——” * 没有代步的工具,也不能太引人注目,一行人小心翼翼的远离了灰原。走了一天之后,才看见三三两两逃难的人群。搜寻的人马也碰到了好几拨,拜侦查工作做得到位,也都没有正面碰上。 时近黄昏,几人在一处废弃村庄的边上停了下来,找了一处隐蔽的地方,少白和非凡离开去找水顺带打探情况。无双、君凤之、北都申荻和桃姬席地而坐,谁也没说话,坐在那里各想各的心事。 桃姬坐在无双身边,把手中一直把玩着的花枝扔到一边,用手指戳了戳一旁闷不做声的无双:“你干嘛不出声啊,想什么呢,我们到现在不是很安全没被发现吗?” “哈。”无双苦笑了一下。 “怎的?”桃姬道。 “说你是个小丫头吧。”北都申荻开口笑道,“我们早就被发现了,只不过人家还没找上门来而已。” “什么啊,你不是给我们画符布阵了吗,都不管用啊。”桃姬道。 “符咒只能用来扰乱别人,对方也都不是好对付的主,哪那么简单啊。”无双叹道。 “能撑到这里已经很不错了。”北都申荻靠着一棵大树,仰头看着远方橘红色的天空。 “那怎么办。”桃姬嘟了嘴。 还没等无双回答,少白和非凡从林子那头跑了过来。 “起来,跟我们走。”还没跑到跟前,少白就招呼道。 “怎么了?”君凤之问道。 “林子里有很多死人。”非凡道,他的脸色有点别扭,好像想起了什么不好的东西。 “死人有什么奇怪的。”桃姬抢先道。 “你们还是去看看吧。”少白瞥了一眼桃姬,“你小丫头就别去了,少瞎凑热闹,死人没什么好看的。” “我又不是没见过死人,还能吓到我吗?” “到时别说我没提醒你。”少白拿鼻子哼了她一下。 跟着少白和非凡,几人在林子里走了一段路程,老远就看见一片惊人之景。 要是形容的话,只能说这里曾经下过一场箭雨,一场真正的箭的雨,林子中一片广大的地方,密密麻麻的插满了箭矢,草木寸断,地面开裂,很难想象当时是一个什么样的场景。 这片巨大的箭阵之中,横陈着一大片死相凄惨的尸体,一个个表情狰狞,恐怖异常。 桃姬低声惊叫了一下,双手捂着眼睛躲在无双背后死活不出来了。 “这些人是被射死的,老天,这是什么阵势啊,把人射的跟刺猬一样。”无双咂舌道。 “我刚看见的时候,也吓了一跳呢。”非凡道。 北都申荻默默地扫视着面前的一片箭海,内心一动,明亮的眸子渐渐染上了暗色。 “嗯?”君凤之的一声嗯,令几人把注意力转移到了他的身上。 “怎么了?你认识他们?”非凡问道。 “哈,这些是天圭院的人马。”君凤之笑道,手中一把折扇翩翩摇曳。 “啊——”连少白都扯着嗓子叫出了声。 “这是谁干的?内讧?”非凡问道。 “哈。”君凤之明亮的眸子蒙上了一层杀气。 “咱们赶紧走吧,这地方怪慎人的。”无双招呼道,一旁的桃姬脸色腊黄紧抓着他的胳膊,生疼。 走了几步,非凡发现北都申荻没有跟上,压低声音叫了一声。 北都申荻楞了一下才回过神,脸上一闪而过的表情让非凡心里一动,待到北都申荻走了过来,他低声问道:“你想什么呢。” “戒指还在吗?”北都申荻道。 “在啊,我让小四帮我拿着呢。” “那就好,帮我收好,如果我有个万一,你帮我把它还给黄泉。”北都申荻笑得一脸痞子样。 “呸呸呸,你少在那里说破嘴话,你要是有个万一,我就找个地方挖坑把它埋了,还自己留着找麻烦吗?”非凡狠狠地剜了北都申荻一眼,大步流星的向前走去。 北都申荻呵呵的笑了,追了几步和非凡并肩走了。 * * 天圭院公子周成斌一身狼狈的在月下奔逃着,他华丽的衣衫破烂脏污,头发四散,满面惊恐,他从没想过自己居然还会有仓皇逃命的一天。 浓烈的杀气紧追着自己,怎么甩也甩不开,逃不掉。 身后又是几声惨叫,他不敢回头去看,凭着感觉,他知道跟随自己的人已经都没了,一种绝望感涌上他的心头。 他发狂一样的向前奔逃着。 嗖—嗖—嗖—— 几只破空利箭夹带着强烈的气劲轰然而落,震起半天沙尘,同时,也阻挡了周成斌的逃命之路。 “咳咳咳——”周成斌挥开扑面而来的沙尘,满目血丝的双眼四下扫视。 “是谁,给我滚出来——,是谁啊——————” “铛——”他将手中长剑很插地面,放声大喊了起来。 “是谁,有本事出来,偷偷摸摸算什么英雄,是谁啊,赶紧给本公子滚出来,不然别怪本公子不客气。” 嗖—— 又是一只利箭,不偏不倚的插在周成斌的脚下。 周成斌抬脸看向箭矢射来的方向。昏黄的月光之下,一抹修长的人影慢慢的走了过来。 周成斌看清了来人,脸上的表情变了几变。 “是你——”周成斌咬牙切齿道。 来人没有说话,只是慢慢的张开了手中的长弓,冰冷的箭头对准了周成斌的眉心。 “哈,你都得到了你想要的东西了,还来杀我干嘛?本公子没有亏待过你吧。”周成斌冷笑道。 “哼,很不幸,你必须要死,因为除了一个人,我不允许看过我身体的男人留在这个世上。” 一阵微风吹过,半月从云间露头,淡淡的月光落在了秋暮那青白冰冷的脸上。 “哈哈哈——,不管你是人是妖,你是女人,女人生来就是让人操的,你还装什么清白啊。”周成斌笑的下流。 暴风雨一样的箭矢横扫过来,周成斌右手提剑,剑气横扫,愣是劈开了箭雨,周成斌飞窜而起,长剑直刺秋暮。 秋暮撤身抵挡,又是一片箭雨暴击。 周成斌身如游龙,辗转腾挪,渐渐靠近秋暮身边。 “呐,秋姬,如果你口中那个特别的男人知道你已经是一个烂货,还会不会要你啊。”周成斌淫笑道。 秋暮心思一动,一股恶气直冲脑海,持弓的双手都开始发颤,箭矢略偏。 周成斌心中暗笑,直攻而入,如虎似狼,狠毒无比。 秋暮一闪神的功夫先机已失,待再开弓射箭,已是不及,只能将弓挡在身前,硬生生的接了周成斌的一击,血气翻涌,她借着周成斌的力道向后迅速的飘退而去。 周成斌哪肯干休,紧逼而来,眼见又攻到秋暮身前,只见秋暮突然停住脚步,双目圆瞪,瞬间强烈的妖气爆发出来,秋暮化出半妖形态,那样子魅惑而恐怖。 周晨斌一愣,浓烈的妖气直冲面门,周成斌下意识的向后退去,谁知,身后危机已至,再想回避已是不及。 噗—— 血花飞散,一柄锋利的钢刀已经穿透了周成斌的胸膛。 噗噗噗—— 身前,数只利箭穿透了身体。 周成斌撕心裂肺的惨叫了起来…… * * 北都申荻忽的张开双眼,惊了一身冷汗,他坐起身,手压胸口,努力地平静自己的心绪。 侧眼看向四周,其他人安静的围着火堆躺着,天边已经能看到启明星了。 北都申荻悄悄地起身,看了看还在睡觉的几人,几不可闻的叹了一口气,迈步向远处走去。 没走出多远,身后一个声音叫住了他。 “申荻。” “非凡,乖孩子这会儿应该在睡觉不是么。”北都申荻头也没回慢慢道,说着话,不知从哪把烟管抽了出来,吧嗒吧嗒的抽上了。 “你也知道这会儿是睡觉时间,那你这是去干吗,去方便的话,走的也太远了吧。” “哎呀非凡,方便这是私人问题,远一点也是一种礼貌嘛。怎么,非凡你也要去方便一下?这地方大得很,我去那边,你去这边,如何?” “申荻——”非凡垮了半边肩膀,“你……” 非凡话还没说完,异变却突然降临。 北都申荻闪电般的冲到非凡面前,手臂刚搭上非凡的胳膊,两人周遭的景象已然变化。 “无界之界——,可恶——” 第二十七章 夺命追杀  遭的景象由之前的河边空地忽的变成了阴暗森冷的密林,一棵棵黑漆漆的树木伸展着张牙舞爪的枝杈,迎面而来的风中带着一股血腥的味道。 “还是来了啊。”北都申荻耸了耸肩膀。 “这是哪一拨?”非凡问道。 “没有撞上六院,倒是碰到妖怪喽。”北都申荻说的轻松。 “妖界的吗?无双他们怎么样?”非凡着急的四下张望,就差抬腿跑了。 北都申荻按住他的肩膀,“冷静冷静,咱们现在少说也离开那里也有几十里了,你往哪里去啊。” “无界之界,我还是第一次见识到,有点意思。”非凡平静了下来,转过身与北都申荻背对背站着。 一种金属重物在在地上拖拽的刺啦声由远及近,冰冷的风里传来了一阵咯咯咯咯的阴森声音。 “猜猜来的是美女还是野兽。”北都申荻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非凡差点滑倒了。 “哦哦,果真美女不会出现在这里啊,真是无趣啊。”北都申荻看到了来人的影之后,好像颇为失望。 “你还是闭上嘴吧。”非凡郁闷道,抬头正对上一团黑影,“这什么味道……” 一前一后,两个黑影渐渐现身,对上了北都申荻和非凡。 “啧啧,真是,主人没品,连下人也这么掉价,你们是想要把我恶心死么?”北都申荻咂咂嘴道。 “你还有心思说风凉话。”非凡道,“知道来的是什么吗?” “那个流哈喇子的叫猎命狂袭,背口袋的叫拾尸人,看样子咱们总算碰上有点等级的了。”北都申荻没事人一样把烟管在鞋底磕了磕。 猎命狂袭挥舞着手中的巨大链锤,来回踱着步子,一双血红的眼睛死死的盯着两人,他那黑色的铁锈面具里流淌着焦油一般的液体,他那呼哧呼哧的喘气吵得人耳膜发疼。 拾尸人的脸孔隐秘在巨大的兜帽里面,破破烂烂的斗篷上满是新的旧的血迹,他那骷髅一样的手紧紧地抓着拖在地上的还在往外渗血的大口袋,浓浓的腥臭味直呛得人难受,拾尸人向着非凡勾了勾骷髅手,发出了一连串令人毛骨悚然的咯咯咯咯咯的声音。 非凡的打了一个冷颤,从脚底寒到头顶,拾尸人身上的恶臭让他直泛恶心。 非凡刷地长剑出鞘,随手把剑鞘扔到一边,摆了个标准姿势。 北都申荻几乎眼含泪花道:“非凡,你要帮我出头吗?真够哥们啊。” 非凡鄙视了他一下,“说什么呢,我这是要杀出重围逃命去,你自己惹得麻烦自己解决,又不是小孩子,自力更生吧。” “哎呀呀,非凡啊,你不能这么落井下石啊。” 北都申荻话音刚落,一个闪身撤到一旁,巨大的铁锤轰然砸下。那一边,非凡已经和拾尸人缠斗在了一起。 ** 少白手握剑柄半跪在地面,警惕的打量着四周。 “这是哪一拨?”无双君凤之各守一方,静心聆听着周遭的声音。 “非凡和申荻不在。”君凤之道。 “只要他们两个人在一起,应该就没事。”无双嘴上这么说着,但是眼中还是流露出担忧的情绪。 远方的天空突然炸开了几朵璀璨的烟火,形成了巨大的图案。随即,又有两个方向炸开了烟火。 “天玺院、天琮院,哈,来了两家,伍临风你居然落于人后,真是不像你的作风啊。”君凤之望着空中烟火的图案,自嘲的笑道。 “都小心了——”少白突然大吼了一声,话音还没落下,人已经窜出了好远。 当啷啷啷—— 黑暗中传来清脆的金属碰撞之声,凌厉的剑气刺破黑暗。 “少白——”无双叫道。 “你们撤,来的不止是圣方儒门的人马。”少白边说,手上的剑也没停下。 “什么。”无双一惊。 “呵呵呵呵,小哥你别这么激动么,奴家会好好的疼爱你的,呵呵呵呵——”黑暗里响起了一个魅惑的声音,飘飘忽忽,时近时远。 “这是……”君凤之眉峰一敛。 “哎呀。”桃姬忽然叫了一声。 漫天的箭雨落了下了,无数的人声从四面八方由远及近。 无双挺身而起,手中洒出漫天符咒形成了一个个小太极,阻挡了漫天的箭雨,无双一手拉住桃姬。 “撤——”他喊道。 君凤之凤目一凌率先奔出,手臂一垂,三尺青峰握于掌中,“挡我者死——” 君凤之身形如同猎豹一般飞腾而起,黑暗中顿时响起几声惨叫。 “哎呀呀,别走啊,奴家还没好好的疼爱你们呐——”鬼魅之音飘忽而至。 “你爷爷不好这一口——”少白剑锋直刺,魅影瞬移。 “少白——”无双叫道。 “你们赶紧走,我断后。” “你小心。” “别啰嗦了。”少白的声音渐行渐远。 无双一跺脚,拉了桃姬的手向前追赶君凤之去了。 “无双——”桃姬回头看了一眼少白那渐渐模糊的身影,又急忙去看无双,抬脸看见无双紧抿的嘴唇,她的话到了嘴边又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身后嘈杂的人声越来越近,流箭不时的从身旁飞过,桃姬不知道踩到了什么忽然脚下一绊,身体不由的向前扑倒,一双有力的手臂托住了她,一下子把她抱在了怀里。 “无双……” “别说话,不会有事的。”无双给了她一个温暖的笑容,桃姬看得有些愣了。 “我不害怕。”桃姬小声道,悄悄地把头埋在了无双的胸前。 ** 天边已经渐渐泛白了,手持弓箭武器的人纷纷围拢了过来,目光死死的锁定着站在中央的枫少白。 “围起来,围起来——” “看到天璋院的人了吗?” “没有,没有。” “追——” 少白悠闲地站在地当中看着,不动声色的伸手从腰带上摸出一粒药丸吞了下去。 从刚才开始,他就觉得身体有些乏力,视线开始模糊,胸口胀痛,隐隐有些不好的感觉,跟他交手的那个女人身法诡异,明明近身攻击了几次,但还是没能看请对方。 浑身是毒,这是少白给出的结论,但是发现的好像有些晚了,不知自带的解毒药能不能管用。 “哼,道宗的道士不在道宗待着,淌圣方儒门的这趟浑水,闲命长吗?”一个看样子像是领头的人说道。 少白觉得眼睛刺痛,嗓子干哑,实在是没什么心情去搭理别人。 “赶紧给爷爷滚,别在这碍眼,省的一会儿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混账,你一臭道士嚣张什么,上,杀了他。” “啧,真麻烦。”少白啐了一口。 数个人影挥舞着刀剑冲了上来。 少白长剑点地,潇洒的画出一个圆弧,人影翻腾,跃上半空,太极剑法浑然而发。 劈砍刺击,每一剑皆是要害,没有一丝的多余动作,一击必中,入体三分,被击中的人应声而倒。 少白就如同一只飞舞的白鹤一般在人群中翻飞,剑势骤停,战圈内已无人站立,横七竖八的倒在地上呻吟翻转。 “哼,有两下子。”领头的那人又道,刷的抽出长剑,疾步刺来。 一通剧烈的运动,药效游走全身,少白觉得心中舒畅了不少,视线也清晰了不少,望着那人直击而来,少白略略偏了一下步子,躲过了致命一击。对方剑势急转,横劈下来。 少白抬剑隔开,挽了个剑花,绞上了对方的剑。 ** 非凡一剑划开,拾尸人却像是一团烟雾一般的散开了,烟雾倏地聚拢,几十步开外凝聚成型。 非凡抬步去攻,却吃惊的发现迈不开步子,低头一看脚下,无数死人的手从地底伸了出来,正抓着他的腿,腐烂的手臂散发着阵阵的恶臭,非凡压下心头的恶心,挥剑去砍,对面,拾尸人阴笑着飞扑而至,手中的大口袋铺天盖地的罩了下来。 “咯咯咯咯——”拾尸人满意的收紧袋子口,谁知,背后剑光闪动,拾尸人慌忙躲闪。 “哼,你会变,我不会么。”非凡直刺一剑被闪开,随即剑锋一转,横扫过去。 只听刺耳的声响过后,拾尸人的大口袋被砍成了两半,连带着拾尸人的肚子也开了一道长口,黑血直冒,拾尸人抛开口袋迅速的向后退去。 非凡丝毫不给对手逃逸的机会,长剑翻飞,数道剑气急射而出。 * 北都申荻脚尖点地悬上半空,脚下,巨大的链锤横扫而过,脚还未落地,一柄染血的黑色弯刀又劈到了面前,北都申荻轻抬手臂,手中烟管顺势一挡,化解了弯刀的攻势,身体飘转,退开数步。 链锤又雨点般的落到了下来,中间夹杂着狠毒的弯刀攻击。 “啧啧啧,真是没完没了啊。”北都申荻一边闪躲一边道,用余光扫了扫非凡,北都申荻向着非凡的方向靠近,“我还有事,咱们速战速决吧。” 北都申荻说完,身子一转,爆出一道圆弧的气浪,将猎命狂袭的攻击弹开。 北都申荻已然到了非凡的身边,他一手按住非凡肩膀,一边稳住身形,手中烟管哗的消失不见,只见他双掌运化,左手风雷,右手冰雪,强烈的气震荡起来,“风花雪月——” “哎哎,申荻……”非凡,长剑入地,迅速蹲下身子。 暴风雪一般的攻势爆发出来,整座战场被笼罩其下,草木尽折,天昏地暗,气势磅礴的吞没了战场上一切。 “噗——,发绝招也不事先吱一声。”非凡看着狼藉一片的战场,甩了甩满头的冰雪。 “要的就是出其不意的效果。”北都申荻呵呵笑道。 环顾四周,拾尸人已经半埋于冰雪之下,没了声息。猎命狂袭扛着巨大的链锤在远处蹒跚的徘徊着,黑色的血染在白色的雪上,甚是刺目。 “有什么东西过来了。”非凡看着远处的天空脸色一变。 北都申荻瞬间脸色一变,显出绝杀之态,垂在袖拢之下的手,尖利的指甲瞬间冒出,银色的眸子瞬间血红。 一道光影,北都申荻已经到了猎命狂袭的面前。 猎命狂袭的胸前血花惊爆,五道又深又利的血痕划过,骨断筋折,猎命狂袭闷哼了一声向后仰倒。 “申荻。”非凡惊道。 北都申荻没有说话,一把拉住非凡撤身疾走。 还没走出几步,突来一声震人心肺的吼叫响彻天地,让人不由得战栗发抖。 非凡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强烈的不安涌上了心头,小四在胸口动了动,刚要冒出头,被非凡按了回去。 “不要动弹,好好待着。”非凡的语气难得的严厉了起来。 小四一双金色的眸子忽闪忽闪的望着他,随即,又缩了回去。 北都申荻仰望长空,眼中又是一丝红光闪过,他深深地长出了一口气,脸上的神情变得深不可测。 “呵呵,两位皇子,久见了。”北都申荻不动声色的挪了一步,将非凡挡在了身后。 *** 噗一声,少白的肩头迸出一条血线,少白不退不让反而急进,手中剑光飞闪,对方的腿上也出了一道不深不浅的伤口。 两人同时后退,摆好阵势警惕的盯视着对方。 少白抬手蹭了蹭嘴角的血,沾在手背上的血泛着黑紫。 看到少白血液的变化,对方呵呵笑了,剑尖一挺,收回手中,好整以暇的踱起了步子。 少白心中暗骂,自己吃的药显然压制不了身上的毒了,再这样下去就真的要有麻烦了。视线开始一阵一阵的模糊,脑子也开始混沌起来。 不管了,豁出去了,少白把心一横,手中长剑翻转,画出一片光弧,足踏天罡正步,剑化无形剑气,太极之形顺起,“万剑归宗——” 轰—— 万剑归宗,剑化万形,如雨如光,四面八方,剑气横扫。 “什么——” 话音未落剑爆四方,战场之上已是什么也看不清了。 当啷一声,手中的剑再也握不住了,少白沉重的身体瘫坐在地上,双手紧握着歪斜在地的剑柄,少白垂下了头。 没过多久,废墟状的战场上飘过一丝邪气的风,风中隐隐传来“呵呵呵呵呵——”的女人的笑声。 一阵粘腻的香风过后,一双带着黑色镯子的白皙赤足踏上了腥热的土地。 黑纱黑发黑眸,美的邪魅的脸上带着轻蔑又淫荡的笑容。黑紫的唇里伸出一条尖细的紫色舌头,饥渴的舔舐折嘴唇。 “呵呵呵呵——” “就让奴家来好好的疼爱你吧。”女人说着,慢慢走向瘫坐在那的少白,一步踏下,土地黑死。 终于来到了少白的身边,手指轻轻的抚上他那有些凌乱的发,看到他皮肤下饱满的血管,女人兴奋地舔舐着嘴唇,“呵呵呵——” “嗯?……,啊——” 一声惨叫女人飞扑出去,四下溅起一片黑色的血,女人身上纵贯了一道狭长的剑痕,“汝居然伤了吾之身,死吧——”女人凶相毕露抬手挥出一个光团。 女人身上的血溅到身上让少白又是一颤,黑色的毒血迅速在身体内扩散开来,再也没有提剑的力气了,光芒一闪,一个光团直直的砸在了胸口,少白哇的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被震得飞了出去。 看到少白倒在了地上,女人张牙舞爪的扑了上来,尖利的指甲直击少白的胸口。 呼——,斜下里一道气劲飞至,重重的将女人击开。 “啊——,……什么人——”女人大惊。 *** 君凤之甩手把手中的尸体扔到一边,扭头去看才追过来无双。无双抱着桃姬从树干上跃了下来,落地的时候,微微一个踉跄。 无双放下桃姬,缓缓抬直有些僵硬的身体,他的脸色发白,呼吸也有些急促。 “怎样。”还未等君凤之开口,无双先问道。 “哈,越来越多了。”君凤之拎起衣摆擦拭手中的长剑。 “这样不是办法啊。” 君凤之敛下眼角,掩盖住了爆发欲出的杀气。 “你的人马呢?”无双发现到了君凤之的杀气,暗暗叹了口气。 “我让他们在铜城附近集合。” “咱们得尽快赶到那边去。”无双说着挺了挺身,背后的刺痛让他不由得皱起了眉。 “哎呀,无双,你流了好多血。”刚巧绕到无双背后的桃姬惊叫了起来。 君凤之闪身来到了无双身后,无双的左肩上直直的插着一根没进大半的钢箭,血已经渗透了他的衣衫,君凤之一手按住无双的肩头,一手压住箭柄,噗一声,将箭拔了出来,连带着一片血肉。 无双咬牙没有吭声,一旁的桃姬却哭出了声音。 “哎呀哭什么,我没事,皮外伤嘛。”无双安慰道,因为疼痛他的嘴角一颤一颤的抽动。 “你是傻瓜,都伤成这样了还不吭声,你是死人啊。”桃姬哭得伤心。 “拜托你别咒我死好不好啊。”无双苦笑了一下。 “呸呸呸,谁咒你死了,你是大傻瓜。” 无双疼的脑子犯迷糊,实在是没力气跟桃姬再说了,满心希望能坐下来休息哪怕一下下,谁知,四下里喊杀声骤起,树林里涌出不少人来。 这还让不让人活了,无双心里那个苦啊。 身后君凤之简单给无双包扎了一下,走上前与无双站在一起,提起插在地上的长剑,身上的杀气又浓烈起来。 无双强提精神,伸手进怀中掏符咒,谁知,一个娇美的身影,挡在了两人面前。 桃姬双手叉腰,因为生气脸庞显得红通通的,似烟似雾的金色光芒慢慢的从她的身体里升腾起来,桃姬脚下的土地像是受到什么催动似的,蓬勃生长,小草生绿,花朵绽放……,生命的气息源源不断…… 无双和君凤之瞪大了眼睛看着绽放光芒与奇迹的桃姬。 “让本宫不高兴的人,死吧——” 第二十八章 大危机  “你到底是什么人?” 被强大的气劲振飞,女人迅速退进阴暗的地方,消失了身形。 气劲飞来的方向,一个人慢慢的走了出来。 来人一头艳丽的深红色长发随风飘散,华丽的暗色深衣上绣着山水狮子图案,这人踱着步子,摇着手中的金边扇子缓缓的靠近躺在地上的少白。 “哎呀呀,少白兄,怎么弄的这么狼狈啊。”神煜苍炎笑着弯下了身子,扶起少白的上半身,右手抵上少白的背,宏大的真气缓缓的灌注进去,少白颤了颤,哇的喷出一口黑血。 “魔族怎会出现在此?”女人的声音飘忽不定,“你要插手妖界的事情吗?” “还没有跑,真是该表扬一下你的胆量了。”神煜苍炎笑道,“妖界的事情?哈哈哈哈——,你个小小的妖族还敢在我的面前造次。” 唰唰唰,黑暗深处飞来数道光影,凌厉妖邪。 神煜苍炎动也没动,随手扬了扬扇子,光影竟然全数反弹。 “哇——”女人从树上跌了下来,身上又多了几处伤口,血流不止。 女人大惊,顾不得身上伤口,迅速的隐了身形逃窜而去。 “我这个人啊,讨厌长得丑的人,讨厌不温柔的女人,讨厌麻烦的事情……”神煜苍炎动也没动悠闲的说道。 逃,女人心中唯一的念头。拼命的奔逃,快到看不清两边急速倒退的景物。 “我啊,最恨的是——下毒的人。”地狱般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 女人战栗了…… “啊——” “哼——”神煜苍炎啪的合上扇子,扶起了少白。 “少白兄,咱们可真有缘啊,呵呵——” * * 大地好似共鸣一般的微微颤动起来,天空与地面都被染上了一层流动着的绿色光芒。 无双瞪圆了眼睛看着这神奇的变化,忽然他觉得脚下升起一股暖暖的波流,这暖流一直震荡到了头顶,无双觉得自己的身体慢慢的恢复了活力。 突然,天空中现出一朵巨大的流光溢彩的绝美之花,灵动的花瓣似雾似幻,鲜嫩的好似要滴下露水一般,随着光芒的流动,花瓣慢慢的绽放开来。 “这是……”君凤之眉头一紧。 无双看着从未见过的奇美景象正在惊叹,忽然就觉得自己的后颈被人拽了一把,身子飞了起来。 “凤之,你干嘛。”说着话的功夫,两人已经飞速的向远处跑去。 君凤之没说话,余光瞄到一处天然的凹坑,说时迟那时快,他拽着无双跃入坑内。 头顶上,香气四溢五彩斑斓的光波飘荡过去,密林中一片清风荡漾之声。 清风过境,草木无声,整座密林顿时一片死寂。 感觉到了上面有什么不对劲,无双和君凤之窝在坑底对视着,谁也没率先出去。 “无双,你躲在这里干嘛?”忽然,桃姬的脑袋出现在了坑边上。 无双吓了一跳,赶忙伸手去摸自己受了惊吓的小心肝,身后君凤之已经起身跃出坑去。 桃姬向后退了几步站在那里,双手叉腰,鼓着脸颊,“把柔弱的少女丢在凶恶的敌人面前,自己跑掉,你是男人吗?” 刚跃出土坑的无双根本没有注意桃姬跟他说了什么,他已经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整片密林,目力所及之处都已经变成了一片灰白,灰白的土地,灰白的草地,灰白的树木……,甚至连天空都被染上了灰白的色彩,整座密林像是被褪了色一般苍白的令人毛骨悚然。 无双瞠目结舌。 “这就是传说中的灭灵之术?”一旁传来了君凤之惊讶的声音。 “灭灵……”无双看向他。 “传说中,天生道最神秘的术法,灭灵,灭尽一切有灵性之物的灵性。” 无双合上了长大的嘴巴,艰难的吞了一口吐沫,“然后呢……” “然后?”君凤之哑然失笑,“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天生道的灭灵之术。” “听说是听说过,但是真没见过。这,有点夸张了。”无双有些结巴道。 “你们两个也太过分了——”桃姬终于忍不住两人对她的忽视,大喊大叫了起来。 “别喊别喊。”无双忙道,“桃姬你这么厉害还能说自己是柔弱的少女吗?” “还有还有,如果刚才凤之没有拽着我逃跑,我们两是不是也中招了。”无双心有余悸道。 桃姬鼓了鼓腮帮,轻叱了一声,“中招就中招呗,能中我的招数也算是你的造化。” “你……”无双气绝。 君凤之笑了一下,淡声道:“如果被灭灵之术击中后果会如何?还有救治的可能吗?”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呢。”桃姬挑眉道。 “你这样很不对哦。”无双又摆出了大哥的架势。 君凤之拉住了他,“好啦,趁现在赶紧走吧,闹出这么大动静,追兵很快就会过来。” “就是,咱们赶紧撤。” “往那边走。”桃姬抬手指向山林的东方。 “那边是哪啊就往那边走。”无双道。 “那边有很强的灵气。”桃姬道。 无双和君凤之一愣。 “听我的没错啦。”桃姬气的跺起脚来。 “好,这次我们就听美女的建议好了。”君凤之笑道。 “……,好吧。”无双举手投降了。 * * * “妖界两大皇子殿下居然结伴亲临中土,这可真是好景致啊。”北都申荻呵呵的笑道。 非凡闻言,心中大惊,不由得捏紧了北都申荻的衣袖。 一南一北,空间像是平静的水面被丢了一颗石子一样的波动起来,北面一个骑着巨大战兽的火红人影慢慢的走了出来,而南面则走出一位黑衣的冷峻男子。 密林中一片窸窸窣窣的响动,无数的妖兵围拢了过来,黑暗中只见一双双闪着荧光的妖邪之眼。 鬼夜罗懒散的坐在战兽身上,居高临下的看着北都申荻,目光中满是轻蔑与嘲讽。 “呵呵呵呵,可算是找到你了,你可真会藏啊,就连地洞里的老鼠也没你会藏。”鬼夜罗邪魅的笑了。 “哈哈,那是当然,您只会走地洞,当然找不到我了。”北都申荻也哈哈一笑。 鬼夜罗脸色一变,随即恢复了正常,他在战兽身上挺直了腰,阴森森地说道:“不知母亲大人可安好?” “劳您记挂了,她好得很,下次见到她,我会代您问候的。”北都申荻一边答着话,一边拿眼角扫着不远处一直默不作声的疏流无痕。 疏流无痕安静的侧身站在那里,仿佛与黑夜融为了一体,令人无法感受到他的气息。 “哈哈哈哈哈——”鬼夜罗狂妄的笑声几乎令夜色颤抖。 “既是如此,我们就开门见山吧,你要是告诉我母亲的下落,我就饶你一命,如何?” “这么简单吗?放过我你就不怕纵虎归山?” “哈哈哈哈哈——,就凭你吗?你离了我母亲,还能干什么啊,哈哈哈哈哈————” “呼呼,被人轻视的感觉可真不好啊。”北都申荻委屈似的撇了撇嘴。 北都申荻抬起手臂轻轻向后一摆,示意非凡。 “非凡,等我们打起来你就赶紧逃走哦,这是我们妖界的事情,你不要掺和进来。”北都申荻压低声音道。 “你开什么玩笑啊,你对付得了吗?”非凡说着就要向前,却被北都申荻压得死死的。 “哈哈,不行也得行,没办法啊。”北都申荻笑的有点惨淡。 说话间,一股惊人的力量从北都申荻的身上爆发出来,一下子将非凡震飞了出去,直到被一个东西顶住了后腰,才停住了脚步。非凡侧头一看,北都申荻的坐骑晨兽夜,慢慢的走了上来,站在非凡的身边。 夜一身缎子般的漆黑的皮毛闪动着光彩,一双血红的双眸闪动着凌厉的杀气,额头上的宝石变成了暗红的颜色,它半蹲着身子,低声吼叫着,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北都申荻。 非凡咬了咬牙,一跺脚,“夜,跟我来。”言毕,非凡飘身隐进了阴暗的密林中。 北都申荻面向疏流无痕和鬼夜罗,挺身而立,银色的长发在风中翻卷,浑身散发着银色的光芒,美的妖异。 “哈,废了他。”鬼夜罗一挥手,四周那些迫不及待的妖兵们便蜂拥而上,低吼着,狰狞着,扑向了北都申荻。 “就凭你们吗?”北都申荻嗤笑了一下。 转瞬间北都申荻面色一变,双目圆瞪,华光迸射,双臂一展,青璃带着熊熊的苍蓝色的火焰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青璃挥动,炙热的火焰一波波的扩散出去,北都申荻如同地狱的使者一般,挺立在爆炎的中央。 “你们以为北都家族凭什么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北都申荻舞出了华丽的火焰之舞,所到之处是一片冰冷的消亡,青璃划着藏蓝色的光弧高唱着毁灭的序曲。 原本密密麻麻的妖族兵将瞬间化成了漫天的飞灰,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喊出口,熊熊的苍蓝色的火焰翻卷燃烧着,向四面八方疯狂的喷涌而去。 鬼夜罗的狂狼低声呜咽着悄悄向后退着步子。令人窒息的热浪烧灼着皮肤,鬼夜罗完全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过了一会儿他才冷笑出声,“哈哈哈——,有意思,就让本皇子陪你玩一玩吧。” 说罢,他飞身而起,手中钢鞭挥动,夹带着劈山之力对着北都申荻就攻了过去。 北都申荻面不改色,手中青璃飞转,转眼已是几十招过去。 鬼夜罗竟感攻的有些吃力了,不禁心中大惊,还未回过神,就听见一声轻喝。 “流刃若雨——” 天空中爆发一点耀目的蓝光,随即,蓝光爆裂开来,火焰的雨如同坠地的流星一般,轰然而落。 “吼————”鬼夜罗勉强避开了第一波攻击,可是他的坐骑狂狼却惨叫着葬身火雨之下。 还没有回过神,第二波火雨更大范围的冲击而下。连远离战圈的疏流无痕都感受到了强大无比的压力。 疏流无痕挥动手中的赤战,抵挡住了强烈的攻击,站定回神,疏流无痕心中也惊叹不已,北都申荻的实力真是不可小窥。 烟火散尽,战场之上已经见不到北都申荻的身影,鬼夜罗呸的吐了一口血水,因为愤怒,脸都涨成了青紫色。 疏流无痕唰的一下没了踪影,追击北都申荻而去。 “追,没死的都去给我追。“鬼夜罗狰狞着脸大吼道。 北都申荻急急奔走,身后疏流无痕如影而至,两人首次交锋在了一起。 青璃与赤战碰撞起刺耳的的声响,土地爆裂,草木尽摧。 密林的另一头,一个人影也飞速的靠近中。 “大皇子,我们好像没什么仇恨吧,你有必要这么咄咄逼人吗?”北都申荻一柄青璃每动一下,都带起一片苍蓝色的火焰,又好似流动的水波。 疏流无痕无话,只是进攻,强势凌烈,攻的毫无破绽,攻的毫不留情。 “唉,这次得拼老命了。“北都申荻在心里哀叹道。 “申荻——”一声轻唤,惊了正在酣战的两人。 北都申荻难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忽的肩头一痛,已经是鲜血飞溅。 狠狠地闭下眼,满嘴的牙几乎要咬碎了,北都申荻蓄力爆发,硬生生将疏流无痕逼出战圈。 不敢回头,不能回头…… 北都申荻站在那里,感觉自己好似置身于极地冰封之中。 “申荻——”带着哭腔的女声深深地刺痛了北都申荻的心。 “……秋暮……”艰难的转过身,北都申荻用难以置信的目光瞪视着眼前的人,嘴唇都微微颤动起来。 “申荻——”秋暮流着眼泪无比深情的呼唤道。 * 两两相望,已是经年。 * 我有多久没有见过你了呢,秋暮。 * 没想到我们还能再见面。 * 秋暮啊…… * “你……,这件事你也参与了吗?”北都申荻痛心的问道。 秋暮站在那里,如狂风中的花朵一般,楚楚可怜。 秋暮没有回答,只是朝着北都申荻伸出了颤抖的手,“申荻,回来,我们一起走好吗?申荻——,我这么做全是为了你啊。” 她几乎哭喊了出来。 北都申荻绝望的仰天长叹,“为什么要这么做,我告诉过你要离开的……” “秋暮啊……,你要我怎么办才好啊……,你要我怎么办才好啊——” “申荻——”秋暮不顾一切的扑了过来,紧紧地抱住了北都申荻,“我们走吧,跟我走吧,我们远走高飞,我们退隐,我们再也不回来了,申荻——” 北都申荻泪流满面,抬起的手臂犹豫着最后又放了下去,“我们走得了吗……” “申荻,你为什么总是这样,什么都不管了就这样离开不行吗?”秋暮哭喊道,“他们答应我的,他们答应我会放过我们的,申荻,跟我走吧——” “他们……”北都申荻难以置信的瞪视着秋暮,他的声音都颤抖了,“秋暮啊……” 绝望,痛彻心扉的绝望…… “秋暮,赶紧离开,永远别再牵涉进这件事里,听我的好吗?如果你还爱着我,就听我的劝好吗?”北都申荻忽然抓紧了秋暮的手臂急道。 秋暮抬起头,泪眼婆娑,“你又要抛弃我了吗?又要抛弃我了吗?又要抛弃我了吗——” 秋暮发疯似的大喊起来,双手紧紧的抓着北都申荻,指甲都掐进了肉里。 “秋暮,你冷静的……”北都申荻感到有杀气袭来,急忙闪避,但是秋暮仍旧死死的抓着他不放。 避不过,闪不开…… 一瞬间,北都申荻释然的笑了…… 也许就这样死掉也不错呢…… * * 呐,秋暮,……我欠你一世情,还你一命……,可好…… * * 利刃穿透了身体,带出一片猩红的血花。 秋暮瞪大双眼看着那从北都申荻胸前冒出的利刃,溅到脸上的是温热的鲜血,凄美而绝望的鲜红。 随即,利刃又退了出去,又是一片血花,北都申荻剧烈的摇晃了一下。 “啊,啊——,申荻——申荻——”秋暮声嘶力竭的呼喊着。 踉跄着后退了几步,青璃支地,勉强稳住了身形。眼前一片血红,声音也似乎正在远离自己而去,已经感觉不到疼了,只是胸口像点了一把火焰似的烧灼。 北都申荻仰天长啸,宏大的妖气爆发出来,扑身而来的秋暮顿时被震出去好远,随即而来的第二次杀招也被迫中断。 疏流无痕手持赤战退后几步,冷冷的逼视着北都申荻。 北都申荻稳了稳身子,右手捂上血流如注的伤口,“呵呵,殿下,你杀了我的话,还怎么去找您的母亲啊。” 疏流无痕无话,手中赤战挥动,迎面而来。 北都申荻提气迎战,不想却是一口鲜血喷出,疏流无痕已经到了眼前,明晃晃的利刃落了下来。 “哎呀呀……,这次真的没戏唱了……”北都申荻自嘲道。 突然一片金光大盛,北都申荻的身后展开一张太极法阵,法阵忽地把北都申荻吸了进去,疏流无痕赤战一横,几道剑气射进阵中,阵法随即消失。 非凡从法阵中揪出北都申荻,紧接着几道剑气从即将消失的法阵中破空而出。 “呜——”非凡一咬牙,肋下一片冰凉湿意,鲜血顿时渗透衣襟。他一股劲把北都申荻揽到胸前,对着坐下的晨兽大吼起来。 “夜——,快跑,快跑——” 晨兽夜扬起腿飞奔起来,闪电一般的在山林中飞窜。 身后不远处,一条巨大的黑龙慢慢升到了空中,疏流无痕抱着双臂端立其上,黑龙鼓起翅膀,强烈的风暴将地面上的土石掀起。黑龙张开嘴巴,激射出无数的黑色电流,雨点一般的射向地面。 ** “申荻——,申荻——”秋暮发疯似的大喊着。 双手举到眼前,鲜红鲜红的全是北都申荻的血。 “啊——,申荻——”秋暮放声大哭起来。 妄天林不知从哪钻了出来,紧紧地拉住了她。 “秋暮,秋暮。” “申荻啊——哇——,他去哪里了,他去哪里了。” “我害死了他,我害死了他啊——” “你们说过不会伤他的,你们说过的——”秋暮甩开妄天林的手臂,跌跌撞撞的跑开了。 “申荻啊——” ** 非凡伏在北都申荻的身上,尽量压低身子,晨兽灵巧的闪避着从天而降的黑色电雨,一边急速飞奔。 疏流无痕立于黑龙之上挥动手中赤战,所过之处森林尽毁,大地像墙壁一样倾覆下来,铺天盖地。 夜勉强稳住身子,连连闪躲,避过致命的攻击。黑龙已经来到了头顶上,疏流无痕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们。 夜停住了脚步,弓起了身子,颈上的毛立了起来,它发出了一阵阵的警示的低吼声。 疏流无痕手中赤战焕发出灿烂的光芒,是极招将出的状态。 非凡赶忙去抓背上的剑,谁知剑已经不知什么时候不见了,饶是非凡也惊出一身冷汗。 “夜,快跑——”非凡急叫。 夜还未来得及抬脚,极招雷霆万钧而来,地面受到影响颤动起来,夜的四只爪子紧紧地抠着地面才勉强站稳,霹雳在夜的身边炸开。 非凡白了一张脸,仓促应招,九寰之阵挡掉了大部分的威力,剩下的全招呼到了身上,非凡差点喷了一口血,歪斜的身子被北都申荻拽住了。 疏流无痕毫不停歇的再次进攻,强大的力量在黑龙的冲击下比之刚才更为可怕。 忽然,斜下里一道强烈的刀光截断了疏流无痕的攻击,天空落下了金色的光芒,瞬间形成了一阵猛烈的风暴围绕着非凡两人狂卷而起。 “走,快走。”北都申荻虚弱的说道。 非凡胯下一夹,夜得了号令飞一般的窜了出去,金色的光点避开他们,直扑空中的疏流无痕。 黑龙发出了痛苦的叫声。非凡不敢回头,骑着夜发疯一样的冲进了黑暗的深处。 “……”疏流无痕瞪视着突然杀出的人,脸上现出了惊异之色。 不远处一颗高大的树木顶端此刻立着一位身穿黑色纱衣的女子,看不清女子的脸,只能看到那飘飘渺渺几乎与黑夜融为一体的漫天黑纱。 那女人站在那里,浑身散发着一种熟悉又冰冷的气息,就好像是叹息一般凄美鬼魅。 “你是什么人?”疏流无痕道。 那女子没有说话,手臂轻轻抬了一下,一轮新月般的弯刀闪出凌洌的光华。 疏流无痕眉头一皱,剑气像雨点般激射过来。 那女子舒展身躯,手中弯刀划出新月般的光华,如同冰雪一般清冷。 疏流无痕楞了一下,并不是因为对方轻松化解了自己的进攻,而是因为对方所散发出的熟悉感令他迷惑,令他却步。 身后风声响起,鬼夜罗骑着一匹黑色飞马气势汹汹的奔了过来。 “皇兄,怎么不追了?”鬼夜罗道,说完,他看见了不远处的那个人。 “那个男人是谁?”鬼夜罗问道。 疏流无痕微一皱眉,“男人?” “喂,识相的就赶紧滚,别挡本皇子的去路。”鬼夜罗挺直腰杆傲慢的说道。 鬼夜罗话音刚落,无数的刀光就落了下来,细细密密,连绵不绝,如同锁定了一般,精准的落向了两人,令人躲无可躲,藏无可藏。 疏流无痕和鬼夜罗挥刃抵挡,刀光劈风而下。 黑龙的惨叫声震醒了疏流无痕,他这才发现自己的防御完全没有效果,刀光毫无阻拦的落在了自己的身上,只剩下了本能的闪躲,顿时,血光四起。 鬼夜罗踢开飞马的尸体,捂着左臂汩汩而出的鲜血,直直的瞪着远方依旧挺立树顶的人影,疏流无痕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恐惧和一个黑色盔甲的魁梧男人。 疏流无痕有些吃惊的扭头再看,站在那里的依然是一身黑纱的女子。 “貊兽。”疏流无痕收回赤战,瞪视着远方的人影惊讶道。 “什么。”鬼夜罗大惊。 “唉——”女人发出了一声冰冷的哀叹,忽的化成了一片黑色的烟雾消散在了漆黑的夜里。 “貊兽,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鬼夜罗大叫道,但是语气明显的有些气短。 疏流无痕没有回答,手臂一抬,黑龙的尸体没进了一片赤色的法阵之中。 第二十九章 奇遇 巧遇 遭遇  “好些了吗?我不会解毒,只能帮你压下来。”神煜苍炎看着蹲在河边正用凉水噗脸的的少白道。 少白甩了甩满头满脸的水花,转头对着神煜苍炎,“能问个问题吗?苍炎兄。” “你问。” “苍炎兄你什么来头。” “我嘛,现在是魔界的大皇。”神煜苍炎心情很好的说道。 少白很配合的张大了嘴,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下巴,少白多看了一眼神煜苍炎,撇撇嘴道,“没看出来。” “谢谢。”神煜苍炎摇着扇子笑得很欠扁。 * 怀安县紧挨着放羊坡子山,放羊坡子山就是杨淮岭南边的一片矮山头,杨淮岭呢,就是离灰原没有十几里地的一处小山脉,大致就是这么个地方,不清楚的请查阅中土全揽(圣方儒门荣誉出版,中土新历5895年第4版第921次印刷)。 怀安县不大,也就那么百十来间房子,不到一万人口,主营业务是农牧业,环境也算清幽安逸。 张贵是县里唯一一家酒楼兼旅店——张家酒楼的掌柜的兼跑堂的,守着祖业到现在已经有二十几年了。 最近几日这县城突然热闹了起来,记得爷爷跟他说过,当然他爷爷也是听他爷爷跟他说的,具体已经无从考察了,他爷爷说,北面放养坡子山更远的地方要是有什么奇怪的事情发生的话,那时这世上就有惊天动地的事情要发生了。 七八天前,放羊坡子山远方的天空又是红又是黑的,天摇地动,还下了一阵不小的暴雨,雨点落在地下都是黑色的。张贵也不知道这算不算爷爷嘴里奇怪的事情,反正,那天之后,这镇子上奇怪的人多了起来。先后来了几拨人马,有些人看着打扮的很贵气,看人都拿下巴颏看,身上的衣服比县里首富王老烟鬼的小老婆穿的衣裳的料子还好。 那些人行色匆匆神神秘秘的,也没说进店里喝杯茶,可是让张贵可惜了好久,应该都是有钱人呢。 镇子上有人说他们半夜看见妖怪在田埂里走,说得跟真的一样。 张贵也说,我那天半夜起来撒尿,还看见几个白影打房顶上飞过去呢。 真奇怪不是,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发生,张贵把嘴里的瓜子皮随口一吐,从门槛上直起身,后面厨房的胖子又在喊着上菜了。 张贵一边向着厨房走,一边想着是不是应该雇个小二,自己就能清闲点,想想还是算了吧,能省点是点。 张贵把一盘子肉皮炒豆芽放在了桌子上,桌子边坐的两人谁也没抬头看他,张贵就多看了几眼那个穿的比较好的人,红色头发的人还真是头次见。还正看着呢,张贵突然感觉有些冷,像针扎了一般,不由自主的就想赶紧离开了,走了老远张贵才敢回过头,这两个人也挺奇怪的。 少白夹了一口肉皮炒豆芽扔在嘴里,“咸了。” 神煜苍炎端起酒杯一口气干了,“酒还可以不是么。” “呵呵。苍炎兄,刚才跟你聊了半天,瞧你说的可怜的。听你的口气,混到魔王这个级别以后,都没别的事情好干的了?” “可不是吗,百无聊赖啊。”神煜苍炎大为感叹。 “你就没想过找点事情干?比方说征服中土,或者追求再高一些去征服神界什么什么的?” 神煜苍炎低下头呵呵笑道:“我为什么要去做这种事情?魔就应该做这种事情吗?” “所有人都这么说啊,什么魔界野心勃勃什么的?说得跟真的似的。” “那我们魔界什么也不做还真是对不起大家的期待了。” “是啊,你们什么也不干,那些好事的人也无聊很啊。” “呵呵呵,简直是不负责任的胡说八道。做这些事情才无聊呢,征服了有什么意义吗?我还不是我吗?唯一的变化就是麻烦事情更多了而已,我又不是有自虐倾向。” 少白端着酒杯嗤嗤笑了起来。 “你别笑少白兄,我们很冤的。征服人界也就算了,我们征服神界干什么?那破地方有什么好的,要知道神界可是最不适合魔族居住的地方之首。魔族住在神界会损元神,跟他们打架还会伤身体,神族那些死木头心眼小的跟针鼻一样,一点小事情就纠缠不休,死缠烂打,烦也烦死了,我们吃饱了撑的跟他们过不去,又没一点好处的。” “我还是头一次听到有人这样评价高高在上的神的,呵呵。” “你别不相信,说实话,神界的人比我们更无聊。我们无聊了还找人类、妖怪啦开开心,神族呢,自命清高,谁也看不上,那就只能自己闷着了。” “呵呵呵呵,苍炎兄,有没有人说过你是个很懒很没有进取心的魔王啊。” “你是第二个。”神煜苍炎笑着说道。 “对了,少白兄为何要求仙问道?” “求仙问道?你抬举我了,我可没有那么高的理想。”少白一副你饶了我吧的表情。 “我入道宗算是机缘巧合吧。我生在一个大户人家,不愁吃不愁穿的,我娘在我九岁那年生了一场大病,差点就没了,我爹遍寻名医也没有办法。后来家里请来了道宗的一位医术高超的道尊大人医好了我娘的病。我娘病好后非常感激道宗的活命之恩,说要一生奉道,要入道宗清修。我爹不同意,两人争执了很久,最后决定选个儿子入道修行,替我娘还愿。” “结果家里就选了你。” “是啊,谁叫我最调皮最坏最不听话呢。我爹是想让我磨磨性子,呆上几年就回来,结果一待就待到了现在。” “是他们不让你回去?” “不是,是我自己不想回去,我根本就不适合那种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富家少爷的生活。哈哈,当听说我要当道士的时候,我爹都气晕了,还跑到道宗门前静坐示威,又哭又喊的,那通子闹啊。”少白说着,目光有点模糊了。 “少白兄真乃性情中人。” “哈。喝酒,干。” “干。” * * “无双,可以看到了呢。”桃姬站在山梁上跳着招手道。 “你可真有精神。”无双小声嘟囔道,一旁君凤之呵呵的笑了。 两人随后爬上了山梁,从山梁望下去是一个青翠的山谷,山谷里飘着淡淡的云雾,使所有的东西看起来都朦朦胧胧的。 “桃姬,你看到什么了?”无双梗着脖子看了半天,还是只能看到满眼的云雾。 “那里啊,空中一片绚丽的紫色呢,有一个好大的山庄。”桃姬手指山谷。 无双和君凤之对视了一下。 “笨蛋人类。”桃姬冲两人做了个鬼脸,转过身跳着跑下了山坡,俏丽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了朦朦胧胧的云雾之中。 “要进去吗?”无双道。 “都到这里了,还有不去之理?”君凤之又摇起了他的扇子。 无双笑了一下,从怀里掏出一张符咒,两指夹住,“清风引路——” 符咒翻转着飞了起来,化成一只白色的小鸟,扑棱棱的在两人头上盘旋了两圈,一头扎进了云雾之中,小鸟飞过的地方留下了一条闪着波光的银色光痕。 无双和君凤之寻着闪光的痕迹步入了湿润的云雾之中。 远远地,悠扬的笛声穿透云雾飘荡而来。 * 山谷中是绿油油望不到边际的梯田,三三两两的农舍点缀其中,就像一幅悠闲美丽的丹青画卷。 走了也不知道多远,桃姬蹲在路边喊累不愿意再走了,无双身上有伤没法背她,君凤之修养再好也不可能放下身段去背一个女人,所以无双只能把外衣铺在地上让桃姬坐在上面,自己站在一旁给她遮阳。 眼看着太阳慢慢往西边溜达着过去了,山坡上的农户家中都冒起了炊烟,三人还在路边呆着。 远远地,一个白衣公子吹着笛子从小路的尽头缓缓而来。 白衣公子手执玉笛,欢快悠扬的笛声在山谷中跳动,他坐下的梅花鹿也被这笛声感染了,头一摆一摆晃动着。 白衣公子来到了三人的身边,放下了手中的笛子,冲三人笑着点了点头。 “在下方无忧。”他的声音很好听,像是山涧中流淌的泉水一般动听。 君凤之抱拳,“在下君凤之。” 无双也道,“在下孟无双,这位是桃姬。” “三位不是本地人?”方无忧说着跳下了梅花鹿,长身而立,风度翩翩,周身散发着一股淡淡的特别的花香味。 “路过此处。”君凤之道。 “天色渐暗三位可有地方落脚?”方无忧的话听起来很让人舒服,不会让人觉得有越矩之嫌。 无双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其他两个人,除了桃姬,他和君凤之可以说是狼狈不堪了。 “这个,还没有。”无双挠了挠头尴尬道。 “呵呵,如果三位不介意,在下的家就在不远处,三位可以到我家中休息一下。” “真的吗?好开心啊。”桃姬一个蹦子蹦了起来,开心的叫道。 “喂,你还谁请都去啊。”无双道。 “如果三位觉得不方便,就当在下刚才没说。”方无忧接道。 “不是不是。”无双看向君凤之。 君凤之冲方无忧拱了拱手道,“那我们就打扰了。” “不打扰,请。桃姬姑娘如果愿意,可以骑乘离楠,就是这支梅花鹿,它很温驯的。” “好啊好啊,无双,抱我上去,我要骑。” “你还真不客气。”无双道。 “呵呵,无妨无妨,远来即客嘛。”方无忧笑道。 待到无双把桃姬安置好,三人就在方无忧的指引下沿着土路向前走去,方无忧又吹起了笛子,温柔轻快的笛声满满的飘荡在山谷中。 * * 北都申荻醒来的时候,觉得自己哪哪都不对劲,胸口疼的要命,想要动一动却一点力气也使不上,认命的闭上眼睛,意识又开始向着虚无缥缈的地方游荡过去。 一阵阵温暖的琴音在心底震荡着,好似一股股的暖流充盈着自己的血脉经络,北都申荻感觉自己又找回了活着的感觉。 “非凡啊,不知不觉,你已经很厉害了。”北都申荻闭着眼睛笑道。 “别说话,听着就好。”非凡温柔的声音从身旁传来。 北都申荻笑了,慢慢的坐起身子,盘腿凝神。 一曲毕,北都申荻顿时觉得神清气爽。睁开眼睛一看,自己正坐在一汪清澈碧绿的湖边,湖不大,但是碧绿幽深,散发着一股神圣的气息,青草与花朵的香气若隐若现,远处风过竹林吹起沙沙的声响,再往远处,四周就是万里云海奔腾翻滚。 “夜带我们过来的,这是哪里?”非凡收起了琴,把一直盘在腿上的小四抱了起来。 “幽泉,这个湖直通世界之心,这湖里的水是这世间最纯净的水。”北都申荻向前走了几步,面对着深沉幽静的湖水。 “安息之花开了?” “恩。”北都申荻伸出双手,一只美丽的花朵出现在了手中,安息之花已经完全绽放,娇羞欲滴如同出浴的少女,层层叠叠的花瓣之中包裹着一颗银色的珠子。 北都申荻捧着花朵,就像是一个虔诚的信徒捧着他的神祗一般,缓慢的走上了幽泉的水面,漂浮在了湖水的正中央。 湖水渐渐的泛起了涟漪,一波波的扩散开来,北都申荻手中的安息之花散发出了淡淡的金色光芒。 不一会儿,湖水像是开锅了一般翻滚了起来,从翻滚的湖水中心,浮出了一颗晶莹剔透的水珠。 水珠缓缓升起,融进了安息之花的花心,安息之花瞬间化成了一片细碎的粉末,旋转着,纠结着全数融合进了花心的银色珠子里,那颗没有光泽的银色珠子变成了半透明的红色,散发着温暖的光芒。 北都申荻小心的双手捧住了珠子,目光深沉忧郁。 “想好了就去干吗。”非凡声音打断了北都申荻的沉思。 北都申荻笑了,“你知道我这一步走下去,会出什么结果吗?” “你这么久不就是为了这一步吗?现在又犹豫了?” “如果不想干了现在应该也不晚吧。”非凡站在湖边,把小四捧在怀里一只手轻轻的抚摸着他的鳞片。 北都申荻呵呵的笑了,“是啊,你说得对,我在犹豫什么啊,我这么辛苦不就是为了今天吗?这是我的使命我的责任啊。” “别把自己逼得那么辛苦,既然下定决心了,就别弄得好像不情不愿的一样。” “好好,非凡,你怎么也开始教训起人了。” “我是看你麻烦的。” “你这孩子。”北都申荻苦笑着摇了摇头。 北都申荻踏上湖岸,夜走了过来,它一身漆黑的毛皮已经变成了雪白,闪着银亮的光芒。夜围着北都申荻亲昵的蹭着,北都申荻用手指挠着它的下巴,夜舒服的发出呼噜呼噜的叫声。 “我要走了。”北都申荻慢慢道。 “戒指你赶紧带走。” “你先帮我拿着吧,先放你这里,放心不会给你带来麻烦的。” “去吧去吧,赶紧走吧,祝你一路顺风,万事如意,心想事成,财源广进,诸事兴隆。” “非凡——,呵呵呵,你的吉言我收下了。” 北都申荻抬头看着非凡,一双明亮的眼睛闪着温柔的光芒。 “谢谢你,非凡,带我问候无双和少白。你们的恩情,我永远铭记在心。” “你交代遗言呐,有完没完了。”非凡狠狠地白了他一眼,伸手进怀里掏了半天,摸出一块不起眼的小木牌,递给了北都申荻,“诺,揣着,别弄丢了。” 北都申荻接过一看,吃了一惊,“非凡,这是你师尊给你们的保命符,我不能……” “悄悄地。”非凡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给你揣着就对了,哪那么多话。我学的最多的招就是保命的招,不像你,只会玩命的招,拿着吧,我可不想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 “非凡,这……” “感动吧,激动吧,你又欠我人情了吧。”非凡拍了拍北都申荻的肩膀,“你这债欠得多了,没还清以前可不能出事,不然,你死成灰了我也把你挖出来还债。” “非凡,做人要厚道。” “我很厚道啊,都没给你规定还债日期,还不厚道吗?” “呵呵呵,你啊——” 看着北都申荻骑着晨兽飞腾空中直至消失的不见踪影,非凡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心里空落落的,有那么一丝伤感。 非凡自嘲的笑了一下,“我怎么也开始多愁善感起来。” 把小四提溜到眼前,“小四,申荻说这湖水是这世间最纯净的水,要不你也进去洗洗泡泡,肯定没坏处。” 还没等小四发表什么意见,非凡已经把小四高高的抛起,看着他自由落体在水面上砸出一个小小的水花。 “呵呵呵——” 没过一会儿,水面剧烈的震颤起来,轰的一声爆响,整个湖都炸开了,湖水全部沸腾翻滚到了空中,又一股脑的落了下来。 非凡也没怎么躲,任着湖水给他浇了一身,一个细长的东西高速冲进了他的怀里。 “好啦好啦,我错了还不行吗。”非凡被撞得倒在了草地上,小四在他的身上跳着又抽又打。 “真是,让你洁净一下还不好。”非凡把小四抓在手里,他看到小四爪子上的肉膜破了,于是伸手去摸。 “是不是长好了。”非凡望着小四道,一边伸手小心翼翼的去碰肉膜。 小四趴在他的膝头,傲气的甩了甩尾巴。 非凡轻轻的把破裂的肉膜拨开,里面露出了一只攒在一起的小爪子,非凡用手动了动那只小爪子,小四舒展了一下,慢慢张开了爪子。 看清了那只正抓在自己手掌上的小爪子,非凡真想给自己一巴掌,看自己是睡着还是醒的。 小四报复似的用爪子在非凡的手心里抓出五道清晰的抓痕。 “……奶奶的……”憋了半天,非凡冒出这么一句。 * * 张贵叉着腰瞪的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少白瞥了他一眼,示威一样的又夹了一口菜扔进嘴里。 张贵碰的一拳砸在桌子上,“我长这么大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人,没钱还敢赖在这吃霸王餐啊。” 少白心里暗想,神煜苍炎走的时候怎么没跟他借点钱,现在弄得被人说成这样,真是没面子啊。 “我都跟你说了我的钱袋子丢子,这把剑给你,肯定比这点破饭菜值钱。”少白指了指桌子上放的那把剑。 “我要你一把烂剑干什么。”张贵一把夺下了少白手中的筷子往地上一砸,“好小子,你今天不把这饭菜钱给我结了,你就休想踏出这个门。” 少白挑了挑眉毛,“我说你这个人怎么这样,我也没说不给你啊,这把剑当了还顶不上这顿饭啊。” 张贵一挺肚子,声音又高了八度,“你小子欠账不换还有理了,你这把烂剑扔到街上都没人捡……” 少白也来气了,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比张贵高出一个头来,居高临下的看着张贵。张贵看着他,吞了口吐沫,故作镇定的又挺了挺肚子,那架势就像一只炸起毛的斗鸡。 “那个,这顿饭我来请客如何。”一个温柔清脆的女声插了进来。 两人一愣,忙侧头去看。 这一看不得了,直把张贵看的心花怒放心猿意马心潮澎湃。 一位衣着华丽的女子正站在店门口,这女子长得很漂亮,一双眼睛顾盼生辉,微微带笑的翘着唇角,她抬起手臂,手中托着一锭白花花胖滚滚的银子。 “掌柜的,饭钱还要不要了。”这女子又道。 张贵这才回过神来,简直像是朝拜一般的奔着女子就飘了过去,激动的双手都在颤抖,“要要。” “那么这些够不够啊。”女子晃了晃手中的银锭。 “够够,绝对的够。”张贵盯着银锭两眼直放光,一下子扑了上去,却扑了个空。 女子笑着把银锭抛向空中,张贵像是追赶骨头的狗一样追了过去。 少白靠着桌子看着张贵追着银子翻倒进了柜台后面,弄出一连串乒乒乓乓的声音。 “枫玄主,我家主人有请。”女子对着枫少白恭敬地做了一个揖。 “你家主人过来了?” “恩,枫玄主,请。” “恩。” 第三十章 碧游仙境  这个院落还真是大,光是大门就够走一辆两匹马拉的马车了。 无双昂着脖子去看大门上的牌匾,精致的牌匾上行云流水的四个大字——碧游山庄。 大门的两根石柱上雕刻着两只兽,似猫似虎又似豹,兽的额头上还嵌有一颗宝石,右边石柱上的兽足踏祥云,挺身向上,似要登天一般;左边石柱上的兽足踏莲花,潜身向下,似是天降凡尘;两只兽雕刻的栩栩如生,仿佛要从柱子中走出来一般。大门的上端雕刻成树冠的模样,茂盛的树冠伸展开来,中间缀着丰满的果实。树的样子和叶片的形状都是不曾见过的。四枚六角形的门簪上细细的描绘着春兰夏荷秋菊冬梅的图案。大门上的青铜兽面衔环铺首的兽面也是门柱上的兽面样子。 “凤之,你看这大门的雕刻。以往的大门石柱上面不外乎雕刻一些盘龙,祥云,如意纹之类的东西,你看看这里的雕刻……,这不是晨兽吗?”无双叫道。 “孟兄见过晨兽吗?”方无忧道。 “啊,哈哈,没有没有,我只见过图片,道宗典籍里面有这样的画像。”无双差点咬了舌头。 “晨兽是什么?”桃姬问道。 “一种动物。” 桃姬毫不犹豫的一脚踩在无双的脚上,还狠狠地碾了几下,无双的脸一下子变成苦瓜了。 “哈哈哈哈——”方无忧笑的优雅,“这两只不一样,左边这只是夜兽,右边的这只是晨兽。传说夜兽与晨兽都是天神座前的神兽,天神的座驾,是非常吉祥神武的神兽。晨兽白天是冰雪一般的白色,夜晚则变成黑夜一般的黑色,而夜兽则是白天是黑色,夜晚变成白色。” “好有趣,无双,我也想要一只,你给我弄一只。” 无双苦着脸道,“你这是强人所难了,我在道宗呆了这么久,也没听说谁召唤出来过晨兽的。” “那你们太笨了。”桃姬脚下不松,嘴角带着一丝嘲讽。 “好啦,桃姬姑娘,你就别为难无双了。”君凤之打圆场了。 桃姬又狠狠剁了一,才挪开脚,无双眼泪都快出来了。 说着话,大门缓缓的开了,一个家丁打扮的人跑了出来。 “公子您回来了。”家丁赶忙牵过了梅花鹿。 “恩,我带了三位朋友过来,你叫人收拾几间上房出来。” “是,公子。” “三位,请。” “请。” 几人迈步进了大门,大门之内是一堵巨大的照壁,照壁上也有一组雕刻,是一组景物,浮在空中的亭台楼阁,云中有飞瀑奔流而下,凤凰神鸟盘旋其中,就像传说中的神宫。 “呵,有趣。”君凤之思忖道。 转过照壁,一个精美的庭院展现眼前,庭院非常的宽广,堪比天启宫中的花园,四周树影婆娑,花香遍地,一条清澈的人工水渠蜿蜒穿过了庭院,水渠上还建着几座精巧的木制亭子,纯木制造的九曲长廊连接着各个亭子,无论是亭子的立柱还是长廊的栏杆,都雕刻的极为精美华丽,水渠的池壁和池底都铺着整块的汉白玉石板,金色红色的鲤鱼往来穿梭,几只老鳖懒懒地趴在水底。 长廊的尽头有一排精美的木造殿堂,绿色琉璃瓦的顶,深色的立柱,殿内没有门窗,只有粗壮的立柱和木刻的屏风隔断,立柱间和门廊木制的长廊上悬挂着装饰精美流苏的竹帘和帷幔。 “这里好漂亮。”桃姬开心的叫道,“无双无双水里有鱼还有老鳖哎,你来看你来看啊。” “是啊,好多的鱼啊,凤之,你看,这里的鱼个头也比别处的大。” “这里真是好景致啊。”君凤之摇着扇子道。 “多谢夸奖,这边请。” 四人穿过九曲长廊来到了主屋,脱了鞋子进了屋,早有家仆摆上了果品茶水,方无忧招呼三人到桌边落座。 三人刚坐下,一个中年人从后屋走了出来。 “我说无忧啊,你这一早跑出去,这会儿才回来,不知道家里着急吗?” 这人看起来不到四十岁,面相温和,头发整齐的扎着带着一顶小冠,一身深蓝色织锦的家居服,从后屋走出来的时候也没看人,手上抱着个书简边说话边翻动着。 “父亲,我出门时不是跟你们打过招呼了吗。”方无忧笑着站起来迎了上去。 “一天到晚往外面跑,不到天黑不回来,多大了还像个孩子。”方父笑道,抬起头看见了已经从桌边站起来的三人,略惊了一下,“这三位是。” “三位路过此处无处落脚,我请三位到家中暂住。”方无忧道。 “在下圣方儒门君凤之。”君凤之抱拳道。 “在下道宗孟无双,这位是桃姬。” “圣方儒门和道宗。”方父惊讶的挣大了眼睛。 “是,圣方儒门出了大事,儒门至宝丢失,我随师兄弟们奉命出门寻找,路遇妖魔拦截,和师兄弟们走散,这位无双兄是我的朋友。” “原来是这样,妖魔啊?现在的世道这么不安全吗?”方父惊道,方无忧也在一旁听的惊心,“哎呀呀,你们受伤了吗?这身上脏的,还有血,无忧,快去叫人请大夫过来看看,方平,方平,快叫人收拾客房,准备热水和干净的衣服,快快。” “父亲,我已经吩咐过了。” “老爷,客房和热水都已经准备好了。”管家方平跑进来道。 “那你们快去,等会儿我家无忧带大夫去给你们看看,别客气,到了我们家,你们就放心吧,快去洗洗,休息一下,我去叫人准备饭菜。” “真是谢谢您了,方老爷。” “不用客气,快去吧。哎呀呀,都出妖魔了,世道变了啊,无忧啊,以后别到处乱跑了,多危险呀。”方老爷碎碎念着朝后面走去。 ** 无双洗洗涮涮换了件干净衣服出了门,正看见君凤之站在小院的葡萄架子底下出神。 这个小院挺精致,四间客房门对着门,他们三人各占了一间,小院中间有一圈葡萄架子,水晶的葡萄挂满了枝头。 无双朝君凤之走了过去。 “发现什么了吗?”君凤之头也没回的问道。 “嗯?” “发现这里的奇怪之处了吗?” “奇怪?” “现在已经是十一月份了,为什么这里的葡萄看起来刚刚成熟,你看,还有一些还未成熟。” “你看的还挺仔细。” “不止如此,你看他家的花园,里面百花盛开,你不觉得这时节似乎不对吗?” 无双不以为然道,“你们圣方儒门不是一年四季都鸟语花香吗?” “那是用法力维持的,这里呢?这里有法术的气息吗?” “这里是有些奇怪,但是我还真没感觉到法术的痕迹。” “你别告诉我这里是个百鬼山庄就行。”君凤之笑道。 “那到不会,这里有着很浓厚的圣气,干净的有些过分呢。”无双笑道。 “干净?” “是啊,连那些爱捣乱的小妖都见不到,太干净了。” “有趣。” “对了,桃姬呢?” 君凤之笑了一下,抬手指了指半月门的外面。 无双晃晃悠悠的出去了,嘴里还念叨,“她自己跑出去你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别惹什么麻烦啊,那个丫头。” 无双老远就看见藏在池塘树丛中的桃姬,她一身鲜艳的裙装在翠绿的树丛里甚是显眼,她自己还一点自觉也没有,依旧在哪里不知道兴奋个什么劲。 “你干嘛呢?”无双这么说着,也抻着脖子往树丛外面看。 “你看你看,那个亭子里。”桃姬兴奋地拉住了他的袖子。 无双顺着她的手指望去,池塘对面有一座六角亭子,青纱幔帐飘飘荡荡,亭中,一位身着华服的美丽女子正在翩翩起舞,衣带飘动,水袖飞舞,舞的美轮美奂,好似天仙下凡。 “这是……” “那个女人不是人类哦。”桃姬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一般得意洋洋的说道。 “天上的……”无双低声道,“怎么会?” “无双,那个女人好看吗?”桃姬揪住无双的衣袖道。 “好看啊……,当然肯定没法和你比了。”无双满脸堆笑道。 “这还差不多。”桃姬说着伸手去摘一旁的牡丹花。 “哎,你摘它干嘛?”无双拦住了她。 “好看啊。”桃姬甩开了无双的手接着去摘。 “别摘啊,人家长得好好的,你摘了就谢了,就不好了。” “谢了就谢了呗,花不就是给人看的吗?” “是啊,花是给人看的,不是给人摘的,被摘掉的话,花会哭的,别摘了。” “你怎么老给我添堵啊,成心的是不。”桃姬叉腰喊道。 “你想要花是不,我给你。”无双说完伸手进怀里掏出一张符咒,低声念了一串咒语,手中的符咒慢慢起了变化。 一朵晶莹剔透美丽芬芳的花朵出现在了无双的手中。 “这是什么花,好漂亮。”桃姬惊奇道,伸手小心的接过了那朵花。 “这是露华之花,用法力创造的花朵,可以用来储存信息,它不会凋谢,不需要照顾,怎么样。” “哼,净弄假的敷衍我。”桃姬撅着嘴道。 “你就饶了那些花吧,住在别人家还摘人家的花,太失礼了。” 桃姬没说话,冲无双做了个鬼脸,两人都咯咯笑了起来。 “谢谢你。”一个温柔动听的声音突然响起。 两人一惊,那个在亭中翩翩起舞的女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来到了两人的身边,站在缤纷的花丛中,美的难以名状。 “谢谢你们没有采摘他们,他们是很乖的孩子,谢谢你们。”这个女子伸手抚摸着鲜嫩的花瓣温柔的笑道。 桃姬皱着眉看了看那位女子,挪着脚步站到无双身后去了,无双有些吃惊地看了她一眼。 “呃,失礼了。”无双抱拳道,“我们无意破坏园中的景致,如有冒犯还请原谅。” “呵呵呵,没关系的,我看得出来你们都是好孩子呢。”女子笑道。 无双笑了笑,正看见方无忧从半月门后走了出来。 方无忧走到三人面前,对着那女子道,“母亲,晚饭好了,父亲在前厅等您呢。无双兄和桃姬姑娘也在,我正要去找你们呢。” “母亲——”无双失声叫道。 那女子站在那里,笑的百花都失了颜色。 ** “这没想到那个人居然是方兄的母亲。”无双对着君凤之道。 “人生时时有意外,只不过最近的意外太多了些。”君凤之呵呵笑道,“那女人不是非常人吧。” “恩,应该是天上的。这个宅院这么奇特也就不足为奇了。” “神族?人神之子吗?……哈,真是世间之大无奇不有啊。” 两人正坐在小院的石桌旁,桌上一壶清茶已经开始凉了。 心里惦记的是太多了,两人都是了无睡意,无双披了外衣拉开屋门的时候,就看见君凤之已经坐在桌旁了。 对视着笑了一下,无双坐在了君凤之的对面。 “把你们也牵扯进来真是对不住了。”君凤之道。 无双笑了笑没答话,想了一下,他问道,“凤之,其他六院实力都怎么样?” “其他人么,呵呵,能让我看在眼里的,也就只有伍临风了。” “天珏院伍临风吗?” “说起来,伍临风的出身可是很有来头的。”君凤之道。 “哦?” “你知道西凌皇朝吧,虽然现在不是以前那么繁盛了,可还是西方最大的皇朝呢。” “伍临风出身西凌皇族?” “哈,不但出身皇族,地位还相当高呢。你知道第十一代西凌帝伍景公吧。” “怎么可能不知道呢,那可是千年前风云人物,听说他把西凌皇朝从覆灭的危机中解救出来,不但如此,还把当时只是一方小国的西凌建成了雄霸整个西方的大皇朝呢。” “伍临风就是这位西凌帝的直系子孙。” “呵呵,不得了,你们那里净是大人物。” “你知不知道另外一个传说,关于这位西凌帝的。” “等等等等,我知道你说的,是不是关于西凌帝那奇迹般的救国事迹。” “是啊,那时候西凌皇朝被仇家联盟逼得近乎灭亡,连完整的城池都没有了,要是说严重点,基本上是覆国了。” “有这么回事,我们道生的教科书上有这个介绍。但是后来的发展就很玄幻了,原本西凌帝也并不厉害,不然也不会让别人打的节节败退,谁知道他一夜间就像是变了个人似的,厉害到无人能敌,传说西凌帝得到了神的帮助,犹如神明天降一般的重临西凌,一举灭掉了敌人,那简直就是一个传说了。” “经历过那场战争的人,都说西凌帝就好象是天神一般的,神威赫赫,他的敌人们连还手的机会与力量都没有,基本上可以说是一边倒的战局。” “是啊,传说把西凌帝神化的不得了。” “但是这些都是真的,我师尊可是亲眼目睹了的。” “圣尊陛下?” “恩,他说那简直就是神明降世。”君凤之轻摇了摇手中的扇子,目光一转,“你知道我师尊给西凌帝的评价是什么吗?” “说来听听。” “呵呵,师尊讲到这里的时候,说了两个字,可怕。” “可怕?这是圣尊陛下的评语?” “师尊还说,他不像天神而像鬼神。地狱中挣扎出来的恶鬼一般,浑身散发着邪气。” “不是吧,这和我们知道的传说可不一样。” “但是我相信我师尊的话,因为西凌帝最后的结局也很诡异哦。” “书上说他是用功过度,气竭衰弱而亡,难道还有什么内情?” “呵呵呵,书上的东西不可全信啊。”君凤之露出一脸高深莫测的笑容,“无双,他们可不会承认自己的皇帝是被人谋杀的吧。” “谋杀——,那个西凌帝,被人……谋杀……”无双大惊。 “无法想象吧,那个传说中神明一般的男人会被人谋杀。” “怎么个情况,是什么人干的?” “凶手到现在也没找到,只知道当时被发现的时候,宫人就只看见西凌帝倒在寝宫的地板上,胸前一个大洞,心已经没有了。” “心,心被挖走了?” “恩,一招毙命,没有其他的伤口,也没有打斗挣扎的痕迹,只有心被挖走了。” “老天——” “呵呵,难以置信吧。”君凤之笑道,“如果说西凌帝是神的话,那么能轻易取走他性命的又是什么呢?” “这真是骇人听闻啊。” “呵呵,所以说真相是要被掩盖的嘛。” “一点线索也没有吗?” “没有,当时中土好多的门派都暗中查访此事,但好象没有什么进展,还有人找上你们道宗要求用神息之镜来探查呢。” “啊,是吗?” “你们的宗主一口回绝了,这在当时还引起了不小的轰动,之后中土纷传出不少关于道宗不好的言论。” “这些我还真没听说过呢,有机会要好好问问师尊。” “其实这件事也不是无迹可寻,你知道天都城的事情吧。” “天都城被灭是在西凌帝去世前三年吧。这两者有什么关系吗?” “如果西凌帝还是以前的那个西凌帝那就不会有关系了。你知道一些天都城和西陵的恩怨吧,他们两家说起来还有一些联姻关系。但是天都城一直瞧不起西凌是小国,西凌被围攻的时候,也没有伸出援手,西凌帝对此深为愤怒。” “难道说西凌帝灭掉了天都城?”无双犹豫道。 “有这种说法。因为西凌成功复国并且雄霸一方之后,西凌帝在一次宫宴上当着众多中土门派的代表说,天都城主配不上天剑,天剑在他手中被玷污了等等。此后,天都城和西凌势同水火。” “那之后两年,天都城突然被灭,众人会怎么想也不奇怪了吧。” “天都城被灭,天剑就是在那一次失踪的吧。” “恩,从此之后天剑下落不明,再也没有出现过。” “传说天都城无人生还,连城池都被移成了废墟。一夜之间,那座辉煌坚固雄霸一方的天都城就消失了,真是可怕啊。” “是啊,很多人还趁西凌帝驾崩宫中大乱时潜进宫中寻找天剑,但是据说也没有找到。” “为什么不是魔界呢?”无双道,“和天都城有过节还有能力灭掉天都城的,魔界也算吧。” “你说的对,魔界曾经和天都城交战了一年多,天都城损失相当严重,后来是魔界大皇提出用天剑做赌注让天都城出来单挑,天都城侥幸胜利,魔界才暂停烽火。” “在那之后,魔界兵马退回魔界,魔界和天都城也再没有大的冲突。” “是这样,书上也是这么记载的。” “我有个疑问,无双,你说,凭借魔族的个性,会不会对八大神器产生兴趣?要知道,八大神器散落世间,唯独魔界没有一个,就连妖界也曾经为争夺别的神器而引发战火,这是不是很奇怪。天都城的那场战事,凭借魔界,要想抢到天剑也不会太费力气吧。为什么魔界大皇仅仅是要求比武定胜负呢?” “的确,很难想像魔界能抵制得了这样巨大的诱惑,但是历史上确实没有魔界插手神器之争的记录啊。” “所以这很奇怪啊。”君凤之垂目沉思了起来。 “你啊,真是什么都爱琢磨。”无双笑道,“不过,你不去琢磨也没办法。” “哈。”君凤之淡笑了一下。 东方的天空已经开始泛白了。 第三十一章 死局  树林的隐蔽处停着一辆装饰简洁但是做工精致的马车,七八个仆从打扮的人看似悠闲的四散在马车的周边。 华衣的女子为少白掀开了车帘,少白冲她点了一下头跨步上了车。 “你怎么跑来了,现在外面这么乱。”少白屁股还没坐下就开口道。 “枫公子你受伤了。”伍月夕看着少白衣襟上的血迹低声惊叫了起来。 “这都是别人的血,没事。你呢,怎么这会儿跑出来了?”少白难得的板起了脸。 “小女接到了兄长的传书,兄长需要小女的帮忙,所以小女才会离开天启宫。” “你哥叫你出来?”少白闻言扬了扬眉毛,“在这种时候……,你是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 “小女并不知道是枫公子在这里,小女……从哥哥那里知道天璋院公子身边有三位道门的人协助,所以小女想可能是你们三位。”伍月夕低下了头小声道。 少白没说话,心里已经有了谱,“这里已经不能呆了,你还要去和你哥会合吗?” “兄长已经离开了,小女已经没有事情了。” “那赶紧回天启宫,这种时候你不该呆在外面,你又不会武,很危险的。” “枫公子——”伍月夕仰起脸满含感激的看着少白。 少白撩起车帘道:“赶紧起程,送你们殿主回天启宫。” 华衣的女子看向伍月夕,伍月夕轻轻点了点头。 不一会儿,车马移动,一行人悄无声息的迅速向着天启宫的方向前进。 “你跑到这来,你哥知道了怎么办?”少白道。 “哥哥不知道我来这里,您不用担心。小女也没有把您的行踪告诉哥哥。” “那你知道其他人的行踪吗?你哥八肯定去找凤之了,你知道非凡和无双他们的行踪吗?” 伍月夕摇了摇头,“小女始终没有得到花玄主的行踪,而孟玄主和天璋院公子的行踪也在一日前断了线索。” 少白皱紧了眉头,手指在膝盖上不安的跳动着。 “枫公子不用担心,也许现在没有消息反而是好消息。” “你说的是。”少白笑了一下。 “……,枫公子,你们寻到地剑了吗?”伍月夕犹豫了一下小声的问道。 “是啊。”少白也没隐瞒,实话实说了。 伍月夕双手绞紧了衣袖,咬着嘴唇犹豫了又犹豫了。 “您说,天璋院公子有可能放弃地剑吗?” “你觉得有可能吗?”少白好笑的反问了一句。 “兄长他,兄长他势在必得,小女怕……,小女害怕又让无辜的人丧生了,……这该是多么悲哀的事情啊。” 少白看着伍月夕,好一会儿,他惋惜的叹了一口气,“听我的,无论最后谁得到了地剑,你都不要再插手这件事了,你阻止不了,也改变不了什么。” “小女,小女……” “为自己的兄长担心想为他分忧的心情我能理解,但是,也要分是什么情况吧。你哥他势在必得,其他的六院也势在必得,这是赌上未来赌上身家性命的事情,你认为谁会放弃。现在牺牲者已经不少了吧。” 伍月夕闻言,深深地垂下了头,秀丽的脸庞掩在了纱袖之后。 “小女不想的,可是那是小女的兄长,小女不帮兄长还要帮谁,小女,小女……” 少白扶住她颤抖的双肩,轻声道,“你啊……,这真不是你应该插手的……” 少白复又道,“我要是你哥,就绝对不会叫妹妹出来冒险。” “……,小女不会有事情的,我和他们又没人什么利害关系,没关系的,枫公子您不用担心。” “……,但愿吧。” * * 伍临风看着面前惨白一片的景象,高大的树木像是风干的化石样张牙舞爪的向天空伸出不甘的枝杈,地面上,落叶小草花朵还有那些惨白惨白的尸体无不透露着凄凉的恐怖。 几个手下检查了一圈跑了过来,抱拳向伍临风道:“公子,方圆五里的所有东西都变成这个样子了,没有生还者,连小鸟飞虫都死了。” “公子,这是什么啊。”有人心有余悸的开口道。 “哈,君凤之,我小看你了,没想到你还和天生道拉上了关系,呵呵呵呵——” “公子,现在怎么办,完全没有了天璋院的踪迹了。” 伍临风从袖拢之中掏出一方香帕,手帕里包裹着一把鲜嫩的桃花瓣。 “月夕,这次就要看你的了。”伍临风呵呵的笑道。 鲜艳的桃花瓣飘飞到了空中,形成了一阵花瓣的旋风,桃花瓣像是被一双隐形的手舞弄着,在空中旋转飞舞着,不会儿,花瓣像是受到了什么牵引一样,聚集在了一起,像是一条长长的丝带一般向着一个方向飘动而去。 伍临风冷笑了一下,抬步跟上。 * * 马车毫无征兆的停了下来,少白立刻攀在窗边向外看。 翠绿的林荫道上走来一个背着竹筐的老婆婆,老婆婆手拄着一根粗糙的拐杖,穿着洗的褪了色的棉布衣裳,竹筐里装了很多各色的花布,老婆婆的头巾上还插了很多穿着五彩丝线的针。 老婆婆边走边念叨,“谁家的孩子没衣穿,婆婆给他做花袄,谁家的姑娘没衣穿,婆婆给她扯花布,谁家的小伙没衣穿,婆婆给他裁新装…… 伍月夕的七个仆从第一时间挡在了马车的四周,警惕的看着越行越近的老婆婆。 “撤撤,赶紧走,改道,快点。”少白低声对车夫叫道。 “呦,前面的姑娘小伙子们,想要做新衣吗?”老婆婆笑着招了招手,脸上的皱纹深的像是核桃的皮。 少白忽的回过身,一把揽住伍月夕的腰扑出了车厢,冲出去没有四五米,马车就被看不见的气劲肢解的四分五裂。 “啊。”伍月夕惊恐的大叫起来。 “别看。”少白喝了一声,脚下不停,人已经跑出了半里开外。 玩了命的又向前奔了大半里,少白找了一处背阴的大树下把伍月夕放了下来。 伍月夕双手捂着眼睛颤抖着身体。 少白从怀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小木牌递了过去,“给你,把这个揣在身上。” “这是什么?”伍月夕抬起头,眼中的恐惧已经平复了不少。 “护身符。” “那枫公子您呢。” “你不会武,不能保护自己,我能保护自己,这个你拿着,不用担心我。” “多谢枫公子。”伍月夕手捧木牌仰望着面前的少白,不经意的,脸上露出了一抹红晕。 “枫公子,刚才那是什么。”为了掩饰自己的一时失态,伍月夕垂下头小声问道。 “不知道。”少白说着话抽出了长剑,“但是你可以问问他们。” 伍月夕闻言一惊,忽的发现东南方向一阵尘土飞扬,十几匹轻骑狂奔而来。 “天玺院。”伍月夕诺诺道。 少白眉头一皱,跨步上前挡在了伍月夕身前。 十几匹马行到近前形成了一个半圆,一个身着黑衣的华丽公子从空中飘然而下缓缓的落在了马队的最前面。 “天玺院公子。”伍月夕轻声道。 “哈,多行路还是值得的,瞧瞧我们遇到谁了。”天玺院柳熙晨笑得灿烂。 “大名鼎鼎的六院公子总不会为难一个小女子吧。”少白冷声道。 “呵呵呵,可是你说的这个小女子的哥哥老为难我啊。” “这么小的心眼事成不了大事的。”少白道。 “呵呵呵,反正也不用你操心啦。” “杀了他们,把那女人的头留下。”刘熙晨笑着命令道。 少白回手夹起了伍月夕,脚下轻点,人顺势向后飘去。少白恶狠狠地瞪了一眼柳熙晨,左手一翻,剑气一扫,顿时扬起漫天漫地的沙尘。 伍月夕看着狂奔的少白的侧脸,他的脸色越来越差,她担忧的叫道,“枫公子……,啊——” 话刚开口,伍月夕忽的被少白从身上抛了下去,摔在了一片柔软的茅草落叶之上。 嘡啷啷——,金石之声咋起,少白的一柄剑上下飞舞。 伍月夕压低身子目光紧紧的追着少白的身影,紧张的连呼吸都忘记了。 少白手中一柄钢剑,逼得四五个人无法近身,太极剑法浑然勃发。 有人绕过少白想要偷袭伍月夕,少白余光一瞥迅速移动,旋身便是一剑,那人的胳膊被整个斩了下来,断臂还未落地,少白轻抬一脚,踢起了断臂手中的剑。 少白双手持剑,左挡右劈,势不可挡。 “我说跑,就赶紧跑。”少白叫道。 伍月夕双手提起裙摆,使劲点了点头。 “跑——”少白一声暴喝,伍月夕站起身拼命地向前跑去。 身后纵横的剑气扫过身体像是刀割了一样,脚下的土地也因为冲击烟尘四起,伍月夕没有回头,只是拼命的跑着。 忽然,一道人影从后方赶了上来,伍月夕看到冷光一闪,她就着向前奔跑的力量一下子扑倒在了地上,冷冷的刀光险险的略过了头顶。 一击扑空,钢刀直斩而下,伍月夕惊恐的闭上了眼睛。 一柄长剑架住了落下的钢刀,少白回手一剑,血溅一片。 伍月夕抬起头,她看见枫少白的嘴角留下了黑褐色的腥血,他的嘴唇也变成了青紫色。 “枫公子——,枫公子你怎么了?” 少白单剑支地,使劲的甩了甩脑袋,眼前的景物摇晃了几下才又回到了原位。 “可恶——”少白狠狠的骂道。 “枫公子——”伍月夕伸手去拉少白,少白却又冲了出去。 “枫公子——”伍月夕压住了强涌而出眼泪,奋力从地上爬了起来,接着向前方拼命的奔跑起来。 * * “沿着这条路一直走下去七八里地有一座棒头山,翻过那个山就能到桐城了。”方无忧手指着蜿蜒而去小路道。 “真是多谢你了,还让你送到这里来。”无双道。 “客气,举手之劳,那无忧就送三位到此了。”方无忧抱拳道。 “多谢。”君凤之还礼。 方无忧骑上梅花鹿,吹着欢快的笛声一路远去了。 “那人一脸短命相。”桃姬忽然说道。 “桃姬——,人家跟你无冤无仇还帮过我们,你咒人家做什么啊——”无双叫道。 “傻瓜,不相信就算了,就是因为他帮过你我才没当面跟他说,本宫已经很给他面子了。”桃姬也毫不示弱。 君凤之略带惊奇的看了看桃姬,又看了看远去的方无忧,嘴角扬起一丝笑容。 “桃姬姑娘,你可以看到人的生死吗?” “看不到啊,但是我能感觉到。” “怎么会呢,那么好的人,瞧你说的还一脸的短命相,以后这种话千万别乱说。”无双道。 “哼,傻瓜,不跟你说了。”桃姬转过身气哄哄的走了。 无双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呸呸呸呸——,不灵不灵。”嘟囔了几句。 君凤之站在原处摇着扇子,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呵呵呵的笑了。 * 三人也没特意赶路,行出去有五六里地的样子,前面出现了一块不小的开阔地,郁郁葱葱的棒头山也出现在了前方。 “到这里就差不多了。”君凤之停住脚步道。 “翻过山就到桐城了。”无双道。 “呵呵,他已经等不及了,我也等不及了。”君凤之潇洒的摇着折扇。 “谁啊,怎么了吗?”桃姬侧着头问道。 “那我去找人。” “那就麻烦你了,这个给你他们见了这个才会听你的。”君凤之递上一块铜牌。 无双拉着桃姬道,“咱们走,咱们在这里会碍事的。” “怎么了,又有人追来了吗,我去收拾他们。”桃姬突然胸中燃起豪情万丈。 无双看着她呵呵笑了,“这次不用了,这次我们自己解决。” “哼,没有本宫,你们这些小凡人能行吗?” “如果我们这些小凡人搞不定了,定会拜请您出手相助好不好?” “这还差不多。” “呵呵呵——” 两个人的身影看不见了,君凤之这才转过身来。 远处,一身水蓝色华服的伍临风傲然的站在那里。 伍临风垂下手臂,手中的玉球消失不见,一柄幽蓝的宝剑出现在了手中,与宝剑的颜色不用,这柄剑的剑身却散发着灼热的热气,空气都好像受到了影响一般变得火热起来。 “这把剑叫做神泣,是我曾祖父的佩剑,他用这把剑创造了西凌帝国。” “神泣就是,只要它挥动起来,连神也会哭泣。” 君凤之冷笑了一下,手中折扇消失,他右手一划,一把宝剑浮现出来。 宝剑的剑鞘是君凤之佩剑的鞘,但是剑鞘内却传遁出不寻常的气息,剑柄上的冰蓝宝石闪烁着灿烂的光芒。好像宝剑已经忍耐不住了一般,颤抖着想要离开剑鞘,剑鞘感应到了宝剑的震颤缓缓的滑开,一种仿佛大地轰鸣的声音渐渐的弥散开来。 “我倒要领教一下它怎么让神哭泣。” * * “枫公子。”伍月夕伸手扶住了少白,少白哇的吐出一口黑血染了她的半边衣袖。 “枫公子——”伍月夕都快哭了。 少白咳了几声,勉强稳住了身形,“儒门的阵法秘术什么的你会什么?” “小女……” “不用说普通的,对方也是儒门的,逃命保命的你会什么?” “啊。”伍月夕猛然想起了什么,她从腰带里掏出一颗小小的白玉球,“小女可以用这个发动阵法,阵法可以将对方转移走。” “就用这个,我来给你拖时间。”少白猛地直起身,身体已经受不了如此剧烈的活动,咳咳又吐了两口血。 “枫公子……,小心——” 少白连忙回身,勉强避过一击,手中的剑已经卷了刃,少白努力支撑着不让自己倒下,进攻是做不到了,只能尽力来防御,没一会儿,身上便多不少伤口。 伍月夕强令自己排除杂念凝神施术,她端坐在地上,左手托着玉球,右手掐指默念,无数飞舞的花瓣旋转在她的身边。如果不是在这么凶险的环境下,那景象还是真实美轮美奂。 金色的法阵徐徐在头顶展开,伍月夕急急的站起身。 “枫公子——” “想跑吗,没那么容易。”忽的一掌从后方袭来,柳熙晨已经到了身前。 少白瞬时移动,挡在了伍月夕的身前,这一掌结结实实的拍在了胸前,少白噗的一声,向后倒去。 伍月夕扑住了少白,左手一握,玉球崩碎,金色的华光迸发出来。 “什么——”柳熙晨抬起手臂抵挡强光,伸手向前抓去,却只抓到一片灿烂的金光。 强光过后法阵消散,战场上只剩下怀拥着枫少白的伍月夕。 伍月夕抬起头,因为强光的刺激,她眨了眨眼睛才看清了四周的景象,“枫公子,太好了枫公子,他们都不见了,法阵……” “枫公子……,枫公子……,枫公子啊——” 伍月夕惊恐的瞪大了眼睛,她抓起少白的手臂,手臂却软软的从她的手中滑落。 “不会不会……” “枫公子,枫公子你睁开眼睛啊,枫公子,他们都不见了,枫公子啊——” “不会的,不会的,枫公子——” “啊——,不要啊——” * * * “那是什么招数?还是术法?” “那是天生道的秘术——灭灵,灭尽一切有灵性之物的灵性,很可怕的秘术。” “哈,厉害。” “这还不算最厉害的,天生道的秘术有三,灭灵、归魂和苏生。说灭灵不可怕是因为它有解,在中招的十二个时辰之内是可以复原的,但是归魂是无解的,中了就完蛋了。” “如果那些人没死透了,你是不是还要救啊。” “你以为我是谁啊,就是神还不是万能的呢,何况我一个小小的凡人,天生道的术法只能天生道的人解,外人是插不上手的。” “我还以为你又要慈悲之心泛滥救人救到底呢。” “你这话说的真伤人啊~~~” “苏生又是什么招数?” “不知道,只听说过这个名字,还不知道是什么招数。传说天生道的招数都是要人命的,因为天生道的人没有正邪的概念,没有世人所谓的好坏之分,一切都由着自己的性子。也就是说,他们觉得你好你就好,不好也好;他们觉得你坏你就坏,不坏也坏。” “所以说,你要小心一点,千万别招惹到天生道的人哦。” “切,你别惹到就好,还教育我,麻烦还不都是你惹出来的。” “你这孩子……嗯?……” “……风里有血腥味……” “喂,你又干嘛去,你说过不再多管闲事的——” 第三十二章 元君生  非凡四下里看了看,没人。其实这荒山野岭的想要找出个人来也挺难的。 非凡撩开衣襟,对着树丛子就哗啦啦尿上了。 尿完了,爽了,正叉着腿在那扎裤腰带,忽的,脚脖子一紧,被什么东西抓住了,非凡吓的差点喊起来。 到底也是活了二百多岁的人了,什么样场面也见过不少,非凡镇定了一下低头去看,从脚边不远处的草丛里伸出一只脏污的瘦骨嶙峋的手正抓在他的脚脖子上。 猫腰拨开草丛,一个脏的看不出样子的人正团成一团窝在那里,有进气没出气了。 * 看着小二放下一屉包子赶忙捂着鼻子走远了,非凡不动声色的搓了搓鼻子,这味道是够难闻的,最可怕的是自己已经快习惯了,一进门坐在自己周围的人早都跑光了,非凡也觉得挺对不起大家的。 非凡弯下身子对着桌底下道,“你坐着吃不行吗?底下那么小,你不憋屈得慌。” 桌下的人立刻停止了狼吞虎咽的动作,瞪着一双惊恐的眼睛像是看到了什么怪物一般,感觉马上就要喊出来了。 非凡真是大大的被挫败了,端起小二刚上的一屉包子递了过去,“给,肉馅的,刚出锅。” 那人犹豫着,也就犹豫了那么一瞬间,便像饿狼一样的扑了上去,抢过笼屉埋头大吃。 非凡默默地坐直了身子,他这辈子头一次有了一种看别人吃东西自己想吐的感觉,赶紧倒了一杯茶水,灌进嘴里压压恶心,谁知水还没下肚就喷了出来。 这都什么味啊。 * 非凡站在柜台前把身上摸了个遍,摸出几块碎银子,忽的想起无双临出门前给他夹在腰带里的十两银子的银票,想了想没掏出来。 “掌柜的,来间房。”非凡递上碎银子。 “好咧,要热水吗您?”掌柜的瞥了一眼躲在柱子后面的比乞丐还脏的人。 “要,多来点。” “好咧,小二,快去准备热水给客官送到房里。”掌柜的高声叫道。 非凡扭头对那人招了招手,“去房间里洗洗吧。” 那人警惕的瞪着非凡,犹豫了一下才迈开脚步小心的溜着墙边走了过来,飞快地从非凡身边跑开了。 房间不大,用一个木质大屏风隔出来个里外间,小儿手脚麻利的摆上了木盆倒上了热水,那人在墙角蹲着,用一双怨毒的眼睛瞪着非凡。 非凡被瞪得心里发毛,开口道,“你洗洗吧,我在门口蹲着,洗好了叫我就行。” 说着话非凡关上门出去了。 那人一看非凡出去了,立刻从地上跳了起来,扯下桌上铺的粗布桌布,眼睛在房间里四下转悠,但是屋子里好象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这人顺着门缝望出去,非凡正背对着蹲在门口不知道在摆弄什么。 那人拿起桌上的烛台,双手握住使劲挥了挥,又看了看门缝外,犹豫的撤回了目光,咬了咬牙好像是下了决心一样,再次握紧了手中的烛台,轻手轻脚的向着门口走去。 离门口还有两步的距离,谁知门外非凡一声惊呼。 “死卦,怎么可能。” 非凡腾地一下站了起来,一脸的惊惧,面前的地上零散着七八枚铜钱。 非凡回身嗵地推开门,那人正站在门口,非凡吓一跳。 “你站着干嘛,还不去洗。”非凡说着话抽出背后长剑,那人吓得后退了几步跌在了地上。 非凡从腰带里翻出了那张十两银子的银票往那人怀里一塞,“我就这么点钱了,都给你,我有急事必须走了,你自己照顾自己吧。” 把手中长剑往地上一扔,剑身在离地面一尺的地方漂浮起来,非凡右手一抬,窗户呼的打开了,旋身而上落在剑上,一道白光,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好一会儿那人才回过神来,翻身起去看窗外,哪里还有非凡的影子。 那人重重的瘫坐在了地上,手中烛台咕噜噜的滚到了一边。 * * * 冷静下来的伍月夕擦干了眼泪,她努力把少白背到了背上,可是还没走出两步,就被衣裙绊倒了。 伍月夕爬起来接着向前走,可是没走出十几步,就已经累的站不起来了。 感觉着少白逐渐冰冷的身躯,伍月夕悲伤地痛哭起来。 “枫公子啊——” “哎呀呀,我还说这荒山野岭应该很清静宜人适合休息的,根本不是这么回事嘛。” 一个清亮的声音忽从不远处响起,伍月夕大惊抱紧了枫少白,警惕地盯着声音的方向。 树林里走出一个男人,看起来三十出头,头戴一顶旧草帽,一身灰色的短打衣裤,身后背着一个塞满草药的竹筐,裤腿挽的高高的,脚上一双磨得毛了边的布鞋。 那人走到近前,“呦呦,这不得了了。”说完,在两人面前蹲下了身子。 伍月夕紧张地往后靠了靠,目光死死地盯着来人。 “姑娘,这位公子已经不在了,你节哀顺便吧。”那人看了一眼枫少白摇头道。 伍月夕闻言一下子扑了过去,顾不得礼节体统的拉住了那人的衣袖,“求您救救他,您是大夫吗,我看到您背着草药,请您救救枫公子,他没有死,他没有死啊。” “姑娘,这位公子已经死了啊。”那人叹道。 伍月夕杏目圆睁,一口气堵在了胸口,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不会的,不会的,枫公子他吉人天相,不会的……都是我,都是我害死了枫公子啊……” 伍月夕哭泣不成声,悲戚之声令人动容。 “哎呀你别哭啊,这女人啊,还真是水做的,眼泪流的跟水一样。”那人连忙摆摆手,“你别哭了,你先冷静一下听我说。” 伍月夕哪里听得进去,抱着枫少白哭的直不起身。 “你别哭,我把他救活好不好,你别哭了——”那人不得已,提高了声音叫道。 伍月夕一惊,抬脸看他,“您说,您说……,什么,枫公子他……” “是是,你的这个什么风公子死不了,你不是说他吉人天相吗?碰上我是他吉人天相,他就算死了我也让他活过来。” 伍月夕愣了一下,忽的站了起来,吓了那人一跳。 只见伍月夕对着那人恭恭敬敬的双膝跪拜了下去,一头磕到了地上。 “请您救救枫公子,小女感激不尽。” “哎呀,别这么大礼,别这么大礼。”那人连忙伸手去扶她,伍月夕不起来,只是拼命的磕头。 “多管闲事。”不知从哪冒出了另一个声音,好像有很大的怨气一样。 伍月夕大惊仰起头来四下里观望,也没有看到说话的人,心中不免忐忑不安。 “唉,这就不对了,俗话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嘛。”那人笑着说道。 那人又对着伍月夕道,“我可以救他,但是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伍月夕一愣,一双泪眼直盯着那人看着。 “你别这么看着我,我可不是要求什么趁火打劫之类的事情,我的条件很简单,我只要求你不要跟任和人提起我,不要跟任何人说起这件事和我这个人就行。” 伍月夕双唇颤抖,眼泪又落了下来,“小女答应您,小女对天发誓绝不跟任何人提起您的任何事情,请您救救枫公子。” “好好。”那人笑道,那笑容暖暖的让人安心。 那人蹲下了身子,右手搭上了少白的额头,他的指尖散发出淡淡的光芒,温暖的光芒慢慢的扩散开来,像是生命的脉动一般滚滚流淌。 渐渐的少白的全身都被笼罩在这种温暖的光芒之中,伍月夕感觉四周的空气都变得清澈纯净了。 伍月夕惊奇的睁大了眼睛。 不一会儿,那人收回了光芒,直起了身对着伍月夕笑道,“好了,没问题了。” 伍月夕扶着少白坐了起来,她惊奇的发现少白身上所有的伤都消失了,呼吸平稳顺畅,脸色也恢复了红润。 “真的……,枫公子,枫公子——”伍月夕高兴的抬头,只看见树林深处一摸渐行渐远的灰色身影。 对着那人离开的方向,伍月夕深深的躬下了身子。 * 元君生背着草药筐子走了没多远,劈头盖脑就掉下来一个东西,正砸在头上。 “我说你啊,这又是闹什么脾气?”元君生无奈的笑了笑,伸手拿下盖在头上的东西一看,是一身米白的书生装。 元君生抖了抖衣服,“这衣服不合身,太长。” “哧哧——”两道刀光闪过,衣服的下摆顿时少了两块。 “……,你这孩子……”元君生无奈的嘟囔道。 一阵轻风卷过,一个一身黑衣的少年到了身边,少年眉清目秀长着一对尖耳朵,仔细看额头上还有两道眉毛一样的细缝,偶尔睁开了,才能看出那又是一双眼睛。那少年走动的时候衣摆抖动,时不时露出一条毛茸茸的大尾巴。 “那两个人很奇怪。”少年根本不理睬他的哀叹,自顾自的说道。 “宵你什么时候对八卦感兴趣了?” “你胡说什么啊。”被称为宵的少年一下子跳到了元君生的面前,激动的额上的眼睛也张开了。 被四只眼睛盯着,元君生慎得慌,“有什么奇怪的,一看那样子就是,富家小姐跟着爱慕她的穷小子私奔,结果,小姐家里的人不干,一路追杀,小姐和穷小子走投无路迷失深山……” “咱们两个谁比较八卦啊。”宵忍无可忍的大吼起来,“那个男的明明就穿着道士的衣服,那个女的肯定也不是什么富家小姐。” “那就更不得了了。”元君生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一个道士和一个小姐,不不不说不定还是哪家的皇族……” “你是猪啊。”宵粗暴的打断他,表情就好像是恨铁不成钢,气得牙痒痒。 “你会惹麻烦的,你知不知道。才说不再多管闲事了,你怎么又犯毛病了?” “呵呵呵呵,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嘛。” “一路上看见那么多死人你怎么不救呢,够你盖一个塔林了。” “你啊,我说过了我又不是神仙,哪能人人都救得了,那女孩子求我了吗,那么漂亮的女孩子求我怎么舍得拒绝呢。” “逆天转命的事干多了是要折寿的。”宵大吼了起来。 “安啦安啦。”元君生拍了拍宵的肩膀,“人的命天注定,胡思乱想没有用。” “你——” “我的命,我自己知道。”元君生笑得一脸的超脱。 “哼,你倒霉的时候别喊我救你。”宵狠狠地打开了他的手,头也不回的向着前方大步而去。 “这孩子,叛逆期到了?”元君生纳闷道。 * * 伍月夕抱着枫少白坐在那里,虽然人已经活了过来,身上的伤也都好了,但是风少白好像没有醒的意思,静静地倒在伍月夕的怀里睡的不省人事。 伍月夕长舒了一口气,温柔地拥着枫少白。 什么礼教什么体统的全都抛开,伍月夕紧紧地拥抱着这个男人,内心满满的全是温暖的感觉。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伍月夕听到了呼唤她的声音。 伍月夕留恋地直起身,擦干脸上的泪珠,正好自己的衣装,挺直身子端坐起来。 扶着枫少白把他小心地平放在了地上,用怀中的丝帕仔细的擦去他嘴角的血丝。 她的目光始终流连在少白的脸上,拢在袖中的玉手轻轻的抓住了少白的手。 柔滑的玉手和粗糙的大手轻轻的握在了一起。 * * 人走鸟散的树林中寂静的有些令人发毛,四下里连丝风都没有,战斗的血腥味还残留着飘荡不去。 一个灰色的人影慢慢的显出形态,他穿着一袭白色长袍,披着一件米白色带大兜帽的斗篷,帽檐压得低低的遮住了大半张脸,怀里抱着一把没有弦的赤红色琵琶。 这人慢慢的走到了之前少白躺卧的地方,那里已经没有人在了,依稀可见小草被压倒的痕迹和不远处杂乱的足迹以及马蹄印。 他蹲下身子,在被压倒的小草上摸了摸,向着浅淡足迹延伸的方向看了看,又向另一个方向看了看。 “啧啧,又错过了呢。” 那人直起身,抱起琵琶拨弹起来,向着没有脚印的方向慢慢而去。 “不是神不是魔,不在六道之内;不是人不是鬼,不在五行之中。呵呵呵呵呵——” 遥远的前方,宵正拾起一颗涩果砸在元君生的脑袋上。 唠叨唠叨  不搜不知道,一搜吓一跳。 今天突发奇想想在百度上搜一下我的小说,以前还真没这么干过,结果吓我一跳。 我居然搜出一大堆相关的网页。 我都蒙了。 我都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了。 原来我的小说还有人看啊,还有人想着转载走了啊。 谁谁谁啊都,你们比我更新的都及时啊。 你们转载我的小说怎么都没跟我说一声啊,打个招呼我说不定还会同意,不打招呼算什么。 偷偷摸摸是不对滴。 我也不想说别的什么了,你们也别说转载你是看得起你什么的。 我谢谢你们看得起我,辛苦你们来回搬文了。 我的文我自己留着,你们就别惦记着了。 我也不知道咋联系你们,反正你们过来搬文的时候能看到。 麻烦你们把转载走的也删掉吧,谢谢了。 我的文谢绝转载,各位大人高抬贵手。 第三十三章 刀皇  我这是在给自己找麻烦,我根本不会写打斗的场面嘛,真是郁闷啊囧rz~~~~~ 挠墙~~~~~~~~ 我改写科幻小说吧,拿着激光枪扫射,放放离子炮什么的,这要比编个剑招刀式的要容易多了吧orz~~~~~~~~~~~~~~~~~ 无视我吧…… ******************************************************************************** 棒头山前的开阔地上,两个人两把剑,蓄势待发。 “我倒是要领教一下,它怎么让神哭泣。”君凤之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嘲讽。 地剑开,万物消,大地轰鸣之声震动四方,方圆百里鸟兽尽散。 “呵呵呵呵,如你所愿。”伍临风手持神泣傲然的站在那里。 手一动,神泣开始蜂鸣起来,剑身浮起一片冰蓝之光,大气好像是被蒸腾了一样灼热起来,看不见的烈焰在大地上熊熊燃烧着。 初次交锋,地动山摇,纵横的剑气几乎扫平了半面山壁。 两人身形飘动剑招挥洒,招招皆是绝杀之招,招招凶狠至极。 这两人,进攻防守潇洒流畅,没有破绽,神泣与封疆撞击在一起,发出阵阵金石之声。 这两人战至面目狰狞,眉宇之间皆是杀气,完全没有了平日翩翩贵公子的样子,满脸都是不灭对方不罢休的神情。 一晃百招已过,两人同时退后分立两边。 “呵呵,没想到你的剑能与地剑对招这么久,还真是让人赞叹啊。”君凤之冷笑道。 “所以说,地剑也只不过是被吹嘘的好而已。”伍临风笑着回敬道。 “哼,如果神泣说真的好用,它怎没保你家祖先长命百岁呢。” “哈,好东西当然还要看什么人用怎么用了。” 瞬移而至,两把剑再次交锋,暴起一片电闪雷鸣。 * * 宽阔的大道之上,一人背手而来。这人四十多岁,一身赭色刺着银色刺绣的衣袍,头发松松的用一根发带扎在脑后,一张端正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他双目紧闭,背着手在宽阔的官道上踱着步子,步子看似悠闲,但是他走的却非常的快,眨眼之间已经走出去老远。 这条大路的正前方就是起起伏伏的棒头山,轰天动地的声音滚滚而来。 “嗯——,好剑。”那人低声沉吟道。 说着话的功夫,来人已经走到了山脚下。 双剑的威力已经让山外的土地被击出无数纵横交错的沟壑,杂乱的剑气与杀气四处飘荡,来不及逃窜的生物都成了不幸的牺牲品。 那人停住脚步,微微侧头好像在感受这场惊天动地的比斗。 狂乱的风卷起了他的长发和衣襟,这人轻抬脚,一步向前。 瞬时,那些狂乱的风好像停止了一般,又好像是被什么阻隔了,一丝也到不了那人的身边,那人的长发和衣襟垂落了下来,随着那人的走动轻轻的摆动着。 那人就那样旁若无人地走进了战圈之内。 战圈之内,君凤之与伍临风激战正酣,两人互有损伤,但是丝毫不影响两人继续拼了命的厮杀,儒门绝招对儒门绝招,剑气纵横之中,两个人都感觉到了一道不同寻常的气息不断逼近。 两人很有默契的收招撤身,剑气渐平,烟尘之外,一个人影慢慢清晰起来。 那人背着手缓步而来,漫天的烟尘好像被劈开了一般分散在了两边,那人踩着一条看不见的通路走进了战场的中心。 “真是好剑,好久没见过这样的好剑了。”那人的声音低沉略显苍老。 君凤之和伍临风心中暗惊,两人暗暗施力想要一探那人的根基,但是他们的气在那人的周围就消散无形了,两人不由的绷紧了神经。 “老夫能不能向两位打听一下,两位用的是什么剑?” 那人平静的站在那里,依旧背着手闭着眼,他的身上没有散发出任何的气,他站在那里仿佛不存在一般。 伍临风挑了挑眉道,“神泣。” 君凤之笑了一下,“封疆。” “邪剑神泣和地剑封疆吗?怪不得。” “老夫当年有幸目睹天剑之战,不想今日又见地剑风采,还有传说中的邪剑,不错不错。” 君凤之和伍临风闻言,眉头一挑,虽然心中大惊,但是丝毫没有表现出来。 “不知前辈如何称呼。”君凤之垂剑提声问道。 那人没有回答,好像压根没有听到君凤之的问话一般。 只见那人松开背在后面的双手,左手的袖拢之内缓缓滑出一把长刀。 这把刀的刀身比普通的剑刃还要窄一些,刀刃锋利,闪动着如水般的波光,刀把的样式也很普通,只是刀把上缠着黑色的锦缎垂着一小节流苏。 “这是证道。”那人左手持刀,依旧闭着眼睛,“今日,我倒要看看神泣和封疆谁能证我之道。” “前辈,您是来捣乱的吗?”伍临风不悦道。 “什么——”伍临风话音没落,那人已经到了眼前。 武林风连忙闪躲,锋利的刀尖划过胸口,身上的华服立时裂开一个大口。 神泣挥起,对上那人的刀,一声金石脆响,伍临风感觉虎口震得发麻。那人刀锋一转,凛冽的刀光密密麻麻的攻了过来,伍临风神泣挥洒,炎流裹着剑锋迎了上去,转眼已过十几招。 伍临风微一挪步整顿身形,提剑再战时,那人已飘身而去对上了君凤之。 君凤之提剑应战,地剑的轰鸣之声更胜,地剑好像也感受到了那人的威势,变得兴奋起来,君凤之人影飘动,手中地剑对上了那人的刀,剑气与刀气纠结在激起了大爆炸。 与君凤之交手了几回合,那人撤身一退,退到了两人之外。 “不错不错,后生小辈值得表扬。”那人刀尖一划,划出一片冰冷的光弧,“接着来,如果不全力以赴,可是会死人的。” “森罗万象第一式——” 那人话一出口,君凤之和伍临风脸色一变。 “森罗万象——”伍临风和君凤之同时惊叫出声。 一柄刀气形成的巨大的刀冲天而起,随即象莲花瓣一般的绽放开来,以那人为中心,形成了一片刀气的荆棘。 君凤之星目一凌,向后旋身几步,封疆指地,立时,君凤之的身上浮起淡淡的金色光芒,封疆微微的颤动着,剑尖的空气像是水波一般的泛起了一圈圈的涟漪。 “万代山河——” 伍临风手持神泣划地一圈飞腾半空之中,神泣幻化万千飞绕在他的周围,灼热之气扩散八方。 “焚天蚀地——” 三股气劲冲击在了一起,声震百里,气荡八方。 地面被震动的抬高了一尺有余,树木山石东倒西歪的四处飞散,棒头山像是散了的沙丘一般崩散开来。 * * “呀——”桃姬一下子抱住了无双的腰,脚下的地面开裂塌陷了下去。 无双洒出一把云符,一个个小太极漂浮起来,把一群人托到空中。 “这是怎么回事?”沈宁安惊叫道。 无双没有说话,他的脸色微微发白,战斗中那滚滚而来的刀气令他到现在还脚下发软。 无双抹了一把额上的汗水,心里第一次开始后悔卷进了君凤之的战争里面。 “山塌了,无双。”桃姬看着脚下塌成一个浅坑的棒头山脸色都有点发青。 这边气劲的余波还未散去,沈宁安就带着人急急的直奔君凤之的方向而去,无双夹着桃姬缓缓的降落到了地上。 “你不跟过去吗?”桃姬问道。 “不去了,这也太扯了吧。”无双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那里是什么人啊,好厉害,我的心都砰砰砰的跳。”桃姬长舒了一口气。 无双抬起头远远的看着烟尘弥漫的战场,三种气,是什么人? * * “刀皇果然非同凡响。”伍临风暗暗压下胸中翻腾不止的气血,冷笑了一声道。 那人依旧没有理会,好像两人根本不存在一样。 把刀举到眼前仔细的看了又看,那人哈哈的笑了起来,“不错,总算有一把合意的了。” 收刀入袖,那人闭上眼背过手,踏着方步扭身离开了。 君凤之和伍临风远远的对望了一下,两人谁也没再说话,看着那人的身影慢慢的消失而去。 “刀皇——”君凤之小声念道,“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 “主人——”沈宁安的声音从远处响起,几十个人穿过烟尘迅速的飞奔而来。 “啧。”伍临风眉头一拧。 “天珏院公子不知你是否带了压阵的部下过来啊。”君凤之略带得意的笑道。 “哼,就那几个人挡得住我吗?” “等你解决了他们,我已经到了师尊面前了,我倒是无所谓。” “你还没赢呢。” “可我注定会赢。” “哈哈哈——,君凤之,那咱们走着瞧。” 伍临风神泣消失,右手中又是那颗白玉球,他用轻蔑的目光瞧了瞧君凤之,一道光影,人已经消失不见了。 “哼。”君凤之手中地剑挥动半圈,唰的入鞘,地剑消失,君凤之优雅的摇了摇手中的扇子,身后跪倒了一地的人。 “参见公子——” “人怎么少了?” “主人,我们遇上了天琮院夫人,人马略有折损,我将剩下的人分成两组,还有一组从另一条路赶来,马上就要到了。”沈宁安恭敬的回道。 “恩。”君凤之抬起眼,看见无双抱着桃姬御剑而来。 “刚才是什么人在这里。”无双一看到君凤之就迫不及待的问道。 “刀皇。” 无双惊讶的张大了嘴,“刀皇?真……真的假的?” “森罗万象之招今日我算是见识到了。” 无双还是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那他来干嘛来了?” 君凤之摇着扇子笑道,“可能是想试一试他的新刀吧。” “啊——” “不过拜他所赐我省了不少力气,宁安,准备出发,我们火速赶回天启宫。” “是。” 君凤之转头对无双道,“无双你呢,是否同行?” “不了不了,开玩笑呢,我就一条小命,玩不起了,刀皇都出来了,哎呀呀。你也和你的人马会合了,我也不适宜再呆在这里了,剩下的就是你们圣方儒门的事情了,我们道门的就不便参与了,我还得去找少白和非凡呢。” “也是。那我们就此告辞,等下次见面的时候,就是天启宫我即位之日了。”君凤之抱拳道。 “好,祝你此行顺利。” “你们帮我的,我记在心里。” “客气了。”无双在君凤之的肩头捶了一下,“回头见。” “恩,路上小心。” 无双带着桃姬御剑而起,最后冲君凤之摆了摆手,一道白光向着东南而去。 * * 少白旋身从高高的树顶飘身落地,临了还潇洒的甩了甩头发。 “我大概看了一下,没什么危险,在天启宫脚底下想干坏事也得悠着点吧。” 少白伸出手,拉起坐在树下的伍月夕。 “枫公子谢谢你,一直把小女送回来。”伍月夕羞赧的说道。 “还是御剑快吧,要是骑你们那马,现在还不知道在那里跑着呢。”少白呵呵笑道。 “我只能把你送到这里了,要是让其他人看见你和道门的人在一起,现在这种时候还不惹出大麻烦。” “您说的是,您大伤初欲应该好好休养,到这里就行了。” “……,那个……,我的伤是怎么回事?你真的不能说吗?” “对不起枫公子,您就别再问了。”伍月夕面露为难之色。 “不问不行啊,你该不会是被别人给骗了吧,什么什么和坏人做了交易啊,什么的,到时候坏人会害你的,我斩妖除魔的时候碰到不少和妖魔做交易的人,你知不知道这多危险啊。”少白急了。 伍月夕看着枫少白,欣慰又感动的笑了,“谢谢你枫公子,您这么为小女着想,小女十分的感动。” “枫公子请不用担心,小女没有和妖魔做交易,也没有遇到什么坏人,也许小女遇到的是神仙也说不定呢。” “枫公子您放心好了,小女不会去做那些危险的事情的,相信我。” “真的?” “真的。” “你可千万别骗我啊,我会难受一辈子的。” “……,真的,……,谢谢你。” “什么啊,该说谢谢的是我。”少白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 伍月夕仰起脸,一双明亮的双眼蒙上了一层雾气,朱唇轻启,想要说些什么。 “少白——”一声高呼从远处传了过来。 少白抬头去看,一道白光落了下来,非凡眼圈红红的扑了过来。 “少白,你没事吧。”非凡扑到了少白身上,前前后后的看了半天。 “怎么了你这是。”少白揪着他问道。 “我算你是死卦,吓死我了,你没事吧,没事吧。”非凡的声音都有些沙哑了。 “瞧瞧,你咋学的,还丝瓜呢,我人好好的,你怎么算的啊,学习的时候光睡觉了吧。”少白搓了搓非凡的脑袋。 “你才光睡觉没学习呢。”非凡眼泪掉下来了,“我都快急死了,到处找你,好不容易找着了,你都不说点好听的。” “好了好了,瞧你,多大了还掉眼泪。你二哥我活蹦乱跳的,没伤没病,你看你看,没事吧。” “以后好好学学算卦,你瞧你那点水平。”少白用手指戳了戳非凡的脑门。 非凡破涕而笑,甩起袖头擦了擦鼻涕眼泪。 伍月夕站在那里看着这两个有说有笑,露出了羡慕的神情。 第三十四章 天意!天意?(改)  无双到达方城的时候,天刚摸黑,两人御剑停在了城外,守城门老头吆吆喝喝的叫喊着要关城门了,两人加快脚步进了城。 “方城快一家是什么啊?”桃姬一边数着街道两旁的招牌,一边念叨。 方城不大,就一条还算笔直的中街,天刚黑,两边的铺子都点起了灯笼,街上的人还不少,三五成群的在街道上溜达着。 “应该是客栈的名字吧。”无双从腰带里翻出一张写着字的纸符,那上面的字是非凡的,简单的写着他和少白在方城的一个叫方城快一家的地方等他们。 “找到了找到了。”桃姬高兴的叫起来,无双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斜对着的前方有一个二层小楼,门前挂着一串三个灯笼,招牌写着方城快一家,这是一个客栈。 两人刚到客栈门口,二楼的窗户口就露出一个脑袋来,“无双无双,你可算来了。” 无双抬头一看,非凡半个身子都爬到了窗户外,兴奋得象个孩子一样。 无双一看,非凡好像没什么事,没缺棱少角的,总算是放了一半的心,无双道:“少白呢。” “在这呢,少白,过来啊。“非凡回头叫道。 无双看见窗口伸出一只手没什么诚意的摇晃了一下,无双笑了。 无双领着桃姬到了楼上两人的位置,少白和非凡占了楼上最好的位置,一张大方桌上两盘子见了底的腌地螺丝,一边还叠了三个空盘,另外一个盘子里还有三个半馒头,少白坐在那里拎着个小酒壶一小杯一小杯的喝着。 非凡很热情的招呼两人坐下,叫小二来上水。 “你们跑到哪里去了?申荻呢?“桃姬对非凡道。 “申荻走了。” “走了,去哪里了,是不是回他们的妖界了?”桃姬道。 “那我就不知道了。” 无双道,“那药弄好了?” “恩,弄好了。”非凡皱着眉头接着道,“这次真是挺麻烦的,妖界的两个皇子全出来了,围着我们打,申荻还受了伤。” “哇,妖界的皇子哎,长得什么样子?”桃姬兴奋道。 “丫头,你怎么那么多话,我们大男人说话你老插什么嘴啊。”少白塞了半拉馒头给桃姬,希望她能堵上嘴。 “你说谁丫头,你再说我打你。”桃姬一瞪眼睛,无辜的馒头飞过了半间屋子,砸在了对面的墙上。 “死丫头,不吃你也别浪费粮食啊。”少白叫了起来。 桃姬跳了起来不依不饶的揪住了少白的袖子,两只在那边就杠上了。 无双无奈的摇了摇头,又转向非凡,“两个皇子全出来了,你没事吧,申荻伤的很重吗?” “我没事,申荻被那个什么大皇子给打伤了,伤的不轻,后来我们骑着夜逃命,夜把我们带到了幽泉,申荻在那里简单的疗了疗伤就急急忙忙的走了。” “你之后再碰上妖界的人了吗?” “没有,我一路过来还都挺顺的。” “真是麻烦啊,妖界现在出来大动作,这不是火上浇油么,你说他们知道申荻的事情吗?”无双道。 “不知道吧,那个什么二皇子开口就要女皇的下落,既然他们这么问,应该就不知道吧。” “申荻那家伙没事吧?他现在可是单枪匹马。” “嘿嘿,你不用担心啦,申荻心里有谱,那家伙厉害着呢,你又不是没见识过。”非凡嘿嘿笑道。 “但愿吧。”无双叹道。 “对了无双,凤之呢?”非凡问道。 “他和他的部下会合了,说是要尽快赶回天启宫。” “哎呀,这可不好了,我和少白来的路上打听到一些消息,天珏院和其他六院要联合起来对付凤之。” “五对一吗?”无双皱起了眉头。 “是四对一。”少白晃了晃杯子里的酒,“天圭院已经死了,有人发现了他的尸体,他的部下也差不多死光了。” “死了,谁干的?”无双一惊。 少白耸了耸肩膀,做了个我也不知道的表情。 “我们要去帮忙吗无双?”非凡问道。 “不去。”无双脸色一沉,斩钉截铁般道,“这件事到此为止了,吃完了饭就赶紧跟我回道宗。” 看见两人瞪着眼睛没有回应,无双冷脸道,“听见没有啊。” “真的不管了?”非凡犹豫道。 “不管了,你们也别给我瞎掺和去,至于谁最后胜出,那是老天说了算,咱们管不了了。我没必要对凤之的命负责,但是你俩的我要负责,吃晚饭就往回走,什么事也不管了。” 少白笑了一下,“瞧你,被打怕了?” “是,我是被打怕了,但是现在我是大哥,你们要想反驳我的意见也等你们成了大哥时再说吧。”无双说的铿锵有力气势的不得了。 “无双,你好有气势哦,这样看着还像个男人样。”桃姬突然冒出了一句。 少白和非凡低下头嗤嗤的乐了。 无双翻了翻眼睛,“你们吃饱了吧,吃饱了赶紧走。” 话音刚落,一个小二窜了过来,“客官您们要走,那您看您们谁来结一下帐?” “结账?你们还没结账呢?非凡赶紧结账咱们出发。” 非凡眼神一飘,小声嘟囔道,“没钱了,我们坐这等你一天了。” “没钱了,我不是在你腰带里夹了十两银子的银票吗?” “喂非凡,原来你有钱啊,十两银子,你小子行啊,不跟我说让我们在这啃了一下午的馒头夹咸菜啊。”少白叫道。 无双闻言挑了挑眉毛,又看了看桌子上的大空盘。 “没钱了,那十两银子没了。”非凡一脸誓死如归的样子叫道,“路上遇到一个乞丐,挺可怜的,就给他了。” 非凡话音刚落,脑袋上就挨了一下。 “你还真大方啊,我们还要别人救济呢,我这都捡得最便宜的酒喝,你可真是败家啊。”少白嚷道。 话还没说完,少白脑袋上也挨了一下子,“我被你们两个气死了,咱们家迟早要败到你们手里。” 无双气得直哆嗦,一旁桃姬坐在那里笑的直不起身来。 * * * 刚迈过了一条小溪,眼前的景象忽的大变,宵停住脚步回头一看,已经看不到来时的路了。 “切,装神弄鬼。” 面前是一片波光粼粼的翠绿湖泊,湖对岸的山坡上有一幢辉煌的宅子,叫不上名字的树稀稀拉拉的散布在四周,目力所及尽是一片碧绿茂盛的青草。 元君生笑了笑道:“这是我的一个老友家,我隔三差五就要来拜访一下。” “隔三差五?你离开中土多少年了?” “嗯——”元君生用手托着下巴一副认真思考的样子,“具体说不清了,反正啊,绝不超过一百年。” “一百年!” “呵呵,说起来,小宵你还是一只小妖嘛。”元君生笑道。 “不要叫我小宵,更不要叫我小妖——”宵梗着脖子扯嗓子叫道。 元君生后撤了一步捂住了耳朵,“哎呀呀,吓坏我老人家了,你这孩子。” 宵一蹦三尺高,刚要喊什么,忽的对面的山庄大门洞开,从里面走出一个人来。 这人看起来六七十岁,头发胡子都是花白的,穿着一身质地不错的深色衣服,那打扮象是这家的管家什么的,就看这人迈着方步不紧不慢的踏着湖水朝这边走了过来。 老远的这人就抱着拳笑道,“药师,远道而来真是辛苦了。” 元君生笑着回礼,“不辛苦,您老客气了,我自己过去就行了还劳您亲自跑出来。” “哎,应该的应该的,您可是主人的贵客啊,请。” 老人说完话,袖子一震,湖水顿时像是被冰冻了一般停止了波动,一条看不见的大路在三人的脚下延展出去。 “请。你家主人怎么样?”元君生和老人并肩走在了前面,宵用脚试了试,脚下的湖水坚硬光滑,宵抬头看了看前面的老头,心想这是什么地方,怎么一下人都有这么深厚的根基。 宵的好奇心大起,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主人他前几日出门,至今未归,但是这几日是与药师您的约定之日,肯定很快就会回来。” “哈,他也会出门啊,我还以为他赖在家里赖习惯了呢。” “呵呵呵,药师您说笑了。” 宵抬头看了看大门的牌匾,大门很辉煌,但是牌匾却简单得不得了,一块普通的木牌上简单的写着一个苍劲有力的‘道’字。 宵的心里更加的好奇了,跟着元君生快步进了山庄。庄子里非常的雅致安静,庭院花草整整齐齐,微风吹过长廊,卷动着竹帘波微微晃动着,远处几个下人在正在四处忙碌着。 老人把两人让到了大厅,立刻有下人奉上香茶。 宵对茶不感兴趣,坐在那里直闹得慌。 “宵,你没事可以出去转转,出了门院子右手边有一个很大的屋子,里面的东西你可能会感兴趣。”元君生拖着茶杯慢慢道。 宵跳起来嗖的一下窜出了屋子,没一会儿就听见他兴奋的喊声,“这里好多的刀啊。” 元君生对着作陪的老人笑了笑,“小毛孩子,您见笑了。” “哪里哪里,这里好久没来小孩子了,年轻人就是有活力啊。” “对了,您帮我准备一下吧,我看那家伙也快回来了。” “恩,我这就去准备。” 晌午过了,山庄的主人溜溜达达的回来了,路过前院的时候略略停了下脚步,庭院里一个一身黑衣的少年正把一把刀挥的虎虎生风。 元君生头也没抬依旧小心的把两瓶药汁满满的混合在一起,两种褐色的药汁在碧玉的碗里融合成了一种淡淡的金色。 “看你心情好像不错,上哪溜达了。” “你看这个。”来人坐在了元君生旁边的椅子上,抬手拿出一把刀。 “这是证道,不错的刀,我满意。” 元君生抬眼看了看,“你知道我对那些刀刀剑剑的没啥研究,你这又是从哪弄来的?” “华妍天女听说过吗?” “那个女铸造师?” “恩。这是我拜托她为我打造的,这个女人不简单。” “传说她能打造媲美神器的武器是真的吗?这把刀你试验过吗?” “我已经找邪剑和地剑试验过了,这把刀和邪剑地剑互拼毫发无损,你说厉不厉害。” “邪剑和地剑?你说的地剑是圣方儒门的镇门之宝八大神器之一的那个地剑吗?” “这世上还有两把地剑吗?” “……,你不是为了试刀杀到圣方儒门去了吧。” “我怎么会做那么麻烦的事情。” “也是。行了,把你的宝贝刀放到一边去吧,药都凉了。” 元君生递过刚调好的金色药汁,那人一口气喝了下去,那人起身来到地当中摆放的圆垫上盘腿坐下,他退下上衣,露出了宽阔的肩背。 元君生打开一个包裹整齐的小包,里面密密麻麻的排满了大大小小粗细不同的银针,元君生拿起银针手脚利落的在那人的背上扎了下去。 “我说你啊,当年直接挂掉我把你复活不就得了,非要遭这份罪,你难受,我麻烦。”元君生手上忙活嘴里也不闲着。 那人笑道,“你以为你的本事有多大,想复活谁就能复活谁吗?” “瞧你说的,我还是有七八成把握的啊。能力越强的人复活起来越容易,你肯定没问啦。” “哼,复活是那么容易的吗?上天赋予你的能力不是随便用的。” “那我宁愿一次结束,这么一百年一百年的跑着,更累。” “要是随便就死了,我还有什么资格称刀皇之名。” “得得,你们就名啊,面子的,死要面子活受罪。” “哈,这就是我的道。” “对了,拜托你个事情,我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那个孩子就拜托你了。那孩子你应该看见了吧,前院玩的那个。” “你老说你有三长两短,你要是再滥用你的能力,你真的可能会有个三长两短。” “你在担心我啊,谢谢了。我的事不说了,你听我说啊,那孩子根基不错,你看也没人教他自学成才,真的很不错。” “那孩子从哪来?” “那孩子他父亲是妖界女皇手下的大将,女皇倒台后逃出了妖界,我给他的父母诊过病,可惜两口子都丧命在了妖界二皇子鬼夜罗的手中。” “哦,半妖吗?” “半妖?也不能这么说,他的母亲啊,可是来自帝国的。” “帝国?”刀皇眼角一扬,“有意思。” “嘿嘿,感兴趣了吧,收下他吧,要是他当你的徒弟,绝不会辱没你刀皇之名。” “你去过帝国?”刀皇没回答他的话,反问道。 元君生笑了一下,“岂止去过,我还在那里住了好几十年。” “那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好地方,跟中土完全不一样的地方。” “那个华妍天女,据说也来自帝国呢。”刀皇用手指敲了敲膝盖。 “呵呵,怪不得呢,要知道,传说中帝国可是神之一族呢。” “哈,神之一族啊。” * * “主人,这一路上都没遇到阻拦,很是奇怪,会不会有什么埋伏。”沈宁安驱着驾下坐骑靠近君凤之道。 君凤之没言语,劲风把他的长发吹得飘起老高,忽然,他猛地拉住缰绳,坐下赤驹急停脚步。 大路之上忽然落下一个人影。 “花溪见过主人。”一身华服的花溪见到君凤之款款下拜,丝毫没有风尘仆仆之感。 山路边的树林里,主从分立,君凤之摇着扇子站在一棵茂盛的大树下。 “花溪的消息确实可靠,现在天珏院正联合天玺院、天琮院和天璧院要一起对付主人。他们之所以没有在路上拦截主人,是他们扬言要在升龙道天启宫门前分出胜负。” 君凤之垂着眼帘摇着扇子,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主人,四院联合未必就能成事,四人各备野心,怎么可能真心联合,我们可以分化他们,各个击破。”沈宁安道。 “四院联合?哼哼,伍临风你也是愿意和别人联合之人么?你又在打什么注意?”君凤之折扇在手轻轻的敲打着,过了一会儿,君凤之缓缓道,“我现在连番鏖战,状态并不在巅峰,我不想多生事端,速战速决为上。” “主人有什么计划?”花溪道。 “麻烦。”君凤之淡淡道。 啪一声,君凤之打开折扇,双目一淩,沈宁安已经挡在前方。 “山人无知音想要拜会天璋院公子,不知公子可否赏光。”树林之外,一道声音幽幽的传了进来。 君凤之冷笑了一下,“既然来了就现身一见吧。” “呵呵呵,公子好气度。”这句回答声就已经出现在了君凤之不远的地方,沈宁安心下一惊。 一个人影从虚空中走来,这人米白的兜帽斗篷遮住了全身,看不清面目,引人注目的是他怀中抱着一把血红的无弦琵琶。 “无知音,呵呵,好名字。”君凤之侧身打量着来人冷笑道。 “呵呵呵,要知道世间知音难寻啊。” “那你求见我什么事?我想我也不是你的知音吧。”君凤之傲气的仰起头,斜着眼睛看着他。 “呵呵呵呵,公子你不必对我满含敌意,我来说不定能帮上公子大忙啊。” “哦,我倒要听听你能帮上我什么忙。你又要开出什么样的条件呢?”君凤之轻轻摇起了折扇。 “呵呵呵,我从公子的身上闻到了天界花的香味呢。” “……”君凤之眯起了双眼,再次打量起了无知音。 “我在找人,要是公子能给我什么线索,条件你任意开。” “你倒是慷慨的很啊。话说的大气,但是你办得到吗?” “呵呵呵,我说得出当然办得到啊,你根本不用怀疑这点。” “哼,你要找什么人呢?” “人神之子。” “……” “不知道公子意下如何?” “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天立我君凤之,天立我君凤之,哈哈哈哈哈——”君凤之仰天长笑。 “呵呵呵呵——” “帮我扫平一切障碍,当我坐上圣方儒门圣尊的位置,我就告诉你你想知道的。” “契约成立,当您即位那日,我再来。” 无知音呵呵的笑着,像来时那样消失了踪影。 君凤之昂首站立,“伍临风啊伍临风,连天都帮我,你和你祖先将是一个命运,哈哈哈哈哈——” 第三十五章 选择  紫色的巨龙斜睨着脚下的生灵,不知道多少岁月了,无数的人来了又走了,那些卑微的生灵在这天启宫及广大的圣方儒门上演着一幕幕的悲欢离合,巨龙轻轻翻卷着身体,双目微微张大了一些。 天启宫前静寂无声,那些巡逻站岗的卫士也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偌大的空间里只剩下几匹马几辆车几个人。 高耸入云的阙台之上,伍临风手握玉球斜倚在廊柱上,斜对面的不远处柳熹辰正用一只线球逗弄一只虎斑花猫,楼梯上传来了衣裙拖地的沙沙声,廊柱的阴影处走出一个人来。 “尚君珏不来了吗?”伍临风瞭望着天启宫的方向,冷笑了一下道,“看样子他真的退出了。” “哼,也许他是想来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啊。”柳熹辰头也不抬的笑道。 “哼。”伍临风冷哼了一声。 “先不说他了,你们谁知道周成斌是怎么死的?”廊柱下的华衣女子淡淡道。 “不知道啊,反正死的很难看就是了。”柳熹辰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 “死掉的人以后再说了,我很想知道你们现在的意思。”伍临风专心的把玩着手中的玉球。 “哎呀呀,怎么就让君凤之找到了地剑呢?”柳熹辰咂咂嘴道。 砰一声,伍临风手中的玉球碎成了一片粉末,伍临风冷笑了一下,“谁先找了没关系,要看的是地剑最后在谁的手中。” “呵呵呵,你想当圣尊,我们也想啊。”柳熹辰把手中的线球抛了出去,看着那只肥胖的虎斑猫撵着线球冲下了楼梯。 “那么就是说谈判破裂了。”伍临风话音刚落瞬间飞身而起,几个绿色的闪光嗖嗖的擦过他的身体。 旋身飞上了廊檐,又躲过了几次攻击,伍临风斜眼看了看跟着跃上了廊檐的柳熹辰,“看样子你有备而来啊。” “你不也是吗。”柳熹辰嘿嘿笑道。 眼前一片灿烂的绿光,伍临风定神一看,无数碧绿的柳叶正在他的身边紧密的盘绕起来,伍临风面目一怔,抬手结印,碧绿的风暴狂卷而起,整座阙台爆成一片废墟。 柳熹辰追着飘身而下的景涵夫人,两人在空中激斗起来,景涵夫人手中一把宫扇舞动的像是带着煞气的刀刃,柳熹辰的掌击还没到身边就已经被挡住了。 两人落地,景涵夫人玉手一扬,宫扇飞起空中,宫扇高速旋转起来,带着刺耳的声响散发出强烈的光芒。 “散莲华——” 花瓣一样的气劲激射出去,天启宫前的地面爆裂,土石飞迸。 柳熹辰衣袖一阵,双手划开,儒门密阵瞬时展开。 * “嗯——”伍临风伸手摸了一下脸上细长的伤口,淡淡的血珠已经岑了出来。 “这是——”伍临风心下一惊,突然,四面八方杀气袭来。 伍临风旋身展开一个护盾,几不可闻的声响敲击到了护盾之上。 “噗——”柳叶入体,鲜血顿时喷涌而出。 “可恶。”伍临风紧紧压住腹部伤口,凝神搜寻着袭击者气息。 “来了。” 右手张开,一把长剑出现在了手中,剑光浮动,几片残破的柳叶飘落到了底下。 “柳叶?难道——”伍临风一惊,再去凝神,空中的柳叶已经全部被挡了下来,但是,地面上一片柳叶的阴影却急速前进着。 “……什么——” “噗——” 无声无息的一片柳叶。 一道血线。 伍临风挣扎着用手去捂鲜血喷涌的脖颈,,手臂却只抬起了一半。 “啊——” * 碧绿的柳叶轻飘飘的落到了一只白皙的手掌中,白衣公子面无表情的捋了捋柳叶,转头去看远处战的惊天动地的两人,眼中杀气又起,指尖忽然多出了几片柳叶。 手臂挥动几片柳叶正准备飞出,一道浅蓝的身影突然闯进了视野。 “你给我站住。”蓝衣青年张开手臂挡在了白衣公子的面前。 蓝衣青年一张端正的脸,好看的眉毛紧紧的蹙在一起,“你收银买命我是管不了了,但是也拜托你这杀手做的有点节操好不好,什么你都接啊。” “你算什么东西凭什么管我。”白衣公子脸色一变不悦道。 白衣公子说完话让过蓝衣青年准备离开,蓝衣青年伸手去抓他的胳膊,白衣公子手一扬几片柳叶带着凌洌的杀气袭向蓝衣青年。 蓝衣青年双手一合,一个太极印扩散开来,柳叶被纷纷弹开。蓝衣青年双掌一击,一柄巨大的剑气形成的剑旋转而出。 白衣公子扬起漫天柳叶,冲击过后,两人各退一步。 “今天你别想过去,他们给了你们多少银子,你们居然会插手圣方儒门的事情,惹怒圣方儒门的下场会很惨的知道吗。” “哼,传说中的六院也不怎么样吗。”白衣公子不屑道。 “你以为你真杀掉了天珏院吗,这只是个替身。” “你胡说。” “我来的路上看见天珏院在升龙道截杀天璋院,就算你是最厉害的杀手,天珏院也不是那么容易被杀掉的。” 白衣公子凌目瞪视着蓝衣青年,瞬间便出手了,柳叶像是有生命般全数飞向了蓝衣青年。 “想打架,我陪你——”一跺脚,踏出天罡之印,剑气爆发。 两人的初次交锋刚刚展开,忽的四下响起强烈的音波声,地面受到震动像是煮开的水一般翻滚起来,天启宫外围的建筑物纷纷倒塌。 “呀——”蓝衣青年赶忙捂住了耳朵。 白衣公子后退半步暗中运气,飞快的寻找着音波的来源。 “那是——”白衣公子一惊。 蓝衣青年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情况不妙,听我的,赶紧走。” “你——” 白衣公子话还没说完,蓝衣青年一使劲带着两人化光而去。 震人心魄的音波滚滚的回荡在空旷的天与地之间。 紫色的巨龙喷吐了浓厚的气息,将身形隐匿在了云雾之中。天启宫的四周升起了巨大的球状屏障,层层叠叠的将恢弘的天启宫包围起来。 * “什么人?”柳熹辰瞪视着突然出现在战圈中的带兜帽的人。 “山人无知音。”无知音拨弄着手中的无弦琵琶,冰冷的乐声让人的心都发寒。 “什么目的?” “借两位的性命一用。” 柳熹辰景涵夫人闻言脸色一变。 “好大的胆子,散莲华——” “玄冰掌——” * * “呵呵——,看样子你是有备而来啊。”伍临风站在龙门的顶端看着天启宫方向升起的滚滚浓烟冷笑了一下。 一道蓝光闪过,一声巨响。 雄伟高大的龙门轰然倒塌。 “你永远都没有资格居高临下的跟我说话。”君凤之手握地剑傲然挺立。 “啧——”伍临风冷哼一下,邪剑出鞘。 神泣与封疆再次交织在了一起。 两柄旷世神剑在两人的手中挥洒舞动,剑气回荡八方。 “万代山河——” “焚天蚀地——” * * “呜——”景涵夫人一口鲜血喷出,后退了好几步。 柳熹辰使了使劲,却发现左臂已经动不了了,擦了擦嘴角的血迹,柳熹辰冷眼观瞧那自打出现还没有动过地方的无知音。 “你到底是什么人。” “果真很强呢,圣方儒门的六院和其他的杂鱼比起来根本不是一个档次呢。”无知音的琵琶声由激昂转为了舒缓,琵琶声像是水一般弥漫在四面八方,让人无法躲藏,身体就像是吸饱了水分一样,沉重冰凉。 “真是太好了,这是一举多得的事情呢,力量越多越好。”无知音呵呵笑了,“把你们的力量也贡献出来吧。” 手指一横,重重的划过琵琶,无数的电光激射出去,景涵夫人和柳熹辰连忙提气应战。 谁知,“噗噗——”两人同时口喷鲜血,“这是——” 两人脚下的土地上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一张狰狞恐怖的鬼脸,血红色的线条张牙舞爪的从大地的深处显露出来,忽的,鬼面张开了血红的眼睛。 “啊。”景涵夫人低叫一声,刚刚躲过了无知音的攻击,可是脚下却一步也挪不动了,血红的鬼眼瞪视着她,那目光几乎要将人撕裂,缓缓张开的血盆大口里伸出一条燃烧着火焰的血腥舌头。 柳熹辰双掌运化,磅礴之气直击地面上的鬼面,谁知这掌击像是泥牛入海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再观那鬼面居然膨胀了一倍还多,好像要立刻从地面上冲出来一般。 柳熹辰腿上一疼,连忙低头,却看见鬼面上血红的线条已经缠到了腿上,火辣辣的像是被烧灼一般。 “什么——。”柳熹辰掌法再开,依旧无效,只听咔嚓一声,柳熹辰惨叫了一声,两条腿伤鲜血淋漓,鲜血滴落在地瞬间便消失无踪,大地像是饥渴一般贪婪的吸允着地上的鲜血。 “这是——”景涵夫人见状秀眉一拧,再看自己,血色线条已经爬上了裙摆,景涵夫人暗叫一声,脚尖点地旋身而起,“不灭莲华——” 莲华之阵瞬时展开,血红的舌头重重的顶在了法阵之上,“呜——”飞腾空中的景涵夫人痛苦的一哼,双手握紧宫扇,“千叶莲华——” 千叶莲花在半空中绽放开来,伴随着雨点般的气劲激射地面,两股力量冲击在了一起,引发的大爆炸,景涵夫人借着冲击退出圈外,跌落在地的一刻,她看见了血红的鬼面吞噬了柳熹辰。 * * 身形交错,激起一片霹雳雷鸣。 伍临风擦了擦嘴角的血迹,扭头去看远处的君凤之,一道血痕顺着地剑的剑刃缓缓滑下,血珠一滴滴渗落到了破碎的大理石地面上。 “呵呵呵呵——,咱们太像了,君凤之。” “所以我一定要消灭你。”君凤之轻轻的笑道。 “我也一样。”伍临风紧握神泣横剑胸前,浑身散发出火焰的红光,熊熊燃烧。 君凤之提起剑锋,地剑轰鸣之声变得高亢起来,君凤之脚下的大地呈辐射状龟裂开来。 * * 天启宫内,恢宏奢华的朝光殿内—— 圣方儒门的圣尊半倚在软榻上,略显疲惫的目光越过重楼飞檐落在远方天空的一角。 许久,圣尊无声的叹了一口气,缓缓的收回了目光,正看见站在大殿门口的尚君珏。 “君珏啊,进来,来来。”圣尊招手道。 尚君珏缓步走进殿内,在圣尊面前恭敬地跪坐下来,一张英俊白皙的脸盘上带着淡淡的哀愁。 圣尊看了看他,垂下眼随手端起了桌上的茶杯,一时之间,大殿上静寂无声。 “师尊,您心痛吗?”好一会儿,尚君珏悠悠的开口道。 圣尊用茶杯盖轻轻的拨弄着杯中的茶叶,云淡风轻道:“你说的是什么事啊?” “六院皆是您一手栽培养育多年的弟子,现在为了区区圣尊之位就手足相残,您不会心痛吗?” “区区?”圣尊抬手拍了拍自己坐下软榻的扶手,“这个位置可不是什么区区之位啊。” “对于君珏来说就是,君珏从不稀罕什么圣尊之位,君珏投身圣方儒门就是为了能实现心中理想,造福天下百姓。”尚君珏的声音有些激动。 “师尊,您还记得我继承天璧院之位那日您对我说过的话吗?” “那日,也是在这间屋子里,您当时对我说,‘君珏啊,你脚下的路才刚刚展开,向着你心中的理想去努力吧,师尊会在这里看着你的’。” “君珏时刻把师尊的教导铭记在心,时刻不敢松懈……” =奇=“师尊,这样可以吗,我们日日教导世人仁义礼智信孝,可是我们自己的做法呢,不择手段,手足相残,亲情沦丧,丧心病狂,泯灭人性——……” =书=“这是为人师表该做的事情吗——”尚君珏的声音都颤抖了,双手紧紧的攥成了拳头。 =网=圣尊把手中的茶杯轻轻放到了茶案上,仔细的盖好了盖子,圆润的指肚沿着茶杯的外延轻轻的滑动。 “君珏啊,你师尊我当年也是踏着其他五人的尸体才坐上这个位置的。” “你师尊我当年也是丧心病狂泯灭人性不择手段才取得今天的地位的。” 尚君珏双肩颤抖缓缓的闭上双眼,一躬到底,匍匐在这个至高无上的男人的脚下。 “君珏啊,圣方儒门不只是教化世人的地方,圣方儒门也早已不是最初那个教导世人识字念书的学堂了,圣方儒门已经是这个天下的缩影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样的悲欢离合就不停地在圣方儒门里往复上演着,父子相残,手足相残,同胞同宗相残……,太多了。” “不是只有你会心痛啊,君珏,人都是有心的。” “为什么不能改变,为什么不能改变这种做法不再让悲剧上演呢?” “改变?圣方儒门几万年的历史中不只有一个人想要变革,曾有无数的人质疑这种做法,也曾有无数的人进行过变革,但是最终都以失败告终,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 “因为人性啊,君珏。人啊,其实是比妖族魔族或者其他任何种族都要可怕的多的,因为人类很渺小,人类很脆弱,所以为了生存为了自己的欲望,人可以变成比最邪恶的邪魔还要可怕的东西。” “君珏啊,人的欲望是可怕的,你心中同样有欲望不是吗,你那希望世间和平人人安居乐业的理想不是一种欲望吗?” “难道我的愿望不好吗?”尚君珏痛心的问道。 “难道其他人的愿望就是毁灭圣方儒门毁灭中土毁灭人间界吗?” “……” “他们也有自己的理想、野心、欲望,他们也有不得不这么做的理由。” “君珏啊,你什么也不做能实现你的愿望吗?如果手中没有权利,你怎么实现你的愿望?” “……” “您是在激将我吗?” “君珏啊,你无意圣尊之位,但是,其他人会饶过你吗?” “我们都斗死了您会开心吗?难道您培养我们至今就是为了这一天吗?”尚君珏嘶声大喊了起来。 “我是圣方儒门的圣尊——” 圣尊突然厉声道,尚君珏怔在当地。 “我首先是这个雄霸天下的圣方儒门的圣尊陛下,其次我是所有依附圣方儒门的一切的人事物的统治者,最后我才是我自己,是你们的师尊。我人生必要的、必须的、绝对的第一目标是圣方儒门的稳定及发展壮大。” “为了这个目标,我可以不择手段。”圣尊的声音阴沉而坚决。 “君珏啊,不满这个制度想要改变这些悲剧的话,就去努力吧,如果有勇气,就等他们分出结果的来到我身边的时候,杀掉那个胜出的人,你就是下一任圣尊。” 尚君珏瞪大了眼睛一脸的不可置信。 “你们六院实力相当,你想做的话应该做得到吧。你只有掌握了权力,才能做你想做的事情。君珏,你也不光是为了自己而活吧,你背负着你的宗族国家,还有那么多跟随你的人,你该怎么办呢?” “你要怎么选择呢?” 第三十六章 兄弟  升龙道已经被破坏的看不出以前的样子了。龙门至未央门之间的广大区域大半都被移成了平地,战场之上,到处是雷火烧灼的痕迹。 君凤之用手背擦了一下嘴角渗出的血迹,,掩在袖拢之下的手微微有些颤抖。 “呵呵,君凤之你似乎还不能很好地使用地剑啊,伤上加伤,逞强可是不好的习惯呐。”伍临风把神泣横在眼前,看着剑刃上的鲜血滴答滴答的掉落在黄土地上。 “也是时候结束了,不能让师尊他老人家等太久啊。”伍临风笑道。 抬起手,神泣飞腾而出,剑身卷着青蓝色的火焰,形成了一个火焰的漩涡席卷而来。 “可恶。”君凤之低声怒道,面对磅礴而来的阵势自己居然难以挪动脚步,自己的伤势实比想象的还要严重。强行提气运功,顿时感觉五脏六腑撕裂一般的疼痛,君凤之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一闪神的功夫,强大的攻击已经到了眼前,君凤之把心一横,地剑直插在地双掌运化展开护阵。 强烈的冲击过后,两人同时被震开。 “啊——”君凤之低叫一声被震出了老远,鲜血喷涌而出,地剑插入地面滑行了好几尺才勉强稳住了身形。 伍临风抬手压住胸口,身体里的血好像沸腾了一般,热辣辣的疼,没有忍住,一丝鲜血滑下了嘴角。 抬手擦干了血迹,伍临风的视线始终没有离开君凤之,只见君凤之垂着头紧握着地剑半跪在地上,地剑的剑身散发着和以往完全不同的金色光芒。 心里忽然升起一丝不安,伍临风突然一惊,挥剑直击君凤之,神泣刚到,就见君凤之闪电一般的挥剑反攻,金石之声刺耳,伍临风硬是被逼退了下去。 “什么……”伍临风眯起眼睛盯着君凤之。 君凤之缓缓的抬起头,他全身都被地剑的光芒包裹住,整个人散发着柔和的金色光芒,君凤之身上的伤口正在以肉眼看的见的速度恢复着。 “可恶。”伍临风提剑再战,烈焰再爆。 “哈,你还要战吗?只要我地剑在手,就能从大地获得力量,你拿什么和我斗?”君凤之剑锋转动,整个人好像又充满了活力。 伍临风心中一惊,略略有些慌神,加之体力耗费太大,攻势明显失去了之前的强悍气势。 君凤之冷笑了一下,忽然四面八方传来琵琶铮鸣之声,如同大海的波涛滚滚而来顿时淹没了整个战场。 伍临风按下剑屹立不动,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但是只闻琵琶声不见任何人影,伍临风再看君凤之,只见君凤之忽的向后撤去,心中一震。 猛的低头,伍临风被吓了一跳,脚下的地面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一张血红的鬼面,洞开的血盆大口中散发着浓浓的血腥气。 脚下刺痛,伍临风大骇,那血红的线条已经爬上了衣摆,脚下在不停的陷落下去,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撕咬自己的骨头,伍临风运掌风起直击地面,腾空而起,谁知—— 君凤之已经到了头顶,地剑劈风而来,伍临风横剑抵挡,巨大的冲击下,伍临风再次落回地面,硬生生的陷进地面一尺有余。 “啊——”伍临风惨叫一声,双腿血红一片。 君凤之旋身落下,看着鬼面中拼命挣扎的伍临风。地剑再次爆发耀眼的白光,挥动手臂,弧形的剑气横扫而至。 伍临风脸色大变。 “当——”夺命的剑气撞上了一面看不见的墙壁,双方产生的剧烈的冲击,剑气消散后,天空中降下满天飞舞的花瓣。 “什么——”君凤之一闪神的功夫,忽觉杀气袭来,本能的闪避,但是还是慢了一步,胸前剧痛,出现了一道深深的血痕。 君凤之抬起头,对上了伍临风面目狰狞的脸,伍临风的双眼充满了恶毒的诅咒,他的身影被花瓣包裹着正在慢慢的消失不见。 “君凤之,等我伍临风再出现的时候,就是你的噩梦,哈哈哈哈哈————” 君凤之面色一凌,抬手就是一剑,屏障终于经受不住碎裂成漫天的花瓣,伍临风的身影已经看不见了。 “混蛋——,混蛋——”君凤之不顾形象的嘶吼起来,挥动地剑在地面上劈出一道道的深沟。 * * 天启宫清徽殿中一片大乱。 清徽殿中心大殿的地面上展开着一张复杂的儒门密阵,伍月夕跪在中心操纵法阵,忽然法阵崩碎,伍月夕扑倒在地。 “清徽殿,清徽殿——” 侍女们惊慌不已,连忙上前扶起了她,只见伍月夕胸前一道剑伤,鲜血喷涌。 侍女们吓坏了,惊叫着四处奔走。 伍月夕挣扎着睁开了眼睛,“……兄……兄长啊——” * * “……分出胜负了啊——”圣尊陛下垂下眼角淡淡道。 尚君珏闻言惊了一下,抬头看见一个儒生低着头快步走过了身边。 身穿内殿执事服的儒生恭敬地跪在圣尊的玉座前,“启禀圣尊陛下,天启宫前的战斗已经落幕,天玺院公子败亡,天琮院夫人重伤昏迷,天珏院公子不知所踪,天璋院公子正携地剑前来朝阳殿的路上。” “知道了,退下吧。”圣尊挥了挥手。 圣尊陛下坐在玉坐上,没什么热情的遥望着大殿外奔忙起来的侍从们。 穿着白衣的侍从们匆匆打开了朝阳殿的大门,六扇巨大的门缓缓的开启了,各院各部的官员们执事的儒生们鱼贯而入|Qī+shū+ωǎng|,在大殿前的广场上列起了队伍。 “终于落幕了啊——”圣尊陛下叹息道。 尚君珏也无声的叹息了,微微合上了双目。 “你的决定呢?”圣尊居高临下的看着尚君珏,锐利的目光不带一丝的感情。 尚君珏垂下了头,双手紧紧的抓住了衣袍。 * 君凤之停下了脚步,硬是把涌上喉头的腥血咽了回去,浑身像散了架子一般,连骨头缝都在疼。 “主人。”沈宁安双手奉上一只锦盒。 君凤之打开锦盒,里面是一棵金色的丹药,君凤之迅速吞下了丹药,运功调息。 花溪双手奉上一套干净的外衫,一旁有侍女端过镶着金边的铜盆。 “主人,天璧院公子在朝阳殿。”沈宁安低声道。 君凤之垂下眼帘,抬手轻轻的揉起了太阳穴。 “主人——”沈宁安担忧道。 “挡我者杀。”君凤之冷声道。 一震衣袖,君凤之傲然的踏上了宽阔的宫道。 * 远处,执事官的声音响彻大殿。 “天璋院公子到——” * 尚君珏注视着君凤之一步步的走进朝阳殿,虽然掩饰得很好,但是他能看出君凤之伤的很重,华丽的衣衫掩盖不住他身上浓浓的血腥味。 “只要一击,只要一击就够了——”一个声音在他的心底响起,一遍遍的回荡着。 “成为圣尊的话,整个天下都要臣服在你的脚下——” “无论什么愿望,你都可以实现——” “你不杀掉他的话,他成了圣尊一定第一个杀掉你,别对他们抱有幻想——” “圣方儒门就是这么个人吃人的地方——” …… ** “我的双手可以抓住权力却抓不住生命,我的双手可以实现愿望却改变不了命运……” “神啊,你是在考验我吗……” “难道真的不能改变吗……” ** “我终究还是做不到啊——” ** 看着昂然而来的君凤之,尚君珏笑了,笑的淡然,笑的超脱。 * 圣尊看着尚君珏惋惜的垂下了眼帘,无声的叹了一口气,“真是个傻孩子呢——” * “凤之参见师尊。” 随着一声响亮的叩拜,君凤之双手捧着地剑跪拜在圣尊的面前,脸上带着一副势在必得的坚毅与冷酷。 看着失而复得的地剑,圣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好好好,真不愧是我的徒弟,好样的凤之。” 没有伸手去接地剑,圣尊轻轻的摆了摆手,“以后,它就是你的了。” 君凤之没有露出惊讶欣喜的表情,只是淡淡的苦笑了一下,他俯下身子,恭敬的说道,“多谢师尊。” 圣尊陛下点了点头,端正了身体对着殿外大声道,“我宣布,下一任圣方儒门的继任者是天璋院君凤之——” 殿外顿时一片欢呼呐叩拜很之声。 君凤之只是觉得很吵,吵得他心烦,他很想大喊你们都给我消失。 他侧过脸,余光刚好能看见跪坐在不远处的尚君珏。 尚君珏侧着脸看向殿外,目光一如往常一样的温柔恬淡。他就像是一块无暇的碧玉,散发着淡淡的却是无人能比的光芒。 君凤之转过脸,看着手中的地剑,紧紧的握住,又慢慢的松开。 * “今天就到这里吧,都回去歇着吧,继位的具体事情明天早朝再议,都散了吧。” “是,臣等告退——” “凤之啊,你留下,为师和你说说话。” “是,师尊。” 有侍女捧上新的茶盏,君凤之接了过去,恭敬地双手奉上。 圣尊接过了茶杯,他端着茶杯没有动,只是盯着君凤之看,那目光好像有很多话要说。 “您想要对我说什么您就说吧,犹犹豫豫可不像您。” 圣尊陛下呵呵笑了,把手中的茶杯放在了一边。 “凤之啊,得饶人处且饶人,这样的悲剧一定要循环下去吗?” “师尊您为什么会说这样的话呢?” “凤之啊,你的心会痛吗……”圣尊叹息一般的说道。 君凤之没有说话,坐在那里仰望着御座上的那个男人,今日的圣尊陛下好像有些不一样了,平日那些威仪神圣不可冒犯的光芒全然不见了,坐在那里的只是一个苍老疲惫的男人。 圣尊的目光越过君凤之飘向了远方的天空,天空的尽头一片绚丽的红色。 “我有一个师弟,当年我是天玺院,他是天圭院。……,他啊,是个非常开朗快乐的人,整天咋咋呼呼毛毛糙糙,什么时候都像个大孩子,师尊曾经说过他就是个开心果总是能给大家带来快乐。” “他的志向是创造一个不再肮脏阴暗的朝堂。他就像是我的弟弟一样,……,在最后的时刻来临之前,我真的从没有想过和他争斗。其实啊,我也想看看他所说的那样的朝堂,那该是一种什么样的景象呢……” “现在想想,如果是他得到了圣尊的位置,应该不会死那么多人。” “可惜啊,他死得很早,我们开始争位的时候,他就已经病的起不来了,我去看他的时候他已经瘦得不成样子了,只有一双眼睛还是那么的明亮纯净,他拉着我的手,他依然在笑,笑得那么纯洁干净,即使知道自己一病不起的原因是身边的人要咒死他,哈,其实他什么都知道,……真是个傻瓜……” “他跟我说,不要杀死其他的师兄弟,得饶人处且饶人。他说一定有别的方法,一定有不用这么杀来杀去就能解决问题的方法……” “他说,你们都说我天真说我傻,可是话说回来,难道大家天生注定要过这样你死我活的日子吗?” “曾经我们在一张桌子上吃饭,在一个水池里洗澡,同一个师傅教导……,我们也曾经相亲相爱……” “难道老天没给我们选择的机会吗?” 圣尊陛下闭上眼长叹了一口气。 “我曾经有机会救他的命,解咒的关键已经找到了,但是在最后的时刻我犹豫了,我害怕不斩草除根的话必留后患……,人心的黑暗啊……” “其实啊,我不杀人人必杀我只是一个掩盖自己心虚怯懦的借口。” “当我坐在圣尊的玉座上,望向我们曾经坐在一起的地方,看到那里空无一人的时候,你知道我当时的心情吗。” “凤之啊,你知道我师尊离开的时候说的话吗?” “那个男人啊,那个强势的钢铁一般的男人啊,他居然露出那样的表情,哈——” …… “他说啊,我要去他们都在的地方了……” * “人啊,有的时候真不能把事情做绝了……” * “当年即位的如果是那个孩子的话,现在该是一种什么样的情景呢……” * 圣尊慢慢的从玉座上起身,脚步沉重的一步步走向殿门。 “希望变革的话,为什么又要用这种方法来选即位者呢?”君凤之突然开口道。 “自己做不到就推卸责任给下一代,这样做是不是太狡猾了。”君凤之的话语带着咄咄逼人的气势。 圣尊停下了脚步,他的眼前浮现出了那个将死的少年的脸,那紧紧抓着他的苍白干枯的手。 ****** * “……如果我的死能给圣方儒门带来一些变革的话,我死而无憾。” * ***** “当我想改变的时候,已经晚了,所以我不希望你走我的老路。” 圣尊背着手站在大殿门前,身影落寞,说出了自己憋在心里一辈子的话,整个人好像轻松了不少。 夕阳的余晖渐渐消逝在地平线下,黑夜的纱笼罩了大地。 ** 君凤之端坐在朝光殿内,面对着无尽的黑夜,思绪万千。 ** * “养个猫啊狗啊的还有感情呢,那两个可以说是我养大的,我不操心谁操心啊。” * “……是你的同修吗?” “同修?不是,他们是我兄弟。” “兄弟?你们难道有血缘关系吗?” “有血缘关系才叫兄弟吗?” “他们是我枫少白的兄弟,比亲兄弟还要亲。” * “无双是我大哥,少白是我二哥,你们谁再说他们坏话小心我翻脸不认人。” * ** *** 天璧院内,尚君珏看着跪伏在自己脚下的众人,不忍的闭上了双目,过了一会儿才缓缓地张开。 “这些你们分了,然后立刻离开这里。”尚君珏指着面前几大箱子的金银淡淡的说道。 “我等怎么能在这个时候离开呢,公子,我们是您的仆从,誓死追随您。” “圣尊之位已经确定,我也无意与凤之再争高下,你们还不走,等着被灭口吗。” “公子,为什么您要选择退让,您比其他六院更适合这圣尊之位啊。” “这种话以后就不要再说了,这个位置不是谁适合谁就能坐上的。不,应该说,谁最终坐上了这个位置,谁才是适合这个位置的。”尚君珏长叹了一口气道。 “不要再啰嗦了,你们赶紧走吧,你们好歹跟我一场,我不能看着你们送死。” “您让我们走,那您怎么办呢公子——,您是要等死吗——” “我不走,死就死我一个,我要是走了,死的人就多了。”尚君珏淡淡的说道。 “公子——”众人伏地痛哭。 “您甘愿吗?这样的结果,您甘愿吗,您不是还有伟大的理想和抱负吗?公子——” “如果为了实现我的理想和抱负而让众多无辜的人丧生,沾满鲜血的双手如何才能洗净呢,为了给世人带来和平安宁,却先把他们推进地狱一般的深渊,这样的我还有什么资格谈论我的理想抱负……,哈——”尚君珏苦笑道。 “公子——,我们不走,我们永远追随您,誓死追随。” “你们没必要死,和我一起死就更不应该了,如果你们真心认我为主就要听我的命令,赶紧拿上钱财离开这里,晚了就来不及了。”尚君珏沉下脸道。 “公子——” 乓——,尚君珏一拳砸翻了几案,因为愤怒脸色都变青了。 “你们一个个都那么想死吗,你们活下来给我收个尸送回故乡不行吗。我要你们这些个寻死觅活的人干什么?” “赶紧走,都给我走,别再让我看见你们。” “公子——” “好了大家,别在这里给公子添乱了。”突然说话的人是一直默默无闻跪在外廊上的黑衣人。他一开口,众人都不说话了,目光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这人干脆利落的起身来到了尚君珏的面前恭敬的跪拜了下去,“公子,我会带大家离开,您什么也不用担心,您的身后事我来为您完成。” 尚君珏看着那人,露出了悲戚的神情,“对不起,元光,让你们失望了。” 被称做元光的男子笑着摇了摇头,“没有那回事,公子。我带大家离开了,公子您多保重。” 一个深深的跪拜,男子直起身面向依然跪在地上的众人道,“走吧,别再让公子为难了,如果都死了,公子的理想由谁去实现?” “元光——,你居然……” “如果谁不肯走,我就在这里成全了谁。”元光的声音一下子变得冷酷起来。 “这,你居然……” “走吧,走吧,算我求你们。”尚君珏悲哀道。 “公子——”天璧院内一片悲戚之声。 看着最后一个人走出了天璧院,元光扭过身单膝跪地,“我走了,公子。” “恩,照顾好自己。”尚君珏挥了挥手。 元光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的面具戴在了脸上,尚君珏只能看到面具上那冰冷的银色花纹。 “你不要做无谓的事情。”尚君珏道。 “我知道,我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冲动毛躁的小子了。我会永远保护您的宗族和您的追随者,您可以安心了。” 尚君珏宽慰的笑了,元光再拜首,唰的消失了踪影。 脱力一般的向后倒在了引枕之上,尚君珏对着空荡荡的院子,心中涌起一股悲凉的感觉。 * 稀薄的阳光透过清晨的薄雾淡淡的洒落在庭院中,一个身穿华丽五重衣的女子带着一阵淡淡的玫瑰清香缓缓地踏进了天璧院的大门。 花溪没有踏上外廊,只是站在外廊的石阶上恭敬优雅的下拜,“主人请天璧院公子到朝阳殿一叙。” “嗯,我这就过去。”尚君珏揉了揉眉心,坐了一夜的肩膀显得有些僵硬。 “多谢天璧院公子,花溪告退。”花溪躬身退下。 尚君珏起身活动了活动肩膀,抖了抖衣襟。 “公子——”一个温柔清越的女声响起。 尚君珏一惊连忙扭头,朔月端着放着衣物的托盘站在身后,朔月美丽的大眼睛含着微笑,“这是我亲手为公子做的衣服,本想让您在秋祭的时候穿的。” “你怎么没有走。”尚君珏吃惊道。 朔月放下手中的托盘,跪在尚君珏的面前,细长的手指轻轻的解开了他的腰带,“我除了这里已经无处可去了,您就让我再任性一次好吗?” “……,对不起——”尚君珏颤动着嘴唇。 “没有什么对不起。”朔月抬起头,一双微笑的眼眸对上了尚君珏犹豫的眼眸,“已经够了,我无怨无悔。” 尚君珏颤动着嘴唇说不出话来,只能伸出手紧紧地拥住了她。 * * * 道宗,三清宫内殿 * 道宗宗主盘腿端坐在玉榻上,面前一张棋盘,对面坐着同样一脸悠闲的北辰道尊。非凡坐在两人的身边,手中托着一盘水晶葡萄,目不转睛的盯着棋盘。 无双坐在温酒的铜炉边,手里掂了把蒲扇。少白挤在他旁边,时不时从酒皿中舀出来一勺细细品尝。 一只忽然闯入的蓝色小鸟打搅了大殿内安静平和的气氛。 北辰道尊伸出手,小鸟在北辰道尊的指尖化成了一团蓝色的火焰。 北辰道尊哼了一声,道:“下一任圣尊出来了。” 宗主低头琢磨棋局,连眉毛都没动一下,“谁啊。” “天璋院君凤之。”北辰道尊说完抬头看了看无双他们,“奇了怪了,我说君凤之最终胜出,你们三个怎么也没个反应?” 三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还是非凡开了口,“师尊,那其他人呢。” “圣方儒门向来都是斩草除根以防后患,儒门封锁了消息,确切的消息还没传过来,据说是已经死了四个了。” “怎么这样……” “你们行啊,要知道,现在圣方儒门可是欠了我们道宗的人情的。”北辰道尊又执起了棋子。 “师尊,凤之他可以毫不留情的杀掉一切阻挡他的人,那么多年的师兄弟,说下手就下手……,也许我们的这点人情对他来说还是麻烦呢。”无双垂头闷道。 “哦,知道害怕了?那你们当初还要胡乱插手?” “……” “呵呵,无双,不管怎么说,有一点你不用担心,他是圣方儒门的圣尊,不是什么邪教邪派的圣尊,无论怎么样,有些事情能做,有些事情不能做的。” “而且啊,他还需要你们这些朋友,没必要也没理由跟你们翻脸。” “呵呵,所以说,这个人情,他是欠定了。”北辰道尊重重的落下一子,砸在棋盘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师尊,您现在的表情好像老狐狸哦。”非凡扁扁嘴道。 连宗主大人都笑的抖起了身子。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北辰道尊假装板起脸眼睛一瞪,抬起巴掌给非凡的后脑勺来了一下。 “我错了,师尊,您老人家老谋……,哦不,深谋远虑、高瞻远瞩、思虑深远,弟子对您的万分仰望言语都不能表达……” “嗯,这还差不多。”北辰道尊捋捋胡子笑的一脸的得意,看的宗主无奈的摇了摇头。 * * * 天启宫朝阳殿—— 尚君珏进来的时候看见君凤之依靠在内廊的柱子旁坐着,略显疲惫半垂着眼帘,一条腿盘着,一条腿支着,地剑斜斜的搭在腿上。 看到这样的君凤之尚君珏有些吃惊。 “师兄,你来了,随便坐。”君凤之也没看他,淡淡的招呼道。 尚君珏走到他的对面,端正的做好,抬起眼正好对上君凤之沐着晨光的侧脸。 “师尊曾经说过,‘你们之中担得起君子之名的,只有君珏’。”好一会儿,君凤之才开口道。 尚君珏没有说话,目光落到了大殿之外。 “师兄,你的愿望是什么呢?如果能坐上圣尊之位你的愿望是什么呢。” “我的希望是能让更多的人安居乐业,中土世界能和平昌盛。” “真是伟大的愿望呢。”君凤之淡淡道。 君凤之抬眼望着尚君珏,尚君珏迎上了他的目光,清澄的双目依然是坚毅的目光。 “哈——”君凤之垂下眼角冷笑了一下。 “那就这样吧,师兄,为了你的伟大梦想好好努力吧,你该干什么还干什么,顺便把伍临风和柳熹辰的事也接过去,等师妹的伤好了,让她把周成斌的工作接过去,你们就多帮我分担点吧。” “虽然我手下人不少,但是能力跟你们还是没法比,你们帮我也看看,选几个人把周成斌他们几个的位置给补上。” “你这是什么意思?”尚君珏皱眉道。 “怎么,我说的话很难懂吗?”君凤之好笑道,“觉得我的想法有问题吗?我把你们赶尽杀绝了就正常了?” “是很出乎意料,我很难相信。” “信不信无所谓。无关什么阴谋诡计,也不是什么良心发现,只是因为师尊不想他的徒弟都死光了,老年凄凉,到时候都没有人送终。” “我十岁跟随师尊,迄今已经七百余年,师尊对我的恩情远比跟父母来的深厚。” “话说回来,师兄,我们同门也已经七百余年了啊。” 君凤之侧过脸紧紧地盯着尚君珏的脸,“真的能赶尽杀绝吗?死了就能一了百了了吗?” “……” “是什么改变了你呢?”尚君珏平静的说道,“你和临风都非常的像师尊,我本以为我们这一代的结局会和上一代一样,我想你们是宁可老了后悔也不会现在留下后患的人,……为什么你会做这样的决定呢?” 君凤之斜眼看着尚君珏,脸上的表情也只是在一瞬间变化了一下。 “你很了解我吗?”君凤之冷笑道。 “你也说过,我们做师兄弟已经七百余年了。” “是那三个小道士吗?真是很难相信你会和那样普通的人结交。”尚君珏没有理会君凤之眼中一闪而过的杀机,接着说道,“也许就是从你结交那三个孩子开始,你变的和临风不一样了吧。” “哼,也许吧,跟那样的人呆久了,就会产生一些不切实际的幻想。”君凤之倚着廊柱,嘴角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但是啊,还真是让人羡慕呢……” “如果可能的话,我们也来改变一下吧。走一条那些老头子们没走过的路吧。” 尚君珏认真的注视着君凤之,许久尚君珏深深地躬下了身子,“多谢——” 君凤之坦然的接受了尚君珏的跪拜,“但愿我有朝一日不会后悔我现在的决定。” “你不会的。”尚君珏坚定的说道。 君凤之侧脸看着他,脸上露出了明朗的笑容。 第三十七章 归处  非凡背着柴从院外进来时,正看见小四趴在房檐上仰望着碧蓝的天空。阳光照射在它的身上投射下巨大的影子,笼罩了整个院子。 自打小四长好了爪子和脚,用少白的话来说,整个是成精了,上天入地没人管得了了。 让非凡庆幸的是,小四终于不再和桃姬打架了,有时候桃姬没事跑来撩它,小四总是一副高高在上拽的不得了的样子,都不正眼看桃姬,桃姬闹了几次之后也觉得没意思,也就不再找小四了。 为了这事无双感动的热泪盈眶的,一连念叨了好几天,总算是长大了,懂事了。 非凡把木柴卸下来码放好,无双端着托盘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饭好了吃饭。”无双叫道。 路过院子里那棵开满粉色花朵的白树的时候,无双抬头叫道,“桃姬,吃饭了。” “有我爱吃的吗?”粉红色的花朵摇曳着。 “昨天做的就全是你爱吃的,老是这么吃下去,营养不良先不说了,我们家先破产了,你换着样吃不行么。”无双唠唠叨叨的进了大屋,在正对屋门的圆木桌上摆了三副碗筷。 “小四,吃饭了。”非凡抬头对着房檐上的小四喊道。 小四没理他继续在那里装不存在,非凡也没在意,径直回屋了。 桃姬蹦蹦跳跳的进了屋,“哎呀,小兔子的馒头,无双你真好。” “你喜欢就好,赶紧趁热吃吧。”接着又道,“少白那份我留好了,你们把这些都吃掉别浪费。” 非凡看着满盘子的小兔子撇了撇嘴,抓过一只小兔子,一口咬掉了半只。 饭吃到当中,非凡突然来了一句,“小四是不是想家了。” 无双抬头向窗外看了看,“小四的伤都好了,也是时候送它回去了。” 非凡听了无双的话,心里闷闷的,嘟了嘟嘴巴一口啃掉了兔子的头。 * 非凡梦到自己变成了一条巨龙,在云海中翻腾飞舞,天空更是那么的灿烂,大地是那么的瑰丽,伸出爪子轻轻的拍打着云朵,身体脱离了所有的束缚,自由的向着天空的尽头翱翔而去。 睁开眼睛,天刚蒙蒙亮,耳边能听到无双在院子里打水的声音和身旁少白微微的鼾声。 侧过脸刚好看见盘成一团正睡得香甜的小四,非凡仔细的看着它,伸出一只手指轻轻的拨弄着它粗糙的鳞片。 “那是你的梦吧。”非凡小声说道。 * 非凡跟无双和少白说要送小四回家的时候,他们正在整理师尊扔下的一大堆卷轴,小山丘一样的卷轴乱七八糟的堆在那里,无双忙着记录分类,少白忙着把他们摆放整齐,弄的两人几乎抓狂。 “送它回家?往哪送?”少白把怀里一半的卷轴分给非凡,着急忙活的跑到架子的另一头去了,“它不是会飞吗,自己飞回去不就得了。” “它也许是自己飞不回去才一直没有飞走啊。”非凡一边摆着卷轴一边道。 “瞧瞧,我早就说过,会飞也没啥了不起的。”少白嘿嘿的笑了。 “少白你啊。”无双笑道,“非凡你准备把它送到哪去啊,它可是天上的,你又不会飞。” “我昨晚做了个梦,梦到我变成了龙在云海里飞舞。我想那也许是小四的梦,那个云海我知道,咱们都去过那里,就是天尽云海。” “天尽云海啊,好地方。”少白想起了那片无尽的云海感叹道。 “无双,你说呢。”非凡问道。 “反正咱也没方向,你要是下定决心了晚上问问小四自己的意思,它要是同意,就送它回去吧。” 非凡叹了一口气,心里更加闷了。 * 非凡跟小四说出自己计划的时候,小四正在跟一碗炒圆生菜奋斗,听完非凡的话小四愣在了那里,嘴角边还挂着半截生菜。 少白对着愣在那里的小四笑道,“咋了,太震撼了高兴的没话说了还是伤心的不想走啊。” 少白和无双在那边笑得没心没肺的,非凡心里好难受,蹭的站了起来,绕过屏风一头栽到炕上去了。 无双和少白纳闷的对视了一下。 * 小四盘在枕头上一直没睡,支愣着耳朵听着院子里无双和少白开导非凡的声音一直响到了后半夜。 小四的心里说不出来的难受,突然很想发泄,想咬东西,忍了忍还是算了吧,不过憋着真闹心是不。 * 非凡顶着黑眼圈起床,趿拉着鞋在院子里转了一圈,没看见少白只看见无双在厨房里忙活。窗跟底下放着无双找出来的竹楼,里面已经用单子仔细的垫好了。 蹲在那里对着竹楼发了半天呆,直到无双用脚踢了踢他,“堵在门口干吗,没事干帮我把厨房的碗筷端过来。” 非凡磨磨蹭的往厨房走,正好和打着哈欠的桃姬错身而过。 非凡心情不好吃了两个馒头喝了两碗粥,小四心情不好吃了一口馒头喝了几口汤。 小四趴在桌子上看着忙活的无双,吵吵闹闹的桃姬,撅着嘴准备东西的非凡,心里突然又难受起来,它也说不清楚自己是怎么了,低下头,看着汤碗里自己扭成一团的脸。 “这早饭都吃完了少白跑到哪去了?”无双在院子里道。 “你都不知道啊。”非凡道。 “是啊,我以为他起床方便去了,怎么一去没影了。” 正说着呢,少白晃晃悠悠的回来了,不是走回来的,是骑着威风凛凛的避水兽大摇大摆的回来的。 “你去找流晨师兄了?”无双道。 “恩,还蹭了顿早饭,顺便打了包。”少白扔给无双一个分量十足的包裹。 “非凡,我把避水兽给你借来了,我和无双忙去不成,你骑着避水兽去吧。这个好,想快了快点,想慢了慢点,当急忙还能放出去咬人,咱家那驴子就不行了,这次就骑它吧。” “你想的还挺周到。”无双笑道。 “那是,觉得招摇了画个符给它贴上伪装一下,就什么都搞定了。”少白拍拍胸脯道。 非凡抱着小四出来的时候,避水兽明显的很不安,蹄子在地上刨了刨,低声哀鸣着。 三个人安慰了它好一会儿,避水兽才算是稳定了情绪,无双在避水兽的项圈上系了一个符咒,避水兽摇身一变成了弯腰驴。 无双又嘱咐了半天,少白一拍避水兽的屁股,避水兽摇摇晃晃的迈开了步子。 “小四,一路顺风啊。”无双摆着手叫道。 小四从非凡的领子后面探出头来,看见站在门口送行的无双和少白,以及那棵粉红色的大树上花朵掩映中的华美衣裙。 渐行渐远,小四的鼻子有点酸,它缩回非凡的怀里,盘成了一小团。 * * 有一种感情叫做恋恋不舍,是吧。 * * 非凡怀揣着小四,骑着伪装成弯腰驴的避水兽,大踏步的向着天尽云海前进。 * 非凡也没着急赶路,小四也没反对,真的没反对,我作证。 他们就这么边走边玩的前进着。 叼着个糖葫芦慢悠悠的走在繁华的城街上,一家小摊一家小摊的逛过去;在水乡古镇的小巷里小桥上,看着扎着冲天揪的孩子们欢快的跑过;躺在草垛上看着过节的人们燃起灿烂的烟火,看着他们打着花灯照亮了晒谷场…… 一路上非凡带着小四走过了以前无双带他们走过的路,看过的景,吃过的小吃,玩过的小地方。 当看到那一望无际奔腾翻滚的云海的时候,非凡觉得离别已经不那么令人难受了。 站在最高的山头上,伸手抚摸着脚下那微凉湿润的云朵,心灵再次感受到了无比的震撼。 “那次我们去到东海之滨,少白还站在海边感叹,和这里比起来,根本是没法比嘛。”非凡站在山巅,张开双臂,云海的气息扑面而来。 非凡回过头,看着立在石头上的小四,小四的双眼紧紧地盯着天空的最高处,身体绷的紧紧的。 非凡笑了一下,走了过去双手抱起小四举在眼前,“你要回去吗?” 小四一双金灿灿的眸子望着非凡,过了一会儿,小四点了点头。 非凡抱着小四走到了山崖边,触手可及的云海不知疲倦的翻涌着。非凡将手伸进了云海中,感受着小四缓缓地从他的手中滑开。 回身盘腿坐下,化出魍魉,优雅的乐曲飘渺直上九重霄。 云海散发出金色的光芒,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像是要破茧而出的涌动着,随着一声震彻天地的吼声,一条金色的巨龙冲出云海,飞腾空中,金色的鳞片闪动着灿烂的光芒,比太阳还要耀眼,巨龙飞腾空中,那景象令人震慑。 非凡仰望着那冲破云海金色的巨龙,他从没有见过如此震撼人心的景象,他的眼泪唰的流了下来。 龙,五爪的金色巨龙,神圣非凡的龙族。 非凡摇晃着站起身,颤抖的伸出双手。 “小四,这就是真正的你吗?真是太美丽了。” 金色巨龙在空中盘旋翻转着,最终停在了非凡的面前,望着那盘子大小的金色眼睛,非凡笑了,伸出双手抚上了那光滑璀璨的金色鳞片。 “你这家伙,我早就说过,你肯定是超级帅的,……你这家伙,真是太漂亮了——”非凡激动的声音都走了调。 忽然,金龙抖动全身化成漫天的金色鳞片从空中飘落,金色光芒的最中央,一个人形显现出来。 阳光般的金色长发,灿烂的金色眸子,一张拽的唯我独尊的俊脸,那金龙化成的人神祗一般的降临在非凡的眼前。 非凡忽然觉得好笑似的呵呵笑了起来,“真身啊——” “我是……”化成人身的小四开口,声音低沉雄厚。 “你是谁都无所谓啦,我们也没让你感恩图报,对于我们来说,你只是那个坏脾气的小四。”非凡笑着打断了他的话。 小四一愣,对面非凡单手叉腰,伸出一只手臂对着小四翘起一只大拇指。 “呐,小四,你觉得我们这一路过来开心吗?” 小四盯着非凡一双晶亮的眸子,忽的,他释然的淡淡笑了,“非常开心。” “那小四你要记住了,活着就是这种感觉,活着就要努力开心。” “不要老是想一些有的没的,让自己不开心,活着要做的事情多了,哪那么多时间想糟心的事啊。” “还有最重要的就是,以后千万别再把自己弄成那样了,万一碰不到我们这样的好心人怎么办,是吧。” 小四的金色眸子笼上了温柔的光采,使他整个人看起来不是那么难以接近了。 “我居然被你们这样的孩子教导了呢,……,谢谢——” “呵呵,这句话我带我们三个收下了,小四,不用客气。”非凡呲着呀笑道。 “赶紧走吧,小四,那里应该有人在等着你吧。”非凡抬起手指着天空道。 小四抬头看了看无尽的天空,又转回来看着非凡。 “走吧走吧,天下无不散的筵席,以后别忘了我们就行了。” 小四忽然飘到非凡眼前,吓了非凡一跳,等非凡反应过来的时候,小四的手已经覆在了他的眼睛上,顿时一阵灼热顺着双眼涌进了身体了,非凡的眼睛受了刺激眼泪汹涌而出。 等到非凡能够看清东西的时候,只看见金色的巨龙扶摇直上,留下一路金色的闪光。 ** “一路顺风,小四——” ** 下了山,骑着避水兽往回走,非凡忍了又忍最后还是不争气的掉起了眼泪,一边哭一边骂自己没出息。 坐下的避水兽并不了解非凡的郁闷,一心想回去主人的身边,脚步轻快的一路小跑着向着重阳山的方向前进。 ** 非凡正就着豆腐脑吃第二个烧饼的时候,不远处一条窄小肮脏的巷子里冲出来一群人。 准确点说是一群人追着一个人打。一个瘦瘦小小衣衫褴褛脏的不成样子的人跌跌撞撞的跑了出来,后面跟了一群半大的孩子,手里拿着石块萝卜白菜的跟在那人的后面,一边追赶一边用手里的东西砸他。 “打死这个臭要饭的,打死他打死他——” 那人被打倒在地,一群人围了上去,那人只能尽力缩成一团,痛苦的承受着拳打脚踢。 “喂——,你们再干什么啊。”忽的,非凡燃起了熊熊的正义之火,咬了两口的烧饼乓一声砸在了木板桌上。 非凡蹭的窜了过去,那群半大的孩子感觉好像一股狂风过境,哎呀了一声纷纷跌倒在地,等他们再爬起来的时候,只看见非凡气势汹汹的叉着腰挡在那要饭的前面。 “你们这么一群人打一个要饭的丢不丢人啊,想闹出人命啊。”非凡喝道。 “那臭要饭的偷了我们家地里的萝卜。”一个小胖子喊道。 “萝卜比人命还值钱啊。”非凡听完大吼了一声,震得这群半大的孩子全都愣在那里,几个胆小的扭头就跑了。 非凡把表情又弄凶了一些,一跺脚,剩下的几个也跑光了,看着跑远了的孩子们,非凡从鼻子里哼了一口气。 蹲下身子,扶起瘫在地上的要饭的,那人抬起眼来看着他。 “咦——,是你啊,你怎么会在这?我不是给过你十两银子吗,怎么还弄得这么狼狈啊。” 那人闻言对上了非凡的脸使劲看了又看,惊讶的瞪圆了双眼。 非凡把他扶了起来,就近走到了豆腐脑摊子旁,“老板再来两碗豆腐脑三个烧饼。” 老板掂着饭勺没动弹,看着要饭的一脸的嫌弃。非凡又道,“我多给你钱就是,有生意还不做啊。” 非凡扶着那人坐下了,老板端上了豆腐脑和烧饼,非凡找了双筷子摆在那人的面前,“给,你肯定饿坏了。” 那人捧着筷子愣愣的看着非凡,脸上是一种非凡也搞不清楚的奇怪表情。 “嘿嘿,我钱不多,没法请你吃好的,这豆腐脑不错,管饱没问题。”非凡嘿嘿笑道。 那人的眼泪一下子就出来了,开闸的洪水一样涌个不停,非凡都有点慌了,那人用袖子擦了擦眼泪,捧起碗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我说你啊,我给的十两银子虽然不多,但也够你换身衣服收拾收拾了,怎么还是这么狼狈啊。” 那人顿了顿,放下了碗低着头不说话了。 “如果不想说就不用说,我不是打听你的事情,你吃你的没事。” 那人又捧起了碗,一双黑亮的大眼睛盯着非凡使劲的看。 “我叫花非凡,道宗的小道士,你呢。” 那人捧着碗一声不吭,眼泪吧嗒吧嗒的直往碗里掉。 “你别哭啊,你不想说我就不问,别哭啊。”非凡郁闷了。 那人把碗扔到一边一下子扑到非凡身上,嚎啕大哭起来,他的哭声很奇怪,引起了非凡的注意。 “那个,你不能说话吗?” 那人哭得更伤心了,非凡惋惜的拍着他的肩膀,那人抬起脸,张开了嘴,非凡一看顿时五官都拧在了一起。 “谁这么狠心啊,谁把你弄成这样的,真是太可恶了,居然弄断别人的舌头,真是什么混蛋啊。”非凡气的乓乓的敲桌子。 那人看着因为生气脸都变得紫红的非凡,脸上的表情变了几变,他紧紧的抓着非凡的衣服,像是抓到了救命的稻草一样。 * 非凡蹲在院子里喂避水兽吃东西,虽然伪装成了弯腰驴,但是避水兽可不像弯腰驴那么好伺候,萝卜白菜就能打发了,非凡算了算自己的钱三分之一都孝敬这驴了,哦不,这避水兽了。 木门嘎吱一声开了,从里面走出个人来,穿着非凡的外袍光着两只脚,身上还带着水气,瘦弱的身子,一张秀气的脸。 非凡抬头看了眼,看了一下又看了一下,然后红着脸低下了头,“你是个女的啊。” 非凡挠了挠头,“不好意思,之前都没发现,哎哎,你跑出来干嘛啊,外面这么冷,赶紧进屋去。” 非凡不好意思走过去,站的老远的冲她喊道。 那人指了指屋子,那意思好像是问非凡晚上要在哪里休息。 非凡的脸更红了,“我是男的你是女的咱们不能住一起啊,你赶紧进去休息吧,我去再开一间房,没事的。” 那人站在门口犹豫着,非凡冲她摆了摆手,“赶紧睡觉去,着凉了我还得给你看大夫。” 那人点了点头退进了屋,轻轻关上了门。 看到屋里的灯灭了,非凡沮丧的蹲在了地上,“哎呀,今天要睡院子了,喂,我和你作伴啊。”非凡拍了拍避水兽的屁股。 非凡感觉有人盯着着他看,惊了一下睁开了眼睛,天已经亮了,那人正站在他的面前,身上穿着之前那身破衣服,不过已经洗干净了,她捧着非凡的外袍站在非凡面前,看着和驴子挤在一起在院子里睡了一夜的非凡眼泪啪嗒的掉。 “怎么又哭了。”非凡说着起身,因为睡得不舒服身上的骨头都酸疼。 她啊啊啊的想要说什么,揪着非凡的袖子直掉眼泪。 “没事没事,老板说没空房间了,我想就一晚上随便就乎一下就行了,我身体好没事,啊——阿嚏——” “嘿嘿,没事,走,吃豆腐脑去。” 两人又坐在昨天的豆腐脑摊子前,老板对他们瞅了老半天。 非凡问她,“你会写字不,把你的名字写给我,不然我咋叫你啊。” 她沾着桌上的水渍写了几个字,字和她的人一样的秀气,她写到——我没有名字。 “没名字?”非凡觉得她更可怜了,可怜的自己都要掉眼泪了。 “你多大了。” “十七。” “好小啊,你的家人呢。” 女孩悲伤地摇了摇头,非凡不由自主的伸手在她的头上摸了摸,“真是可怜的孩子,那你想起个名不,你想我咋叫你?” 女孩揪着非凡的袖子,一脸的悲伤。 “你要是不嫌弃我给你起个名好不。” 女孩点了点头。 “女孩子吗,叫个什么花的好不好啊?什么桃花,兰花……,要不荷花,荷花挺好的。” 听到荷花两字女孩身子一僵,双手死死的握紧,嘴都咬成了青色的。 “你不喜欢?” 点头。 “那你姓什么知道吗,知道姓什么也好取名字。” 女孩又摇了摇头。 “要不这样吧,咱两这么有缘你跟我姓得了,我收你做个……干女儿什么的。”非凡突然玩心大起,坏笑道。 女孩瞪大了眼睛看着非凡。 “你别这么看着我,我今年都两百多岁了,别说做你干爹,就是做你曾祖父都够了。”非凡拍了拍胸脯道。 女孩难以置信地张大的了眼睛,她一下子站起了身,库嗵跪了下去,头梆的磕在了地上。 “喂——,我说笑的,你别当真啊。”非凡赶忙去扶她。 女孩拉住非凡的胳膊,拼命的点头,手指在土地上抠出父亲的字样。 非凡无奈的笑了一下,把她拉起来,“好啦,跟你说笑的,你要是不嫌弃没地方去我就先照顾你再帮你找个地方。” 把女孩按在凳子上,豆腐脑推到眼前,“赶紧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女孩哽咽着接过碗,温热的豆腐脑暖了身更暖了心。 “有了,就叫你非言吧,花非言,非凡的语言和声音,你觉得怎么样?”非凡一拍大腿道。 桄榔——,捧在手中的碗跌到了地上滚了几圈,白花花的豆腐脑洒在了黑黄的土地上。女孩的脸有些扭曲,眼睛里带着极大的惊恐的看着非凡,有那么一瞬间非凡有一种恐怖的感觉。 “我不是那个意思,不是说你不能说话的意思,我的意思是,你要是好了,声音一定是非常的美,说出来的话一定非常的好听,真的。” “我想我能医好你的伤,真的,小四的都好了,比你的还严重呢。等你医好了,肯定比以前还要好。” 女孩的眼睛总算是回过了神,颤抖着嘴唇说不出话来。 “真对不起,我应该想好了再说,瞎起啥名字啊,我又没那本事,咱不叫这个,换一个,我找个能人给你取个好名。”非凡恨不得给自己的脸上抽一巴掌。 女孩长出了一口气,流下了欣慰的泪水,她抓起着非凡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一只手在桌上写到——我喜欢,非言,好听。 “你喜欢?你不生气?” 女孩笑着流着泪,张开嘴无声的说道——非言,花非言。 “呵呵,你喜欢那我就叫你非言,小言,行吗。你放心,一定会医好的,到时候我要听你开口叫干爹。”非凡傻笑起来。 * 非凡把身上所有的钱都付给卖豆腐脑的了,意外的收了个干女儿,非凡的嘴都咧到耳朵根了,叫花非言在墙根等着,他跑去牵避水兽。 花非言看着远去的非凡露出了温柔开心的笑容。 仰起头看向碧蓝的天空,伸出的手像是要像是抓住什么,又像是挑衅一般。 * 神啊,你听到了吗,我有名字了…… * * 吾之名为——花非言—— * * 第三十八章 无妄之灾  最近真是忙死了,披星戴月不说,连着几天凌晨3点才睡觉,熬的我都快神经衰弱了,感觉总算是找回来一些,不是很理想,以后再改吧。今天上两章。过年要好好的休息啊~~~~ * ** ******************************** * “……小荷,小荷——,快跑——” * “快跑啊,小荷——” * 猛然惊醒,一身的冷汗,惊恐的向四周张望,不认识,是不认识的地方。 惊慌的爬起身跌跌撞撞的冲向门口,老旧的木门被粗鲁的拉开,眼前是一个陌生的院落。 颤抖着身体几乎是慌不择路,嗓子里发出啊啊哇哇的干哑的声音。 “……小……小言……” 这里到底是哪里,好害怕好惊慌,要逃走要逃走,一定要逃走—— 扑通一下跌倒在地,好像有人过来了,要逃走,要赶紧逃走—— “……小言……” 啊—— …… 一只温暖的手搭载了肩膀上,耳边传来了令人平静的呼唤声,“小言,你怎么了?” …… 颤抖着身体,眼中满满的依旧是惊恐,循着声音缓缓的扭过头,眼前出现的是一张并不熟悉但却让人安心的脸。 “你怎么了小言。”无双蹲在她的面前轻轻拍着她的肩膀。 “……啊、啊……” “呵呵,做恶梦了吗?” 好像很难以置信一样缓缓的伸出手抓住了无双的衣服,粗糙的布料抓在手中的感觉却是暖暖的。 “啊啊……哇——”抱住无双的胳膊,花非言哭的一塌糊涂。 无双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把她从地上扶了起来。 “外面怎么了?”非凡直起身揉了揉眼睛,天才刚放亮,半敞的窗户外卷进一丝的寒气。 少白从窗口侧过头,白了非凡一眼,“天塌下来你也睡得着啊,你那个女儿到底是给谁捡的啊。” “啊?”非凡显然还没睡醒,抓了抓已经很乱的头发,又倒回了被窝,“少白你什么时候生女儿了?” “你才生了呢?”少白抄起一只枕头砸了过去,非凡动也没动接着呼呼去了。 少白关好了窗户,起床下地。 院子里,花非言正拿无双的衣服当手巾,鼻涕一把眼泪一把的。 少白走了过去,途中给无双递了个眼色。 无双会意,轻轻拍了拍花非言的肩膀,“小言,你有什么伤心地事可以跟我们说说,(奇*书*网.整*理*提*供)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也可以跟我们说,我们来帮你。” 花非言正垂着头掉眼泪,闻言忽的睁大了双眼,眼中充满了恐惧。 ** “……妖孽——,你这个妖孽——……” “……小荷,快跑……” “……” ** 很多记忆瞬时涌上了脑海,恐惧悲伤愤怒……,花非言的身体像是寒风中的落叶一般颤抖起来。 花非言身上的负面情绪毫无遮掩的爆发出来,看的无双和少白眉头一皱。 少白在心里暗暗地叫了一声,“麻烦。” “好了好了,我不问了,我不问了。”无双赶忙道。 “哎呀,馒头熟了,少白,来,小言交给你了。”无双把花非言往少白身边一推,风一般的跑到厨房去了。 少白满头的黑线,他扯着嗓子喊了一声,“花非凡——,你赶紧给我滚起来,别让我进去踹你——” * 关于花非言来到这个家这件事,无双很无奈的组织了三次家庭会议进行了深刻的讨论,最终也没讨论出什么结果,尤其在听了非凡讲述的花非言的伤残之后,连最坚决的少白也改变了主意,少白还拍着胸脯保证会帮花非言收拾残害她的人。 于是花非言顺理成章的住了下来,三人把西面的屋子收拾出来给她住,尽力弄得舒舒服服的,花非言看到虽然简单但是温暖舒适的屋子的时候,当时就抱着三人的大腿哭的天昏地暗的,哭的三个人的心里也怪难受的。 无双心里最后的那一点疙瘩也被这滔滔的泪水冲的一干二净了。 呃——,当然,这个家里还有一个人一直对花非言的到来有些不满。 “我早就说过她怪怪的。”桃姬抱着胳膊站在井台边上。 “哪里怪?”无双蹲在井边哗哗的洗着衣服。 桃姬皱了皱美好的眉头,“不知道,反正有点怪。” 无双顿了顿,抬头看着桃姬道,“你说的话我信。” “真的。”桃姬显然是吃了一惊。 “当然是真的啊。”无双笑了,“但是那孩子挺可怜的不是,只要不是个坏人,我们还是能帮就帮吧。” 桃姬粲然一笑道,“那我就给你点面子对她好一点,顺便也帮你们看着点她。” “谢谢你了。” “那我要吃糖龙卷。” “好好,我晚上就给你做。” “无双你真好。”桃姬一下子扑到了无双身上。 “哎哎,桃姬,你要有女孩子的样子啊……” * 在大家细心的照顾下,花非言梦魇的情况好了大半,精神状况好了很多,人也有了生气,甚至开始像同龄人一样笑笑闹闹起来。 非凡每天都帮她上药,希望她的舌头能重新长出来,但是那个药的药效对她好像不是很理想,花非言的伤并没有好转的趋势,为此非凡郁闷了好久。 看着蹲在院子里生闷气的非凡,花非言的心里满满的都是感激与感动,她觉得神终于听到了自己的声音,终于开始眷顾她了。 花非言似乎又找到了自己的世界,找到了活下去的信心。 每日清晨花非言都会跪在院子里虔诚的向着满天的神佛真心的祈祷,希望神明能保佑她继续这简单的幸福生活。 简单而快乐的日子就这么一天天的过去了。 * 这天晚上无双睡到半夜没来由的忽然惊醒,刚睁开眼睛就吓了一跳,屋里四处一片红光,无双蹭的坐了起来。 “着火了,赶紧起来。” 少白和非凡差不多是跳起来的。 屋里屋外赤红一片,仔细观瞧发现红光是从窗外透进来的,无双三步两步窜到门口,轰的一声拉开屋门。 无双顿时惊呆了。 那棵白色的树好像是一把燃烧着的巨型火炬一般,冒着冲天的红光,那光芒几个山头外都能看见。 “这是怎么回事?”非凡叫道。 “桃姬——”无双大叫了一声冲了过去,谁知还没走几步就被看不见的气劲撞开了。 少白扶住无双,“不行,你在这看着别轻举妄动,我去找师尊。” “恩,非凡,你赶紧带着小言去避一避。”无双皱眉道。 少白和非凡听了吩咐赶忙离开了,无双站在地当中凝望着那棵白色的大树,心紧紧地揪在了一起。 北辰道尊老远的看着那冲天的红光皱了皱眉头,闭目再开法眼,法眼通透白树。 “怎么样师尊。”少白急道。 “嗯——”北辰道尊沉吟道,“那个丫头呢?” “您说桃姬吗,从刚才起就没看见她了,她没事吧师尊。” 北辰道尊没有回答,这功夫两人已经到了山头上,无双赶忙迎了出来。 “那丫头不在这里。”北辰道尊道。 “什么意思?” “那丫头是从天生道神树中诞生的吧,这棵树是神树的分支。” “您说这是天生道神树苑那棵神树的一部分?” “恩。” “那这棵树是怎么了?” “不是这棵树有事,这棵树和天生道的神树是相通的。” “相通——,您的意思是……,天生道的神树出事了?”无双惊得有点结巴了。 “恩,很有可能。” “哎呀,哎呀师尊,那是不是桃姬出事了,天呐,怎么办?” 北辰道尊抬手给无双脑袋来了一下,“急什么,多大的人了怎么还这么毛躁。” “师尊,您快点想想办法吧。”少白也道。 “想什么办法,我又不知道那边出了什么事。” “那我过去看看。”无双说着就要御剑。 北辰道尊一把揪住他的衣领,“等你赶过去,该玩完的都玩完了。” “那师尊帮帮忙啊。” “那面是个什么情况我还不知道,我送你过去万一出了什么事怎么办?再说了,天塌下来也是人家天生道的事情,之前于玄机他们的事情还不算教训吗?” “这不一样师尊,桃姬可能出事了,救人要紧呀师尊。” “我也去,不能扔下那丫头不管。”少白道。 “你们这几个臭小子。”北辰道尊气的瞪圆了眼睛。 “师尊,桃姬救过我们的命,也在这家里这么长时间了,我们把她当妹妹一样,现在她可能出事了,我们能不管吗?” “你们啊——,罢罢罢,我送你们过去,你们两个给我机灵点,一看不好赶紧向我求救知道吗。” “是师尊——” 北辰道尊足踏天罡,手化太极,法阵缓缓张开,无双和少白站好位置。 “你们想着那个地方,别离的太近了,一定要注意安全知道吗。” 北辰道尊轻喝一声,法阵发出灿烂的光芒,两人也瞬间消失。 * 两人落下的地方是鬼公山神树苑的入口,站在神树苑的入口就能看见远方神树那边火光冲天,浓浓的黑夜都被烧成了白昼一般。 “这是怎么回事。”少白惊叫一声。 无双抬腿就朝神树的方向跑去,少白赶忙跟上,到处是烧灼的痕迹,地面焦黑土地干裂,野火东一片西一片的蔓延着,原本茂密的茅草树丛都被烧成了黑黑的枝杈,四处可见来不及逃跑的野兽被烧焦的尸体。 跑了没一截,少白突然瞥见草丛里扑出一个东西来,那个半透明的东西在地上翻腾了几下躺倒不动了,少白凑过去一看,“这不是草童子吗?” 草童子艰难的抬起头,少白注意到草童子的肚子上有一个奇怪的洞,原本红彤彤的彤丹子已经不见了,草童子脑袋上的叶片开始变成灰白的颜色,不一会儿草童子就变成一块僵硬的石头。 “这是……” “桃姬——”远处无双的喊声令少白一惊。 熊熊的火光之中窜出三个人影,飞腾半空。 桃姬一身鲜艳的衣裙翻飞,浑身散发着带着邪气的妖艳光芒,她的斜对面的远方立着一位一身白衣鬼魅一般的绝色女子。 在离火焰中心最近的地方,空中飞腾着一个披头散发如邪鬼般的男人,这人一身被鲜血渍染得看不出颜色的残破衣衫,双眼通红,额头上冒出一截沾血的尖角,嘴角不自然的咧开着,像是野兽的血盆大口。 “哼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那人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 “可恶——”桃姬怒喝一声,玉指轻扬,指尖散出灿烂的光芒。 无双急的扯开嗓子大喊“桃姬——,桃……” 突然空中绽放巨大的金色花朵,无双心里一惊,想起了君凤之说的天生道秘术,脸色一变。 “糟了。”无双惊叫,一把拉住少白撤身就跑。 “怎么了?跑什么?”少白道。 “赶紧跑,是灭灵。” “灭灵?”少白纳闷,“什么灭……”话还没说完,少白就被无双一把推倒了,无双双手张开一张太极阵法,就在法阵张开的同时,金色的香风席卷而至。 法阵勉强支撑了片刻,随即碎成了粉末,两人如同被狂风刮飞的树叶一般被冲了出去,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无双忽然有了一种奇怪的感觉,感觉灵魂好像是被什么吸引过去了,周围的景象都在扭曲变形,五脏六腑也像是被扭在了一起似地,无双翻身哇哇的吐了起来,难受的已经说不清是哪里难受了,两人像是离开了水的鱼一样痛苦的在地上挣扎了起来。 这一刻的感觉只有一句话能形容了,那就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桃……桃姬——”无双用最后的力气大喊了一声。 空中的桃姬心头一动,她感到两股紊乱的太极真气,愣了一下,桃姬侧过头循着感觉去找,一片惨白的大地上两个深色的身影格外醒目。 “无双——”桃姬惊叫了一声,想也没想一头扎了过去。 无双少白躺在地上,脸色惨白如同死人一样,因为没法呼吸,两人的喉咙都快被挠烂了。 “你们怎么在这里?”桃姬跪在无上身边,焦急的摇了摇无双又推了推少白。 “真是大蠢蛋嘛,你们。”桃姬气的恨恨的捶了无双一下。 玉指拈花,指尖散出星星点点的光华渐渐包裹了两人,“解——” 一阵光华闪过,无双和少白恢复了原状,两人躺在那里气喘如牛,少白心有余悸道,“刚才是怎么回事?” “你们是猪啊,怎么会跑到这里来。”桃姬大叫道。 “喂,死丫头,我们要不是担心你干嘛跑到这里来啊。”少白道。 “担心我?无双你们真担心我?”桃姬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了。 “桃姬你没事吧,这里出了什么事?”无双道。 谁知无双话音刚落,桃姬跃身而起,水袖扬起打散了劈空而来的杀机。 “你干什么?”桃姬怒喝道。 无双和少白抬头一看,那鬼魅般的绝色女子正浮在半空中,她的表情带着不屑的冰冷,这女人身上毫不掩藏的杀气让无双和少白浑身发毛。 桃姬身上的气突然像尖刺一般凌厉起来,脚尖轻点人已经冲了出去。 “桃姬——”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四下里忽然想起了阴森恐怖的怪笑,几人一惊,只见神树方向忽然爆出一团黑色的火焰,黑色火焰的中间一个人形的黑影在不断的扭曲变化着。 白衣女子抬起手,无数的冰锥化成一道道白光直击过去。 “啊——————”黑色火焰里爆发出震耳欲聋龙的叫喊,冰锥被轻而易举的反弹开来。 没有给众人反应的时间,黑色火焰突然暴涨,火焰的中心爆发出了强力的波动,整个神树苑被笼罩在了黑流之下。 四面八方响起了野兽悲鸣的叫声,桃姬心中焦急举手又是大招将出。 “桃姬,让我们来。”无双的高声道。 桃姬低下头,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之中,一点耀眼的光芒正穿透黑暗,逐渐扩张开来。 “清风涤尘——” “日月清辉——” “双天化极之阵——” 清圣之光涤荡了黑暗,黑色的火焰在圣光的照耀下缩成了极小的一团。 “嘿嘿嘿嘿——————————”黑色的火焰一点点的熄灭消失了踪影。 “可恶,去哪里了。”桃姬怒吼道,一侧头看见了那个白衣女子,桃姬脸色一拧,电光火石之间已经冲到了那女子的身前,“妃夜——” 两人打在一处,那架势颇为凶狠。 “这是怎么回事?”少白纳闷道,“谁跟谁是一伙的?” 无双心中焦急,高声道,“桃姬,桃姬,别打了,冷静一下。” 白衣女子旋身避开桃姬的攻击,飘渺的身影诡异非常,她抬手就是大招,直击桃姬的脸庞。 桃姬轻巧的躲开了攻击,谁知那道气劲竟是直击而下。 “声东击西啊——”少白肩头一动,长剑出鞘,挽了个剑花迎了上去。 “笨蛋,那个不能接。”桃姬一跺脚,赶忙追着飞了下来。 “啥——”少白闻言慌了手脚。 “不能接就挡住。”无双一跺脚,足踏天罡,长剑入地,无双低喝一声剑身一挑,一块十尺见方的土地被掀了起来,无双再补一掌,那块土地飞上半空。 空中炸开了一片土雨。 “咳咳咳,无双你是笨蛋啊,脏死了。”桃姬抖了抖满身的尘土。 “那个女人呢,妃夜——,你给我出来——”桃姬再寻找,早已见不到白衣女子的身影,桃姬气的直跳脚。 “那个女人是什么人?”少白道。 “那女人是长生姬。” “长生姬——”无双惊的差点咬了舌头,“那这里是怎么回事啊?” “有人在这里杀人放火,居然在我的家里杀人放火,我绝饶不了他——” “那个女人居然放跑了凶手,我要杀了她——” “别别别,你冷静一点。”无双拉住她。 “别拦着我。”桃姬有些抓狂了。 啪——一声响,无双的脸上出现了五道血印。 桃姬愣了一下,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无双的脸,一时间有点不知所措。 “喂——,丫头。”少白皱眉道。 无双揉了揉刺痛的脸,无奈的说道,“很疼啊桃姬。” “哼——”桃姬不自在的甩了甩袖子,迈步要走无双又揪住了她。 “桃姬,你冷静点,你去找长生姬玩命也于事无补吧。” “你帮着她说话——”桃姬脸色狰狞。 无双笑着在桃姬的肩膀上拍了拍,“桃姬,别让大家为你担心啊,看看你的脚下。” 桃姬低下头,她惊奇的睁大了眼睛,几只草童子正站在她的脚边,有的还紧抓着她的裙摆,红彤彤的大眼睛里充满了担忧。 桃姬蹲下来,轻轻捧起了草童子,“你们……” “它们在担心你呀,这些幸免于难的孩子。” “你们……” 眼泪止不住的扑扑掉落,桃姬放声大哭,哭得好伤心好伤心。 “我没有家了,我没有家了……” 无双蹲在他的身边,摸了摸她的头,“房子没了可以再盖,家没了可以重建,有人的地方就有家啊,桃姬。能让你呆的开心的地方就是家。” “如果你愿意,我们家永远是你的家。” 桃姬抬起头,泪水婆娑的看了看无双又看了看少白,“你们不是一直嫌我很烦吗,你们不是不喜欢我吗……” “死丫头,要是嫌你烦,我们就不过来了。”少白道,“就会给我们添麻烦。” “你们……,你们……” “哇——,你们这些家伙,真是的,说点好听的会死啊,真是讨厌——” 桃姬哭了,又笑了,笑了又哭了,心里满满的都是温暖的感觉。 “看。”无双轻拍了拍她的肩头,桃姬抬起头。 神树慢慢的由内到外散发出柔和的白光,熊熊燃烧的火焰瞬时熄灭了,柔和的白光如同母亲的爱抚,父亲的心怀一般缓缓地扩散开来,所到之处万物复苏,连死去的鸟兽妖灵都复活过来。 没一会儿功夫,整座神树苑恢复了原样,草木复苏,香风遍野,可爱的草童子们从土地里钻了出来,围着神树蹦蹦跳跳。 三个人都被这神迹所震撼,站在那里半天动弹。 “我错了。“少白道。 “嗯?”无双纳闷。 少白笑了一下道,“我错了,这真的是神树。” “你啊,哈哈哈哈——” “走吧,咱们该回去了,师尊和非凡还等着咱们呢。”无双说完看了看桃姬,“呐,回家吧。” “嗯。”桃姬的脸上染上了绯红。 “回家。” 第三十九章 夜黄泉  最近真是忙死了,披星戴月不说,连着几天凌晨3点才睡觉,熬的我都快神经衰弱了,感觉总算是找回来一些,不是很理想,以后再改吧。今天上两章。过年要好好的休息啊~~~~ * ** ******************************** * 北都申荻看着海天尽头冉冉升起的太阳,柔和的橘色将海面染成了瑰丽的彩色。 晨兽夜也在太阳升起的同时退下了一身漆黑的皮毛,冰雪一般的白色皮毛闪动着皎洁的光芒。 北都申荻看着下面一望无际的海水,淡紫的眸子反射着深蓝的色彩。北都申荻轻轻的闭上双目,右手压在心口,虔诚的祈祷。 “我回来了。” 北都申荻张开眼,目力所及尽是一望无际的花海。 “初天的不落之城啊——” 安息之花就像是花的地毯一般开满了所有能看见的地方,它们就那样静静的绽放着,整个世界安静的如同睡着了一般。 夜继续奔驰在花海之上,前方一座辉煌的建筑慢慢的油虚幻空中慢慢出现。一座白色的圆形的高塔耸立在灿烂的花海之中,冰冷的白塔孤单的伫立在哪里,散发着凄冷的光芒。 夜轻巧的降落在白塔的前阶上,北都申荻刚从它的身上下来,一只如同黑夜般漆黑的兽从白塔里窜了出来,越过北都申荻和夜交缠在了一起。 “晨啊,还以为你是来迎接我的呢。”北都申荻看着这一黑一白交缠在一起的两只兽温柔的笑了。 北都申荻抬起头,“辛苦了,千岁。” 白塔的阴影下走出一个人来,确切的说是一个小女孩,十来岁的模样,穿着鲜艳的衣裙,头发梳成可爱的包子发髻。 女孩站在台阶上,微微抬头对上了北都申荻那双淡紫的眸子,清澈的眸子里映着女孩美丽的面容。 “为什么我在你的眼里是这副样子?”女孩的声音虽然还带着童音,但是她的语气却完全没有孩童的感觉。 “可能是因为我喜欢小孩子的缘故吧。”北都申荻笑得开心,伸出手去女孩的头却被女孩不动声色的闪开了。 北都申荻颇为遗憾的撇了撇嘴。 “她还好吧。” “她在等你。”千岁说完让开了路。 北都申荻仰望着白塔深深地舒了一口气,缓缓迈上了白色的石阶。 一根根白色的立柱伫立在那,除了纯白色的幔帐外,没有任何的装饰物,整座建筑物里连一件摆设都没有。除了墙壁就是立柱,再就是一片空旷的让人心凉的空白空间。除了白色,再看不到任何其它的颜色。白的有些苍茫,白的有些凄凉。 望着那高的有些过分的塔顶,北都申荻忽然有一种想要落泪的冲动,收回视线看着前方不远处巨大的冰棺。 北都申荻没有靠近冰棺,站在两步开外的地方双手收拢举过头顶恭敬地施了一礼。 扭过身,不再去看冰棺里那男人毫无生气的脸,撩开厚厚的幔帐一股浓厚的暗夜气息滚滚而来。 “我回来了,黄泉。”北都申荻笑道。 幔帐所包围的巨大的空间里,盘卧着一只巨大的兽,青色的皮毛披散下来像是流动的瀑布一般。听到了北都申荻的声音,巨兽缓缓抬起头来,青色的眸子闪过温柔的光芒。 北都申荻走到她的身边,轻抚着缎子般的光滑闪亮的皮毛,巨兽温热的鼻息喷吐在他的脸上。 “这个给你,终于成功了。”北都申荻献宝一样的说道,伸手从怀里掏出被丝帕包裹的红色珠子。 “辛苦你了。”声音如同是穿过空间而来,回荡在空旷的白塔内。 “这是我应该做的。”北都申荻把珠子送到她的嘴边,看着她毫不犹豫的吞了下去。 一会儿,巨兽的身体像是燃烧起来一般散发出淡淡的红光,巨兽青色的眸子也蒙上了一层淡淡的红色。 北都申荻将头轻轻的抵在巨兽的嘴巴旁,一边轻抚着巨兽的皮毛一边温柔的说道,“忍一下,很快就会好的,我在这里陪着你。” 青色的眸子瞬间蒙上了一层水汽,巨兽垂下头又卧了下来,温柔的把北都申荻圈在身边。 北都申荻靠着她坐了下来,依靠着温暖的皮毛,北都申荻长舒了一口气,“我有点累,稍稍休息一下好吗,你有什么事情就叫醒我。” 话音刚落,北都申荻昏过去一般失去了意识,巨兽一惊急忙靠了过去。 “伤的那么重还到处乱跑,真是不要命了。”千岁的声音从幔帐外传了过来。 巨兽垂下了眼角,温柔的蹭了蹭北都申荻。 “外面怎么样?” “妖界的话,鬼夜罗正在整合下属,看样子是有所警觉了。疏流无痕那边没什么动静,妖界各方也都在看他的动向,鬼夜罗也没敢轻举妄动。听说,当年参与反叛的人有不少都莫名其妙的死掉了。” “是吗。” “其他的没什么,继四方界丢失神威之瞳后,圣方儒门的地剑也被抢了,圣方儒门的圣尊颁圣令命命令六院寻回地剑,谁能寻回地剑,谁就继任下一任圣尊。地剑已经被找到了,新的圣尊也确定了是天璋院君凤之。” “对了,有消息说,有人潜入了神渊佛境企图盗窃神语之密,但是失败了。听说他们败得很惨,但是据说这些企图盗窃的人被抓住之后全都化成了黑色的烟雾消失无踪了。” “八大神器现在的状况如何?” “神息之镜、神语之密、神护之壁和地剑都还在他们各自的地方呆着,其他的依然没消息。” “……为什么我有种不好的预感呢?” “是关于哪一方面?” “还不确定……” “那就别想了,你现在要做的就是赶紧好起来,妖界还在等待着他们的女皇再度降临。” “哈——” ** 北都申荻睁开眼睛已经不见了青色巨兽的身影,四周空落落的寂静的令人有些发毛。北都申荻坐起身,厚实的皮毛毯子从身上滑了下来。 拉开幔帐,冰棺旁站着一位身材高挑衣着华丽的女人,青色的长发垂在青色的衣摆上旖旎在雪白的地面,她站在那里浑身散发着令人难以亲近的王者之气。 棺盖已经滑到了一边,她用修长的手指在那人的脸上轻轻的抚摸着,长发垂落下来,看不清她的脸。 “他一点也不像他。”夜黄泉淡淡的说道。 北都申荻笑了一下,远远的望着夜黄泉。 “他恨我。” “你这么认为吗。” “我感觉得到。” “他知道自己的事情吗?” “……” “我是一个自私邪恶的女人吧。” “什么自私,什么邪恶……,你今天怎么这么多的感慨。”北都申荻笑着摇了摇头,走到她的身边,伸手搭在她的肩膀上,“相信我,他并不恨你,我是这么觉得的。” “他差点要了你的命你不恨他?” “差点要我命的人多了,一个个的恨,我不累死了。” “申荻,你是真的不在乎还是装作不在乎?” 北都申荻凝望着夜黄泉青色的眼眸,“你到底在害怕什么?” 夜黄泉的身体微微的颤抖了,她逃避似地扭过头避开了北都申荻的视线。 “这是报应吧,连我的孩子都恨我。”夜黄泉瞬间恢复了常态,清冷的说道。 “那你为什么不问问他呢?” “……” “你说他恨你,他为什么恨你?你一直在逃避他,你是他的母亲啊,你在害怕自己的孩子吗?” “你有认真的真真正正的跟他交流过吗?” “你把他当成什么了?他的分身吗?”北都申荻看着冰馆内的男人淡淡的说道。 “他不是他。”夜黄泉失声喊道,“他一点也不像他,一点也不像,为什么一点也不像呢,为什么——” “如果不像的话,我就真的失去你了啊——”夜黄泉看着冰棺内的男人,悲伤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的愤怒。 北都申荻没有说话,只是温柔的抚着她的肩膀。 “如果你没有忘记他,你就没有失去他。” “申荻——”合上眼夜黄泉长舒了一口气。 “申荻啊——”她抬起头像是隔着什么看不清他的脸一般,努力的看着他。 “我就在这里,我会一直在这里。”北都申荻的笑容令人安心。 夜黄泉紧紧的拥住了北都申荻,埋在他的肩头,她的身体微微颤动着,她像念咒一般的不停地念着“申荻,申荻,申荻……” “对不起……” 北都申荻笑着摇了摇头,“你没有对不起我,不用跟我说这样的话。” 青色的眸子张开了又合拢,像是极力的忍耐什么,有什么炽烈的情感马上就要爆发出来一般,夜黄泉长舒了一口气,挺直了身体。 * ……谢谢…… * * ** 北辰道尊吃饱了饭正在三清宫外的广场上溜达着消食,清明道尊小跑着过来了。 “道兄,麻烦您去看看宗主,他把自己关在神息殿里两天了。” “神息之镜又有变化了?”北辰道尊道。 “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变化。” “那他蹲在里面干嘛?” “所以请道兄您去看看啊。” 北辰道尊揉了揉额头,“我约了长青他们打麻将啊。” “道兄——”清明道尊叹了一口气。 “好吧好吧,我先去看看。“”北辰道尊摆了摆手。 北辰道尊迈着小方步溜达着向着神息殿去了。 神息殿的上空笼罩着一层淡淡的云雾,自从上次神息之镜预示了大变化之后,神息殿的上空就出现了一层淡淡的云雾,时而清澈名圣,时而阴沉暗淡。北辰道尊抬头看了看,那层云雾现在是淡淡的灰色。 北辰道尊皱了皱眉头,心道,这种状况持续了一阵子了吧。 推开神息殿的大门,宗主背对着门坐在神息之镜的前面,周围的地上堆满了竹简书籍,整间大殿里都弥漫着书籍的霉味。 宗主抬头道,“哦,北辰,你来了,什么事。” “我找你有什么事,还不是大家怕你饿死在这里面了,叫我过来看看。” “哦,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你在这忙什么呢。” “哎北辰你看啊,你看这里,这颗星你看见了吗。”宗主指着神息之镜道。 “看着了,这颗星怎么了?” “……星喜暗,暗中透光,主女星……,女星将出之意,这女星——” “是指妖界女皇吧。”北辰道尊道。 “为什么?” “现在台面上有能力兴风作浪的还是女的的,只有妖界女皇了吧。”北辰道尊连眼皮都懒得抬。 “……,北辰,你这解释……” “好了好了,别看了,走走,这屋里闷死了出去透透气。” “北辰,神息之镜……” “哎呀,等她出来了再说,你在这想破头也没用吧,走走,我还要跟你讨论去圣方儒门送礼的事情呢,人家新君马上登基了。” 北辰道尊不由分说的扯着宗主的胳膊走出了大殿。 神息之镜上那颗女星一闪一闪的隐匿到了黑暗的深处。 * * 圣方儒门——天启宫—— 清徽殿伍月夕在花溪的引领下走进了昌盛殿的后殿。 宽阔舒适的玉榻上,君凤之斜倚在那,手中捧着一册书。 伍月夕走上前去,恭敬地跪拜在地上,“清徽殿见过天璋院公子。” 君凤之眼角都没有抬一下,淡淡道,“知道我为什么叫你到这里来吗?” “公子能够容下天璧院公子,天琮院夫人,难道就容不下兄长吗?” “呵,那不一样。留下他们是因为他们能成为我的帮手,而你那可敬的兄长,就只能是我的敌人,我怎么可能给自己留下这么大的隐患呢。你的兄长是什么样的人,你自己心里最清楚吧。” “……,公子对小女起了杀心了?”伍月夕没有抬头,依然维持着下拜的姿势。 “哼。”君凤之哧笑了一下,“如果我杀了你,你会甘心吗?” “……” “你不会甘心的,你觉得自己很冤枉。但是,谁叫你是反叛者的妹妹呢。” “自古胜者为王败者为寇,哥哥没有错,他也只是为了自己的愿望而努力而已。” 一瞬间,君凤之爆发出了一股凛冽的杀气,伍月夕觉得头顶上冷风乍起顿时身体颤抖了起来,她绝望的闭上了双眼。 只听铛的一声响,伍月夕惊得张开双眼,只见自己的身前张开了一张繁复的八卦法阵,君凤之的掌击硬生生的击在了法阵之上。 君凤之愣了一下,放下手臂,八卦法阵化成一片灿烂的光芒消失不见。 伍月夕觉得怀中啪的一声响,一块断成两半的木牌从怀中掉落下来,伍月夕低头一看,立时瞪大了双眼。 ** * “给你,把这个揣在身上,这是护身符。” * ** “枫公子——”伍月夕小心的捡起破碎的木牌,泪流满面。 君凤之看着那块断裂的木牌,脸上的表情变了几变,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冷笑了一声,君凤之又倚身在了软榻之上。 “我不杀你。”瞬间,让人颤栗的杀气消失了,君凤之居高临下施舍般的望着伍月夕,“我给你两条路,第一,出儒门入道门,在道宗门下做一个道士,这样,如果你愿意,你可以天天见到他,还可以保你平安。第二,远嫁海外,此生不得再踏上中土的土地,否则,我必杀你。” 伍月夕的身子摇晃了一下,头压得更低了。 “听到我的话了吗?” “是,小女听到了。”伍月夕的声音颤抖着。 “下去吧。”君凤之像是驱赶一般挥手道。 “是,小女告退。” 伍月夕慢慢地退出了大殿,站在宽阔的步廊上,伍月夕顿时感觉一阵的眩晕。 “清徽殿,清徽殿。”侍女们连忙围了上了。 伍月夕抬起了头,泪水已经迷蒙了双眼。 第四十章 无上之位  驴车在天勤门外二里地就走不动了,整条升龙道被四方来拜贺的车马堵的严严实实,那景象甚是壮观。几人的驴车被挤到一处低矮的墙角动弹不得了。 少白骑在一匹黑黄的杂毛马上撇了撇嘴,“瞧瞧这阵势,夸张死了,不是一方掌门就是一派宗师,再不然就是皇子王爷的。” 无双跳下车把驴车往里拽了拽,摸着弯腰驴吃的圆滚滚的屁股道,“按道理,咱们只是小小的玄主,没资格出席今天的盛会呢。” “好像我想来似的。”少白拿出一个小酒壶咚咚的灌起酒来,“要不是凤之一连派了三拨人来请我们,我还真不来凑这个热闹呢,麻烦死了。” “呵呵,说的也是。” “无双无双,那是什么人的车子啊,好华丽。”桃姬从车窗伸出脑袋叫道。 “那个啊,看那旗子好像是北方枭国的。他们的国鸟是枭,所以旗子上印的也是枭。” “这样啊。小言,你看你看,你看那个人的帽子多奇怪,哈哈哈——” 花非言在桃姬身后探出一点身子,带着好奇的但是小心翼翼的神情向外看去。 “你们说,咱们的礼物是不是太寒酸了,你看看人家的礼物车都几十辆哎。”非凡举着三人的礼物盒子说道。 “咱们又不是什么王公贵族掌门宗师的,哪有钱买什么好礼物,我就是我,才不管别人怎么做呢,咱们活咱们的,他们活他们的,没什么好比的。”无双道。 “呵呵呵呵,无双你真是豁然到底了。”非凡呵呵笑了。 “得了,咱们也甭在这挤着了,找个地方吃饭去吧。”少白从马身上直接跃上了房。 “顺便找找出去的路,咱也不能把车扔在路边。” 没多久少白找到了地方,偏了点,但是有地方坐。几个人好不容易找了个小路把车弄了出去,等坐在饭馆二楼的窗口时,升龙道上依旧是水泄不通。 无双这次也没小气,点了一桌子的菜,还给少白点了瓶酒。 少白提溜着酒瓶子摇晃着,“你说这里的菜哪里比得上天启宫中的御宴啊,咱们要不要努力冲过去,为了那顿饭也得冲啊。” 非凡呵呵呵的笑了,“就咱们这等级,人家给咱们备桌吗,你也不想想。” “好啦,你就今朝有酒今朝醉吧。”无双夹了一筷头的菜放到少白的碗里。 少白假装叹了口气,刚要低下头要吃菜,一道杀气迎面而来,少白唰的直起身,手中筷子夹住了飞来的暗器。 一看,那暗器也是筷子。 啪——,少白把筷子砸在桌上,“我倒要看看谁敢找我少白大爷的晦气。” “呦呦,少白大爷啊。”一个声音从斜对面靠窗的桌边传了过来。 那张桌子边坐了两个人,一个武生打扮的蓝衣青年背对着几人,一个面容清秀风度翩翩的白衣公子面朝着窗外,一脸的淡漠冰冷。 “谁啊,出来。”少白站起了身,饭馆二层的人一看这架势,踢了嗵隆的跑了一多半,剩下一少半挤在墙角等着看好戏。 “呵呵呵,少白,你的脾气还是一点没变嘛。”蓝衣青年笑的肩膀微微颤动。 少白扬起半边眉毛,“你是……” 蓝衣青年转过身,冲着几人嘿嘿一笑,“呦,没想到在这能碰到啊。” “朱耀大哥——”非凡惊喜道。 “朱耀?”少白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走到眼前的蓝衣青年,“我们多久没见面了,你现在在哪混着呢。” 朱耀拍了拍少白的肩膀,挤到少白身边坐了下来。 “行啊你们,能不能介绍一下这两位美女啊。” “这是桃姬,这是非凡的干女儿小言。”无双介绍道。 “行啊非凡,你怎么收到这么漂亮的干女儿啊,不是骗来的吧。朱耀使劲搓了搓非凡的头。 “什么啊,朱耀大哥。” “别说我们了,说说你,朱耀,你都在忙什么,我们从师尊那听说你离开师门了还吃了一惊了。” “哈,说来话长,想当年我师尊给我批了一挂,说是我不是修仙求道料,命里犯一劫,如果渡过了能成正果,如果渡不过,我也就是个凡人命。” “什么劫啊。” “与女人有关。” “命犯桃花?看你不像呀。”少白赞叹道。 “什么桃花,你别瞎猜。我啊其实也没想着得到成仙什么的,让师傅又帮我批了一挂,借着这个机会下山玩玩,顺便看看那个传说中会影响我命运的女人喽。” “那你找到了吗?”非凡道。 “找到了啊,我老婆。”朱耀拍了拍胸脯。 “你结婚啦。” “还没,她同意的话,我随时能结。” “意思人家还没同意,你还叫的亲热。” “有点小问题,要不早结了。” “什么问题?” “嗯——,是她身份的问题,她从事的工作有点棘手。” “她是干嘛的?”连带桃姬在内的四人的眼睛冒起了金星,满脸的八卦。 “看你们的表情我就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了。”朱耀哼了一声,“让你们失望了,绝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我老婆的身份是个杀手,而且是杀手榜上第三名的王牌杀手。” “不可能吧——” “等等等等,杀手榜上第三名,那不就是使用柳叶杀人于无形的柳君吗?”少白低声叫道。 “没错,厉害吧。” “朱耀,你没毛病吧,以前也没听说你有那方面的爱好啊。”无双惊道。 “什么什么啊。” “那柳君是男人吧,你喜欢男人啊。” 朱耀一口菜全喷了出去,呛得直咳嗽,“你你你……” “那是你说的啊。” 三人对视了一下,像是判官审犯人一样看着朱耀。 “还是说,你是要告诉我们你寻寻觅觅找来的未来老婆是个男的,还是想告诉我们杀手榜上排名第三的杀手柳君是个女的啊?” “瞧你这话说的,天底下那么多女人,我又没毛病干嘛找男人当老婆。” “那你的意思就是……” “意思就是柳君是女人?” “不会吧——” 朱耀得意的笑了笑,向着白衣公子的方向努了努嘴。 三人瞪着圆溜溜的眼睛齐扭头。 朱耀给三人一人一脑绷子,“不想死就把脑袋扭回来,怎么那么好奇啊。” 窗口的白衣公子突然一动,三人吓了一身冷汗,白衣公子看也没朝这边看,径直下了楼梯。 “哎,不陪你们了,回见。”朱耀撂下一句赶忙追了出去。 无双看着他的急匆匆的背影摇了摇头,少白接话道,“就是结了婚也是个妻管严。” “什么是妻管严?”桃姬好奇的问道。 “呃……,这是个很抽象的概念,一下两下说不清楚哈。”无双挠了挠头道。 “你又糊弄我是不。” “不是啊,这个问题嘛……” “哎呀三位玄主,你们怎么在这里啊。”一个又焦急又兴奋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几人一抬头,“宁安啊,你怎么来了。” 沈宁安看见他们就像看见救星一样,激动的都快哭出来了,“三位玄主,你们让在下好找啊,还以为你们没来呢,你们为什么不进去,主人就等着三位呢。” 少白道,“我们早来了,但是被人挤的连龙门都靠不过去,只好在外面等路通了啊。” “哎呀三位玄主,您事先通知我啊,我来迎接三位啊。” “那怎么好意思,你肯定很忙啊。”非凡道。 “别说了,别说了,三位赶紧随我进去吧,主人快等急了。” “这还没吃完呢,浪费了。”无双被沈宁安拉了起来。 沈宁安往桌上扔了一锭银子,拽着几人就往出走,“别吃了,快走,里面全是好吃的。” 于是几人跟着沈宁安牵着心爱的弯腰驴在无数人的注目礼下,大摇大摆的进了龙门。 天启宫今日九门齐开,到处旌旗招展,宫灯高悬,华丽恢弘。宫道两旁黑压压的站满了盛装的宫人侍卫,这些人敛神垂目恭敬肃穆。 沈宁安道,“就请桃姬姑娘和小言姑娘到后殿歇息,我派人好生伺候如何。” “为什么我要到后面去。”桃姬不高兴道。 “桃姬,前面没意思,那些祭典啊什么的很没意思,一坐就要坐好几个时辰,还不能说话不能动更不能离开,你受得了吗?”少白道。 “真的假的?”桃姬看无双。 “真的,我们要不是没办法也不想在那坐着,真的没意思,你们跟着沈宁安走,让他给你们找一大堆好玩的,我们完事了就会去找你们。” “嗯——,那好吧。” 送走了桃姬和花非言,沈宁安引着三人进了天宫门。 登基祭典是在皇明宫举行,皇明宫是圣方儒门举行重大祭司的场所,是整座天启宫中位置最高的地方,皇明宫的主建筑承天殿是建筑在一个三层高台之上,每层平台高五丈,设三十三层台阶,三层共计九十九层台阶,意誉为通达上天之意。 此刻承天殿外已经坐满了人,圣方儒门的官员附属列坐在广场的左侧,前来道贺观礼的中土各大门派国家,则按照地位高低势力大小等等的分坐在广场的左边,道宗此次派出的是成功道尊带领的一班人马。 三人一进承天殿外大门,无数的目光唰的就扫了过来,扫的三人那个不自在啊,三人顿时产生了打退堂鼓的心,直想扭身离开,其实少白已经开始这么做了。 脚还没退出去,一个人迎了上来。 这人身材修长,面容俊美带着清圣之气,一身洁白的深衣,纯白的锦缎上时卷云流水的暗纹,更衬得他气势高洁不凡,好似一株君子兰一般。 这人看到三人笑着迎了上来,“三位就是孟玄主,枫玄主和花玄主吧,欢迎你们的到来。我是天璧院尚君珏,初次见面,有礼了。” “咦——,天璧院公子。”三人喊出了声。 “哎呀,我们小小的玄宗道士,怎么敢劳动公子您亲迎,真是失礼了失礼了。”无双忙道。 “哎,你们别客气,凤之昨晚跟我千叮咛万嘱咐要我代他照顾好你们,我当然要尽心尽力了。” “这,这怎么使得……” “别客气,来,我引你们到席上。”尚君珏优雅的抬起手臂,“凤之怕你们呆的不自在所以把你们安排在道宗的席位上可以吗?” “那样最好。”无双松了一口气。 “其实即使凤之不说,我也想来见见三位,我对三位可是久仰大名了。” “啊?”三人纳闷。 尚君珏扭过身淡淡的笑了,“君珏谢谢三位了。” “谢谢我们?” “来,三位请坐这里,仪式马上就要开始了。” “哎呀,你们这三个孩子,怎么现在才来。”成功道尊招呼道,“你们师尊说你们不是早出来了吗?” “拜见成功道尊,嘿嘿,路上有点堵,耽搁了点时间。” “好了,别说了,赶紧落座吧。” “是。” 再抬头,天璧院公子已翩然而去。 “他干嘛谢我们?”非凡小声问道。 “不知道,别想了。”无双拍了拍他的头。少白凑到无双耳边小声道,“看样子咱们还挺出名。” “出名是好事啊?”无双反问道。 “当然是看怎么出喽。”少白耸了耸肩膀。 忽的法号响起,整座大殿安静了下来,庄严肃穆的法号声此起彼伏,动听的鼓乐声由四面八方响起。 承天宫的大门缓缓开启,在无数礼官宫人的簇拥下,圣方儒门的最高统治者圣尊陛下缓缓地步出了大殿。 “恭迎陛下————” 圣尊陛下向在座的众人招了招手,缓缓的落座于中央的御座之上。礼官宣读祭词继位大典正式开始。 少白用胳膊肘顶了顶无双,对他做了个口型,“圣方儒门就是有钱啊,瞧瞧这阵势。” 无双呵呵笑了。 君凤之在众人的簇拥下走进了承天宫的大门,他身穿华丽的冕服,头戴金冠,足踏赤舄,在鲜红的地毯上缓缓的踏上了九十九层台阶。每上三十三阶,君凤之就要行一次三叩九拜之礼。 看着君凤之走过前方的红地毯,非凡的心里颇为感慨,那直通天宫的红毯,带来的将是什么呢? 最终,君凤之跪倒在了圣尊陛下的面前,圣尊陛下亲手为他取下了头上的金冠,将自己头上的冕冠戴在了君凤之的头上。 圣尊陛下在君凤之的肩膀重重的拍了三下,眼中是难得一见的慈爱的目光。 “凤之啊,交给你了。” 君凤之深深地叩拜,声音有些激动,“师尊您放心。” “嗯,去吧。” “是。”君凤之再叩拜。 前圣尊陛下起身离开御座,坐到了一旁的玉座之上。 * 直起身,自己已经是立于顶端的人。 * 转过身,端坐在了这梦寐以求的御座之上。 * “恭迎陛下圣临,圣方儒门乾坤永驻——” “恭迎陛下圣临,圣方儒门乾坤永驻——” * 继位仪式继续进行,祭部大臣走上前来朗声道,“庆典开始——,奏鼓乐——” “等一下。”君凤之打断了他,随即面向花非凡笑道,“非凡,你曾经答应过我待我登基之时,为我演奏庆祝的乐曲,不知你准备好了吗。” 没想到君凤之居然把话头转向了自己,非凡闻言脸刷的红了,紧张的有点磕巴,“这,你没开玩笑吧,我的村野之音怎么上得了你这高雅之堂,你,你还是听他们准备好的吧。” “耶,非凡,不要随便贬低自己,听你弹琴可是我今天最期盼的节目啊。” “你这么说……” “呵呵,那么我是否有幸在这里聆听你的非凡之音呢。” “好,不会让你失望的。”非凡站起来拍了拍胸脯,自信的笑道。 宫人赶忙摆上琴桌,非凡在桌边跪坐,手一抚化出魍魉,细长的指尖在琴弦上轻轻拨动,动心心魄的乐曲声滚滚而出,回荡在了皇明宫内。 “不管怎么说,这家伙的琴弹的真不错。”桃姬坐在内廊的栏杆上摇晃着双脚,花非言站在一边透过竹帘看着广场上黑压压的人群。 “小姐们,你们可是答应过我看一下就走的,要是被人发现了我可是要被处罚的。”花溪笑道。 “我们才刚来没一会儿嘛,至少让我把这曲子听完。花溪,你给我说说底下都是什么人啊。” “我们前方全都是圣方儒门的官员,对面坐的都是前来观礼的中土各大门派,还有各个国家的代表。那边是道宗,然后是神渊佛境、四方界,蓬莱阁……,这些是中土有名的各大门派。” “剩下的就是中土的大小国家了,有西凌皇朝、泷国、炽烈皇朝、枭国……” “小言姑娘,您怎么了?” 桃姬扭过头,只见花非言抱着头蹲在地下,好像是看见了什么惊悚的东西一般,浑身颤抖。 “喂,你怎么了?” “啊,啊——”花非言跳了起来,逃命一般的跑了。 “小言姑娘,小言姑娘——” “喂,花非言,你跑什么——” * “怎么样?“无双看着走过来的非凡道。 “睡下了,花溪的安神茶管用了。”非凡叹了一口气在桌边坐了下来。 “要不咱们请凤之帮我们查一查小言的事情?”少白道。 “别了,我怎么觉得还是别知道好。”非凡道。 “你啊,净给我们找麻烦。”少摆在非凡的额头点了一下。 “你还别不服气,你说说,你捡了多少麻烦回家了,小的就不说了,申荻一个小四一个,这又弄了一个小丫头,你还有完没完了?” “这还都成我的事了。” “那还是我们的啊。” “好啦,你们两个,吵什么,也不嫌累赶紧熄灯睡觉了。” “无双你给我评评理嘛。” “好啦睡睡,谁也不许说话了,你们不服气去外面院子里吵去,别在这打扰我睡觉。” “你这大哥当的……” “我这大哥咋了?” “没事了没事了,睡睡。” * * 无双、少白、非凡还有桃姬正坐在外廊下和女孩子们玩击柱。一位小宫女咚咚咚咚的跑了过来,绣花的衣摆在木制长廊上上下翻飞。 小宫女来到了众人跟前,举起一封信道,“枫玄主,清徽殿那里送来了一封信要交给您。” 少白伸手接过了信封,刷刷的展开了信纸。女孩子们顿时凑成一堆小声说大声笑起来。 看完信折起来揣进了怀里,少白的表情也没啥变化,他看了看众人道:“该谁了?” 于是众人又投入了热热闹闹的游戏之中。 月上树梢,少白沿着河边的小路晃晃悠悠地溜达着,不多一会儿,就看到了那颗大柳树,第一次见到它的时候,它还只有胳膊粗,现在已经是一棵两个人才能勉强合抱的大树了,少白突然感叹起时光飞逝了。 轻盈的跃上了树枝,靠着树干坐了下来,余河的水缓慢安静的流淌着。 远远的,一辆宫车压着石板路缓缓驶了过来。宫车停在了大柳树下,拉车的宫人很安静的退到了远处。 少白没动也没说话,目光慢慢地从宫车又移到河上去了。 “今晚的月色真美。”车内的人说道。 “是啊,虽然是半月,但是很明亮。” “谢谢您肯答应小女这么唐突的邀请,真是失礼了。” “你就别客气了,你们儒门的规矩真多,麻烦啊。”少白挠了挠头。 车内传来了轻微的笑声。 “不知小女是否能请枫公子帮小女一个忙。” “只要我能做到的,说吧。” “枫公子能为小女吹奏一曲吗?” “你想听我吹笛子?” “可以吗?” “当然可以。”少白拿出笛子,放在唇边。 悠扬动听的笛音在美丽的月色下响起,优美的乐声让清风都陶醉了,忘记了时间,忘记了空间,忘记了一切烦恼,天地间尽是曼妙的笛音,笛音如同月桂的香气一般沁人心脾,透人骨髓。 “真是太美妙了。”她不禁发出了略带呜咽的赞叹声。 少白一曲吹毕,感觉胸中畅快了不少,不由得长长舒了一口气。 “枫公子啊——”过了好久,她才发出了这样一声长叹。 “有什么困难需要帮助吗?”少白道,“有什么难事我能帮忙的会尽量帮忙的,凤之那里我去说。” “枫公子与我毕竟立场不同,公子也并非儒门之人,就算公子是圣尊陛下的好友,儒门之事也不便介入过多。”伍月夕略带悲伤的说道。 “……,有公子这句话小女已经感激涕零了。” 少白想说什么,但不知该怎么开口,最后只能长叹了一声。 “枫公子您能过来一下吗?” “哦。”少白从树上跳了下来,走到了车边。 一只芊芊玉手从车帘内伸了出来,手中握着一枝桃枝,叶片碧绿喜人,数朵桃花点缀其间非常漂亮。 “这是月夕手植之花,请公子留作纪念吧。” 少白伸手接过了桃枝,心中变得沉甸甸的了。 车帘内传来了嘤嘤啜泣之声,少白伸手去拉车帘,手都伸到了一半了,犹豫了一下又收了回来。 宁静的月夜再度响起了悠扬的低声,这次的笛声中带着一丝的忧愁。 * 第二日清晨,清徽殿出嫁海外的消息传到了昌明殿,正在吃早饭的无双看了看对面的少白,少白正兴致勃勃的跟一盘子青菜小炒奋战,好像压根没听见一样。 无双白了他一眼,非凡突然道:“那是个挺好的女孩呢。” “是啊。”无双慢慢道。 无双往一处桌案上望去,桌上的瓷瓶里插着一只桃花枝,盛放的桃花好像是少女的笑颜。 * 三天后,清徽殿的送嫁船队浩浩荡荡,旌旗招展,顺着广元河而下,扬帆出海了。 少白坐在高高的阙台上,看着渐渐远去的船队,心中泛起了一丝的涟漪。 “你喜欢上她了?”无双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身后。 “不知道。”少白摇了摇头苦笑道,“哈,反正就是觉得她从花丛里走出来,叫我枫公子,那样子挺美的,声音也挺好听的……,我想,我再也遇不到这样的女人了吧。” 无双笑了笑,手搭在少白的肩头使劲拍了拍。 滚滚奔腾的广元河水载着华美的楼船向南而去。 第四十一章 危机再临  赶进度赶进度,质量问题,过后弥补,orz~~~~ ** ** “这么说御医们也没有办法喽?”君凤之从几案后抬起头来,看着斜对面靠在引几上颇为沮丧的非凡。 非凡抱着一只软软的抱枕窝在那里,嘟着个嘴,“那么多御医居然都没有办法。” “哎呀,他们弄得我都没面子了,回头我把他们全撵出宫去。”君凤之放下手中的笔笑道。 “别别,人家还不得恨死我啊,千万别。小言那里我会想别的办法的,毕竟是特殊情况嘛。” “呵呵呵呵,你啊。”君凤之招手,花溪走上前来接过了折好的信纸。 君凤之走过去坐在了非凡旁边,“少白跟我说了一些那孩子的事情,需要我帮忙吗?” “说实话,我真不想知道,麻烦啊。我们这小身板再背不起麻烦事了。” “你才多大,怎么说起这样的丧气话了。” “就是因为还不大,所以才想多活几年嘛。” “你啊,哈哈哈哈哈——” 花溪停在外廊的转角处,廊下的地面上浮现着一张血红的鬼面,狰狞恐怖,对着天空呲牙咧嘴,花溪松开手,那张笔墨半干的信纸飘飘荡荡的掉落下去,鬼面一口吞下随即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花溪抬起头看见两人匆匆踏上外廊,花溪赶忙迎了上去,“孟玄主,枫玄主。” “恩,非凡和凤之都在吗?”无双道。 “都在,小女为两位带路。” “无双,你们怎么才来。”君凤之一看到两人就笑着招呼道。 “凤之,不好意思,我们是来辞行的,非凡收拾收拾要回去了。” “咦?怎么了?” “师尊刚才来信了,说叫我们赶紧回去。” “那我赶紧去收拾一下。”非凡没有多问,起身赶忙跑出了殿外。 “这么匆忙,我还说好不容易闲了下来咱们好好叙叙。” “以后有的是机会。” “那么没有办法了,宁安啊,去准备上礼物送无双他们回去。” “不用,每次来你这里怎么都跟打劫一样。”无双道。 “哈哈哈哈——” *** 辞别了君凤之,一行人骑马的骑马,坐车的坐车一路小跑向着重阳山的方向而去。 晌午的时候,几人在路边的茶馆停下吃饭,桃姬嫌弃路边摊粗鄙简陋,死活不肯下马车,无双只好放她在车上。 少白捅了捅正在给弯腰驴喂青草的无双,给他使了个眼色。 无双会意笑了笑。 离开茶馆行了不到一里地,无双拽了缰绳叫停了驴车,少白一拨马头,背后的长剑抗在了肩膀上。 少白痞痞的笑道,“你们赶紧出来吧,跟了这么久不累啊。” 蹭蹭蹭,凭空落下二十来个黑衣人,刀光闪烁,杀气逼人。 “……二五,二六……,不对啊无双,你不是说有三十一个人吗?”少白道。 “来了,当地鼠呢。”无双指了指地面。 嘭嘭嘭,地面开裂又窜出七八个黑衣人来,黑衣人持刀挥剑直攻几人。 “啊~~~,有坏人啊。”桃姬兴奋地大叫道,说着就要冲下马车。 “桃姬,你就别添乱了。”无双把桃姬按回车内。 “桃姬,你帮我们保护小言好不好。”非凡道。 “不要,他是你女儿你自己保护,好久没碰到好玩的事了,我要出去玩。”话音未落桃姬已经冲了出去。 “哎哎,唉——”无双无奈,跳下驴车加入战局。 花非言一下子抱住了非凡,吓得啊啊哇哇的叫着。 “小言,你别抱着我啊,我没法打架了。”非凡一抬手,鞭子一扫挡开了一个黑衣人。 三十几个黑衣人翻腾跳跃,包围了马车,非凡跃身站在了车棚上,手中鞭子挥的虎虎生风,攻上来的黑衣人被打得左躲右闪,几个黑衣人落地一看,身上的黑衣已经破破烂烂,黑衣之下露出了红白相间的颜色。 “你们是哪的兵家,追杀一个残废女孩什么目的?”非凡喝道。 “小子,你们知道那女的是什么人吗,管这闲事小心怎么死的都不知道。”黑衣人中一只开口道。 “你爷爷我是吓大的吗,换套词,说点新鲜的。”少白冷哼一声。 “那女人是灾星,谁摊上谁倒霉,我劝你们不要插手这事,保命要紧。” “她要是灾星怎没有灾死你们,我长这么大最听不得威胁的话,这闲事爷爷我是管定了。”少白说完仗剑而起。 “哼,你们死定了,上。” 黑衣人一涌而上,谁知无双高叫了一声,“非凡你准备好了吗,他们马上就要进入阵眼了。” 闻言,黑衣人脚下一顿,迅速停了下来,少白又道,“跟他们拖什么,刚才不是已经回去报信了吗,别等他们了,咱们三个人就能把他们围炉了。” “哎,放我发挥一下不好吗。”非凡举了一把的黄符站在车棚上。 一众黑衣人又向后退了一步,桃姬又道,“你们真是麻烦,本宫来,给他们一个归魂,让他们求生不得求死不得。” “归魂啊,你出手挺大方的,来,比划比划我们看看。”少白道。 “哼,就让你们见识一下。”桃姬向前迈了一步,指尖拈花抬手就是起势,无双在后面悄悄拽了一下她的袖子,桃姬愣了一下。 黑衣人纷纷望向刚才说话的那人,那人抬起手臂使劲一挥,黑衣人纷纷撤退。 “哼,那个女人是灾星,今天你们多管闲事,明天就是你们的死期。”黑衣人狠狠地丢下这句话而去。 “你们别跑啊,一群胆小鬼,无双你拽我干嘛。” “别追了,赶紧走吧,不用来真的。”无双道。 桃姬好像一下子反应过来,“你们刚才是在骗人吗?什么法阵啊,什么救援啊。” “是啊,没想到你还配合的挺好的。”少白笑了。 “你们这群骗子,说谎都不带脸红的啊。”桃姬抬手指着三人,气的手抖。 “什么骗子,这叫策略。” “骗子——” “你们女人就是没见识。” “你说什么,找打吗?” “好了,桃姬,你想不想驾驾车玩。”无双打圆场道。 “我要玩,给我鞭子。”桃姬一把抢过鞭子。 “你轻轻的碰碰它就行,这驴很通人性。” “知道了。” 非凡撩开车帘,花非言团缩在驴车的一角,捂着耳朵抱着头,颤抖的像风中的落叶。 非凡钻进车棚,伸手摸了摸她的头,花非言抬起头,满眼的恐惧。 “没事了,别害怕。”非凡笑道。 花非言怔住,眼泪无声的滑落了,她的内心大声的呼喊着,我是妖孽,我是灾星,你们,你们都不害怕吗? 伸出手抓住非凡的衣角。 不要,不要丢下我,我不会害你们的,不要丢下我,我不想再一个人了—— “什么妖孽,什么灾星,别胡思乱想了,我们才不相信呢。”非凡好像听见了她内心的呼喊一般,温柔的笑了。 “没人会丢下你。” 哇—— 无双摇了摇头,拍了拍驴屁股,桃姬坐在他身边,靠在他的肩膀上开心的晃动着两条腿。 ** 垂光殿中,北辰道尊倚在玉塌上打瞌睡,三个人悄悄地进了殿。 北辰道尊眯着眼睛道,“回来了,怎么样?” “挺好啊,人家圣方儒门有钱就是牛,你看凤之头上的冕冠的宝石有牛眼睛大。”少白道。 “你羡慕啊。”北辰道尊撇了撇嘴道。 “羡慕什么啊,不就是新鲜嘛。”少白嘿嘿笑道。 “师尊啊,出什么事了?”非凡趴在北辰道尊身前道。 北辰道尊摸了摸非凡的头笑道,“要出大事啊,看样子有些人又把目光瞄上我们道宗了。” “什么?有人要挑衅道宗吗,谁这么大胆子。”少白叫道。 “是啊,放眼中土,就是魔界也不敢公然挑衅咱们道宗,但是啊……” “师尊,是神息之镜有什么预示了吗?” “恩,大危机啊。” “咦——” “喊什么,你们这三个小毛头,多大了,还这么沉不住气。” “师尊,明明是你吓到我们了,悄悄您刚才的表情,我们才不怕呢,天塌下来不是还有师尊您顶着呢么。” “你们这几个小毛头,哎呀呀,成精了啊。” “嘿嘿嘿,那是师尊您教导得好啊。” ** 非凡牵着弯腰驴走在蜿蜒的小路上,花非言低头坐在驴背上抱着一个小花布包。 “小言你就别不高兴了,我们不都跟你说了吗,现在道宗有事,我们都要去帮忙,家里没人你留在家里不安全。” “啊啊,啊啊啊——” “你别急,你想说什么我能猜着。”非凡笑了,“桃姬我们可拿她没办法,而且她的本事比我们还厉害,自己保护自己没问题,天官它是地精,只要身在大地,就没什么危险,小言你就不同了。” “你好歹还叫我一声干爹,我怎么也要保护你的安全啊。” “呜——” “我送你去的地方,也在这重阳山中,避开鬼门阵眼什么的,那里最安全,是道宗如遇大事避难的场所。然后啊,你放一百个心,那些追杀你的人再借他们一百个胆子他们也不敢进道宗闹事。” “能看到了,你看前面那片房子,就是那里,地方很大,人也很多。” “嗯。” “哦对了,小言,你看这个,好看嘛。”非凡拿出一个蓝色的小布包,小布包里面是一个精美的白玉八卦,雕工有些粗糙但是确是块美玉。 “这个送给你,你认我做干爹,说实话我真没那个资格,都是无双在照顾你,唉——,我连你的伤都没办法,真是没用啊。” “这块玉我是从凤之那里弄来的,凤之让我们挑礼物时我一眼就看到了这个。嘿嘿,不过八卦是我自己刻的,刻的不好你就将就了吧,我在这块玉上付了保护的法咒,送给你做个护身符。” 花非言颤抖着双手接过了玉八卦,感动的泪水汹涌而出,这是她这辈子收到的第一件礼物,这件礼物不是来自于自己的母亲,不是来自于自己的父亲,而是来自于这个才相识不久孩子一般的干爹,花非言已经没有办法形容心中的感觉了。 “啊,啊……,啊啊——,啊……” 多么想多么想叫出那声父亲,可是却没有办法,只有眼泪,源源不断的眼泪。 “小言,你开心吗?”非凡笑着问道。 点头,使劲的点头,紧紧地握着那个无比珍贵的礼物。 “那就不要哭,伤心才要哭鼻子,如果开心就应该笑啊,我希望你以后不要再哭鼻子了,永远开开心心的笑。” …… …… 用力擦了擦眼泪,破涕而笑,笑得像个孩子一样。 “这才对,来,我给你带上。” “嗯。” 轻抚着挂在颈上的玉八卦,花非言开心地笑了。 “玄主,花玄主——”一个青衣的道子叫喊着跑了过来。 “长河,在这里。” “我等您半天了,这就是非言姑娘吧,我是长河新进的道生。”长河笑道,伸手接过了非凡手里的缰绳。 “小言,长河是驻扎在这里的道生,我让他帮我照顾你,他人很好。” “嗯。” “呐,小言我要赶紧回去了,你在这呆着,他们会好好照顾你的,这里还有点银子,喜欢什么就买点什么,换洗衣服,无双做的点心,都在这个包裹里,再交给你一个小任务,就是帮我们照看我们的这只驴子。” 花非言摸了摸坐下的驴子,呵呵笑了。 “等我们忙活完了就来接你,很快的。” “嗯嗯。” 非凡冲花非言摆了摆手,“那我走了,回头见小言。” 花非言赶忙从驴子上滑了下来,使劲挥着手跑出了好远,直到非凡的身影消失不见。 保重,父亲,下次见到您,一定要叫您一声父亲。 父亲—— * * * 初天的不落之城内 灿烂的阳光之下,白塔的塔身闪动着流光溢彩,一黑一白两只兽,在白塔的周围飞舞嬉戏。 “妖界似乎有异动?”千岁道。 “妖界现在兴风作浪的不止是妖族吧。”北都申荻沉吟道。 “哼,他们把邪物引进了妖界,这些祸乱妖界的蠢蛋。”千岁怒道。 “黄泉,怎么办?” “等,现在还不是我们出场的时候,让他们更乱一点吧。”夜黄泉站在窗口,手中握着一把红色的水晶,松开手,水晶一个个掉落在地面发出清脆的响声。 “呵呵呵呵——,哀家乃妖界之皇,让哀家流血是要付出代价的。” “尽情的跳吧,在死神降临之前好好的取悦哀家吧,哈哈哈哈哈——” * * 妖界 地底大殿安静的让人发毛,仅有的光源来自墙壁上的几支蜡烛,忽明忽暗的烛光使得整间大殿的气氛更加的诡异。 一个一身黑色从头包到脚的人手中抱着一只黑色的细颈瓶子,瓶口向下,黑色的黏液滴滴答答的滴在地上,这人就这样抱着瓶子在大殿里走了一圈,地面上形成一个不太规则的黑色圆圈。 扔下瓶子那人扑通跪在了地上。 “主人——”那人的声音沙哑低沉。 黑色的圆圈中央源源不断的涌出黑水,有什么东西正要从里面爬出来。 “主人,道宗的内应已经准备好了,到时候他们会开一个口子,道宗的防御就不足为惧了。” “哈哈哈哈哈哈——”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震颤了大殿,“神息之镜,一定要毁掉,毁掉——” * * * 道宗上清殿 宗主端坐在玉塌之上,端详着端坐满地的众位道尊上师,大殿之外的广场上,整齐的排坐着众位道主,玄主。 成功道尊手中拿着一个卷轴正大声宣讲着。 “……宗主会坐阵中央三清宫,神息殿由北辰道尊坐镇,其他道尊恪守其位互相呼应,玄天九宫八卦阵开启之后,我们还需时刻注意重阳山内的守护阵的阵型变化。休门、生门、伤门、杜门、景门、死门、惊门、开门这八个方位分别由两位道主带领六位玄主及十二个道生护阵,一定要确保阵中封石的完整,如有意外立刻光弹示警明白了吗。” “明白——” “成功,北辰呢。”宗主问道。 “道兄正闭关演卦,已经大半日了,要我去请吗?” “不用,你们继续吧。” “是。” * 无双少白和非凡在一组,同一组还有陆华阳秦书方子羽,他们负责守护景门,领队的是重山道主和南华道主,一群人从天没亮就全部就位,设好了景门的法阵,大家三五成群围着法阵坐在地上休息。 无双少白非凡和秦书围坐在地上,陆华阳和方子羽端来了一盆粥和一盘馒头,“吃吧,从天没亮就开始忙活。” “怎么也没弄点咸菜,这怎么吃啊。”少白道。 “去晚了没抢着,你就将就吧。”方子羽道。 “刚才我们去弄饭,碰到了淮南他们,他们和于玄机他们一组,守护杜门。”方子羽道。 “杜门?离咱们不远啊。” “他们的编制属于玄主级,宗主还是很看重他们的,如果这次干得好肯定就能提拔成玄主了。”陆华阳道。 “那他们就好好努力,省的他们师尊老觉得没面子。” “呵呵呵。” 呼噜呼噜吃完了饭,大家又各就各位抱着剑在那守着。 法钟的声音在重阳山内此起彼伏,玄天九宫八卦阵覆盖了整座重阳山,重阳山外的太一宗,方天宫,全贞观,[奇+书+网]天地门四个道宗分部配合主阵又形成了重阳山外的外阵,整座道宗可谓是防卫的滴水不漏。 道宗宗主端坐三清宫抱着拂尘睡着眼帘,那样子好像在打瞌睡,忽的,看见他嘴角一动,好像心情很好。 宗主笑着摇了摇头,“你就代我在那好好看一会吧,正好学学怎么用神息之镜。” “你知道我向来不会看那破镜子,我这门学问就没学好,你换个人行不。”北辰道尊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你好了,放你我还能放心点。” “你看,你一捧我准没好事,放别人你有啥不放心的。” “这次啊,真的是危机呢。” “……,八大神器,终于轮到我们了是吧。” “是啊,到底是什么目的呢?” “反正是准没好事就对了。” “对于神息之镜的预示我已经不感兴趣了,我很想知道你占星卜卦的结果。” “哦,你不信任上天的预言信任我的卜卦啊?” “哈,你就别卖关子了,快说吧。” “我卜卦的结果是道宗却有大难,但是……,尚有一线转机,这卦象很奇怪,要想避大难必须付出大代价……” “……,这代价会是什么呢?” “……” “我最近总是心慌慌的,师兄啊,我担心你。” “如果我有个万一,我的位置就传你,我已经安排好了。” “你少来,你那个位置太麻烦,我才懒得坐呢。” “你啊——” ** “为什么杜门方向没有信号传来?”非凡望着天空道。 “其他六门都已经发出了信号,杜门方向是怎么回事?”无双侧头问道。 “这不对啊,无双我过去看看。”非凡道。 少白道,“我和你一起去。” 无双沉吟一下,看向立在阵边的两位道主,“重山道主,南华道主,你们看呢?” 两位道主对视了一下,南华道主道,“恩,你们去吧,小心点。” “是。”少白和非凡说完纵身上树向着杜门的方向飞奔而去。 两人还没跑到杜门就发现情况不对,杜门的结界并没有展开,反而空中流动着一股邪气。忽然,密林中窜出几只黑色的妖兽,张着血盆大口扑向两人,少白长剑出鞘,唰唰几下砍掉了妖兽,林中又冲出一拨妖兽。 “出事了。”少白叫道,抬手一抛一颗光弹在高空中炸开。 非凡急行几步来到封石附近,守阵的道士横七竖八的躺在地上,黑色的妖兽正趴在他们的身上啃咬尸体,一看到非凡,妖兽一涌而上,非凡剑气横扫,妖兽化成黑色的烟雾消失不见。 “这是怎么回事?”非凡再看封石,惊出一身冷汗。 封石已经被劈成了两半,邪气汹涌而出,非凡手捻法诀,一条咒语凝结而成的金色带子缠卷在了封石之上,非凡用力,裂开的封石被渐渐合拢了。 就在封石闭合的瞬间,邪气突然暴涨,金色带子硬是被绷断了几根,封石再次裂开,非凡一惊,加大了力气,这时少白从后面赶了过来。 “少白,把四方结界重新竖起来。”非凡叫道。 少白一刻没停,闪电般的窜到封石正东方位将被毁坏的法器重新立好,四方封印之阵浮起一角,少白又冲向正北方向。 * “嗯——,杜门出事了。”宗主沉吟道。 “宗主,玄天九宫八卦阵遭到攻击。” “给我守住。” “宗主,杜门的阵眼被破坏,其他八门的封印都受到牵连,如不修复将会影响主阵。” “派人去增援杜门。” “是。” 忽的,整座三清宫震颤起来,高空之中一团带着黑火的陨星直对着三清宫而来。 宗主双手划开,运化混元之气,道宗真言化成金色的字飞腾空中,在三清宫的正上方的空中聚合成了一张巨大的太极图,陨星重击在了太极图之上,空中爆开强烈的闪光。 * “护住法阵。”南华道主大叫一声。 景门的护阵剧烈的波动,中央的封石发出忽明忽暗的光芒。 “杜门那边真的出事了,少白和非凡还在那边。”无双叫道。 “宗主会派人支援的,刚才发出光弹的肯定也是他们,不用担心。”陆华阳道。 “不行,我不能扔他们在那边,我要过去,你们帮我顶着点,我不去不行。”无双说完一头冲进树林。 “无双,无双——” 第四十二章 生离死别  赶进度,质量问题,以后弥补orz~~~~~ ******************** ******************** 天官在院子里进进出出,不一会儿在屋前摆了一个小小的供桌,天官小心的点着了三根香插在香台里。 “你在干什么。“桃姬站在白色大树的顶端居高临下的看着忙忙碌碌的天官。 “小人要为三位少爷祈福。” “切,那管什么用啊,你有本事冲上去帮他们打啊。” “小人无能。”天关说着眼泪掉了下来,“小人也想帮忙,可是灵力卑微,小人……” “好啦好啦,哭的人心烦。”桃姬扭过身,目光落在遥远的前方,那里的天空中聚集着黑色的浓云,云雾之中缠卷着丝丝的邪气。 ** 漏泄而出的邪气渐渐聚合在了一起,封石的上方形成了一个黝黑的混沌之口,非凡眉头一皱,大喝一声,浑身发力,封石终于被合拢了,封石上的咒文发出金色的光芒。 “少白——” “还差一个。”少白急得满头的汗,但是正西方向的法器已经严重损坏无法使用,少白把自己的剑插在阵眼,谁知宝剑瞬间便粉碎了。 “法器坏掉了。”少白叫道。 “剑,多收集几把剑。”非凡扑到最近的尸体身边,抽出压在尸体身下的剑。 少白转身去找剑,混沌之口慢慢的扩大,又有数只妖兽钻了出来,呲牙咧嘴的扑向两人。 非凡抬腿踢飞了一只妖兽,把手中收集的四把剑扔向少白,“少白,接着。” 少白接过剑,手中已经已经赞了八八剑,“差一把。” 非凡一拳捣飞一只妖兽,脚下一滑,踢起一把剑,少白伸手接住,伸手解下腰带将手中九把剑缠在一起,“符符,我没有符。” “你还行不行。”非凡拳打脚踢忙的不可开交。 非凡探手入怀抓出一把云符,唰的一甩,云符贴在了九把剑身上,云符发出灿烂的光芒,少白转身奔出了去,抬起腿踩过两只妖兽的头顶。 正西方位的阵眼,少白把手中的九把剑直插入地,阵眼发出强烈的光芒,四方封印之阵连接在了一起。封石突然爆起一道金光,五道光芒在空中汇聚在了一起,金色的阵法从空中展开,慢慢向山谷延伸下来。 转瞬之间,混沌之口已经起了变化,一只巨大的狰狞恐怖的巨爪从里面伸了出来,巨爪轰然砸到地上,地面都颤动不已,巨爪狰狞扭动着,象是在努力突破混沌之口冲出来一般,转瞬间探出了大半个胳膊。 非凡一看,心中倒吸一口凉气,他迅速的环视了一下四周,少白正在不远处和妖兽奋力拼杀。非凡深吸了一口气,神情专注,双臂挥动,运化天地之气,一个巨大的阵法瞬间展开了,阵法向着四面八方延展开去,形成了一张光的屏障截断了封石和混沌之口,无数涌出的妖兽重重地冲击在了屏障上。 那只巨爪挥动起来重击在屏障上,非凡顿时向后退了一步,胸口一阵剧痛,他左手支撑,右手迅速的又画出一个八卦法阵覆盖在了原本的屏障上。巨爪又接连挥动了几下,屏障震颤着承受了下来,非凡觉得胸膛像碎了一般,一股腥辣涌上了喉咙。 巨爪突然一转,一团光剑直射而出,光剑以霹雳之势穿透了屏障,带着风雷之声穿透了非凡的胸膛,顿时鲜血漫天。 “噗——”非凡喷出一大口鲜血,连退数步,单膝跪倒下去。 “非凡——”无双刚冲了进来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非凡————”少白惊叫,剑光飞转扫平了一片妖兽。 无双冲到了非凡身边托住了他摇摇欲坠的身体,少白直冲到屏障前,高抬双手撑住了将要破碎的屏障,妖兽的冲击重重地反射在他的身上,少白的左边肩膀顿时受创,随着骨头断裂的声音,少白的胳膊软软的搭了下来,少白双眼一瞪硬是扛了下来。 “非凡——,你怎么样?”无双赶忙运功护住非凡的心肺。 “快,点走,你们……快点走——”非凡挣扎着要站了起来,剧烈的疼痛几乎让他说不出话来。 “你胡说什么,我们能丢下你吗,要走一起走。”无双伸手扶住他大吼起来,脸色都变了。 “你们快走,要不就来不及了,咳咳,……,法阵的核心被破坏了,不能从外面封住,只能从里面封死,……,我要开启天地炎流,你们快走。”非凡话还没说完就大口大口的呕着血,鲜血染红了衣衫,触目惊心。 “你混蛋,你想跟这些垃圾同归于尽吗。”无双声嘶力竭的大吼起来。 无双侧过脸看着面前的修罗场,无数的妖兽邪魔冲击撕咬着脆弱的屏障,支撑着屏障的少白浑身是血,巨大的力量冲击着他一点点的向后退着,屏障随时都会破碎。 无双冲到了少白身边,运掌撑起了屏障。无双表情严肃的对着少白说道,“你快走,把这里的情况告诉师尊,让师尊来帮忙。” 少白呵呵笑了,“你别想赶我走,你不会丢下兄弟,那我枫少白是那种人吗,再说想走都走不成了。哈,爷爷我今天豁出去了。” “你,唉——……” 封石持续射出刺目的金光,巨大的法阵闪着金光缓缓的覆盖住了整片山谷,杜门的法阵终于闭合了。 ** “宗主,杜门的法阵恢复了,但是很不稳定。” “怎么回事?” “增援的人在路上被阻了,有妖兽入侵内部。” “什么,……,呃——噗——” “宗主,宗主——” “快去,不然要出大事——” ** 无双的眼睛一下子红了,“少白、非凡,这下子真的豁出去了。” “非凡,我们撑着屏障,你开启天地炎流吧,不然就来不及了。”无双叫道,“要是今天就这么交代了,那咱们下辈子还做兄弟。” “啥话也不说了,无双、非凡,这辈子认识你们,值了。”少白喊道,“为了咱们生活了百年的道宗,拼了,把那些杂种烧个精光。” 非凡颤抖着身体挣扎着站立起来,眼泪控住不住的涌了出来,非凡咬住嘴唇狠狠地点了点头。 昂起头张开双臂,吸天地之精揽日月之华,非凡的双眼顿时变成了金色,散发着奇异的光彩,整个人也爆发出金色的光芒。如歌如泣般的咒语从非凡的口中缓缓地流淌而出,咒语和法印随着他的声音慢慢聚合,巨大的红色法阵在脚下张开,法力就像是红色的藤蔓一般向着四面八方伸展开去,法阵如同一张巨大的网覆盖住了整片大地。 就在屏障破碎的同时,熊熊的烈焰爆发而出,直冲九霄,滚滚炎流像开闸的洪水一般瞬间充满了整个法阵,除了赤红的烈焰什么也看不见了,天地四方一片鬼哭狼嚎般的炼狱场景,妖兽妖灵被天地炎流烧得瞬间化为了飞灰,火焰吞没了混沌之口,那只狰狞的巨爪被火焰烧灼的疯狂扭动着,凄厉嘶哑诅咒一般的叫声响彻天地,熊熊烈焰穿透了混沌之口在妖界迅速蔓延开来。 非凡看着烈焰升空,松了一口气,随即像断了线的木偶一般倒了下去。 非凡自嘲的笑了,以后要好好的学习了,再不能随便逃课了,如果自己更厉害一点也不会连累到无双和少白了。 非凡想到,无双和少白对不起了,下辈子一定还要做兄弟…… 非凡想到,小四,有句话我一直没说,能活着其实是非常幸福的事情,好好活着吧…… 非凡想到,小四,以后照顾好自己,别再任性妄为了…… * 小四,没机会再见了呢…… * 天官抱着香炉瘫坐在地上,手中的香已然断裂掉落在了地面。 “三位少爷啊——” 桃姬站在白色大树的最顶端,鲜艳的衣裙在风中飞扬,她遥望着远方的天空,清澈的眸子里反射出火红的光芒,她紧紧地攥紧了拳头。 ** 无双倚着封石坐着,肩上靠着少白,怀里抱着非凡,他一动也动不了了,脸上都是血和汗,搅在一起模糊了双眼,无双勉强睁开了左眼,看着熊熊火焰净化着天地,无双啐了一口,“有这么多杂碎陪葬,真他妈的值了。” 火焰渐渐的烧到了三人的跟前,凶猛的热浪几乎将人的血液烤干了,无双虚弱地笑了一下,握紧了少白和非凡的手。 无双突然想起了桃姬,她的笑脸是那么的美丽,无双咧开干裂的嘴唇笑了,看着最后一丝的红光消失,无双不甘地闭上了双眼。 熊熊的天地炎流燃烧着,喷涌着,爆发着,像是要吞灭天地一般,吞没了最后的声音。 * * * 花非言正蹲在院子一角帮灶头师傅刮土豆皮,忽听院外一阵骚乱,花非言扔下手中的土豆飞跑到门边上。 “出事了,出事了——” “杜门的法阵被破了,那死了好多的人。” “什么,怎么会。” 花非言闻言心头一痛,紧紧地扳住了门框。 “现在杜门那里着了大火,你们看,天空都被烧红了。” “那边驻守的是哪一拨人?” “还不知道,听说全都死了,打探的人马上就回来。” 花非言惊慌失措的在人群中寻找着,忽然她发现了长河,跌跌撞撞的扑了过去。 “非言姑娘,你这是怎么了?” 花非言一把抓住了长河的衣袖,焦急的啊啊呜呜的叫着。 “非言姑娘,你先松手,我们要去帮忙。”长河扶住她道。 花非言抓着长河的衣服跪了下来,“唔啊啊啊——,唔啊啊——” “有谁知道杜门那边驻守的是谁啊。”长河大喊了一声。 一个站在大门边上的青衣道子叫道,“听说是硕业道尊的弟子,全都死了,附近守护景门的北辰道尊的弟子前去帮忙,也都死了,那附近的人都死光了。” 花非言闻言如同被雷劈了一般定在了当地。 长河一看急了,“真的假的,谁说的。” “是真的,刚才路过的道主说的,听说北辰道尊正赶过去呢。” “这,这怎么可能啊。”长河的声音都走了掉,“哎,非言姑娘,非言姑娘你要去哪?” “……啊——”花非言发疯一样的冲了出去,谁也挡不住。 * 跌倒了再爬起来,不顾石子割伤了身体,树枝划烂了脸颊,花非言发疯一样拼命的跑着,终于能够看到那座熟悉的山头了,可是花非言却惊呆了。 山头上燃起熊熊的红光,火焰几乎包围了整座山头。 “啊,啊——”花非言嚎哭着往山上爬去。 昔日那温馨的院子已经被火焰包围,那棵白色的大树像是火炬一般的燃烧着,滚滚的热浪让人难以靠近。 “三位少爷啊——,三位少爷——”天官跪坐在院子的前方哭成了一团。 花非言库嗵一下跌在地上,整个人瞬间苍白变色。 这不可能,这不可能,神啊,这是假的对吧,假的—— 声嘶力竭的嚎哭,哭的连天空都变了色。 花非言跪在地上,抠进地面的指甲里全是鲜血,嗓子都已经嘶哑的发不出声音了,向着苍天举起沾满鲜血的双手,花非言使劲最后的力气嘶喊着。 啊—— 神那,为什么如此对我,为什么如此对我—— 苍天不仁,竟如此对我,还回来,还回来—— …… 许久,花非言摇晃着站起了身,双眼里流出来的已经不是眼泪而是鲜血了。 摇摇晃晃的,花非言如同失去魂魄的木偶一般朝着远方走去,伴随她的是那如同诅咒般的低喃。 * * 圣方儒门朝阳殿 君凤之与尚君珏及几位上位大臣正在商讨政务,一个执事官匆匆走了进来。 “陛下,刚才接到传报,道宗遭袭。” 君凤之微皱眉头,“什么时候,情况怎么样?” “是什么人袭击的不清楚,但是道宗防御完备并没有遭受损失,只有山中的辅阵被破,伤亡一些人马,,三清宫等主要建筑没有任何损坏。” “主阵未破,辅阵失手吗。”君凤之细长的手指轻轻敲打在御座扶手上,“袭击道宗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我有一种不好的感觉。”尚君珏沉吟道。 “师兄是想说八大神器是吗?” “一个多月前,神渊佛境也遭袭击,这是不是太巧合了。” “四方界、圣方儒门、神渊佛境、道宗……” “到底是什么人想做什么事呢?”君凤之道。 “一定是件惊天动地的事情,道宗神息之镜能预知天上地下之事,如果世间要发生什么大事的话,神息之镜就会有所预示,不想被别人知道不可告人的事情而要打神息之镜的主意也不是不可能啊。” “会和抢夺地剑有所关联吗?” “虽然很希望他们之间没有关系,但是看情况很有可能是一伙人。” “中土又要不平静了。” * * 魔界 神煜苍炎倚在软榻上随意翻弄着手中的书,玉蟾宫夫人娇笑着从偏殿跑了过来。 “大皇,您在这里做什么,为什么不到妾身那里去啊。”玉蟾宫绵软柔美的身子挤进神煜苍炎的怀里。 “你那边太吵了,我在这清静清静。”神煜苍炎松开手,书吧嗒掉到了地上。 “妾身刚新招了几名乐师舞女想要排些歌舞给大皇开心,您怎么一点也不给面子呢。” “你知道我一向不喜欢吵吵闹闹的,你喜欢你自己玩吧。” “大皇,我这次招的乐师可不同以往,他的筝弹得非常好,绝对能让大皇您耳目一新。” “真的吗?”神煜苍炎兴致缺缺道。 “您去看看不就知道了。”玉蟾宫挽住神煜苍炎的胳膊撒娇道。 “那好吧,本皇就去瞧瞧吧。” “您肯定会满意的。” 神煜苍炎揽着玉蟾宫往外走,墨怀风匆匆走了进来。 “参见大皇。” “怀风啊,什么事。” “道宗遭袭。” 神煜苍炎扬起了眉毛,他忽的一挥手,殿中的水镜颤动了一下,渐渐形成了影像。 被重重法阵包裹着的重阳山一角,红光冲天。 “这是怎么回事,着火的是什么地方?” “那里只是一片山谷,并没有什么建筑或重要东西。” “那就是类似鬼门的阵眼一类的地方喽,那里被破掉了。” “是,但是据说道宗已将入侵之敌全歼,道宗损失轻微。” “知道是什么人吗?目的呢?” “尚无消息。” 神煜苍炎注视着水镜中的景象,眉头越蹙越紧,忽然,他一甩衣袖快步走出大殿。 “大皇,大皇,您这是要去哪里啊。” * * 北辰道尊带着众人赶到杜门时,只看到烈焰焚天,一派修罗地狱般的场景。 北辰道尊双臂抡开,宏大的气劲重击在杜门结界上,谁知结界震颤了几下丝毫未损,众人都愣住了。 “师兄,这法阵是从内部封闭的,天呐,这几个孩子是怎么做到的。”清明道尊惊道。 北辰道尊霎时眼泪就出来了,他不顾形象的大喊起来,“无双——,少白——、非凡——,你们在哪?非凡——,少白——,无双——,哎呀呀——,你们这三个臭小子啊,少白——,说话啊,无双——,快回答啊,哎呀——,非凡啊——” “师尊,快灭火啊。”方子羽叫道。 “不行,结界无法从外部操纵,现在打破结界,天地炎流将无法控制,天地炎流如不自行熄灭必须用特别的法术才能熄灭,到时候重阳山可就危险了。”清明道尊道。 “那就让火这么烧着啊,无双他们还在里面啊。”秦书急了。 “唉——”清明道尊长叹一口气。 秦书眼泪下来了,用袖子使劲的擦都擦不过来,陆华阳侧过了脸,肩膀微微的颤抖着。 轰——一声巨响,结界出现了裂缝,令人窒息的热气扑面而来。 清明道尊赶忙拉住北辰道尊的肩膀,“师兄,别蛮干啊,这是天地炎流。” 北辰道尊的肩膀都垮下来了,“那我看着他们死啊,他们是我的徒弟我的孩子们啊~~” “你先冷静一下啊,师兄,里面已经没有生气了,他们,他们……”清明道尊跺了一下脚。 “……我的孩子们啊——”北辰道尊拍着大腿哭喊道,“怎么能这样啊,他们还是孩子啊——” “师兄——” “师伯,您节哀啊。”陆华阳哑着嗓子道。 忽然,空中响起了一阵悲鸣般的长鸣,震彻天地,这声悲鸣在山谷中徘徊回响甚是凄凉。 杜门的结界化成了万千的星光消散于天地之间,神奇的是,天地炎流并没有失去控制四处爆发,依旧像是被包裹在结界之中。 长鸣声还没有落下,天空响起一阵震耳欲聋的炸雷,转瞬间,山谷上空便乌云密布,先是稀稀拉拉的大雨点砸了下来,紧接着雨势渐急,没一会儿的功夫就变成了一场豪雨,跟天空中往下倒瀑布一般,冰冷的雨水与熊熊的烈火交融到一起,升腾起浓烈的白雾,笼罩了整个山谷。 暴雨直下了有一盏茶的时间,天地炎流被熄灭了。 北辰道尊一下子跪在了地上,深深地扣了一个头,“感谢天神,感谢天神……” * 云开雾散之后,山谷里的景象一览无余。原本山清水秀的山中谷地,已经变成了一片荒芜焦黑之地,连山石都被烧裂崩碎。众人走在焦黑的土地上,心中顿时变的悲凉起来。 北辰道尊望着漫野的焦土,双肩颤抖,“完喽完喽,我的孩子们啊——” “看那是什么。”跑到前方的秦书突然喊道。 众人赶忙围了过去。 焦黑的土地上立着一个被烧的像木炭的东西,仔细分辨才看出来是一节被烧焦的粗壮树干,那东西紧紧地扭曲成一个倒扣的碗形状,已经焦的不成样子了。 “这是怎么回事?”清明道尊愣住了。 陆华阳向那团黑糊糊的东西走了过去,小心地靠近,向着已经裂开的树干望进去。 “天呐,你们快来啊。”陆华阳边叫边伸手去扒树干。 第四十三章 噩耗  赶工赶工~~~~~~~~~~~~~~~~~~~~~~~~~~~~,偶下午还要赶飞机orz~~~~~ 脑袋快炸了~~~~~~~~~~~~~~~~~ ******************************************* ******************************************* * “无双——,无双——” “谁啊?” “我好喜欢无双呢,无双你呢?无双你喜欢我吗?” 无双想要睁开眼睛却怎么也睁不开,于是他挣扎着伸出手去,使劲的摸索着,终于他抓到了,想要紧紧的抓住她的手却怎么也使不上力气。 “无双喜欢我吗,无双喜欢桃姬吗?桃姬喜欢无双,喜欢那个讨人厌的少白,喜欢那个小屁孩非凡,桃姬喜欢那个破破烂烂的家……” “无双你喜欢桃姬吗?” 无双笑了,“喜欢啊……,怎么会不喜欢呢,从第一次见面时就喜欢上你了……,可惜……,没机会跟你说了……,对不起啊……,桃姬……” “好高兴……,桃姬好高兴,桃姬好幸福……” * * * 北辰道尊坐镇三清宫,盘着腿揉着眉心,一旁流晨忙着整理堆成山的文书。 “还整理什么,都给我扔了,看着都心烦。” “师尊,您累了就先休息吧,这几天您操劳过度了,宗主闭关养伤,政务全都托付给您,而无双他们的事也都是您亲自操办,您好几天都没好好休息了。” “唉——,那几个臭小子,真是让人操心,我带你们几个的时候从没费过这么大的劲。” “呵呵,师尊,您对他们好,他们对您也最贴心不是吗。” “唉——,臭小子们。” “师尊,去休息休息吧。” 一个垂光殿的执事道生跑进殿来,“道尊,枫玄主醒过来了。” 北辰道尊站起来直了直腰杆,“我去看看那几个臭小子,你赶紧把这堆处理了回来一起吃饭。” “是,师尊慢走。” * * 少白觉得自己的胸口好像压了什么东西,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来,身体好像是灌了铅一般,动也动不了,把吃奶的劲都使上了,好不容易才睁开了眼睛,眨了好几次眼睛,才慢慢聚了焦,进入眼帘的是陌生的屋顶。 少白勉强侧过了头,看见了无双坐在不远处,背对着他披着个被子,趴在炕桌上不知道在干什么。 “无双。”少白叫道,这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嘶哑又衰弱。 无双愣了一下,突然扭过了身,速度快的把炕桌上的东西都碰掉了。 无双一下子就扑到了少白跟前,看着少白激动的说不出话来,眼泪直在眼睛里打转转。 “你可是醒了,我还害怕你醒不来了。呸呸呸,说什么鬼话。”无双的声音也是嘶哑的,“太好了,终于醒过来了,都睡了三天了,终于醒过来了,太好了,太好了。” 少白握住了他的手,眼睛也红了,“非凡呢……” 无双帮他慢慢的侧过了头,少白看见非凡躺在他旁边不远处,脸色苍白,气息很微弱。 “他一直在睡,师尊已经做了必要的治疗,剩下的就看他自己了。”无双说着眼泪掉了下来,“不过不用担心,师尊不都说了咱们是打不死砸不扁的铜豆子吗,他会没事的。” 少白虚弱的笑了笑,“这里是……” “这里是师尊的偏殿,这几天都是师尊在照顾我们,道宗没事,我们守住了。”无双轻声道。 少白松了一口气似的长出了一口气,“咱们还真是命大,呵呵——” “是啊。” * 无双正在为少白更换绷带,这时,门帘一挑进来个人,两人一看,赶紧往起爬。 北辰道尊摆摆手,“都躺着吧,我就是来看看你们。” 说着走了过来,脱了鞋坐到了炕上,师徒三人坐成一圈,脸对着脸。 北辰道尊看着这个瞅瞅那个,就跟没见过他们似的,看着看着,顿时老泪纵横。 两人吓坏了,赶紧凑到身边直问师尊您这是怎么了。 北辰道尊指着他们的鼻子就骂上了,“你们这三个臭小子,真真是想把我吓死是不。学道没几年逞的什么能啊,你说说你们,你们一点也不知道为师的辛苦。” “你们这三个缺心眼的小混蛋,就那么点破本事,逞能,打不过跑啊,傻乎乎的跟人家同归于尽,缺心眼啊。我平常是怎么教导你们的啊,你们这三个笨蛋。” “老头子我养你们容易吗,啊,小混蛋一点不知道感恩,逞的什么英雄啊。” “真是气死我了,我真是想好好打你们一顿,小混蛋、小混蛋、小混蛋。” 北辰道尊骂完这个骂那个,气的手指头都在抖。 两人不敢吭声,低着头在那跪着。 北辰道尊看着他们,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伸出手,摸着这个的头,拍拍那个的肩。 “你们这三个臭小子啊——,好样的,好样的!” “干得漂亮,没给你师尊我丢脸,好小子——” 两人一听这话,这才抬起头,一个个鼻子眼睛都红红的,就差眼泪掉下来了。北辰道尊一看,呵呵笑了。 北辰道尊伸出手臂,把两人揽在怀里紧紧地抱住了,慈爱的就像是他们的爹。 “好孩子,好样的。” 无双和少白很丢脸的掉起了眼泪。 过了好一会儿,北辰道尊才松开了手,北辰道尊看着他们呵呵笑了,“你们这次立大功了,可是给为师长脸了。” 少白呵呵笑了,“师尊,立功了有什么奖励没有。” “奖励,有,还是大奖呢。” “是什么啊,师尊。” “呵呵,宗主说了,你们有大功,升你们做道主。” 两人齐声,啊~~ 北辰道尊瞪眼道,“啊什么,有什么不满意的,这可是大荣誉呢,你们这么年轻就能成为道主,别人想要还得不到呢。” 北辰道尊又道,“怎么,你们不想要?” 无双赶忙道,“不是不是。” 少白也接道,“不是不是,我们高兴得很啊,哈哈哈。” 北辰道尊撇了撇嘴,“瞧瞧你们的样子,不情不愿的,我知道你们心野的光想玩,还都是小孩子,一个个猴形不定的,但是有这个机会那是最好了,不管你们学道为了什么,但是有机会登临高位还是要把握的。” 两人坐正了身子,认真道,“知道了师父。” 北辰道尊端起炕桌上的茶杯猛灌了一杯,长叹了一口气道,“还有件事得跟你们说说。” 北辰道尊眼神犹豫地看着两人,“我也不知道怎么说,是关于你们被救的事情。” 无双道,“怎么了师尊?” “唉——,你们知道是谁救了你们吗?” “不是师尊您吗?” “不是不是。唉——,真是惭愧啊——” “救你们的就是那只神树精灵啊。” “神树精灵?” 无双一下子瞪大了眼睛,“师尊您说的是桃姬吗?” “就是她啊,那个女孩子啊。” “是桃姬,天啊,那,师尊,她现在在哪里?”无双说着就要跳下炕去,北辰道尊一把把他按住了。 北辰道尊摇了摇头,“不在了,她不在了。” 两人瞪大了眼睛愣住了。 “她把你们包裹在她的树干里,等我们找到你们的时候,她已经,唉,她已经被烧死了,树都焦了。” 北辰道尊哽咽的说不下去了。 “真是,这是什么事啊。一个精灵,一个精灵救了你们,救了道士。” “你们说,你们说,那是什么样的精神在支持着她啊,那可是天地炎流啊~~” “真是个好姑娘啊,好样的,老头子我佩服啊——” 无双抹了把眼泪,“师尊,那桃姬现在哪里?她的尸身呢?” “我们谁也没动她,她还在那里,道宗经过了几万年的风风雨雨,这是第一次,第一次被一个精灵给感动了,全道宗都敬佩她,尊敬她啊。” 无双又道,“我要去看看她。” 北辰道尊道,“明天一早,我派人带你们去。我谢谢她,如果没有她,就没有你们了,好好的,好好的送送她吧。” * 杜门所在的一片山谷已经变成了不毛之地,满目疮痍。 无双扶着少白站在那焦黑断裂的树杆前,无双感觉自己已经没法思考了,他死活无法把眼前这焦黑散落的黑炭和那个活泼可爱,古灵精怪的桃姬联想在一起,他无法相信桃姬已经不在了。 无双伸手去摸那焦黑的树杆,树杆一下子碎裂了,化成了一片黑色的粉末,无双哭了,边哭边用手去抓,树干纷纷碎裂倒地,原本勉强立着的一小部分也碎倒在地,无双跪在一地焦黑的粉末里哭得好大声好大声。 少白站在他身后,眼泪挂了满脸,少白怀里抱了一个做工精致的大木匣,走过去和无双跪在了一起。 “咱们帮她收一收吧。” 两个人跪在那里,一捧一捧地,把能收集到的残骸小心翼翼地放到木匣里,边捧边哭,边放边哭。 流过指尖的是黑色的粉末,流过胸口的确是伤痛。 桃姬啊,桃姬…… 居然会是你,怎么会是你…… 看着焦黑的粉末从手中滑落,少白狠狠摔了一下头,好像要把眼泪都甩开似地。 “我错了,桃姬……” “我以后再也不会说你的坏话,欺负你了……” “你真是个好姑娘,我枫少白谢谢你了——” * 终于收拾干净了,无双捧着匣子,少白在旁边,两人互相搀扶着慢慢的向回走去。 一路上,道童道子道生玄主道主站了长长的两列,安静地目送着两人。 天上下起了毛毛的小雨,就是桃姬最喜欢的那种。 * “呐,我们回家。” * * 第二天一早,无双和少白坐在炕桌上对着满桌子的饭菜发呆,谁也没有动口,北辰道尊走了进来。 “师尊,您怎么来了。”两人赶忙起身。 “怎么不吃?不合口?”北辰道尊挥了挥手,坐了下来。 “吃不下,没胃口。”少白道。 “那就把这个吃了吧。”北辰道尊说完拿出一只锦盒放在两人面前。 无双打开一看,叫了起来,“师尊,这怎么成,这可是紫金菁玉丸啊,这么贵重。” “是啊师尊,您这六百年来也才练了三颗啊。”少白道。 “再贵重也是用来吃的,放着又不会下仔,是命重要还是这破丸子重要。” “师尊——”两人眼睛红了。 “你们打算怎么办呢?你们这次啊,能捡回条命来已经是造化了,功体差不多耗尽了,身体也到了极限了,尤其是非凡,要是没那些龙气护着,早就死了几次了。”北辰道尊痛心地说道。 “龙气?” “是啊龙气,那孩子身体里有龙气,你们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无双和少白对视了一下,没说话。 “得得,师尊我现在懒得跟你们较这个真了,这股龙气力量不小,要不然非凡能在那样的情况下发动那么强大的天地炎流吗?你们这些孩子啊——” “师尊,那非凡能好起来吗?”无双和少白齐声道。 “不知道,现在这龙气护着他的身体,但是能不能缓过来还不知道,唉——”北辰道尊叹道,“你们啊,听师尊一句话,去闭关吧,你们现在的身体不闭关修养是很难恢复的,别搞到油尽灯枯就什么都晚了。” “师尊——” “听师尊的话,闭关对现在的你们最好,听师尊的话吧。” “师尊,我们听您的,谢谢您,师尊。”两人的眼泪不争气的啪啪掉落。 “行了,哭什么,丢人现眼的。”北辰道尊的声音也有一丝沙哑,“别以为自己年轻就胡乱折腾,会损伤根基的,明白吗。” “师尊,没我们伺候着您,您行吗?”少白抹了一把眼泪道。 “什么行不行的,我又不是只有你们三个徒弟,没有你们三个捣蛋鬼,我还能清静清静。” 无双和少白深深的叩拜了下去,“师尊我们不在的时候您保重,徒弟时刻挂念着您。” 北辰道尊挥了挥手,“行了,跟搞的跟生离死别似的,你们该干啥干啥去吧。” 无双和少白再叩首。 * * 九月的最后一天,道宗举行了盛大的祭典,表彰在这场战斗中表现卓越立了大功的人,进封了七个玄主,三个道主,三十五个烈士。 受封到道主的时候,无双和少白互相搀扶着在万众瞩目之下走进了大殿,北辰道尊看着他们,眼圈红红的,一脸的骄傲。三清殿上道宗宗主亲自为孟无双、枫少白和花非凡加了封,拜为道主,赐了法名。 于是,在孟无双二百九十一岁,枫少白二百八十七岁,花非凡二百八十岁那年,三人名正言顺的、风风光光的成为道宗的道主。 史称广法道主、无非道主、玄华道主。 * 山头还在,可是那原本温馨的院落却是剩下一片焦黑的废墟,无双站在院子里,看着那白树原本站立的地方,那里已经是一个焦黑的深坑了,浓浓的悲伤又涌上了心头。 “无双少爷。”天官担心的看着无双。 无双扭过头,对他笑了笑,“对不起啊天官,你现在没地方住了。” “是小人无能啊。” “没想到这家伙也没事,我都忘了家里还有这么个东西呢。”少白看着天官背后胖胖的七宝金蟾笑道。 “火烧起来的时候它自己爬了出来。” “天官你有什么打算吗?” “您要赶小人走吗?”天官眼泪婆娑。 “没人会赶你走,现在这里已经没有房子了,我们又要闭关,你要不要先去我们师尊那里住住。” “小人只留在主人的身边。”天官一双大眼睛坚定的说,“这次就叫小人来守护主人吧。” 无双欣慰的笑了,“谢谢,那就拜托了。” 天官红着眼睛,深深的躬下了身子,“请少爷放心。” 北辰道尊站在院子中间看着他,“你们一定要在这里闭关吗?你们升了道主,可以住更好的房子,这里什么也没有……真是不听话,犟什么啊……” “师尊,这里也没什么不好,安静。再说了住习惯了,不想换地方了,您就不用担心了。”无双侧脸看着那焦黑的大坑。 “唉——,随你们吧。”北辰道尊看着心酸,长叹了一口气,“正好也借借这里遗留的龙气吧。” 围绕着白树的大坑,北辰道尊升起三座法台,少白和流晨把非凡放在了其中一个法台上,非凡刚坐下,他的身上立刻涌起了一层金色的光芒将他整个人包裹起来。 流晨扶少白上了另外一个法台,少白坐好闭目入定。 “师尊,弟子要与您暂别了。”无双道。 “恩,你去吧,师尊为你们护阵。” 无双看着北辰道尊,眼睛里顿时湿润起来,“师尊……” “你们都是我的孩子,我不照顾你们谁照顾你们。” 无双跪倒,深深的叩首。 北辰道尊摆了摆手出了院子,流晨在不远处站着,北辰道尊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这三个臭小子不知要闭关多久,唉——,都这么大了还让人操心。” “师尊您就不用担心了,他们三个闭关不了多久的,那么闹腾得三个人,怎么耐得住寂寞呢。”流晨安慰道。 “呵呵呵呵,说的也是。” “要张开守护法阵了吗?”流晨问道。 “嗯,我来吧。” 北辰道尊双掌运化,指画符印,开始施展守护的法印,就在这时,空中突然绽放五彩祥光,两人一愣,不禁抬头望去。 空中落下一股五彩的祥光笼罩了整座的山头,祥光之中一条金色的光龙盘旋而下,万丈金光几乎照亮了整个道宗。 北辰道尊和流晨感觉好像有一股巨大的力量推了他们一把,两人不由自主的被弹飞了出去,直直落下了山头。 金龙盘旋着落了下来,一圈一圈的缠绕着,包裹住了整座山头,忽闻地鸣声阵阵,众人正诧异之时,整座山头被慢慢的拔了起来,飘向了空中,在金龙的环抱之下,整座山头消失不见了。 轰——,晴天一声霹雳,一道银链从虚空之中落下,形成了一道壮观的瀑布,银色的水柱从高空中落下在被拔起的山头下方形成了一个深潭。 “这是……”流晨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你的这三个师弟啊……”北辰道尊苦笑着摇了摇头,“走,回吧,陪我去下盘棋喝喝茶,不用操心他们了,有人会替我们好好的守护他们的。” 北辰道尊双手往背后一背,迈着小方步向远处走去。 流晨愣了一下,又看看了天空,拔步追了上去。 第四十四章 序幕开启  圣方儒门天启宫 君凤之正伏案批改奏章,一旁花溪安静的坐着,忽然花溪挺直了身子冷声道,“什么人。” 君凤之抬起头,殿中烛台的烛光呼呼地晃动了几下,花溪瞬间移至桌案前方摆开架势。 “花溪,退下。” “是,主人。”花溪躬身退在一旁。 “请现身吧。”君凤之淡淡道。 大殿之上忽然出现一位绝色的盛装女子,云鬓金簪,穿着华丽的五重衣,手执一把描金的宫扇,这女子气势惊人,带着一丝冷笑傲然的望着君凤之。 “我乃妖界女皇座前千岁,深夜来访还望见谅。”虽然嘴上说着见谅,但是她的表情依盛气凌人。 “原来是贵客临门啊。”君凤之笑了一下。 “不知圣尊陛下还记得与我家天亲王的交易吗?” “哈。”君凤之垂下眼帘哼笑出声,“我君凤之向来说话算数。” “那么我就期待着与您的合作喽?” “没问题。” 千岁水袖轻扬,浅浅的拜了一下,华丽的身影渐渐消失不见了。 “主人——” “妖界女皇要出来了,……,那么之前兴风作浪的是什么人呢?” * * 魔界 弑神山光秃秃寸草不生,就像一座倒扣的酒杯一样伫立在那里,山体面东的方向有一个高耸的山门,山门上密密麻麻的镌刻着各种符咒,山门的正中央贴着一张金色的封符。 神煜苍炎远远的遥望着那贴着金色封符的山门,手中的扇子有一下没一下的摇着。 弑神山的上空凝聚着一团黑云,翻滚涌动电闪雷鸣,整座大山轰轰的颤动着,山门像是被什么东西抓挠一样发出扰人的声响。 “哼,你很想出来吗?”神煜苍炎冷笑道。 “呵呵呵呵,可惜我不能让你出来。” “最近的事端果然是因你而起,你终于呆的不耐烦了吗。” 神煜苍炎优雅的摇着扇子,不知道在对什么说话。 “这可不行,我这个人很怕麻烦呢。” “喔,你知道我的愿望是什么?哼哼,说来听听。” “哼哼哼,真的那么简单吗?” “……,你的提议是不错,但是我能相信你吗?” “哈,你不用说了,把你放出来对我一点好处也没有,我可不想做这么危险的事情,所以,你就好好的在那里呆着吧。” “还有一点你要记住了,我这个人最讨厌被人威胁,谁也不行。” 神煜苍炎敛眉站在那里,忽的背后杀气袭来,神煜苍炎动也没动,手中扇子扬起,一声闷响,挡开了刀光。 神煜苍炎旋身退开几步,身后刀光步步紧逼,刀刀致命。 神煜苍炎扇子挥动,游刃有余,对了几十招下来,神煜苍炎唰的抽身,刀光落空。 “好啦,我可没兴趣给你试刀。”神煜苍炎唰的展开扇子。 “小气啊,多动一动对身体好。”持刀的人也停了下来,这是一个留着山羊胡的老者,个头不高扛着一把分量十足的大刀,刀身银光闪烁但是看样子还没开锋。 “仲叔您这是从哪又弄了把刀啊。”神煜苍炎打量着这把大刀道。 “不错吧,就是还没开锋。”老者呼呼舞动了几下。“我准备这次用这把刀去对付刀皇。” “您老还心心念念着这件事啊。” “怎么不念,他打坏了我三把刀,如果不报仇雪恨,我还有脸在魔界混吗?”老者瞪圆了眼睛道。 “呵呵呵呵,据我所知刀皇的能为在您之上啊,这不是刀好就能赢得事情。” “那有好的武器也能事半功倍啊,你知不知道我听说刀皇也得了把好刀,我都快等不及了,哇哈哈哈哈——,我一定要用这把刀一雪前耻把他打倒。” “那么我祝您顺利。” “好小子,托你吉言,哈哈哈哈——。对了,你跑到这来干嘛?” “我来看看这里的封印。” “哦,是吗,是该好好看看,听说最近挺热闹的是吗。” “恩,有人要蠢蠢欲动嘛。” “要不要加派人手在这里。” “我看不用,越少有人知道越好不是么。” “也是。唉——真是麻烦,怎么会有这个么个东西呢?” “呵呵呵呵,这样才有趣不是吗。” “你们啊,这些年轻人,真不知道你们都怎么想的。” “好了仲叔,我那里有新进的美酒要不要去尝一尝。” “好啊,再给我弄些好菜好饭,我好久没大吃一顿了。” “遵命。” * * * 花非言失魂落魄漫无目的的行走在山林间,满手的鲜血,满脸的血泪。 经过艰难困苦她终于得到了一个家,可是这小小的幸福也很快失去了,她那小小的愿望,微薄的希翼都破碎成了粉末,花非言几乎无法忍受了。 远远地前方出现了一汪幽深的湖水,卷着水草烂泥的湖水泛着一股腥臭味。 花非言摇摇晃晃的向着湖水走了过去。 父亲啊,你说话不算数,你们还是抛弃小言了—— 算了,小言不怨你们,小言来陪你们了—— 一步步的踏进冰冷的湖水,花非言苦笑着,绝望的苦笑着。 湖水已经没过了腰,花非言依旧深一脚浅一脚的向着湖中走去。忽的耳边传来一阵动听的乐声,花非言浑身颤抖。 父亲,是您吗,这是您的乐曲声吗,父亲,你还活着对不对啊。 花非言跌跌撞撞的从湖中爬了出来,“啊啊——,啊——” 动听的乐声时远时近,撩拨着人心,颤动着人的灵魂。 “啊啊啊——”花非言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飞奔过去。 跑了好远好远,花非言拨开草丛看到了一片林中空地,那空地的石头上坐着一个身穿米色斗篷的人。 这个人兜帽压得很低看不清他的脸,他那细长的手指在血红的琵琶上轻快的跳动着。 “你能听得到我的琵琶声。”无知音冲着花非言笑道。 花非言害怕的躲到了树后,紧张的用手指抓紧了树杆。 “说吧,你有什么愿望,我可以为你实现任何愿望。”动听的音乐声回荡在四周,好像是要把人沉溺进去一般。 花非言一下子瞪大了双眼,她从树后走了出来,远远的望着无知音。 “我可以治好你的伤,还可以给你你想要的任何东西。” 花非言颤抖了,沾满鲜血的双手紧紧的抓住了胸口。 “当然这一切是要付出代价的,你愿意吗?” 花非言忽的仰天长笑,那混沌不清的声音好像是诅咒一般,再垂下头,花非言的神情已然变了,绝望而冷酷的目光注视着眼前的无知音。 “呵呵呵,我喜欢你的眼神,那么你答应了?” 花非言傲然的看着他,用力的点了点头。 “那么——”无知音探出手臂指着面前的地面,土地上渐渐浮现出来一张血红的鬼面,“你进到这里面,我的主人会给你想要的一切,当然,他也会告诉你你要付出的代价。” 花非言看着那狰狞的鬼面,停顿了一下毫不犹豫的垮了进去,她那娇小的身影沉没进了血红的鬼面之中。 “呵呵呵呵呵呵——”无知音大笑起来,“好好好,终于找到你了,倾世之言,哈哈哈哈——” 花非言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幽暗的大殿里,黑色的石柱上一闪一闪的烛光像是鬼火一般,她有些害怕,紧紧地抱住双臂。 “过来。”一个低沉的声音回荡在她的脑海。 花非言猛的抬起头,脚下的道路泛起了光芒,像是指引她一般,花非言一咬牙踏上了这条闪光的道路。 推开那扇黑色的大门,又是一个幽暗的大殿,大殿的中央摆放着一个黑色的石椅,椅子上坐着一个全身包裹在黑色斗篷里的人,那应该是一个人吧,但是干瘪的好像是一具尸骨,没有一丝的人气。 花非言顿时觉得毛骨悚然,颤抖着直想后退。 “你真的想打退堂鼓吗?”低沉的声音再度响起。 “啊—”花非言一惊。 “告诉我你的愿望,我可以给你想要的一切。” 花非言向前紧走了几步,库嗵跪倒在地。 “哈哈哈哈——” 花非言的嗓子突然烧灼起来,疼的让她几乎无法忍受,她痛苦的蜷缩了身子,挣扎着。 片刻的功夫,疼痛忽然消失了,花非言有了异样的感觉,她惊奇的睁大了双眼。 “啊,啊,呜……,呜,唔,我……,我,我能说……,我……” “我可以说话了,我好了——”花非言顿时泪流满面。 “我医好了你,说吧,你的愿望是什么?” 花非言冷静了心神注视着那一团黑色,长出了一口气,花非言静静地开口了,“我要力量,凌驾于一切之上的力量。” “哈哈哈哈——,可以,但是这是要代价的。我知道你与生俱来的力量,倾世之言,这力量可大可小,完全看你要怎么使用它,呵呵呵呵,这真的是你的愿望吗?” “这就是我的愿望。” “呵呵呵,好吧,告诉我你的名字。” “告诉我汝之名——” 花非言愣住了,看着那几乎将人吞没的黑暗,心口隐隐作痛,名字,我的名字。 眼泪,已经没有眼泪了。 名字,我的名字—— “告诉我汝之名,告诉我汝之名——” “吾,吾之名为——伊流荷。” * “吾之名为——伊流荷。” * “哈哈哈哈——,伊流荷,你听好了,我赐你想要的一切,但是有一句话你要记住了……” “这个世间能杀死你的人,是为你赐名之人。”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 * 无知音依旧坐在大石上拨弄着琵琶,忽的耳边响起了阴沉的声音。 “无知音。” “在,主人。” “接下来你去吧,去吧人神之子的血给我取来。” “遵命,主人,我这就去。” “哈哈哈哈哈哈哈————” “不久的将来,三界将会为我的降临而战栗,哈哈哈哈哈——————” 后记  总算是赶工完毕,累晕了。 终于将第一部完结了,开始没想写这么快的,结果过年回家被老爸教训了,老爸责令我暂停写作专心学习,马上就要考试的说。 想一想也是,一边工作一边写作还要学习考试真是忙不过来。 于是老爸一发话,熬夜到天亮,说啥我也要赶紧完结了。 最近有点赶工了,虽然不至于语无伦次吧,但是毛病也不少,不满意的地方也不少,算了,没经历了,等我考完试再说吧,反正还是要重新大改的。 多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感谢你们能耐心的看这篇小说,感谢你们的留言,我会继续努力的。 这里是暂别,考完试以后接着写作。我不会坑,因为我也想看看我到底能写到什么程度,嘿嘿。 第一部天下之风起 第二部天下之归心(名字早就起好了,多少也写了一些) 再次拜谢各位看官。 如果还对本作有兴趣,我们几个月后再见。 不写了,赶紧收拾东西赶飞机去鸟~~~~~~~~~~~~~~~~~~~~~~~~ 二零一零年二月二十二日 PM15:22分 于银佐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