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界圣君》 作者:川锋03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第一章 穿越:黑龙与冰鸟的对决 天空黑沉沉的,仿佛要压到地面上一般,一道接一道的闪电不停的裂空而过,天地间茫茫一片,就像是永远都挥不去的混沌,在空中不停的翻滚! 在天空下,一道十分明显的分割线俨然在目,从分割线往左边看去是一片无边的戈壁,戈壁上那无数的碎石同天空的颜色一样都是是黑茫茫的,往右边看去则是一片无边的森林,在天空的感染下,整片森林的颜色倒也是和天空一样的暗淡,。 从远处不仔细看的话,还真的分辨不出哪边是树木,哪边是碎石! 在距离戈壁的森林边缘,树木虽然是东一棵西一棵的,但是却是十分巨大,一棵毫不起眼的树下,躺着一个人,具体来说,应该是一个满身伤痕的男人。 从他身上的衣服看来,显然是从高空坠落下来,衣服都树枝刮得成了一条条的布碎,头发也是像鸟巢一样的凌乱。 这个男人慢慢的睁开眼,然后下意识的大叫道:“啊……”! 四周的环境却让他感到有些不对劲,他猛的抬起头来,一只巨大的鸟立在离他不远处的地上。 这次他却没叫出声来,正确来说,应该是吓的叫不出来了! 这一只巨鸟真的很大,至少在张凌看来是这样的,平常在都市里连鸟都难得见到,突然间见到一只看起来大约有三米多高的鸟,能不惊讶吗?而且这只巨鸟似乎全身都是由一整块巨大的冰块雕成,双眼两侧淡蓝色的血管流动着清晰可见的透明液体,两只眼睛还不时的泛着蓝光,并且死死的盯着它眼前不远处一片渐渐扩大的红芒。 张凌随着它的视线看去,那一大片的红芒却越来越亮,一瞬间就发出刺眼的亮光,张凌也本能的闭上了眼睛。还没从惊骇中回过神,忽然间那只白鸟“哗”一声展开翅膀,紧紧的绷住了全身的肌肉,做出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就在这时,一道深红色的火焰从那一片红茫中急速的喷射而出,直直的冲向严阵以待的冰鸟。随之而来的一股热气也把张凌吓跑了的魂魄给拉了回来! 头一回见到这样的情景,张凌的脑子里只有两个字“雷人”,他闭上了张成‘o’型的嘴巴,然后疑惑的向四周仔细的看了看,却发现这里自己并不认识,随后低骂一声:“nnd,这里是什么地方呀……这么恐怖!” 在张凌疑惑的同时,那股火焰也即将袭中冰鸟,冰鸟猛的一振双翼,看起来似乎有好几百斤重的身躯竟然灵巧的擦过火焰飞上了空中。 “日,这东西到底是不是鸟呀?”张凌被这情形吓得忘记了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下意识的低声骂道,但是视线却一直没有离开这个战场。 那股火焰幻化成火球,巨大的温度扭曲了附近的空气,随后这股热气猛的砸在了地面上,一大片岩石转眼间就消失在了空气中,幸免于难的底层岩石也都泛着红晕发起“咝咝”声,一些碎石则彻底变成了琉璃状。 张凌又是一惊,不由得感慨了一声:“这火~太牛x了吧?怕是有好几千度吧?要是烧到了自己,那还有剩吗?” 然后,又是一道熔岩划向冰鸟。 冰鸟发出一声尖利的嚎叫,随即开始猛烈的挥动双翅,这时,从它的翅膀中一阵卷着冰粒的狂暴旋风迎面撞上那液态形式的火。 “额~怎么会这样?扇两下翅膀就能飞出冰来?我不是在做梦吧?”张凌被冰鸟的举动吓了一跳,一个巨大的问号出现在脑海里“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带着这个疑问,视线又回到战场之中。 火球被冰鸟扇出来的风掠过后,瞬间就变成了一整块的岩石,就好像一滩水突然间变成了冰块一样,片刻后落在地上,无数的沙土伴随着一声巨响扬起。 那些古老的岩石反复重现着被熔化与被冻结的过程—— 张凌已经明显的感觉到大地在不断的震颤,好像是在尖啸,又好像在声嘶力竭地想要制止这两头巨兽的战争。 天空中,一只全身覆盖着乌黑色鳞片的巨龙死死的盯住冰鸟,鳞片间的空隙还时不时的喷涌出一些像岩浆一样的东西。 那头黑龙口中突然喷出一道火焰,两头巨兽之间的恶战随着这道火焰的出现而变得更加的激烈,这黑龙似乎是想和冰鸟同归于尽。 而在这两只巨兽激烈交战的时侯,张凌已经悄悄的爬了起来,跌跌撞撞的躲到了大树后面,生怕无辜的被这场战争所波及。 “这里到底是哪里?我应该在做梦吧?不然这里怎么会有这么恐怖的怪物……”张凌背靠在大树上,满脸疑惑的低声自语。 “不对呀,我明明是广场爬到一棵树上帮一个小女孩捡那个挂在上面的风筝的,后来……树枝断了,我就掉了下来。可是,我好像从树上掉了很久,对,的确很久!后来,我的头撞了一下就晕了过去” 说话之间,伸起手往后脑勺一摸,一阵剧痛瞬间传来。 “额~有痛觉,那就是说我不是在做梦咯,那,我现在是在哪里呢……莫非?不会吧?那么狗血的穿越剧情我也会遇到?” 在他的身后,天空中的冰鸟突然间停止扇动双翼,却像一块巨石一样垂直下落,硬生生的躲开了熔岩致命的一击,然后它又昂起头来,两条裹着冰粒的细线突然从它口中喷出,然后以非常快的速度飞向黑龙,只是一瞬间就在黑龙的颈部打着转,紧紧扼住了黑龙的喉部。 那黑龙被细线缠的一阵暴怒,随后拼命的撕扯着这看似轻灵纤弱的线。但这线却远比它想象中的要坚硬。只见它勉强抬起头来,口中吼出的一声震慑鬼神的龙吟刹那间通彻天地,带着绝望,却更多的是悲壮! 张凌的被这一声巨吼吓了一跳,然后回过头来看了一下,不看还好,这一看就看到了令他更为吃惊的情景。 只见那头黑龙随着怒吼声直冲向冰鸟,丝毫不顾紧紧锁住了喉部那一条逐渐拉紧的冰线,一幅视死如归的样子。 在黑龙就要撞上冰鸟的瞬间,冰鸟从口中吐出一道巨大的水墙,然后瞬间凝结成了一道冰刃之墙挡在身前,说是墙,其实在张凌看来更像是一张网。 黑龙全身的力量就这样压在上面,冰刃深深地在它身上刻出了一道道火痕——最终,黑龙因它自己的力量而碎成了千万块,那可怖的熔岩也随之倾洒在了冰鸟身上。 “这惨像真是可怕”张凌在两只巨兽同归于尽时,已经从大树背后走了出来。 在黑龙与冰鸟对决的地方,两只巨兽皆被对方的力量化为了灰烬,只是在地上留下了一颗透明如冰的晶体和一颗黑润无比的晶体! 张凌蹲下身来仔细的看着地上的两个晶体,黑色晶体四周盘旋着一股黑色的怪异东西,似雾气,似水波,旋转不停,隐隐的看出一丝丝不易察觉的丝状气体正在与透明晶体四周的同样怪异的荧蓝色的东西交缠着。 张凌伸出双手,左右手分别去捡一块晶体,在手掌即将接触到晶体的时候,两块晶体顿时亮了起来!分别吸附在张凌的两只手上!张凌一惊,猛的缩回手来,只是那两晶体已经幻化成了两团气体,随着张凌缩回来的双手一起跟了过来! 左手处的蓝紫色,充盈着森森寒气,冷幽幽的光却越来越亮,一丝丝的迅速融入了手掌之中,顺着经脉往身体里钻去。 右手则笼罩在一片黑暗之下——或者说,不是黑暗包围了它,而是这团黑气在吞噬着周围的一切光线。并且也融入了手掌之中,同样顺着经脉往身体的深处蔓延而去! 两股不同的力量,一股霸道无比,一股却又阴柔无比,但两股力量在身体里时,感觉都是一样的舒服,张凌一时间被这怪诞的事情搅得愣在了原地,同时也在享受着那如同高潮般的的快感! 当两股力量在张凌的身体里相遇时,原本十分舒适的感觉却突然消失了,随之而来的是一阵无比的痛楚,张凌甚至还没来得及叫出来就两眼一黑,已然被这两股怪异的的力量相遇而产生的力道冲得晕了过去! —— 第二章 加入:去盗贼工会当刺客 一朵朵黑色的云彩,悄无声息的消散在渐渐光亮的天空下,一束束红霞从东方射出,染出无数绯红色的烟霞。 初阳方起,热力还没来得及发散出来,一些阔叶树的干枯枝干上仍然蒙着晚间残留的那一层薄薄淡淡的霜华。 或许只再过一会,渐强的初阳会伴着秋风把这层薄薄淡淡的霜消融,又或许,它的存在也没有人来得及见证。 朝起秋风漫扫,晨至叶落无声。 天地间,只见得一片肃穆之意,席卷而来的凉意,已开始带着初冬的一丝凛冽,将地上落叶无情的刮起,随即又吹向地面! 张凌缓缓睁开了眼睛,柔和的光线映入了他的眼帘,一阵檀香的味道飘浮在这个房间。 “这是哪里?”张凌下意识地想到,然后本能地翻动了一下下身子,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软塌上。 于是便坐起身来,刚想抬起手去擦额头上那一点汗水,一阵剧痛就从肩膀胸口小腹处传来,当时就倒吸了一口凉气,疼得脸色直发白。 是因为钻进身体里的那两股气体吗?张凌顿时想到那两股奇怪的气体,似乎是……总之对以个长期宅在家里的人而言,感觉很是怪异! 于是张凌便一动不动的坐在床上,不知道过了多久,这钻心疼痛才慢慢的从身体里消失。 这时,“吱呀”的一声,门被推开了。 一个身着长拖到地的斗篷的人走了进来,张凌身子一动,还没起身,巨大的痛楚又从身体里传来,脸上登时的又抽搐了起来。 张凌满脸的痛苦很快就被那穿着斗篷的人看见了,他快步走到床边坐下,右手探出三指在张凌的左手腕脉上摸了摸说道:“你别动。” 张凌闻言就安静的躺了下来,然后细细的打量着这个穿着奇怪斗篷的人,这里的人说话自己能听懂?还是自己只是附身在了别人的身上,自己的意识和着身体的人重合了,所以能听得懂?不过怎么脑海里只有自己对以前的记忆呢?虽然满脑子的疑问,但张凌还是一语不发的任由着这个人替自己疗伤。 那个穿着斗篷的人一只手放在自己的胸口处,一股说不出感觉的暖流缓缓的进入到了身体里面,不过怎么总感觉这样子很怪异呢? 待痛感稍退后,张凌微微一用力就做了起来,这时才向那个人问道:“请问,这里是哪里呀?还有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穿着斗篷的人看着他,淡淡地说道:“这里是梦克罗,我是这个城市盗贼工会的成员李莫,我是在沃斯大陆最西面的戈壁边发现你的,你昏迷已经有三天了,不过现在看来你也好得差不多了,我有几句话想要问问你。” 盗贼?那么说,这里就是像玄幻小说上所说的魔法世界咯? 张凌本来脑里就有不少的疑问,正想找个人来问清楚,听他这么一说,这才知道自己的的确确是穿越了,穿越到了一个叫沃斯大陆的地方的一个叫梦罗克的城市!于是就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你身上的那股霸道的力量是怎么来的?还有你是什么人?”李莫向张凌问道 原来他是问那天无缘无故在身体里窜动的力量,于是张凌就把那天的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了李莫,自己的来历则随意编了一个地方!反正不想来都已经来了,那就好好的待在这里吧,原来的世界对自己本来就是那么的不公平,现在有机会来到这样的魔法世界,或许是件好事呢? 从李莫口中得知,这里是沃斯大陆唯一的一个王国——米德王国,而这里是米德王国北边的一个叫梦克罗的城市! 在李莫的指导下,经过了数天的调息,张凌现在已经能稍微的驾御自己身上那股力量的方法。 “呵呵,看来,这些魔法倒是不难学习,毕竟以自己那颗近乎天才的脑袋来说是这样的,嗯,一定是的!”张凌一副欠扁的样子想着“这么说来,我就不会再发生类似于上次被冲得晕过去了的情况咯?” 在这些天的相处当中,由于李莫的热情,张凌自然而然的把他当成了自己在这里的第一个朋友! 这天张凌正站在花园中,一副很白痴的模样看着树枝上的几朵残花,看着那些花瓣在细细的雨中悄无声息的落在地上。 他慢慢的闭着眼,脑海里回想着那梦魇一般的情景,那片戈壁上,那两只巨兽,那两股不安分的力量。 丝丝的细雨就顺着他的额角流下来,这样的情景让他有一种莫名的触感,莫名,却又如此熟悉。 不过很快的他又清醒过来,然后轻轻摇了摇头,嘴边似是带着一抹淡淡的,却又有着一点自嘲的笑。 竟然会真的会有这样奇怪的事,自己无缘无故就穿越了,无缘无故的又被人救了!不过既然已经无法回头,那就继续下去吧,自己有这样的机遇也许不是什么坏事。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已经暗了下来!然后轻轻地叹息一声:“快天黑了……”说着默默地走出花园往房子的方向走去。 “张凌。”一个声音略带喜悦地叫他 张凌心中登时想起了一件事,于是便向他问道:“李莫,您前些日是说要会长要收我入会么?” “怎么?你不愿意么?”李莫满脸笑意看着张凌! “能加入盗贼工会,我怎么会不愿意呢……”张凌很自然的脱口而出,眼里看不出有什么丝毫犹豫或不满。 虽然嘴上这么说,不过张凌心里却是这么想的“反正自己在这里无亲无故的,不如就在这里先待着,到时学点魔法也不错,呵呵,那些只能在书上看到的魔法!!” “那好,我现在带你去找会长!”李莫开心的说道,一把拉过张凌就往外走去! “张凌,你将跟随这世上最强大的十字刺客修行,无论有多么艰险,对么?”在盗贼工会的基地里——一座废弃的金字塔。盗贼工会的会长对着满脸好奇的张凌问到。 “这个会长也不怎么样嘛!至少看起来并不像书上说的那么厉害!看来当刺客并不是什么有前途的事业。”虽然是这么想,不过张凌还是点了点头,毕竟不当刺客的话,自己马上就没了落脚之地了。 “自己来到这里为什么就只能当刺客呀?要是能当个召唤师多爽,有空还可以召唤出几个loli来!不过就目前来说,还是先做着刺客吧!”张凌心里很不情愿的想着,然后才点了点头对会长说“是的!” “那么,与你一起从师于他的人是……李莫。”会长似乎没有发现张凌的失神,指着李莫对他说道 而李莫听到会长的话的时候,竭力想作出平静的样子,但兴奋的双眼以及微微颤抖的身体已经暴露了他那想跳起来庆祝的想法。 当张凌看见李莫的表情后,突然想一个很雷人的问题“这厮对我这么好,而且听到要和我一起修行时还这么兴奋,不会是……断背吧?”想到这里,顿时感到一阵寒意从脊梁骨传来,心里一阵发毛!于是避开了李莫那狂热的眼神,快步的走了出去! 还处在兴奋中的李莫则跟在了他的身后,试图想追上走得极快的张凌。 会长微微笑着看着他走出房间,笑,却变成了苦笑。他明白这两个人都拥有他所无法想象的天赋!尤其是这个叫张凌的人,他的身上发出的气息很强,不过似乎不太会应用。 他们的友谊也很强!而唯一能成为牵绊的,可能也恰恰正是他们的友谊。 “如果你们不曾相识,你们就都能成为梅勒艾斯般的人物……可现在,只有让梅勒艾斯大人来决定了。” 会长望着墙上挂着的画像,轻声读到:“梅勒艾斯,无论生死,一千万芬尼。” —————————————————————————————————————— 第三章 任务:把那个死胖子干掉  求票,求收藏!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刺客修行的过程并没有张凌所想象的一样痛苦,事实上在十字刺客梅勒艾斯的特别照顾下,他根本连受伤的机会都没有,而不是像别的刺客那样伤痕累累。 而十字刺客梅勒艾斯似乎有意在培养他和李莫之间的合作意识,总是让他们合作来完成一些任务,比如:杀人。 张凌在前世时并没有杀过人,虽然总是在新闻中听到这样那样的事情,但是如果在危及到自己的生命时,他也许会不顾一切的反击,甚至是——杀人,同样的,如果有人伤害到自己的朋友的话也一样! 这一点,在他来到这个世界当刺客这么久后,他更不会觉得杀一些坏人有什么错,只不过是自己下意识的不想杀人而已! 现在的张凌可不是以前的张凌,至少他现在也是一个刺客了,虽然是一个只会少许魔法的刺客! 所以他现在只有拿着一把短剑去执行所谓的任务,不过基本上李莫每次都不需要他的出手,就把目标搞定了!张凌也因为自己本来就不想杀人,所以了落得个清闲!但是张凌心里却越发的担心起来“这李莫不会真的是断背吧?” 在来到这里一个月后,张凌和李莫来到梦罗克的赌场边,借着灌木的掩护向赌场里望着。 这次的目标是杀一个艾尔贝塔有名的富商,这个富商竟然不知死活的来到这边陲城市,这良知泯灭的城市。甚至还敢在赌场一掷千金,卷走无数钱财,于是,有人出一千芬尼买他的人头。 一千芬尼,如果换成人民币的话,也就是六百多万了!在米德王国,足够一个不甚奢华的人生活半生之用了。所以张凌和李莫这次并不是接到工会的任务才去刺杀的!这次纯粹就是为了捞外快! 赌场的喧嚣直到深夜才开始衰减,那个任务目标一手端着酒杯,另一只手则拉着刚从赌场中赢回来的女人,打着饱嗝,大腹便便地踱步出来。 两旁跟着两个神情严肃的保镖,身后有几个商人推着手推车跟着他,手推车上则是堆满了赢来的钱! 一种令人厌恶的派头,但毕竟在自己那个时代见得太多这样的事情了,所以张凌并没有太过于在意,但是李莫这厮却按耐不住了,还没等和他商量就一个人冲了出去。 “这个白痴,这么急干嘛?”张凌的身手并没有李莫那么好,所以在李莫从出去时也只能束手无策的骂了一声。 一个人影转瞬间就到了富商面前,拳刃卷着一阵阴风袭向富商的心脏,可是那两个人高马大的保镖毕竟不是吃素的,一个保镖举起一个看似笨重的巨盾,然而这个巨盾竟然迅速的挡下了李莫这一击。 李莫的拳刃沿着盾的边缘顺势一转,刺向目标的颈部,另一个保镖举剑架开了拳刃的攻击。两击不中,刺客突袭的优势已经不复存在,李莫往后跳开两步,重新审视战局。 “原来是个刺客啊。”富商回过神来,看了看地上摔碎了的酒杯,随后从怀里拿出一支雪茄,皮笑肉不笑地说。 两个保镖则是面无表情地看着李莫,其中一个还回过身来替富商点着了雪茄! 而后面的商人们各自拿出武器包围了上来。 “为什么要杀我呢?为了钱么?其实我也有啊。”说着,那富商手一扬,一枚硬币落在他的脚下,他一伸脚,把硬币踩入了泥土中。 所有人,包括两个保镖,一动不动的看着李莫,却没有想到过会不会有两个刺客。 于是,当张凌出手的时候,两个保镖都没来得及采取任何行动。 “你以为你有钱就了不起呀!等老子有了钱,非得用钱把你给埋了!”张凌来到富商面前时,富商却出人意料地从宽大的衣服下抽出一个手推车向张凌甩去“手推车终结。” 对于这个奇怪的招式张凌并没有在意,毕竟在一个多月的修行中,自保的本事还是学了不少的,尤其是反应速度比起以前可是进步了不少,所以在手推车即将接触到身体时,张凌把短剑收回到胸前摆成十字状-- 不过手推车的冲力还是让他的手臂一阵麻木,然后身体失去重心向后飞去…… “黑暗瞬间。”一个声音突然在张凌耳边响起,然后富商和他的两个保镖一声未出就倒了下去,三道清晰可见的伤痕几乎是同时出现在他们喉咙上,他们连死前的哀号都没有,就这么倒了下去。 同时,一双强有力的手,在张凌落地之前抓住了他。 在看到他以后,张凌几乎是瘫在了地上。这个人正是十字刺客梅勒艾斯。 梅勒艾斯默默的看着仍在喷血的富商,半晌才说:“我就是你们想设计的人,梅勒艾斯。” 那些小商人,早已看的混身发抖,这个人似乎只需要往那一站,全身自然而然散发出的杀气就令人为之窒息。 “你们。”十字刺客侧过半身,眼神中并没有杀意,只是冷冷地盯着那个所谓的“富商”的跟班们:“是不是想增加我的悬赏金?” 这句话才说完,那些跟班就爬起身来,跌跌撞撞的向远处跑去! 几分钟后,十字刺客的表情开始转向愤怒,对着张凌和李莫说道:“是谁,让你们私自行动的?”他一字一顿地说,李莫和张凌从来没有听到过他的语气如此严厉。 李莫低下头喃喃自语:“一千芬尼啊……” 梅勒艾斯冷笑一声:“看来我让你们饿死了?为了区区一千芬尼来闯这么一个陷阱?” “刺客不需要理由。”他没有再让李莫开口,接着说:“看来你们二人不能再一起修行了,我会布置一个试炼,通过的人可以继续与我修行,另一个人,看着办吧。” “那如果我们都通过了呢?”张凌见不惯他的这副嘴脸,于是挑战地问。 十字刺客头一转,冷冷道:“你通不过。”说完就隐在了黑暗当中! “NND,你以为你是谁呀?”张凌等他不见后,大声骂道。 李莫则默默的走到那个富商身边捡起那把掉在地上的拳刃,收回怀里后,他对张凌说道:“走吧,毕竟……我们违反了会规!” 相传,刺客的最高身法--残影之术,需要绝对的断情,而且要切身经历过死亡才可以学会,所以,至今,修成的也只有一个人,残影之术的创始人。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累呀!很累…… 第四章 刺客:最高身法残影之术  票票~~~收藏~~~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几天后的一个清晨,张凌站在一个洞口前,手中紧紧抓着一剂药品。 梅勒艾斯说这洞中有剧毒的瘴气,不服此药一吸入马上会死亡,而且这药只有三分钟的有效时间,过了时间还没有机会出来,就自生自灭吧。 张凌想着十字刺客的话,想着与李莫并肩的一点一滴…… 片刻后他服下药,大步的跨入洞中。 刚一进洞,张凌就感到身前的空气一阵颤动,一个散发着黑气的影子凶猛地扑来,两只尖爪锋芒毕露,映着淡淡的紫色光。 “有毒!”张凌心下一惊,躬身顺势往旁边一滚。一个多月的时间,虽然没什么基础,但张凌的身手还是进步了不少,可对手的身法相比起张凌这个半吊子的刺客却是奇快无比,竟然在空中一转,双爪已逼到了张凌的喉间。 “当!”眼见避无可避,张凌用短剑生生架住了这雷霆万钧的一击,然后双手立刻加力,将那黑影推开了几米。 “nnd,这力量怎么这么恐怖?”不过张凌已经无暇顾及虎口震出的血液,抓紧这宝贵的时间观察了一下周围的地形。 这里是一个十分宽大的石洞,更确切地说,是个石室,两边挂着火炬,四下有不少形状规则的大石头。 正看着,那黑影又再一次袭来。张凌无奈得低头躲过一爪,又用短剑格开一爪,同时脚下以极快的碎步向后退去,但只退了几步,脚下一点,向黑影跃去。 黑影刚才由于是急于进攻,所以胸口处毫无防备,只是在刺客的眼里却是一个难得的契机。 张凌虽然还是一个半吊子的刺客,可是一个这么明显的漏洞出现在他的眼前,他自然还是知道这个机会是非常难得的,估计以自己现在的实力,一刀也可以将他给结果掉,可是没想到,当他一剑刺去时,落手处却又是“当”一声。 那黑影右手一挥,拳刃竟然脱离右臂挡下了张凌的短剑,同时那黑影的左爪也在张凌额头上留下一道伤口,然后又在一瞬间左爪换右臂,左臂接右爪,直看的张凌目瞪口呆,那还算英俊的脸上又白白被挂了两道红。 “NND,不是打架不准打脸的吗?毁了容我还怎么泡妞呀?” 在张凌失神发怒的瞬间,那黑影的双爪已经一齐扼向了他的咽部,张凌连忙举起短剑仓皇的挡在身前。 毫无悬念的,短剑被震飞了,随着张凌的身体一起…… 拳刃打着转飞向了石壁,不知是运气还是天意,一柱火炬灭掉了,石室间陡然暗了下来,掩护着张凌的身躯落在一个大石后。 张凌无奈轻轻摸了一下脸上,手立刻被染成鲜红,随着血不断流下,又开始微微发黑。 “你该死了……”张凌摇了摇头,三分钟快到了,到时间是死,中了毒迟早是死,这次真的要无奈了,战死还痛快些。“只是,就这样就结束了吗?” 带着必死的想法,他辨明了对手的脚步,然后一跃而起,将短剑刺向黑影,身体刹那间的动作带动了脸上的伤口,血光模糊了双眼;他隐约中仿佛看到李莫在微笑,不,是在嘲笑,嘲笑他无力战胜对手,自嘲今后再无一个他这样的战友。 三分钟已经到了。 张凌闭上眼,只是机械的冲向对手,没有任何战术,完全是一个没打过架的人一样! 他能感到两道劲风向自己卷来,而自己的短剑还离对方很远……很远……他大吼一声,如困兽的最后一斗,如奔牛的垂死一跃,身体腾空,迎着毒爪扑了上去,只求高贵地战死。 “桄榔”两道劲风停了,对手的动作停了,似乎连火炬上的火苗都凝固了,只发出这么一声脆响,随后是死一般的沉寂。 张凌发现自己再感不到杀气,是灵魂在离自己而去么?“来到这个世界就这样死了吗?”他这么想着,但随后他就知道不是。 伴着一声熟悉的哀号,剑尖迸出的鲜血喷在脸上,仍带着体温的血液告诉他他还活着。 他擦了擦满的血迹,看到了眼前这个人--似笑却难以再笑的他,眼前的人竟然是……李莫! 他一直疑惑的双爪,就是这好友的拳刃。张凌摇着头,这不可能是真的!一定是怪物幻化的,他心中坚信--坚持让自己相信,虽然自己曾怀疑过他是断背。 眼前的李莫吃力地掏出什么东西扔给他,他一惊,用短剑劈成两半,飞溅出的液体撒在了脸上的伤口上。 可他已经感觉不到疼了,他只是重复着说:“李莫不会想杀我的,所以这肯定不是真的。”张凌已经完全不在乎是否过去了三分钟或者三十分钟,只要让自己相信李莫没事就好。 --超过三分钟很久了,张凌已经恢复了气力,似乎是毒已经解了“原来他临死前扔过来的是解药。” 虽然明白了,但是却很难接受这样的事情,为什么会这样?张凌看了看倒在地上的李莫,然后慢慢的跪了下来,在巨大的石室中,两人更显得无比单薄。 不知道多少个三分钟过去了,张凌看着前方开启的洞口,突然间明白了一切 “自己从一开始就被设计了!”他将拳刃奋力一掷,一张梅勒艾斯的挂像应声而碎。 回过头来拾起李莫的拳刃,大步迈了出去洞口,身后洒下一路血花。 张凌不知疲倦地飞驰在沙漠上,伤口不知道多少次愈合又撕裂,但他已经丝毫不在乎了。 三分钟的药品,深入李莫胸膛的拳刃,李莫弥留之际扔给他的解药,一件件在脑海中经过,立时一片明朗:自己双眼被鲜血蒙蔽住的刹那,那所谓的药的效果消失了,李莫认出了他,短剑落在地上,然后…… 张凌甩了甩头,似乎这样可以让一切重来,又随即伫足,看着前方巨大的金字塔。 金字塔内,有一个地穴,这是刺客工会历来的重地,只有一小部分身份地位较高的刺客才被允许到此。 “艾勒梅斯大人,那两个人的事情如何了?”说话的竟然是盗贼工会会长的声音。 十字刺客得意地笑了一下:“我先教他们合作,培养深厚的感情,然后再给他们幻药,当他们中的一个人亲手杀死唯一的好友,将这种情感斩断时,他们就可以做到对别人绝对的无情了。” 盗贼工会会长认真地听着,一脸虔诚。 “然后我再让活下来的那一个经历死亡,他就能做到对自己的绝对无情了,之后,就可以修行传说中的那绝情身法——残影之术。”艾勒梅斯的声音变得有些颤抖,似乎就算只是说到“残影之术”这四个字就让他激动无比。 “那么两个人中谁将有这么一个机会呢?应该也在你计划之中吧。” “当然是李莫,张凌的天赋实在是高的有些过分了,更何况他身上有一些连我都感觉到危险的力量,所以我不敢放心教他。”艾勒梅斯声音顿了一顿,竟似有些后怕。 “而且他过于冲动,如果我认真指导他,他杀死李莫后可能会不顾一切地向我复仇,那时,你也就不可能来这看好戏了。”艾勒梅斯的嘴角带过一丝笑。 “无论我死还是他死都不是好戏。” 第五章 承受:心境的改变与悲哀  推荐票~~收藏~~ ———————————————— 就在此时,张凌手持双刀正在赶往这个禁地,路上无数的怪物都只看到隐约间似有个身影一闪而过,只有一个倒霉的木乃伊站在拐角处被撞成了一地绷带。 现在的张凌已经杀死了来到这个世界的唯一伙伴,按艾勒梅斯的话来说已经可对别人绝对的无情;而当李莫的双刀刺向他时,那一刹那的绝望,和之后看到李莫的尸身时|Qī+shū+ωǎng|,那永久的心伤,也足够让他对自己无情了。 一个对做到绝对无情的天才,能做出些什么呢?自己来到这个世界就注定成为别人的棋子? 张凌把短剑收入袖中,以防刀光暴露了他的所在。可是那艾勒梅斯毕竟不是等闲之人,刚刚到达地穴口,就看到了两个冷冷的眼睛。 “张凌?想不到是你……真的没想到……罢了。”十字刺客残忍地一笑,已经准备对张凌出手了。 “以后会有更多你想不到得事情!” 在十字刺客没来得及出手前,张凌已经站在了两人中间,手上多了那两把短剑,红中带黑的血顺着剑刃流上了剑尖,凝结,凝住了两人的生命。 “啪”剑刃终于还是承受不住血珠的重量,血珠落地,粉碎。 仿佛是时间的车轮静止又转动,碾过了十字刺客和盗贼没来得及懊丧的面孔。两道血柱从喉管中喷出,血浆在张凌的身后静静交织,慢慢融合。 张凌没有回头,他只是在看着,那剑刃中倒映的残存的身影。 “很好,残影之术果然名不虚传。”一个剑士从阴影中拍着手走了出来。 张凌一惊,将双刀架在自己与剑士之间,满脸戒备的看着眼前的人。 “不用惊慌,你叫张凌是吧?”那剑士的声音柔和而有威严,很快让张凌镇定了下来。 那声音中,仿佛竟有种让人无法抗拒的亲切,让张凌只想将一切对他倾诉。 “曾经是吧,但以后不是了。”他失神地望着两把短剑,来到这个世界以后还是自己吗,以前的自己会杀人吗?如今自己手上已经有了好几条的人命了,而且……还有这个世界的第一个朋友的鲜血! “我不该活下来的……我以后会替别人继续活下去”直到此时,张凌彻彻底底的将自己融入了这个世界,所以这句话即像是承诺,又像是决心,更像是——勇气,而且很自然地说了出来。 那剑士看着张凌,然后赞许的地点了点头。随后却转向了艾勒梅斯的尸体,张凌此时才注意到剑士身上泛着丝丝白气,此刻白气正笼罩着十字刺客。 不知为何,张凌突然感觉到一阵冰凉,于是转身向外走去。 “想要走的话,加入我或者杀死我。”张凌被那剑士的话愣了一下,那个剑士不知什么时侯出现在自己身前,但是毕竟来到这个世界已经有那么久了,他也只是愣了一下而已,并没有觉得有人突兀间出现在自己这种事情有多么的不可思议,毕竟更不可思议的事情自己都遇到过了! “你……”张凌回过头来,那剑士却仍在艾勒梅斯的尸体旁,再一转头,身前又什么都没有。 张凌深深吸了一口气:“我杀不了你。” “那就加入我。”剑士站起身,显得很疲劳,张凌似乎看到十字刺客的身体动了一下。 “加入你,做什么?”张凌的声音很平静,尽管这一切显得那么可怕——一个绝情的人,自然也绝了惊惧之情。 “因为我可以让你自由的使用你身上那股力量!”很简单,却很诱惑的条件。 “你,怎么知道的?”张凌惊骇的看着他,自己身上的力量也只有李莫才知道,而李莫现在已经死了。 还没等那剑士有所回答,门外就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不知是不是因为地面震颤的原因,艾勒梅斯的身体好象又动了动。 然后,几个骑士出现在洞口,一剑劈开了大门,身后,二十来个剑士列队站开。 “小剑士,你提供的艾勒梅斯的消息果然是真的,回去以后少不了你赏钱。”为首的一个骑士显得十分高兴。 张凌一愣,略带怨恨地看了那剑士一眼“原来你……”可剑士抬起一只手示意他闭嘴。 “很抱歉,我不是什么小剑士,人类一般管我叫死灵。”那剑士嘴边掠过一丝冷笑,看到骑士们脸上的笑容凝固再转为绝望似乎让他很享受。 “死……死灵?”一个看上去还年少的剑士用发抖的声音说。 他身旁一个大概十六岁的剑士傲然向前一步,很不屑地说:“真没用,怕成这样。”说着,挺剑刺向死灵。 “南天!不要送死!”一个骑士伸出手想拉住他,可南天的身子灵巧地一矮,从他手下滑了过去;剑稳稳地自下而上刺向死灵,死灵不闪不避,反手一拉,一把至少有三米的巨剑向他横扫过去。 南天的长剑已经来不及收回,只能松手就地向旁边一滚,巨剑与长剑相碰,长剑变成了粉末。 巨剑虽是沉重无比,但在死灵手中却丝毫不显得笨重,无论南天如何躲法,剑锋总是不离他身旁半寸,但又总是不刺下去,不得已,南天只得后退开回到队伍中。 死灵赞许地点点头:“小小年纪就临危不乱,剑术与身法上也颇有造诣,着实不错。”顺手将巨剑插入地下,直没至剑柄…… 南天不禁面上变色,刚才若是以这力道刺出,自己只怕已死了无数次了,要知道,这金字塔地基可是致密的石层所堆积而成的,绝不是普通的泥土地。 “早……早听说。”一个骑士脸色苍白地说。 “听说死灵极是有领袖气质,今日一见果然是魔中龙凤,可与我们这些小人物没有认真的必要吧……”骑士最开始说的磕磕巴巴,但一说到奉承的话却是一连串讲了下来,看来已经想了不少时间。 死灵淡淡地一笑:“我当然没有向你们出手的意思。”停了停,看了一眼张凌后,回过头来继续说:“我只不过想让我的手下出手。” 两句话间,一群人的脸色经历了摇尾乞怜,如获大赦,面如死灰三个阶段,除了那个叫南天的剑士以外。 “我不是你的手下!也不想做你的手下!更没说过要做你的手下!”张凌并没有什么表情,只是漠然说到。 —————————————— 第六章 变化:吉芬城的银发法师  —————————— 吉芬塔存在了多久?大概没有人知道,只知道至少要比吉芬存在的久.千百年过去,古老的高塔却丝毫没有衰败的痕迹,依然让人敬畏. 这样古老的塔张凌从来没有见过,即使是以前在一些旅游景区所见到的塔,像大雁塔之类的古塔,也完全没有这吉芬塔所古老,而且如果细细的观察,这座古老的吉芬塔的外墙上,还刻满了无数张凌不认识的古怪文字。 在吉芬塔的正前方,有一些同样古老的建筑,只是看起来并没有吉芬塔那样拉风。只是一些平常之极的矮平房而已。 一个法师在屋中的一张长椅上静静的坐着,手上还拿着一杯咖啡,的却,当张凌发现这里也有咖啡时,也不由得愣住了。 本来应该是一尘不染的长袍上却布满了灰尘,甚至还出现了没来得及擦拭的点点血迹,手中,竟赫然是一把银光闪闪的长剑。 这个法师就是张凌,那天那个叫死灵的人正要把那一群剑士杀掉时,自己想要帮助他们,死灵却一把就将他打得晕了过去。然后一个神官出现了,当然神官也仅仅只是来得及救下两个人,他和那个叫黄建的小剑士。 等醒来后,张凌却发现自己身处米德王国的另一座城市——吉芬城,而那救了自己的神官正是吉芬城的副城主——肖恩。而且由于自己想要帮助黄建的举动被黄建告诉了他以后,吉芬副城主肖恩把自己留在了身边!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头发却在那次事件之后变成了银白色,看起来似乎很像那天穿越来时见到的那只冰鸟的羽毛的颜色! 张凌身上的不知名力量被吉芬城主雷力发现时,雷力竟然说自己适合当一名法师,于是,不想再当刺客的张凌就留在了吉芬城中! 经过雷力的疏导与教习,张凌的法力也渐渐的提高了,至少比原来当刺客的时候提高了数倍有余。只是,那个刺客的身影还是时常的出现在脑中。 “这样很不公平!”南天猛地甩了一甩头发,眼中满是烦躁之色。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可以试验实力的时候,却没机会作战,换做谁都不会有什么好的情绪。 “明明是我们发现了魔物,却在全吉芬都出动的时候把我们扔在这里。这算什么嘛?我的实力很差吗?”南天咆哮着说道, 张凌还是平静地坐在长椅上,一只手平端着咖啡杯说道“南天,你别着急,在这休息一会也没什么坏处。”虽然他是这么说着,但是咖啡杯中的深色液体却在顺时针的不断旋转[奇+书+网],却总是差了寸许没有溢出。 其实张凌心里还是很烦燥的,毕竟才来这个世界没多久就遇到了魔军,但是既然遇到了,也没有逃避的意思了,反而多了一份淡然。 “你们很悠闲,是么?”一个陌生的声音突兀的响起,却是异常的讨厌,张凌狠狠的皱了皱眉,然后警惕的向声音的发生之处看去。 南天却是破口便骂:“我靠!什么叫我悠闲,莫名其妙把我安排在这不让我去与魔物作战,张凌,你别说话。” 看着张凌张口欲言的样子,他挥了挥手又继续说:“这能是我们的责任么?不过你是谁?” 两个完全没有关联的问话竟然就这么被他一连串的问了下来,而且声音还很是压韵。 但对方却没有回答,只有慢慢靠近的脚步声。黑暗中,那个人影显现了出来,嘴角边,带着淡漠的浅笑,又像是几分嘲弄。 “你们如果不是在这里,就不可能知道我是谁了。”这个刚刚出现的人叹了口气,迎着张凌不解的眼光望了过去,一字字的说:“死人,是永远不会知道我是谁的。” 张凌顿时全身一颤,猛的抬起头来,带着绝对的不可置信看着他:“你是说……其他人都死了?” 这人似乎是想了一想,随后说道:“暂时应该还没,不过也快了。既然你们还没死,我也不妨告诉你们,我叫德鲁曼,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的悬赏金似乎还是名列榜首的。” 南天脸上的神情顿时从震惊变成绝望“德鲁曼……你……就是……?” 德鲁曼还是淡漠的笑了一笑,突然间身影已经开始变淡,一瞬间变得几乎和空气一样的颜色。 就在下一秒,地面突然隆起一排冰刺,但冰刺只是从德鲁曼的身旁划过,没有留下任何的痕迹。 因为德鲁曼,已经消失了。没有任何动作的,消失了。 一个人走了进来,面色阴沉:“你们两人,还好么?”他口中虽然问的是“你们两人”但眼睛却一直在看张凌。 他身上还有一分寒气没有消散,但张凌和南天在他进来以后不但没有觉得冷,反而感觉突然明亮了几分。就好象,他身上有一层令人痴迷的光晕。 “雷力,不……城主大人,请让我们参战吧。”南天用着平静的,尊敬的声音来对雷力说,但明显还是带着些许的焦躁,其实他也根本没有指望过雷力能够同意。 可是,雷力——吉芬城城主,米德王国唯一的超魔导士,竟然点了点头。 “也好,反正这里已经被发现了,你们跟着我可能还安全些,注意我说的前提:跟着我。” 一行三人走出了魔法学院——大半个吉芬城中竟然一个人都没有,一直到了古老的吉芬塔下才看到人,死人。 两个法师不禁叫出了声,尤其是没有见过这么恐怖的情景的张凌,此时更是一副正要作呕的模样。 塔下曾经繁荣的景象已经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满地的尸体满地的尸体,大大小小,男男女女,鲜血渗在了泥土里,把整片地方染成炼狱般的暗红色! 无数的法师以各种姿态倒在地上,但离他们不远的地方,有几倍于他们的怪物倒在地上。 显然。城里的人们在这里进行了一场英勇的抵抗并成功地将战线推回了外面。 城主阴沉着脸默默走过一个怪圈——一个由怪物的尸体堆积而形成的圈。 怪物的脸上还保持着杀戮时那丑恶的表情。 毫无疑问,一个可怕的法术在他们意识到他们将死去之前就夺走了他们的生命。 张凌此时不禁敬畏地看了雷力一眼。 离大门越来越近,随着连续不断的嘈杂声越发可怖,雷力的表情也渐渐的转成了深深的厌恶。 ———————————— 第七章 战斗:惨烈无比的守城战  有票的兄弟投下票吧!!喜欢的也加入书架吧!今天更8K了!! —— 吉芬城稍微靠外的地方,一个持剑的智者正在魔军的阵中冲杀着,身后有数不清的法师则组成一个矩形的阵,从阵中不断的释放着强有力的魔法。 尽管周围不断的有人晕倒在地,可是其他人却仍然在不知疲倦地战斗着,他们深深明白,在这样的战斗中,一旦疲倦,就离死亡不远了。 智者手中闪着光的圣剑‘混沌’从魔物的要害处轻轻划过,却又足以一击毙命,他要尽量保存力量来应对似乎无限的潮水般的魔物。 远处接天的魔军中,一个血红色的身影,双手伸出,围成三角状,将智者瞄准在正中间。 “精神撼动”一声冷酷的声音响起,智者的十指猛然并拢…… 接着,冰箭,火球,闪电,无数的光芒从矩形阵中射了出来,轰向魔军,一片耀眼中,只是没有人注意到智者已经跪在地上。 智者一只手撕扯着自己的头发,另一只手则狂乱的挥舞着圣剑,剑刃上不断迸发出伴随着爆响的魔法,那样子几乎比群魔还要疯狂。 几个急于杀戮的幽灵剑士在法术与剑的双重打击下归入了晨雾的水气中。 其他的恶魔却犹豫了,甚至有一些胆小的已经开始退却。不过却为法师们获得了短暂而宝贵的休整时间。 “大人!”终于,有人意识到智者的样子有些奇怪。 “副城主的精神被攻击了!”一个中年巫师大喊道。 几秒后,几乎所有的法杖都指向了智者“能源外套”他们试图为他的心智做出一个屏障,但在与攻击者的第一次交锋中,他们就绝望了,与对手相比,他们根本不值一提。 “杀”片刻的停歇过后,冷酷的声音清楚的响遍了战场。 恶魔们战栗着冲向了发狂的智者,似乎,就连他们,也对这个人有着深深的畏惧。 骤然间一道白色闪过,几个人从一道白色光柱间迈了出来。 为首一个神官低语了几句,身后的牧师就散入人群中开始治疗伤者,而神官自己,则将手指向智者。 “天使之赐福。”一道柔和的蓝光从神官手中传到了智者的身上,智者在片刻前的疯狂就被驱走了。 神官拿出一瓶淡金色的液体,撒在智者身上,然后用手画了一个十字。手过之处,留下一片白光。“愿主神奥丁守护你高贵的灵魂……” 在神官的辅助下——或者说在神的庇佑下,智者很快的又手持圣剑继续战斗了,而且一个人独自面对着大多数的魔物,地上的魔血与泥土混杂在一起,淌成一股深黑色的小溪。 智者手中的剑不断收割着魔物的头颅,至少,在它碰到一副坚硬无比的铠甲发出“当”一声之前。 一个巨大的魔物手中拿着刀,剑,斧,锤向他砍来……智者心中一惊,左手臂挂了伤。他顺势在地上一滚,再次起身时发现天突然黑了——几个身着铠甲的巨大魔物已将他围在中间。 “光耀之堂”神官拿起一个蓝色的小石头,蓝色魔力矿石随着他的声音碎成了绿色的粉末,一个绿色的光阵出现在智者脚下,绿光在他身上汇聚,伤口不断在绿光的滋润下缩小。而对那几个敌人来说,这个光阵却不那么有趣。甚至有些小喽罗在碰到绿光的瞬间就灰飞烟灭。 局势似乎是好转了,但神官突然大喊:“小心!” 神官看到这些巨魔的时候,就认出他们是魔族天生的杀人机器——卡利斯格。可他之所以提醒智者,却是因为他想到了这些魔物的头领,魔中贵族——深渊骑士。 可是,在他顾及别人的时候,一把刀悄无声息地刺穿了他的身体。他挣扎着想要转过身——可他的身体已经飞了起来。 一个卡利斯格将他举向空中,炫耀般地挥舞着。 卡利斯格的行为立刻召来了报应。无数的火箭,圣光,魔法穿透了他全身的黑甲,巨大的身躯像一个布娃娃一样摇晃了几下,就倒了下去。 智者感到了身后的异动,却无暇回头。 他一只手猛击在剑背上,一个卡利斯格应声倒地,他的圣剑往旁边一挥,架开了一次攻击。 但一个挂满倒刺的长矛已然逼近他的腰际。 智者转身,看到近在咫尺的怪物,绝望的表情几乎凝固了——但对手没有动,仿佛成了一块巨石。他疑惑地扫了一眼,发现怪物肩步赫然印着一条剑伤。 智者笑笑:原来这些魔物的弱点就在此。 “大人”一个全身发抖的魔物卡利斯格时运不佳,被推举出来与他们的主人对话,看样子的确很怕那魔头,声音已经有些发颤。但是魔头依然微闭着双眼,似乎在享受着周围那可怕的惨叫声,对眼前的手下毫不在意。 其实当它发现一个人对它的生命毫不在意的时候,就该学聪明些退开了,只可惜它不够聪明。 “大人,您为何不亲自出手?我们并不怕死,可这样的牺牲实在没有什么意义啊……”卡利斯格用颤抖的声音向魔头说道。 在这以力量和杀戮欲望来决定地位的魔军中,卡利斯格已经算得上小队长级别,但是在主人的面前又怎么有说话的余地? 一柄黑色的长剑轻巧的越过了它身上的黑甲,留下了一道伤痕,他得到了回答。 魔头——那个披着血红色披风的人,端起一杯略显粘稠的红色液体,慢慢喝尽。然后很不耐烦地将剑指向一个骑马的高大身影,甚至没有回头看卡利斯格一眼。“去战场的中心“带着这些垃圾去战场的中心!” 战场的中心,智者身后又一个黑影逼近,他猛一蹬地跳上了卡利斯格的肩步,将圣剑深深插入了怪物的身体。没有黑甲的阻隔,卡利斯格再也招架不住圣剑的攻击。 “凡人,你竟然伤害我的手下,你很想死么?”智者在如海的卡利斯格中肆意屠杀时,他耳畔响起一个隆隆的声音。 这个被称作凡人的智者不由得停了下来,抬起头来向前面望去。 所有的卡利斯格都似乎已经僵住,其他的小角色茫然地站在那里,激战中的双方都停了下来。 只有“哒哒”的声音在慢慢逼近。 不知道过了多久——似乎时间都为这个声音而凝固。 一个全身黑色铠甲的骑士停在他身前。 “深渊骑士,准你的手下来杀我却不准我伤害他们?你这是什么逻辑?”智者平声说,但声音却似乎贯穿了每个人的头脑。 黑骑士似乎也为之一窒,然后才说:“凡人,我以恐怖的名义与你决斗!” 声音似乎并没有从骑士深黑的头盔中传出,而是在智者心中回响,让人心中一阵彻骨的冰凉。 同样黑色的战马嘶叫了一声,深渊骑士慢慢反手从剑鞘中抽出一把巨大无比的剑,其宽度已可与一般剑的长度相较。只是一眼就知道非常人可使用。 “唰。”一个奇怪的声音,就像是斗篷掠过草地的声音。黑骑士转向声音传来的地方,想看看是哪个不知死活的家伙干扰了他的决斗。 “是雷力么?”智者头也不回,共同出生入死的兄弟,并不一定要用眼睛来拉近距离。 “恩,我们还有天地树果实么?”城主看向一个由牧师们围成的圈,中间是躺在血泊中奄奄一息的神官,牧师们微不足道的法力只能保证神官若有若无的呼吸。 “还有,最后一个。”智者一边说着一边拿出一个好象金铃铛的果子,扔给雪,然后将剑对准黑骑士“来吧!” 天地树果实,如果世间有什么灵药可以算得起死回生,大概就是它了。 “肖恩……谢谢你第一时间赶来。”雷力转过头,他不需要看这一场决斗,他相信他的同伴,正如他的同伴相信他。 可他第一次的,却有些不安,智者的对手,似乎隐约间有些印象。 他苦苦思索,他还没想出来,肖恩已经帮他说出来了:“深渊骑士!”雷力用了一秒的时间来分辨是自己说出来的还是别人说出来的,又用了一秒的时间低头看肖恩,最后用了一秒来分析肖恩的表情——那表情告诉他,他不该看这些小事。 智者正面挡开一击,又瞬间出现在深渊骑士的身后,带着尚未来得及落地的尘埃一跃而起。可对手的速度远超乎他的想象,巨剑毫不迟疑的深深没入了他的胸膛——黑骑士面无表情的一甩,智者的身体飞了出去,在落地前就停止了呼吸——伴着雪的目光一起凝固。 “这不可能……”雷力愣住了,镶着红宝石的大巫师之杖“咣“得倒在了地上。 但在一瞬间的失控之后,他又意识到他作为城主所应该做的,更有意义也更可怕的一些事。 “雷!”雷力举起一只手,一个飞速旋转着的强大能量球慢慢显现。 “鸣!”能量球放出一道光直冲九霄。 雷力双目紧闭,周围的空气剧烈地涌动着。 对手的表情从不屑转到了恐惧,想跑出雷力的攻击范围——可也就到此为止了。 “术!”手从天空划向深渊骑士,引导着一道道绚目的闪电。 可这只是开始,一个巨大的电球卷着深红色的云落了下来,一边下落一边迸出几丈粗的雷柱,深渊所发出的哀号声被死神匆匆走过的隆隆声所掩盖。 吉芬的城主眼神比恶魔还要可怕;暴怒的表情令所有妄图袭击他的生物望而生畏。 在雷云落到地面前,凶手已经消失了,只剩一把剑在空中飞舞。而在雷云落下的瞬间,所有曾经热衷于杀戮的恶魔都开始后悔自己太靠近前线。 被雷所融化的岩石汹涌地扑向恶魔,无数的生命体只在一瞬间即被吞噬。之后印发的爆炸更让其他的魔军希望自己已死于熔岩之中。 恐惧笼罩了战场大概有一个世纪那么久——在魔军眼中是有的。才被轻风卷着烟慢慢散去。曾经的绿色原野被击出了无数个一人深的大坑。 深渊骑士一度使用过的那把剑——“亚蓝斯”之剑,从空中缓缓掉落。 在那个人影出现之前,雷力一直面无表情,回忆着智者的点点滴滴,眼中,难免闪过一丝痛楚,手中,在积蓄着下一次屠杀——一个骑士装扮的人不知从哪里飞出,接住亚蓝斯之剑,落在魔军阵前。 不说别的,光这空中接住巨剑的神力就已让雪为之动容。 “刷”骑士将剑指向一个卡利斯格:“普隆德拉骑士团副团长,南天。”简短的自我介绍,然后诡异地一笑:“有兴趣单挑么?” 最后一根羽毛终于还是可以压倒骆驼,即便是对魔头的恐惧也不能阻止魔军的溃败。 血红色的身影缓缓站起,冷酷地扫了一眼惊慌逃窜的恶魔们,黑色的长剑毫不犹豫的刺穿了一个披着铠甲的可怜虫。 “你要做什么?”德鲁曼,那个在吉芬城中出现的人大声的质问魔头。 “我是说……用妖剑“弑光”来对付他们是不是对妖剑的侮辱。”在那血红色披风的人的注视下,他改了一下语气。 魔头似乎想了一下:“恩”他将黑剑递给德鲁曼,然后闭上眼,嘴角边带着一抹不屑而又令人心寒的冷笑。 逃的最快的恶魔最先感到了咒语的效力,他们尖叫着抓咬着自己身上所能触及的每一片皮肤——那里正“咕咚咕咚”地冒出气泡。被铠甲所包裹的地方也好不到哪去,铠甲正迅速地融成一滩黄水。 尖叫声很快就停止了,但不是因为他们的主人决定要仁慈一点,而是他们已无法尖叫了……只剩下“咕咚咕咚”的声音,令人感到寒彻心骨! 魔头身后,一片黄水,带着满足的冷笑。 “你也太狠了”此刻德鲁曼摇着头将黑剑交还给他,隐去了踪影。 魔军不需要主人再发号施令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又一次涌向了吉芬,原因很简单:死法可以有很多种,可没有哪种会比这更恐怖。 但一切已晚了,从他们心生恐惧的一刹那,他们就注定要死,死得很惨——没有人能逃避妖剑‘弑光’之怒! 当一群人看到无数恶魔不顾一切地冲向自己,然后又看到这无数的恶魔化作了一滩令人作呕的黄水,会是什么感想?大多数法师巫师们都是恐慌,但雷力,肖恩,南天只是疑惑,他们疑惑地看着数量巨大的魔军如此不堪一击的消失掉,而没有感觉到轻松--天的尽头,黑暗与血色交织的一角,在逐渐扩大。 一个身着血红色披风的人手执一把黑色的长剑走来,剑的周身即使在黑暗中也是显得异常阴暗,似乎剑仍在吞噬着仅有的一点光明。 “普隆德拉骑士团,皇家守护者,只要有你们在就一定保首都平安无事……”他先看着南天,慢慢地说,语调间极是高傲;南天面无表情,但剑握的更紧了。 他凝视了南天一会,但南天仍然没有说什么,似乎是觉得无趣,把目光移向雪 “超魔导士·雷力,神官·肖恩……主神奥丁所承认的最强的七个近于半神的人物,守护除首都和古城外的城市,可惜,少了一个。”说着他的目光在智者的尸体上停留了一下,有几分讥诮之意。 “古城骑士团呢,怎么没来一个人;这半边境的守卫者什么时候消息这么闭塞了?”突又摇了摇头:“哎……其实他们没来也没什么关系,就是少杀几个人而已了。”似是自言自语,却又让人听的分明。 雷力和肖恩对望了一眼:“德古拉?”两人同时问对方,眼中都是惊异。 “妖剑弑光在他手上,应该错不了。”肖恩点头说。 雷力还有些迟疑:“可你我亲眼看着他死的……而他。”他向张凌的方向看了一眼“他还在我们这边。” 话音未结,周围的一切忽已开始渐渐朦胧,转瞬间战场上已被浓雾所笼罩,连近在手边的人都无法看清。 “在城门南20米处见。”雷力喊了一声,同时身形闪动已向那里跑去。 —————————————————————————————— 城门向南20米的地方,张凌正不知所措,而南天却不知到去了哪里,经历这样的大规模战斗,对他来说毕竟也是第一次。 周围的惨叫声,魔法爆响声不绝于耳,仔细一听好像是魔军去而复反,可--还没等他想完,身旁一个黑影突然窜了出来,手中一个火球正对准了张凌。 这时,一把巨大的剑包裹着白光向黑影砍来,这把剑真的可以称为巨剑,至少张凌从来都没有见过这么大的剑,这把剑的剑身宽度已经像普通剑的长度一样了,可想而知这把剑有多么的巨大。 一个影子从那黑影身后突然现出。那黑影身体一动,就已经在一米之外,但黑影手中那对准张凌的火球却已经消失了,彻底的消失了。 “住手!”远处一个声音传来后,那两个黑影都停下了手。 “天使之光。”吉芬城的神官肖恩正拿着圣杖赶来,同时一道淡蓝色的光瞬间就驱散了水雾。 张凌看向那两个黑影……只见凡是蓝光照到的地方,那些黑色的东西就一片片的剥落,而剥落后所看到的人,竟然是雷力和南天。 “怪不得……”雷力若有所思地看着南天手中的亚蓝斯之剑。 “我就觉得哪里不对,才没有出手。”骑士面带歉意的摇了摇头:“我以为你是……” “你以为他是恶魔,我知道,这个雾中有点什么东西。”肖恩挥手打断了他的话。 张凌的直觉突然告诉他,有什么东西架在了他的脖子上。低头,是一把外形古怪的剑……上面好似咒语的形状不禁令人感到它比这个世界更加古老。 随后,眼前一阵模糊,一切突然开始游离幻化。 似乎,他手持着那一把黑色古剑,似乎,古剑下,一个法师正垂死地挣扎,似乎,他就是吸血鬼。 “张凌!”似乎从宇宙的尽头,传来雷力的声音,法师脑中的幻象立刻烟消云散,只残留了一丝对血的渴望。 “雷力,肖恩,还有南天……都是很熟悉的名字啊……这个法师交给我,我保你们无事。”魔头静静站在那里,身上似乎有火烧过的痕迹,面对刚刚展示出超凡实力的三个人,毫不畏缩地说。 雷力上前两步:“谁跟你……有,情分……”前几个字是不屑的坚定,后几个字则变成了不确定的迟疑。透过妖剑的黑暗,他看到了那张脸。 雷力深吸一口气:“你也知道,我们既然都是守护者,自然不会眼看着你带走任何一个人。” 魔头轻轻将剑移开,淡淡的一笑,虽然淡,却满是贵族的气质:“那么,就开始吧。” “冰冻术!”魔头脚下的地面突然隆起一块冰晶,与此同时,他已在半空;可冰晶又开始增大,转眼间已成为冰山大小,而此长彼消,德古拉已开始下落,即将撞在一起。 “雷爆术。”雷力空中低低念道,随后一道闪电射出,在冰山上击出了一个平台,他侧身躲过几十米高的冰刺,然后稳稳落在平台的中央。 南天双手紧握着亚蓝斯之剑,手中几乎要渗出血来了。旁边是同样严阵以待的神官,在他们身后,雷力正全神关注地施放着法术。 冰山上立着无数的冰刺,随雷力的咒语,冰刺上又衍生出了无数细小的冰刺--细小,是相对冰山而言的,对魔头来说,可以算大的可怕,可他却出人的镇静。 “让你们见识一下。”他轻抚剑脊,慢慢地说:“妖剑弑光的力量。”妖剑挥动,带着无可驱散的阴影,在冰山上划出一道道裂痕。这些裂痕,看上去,很是微不足道,但一切的魔法就在这里,被终止。 冰刺纵然只差着一寸,也无法再进一步。 因为,所有的冰,都已结成了石头。 “崩裂术!”雷力沉沉喊道。 按照他的想法,这块巨石会向内塌陷,然后乱石会将对手封死--再然后,肖恩就会用神的力量来终结他。 可是过了很久,什么都没发生。 魔头放声大笑:“这世界上的一切之所以会回应你的魔法,不过是因为她们有生命,有意志……可当这把剑扫过的时候,一切都结束了,无论是岩石,还是草木,都会失掉生气,成为死物。” 雷力还在理解魔头的话,魔头已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他冲了过来。 南天拿出一根长矛,上面挂满了倒刺。 “投掷长矛攻击!”长矛周围萦绕着金光向德古拉飞去,可就在长矛接触到妖剑周身的黑光时,金光褪去,长矛“咣”地一声落在了地上。 没有时间犹豫,南天只得不情愿地举起亚蓝斯之剑,挡下了这一击。剑却没有像他害怕的那样失去它的锋锐--被深渊骑士所使用的它,早已习惯于黑暗。 尽管如此,南天还是被震得虎口发麻。 在神官的光辉波及不到的地方,仍然是被这可怕的浓雾所笼罩,三人都明白,他们必须速战速决。 “霜冻之术!”在剑风靠近雷力的那一瞬间,一朵耀眼的冰花从他的身上绽开,魔头的身体被一大块冰围住,无法动弹。 雷力脸上带着疲倦的笑笑,笑,也赶走了心灵的疲倦。 “怒雷!”雷力将大巫师之杖指向天空,神官则在胸前画着十字。 红色笼罩了吉芬,云层间似乎有一条巨龙在翻滚,热浪一浪高过一浪的扫荡着大地,强大的磁力牵引着范围内的所有法师无法行动分毫。 但这只是最强音来临前的一曲前奏。“强击!” 耀眼的白光瞬间灼痛了所有人的双眼,冰块被旋转着的闪电击的粉碎-- 可是突然,在最强音来临前的刹那,生命的乐曲被画上了休止符。 一切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雷力的一声惨叫。 “十字驱魔攻击!”向惨叫声传来的方向一指,一个十字架形的光阵在雷力周身闪动,显得柔和而神圣。 可对德古拉来说明显不是这么一回事了,他痛苦地跪在地上,大口地喘息着。 但终归还是晚了,雷力的身体正以惊人的速度石化着…… “你们两个,还要阻止我么?”尽管魔头已元气大伤,但却没有逃走的打算,反倒是肖恩的体力似乎已经到了极限,浑身在颤抖。 雾散了,曾经人们心目中的救世主,已成了一座石像。再看身旁,倒下的,是无数自己亲手杀死的同胞,木然了。 肖恩走了过来:“十字刺客,神工匠,超魔导士,智者。看魔军的顺序,下一个不是我就是神射手了。赛依连是古城骑士团团长,以骑士团的力量,暂时还不至于有事。” 骑士转过头:“我跟你一起去找神射手?”肖恩点点头。 “带上张凌,不要问为什么,可以再带上火离,他很有前途。” “是,神官大人。”南天看着南方,回答。 ———————————————— 第八章 斐扬:死灵的下一个目标  这几天太忙了!!停了好几天了,今天2小时内5更爆发!!欢迎投票!! ———————————— 米德王国的南端,有一座建于半山上的城市--斐扬,山间复杂的地形几乎是必然的培养了一批批身形灵巧的箭术好手。 “璎珞,你今天还是不要出猎了吧。”斐扬中心,一个古色古香的巨大宫殿中,一个四十岁上下的猎人说,他左手拉着一个十来岁的女子。 “没事啦,父亲大人,我带够箭了。”这个叫作璎珞的女子声似银铃,清脆却仍似带着几分稚气,令人不忍拒绝。 “十根箭也够?别忘了死灵的下一个目标可能就是你。”猎人还是不同意。 璎珞伸出一周手揪住猎人的胡子,对着猎人的耳朵大喊:“我一定要去!”然后在猎人回过神前,一溜烟跑了出去,留下他揉着发疼的耳朵。 “公主殿下要出猎么?城主吩咐我们为您提箭。”刚一出门,璎珞就被两个侍卫拦住。 “我跟城主大人一起出猎,他在后面呢。”璎珞学着侍卫的口气,两个侍卫转过头,果然见到那中年猎人追了出来,忙跪下行礼:“城主大人。”这位城主大人自然是来将璎珞抓回去的,可只这么一停,就看到璎珞的衣角在墙头一晃,消失了。 斐扬的森林中从不缺少猎物,小到疯兔,狸猫,;大到大脚熊,树精,一应俱全。 璎珞一改之前的顽皮,谨慎着打量着周围的一切,俨然像一个最有经验的猎手;难道这女子,竟是名动天下,箭法通神的神射手? 最近这林中出现了一只虎王,斐扬已经有数十人葬身虎腹,甚至十几人联合围猎都被扑杀殆尽。 从幸存者的口中,璎珞得知就连树林中最强壮的熊都已成了它的跟班。 “吼!”一声长啸,一只巨熊扑了出来,但璎珞早已经从林间树叶的抖动判明了方向;张弓瞄准,如春葱一样的五指拉开弓,手一松,一束凌厉的气箭从巨熊身上穿过,在巨熊倒在地上发出巨响前,就已停止了心跳。璎珞并没有翻拣战利品,她对这样的家伙实在是提不起兴趣。 她的兴趣,只在虎王。 “啊!”身边齐腰的长草微一颤抖,璎珞足尖点地,转眼间就跃到了几米外。 可终究还是慢了一步,或者说她的敌人隐藏的太好,一道抓痕清晰可见的出现在她左臂,如果再呆得半秒应该就在喉间了。 只惊得一瞬,璎珞又是无箭张弓,气箭不再像刚才那样化为一束,而是呈辐射状散开。 一片高草应声而断,显出了一只全身火红色的巨虎。 “啊……”一声惊呼,璎珞不禁后退一步,绊在一块石头上,向后摔去。 巨虎见状立刻纵身一跃,虎爪一着地,立刻全身一摆,巨剑般的虎尾已扫到璎珞眼前,而她不知是被虎王所惊摄还是因为别的什么,竟然不闪不避。 “嗷……”一声哀鸣,虎尾就在那里停住了,然后任一把匕首将它割断。 原来,在璎珞倒地的瞬间已放下了一个定位陷阱,她知道,如果在虎王眼前摆陷阱定然是没有用的。 于是移动到石头边假意摔倒将陷阱卡在石头下,也正因为卡住石头下,才能困住力大无穷的虎王一瞬。 “二连矢!”搭箭上弓,拉满弓弦,奋力一击。两支箭破空而出,穿透了虎王的右肩,而虎王被夹住的,也正是右爪。 “吼!”一声惊天撼地的巨响,虎王脚掌下开始冒出黑烟,脚下的青草随即引燃;左掌翻起,石头随之飞出,一棵大树随之而断。 璎珞忙退后两步,摘起一片青叶,放在双唇间,吹出一声尖利的哨音。 一只巨鹰不知从何处飞来,停在璎珞臂上。 “闪电冲击!”她左手挥动,作了一个“上”的手势,右手从箭呆中摸出一支寒光毕露的箭,从箭头至箭身都是金属所制,沉重异常。 左手手势一结束,立刻接过右手箭,右手又一次拉满弓。 随着“嗖”的一声,利箭与猎鹰同时攻向虎王,势如闪电。 璎珞刚一出手,立刻又撕下一角衣袖在左臂伤口上裹了两圈。 猎鹰那利刃般的双爪刮下了虎王背部的一块毛皮,虎王回转过身,左掌挟着火焰,可只拍到一半,一支异常沉重的箭顺着颈后的锥骨穿进了半尺。 虎王又是一声巨吼,身体竟尚能活动。 璎珞身体一晃,一支箭对着虎王张开的血盆大口飞去,箭飞到虎王身前两尺处,竟然被倒吹而出的气流所阻直落于地。 璎珞看着眼前可怕的怪物,决定孤注一掷“箭雨!”一次抽出剩下的所有箭,向天空射去,仅剩的六支箭带着一声锐响破空而上,随后又从空中直落而下,箭头与空气剧烈磨蹭,箭头迸出火光湮没了箭身,仿佛一小阵流星落在虎王身上。 虎王全身的皮毛都冒着火,慢慢躬身。 “这畜生,生命竟如此之强……”璎珞微微喘息着,现在手中已无箭,又不舍得叫自己心爱的猎鹰来攻击这个近似于火球的可怕家伙,更无可能在它眼前放陷阱。 可是,今日杀不了它,日后还能有这么好的机会么……璎珞这么想着,抽出一柄寒气逼人的匕首,尽管对手已伤重,但自己被打中一下跟对手被打中一下可不是一个概念。 随着一声令人胆寒的虎啸,虎王扑跃而来。 璎珞迎面上去,身子一缩,从虎王身下滚了过去,然后一跃而起,寒光闪烁,匕首深深刺入了虎王的右腿。 虎王身子强性一扭,虎掌拍来,璎珞只得撤手,放开匕首任这最后一件武器被夺去。 但只片刻间,虎王又追了上来,璎珞只感到一阵令人窒息的热气扑来,虎王身子突然往右一侧,璎珞下意识地向左避去,身体趁势向前一滑,手在虎背上猛一按--穿入脊椎的重箭被推着贯穿了整个椎骨,虎王的动作在一瞬间停止了,肌肉开始变僵,周身的火也开始熄灭。 璎珞退在一边,静静等着这不可一世的巨兽倒在地上,然后拔出短剑,斩下那曾经杀死过不知多少人的虎掌。突然眼前一黑,璎珞倒在了虎王的尸体旁。 “兄弟们,咱发了,这个人交给魔族少说有上千万基尼,再也不用躲躲藏藏作山贼了。”一个身材高大的人,坐在山洞正中说。 沙哑的声音遮不住兴奋。 “如果她不是死灵要的人的话……”一个阴沉的声音,但又立刻被打断。 “妈的,别扰老子的兴致,想死的么?”沙哑的声音开始骂骂咧咧。 “可是……”阴沉的声音刚说一半,就再一次被人打断了。 “行啦,老二,就让老大高兴一下嘛。”一个人来充当和事佬。 然后,声音就停了,空中似乎有一道光影穿过,一道光箭犹自停留在墙壁的尽头,沾着血,三个人都已倒地。 数分钟前的邻洞…… “这妮子很标志嘛,光摆在这看着岂不是很可惜么?”嘈杂声中,璎珞已醒了。 “你找死啊,老大不让我们动她!”十几个声音同时吼道。 “没事啦,反正她还睡着。咱不说谁也不知道,一人香一口,谁也不吃亏嘛。”另一个声音嬉笑着说。 璎珞仍在装作昏迷,虽然心里有些惊骇,但还是尽力在判断周围敌人的数量与位置。 “你就不怕她起来杀你么?”一个洪钟般的声音隆隆响着。 “四哥,您就别吓我了,三个当家都在那边,这妮子又绑着双手,咱兄弟还能吃亏?”说着,就向璎珞走来。 突然之间,十余之箭从四周飞来,一个身体随之重重倒下,璎珞猛地睁开双眼,身体转到那人旁边,双手的草绳在箭头边缘一滑,就自行脱开。右手从山贼腰间抢过弓,左手连拨五下,身体往旁边一闪,还未站稳就一抖手。 五个山贼一声不吭地倒了下去,羽箭破空之声连响。 璎珞脚尖一挑,左手一拉,把一具尸体挡在身前,箭矢尽数没入尸体,右手挥动,将尸体一甩,十余之箭倒射而出,其余的山贼一齐毙命。 “凭你们这些鼠辈还想来玷污我。”璎珞的声音,伴着冷笑。 突然眼睛一亮,惊声道:“哎呀,我竟然又忘了用了。”一边说着,一边取出一张长弓--弓身闪着淡淡的银光,却似乎不是白银所制。纤手轻轻抚着若有若无的弓弦,琥珀色的美丽眼波中出现了情人般的温柔。 透过大战后的宁静,邻洞似乎有人声传来,于是拉开银色的长弓--“密术·锐利射击!”一支光箭在弓弦上成形,然后穿越洞壁而过 —————————————— 第九章 身份:从配角到成为主角  下一章,开始着重写主角 ———————————— 肖恩带着另外三人远离开吉芬的悲伤,然后拿出一颗发着蓝光的矿石。 脚下的草地随着咒语开始变白,蓝光渐弱,白光渐强,渐渐地白光由一团杂乱无章的白气变成一个稳定的光阵。 “进。”肖恩示意他们。 片刻之后,一行四人已到了郁郁葱葱的山间。 “唔……很久没来这了,也不知道璎珞嫁了没有。”张凌和火离自知身份低微,惟恐多问一句就被送回吉芬上学,只能在心下暗暗猜测他口中的璎珞大概就是神射手吧。 “璎珞?”南天问道,两个法师很高兴无知的不光是自己。 “璎珞她是国王陛下的义女,倒是见过几次……可好象才十几岁的样子,难道就有如此修行?”南天的语气一直保持着骑士的严谨,但还是掩盖不住言辞间的惊讶。 “当日,主神奥丁出猎,在斐扬城边被一个人抢了猎物,震怒之下一道天雷从天而降……”肖恩的表情有些黯淡。 “其实这些本不该告诉你们的,不过就目前来看你们迟早会见到神的,告诉你们也无所谓了。然后奥丁十分后悔的发现那就是他承认的七个最强人类之一,于是他想办法找到了那人的女儿。”肖恩边说边带着他们往前走。 “家传的箭术天赋加上主神奥丁的恩赐,她的实力就可探化境了,主神奥丁又赐了她一张无可匹敌的神弓,叫……” “快避开!”南天突然打断了他的话,两只手一手抓一个像抓小鸡一样把两个法师带起滚入了一边的草丛,肖恩也随之跃入。 两个法师虽然临敌经验不多,但听了南天的话也知道乖乖卧在草丛间不动。不一会,几十个人顺着山间的小路走过来了。 “也不知道公主殿下去了哪里,虎王的身上好象沾着迷药,估计公主殿下是被魔族抓去了……”肖恩跟南天相视苦笑。笑是因为是自己人,苦却因为终于还是晚来了一步。 “不可能,公主殿下的箭术通神,要脱身想来不难。”另一个人这么说,但如果他真的不相信公主是被魔族抓走了,又怎会说“想脱身不难呢”?徒然自欺而已。 “巧了,你们的公主还真没脱身。”一个声音说,与其称为说,倒不如称之为咆哮更贴切,几十个目光齐刷刷转向了它——一个数人高,全身披着黑甲的家伙缓缓挡在了窄窄的山路上,刚才残留的弓手们已不再报幸免的希望,不再试图阻挡卡利斯格的似是与山石浑然一体,连星和舒浼这等人物也没发觉。 “卡利斯格……”肖恩低声说。 咆哮的声音又一次响起。 “杀!”一个字响彻山林间,无数魔军似乎从天而降,向几十名弓箭手扑去。 身后,守着巨大的卡利斯格,前路,是深不可测的断崖,原本擅长近远战的箭手们又是与可怕的魔军短兵相接,数量更是差了几十倍不止,一慌之间,已经有十几人遭了毒手;有幸运的身首异处,得以立死;更多的被魔军开膛破肚,活生生被魔军踏过肠子而痛苦致死。 “啊!”一声惨叫盖过了所有人的呻吟呼号,一个火球在卡利斯格身上爆开,将恶魔的两条手臂卸了下来,连接盔甲的地方仍带着余温咝咝作响。 草丛中,肖恩忙把火离按住,面作苦色地摇了摇头。 卡利斯格两只断臂处尚自流着黑血,余下的手臂却一齐挥动,冲向了人群。 几个其他的恶魔立刻上前挡在了退路上——这是一群训练有素的恶魔,肖恩想,哪怕自己四人出手也是无用。 巨大的卡利斯格一入人群,杀戮立刻趋向白热化。弓手们折损过半才隔出十数米的地方用以阻击,可铁制的箭头却根本无力与卡利斯格对抗,一阵“叮叮当当”的乱响过后,折了尖头的箭矢在地上落了一片。 肖恩心中不断念着祷词,但想起刚才火离一发火球击断卡利斯格两条手臂,又不禁有些愕然。 脚步,所有人以惊人的默契开始齐射,仿佛有人指挥一般,一排排羽箭激射而出。 攻防有素的恶魔终因为杀戮的本能而争先恐后涌上去,立时身上破绽百出,一个个箭头穿过了恶魔的颈部,腹部。 片刻的狂热反击过后,箭筒中都只剩了那最后的一支银箭。 “咔”一支银箭被主人折断,然后是更多的折箭声,所有人的动作都是那么一致,没有丝毫的犹豫——银箭穿身而过,折断的银箭,与死去的主人一起,默然。 可魔军,是不懂怜悯的,魔军,也不懂悲壮。 恶魔们又上前检查了一遍,每个身体上又砍了少说五六刀,然后才聚到一起:很明显的一点是,弓箭手们不会放火球,所以,此处必然还有别的什么人! 于是数百个恶魔开始分成几堆检查,刀斧过处寸草不留。 肖恩跟南天都在暗自思索脱身之计。 “放下两个张凌他们,我断后你先走。”南天用手指在地上写。 可肖恩却坚决地摇了摇头:“保全张凌。”同样是用手写道,南天不禁写的有些迷惘,不知这位神官为何要以自己的万金之体来为这个初出茅庐的小法师冒此奇险。 可没有时间多想,魔军已搜到眼前,南天紧握剑柄,只待敌人一到眼前就一跃而起。 可就在他严阵以待的时候,对手却停下了,都转过头看着上山来的路——一个人,唱着歌走近。 又是一条命,肖恩心想。 那人越走越近,竟似无视这许多魔军。 大概是个十来岁的花季少女,一头青丝略微泛着淡红,身姿轻盈,竟是个绝色美人。 歌声停了,停的突然,停的寞然。 “你们……”声音清脆中不免透出娇嫩,却似更平添了几分摄人心魄。 神官和骑士两人同时一惊——“璎珞!”“公主殿下!” 声音一出口就知道不妙,索性两人同时跃起落在璎珞身边。 南天仍然抓着张凌和火离,但起落之际与手中无物也相比不弱。 璎珞虽然可酸得学究天人,但毕竟年幼,又自小养尊处优,陡然见到这数十个或许前日还聊过天的亲人倒了一地,又急又气,一时间泪水竟夺眶而出。 事出突然,南天虽然身经百战却也不知道女孩子哭了该如何应对,似乎剑法中没有,又似乎枪法中也没有。而肖恩则微微皱了皱眉,说:“别哭了,哭着打狗容易岔气,那时候我们可就都没命了,也没人能报仇了。”神官本来就是精神上的抚慰者,此时也不用猜她的心事,自是神效。 哭声停了,璎珞擦干泪水,双颊透出一丝晕红,更显娇艳无比。 骑士,神官和红发法师,都强迫自己看向魔军,只有瑞克却看着她,似乎不由得痴了。 南天反手拔出亚蓝斯之剑,说:“此战我不适合使用这柄巨剑,你先帮我拿会。”说着,将泛着丝丝妖光的剑交给银发法师,可银发法师的注意力却不在他,一个不注意,奇Qīsūu.сom书竟在手上划出了一道深深的血痕。 看到血,魔族总是要兴奋的。 一个全身发绿的腐尸已经冲到面前。 “转生术。”肖恩右手一指,它一声闷哼消失在一片绿光中。 “天使之赐福,加速术。”肖恩在每人身上拍了一下,然后鼓励地点点头。 南天脚尖点地,一剑刺穿了一个拿着双刀的骷髅,身后划出一道华丽的金影。 他此时用的剑,全然不同于亚蓝斯之剑,而是又细又长,看上去好象风一吹就会断似的。 “炽天使之弓?”肖恩惊道。 璎珞点点头,轻轻一笑,虽然灿烂,却又有些失落。 “你们不顾一切来救我,我还有什么理由不全力一战?” 刹那间,山间银光大盛,一支光箭伴着一声清啸飞出,将巨大的卡利斯格钉死在了一个巨大的山岩上,光箭直没入岩石中,似隐似现。 其他的恶魔如梦初醒,开始疯狂地冲锋。 璎珞紧咬嘴唇,拿出一张银白色的长弓。 ———————————— 马上发完剩下3章!! 第十章 力量:那强烈的嗜血欲望  票票~~~~~~~~ —————————————————— 南天依仗着大盾护身,在敌阵中或挑或刺,周围很快堆起一片死尸,但每杀一个,就有更多的魔物涌来。 一支光箭破空飞来,四五个恶魔一齐血溅当场,身上的重甲形同虚设。 “雷爆术!”一个蓝球在南天头上形成,火离手一挥,一道电墙罩住了南天,想外迸射着电光,魔军竟然被迫后退了一点;南天得到一个休息的机会,忙喘了一口气,再次投入战局。 “天使之障壁!”一个光圈随着肖恩的声音护住了南天,片刻后,一道天雷打在了上面,消散了。 “南天,小心些,他们有巫师,火离,你来对付他们。”火离点点头,一道冰箭旋即挥出,击中了一个披着斗篷的身影,那个身影应声而倒。 似乎,情况正在转好,但璎珞看到了一个不该看到的人,一个再熟悉不过的面孔—— “爸……爸?” 尽管他或许不是他的生父,但十来年间他视如己出的关怀又怎是一般意义上的亲情可以比拟的? “对……对不起,”璎珞怯生生的声音,带着抽泣声。 “下次你再要我在家呆着我不会乱跑了。”呆呆的,自言自语,想期他对自己最后的印象竟然是翻墙离去,璎珞不禁更是自责。 可她弓箭一停,南天的压力立刻增大,一把刺剑与一个大盾勉强护住身体,面对着半数以上的恶魔全无反击之力,只是在舒浼的辅助下和火离不时的支援下勉强保命。 肖恩眉头紧锁,火离一身虚汗,显然已经到了极限,而璎珞正无暇顾及。 那么,张凌呢? 张凌呆立着,目光自然早已经从璎珞身上移开,看的,是那数十个死尸。 吉芬城中满地的尸体,倒在城郊的两位城主,眼前这数十个在转眼间被屠杀殆尽的陌路人,一幅幅景象一齐涌上心头,一种强烈的对复仇的渴望充斥了全身的每一个细胞。 耳边传来一个声音,似是幻听般,无法辨明,却是如此清晰。 “黑龙殿下,我愿为您而战!”瑞克身子一震,四下望去,其他人面色依旧,似乎浑没听到这声音;而与声音相对的,是手中的亚蓝斯突然轻若无物,妖光大盛,甚至前过深渊骑士当年亲自使用时。 那魔头的剑架在身上时的幻觉又一次袭来,对血的渴望,对杀戮的渴望,好象都在尖叫着让他出手去清洗这一切,但这一切——他做的到么? 手臂上的血,淡去,消失,眼中,闪过一丝红芒。 璎珞仍在黯然垂泪,一把刀横空劈来,璎珞忙闪身避开,无形中已用上了神授的步法“风之步”但仓皇间,尤其在哭泣时强走这套步法却是勉强之极。 只避开一击,就感到全身一阵剧痛,本就混乱的内息更是炸开了锅。 无奈间,只得屏住一口气,继续以风只步躲避,心知只要再一呼吸一定会呕血倒地。 这么想着,玉足生风,在几十个恶魔的围攻下竟仍能在间不容发之际全数躲开,但毕竟,也只是强弩之末罢了。 轻轻地,闭上双眼,她没有银箭,身为公主,没有以死来逃避一切的权力,等待着,厄运的降临。 耳畔间全是恶魔的咆哮,嘶吼,惨叫——惨叫? 她微感差异,鼓足勇气,睁开双眼,发现周围所有的恶魔竟然都面露痛苦之色,全身的皮肉正以惊人的速度萎缩下去,转眼间,只剩下一群皮包骨头的干尸;脸上还保留死前的畏惧和狂暴,相对突出的双眼使它们越发的狰狞可怖。 张凌呆住了,他简直不敢相信这是自己的杰作,茫然转头间,看到璎珞那一双妙目正凝视着自己。 明澈的眼神中包含了那么多复杂的情感,是惊异? 是感动? 还是依赖或者别的什么? 张凌无法将自己的目光移开,就这样与她四目相对…… 他从那眼神中看到了自己,双眼似乎有些发红;璎珞的双眼陡然睁大,就如受到了什么惊吓一样—— 他的眼中,开始灌注某种红色的液体。 他感到一股暖流在全身游走,全身,似乎满盈着力量,只感到说不出的舒适。 但只片刻间,就感到全身的气血仿佛在沸腾,一股巨大的力量压迫着他的胸膛令他近乎于窒息。 一刹间,窒息感又消失了,就如来的一般突然,取而代之的,是强烈的嗜血欲望。 “吼!”一声似人非人的长啸响彻了斐扬的山林间,所有的人类与恶魔都停手望向他,银白头发的法师,此刻已两眼通红的像是要滴出血来。亚蓝斯之剑上散发的青气越来越浓,周围的草木都慢慢卷了边,甚至连肖恩,都觉得有些气闷。 “嗖”的一声,他已化成一道黑电射入群魔之中,恶魔虽然凶悍无匹,但面对这来无影去无踪的对手也不禁愕然,无法可施。只一瞬间,已有十余个恶魔惨叫着委顿在地,南天站在魔军中竟显得甚是清闲,但只闲得短短片刻,黑电就直向自己冲来。一声锐响,金属相碰的声音,南天看清剑的来势倒转刺剑一拨,黑电立即从一旁又闪入了魔群中,又是一片惨叫响起。 数分钟前,地上草间是一片鲜红,而现在,已是恶魔的黑血斑斓在山间。 肖恩双眉紧锁,亚蓝斯之剑剑身沉重,剑背刚硬无比,剑锋锐利无伦,可刺可砍,在凡世中已可算的利器,缺点之所在,也就在于过于沉重而无法灵便使用。 可此刻的张凌非但举重若轻,而且身形如电,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制住他才好……而璎珞也是进退两难,这银发法师是因为救了她才心智失控,纵然自己可以出手制服他,也是要下杀手的——可,又怎能如此绝情? “小心!”南天和肖恩同时喊道,璎珞忙侧身一躲,黑电贴着飘动的发梢疾冲而过,又立即转回。 随着黑色的身影,一道强风迎面而来,直吹的璎珞脸上生疼。 “风之步。”心中默念,然后,就如此,消失在了风中——风中,似还飘散着那一片落叶的芬芳。 黑电止步,仍是那年轻的银发法师,只是双眼通红,浑然不似人眼,嘴边带着一抹不屑的轻笑——对世界的不屑,对世界的漠视,对世界的仇恨,似乎,就在此刻爆发。 草浪滚滚,一阵卷着幽香的微风吹来,张凌的笑凝固了,璎珞的右肘以迅雷之势捅入了他的腹部,随后小臂上翻,一拳击在张凌脸上,旋即顺势转身,双腿成弓步,上身重心微低,之后左脚猛一蹬地,右拳打在了张凌的下巴上;张凌应声飞出,璎珞纵跃而起,飞到了瑞克上方,膝盖对准了张凌的腹部,开始下落…… 张凌双手护住头脸,突然地,感觉到自己是如此的无力,腹部一阵剧痛,什么东西顶着自己落在了地上。 “喀嚓”的声音,不知道是骨头折断的声音,还是地面裂缝的声音。 “我死了吧……”这是第一个想法,恍惚间眼前好象出现一条银桥…… “是去九幽的桥么……”这么想着,伸出手去,全身疼痛居然已消失,很轻易地抓住了银桥,银桥微微一动,似是想飞走。双手加力,紧握住了银桥。 一种令人安心的清凉从肺腑间透出,胸口处不再热血翻腾,四肢的力量被渐渐抽去……舒服而愉悦的,慢慢睡去。 第十一章 身世:上了德古拉后人的身  “张凌……张凌……”一个清脆如黄莺出谷却又略显娇嫩的声音呼唤着。 “肖恩,他能醒么?”焦急而关切的口吻。 “嗯。”一个男音。 “公主殿下请放心。”张凌脑中似乎回荡着这么些声音,一只温柔滑软的手轻轻握着自己,然后脑中一片冰凉,再次沉沉睡去。 又不知过了多久,他再一次醒来,那只温柔的手仍是握着自己;一阵幽香将自己包围,但张凌却甚至没有力气睁开双眼,只是轻轻握了握那只手。 “张凌,你……你醒了么?”仍是那清脆的声音,虽然染了几分疲倦,但还是那么动听。 张凌又捏了捏她的手作为回应,沉重的眼皮慢慢睁开。 “我……怎么了?”张凌想询问,但嗓子中只发出了毫无意义的嘶嘶声,可眼中的疑问之意,很是明显。 璎珞笑了,笑的那么明亮,却又那么疲倦,那么憔悴。 “三天前,你神智有些不清,抓住了我弓弦上的冰玉,然后就昏倒了……”顿了顿,继续说:“神哥哥告诉我,那冰玉是上古洪荒巨兽遗留下的碎片,直到那天我才发现,它还有这么个用处。” 张凌眼神先是惊异,随即仍是疑惑。 “想不到……”一抹晕红飞上璎珞两颊。 “你竟然为了我而在世仇肖恩面前……”张凌听着,却更是疑惑;想说明自己只是想起自己的两位老师和其他枉死的人而失控,绝非有其他想法—— 其实,未必,便真的没有了,眼前一佳人如璎珞,谁能不动心?可眼神,毕竟表现不出来这些。 璎珞看着他急于解释的样子,不紧“扑哧”笑了出来。 “好啦,你既隐在人类中自然有你的目的,我会为你保密的——只要你不让我说,我就不说。” 张凌见解释不得,索性罢了,但觉这位公主声音轻柔,吹气如兰,丝毫没有一点公主的架子,也不难想象,这几日来自己昏迷的时候她是如何焦急。似乎,只想一辈子伤在这里。 在张凌看来,似乎只过了一瞬间——美丽的时光,总是过去的很快。 张凌感到自己恢复了不少,便开口询问:“公主殿下,德古拉是什么啊……?” 璎珞呆住了,好象是听到一个人问她鱼是在水里还是陆地上一般的表情,仿佛是看到了世界上最白的白痴。 “难道你……”她脸竟又更红了,张凌已经不觉得奇怪了。 “难道你不知道你是德古拉后人?”璎珞声音一顿,才接着说,声音中更添了几分柔情。 “你难道不知道……你会死的……如果你不是德古拉的话,你会白白送死的,白痴啊你……”张凌看着她微微嗔怒却更多的是爱恋的表情,竟是不由的痴了,许久没有作声。 “德古拉嘛,也是神哥哥以前讲给我看的,反正肖恩他们已经去了梦罗克,你在这里休息也无事,我就讲给你看吧。”张凌听着,觉得有些别扭,却也说不出哪别扭,就是讲给某人看这个短语似乎不是很正确,后来才知道,自己真的是个白痴,什么都不懂。 眼前一阵斑斓,随即出现了一片无际的草原,张凌感觉这地方有些眼熟,四下一望,果然见到了那高耸的吉芬塔;只是似乎又与自己印象中的有些不尽相同。 “噔,噔。”一个脚步声,这个人走的并不快,但很沉稳。张凌打量着他:头上戴着一顶羽毛帽,傲然的鹰羽,高贵的黑丝绒边,无不昭示着主人的高贵身份,身上是一件黑色的长衫,肩部连着身后黑色的披风,脚上也穿着同样黑色的长靴。眉宇间一股英气十分逼人,令人简直不敢正视。 而且,这人的面貌似有几分熟悉。 “伯爵大人。”一个衣着凌乱的女子向他鞠了一躬,然后就要继续走开。 “你……我没见过你吧?你应该不是当地人吧?”伯爵看着她,虽然衣着并不华丽,甚至可以说是粗陋,却仍掩不住那令人惊艳的倾城之色;而此时,她也正痴痴地凝望着这个美男子,一双琥珀色的眼睛好似两潭秋水般明澈。 “恩。”过了一会,女子才点了点头。“ “我从首都出来,路上遇到了强盗,就迷了路。”伯爵脱下头上的羽帽,一头银白色的头发在阳光下舒展开来,令他本就十足的贵族气质更平添了几分潇洒。 “女士,我德古拉邀您与我同行。” 直到此刻,张凌方才明白这一切原来是璎珞传到自己脑中的图象。一阵白烟不知从何处喷吐而出,周围的一切都已消失在了白色的迷雾中,当白雾散去时,他已置身在一个大教堂中。 德古拉伯爵与那位女子——或者说,伯爵夫人,手挽着手,面带微笑的走过红地毯。 “达尔琳女士,您愿意嫁给德古拉先生,与他相伴一世么?”张凌只一发呆间,就听到牧师开始问新娘。 新娘琥珀色的双眼看着牧师,坚定地回答:“我愿意。”牧的眼中突然闪过一丝惊讶,对着她琥珀色的双眼,突然发问。 “你的生日是明天么?“ 德古拉伯爵神情显得有些不满,但达尔琳丝毫不以为忤,报以迷人的一笑:“是啊,双喜临门,不是很好么?” 牧师一怔,像是有些慌乱,向旁边的一个侍从耳语几句,然后继续主持婚礼…… 白烟又一次出现,张凌出现在了一间巨大的厅堂内。 “我是个废物!我连自己所爱的人都无力保护,这个所谓的伯爵还有屁用!?”德古拉一挥手,桌上的各种器皿尽数碎在地上。 “为什么……只为她的双眸那迷人的琥珀色和据说不该有的生日,就断定她是魔女转世?该死的宗教法庭,你们都是混蛋!竟然在我与爱妻的婚礼上将她带走火刑……”他的声音越来越低,简直就是在独自哭泣。 “德古拉伯爵。”房中的灯光突然灭了,一个声音慢慢逼近。 “谁?”德古拉甚至懒得抬一下头,这本该很诡异的事情在他看来似乎根本提不起什么兴趣——若连最爱的东西都失去了,别的东西又算得什么? “你想复仇么?如果代价是世世代代永久的诅咒。”一团黑暗之中,一团黑气,清晰地说。 黑暗之中,如何还会看的见那黑气?只因为阴影的笼罩下,仍然会有更纯的黑暗,那一片混沌,不可辨明,不可毁灭的混沌。 “想!”毫不犹豫。 又是一团白气涌来,这次白气仿佛滞留的更久些,中间一把剑的影象若隐若现,乌黑的剑身,上面雕满了古老的似乎强大咒语的花纹。 它的出现,似令日月无辉,令所有活物期盼末日,更让一切的一切失去对大自然的感应,成为真正的死物。 白气散去,张凌仍是躺着,璎珞坐在旁边微笑地看着他,但眼中,却闪过了几分忧伤。 “那把剑是德古拉一族的象征,妖剑·弑光。”璎珞好象知道他在想什么,加以说明,然后又柔声道:“自从见过这凄美的爱情故事,我无时不想着真正能见到德古拉的后人……想不到,这一切,真的好象神话一般实现了……” 张凌看着她,那一双琥珀色的眼睛,轻声说:“你,真的好美。”没有再多的词,只因这已足够。 璎珞一笑,俯下身,两片樱唇在张凌嘴角触了一触,便红着脸跑了出去。 张凌看着她的身影,却不禁想到了那一句“代价是世世代代永久的诅咒。”是什么,值得他以如此大的牺牲去换取?张凌痴着,却仍不懂。 “肖恩,你不觉得我们这一大圈白跑了么?”南天,火离,肖恩三人走在漫无边际的沙漠中,南天显得有些郁闷。 “还好吧,璎珞肯定会带张凌过来找我们的,现在我们只能暂且选择远走高飞以求自保。”肖恩沉着脸,其实他也没有把握,如果璎珞知道他对张凌的身世了如指掌的话,只怕就不会来了。 “有一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问。”火离转向肖恩,又补了一句:“神官大人。”肖恩知道南天也正有此疑问,脑中转了两转,最后有些迟疑的开口:“张凌他自己心志太不坚定了,是亚蓝斯之剑的妖气影响的吧。”说着指了一下南天所背负的巨剑。 一句话说的极含糊却又极有水平。 有时候,隐藏事实中的一些细节,往往可以更真实的撒谎。 浑似无边的荒漠中,有一片难得的绿洲;于是,来往商人与逃罪的犯人们一起,建立了梦罗克。 可是,绿州滋润的了漫天的黄沙,却滋润不了黄沙遮掩下人性最阴暗的一面。这是王国的边境,是王国军队无法触及的地方,也是盗贼与杀手滋生的地方。 城的西北侧,有一座古老的金字塔,没有人知道是谁建的,正如吉芬塔一样古老,神秘。 相传金字塔中有无数的财宝,但通往二层的楼梯上,却立着一个巨大的门,不知是何种材料所制,再锐利的刀剑也无法在上面留下痕迹,更不用说打开它了。 于是,金字塔空闲的地下一楼与二楼成为了盗贼与刺客们的聚集地。 “独翼。”一个冷冷的声音,一个女刺客随声音推门而入。 “首领。”女刺客点了一下头算是表示尊敬。 “独翼,你这次的任务是去接近一个法师,虽然我很不能明白这么简单的事情黑暗之王点名要你亲自去,还许下了巨额的报酬。”独翼“哦”了一声,表情一直冷淡,不见任何的波澜。 “保险起见,为了任务成功,我会再给你加派四个助手。”带着一丝莫名的残忍,首领邪邪的一笑。 数天过去了,张凌的伤已然痊愈,与璎珞二人决定去梦罗克找寻肖恩等人。 璎珞以为她知道很多,其实,很少。 “你好,请问传送到梦罗克是多少钱?”璎珞有礼地向卡普拉公司的服务人员询问——卡普拉公司,这号称`米德王国最庞大工会的组织,提供一切你能想象的服务,但那价格,自然不是一般人可以消费的起的。 服务人员看了一眼手中的表单:“240基尼,谢谢。”璎珞交给你一个沉甸甸的袋子,微微一笑。 “这是500基尼,两个人,多的去买些化妆品吧。”如此出手,直看得张凌都愣了—— “钱多的撑的还不如给我呃……” 第十二章 美人:宛若女神的一个人  5更爆发完毕………… ———————————— 数分钟后,两人已坐在梦罗克的酒吧中,尽管黄土堆积出的酒吧,算不上如何豪华,却另有一番醉人的氛围,只是不知,醉人的,是酒吧,还是彼此? 然而,盗贼横生的乱城,璎珞身披价值相当不菲的华服,自己又是风华绝代,不免显得有些扎眼。 “小伙子,你俩可得小心点。”酒吧老板一边擦着杯子一边放低声音说。 “这个地方可没什么好人,太过于张扬小心被劫财劫色又劫命啊。”不消他说,张凌已经感到了几双眼睛在璎珞周身转悠。 “珞珞,我们走吧。”张凌拉起璎珞的手,但四周的人都已站起靠拢过来,将两人围在中间。 “你先出去散散心,我活动一下筋骨。”璎珞一边说一边给了张凌一个灿烂的微笑,张凌知道眼前这个貌似很柔弱的女子实有一身神技,自己出去还不至于碍她手脚。 张凌向门外走去,倒没有一个人来拦他,“吱呀”一声,木门向外旋开,在门再次关上前的一瞬,飘来一句话。 “你的姿色,在我们这里倒真能排得第二……”随后,便是木门关闭后无限的寂静。 张凌一怔:这一片蛮荒原始的地方,竟然会有人的美貌胜于璎珞?那倒真是值得一见……这么想着,往前走去。 梦罗克城的中央,是一片碧波,也是在这无边大漠中人们赖以生存的一切。 湖水,平滑如镜,不带一丝波澜,望下去,竟与尘世看不出区别。 但那水中世界,又分明的有区别,如梦境,似幻境。 一个正的世界,一个倒的世界,搭配在一起是那么合适,仿佛本就应存在这两个世界才完整…… 湖水的倒影中,四个人从身后慢慢走近,瑞克仍是呆立着,好似什么都没看到。 四个人,一人摸出一把匕首,蹑步走近。 张凌的身体颤动了一下——三步,两步,一步,转身,拔剑,突刺! 匕首一架,长剑剑脊顺着刀刃侧滑而过,张凌倒转长剑,长剑透胸而过,直没到剑柄。 另外三人一惊,同时抢攻上来。 一双眼睛,默默注视着,冰冷,却有冰冷中的美丽,正如太阳照在冰山上的光辉。 “当!当!当!”长剑连招架了三下,法师也随之连退三步才稳住。 张凌稍一定神,开始回击,刚才因为抽剑而失却了先机,其实这三个毛贼,一对三未必便落于下风。 虽然张凌年纪尚轻,但一招一式都是吉芬前副城主亲传,劲力虽然尚且不足,但轻灵却是实在有余。 三个对手还未及再次出击,就已被笼罩在剑影之下,立刻采取了守势—— 这三个盗贼,竟似对张凌的情况了解的十分清楚,知道此种方法用剑是极耗气力的,只要守得一时瑞克然就支持不住了。 只是,三个学艺不精的盗贼,又怎么会有这种眼力呢? 还是,有什么更可怕的人在他们身后? 张凌一转念,剑招全加在一人身上,只在必要的时候佯攻几下来迫退另外两人的进攻。 战局有了改观,尽管险招层出,但瑞克总能在间不容发间或躲开或化解,而相比之下对手就很狼狈了,防守已然漏洞百出。 “倒!”随着一声轻啸,长剑刺出,剑刃不住颤动,令人不知如何挡架。 急中生智间,对手竟拉过一个同伴挡在身前。 “刷。”长剑深深刺入了那个可怜人的身体,尽管盗贼眼中还有着不可置信,却已经再说不出一句话。 张凌一愣,身后一把短剑奋力刺来,只得松开长剑就地滚开。 两把短剑交错攻上,不给张凌丝毫喘息之机。 短剑在空中一晃,月光反射过来,张凌只觉一阵眩目,脚下一脚踩空,险些落入水中; 勉强站稳之后,他很惊讶的发现自己竟然还没死…… 而且,两人竟然停手了,看着一个走来的身影。 “滴哒,滴哒。”刚才还凶狠遗产的两人,淌着血,两把匕首已插入了他们自己的胸膛,透心即止,力道没有丝毫浪费。 两人静静地立在那里,既不尖叫,也不倒下,宛如身旁的湖水般平静。 张凌想对来者道谢,可竟然说不出话来,只发出几个没有任何意义的“嘶”声。 月光下的她,宛若女神!欺霜胜雪,冰洁出尘,虽然面色有些苍白,但却俨然一个清新脱俗的仙子。 她面无表情,看来男子见到她表现如此瑞克已经不是第一个了。 “我……谢……”张凌挤出了两个字,随即低下了头,唯恐自己抬眼间玷污了她;又或者是害怕自己只是在梦中,多看一眼梦便醒了。 无边大漠,清水镜湖,空气中漫溢醉人之香,身旁一如烟佳人;似梦?似幻? “你,发什么呆?”声音入骨,如泣如诉,瑞克不免心神激荡。 轻轻抬头,一声轻咳,勉强自持,然后才回答。 “你……好美。”说到后面两字,似是突然有了勇气。 “不,不对。”轻轻地自言自语。 “怎一个美字了得……”张凌一口气说完,轻声叹息着。 “呵呵。”她淡淡一笑,没有刻意,却是很自然的摄人心魄。 张凌又低下头——她竟对自己笑了,更加自惭形秽,想再听她一笑,却又怕自己越加的因不配而羞愧。 又愧又惊之间,眼前竟尔渐渐迷离,全身一阵酥软,只想沉沉睡去…… 木门被轻轻推开,璎珞神色轻松地走了出来,留下身后一片“哎呦哎呦”的哀号。 白细如葱白的五指在淡红的发间轻松滑一滑,将几根乱发抚平,然后去寻找那银发的法师。 想来,银头发的人,并不多见的。 第十三章 争端:阴谋已经渐渐开始  话说我的成绩未免~~太~~ ———————— ——某个阴暗的角落中,一团黑气飘来飘去,显得很是焦虑。 “黑暗之王大人,我可以进来么?”门外轻轻传来一个声音。 “进来!小五,怎样了?”一个全身散着白气的剑士闪身进来,门在他身后自动关上——又是一片黑暗,但那团黑气,仍是如此清晰可见。 “出乎意料的顺利,冰鸟一人外出被独翼碰到……哎,其实那种情况下,就算是我,只怕也无法自拔了。”黑气沉吟不语,但依稀间涌动的心跳声仍然暴露了他的兴奋。 “那么先将他带来,你准备一下,准备正式宣战……”剑士点点头。 “千年之仇,今日也该报了。” 剑士正要出门,黑气已抢先一步走了过去,打开门,一片强光射入。 毫无来由的,既不是日光,也不是火光,黑气渐淡,一个身影脱身而出。 那个身影摆了摆手,强光宛如巨龙吸水般骤然收敛,收在了一座石雕上—— 一个神情自若的女子,神色间竟是那么真实,眼神中,透着一分坚定,一分孤傲,一分怜惜。 一望可想,这个美丽的女子曾与日月同辉,令星光自觉黯淡 ——没了她,他的一切本就黯淡。 ************************************************************************ 奥丁的神殿正中央,一个完全一样的石像凄然伫立…… “为什么,为什么这么傻。”奥丁长长的袍子在地上拖着,他已是第无数次责问,声音却又极轻,似乎石像只是睡去,声音略大,就会惊醒她。 “丽莎,明知道他终会出来,还要拼尽一命来封印他?”这位不可一世的主神,竟然声音中已带了哭音。 那个从黑气中解脱出的“人”,怆然呆立着,许久。 一滴清泪,从石像美丽的面庞上,寞然滑下。 “丽莎……”伸出一只手,轻轻拭下了石像的泪。 “千年过来,你终还是悔了么?”他喃喃着,石像的眼神中,似又多了几分温柔与不舍。 千年的时光,终还是抹不平那一份伤悲么?千年的风雨,终还是打不去那一滴未及流出的清泪么? “为了所谓的世界,你便要杀我,你难道还是不懂,要我收手,你说一句已经够了……可我,为何又是这样不死不灭;难道,我真的连去陪你的机会都没有么?为了世界……世界既已埋葬了我的爱,我便用世界为你我陪葬!”他似又变成了一狂怒的野兽,在绝望的嘶吼,但只一刹,又回复了柔情,将泪放到嘴边,亲吻着——万道金光似陡然而生,从他口中穿入,又从全身穿出。 那双眼,柔情的眼,带着哀怨与绝望,默然紧闭。 *************************************** 张凌又一次从恍惚间醒来,熟悉的感觉,所不同的是这次没受伤,于是微一用力便起了身。 他闭上眼,回想着那梦一般的情景,梦罗克城中,那玉骨冰肌的美人。但那一定是梦——如果不是梦,自己又为何置身在一片草原之上呢? “张凌。”一个声音略带喜悦地叫他,他一惊,这个声音……果然,她向自己走来,步伐轻盈,身姿妙曼。 张凌心中登时只剩了一件事:那不是梦……脸上表情又不由痴了。 “你怎么又呆了……”她带着笑意看着张凌。 “忘了自我介绍了,我叫独翼,你叫我翼就好了。你这副表情,是这里睡委屈你了?”张凌已不如初见时那么羞涩,但还是等她说到第二遍才回过神来。 话说,张凌其实也并不是一个羞涩的人,但看着她,却总是发痴。 “不,不,能跟你在一起,哪里都可以是天堂啊……”很自然的脱口而出,更没有丝毫的犹豫或不满。又觉有些不妥,忙转开话题:“你怎么知道我叫张凌的?”只是很随意地一说,但说者无心,听者却有意。 翼眼中闪过一丝慌乱,看到他神色无异,才回答:“你昨天晚上说的,后来你累脱了力,大概忘了。” 张凌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尽管他怎么都想不起来自己什么时候说过自己的名字。 “你要是想跟我一起走的话,就要辛苦了,我自幼父母双亡,仇家似乎还要将我除去。”眼波流转,凄楚动人,张凌不禁走前一步:“我保护你!”话一出口,自己便哑然失笑,昨晚她一击杀掉两人,技艺与星在同一水准,自己实在已差的远了。 翼淡笑着摇了摇头,伸出右手轻轻在发间一掠,发丝轻轻颤动——就似,那一株悄然绽放的玫瑰,让人醉心于她的轻艳不可方物,而忘却了那些难以辨明的细刺。 其实,纵然知道有刺,张凌怎会离开她? 夜色,渐深了,却听不到一声虫鸣,就似一片草原上所有的生气都被什么吓走了似的;但细看之下,分明只有那一个美丽而清冷的女子,黯然伫立。 “沙,沙”一个有节奏的脚步声,一个浑身散发出白气的剑士走来,止步。 “独翼,计划变更,你的新任务是带他到妙勒尼山脉顶。”声音冷酷,高傲,却又令人不由折服。 与此同时,梦罗克是一如既往的嘈杂,或许,梦罗克之夜,只是换了一种情调的白天罢了。 酒吧中,几乎每个人都在享受着自己的劳动成果——或经商,或抢来的钱币在这里都换成了那似乎唯一能麻痹人神经的东西。 只有那四个不知趣的人例外;神官面色如霜,小声重复着:“张凌与你走失了?你意思是说你图一时爽快而叫张凌自己离开?”那个受他斥责的美貌女子是也是一脸焦急,眼中隐隐有落泪之势。 “我都道过歉了!”璎珞终于忍不住了,右手顺势削下了木桌的一角,骑士忙劝道:“算了,如果他没出事,他自会回来这里找我们的。”话中隐含之意,竟是说如果出事了也无能为力了。 “我们只能等了……”神官叹气说。璎珞转过身,背对众人,两行热泪直流而下。 张凌惊坐而起,他似是看到珞珞在为自己的失踪而落泪。 微微抬首,正望见一个身影飞奔而来。 第十四章 平静:山顶上的香花美人  唉!!无语~~~~~ ———————— “珞珞!”银发法师下意识地叫道,但马上意识到那是翼,奇怪,似乎是第一次,自己宁愿见到的不是翼。 是,被她的泪所摄动?还是察觉到了什么? 但只是转眼的疑惑,就被那清丽的绝世容颜所吸引,眼中再容不下半分其他…… “你的手环真漂亮。”似是为了掩饰尴尬,这么没头没脑的一句。 翼仍带着她招牌式的浅笑,但两颊的酒窝间,似又存了对往事的追忆。 “这是我父母留给我的,据师父说就因为这手环上刻着独翼二字,他才给我取的这个名字。”她眼中,似是有所伤,又似有所待。 “对不起……”张凌低声说,看着凄如梨花带雨的美人,心中好象正大声呐喊着要为她担一切痛楚,却没有勇气大声说一个字。 “醉是春霄难度日,霜飞秋寞梨花落……”张凌仍是低语着,凝视着那一双宛如秋水般明澈的眼,又补上一句:“你去哪里,我陪着你……”翼微微抬首,双眼微闭,任晚风掠过,衣衫猎猎,几秒后,轻轻摇头。 “我不知道……你可知道有什么地方人比较少而且值得一看的么?”张凌一个法师,去过的,自然只有吉芬城边的妙勒尼山。望着她那一脸令人望之心颤的期待,张凌点点头。 —————————— 随着“仓啷”一声,亚蓝斯之剑挟着幽幽的蓝光傲然出鞘,横在恶魔身前,璎珞拿出炽天使之弓,对准为首的一个高大的恶魔。火离和肖恩分列璎珞左右,均自严阵以待。 “奇怪……这里怎么会有魔军活动……”璎珞一边小声问向肖恩一边后退一步。 “因为,我们被发现了嘛。”肖恩回答的很简单很快而且很废话,目光始终不离对手的一举一动。 为首那个巨大的狮头怪喉中发出一阵低吼,怪群立刻在一阵骚乱中开始涌动;璎珞轻啸一声,一支光箭随声而出,直刺狮头怪的血盆大口。 “喀”一声怪响,几个发绿的触手样的东西缠住光箭,折成两截,然后耀武扬威似的在狮头怪周围挥舞着。肖恩面色微变,南天不禁后撤一步,惊道:“魔兽,凯美拉?” ************************************************************************ 夜,似是永远如此浓厚,深深的暮色中,竟无一点星光。 “美丽的月神啊,你想要见证我们魔族的复兴么?”微弱的月光下,一个全身散发出白气的剑士,傲然仰头道,带着一丝傲慢与残忍的冷笑。 一团黑气缓缓飘来,遮住了月亮,也结束了最后一分光明,惟剩黑暗,笼罩大地! 妙勒尼山顶,张凌与独翼靠在一起坐着;宛如圆台一般平阔的高山绝顶,向前是近乎垂直的万丈深渊,望下去唯见一片苍茫暮色,身后是上山来唯一的路,陡峭的山路和层出的野兽使这里人迹罕至。 但这绝顶之上,却是醉人的美丽——尽管是深夜,地上的繁花仍是清晰可见,花瓣上若有若无的散出点点莹光,恰是那黑暗中一抹惊心动魄的美丽在缓缓低语。 “你……以后可会忘了我?”翼的声音轻而清,却似入骨三分的柔美。 张凌一怔,答道:“怎么会呢?你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印在我脑中,就算想忘,也终不能忘吧……”张凌边说,一边一只手缓缓伸出去,将翼拥入怀中,翼竟然也没有反对的意思。 “是吗?”翼忽然笑了。 “那,我刚出生时见到我妈妈非常激动,说了些什么呢?”银发法师哑然,随后一笑以掩饰尴尬。 “大概,是‘哇’的一声哭出来吧。”瑞克也笑着回答。 “不知道……”笑意骤然消散,翼幽幽地说:“便是我……也不知道他们如何……” 张凌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只能抱的更紧,轻声说着类似“别哭了”一泪毫无意义的话,黑幕下,暗香更浓!不知是花香还是什么? “德古拉,香花美人,很不错嘛。”一声冷笑,张凌忙将手松开,只见一个骑士装扮的人不知什么时候站在眼前,张凌刚想站起,却见到剑光闪动,颈边一阵寒意。 “你……”张凌很惊讶为什么别人会知道这件事,但未及细问就觉得架在自己身上的剑掉了下去,骑士随之倒下——他身后,插着一把拳刃。 看上去,翼似乎已经走出了伤心的阴影,再一次坐到张凌身边。“我杀的人这样多,你以后一定会恨我的吧?”翼直视着他的双眼。 “不……”张凌惨然一笑,低低地说:“我又怎是什么好人了……”想到自己是德古拉后人的消息可能已经传遍王国,而自己还不知道真假,心下不禁凄然自伤。 “那,你发誓,无论如何都不会杀我,好么?”张凌略带惊奇地看着他,却见她一脸正色,丝毫不像开玩笑的样子。 “好……如果我伤到翼一分一毫,或者说了一句重话,那么我情愿死在独翼刃下。”张凌深深地望了她一眼:“无怨无悔。” 翼笑了,张凌克第一次见到她笑的如此轻松,灿烂,毫不勉强。或许,清冷独赏,并不是她自己愿意的吧。只因刺客的生活,本也是没有爱的。 一阵杂乱的脚步声,数十个人出现在这绝顶之上。 张凌皱一皱眉:这平时无人问津的荒凉之地,怎么会来这么多人? “德古拉,今日总算堵住你了。”大约十个人走出队列,其他人仍是守住路口,为首的一个骑士大声说。 张凌只觉得全身一凉,似是落入冰窟一样,他转过头望向翼,却看到那双妙目也在看着自己。 一丝慌乱过后,又恢复了坚定,她咬着嘴唇点了点头。仰头,长啸!张凌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竟是毫无恐惧--有你相伴,果然哪里都可以是天堂么? 血色,缓缓贯注,双手,微微颤动。反手拔剑出鞘,全身红光大盛,直如厉鬼般令人望而生畏。那些人类,似还是有所疑虑,停步不前。 夜色,血色,浑然一体,暗红色的身影一击之下,血珠迸溅,却在落地前被吸收殆尽,只余一具干尸。 第十五章 魔族:神话里的黑暗之王  继续无语~! ———————————————— 片刻的惊骇过后,其他人一拥而上,还有三个人绕向身后,身后那个清丽脱俗的女子。 暗红色的身影,奋力以战,但长剑终究有时而及,以一敌众,还是处于下风。 除去杀掉的一人和与翼对敌的三人外,六人正围攻着瑞克。 四件上下翻飞的兵器加上不时从旁边飞来的冰箭火球,无一不让张凌头疼不已,而最大的压力,还是来自守住山路的那数十人,没有人能担保不会突然飞来一支箭或是一道闪电,若不是对这可怕的嗜血之力有所顾及,只怕张凌早已横尸当地。 衣衫上,还残留着她的泪痕,心中,还留着她的清香。 何时,才能再度拥她入怀?心中一疼,伴着“当”的一声脆响,张凌手上一轻,半截剑刃打着转飞起,又插入地面。 一柄剑顺势刺来,直指张凌的喉部。 “不要动,德古拉,不然我可不能保证我一时着急之下条件反射会如何。”带着一丝嘲讽的笑意在挂在嘴角边,骑士迎向那双爆着红芒的双眼“……”红光包裹下的张凌张了张口,却没有出声,红光渐渐褪去,回复成了一个伤痕累累的法师。 “你们,怎么知道的……我的事?”张凌的声音极其微弱,一改之前的凶厉,同时目光不由移向了一边的翼--同样沦为阶下囚的她,头发略显凌乱,更显出一种凄清的美丽。 张凌心中一颤,又接着说。“放了她,好么?”底气微足,似是又有了勇气。 一声冷笑,仍是用剑指向瑞克的那个人。 “放了她?你可知道她身上有着300万基尼的悬赏金?”张凌心中一疼,眼中似又闪过几分血红,却又消失的那样快,与他的意识一起…… 最后的一分思绪闪动,破碎,张凌向后倒了下去。 ************************************************************************ “死灵大人,差不多该出手了吧?”一个刺客语气尊敬地问道。那个全身白气的剑士拍了拍他,以示友好。 “恩,你这次执行任务辛苦了,回去好好休息休息。”语气中,风度里,都透出一股王者的霸气。却又有着十分的亲和力,似是举手投足间自然而染的英气,令人甘心臣服于他。 轻轻地,死灵似乎从天而降,站在众人身旁。 “给我个面子,放了他。”声音中夹杂着不可抗拒的威严,甚至已然有几个人放下了武器。 翼见到他,似乎松了一口气。可是,还是有人不知死活,摇了摇头。 “一个剑士,有什么面子可?我们追捕的这人可是魔军的重要统领,你搀和这混水小心你的小命。”声音中夹杂着威胁与不快。 “魔军的,统领么?”一个耐人寻味地浅笑。 “那你抓我回去还好些吧。”手伸向背后,随即一道蓝影宛如一泓秋水般傲然出鞘,声似虎啸,势若龙腾! 前一刹那还平静如斯的深夜绝顶,此刻却如世界末日一般的可怕。 一挥之下,光影未行,劲风先至,黑暗中那如鬼魅般的幽蓝色刀刃,悍然落下! 离地面尚有数尺,已能见地上裂缝无数。 躲?狂风肆虐之下,甚至动弹不得; 战,以这神鬼不测之威,谁有一战之力? 绝望中,刀光笼罩下的人影垂幕等死。 冷笑,更不犹豫,一刀斩下…… 轰然间,似是苍穹碎裂,更如地震山崩,天地似浑然一体,再分不出彼此;狂风骤雨,电闪雷鸣,折磨着这一片洪荒。 张凌呆视着,半晌,竟忘了感叹。 脚尖点地,竟然轻而易举地飞起数十丈高,向远处那天地之涯飞去-- 望向尽头,一道乌黑色的龙卷风上接天,下触地,狂暴地扭曲着周围的一切,闪电,似也无法逃脱厄运,在它周身闪烁。 吞食一切的那力量,那狂暴的力量,就仿佛一片混沌。 混沌中,分不清自我,张凌猛然起身,额头上,尽是惊出的冷汗。 “你醒了……”一个刺客端着一根蜡烛踱过来。 “你是……?”眼神中微带迷茫,又立刻转出一种复杂和不可置信。 “德鲁曼!”鱼走近,看着这银发的少年。 “张凌是吧?你可以再休息一会,血池对你的伤势很有好处,是死灵大人亲自调配的。”张凌一惊,身体微动,果然听到“哗哗”的水声,还伴着微微的腥臭,居然还颇敢温暖,但理智与本能还是驱使他想离开这里,“放我出去。”张凌喊道。 德鲁曼似是笑了一下。“放?我们又没有束缚住你,束缚你的,只是你的身体状况而已。” 张凌挣扎着想动一动,可身体却根本不受自己的控制,好象自己只剩下了一个头而已。 “你们这些魔族,抓我有什么目的?”德鲁曼笑了,笑得不那么勉强了,却更多了几分凄凉:“我们这些魔族,你真像一只岸边的鱼,搞不清自己的状况诶--像我一样呢。” “难道……我真的是魔族?”张凌看着他的眼睛。 “那是,会有别人来给你讲的。” 说话间,烛光忽地暗了一下,一团黑气飘然而至。 “德鲁曼,你下去吧。”刺客点点头,转身离开。 张凌向黑气不友好地瞪了一眼,厉声问:“你是什么东西,再过来我就……”就如何?并没说出来,只激起了点点血花。 “德古拉的后人,我等你很久了。”有气无力可以说是极度虚弱的声音。 “我是魔族的主宰,黑暗之王。” 这团黑气,似乎有几分熟悉,张凌的大脑飞转着试图找到有关它的只言片语-- 神话?历史?还是…… 念头一闪,记忆中,那个银发男子,为爱痴狂!为爱堕落! 第十六章 守护:得到力量前的真相  接着发~~~~ —— “是你!”张凌大喊,声音中不知是带了惊惶还是欣喜。 “你……是你给了我父上力量,对么?你也可以给我力量去守护翼,对么?”想到翼现在还是生死未卜,他的声音显得非常急切。 “不错,我确是可以给你指点一二,况且你本来就与我魔族渊源甚深。”半晌后,黑气才回答,似乎是没想到张凌竟然如此快的追求力量。 追求力量的人,往往最容易被控制。 “但此后,你也要听令于我,振兴魔族。”最后四字,斩钉截铁,丝毫不容商量。 张凌不由得犹豫了:“魔军残忍好杀,更与我有弑师之仇,我怎可与你们同流合污?” 黑气冷笑一声:“你就没有你父亲那样的魄力么?要等翼被人杀了再来找我么?像你父亲那样痛悔一声?”话语中毫不留情,直言斥责:“况且,魔比起人来,未必便残忍了。”语气微带嘲笑。 “你们杀了我吉芬两位城主,还诋毁于人类?”张凌显得有些愤怒。 黑气靠近了一些,说:“不管你承认不承认,你体内是有德古拉之力的;而这力与人类法术相冲突,你越修习越是对身体不好。长期下去,非但法力全失,更有性命之忧。|Qī+shū+ωǎng|以他二人之博学,不可能不了解,他们又如何慈悲了?” 张凌愕然,他之所以以长剑护身正是因为他施展不出任何法术,而每当他询问的时候两位城主也都是含糊其词,没有给出过正面答复。 可见,黑暗之王所言不虚。 “那,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张凌的声音低了下去。 “我父亲是怎么死的?”黑暗之王沉默了一会,似是下了个决心,最终问道:“若你知道了,要怎样?”但又不等他回答又接着说:“算了,我领你去看一样东西,你就知道了。” 黑气慢慢扩散,到瑞克身边,轻轻托起,然后一齐消失在走廊尽处。 从前,张凌从来不相信世上会存在太阳的光芒也遮盖不了的黑暗;直到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房间中见到那把剑——黑暗中,乌黑的剑身竟是清晰无比,剑脊上刻满了神秘切似乎古老的奇怪文字,就如某种可怕的异族咒语。 但这把剑,张凌曾经见过。 “妖剑·弑光?”瑞克小心翼翼地问。 “恩,是它——凌厉刚猛,无坚不摧,削金断玉,撼山平岳……”深吸一口气。 “甚至弑神诛仙,无所不能。”张凌的眼中闪过一丝红芒,神色显得甚是可怕—— “它是我的了”身上的伤痛似一扫而空,快步奔向黑暗中的那柄剑。 “想真正拥有此剑,就要杀死它的上一任拥有者……”最后一句话传入耳,张凌抓住了弑光。 刹那间,万籁俱寂,周围一片苍茫——什么都看不到,什么都听不到,就像独自一人存在于一片天地之中…… 又是片刻之后,周围忽然明朗,一阵喧闹传入耳中,张凌手握了握,妖剑还在手中,可这里是——一座标志性的高塔跃然眼中。 “是吉芬么……”就这样自问了一声,周围的人纷纷投来疑惑的目光——一个手执长剑的人或许很是显眼吧,尤其这剑上还蒙着一层黑气。 张凌转了两圈,竟没有一个人是自己认识的,反倒是身后不知何时多了一条血红色的披风。 “您好,请让一让。”一名年轻人,身穿一尘不染的白色巫师长袍,礼貌地向张凌说。 张凌一望之下,赫然大惊——那年轻的巫师竟然是死去多时的吉芬城主:雷力。 但眼前的雪似乎更年轻一些,衣着也不似张凌平常所见的那般华丽。 “雷力大人”他试探地问。雷力看上去却没有什么惊讶之色,而是很自然地笑笑,就好象他本来跟张凌很熟的样子。 “不用那么客气,我不过才刚转职为巫师而已,那么你也是来做那件事的吧?跟我来……”雷力说着朝身后招了招手,十几个巫师跟了过来,却面色冷峻如霜,不似雷力那般谈笑自若。 于是,张凌便十分戏剧性的跟着这位曾经在他心中近乎神明的人而不知“那件事”到底指哪件事,大概拿糊里糊涂四字来形容十分妥当。 吉芬塔阴暗的地下室——数百人层层叠叠地守住了出口,包围着一个身负重伤的男人,那男人竟还带着不屑的冷笑。 身上不知多少处伤口向外淌着血,手中的剑忽强忽弱地泛着黑气,眉宇间虽然英气十足却终究藏不住那一份苍白,身后的披风甚至被某种无名之火穿了一个焦黑的洞,黑红相配倒甚是美观,——只是谁都看的出来,他已是强弩之末了。 “你们……真以为凭你们就能杀掉我了么?”他眼中闪着狂热的光芒。 “神族已经元气大伤,凭你们这些人类能奈我何?巴风特很快就会来帮我的,你们,完了。”虽然情况危机,但他不变的,仍是那傲色。 一个神官走出列:“德古拉,你确是妖法奇高,独自挑了神界的实力也不是我等所能望尘的,不过你现在这一身重伤……”一声冷笑。 “我们倒也不是傻子。” “你!还敢来见我!”猛然间,本就不甚明亮的地下室似又被抽走了几分光明。 黑气凝结在德古拉周身,越发的浓暗,几乎看不清他的脸色,直到那红光开始发狂。 转眼间,这里已经被黑红两色所占领,充斥着一个绝望而狂怒的声音。 “神官——肖恩!还我达尔琳!”几乎就在同时,几个方向同时惨叫声,数个人已被一把黑剑所穿透。 德古拉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在这有限的空间内肆意杀戮,看起来倒似是这些人类无路可退。 但肖恩却是面色沉稳,丝毫不为所动。 第十七章 残酷:拥有妖剑付出的代价  唉~~~~~~ —————— “霸邪之障。”肖恩伸出双手,一层柔和的绿光渐渐展开护住了全身,随后,就是一声爆响——黑剑疾速逼近,直与绿光相撞,更不有丝毫犹豫,一道气浪轰然炸开。肖恩身体震了一震,而德古拉却是喉头一甜,又一口血喷了出来。 德古拉惊讶地退开,盯了他许久:“这就是你隐藏的实力?”声音中满是惊异。 肖恩点点头,手一抬,一个巨大的白色十字架从天而降,落在了德古拉身上。 惊异的,不光是德古拉,周围的那些人也是一脸的诧异。 来参与这次围剿的无一不是等闲之人,但依他们所见,就是主神奥丁,也未必有此实力。 肖恩笑了笑:“各位,可看见了我刚才那两下?”一个骑士接口道:“当然看到了。”声音中满是赞美之意。 “就算是奥丁亲自来施法,也未必有这样的实力。”但肖恩听了反而没有高兴的样子,甚至是一种担忧之色:“可惜啊……我不想让别人知道,那我该怎么做呢?” ************************************************************************ 张凌跟在雪后面进了地下室,却不禁吃了一惊——刚才与自己同行的十几名巫师,都已经倒在地上,停止了呼吸。 从他们进入到张凌进来,前后不过3秒的时间,可就是这3秒,他们已经死了。而且没有丝毫动静,甚至看不到凶手的影子。 可张凌没有考虑这些,他直向着最里面的一个人走去。 那个没有见过的人,却是如此熟悉的人。 “杀了我。”那个人叹了口气,身体似乎抖动了一下。 张凌一惊,忙扶起他,可那个人仍是对着他说:“我知道你是谁,杀了我,我的时间已经不多了。”他一边说一半抚了抚张凌手中的剑,一滴血随之渗了进去,消融了。 “你杀了我,才能成为妖剑的真正主人,这也是。”目光黯然,语气中带着歉意。 “我所能为你做的全部了。” 张凌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来的,只知道如果自己还在里面,只怕会无法自制而疯掉的。眼中,由仇恨转向痛楚,想到自己那最后一剑——“原来,他是这样死的。”低语,望天,眼中的痛楚消散了,剩下的,只有漠然! 天空,骤然失色,一个巨大的阴影笼罩了瑞克。 “是你,杀了他?”一个至少十人高的巨大的羊头怪在他身后,瞪着他手中的剑,隆隆地说。 张凌甚至没有回身,就慢慢点了点头。 “呼”的一声响过,银发法师片刻前所站的位置变成了一个三米深的坑,而他,此时已经飞上了空中,妖剑上源源不断的传来力量,张凌几乎觉得自己无所不能。带着某种怒意,决然转身!就像,屏弃了曾经的自己那般毅然! “你是巴风特?”冷冷的声音,随着张凌的落地。 “是,所以你这个人类就不用试图抵抗了。” “哗!”巨大的死神之镰卷着怒风落下,张凌举起妖剑,迎风而上…… 剑刃在巨镰上轻轻转动,到了刀背上,然后一用力,将镰刀深深按入地面。同时借着反冲的力一跃数米,只一剑,就刺入了巴风特的右眼。张凌正想跳开,却感到有一只巨手到了身后,已经来不及避开了——张凌被它暴怒的扔起,尽管有妖剑在手,但他之于巴风特正如蚍蜉之于人。 身子飘飘然向后飞去,原处,是吉芬城石制的城墙。 银发的身影撞在了城墙上,碎石崩了一地,将张凌的半个身子压在了下面;突如起来的断筋裂骨之痛令他几乎昏厥,迷惘间,似乎看到有无数个翼在眼前晃动。 “我有能力……保护你了。”伸出手,但翼却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像是一片纯白挤压过来,神智,竟也伴着翼的身影渐渐模糊。 一只手环在眼前晃动,依稀间似曾相识——“翼!”走了立刻大喊着坐了起来,全身随之一阵剧痛。 “你别动。”一个温柔的女声,正是手环的主人,却不是翼。 张凌细看之下,手环上果然没有刻字。 “怎么了?你这个人诶,全身骨头断了一大半,还能坐起来,真是奇迹了。”带着一分调侃,她笑着说。旁边一个男人接口道:“是啊,你身上的石头当真不是一般的重,足足耗费了我两小时。”但张凌却莫不作声,眼神十分复杂。 片刻后,那双眼变得冷漠。 “如果。”张凌轻声说。“有个办法可以帮我恢复,你愿意么?”他向那男子说。 “当然,愿意效劳。”那人一边说着一边把手中的什么递给他夫人,张凌这时才注意到他们带着一个孩子——大概连一岁都不到吧。 随后男子蹲在张凌旁边,然后,就像听到了什么可怕的事,眼中流离着极度的恐惧,皮肉以看得见的速度萎缩了下去。那女子尖叫一声,将孩子放在旁边一块石头上,跑过来拼命摇着那双近乎干枯的手。 与此同时,另一只手抓住了她的胳膊,立时全身气血逆行,绝息而死,而若有若无的血丝,从两个死人身上飘向张凌,虽然细小,却连续不断。 “咣当。”随着那只手的枯死,手环掉在地上。 张凌犹豫片刻,拾起手环——太像了,除了没有字外,与翼的手环真似一物。此时,她又在哪里?自妙勒尼山顶一战后甚至都不知她生死如何,张凌出了一会神;又觉得手上微有些疼痛,却是自己用手在环上划着独翼二字——直到指尖的鲜血浸的环上被镂出两个字,鲜红的独翼二字。 张凌也没有多想,转身看到弑光正插在城墙另一边。 “仓”的一声,张凌拔出那把邪恶的古剑,傲然转身,大步离开。身后,吉芬的城墙猝然碎裂,就如那一个银发法师与它的彻底决裂! 第十八章 往事:十七年前那场悲剧  今天将会发完剩下的章节,总共三十多章!大概有6W字吧!!今天就完结本书!!各位看官,这本书只是练笔之作,下一本新书大概是写穿越的!! ———————————————————————————— “张凌,明白了么?”一团黑气,在他身边渐渐成形,张凌默然,半晌:“这是多久以前的事了?” “看来你是明白了,这是十七年之前。”黑气带着几分笑意,之后却是一阵尴尬的沉默。 “我想要,亲手杀死那两个人,可以么?”咬牙切齿的声音,满是抑制不住的愤怒。 周围的一切开始飞速转动,变成了一道道光圈在旋转,张凌感到有些目眩而闭上眼——直到周身传来一阵似人非人的叫声。 血红色的披风连同他一起,隐在一片黑暗中;周围数不清的恶魔似是得到了什么命令,向他垂首致敬。 一个熟悉的刺客走来,低声道:“德古拉殿下,我们在等候你。” 前方,是他永不能忘记的那座吉芬,一草一木,都是记忆中的形状——当然,记忆犹新的那天,两位城主双双殒命的那天。 “杀!”带着血色的冷漠,伴着徒然的悲哀,张凌挥剑喊道。 ——妙勒尼山脉绝顶,挥之不去的血腥气在空中回荡,久久不肯散去,与之相对的是一地的死尸,带着腐烂之气。 “太惨了……”璎珞轻抚上一双写满了惊恐的眼睛。 “不过,他们一定死的毫无痛苦。我确定……”肖恩断然道,指着地上一道深不可测的沟壑似的裂缝。 “连山都被齐刷刷斩成两截,如果我们假设不是妖剑·弑光的话,就只能是魔刀·:吞神了。” “魔刀·吞神?你确定么?”璎珞三两步跑过来,同样凝视着那道裂缝。 “这么说,炎龙已经与他们合作了?”连着三个问题,肖恩却答非所问:“别急,我们至少还有张凌……张凌是站在我们这边的。”尽管他貌似很自信的样子,但紧皱的眉头还是暴露了他的担忧。 一个声音证实了他的担忧。 “那倒也未必。”一个冷漠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神官忙转身,却是空无一人。 “别看了,我在这里。”一只手搭上了他的肩膀,肖恩正要说话,却感觉气息一窒,一身精血似要逆流而出。 “天使之护……”心中默念咒语,然后似有一道屏障护住了心脉,血液又开始缓缓流动。 “神……圣,之光……”艰难地说出四个字,同时右手处迅速聚起一个白色的光球。手随着身体摆动,光球向刚才声音传来的方向甩去。 肩上的那双手没了,光球突然地飞了一段后,消失在空气中,就如刚才的声音一样无影无踪。 “你有没有看到什么人?”肖恩转向璎珞问,却呆住了——那个鬼魅般的人影,赫然站在两人中见,手中的长剑微微颤动,似有一层黑气笼在上面。 璎珞的眼中却没有恐惧,反而是似微微的欣然。 “张凌……”声音嫩脆而清晰,同时向那人走去。 “别过去!”肖恩厉声喝止,但璎珞毫不理会,仍是一步步走了过去。 “珞珞……”张凌手中的剑低了下去。 “你,还好么?”边说着边向肖恩扫了一眼——目光冰冷无情,令神官几乎为之一颤。目光又回到璎珞身上,敌意隐去,却仍有一丝漠然。 “不好……很不好!”眼泪夺眶而出,只是还没来得及继续说下去,便被不远处的一个声音打断——“这有一个幸存者!”是火离的声音,几乎是在同时,张凌身形颤动,奔了过去。 璎珞的话,还是没能说完——说完了,又有什么意义? 张凌轻轻向火离和星点了点头,注意力就立即被躺在地上的那人所吸引——那清冷的绝美女子,不是翼还能是谁?带着惊喜与担忧,张凌轻轻探了探,随即松了一口气,除了仍在昏迷以外,没什么异样,脉搏平稳。 张凌深深望着她,终于,没了冷漠。 妙勒尼山下,一个剑士与一个刺客并排站着。其中刺客打扮的人看上去甚是忧虑:“死灵大人?”他试探地问了一句。 “……恩”那个全身白气的剑士过了好一会儿才回应,就像刚才深思中醒来。 “大人……原本让凯美拉诈败引他们来这是为了通过独翼掌握他们的行踪,可没想到他们来的如此晚,与瑞克遇上了……我只怕……”德鲁曼微微抬头,仰望着山顶。 “恩。”死灵打断了他。 “别担心,如果再过半个月瑞克或许会很无情,但如今他还不至于杀他们,肖恩也不会想除掉张凌的。况且,张凌身上不是还带着你赠给的一个伤么?他也杀不掉那些人。”德鲁曼的身体微微一震,但死灵的语气十分平静,面上也没有任何异状,只能默然。 死灵对局势的把握确实可以算得上出神入化,唯一让人不解的是,为何不除掉山上的那几人?只要除掉了他们几个,其他的人类还算得什么?德鲁曼很不懂,但他没有问。 乌黑的剑尖离肖恩只有不到一尺的距离,而神官的脸上却无一点惧色。 “嘛……你问十七年前的那一战么?如果你没亲眼看到的话我可以告诉你,给你父亲致命一击的是我,处死你母亲的也是我。”神官的双眼平静而深沉,直视那双冷漠的,却闪着疯狂的双眼。 “我确实对你不起,但我也不认为我如何有错,战争中,本就是各为其主的。” “战争……嘿,说的好,各为其主而已,这一次我不杀你,半月后,克雷斯特汉姆古城见;那时,我会与你作个了断。”张凌挥剑,一道深黑色的裂缝出现在两人之间。 “下一次,我们只可能是敌人。”一字一顿,再不留任何余地的宣告。 肖恩直视着那双眼,也是一字字地说:“我知道你会回来的,无论何时。”张凌动了动嘴唇,却再没说什么,只是将视线移开,转身离去。 第十九章 杀机:魔族中争权的资本  “翼,就拜托你们照顾了,我们那里实在是不适合她养伤。”张凌尽量压抑着自己话语里的关切,但终究还是掩不住。 “原来,你还是有所牵挂的。就算杀父弑师,还是留有一点温情的,对不对!”那个身影越来越小,神官只能大声喊着。没有回答,张凌只是行的更快了。但,肖恩嘴角边带了一抹不明意味的浅笑。 几秒后,表情再次肃然。“南天。”他回身招呼。“准备出发,去古城。” 张凌穿过拥挤的人群,避开多疑的卫兵,来到吉芬塔前——似乎,仍是当年与火离修习魔法的地方,似乎,仍是那般巨大而神秘。变的,只有人而已;人不变的,只有心。 张凌闪身窜进塔内,看四下无人,走入了地下室——他的那一点点感慨,就这样消失在了微微泛着潮气的空气中。 “你回来了……”一个剑士站在那里,似已等候多时。 张凌冷哼一声,算是回应,不知怎么,他总是对这个家伙没什么好感。剑士微微一笑,丝毫不以为忤。 “今天,在妙勒尼山顶,可见到你想见的人了?”话一出口,张凌立刻感觉全身一阵冰凉:“死灵!你怎么会知道?”几乎是带着怒气。 “我说过,叫我小五就好,别那么见外。”死灵的语气中几乎可以说是带着调侃 “这样啊。”张凌冷笑一声。“如果我要讨好一个人的话,我会先叫手下不要从背后捅他一刀。”带着讥诮说。死灵面色微变,森然道:“是你自己不对在先,你侮辱我我可以当一个玩笑,但要说我的朋友的话你最好还是要注意一些。” “你们两个,是要打架么?”一个声音,很轻,却使张凌与死灵同时住了口。 然后,一团黑气飘了过来。“再过不久,我们就要攻打古城了,夺回我们魔族的领土应该比你俩吵架更有意义吧?”死灵别过头去,傲然道:“我知道,你需要一名真正有实力的指挥官来打这关键的第一战,我也知道你会选谁。” 任谁都看的出来,他刻意强调“真正有实力”是为了让张凌难堪——为他的无礼付出代价,可难堪的,却不是张凌;这一点,不光他没想到,连张凌也没想到:作为魔族中争权的资本,他早已对死灵有所了解,知道他是最受倚重的魔将——没有之一!自己丝毫不觉得在这方面能跟他抗衡。可黑暗之王的声音却如此分明而无可置疑。 “没错,所以我们需要德古拉之子。” 南天已经是第十五次拿起书了,但只扫了一眼又立即放下,生死之际,怎还能静下心来看这些呢?他实在无法理解,古城骑士团的团长为何会犯如此低级的错误,制订出这样草率的战术,又毫不理会他人的建议,就像一个无知的偏执狂。 南天深深叹了一口气,望向窗外:凄凄冷夜,月色如刀!如果,连娇弱的月神都被刀影所覆,他们又有什么胜算呢?如果真的按进太内所指定的计划,以一支箭形队冲散魔军阵形,再挥兵而上。尚且不说从何处入手才能冲入军阵,纵然冲进去了,以近日哨兵所见,只怕也是被围困歼灭,徒损精英而已。为此,自己差点与古城骑士团长拔刀决斗。这时,脑中突然一亮——有他出面,或许可以。 这个人,自然就是肖恩。他此时正跪在教堂里,虔诚地看着奥丁的神像,口中念念有词。他的眼神中满是专注,甚至无暇顾及刚刚进来的骑士——他的神威祈福,已经到了最后关头。一道柔和的绿光从肖恩周身射向神像,光芒中,神像好似动了一下,然后一个穿着长袍的男子出现在教堂中。 “神……”肖恩一躬到地,口中低声说。那个被称作神的男子摆了摆手示意他不用说下去。 “我知道,此次魔族卷土重来,不但有了炎龙,还有了冰鸟……”他双眉紧皱,显然担心已经不是一时半会。肖恩只是点点头,额上有点点汗迹。显得有些虚弱。 “虽然丽莎她又一次重创了黑暗之王……”神的眼中似是闪过一丝痛楚。 “但我们此战仍是希望渺茫,你明白吧?”肖恩这次没有点头,却不是因为他不明白,而是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明白,神自然也懂他的意思:“我会将丽莎的遗物交给阿丝郎,让他来帮你们——如果他胜不了冰鸟的话,我们再打也就没什么意义了。”神又转向南天,注视了一会,而南天也迎着目光望过去。 目光中,没一点胆怯与犹豫,神脸上略有赞色,但仍是问道:“明天就是大战之期,你如此自信?” 肖恩笑笑:“我若再失了自信,要别人怎么办?”不是不怕,而是因为不能怕。 神凝望他一会,目中颇有深意,又赞道:“好!果然是一位将才!既是如此,你一会到南门外去看看吧,我相信你可以解决这件事。”肖恩还想再说些什么,但神的脸色示意他可以退下了。 南门外,满目尽是一片萧索之意,南天知道城外的居民已经被临时安排在城内的旅店中,但不知为何,原本繁丽的草木竟也颓然枯萎,令星不禁想起那把能夺生气的剑…… 南天的神经突然紧绷,一侧身躲入了门后的阴影中。片刻后,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古城骑士团的团长,古城最高指挥官赛依连。 南天正要现身,另一个声音却生生让他收回了脚步——“赛依连,你迟到了。”声音很是熟悉,南天几乎是同时就想到了那个银发的法师;但是,语气却是陌生的令人可怕。 至少,在此之前,南天从未想到一个人可以在言语中露出足以令人血液为之凝固的杀机。 第二十章 对战:两个人只能活一个  两个即将对阵的最高指挥官,在这里,要怎样?南天的脑中已转过千百个念头,但他知道自己不用选择,无论自己多讨厌赛依连,都不能影响大局。 如果有必要,他甚至愿意为了赛依连一死。但下一句话,更让南天的全身为之颤到冰点! “而且。”张凌冷冷地说:“你还被人跟踪了。”赛依连什么都没说,只是眼中有了警惕,盯着那个骑士从门后的阴影中走出来。 在知道自己被发现以后,南天想了十几种逃走的方法,却没有一种是可行的。索性凭着那一腔的傲血,挡在两人之间,手中的亚蓝斯之剑,对着张凌轻闪蓝光。 但张凌只是背着双手向他轻笑,那笑,依然冷漠。南天估算了一下,自己与赛依连合力一战的话有三成左右胜算。虽然不算高但也值得一拼。可惜,他忘了估算张凌与赛依连联手对付他的话,他有几成胜算? 因为他的这个失误,一把刀从他心口穿过——从他背后。刀尖上若有若无的斑红,令人望之心惊;锋刃上,血珠,一滴滴凝落。 “你是个聪明人。”赛依连说,带着真诚的惋惜。 “你应该想到,我布置的战术就是在将部队送去自杀,可你却没想到我已投靠魔军。” 南天慢慢抬起左手,按住心口,一字一字艰难地回答:“我根本没想过……作为骑士,就该对王国有绝对的忠诚。”他没有说下去,这已经足够了。 “忠诚……就是这两个字么?不明事理局势的忠诚最多不过是愚忠,说穿了,也就是愚蠢而已。”赛依连竟然一改骑士的风度,大声喊了出来。 “真正值得我们追求的,不是忠诚,作为剑道中人,最强才是唯一值得追求的!” 一直沉默着的张凌眼睛一亮,向他看过来。 南天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似是想苦笑:“最强?这是你投身魔族的理由吗?”赛依连一窒,竟不知如何回答。 月色如刀,锋隐残血,正是英雄末路之景!眼角边,竟流下一滴泪——却是赛依连的泪,南天心口一疼,却不知是心内疼还是心外疼?如赛依连这般视同族生命为草芥的人,也有伤心事么? “不错,这确是我入魔的原因。”许久的沉默后,他回答:“这世间的最强,就在魔族中……死灵!”他鼓足勇气说出这个名字,脸上满是崇敬之意,以至于没有看到张凌眼中闪过的红芒。 但星看到了——他看到了一线希望。 魔族中,在张凌面前一般有三种人:其一是强人,与现今的张凌相比赛依连显然不算强者;其二是聪明人,但聪明人也不会在张凌面前大力赞扬死灵是“最强”,因此,他只能做第三种人,死人。但张凌却没有拿出妖剑,他有个更好的主意。 南天的身形突然向城门蹿去,但赛依连的速度更比他快一步——尤其他受了致命伤以后,可赛依连刚挡在他面前,南天已不见了……垂死的人,往往有更多的潜能。 瞬息间,在南天撞到那个高大身影之前,脚尖一点地,反方向跃出十余米;张凌叹息一声,看向他。 但张凌还能分辨的出来,叹息声已越来越远。可与之相反,杀气却腾然而起,飞奔着的南天随之倒地——身子倒下去的时候,闻到一股浓重的血腥气。 “一个心脏被刺穿了的人还能活这么久么?还是他的心长偏了?”张凌在他耳边极快的说,同时一只手按上了南天的伤口。 “确实……偏了,半寸。”南天的声音已几乎难以辨明,也难怪,受了这样的重伤再强行跃起,自然不是什么舒服的事。所以,他更无力架开张凌的手。 大战前夕的夜晚,似乎一点都不平静,连本应阴柔的月光,也如刀一般令人心寒。 赛依连只有片刻的犹豫就追了过来,张凌双眼微闭,双手背在身后的披风里,仰头望月。 “我比起死灵来,差的很多么?”晚风突然强起来,吹着张凌血红色的披风舞动,那是死亡的绚丽,令人绝望,又令人向往。 赛依连正低头查看倒在地上的那人,似乎没有听出张凌冷漠中的杀意,而且,就算听的出,他也无法收回他说过的话了。 “恩,虽然你的速度实在是匪夷所思,但比起死灵大人他每一击都令风云变色的实力,也还是差的远了。”他很肯定的回答。 “那么你的死灵大人,是不是也有能力在转眼间令一个垂死的人伤愈?”张凌幽幽地问。 如果赛依连晚一秒看到南天的心口已不再淌血,或者晚一秒明白张凌的话中所指,他一定已经死了。但如果真的那样,他也不会死在这里,因为他一定已经死了几年了——剑道,一秒已经足够长了。 也因此,他避开了那一剑,往后纵出三步:“你们两人中,可以活一个。”张凌带着笑说,但依然笑的冷漠。 “仓啷”一声,一把刃上附着点点斑红的刀横在南天眼前。 “名刀·不知火,请教了。”南天也撤开一步,倒转长剑微微躬身算是见礼:“亚蓝斯之剑。”又忍不住问道:“名刀·不知火,是历史上曾被妖刀·村正的那把刀?” 赛依连漠然回答:“偷袭之辈不配多问。”南天冷笑:“刚才是谁从背后向我出招的?”赛依连笑一笑,是胜利者的微笑,因为仅这一把上古妖物就已定了他的胜算。 “当”的一下,刀剑相互碰,火星四溅。 尽管亚蓝斯已是巨剑,但与妖刀相比仍显劲力不足,一道血,从南天的虎口流出。 可南天反而更近一步,但改变了战术,不再以硬碰硬。笨重的巨剑在南天手中竟似歌女手中的彩带般轻灵,颤动间,剑尖浑似一分为二,就如双剑齐出。 赛依连挥剑迎上,却架了个空,等收住刀势时剑锋已在身前一尺处闪动,左手急抬在剑背上用力一弹同时碎步向后退了一米有余。然后眼中少了几分不屑,认真摆出了架势…… 第二十一章 初探:第一次操纵冰鸟力量  但这架势全完全像市井之人拼命,双手紧握刀柄,刀尖斜指向天,眼中已丝毫不带理性,似乎只想与南天同归于尽,四目相对,直看的南天心里发毛—— 似乎他在书上见过,东方某岛国的武士就是这般,这一群武士以剑道为人生的唯一追求,为此甚至不惜自戗—— 这些人永远不会败,只会死,不会败的人,在正常人眼中,他们无异于一群疯子,想跟疯子拼命的人往往只有一种人:另一个疯子。 南天不是一个疯子,可他如果不拿自己当疯子的话就连拼命的机会都没有了。 张凌几乎要笑出来了,他真佩服自己,好象是宽容地饶恕了其中一个人,其实是借南天的手除去死灵的一个手下,顺便可以让城内产生点小小的恐慌——小小的么?大战前夕指挥官莫名死亡,只怕是不小的骚动吧? 但前提就是南天能赢得这场决斗,张凌相信他可以,因为他听黑暗之王说,密刀·十六月夜出鞘的那晚,就如同今夜,夜色凄冷,月色如刀! 如刀的月色如一缕轻烟,穿过了名刀·不知火斑红的刀刃,抚摩着赛依连持刀的手,下一刻,月色如刀,血色迸溅,似是一道月光闪过,赛依连的手已被斩落。 赛依连甚至没有感到疼痛,就已经结束,大笑,迎刃而上——月色的光辉,穿过。 南天惊异,这人,果然是不会败的,只会死! 拔出刀,不知何时,沉重的亚蓝斯之剑已变成了这淡如烟的利器,握在手中,似是无物,只在见血的刹那,迸发出月光般的华丽! 那凄清的华丽,却随着主人,寂寞,惋惜。 刹那间,光芒闪动,所有人的光球都汇在他头顶,变成一团巨大的火焰。 火离双手举过头顶接住了火球,可能是因为第一次操纵如此巨大的能量,苍白的脸上渗出了密密的汗珠,但却仍是一脸自信。 鲜红绚丽的火焰逐渐被压缩,红色也变成了更加炙热的纯白,最终变成了闪着光的亮白…… 尽管这一片光芒无人敢逼视,但仍能感到其中飞速旋转着的毁灭性能量,就在白光压缩到极致的刹那,一声爆响如晴天霹雳般轰然炸开,甚至连魔军都震慑得停住了脚步。 然后,千万道白光,似是从火离体内通透而出,直冲九宵! 一滴滴汗水渐渐浸湿了他的长袍,不想可知,以人体为触媒引这天地神威于世间,他承受的压力岂是等闲? 天空中,红云密布,隆隆作响,一种似咆哮又似轰鸣的声音,在这天地间回响,就如同某个上古魔物的苏醒,就如灾难来临前片刻的威吓—— “陨石术!”火离大喊一声,但又很快被巨响所掩盖,烟尘滚滚,遮盖了红发的那个身影。 一颗颗彤红色的巨石夹杂着流焰从云中喷吐而出。 巨石上的红色光晕竟宽达十余米,还未落地便可感到那近乎死亡的温度,那一片天地间,仿佛已变作了一片红色的地狱! 张凌,还是在远处,静静看着,但强作的漠然还是掩盖不住脸上的惊异。 夜色,已深了,张凌独自一人伫立在那里,回响着今天发生的一切,一切的一切,被一个身份不明的人破坏,而且翼似乎是十分青睐于他。 想到这,张凌不禁握紧双拳。 “你一个人在这,不怕被人刺杀了么?”一个讨厌的声音突然自他身后传来。 “死灵么?如果你是来挖苦我的,就趁早滚;如果你是来忠告我的,那是多余。” “多余么?”死灵悠悠地说。“光是今天那个阿丝郎,就足够杀你了吧。” 张凌身体一震。“阿丝郎?就是白天那个人么?”死灵只是看着他,什么都没说,沉默经常可以作为肯定来回答了。 张凌已经不是漠然了,甚至显得有些惊慌。因为,对手往往比朋友更了解你,假装也是没有用的。 “你知道,我为什么来么?”死灵突然问。 张凌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不知道……”张凌想了想,又补充上一句。“你来指挥的话会比我强的多,我承认。” 死灵笑一笑:“就冲你这一句,我就可以告诉你一个秘密,而且我还可以帮你创造一个奇迹。” 世界上,也只有炎龙能创造出这个奇迹,因为,只有炎龙的力量,才能引起冰鸟无限的战欲! 月下,剑舞;如痴,如狂! 天色终于微白,死灵点点头:“不错。一夜间就能将冰鸟力量操纵的如此,已远胜当年我初探炎龙之力了。”张凌沉默了一会,眼中显得十分复杂。 “谢谢你……小五。”伸出手去,握紧。 第二十二章 战斗:厌倦了血腥与仇杀  天色微明,望不到边的魔军又一次逼近城门。 但张凌却没有下令进攻,而是点名要与阿丝郎对决——似乎是第一次,厌倦了血腥与仇杀,张凌只想与一个够资格的对手一决胜负。 一身白袍飞扬的神之子,在人群的簇拥下出来了。眼神中没一丝犹豫,反手从背后拔出了那把剑——一把全身萦绕着绿光的剑,似是从内而外散发着圣洁的绿光,万丈的绿芒,毫不内敛,甚至遇到妖剑都毫不退缩。 阿丝郎伸手在剑身上一弹,声若龙吟,直上云霄。“神器·三十二朔月,屠魔除妖,无往不利。”瑞克也将妖剑抬起,眼中闪动着不屑,全身似有一股寒气透出,却没有杀气……只有剑气! 张凌已不再像一个噬血狂魔,更像一把寒气逼人的剑!“妖剑·弑光,弑神诛仙,易如探囊。”言语间也是针锋相对,不落丝毫下风。阿丝郎却突然说了一句意外的话,令张凌一窒。“你不该是一个热衷于血腥的人。”张凌不禁提起了兴趣。“为什么?” 阿丝郎叹了口气,一字一顿地说:“因为那样的人,练不成你这般的孤傲剑法。”张凌怔了一下——似乎,冰鸟的力量确实将他洗涤了,不再喜欢,那无尽的杀戮。 与张凌熟识的人都能看出,他身上已然没了血腥之气,只一夜之间。 但他的冷漠,却已更胜从前!“如此的冷漠,如此的黑暗。”肖恩叹道:“他与阿丝郎,真可算的上是拥有完全相反特质的男子了。”身边两个绝代女子,一个望着张凌,一个看着阿丝郎。 张凌出剑了,却没有急于去近身搏斗,因为他只一出招,阿丝郎就已作出最完美的守御姿态。妖剑在手中独舞,神器在不远处翻飞,似乎,两人已是斗的心剑。 突然,一招剑,阿丝郎慢了半分,而张凌立刻脚步踏前一步。四十余招拆出,阿丝郎眼看已慢的越来越多。 张凌终于足尖一点地,向对手跃去——迎着猎猎之风,身体隐约间似化龙形,所过之处已成一条半尺宽的沟壑—— “锵!”的一声,一道气狼以两把剑为中心轰然炸散,前排的几个恶魔,甚至被这风刮掉了一层黑甲——一击之力,可怖若此! 天空中,似有一道光芒闪过,一把剑打着转儿落了下来,倒插入地直没至剑柄,散着幽幽的绿光。 “你很好。”张凌冷冷地说。“剑也很好,但你不是用剑的。” 阿丝郎叹了口气:“的确,我没有想到你在那种速度下还能如此精巧地拨掉我的剑。” 张凌笑了笑,得到神之子的称赞,也难免会高兴的吧? “以剑止剑,是剑之大忌。你还要打下去?” “当然。”于是张凌静立着,等他拔剑再战,可阿丝郎竟空手冲了过来。 “冲这个字,并不合适,因为他完全是身子一弓弹了过来,非人的身法,自然有非人的速度。 张凌只勉强避开一个身位,就感到肩膀被一只手抓住——那哪里还是手?简直就是一只钢爪!片刻之间,张凌只感到琵琶骨剧痛欲裂。 但又只片刻间,阿丝郎已在数米外向他微笑,肩部仍有些酸疼,但好象也没有什么事。 “你刚饶我一剑,我也还你一次,接下来就以性命相搏了。”大概是看出张凌有所疑问,他补充道:“我的武器就是双手。” 张凌怔了一下,然后不禁苦笑着摇了摇头,与此同时,天空似乎起了小雾,无数的水珠在张凌身边排成一个环,又凝结成一环坚冰,一块块覆在张凌身上。 “来吧。”张凌自信的说。 火离看的呆了,作为一个巫师,他最明白,要短时间内凝出无数道细小的冰刃之墙而且形状如此吻合,绝对不是任何人能做到的的。 除非,他不是用魔法操控这些。 阿丝郎又是以刚才那个姿势飞了过来,张凌没有举剑招架,也没有侧开闪躲,而是直着向后跃起; 南天不禁“咦”了出来,张凌的速度比起前一日所见,竟又快了不知道多少倍。尽管是向后,但速度仍然不比阿丝郎慢很多--可不慢很多终究还是慢了一点。 五寸,四寸,三寸,两寸,张凌的手突然背到身后,将身前暴露无疑……是对他的冰甲太自信了么?阿丝郎这么想着,于是他就后悔了。 张凌似乎是抓住什么东西借了一下力,侧开数尺,而阿丝郎五指成爪状伸出去,只抓到了一些凉凉的东西,一惊之下手上加力弹开数米,才及回头看-- 一根巨大的冰刺,赫然立在眼前,倘若不是碰巧握住了冰刺的尖头,只怕已经成了一具死尸。 阿丝郎开始相信,这个人绝对值得他在意。 “轰!”的一声,他脚下的地面突然裂开,一道水柱骤然冲起,阿丝郎的速度当真是极快,竟在间不容发之际躲了过去,还未落地,水柱已结成一朵灿烂的冰花,就在这片刻的惊疑之间奇Qīsūu.сom书,一道巨浪铺天盖地而来,速度竟也是极快 “弓身弹影!”身体一弹,黑影闪动,阿丝郎已经在三十米开外,身后一尺处,已尽结成冰。 尽管避开了,但心里却仍有余悸--方才自己弹开的那一刹那,耳边竟然还能清晰的辨明浪头的去势,速度之快,不言而喻。 两个人对峙着,许久,阿丝郎缓缓伸出一只手,一圈蓝光映出,慢慢转动,片刻后,聚成了五个球状的光体。 张凌也将妖剑举至身前,耐心地等待下一招。 十指突然合拢,指向张凌,光球随之而动,一齐发出,似五道闪电击向张凌。 张凌没有动,一条水龙拔地而起横在中间;光球一入水,水立刻结了冰--然后,光球就停在了那里,再不能移动分毫。 第二十三章 战斗:守护该守护的东西  阿丝郎眉头皱的更紧:远战,他的对手有极强的冰之力量;尽管近战会更加危险,但总还是有一些机会的。 就像洪水破堤倾泄而下,就像冰山绝顶雪崩万里,刚刚还静站的两人同时开始行动。 无数道水柱霍然腾起,但却总是离阿丝郎的衣角差了一寸半寸;水柱随着张凌的手上下挥舞,紧紧咬住那个穿着白袍的身影-- 但那个白影还是要快一步,一道白光闪动,随后就是冰块碎裂的声音,张凌口中一甜,一口血差点就喷了出来。 “浸透劲!”伴着一声惊天动地的狂呼,两只手指向张凌身上点来。 有那么一瞬间,张凌想用妖剑来挡上一挡,但想到昨日隔盾击死血腥骑士的也是这一手法,索性直接迎了上去-- 手指点中了张凌的腹部,却没有任何疼痛感,身后不远处的一棵树,伴着一声巨响,折成两截。 阿丝郎似乎是吃了一惊,但又立刻变指为拳,反手击出。 这一次,张凌就来不及举剑招架了,钻心的痛楚立时包围了全身,一口血也随之喷了出来--竟是冰蓝色的液体,点点滴滴,落在阿丝郎的白袍上。 阿丝郎追上一步,双掌齐出,直接向心脏的部位击去。 “锵!”的一声响,黑剑高高飞去,又深深插入了地面。 而剑的主人,此时已经跃到了空中--或许是因为伤重,速度明显慢了很多。 阿丝郎的手,离张凌还有一尺。 地面伸出一只冰蓝色的手,握住妖剑,向他掷过来--阿丝郎当然感觉到了,那一把锋锐无匹的黑剑,在向自己的后心飞来。 可他很确定,他会先抓到张凌,于是,他再一次后悔了,就跟上次想抓张凌的时候一样,张凌在这看似无从借力的空中,脚下一蹬,速度竟又快过了阿丝郎。 “我所能利用的,不光是我召唤出来的水而已。”张凌淡淡的一笑,轻轻落在不远处的地上。 空中一层薄冰轻轻落在地上,“啪”的一声脆响,正像所有人破灭的希望。 如果神之子不是神之子,他就死了,但他是的。 #奇#他在空中做了一个并不幽雅但却很实用的转身,避过了那把剑。 #书#张凌脸色一变,反手接住剑,向阿丝郎刺去。 #网#刹那间,人影如电,两个近乎神级的人物以肉眼难以辨明的速度在战场上擦碰出了无数的火花--除了远远站着的一个全身白气的剑士外,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剑士突然一愣,随即大笑着说:“亏你想的出来,把空气中的水汽全部凝结成冰,这岂不是叫他往刀片上撞?”一个刺客突然自他身后出现:“死灵大人,您的茶。”死灵接过茶,仍是饶有兴味的看着场上。 “他们中要倒下一个,两秒内。”刺客突然说。 两秒后,一道电光停了下来,变成了一个全身血红色的怪物,再没有刚刚的翩翩风度了。 随后,另一个人也停了下来,一头银发说不出的耀眼:“你输了。”张凌两手背在身后,傲然说,血红色的披风被风挑起,一身王者之气逼人视听。 但那个全身血红色的人却仍慢慢站了起来,站的艰难,站的惊心,站定,却坚决。-- “但我还没死。”他刚想拼命,却不能移动分毫。 “不光是水能结冰,其实血也是可以的。”张凌漠然说,一根十余米长的冰刺在他身后凝结。 “你要死了”但阿丝郎却笑了,回答:“好。”听声音,就好象在说天气很好一样平常,不但没有丝毫的慌乱,反而像一种释然后的解脱。 “你不怕?”张凌不禁动容。 “我应该怕么?”他自问了一声。 “或许吧……但我并不怕,我只不过守护了该守护的东西而已,有什么值得怕的么?” “守护……该守护的东西……”张凌重复了一遍,神色依稀间仍是妙勒尼山顶那个浴血而不更事的少年,但更添了几分心事--自然,是伤心事。 若自己下手杀掉阿丝郎,翼会如何?会不会比现在的自己还痛苦?张凌不知道,他不想尝试。 对决中,分神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就算对手已经与死人无异,因为,只要不是死人,就有杀伤力。 当张凌想到这一点的时候,身体已经飞至半空,风势凌厉,一个黑影出现在自己下方,一拳击来,正中背部。 很少有人听到过这种声音,毕竟也很少有机会同时碎十余根骨头--然后黑影消失了,张凌天真了那么一刻,以为自己得救了,但下一刻,从云端传来一个声音。 “阿!修!罗!”一字一顿,传遍了战场的每一个角落,声音中带着垂死的凄厉,但又如长虹掣电般绝决,令人惊心动魄! 刹那间,天空中似后羿之落九日,似银河之落九天,一片红色的霞光将一整片天空连带着金阳一起染成了深深的血色。 “霸!”深红色的光芒如巨龙吸水般缩在了一个点上--是深红色吧?没人知道,没有人能看清那一片灿烂之中,隐藏的又是几许的悲壮! “凰!”那一个光点渐渐变大,原来是从天空中疾速落下,就如一颗陨石--不,一轮烈阳从天而落! 张凌没有抵抗,他知道以自己现在的能力试图抵抗他是可笑的,因为那一个巨大的火球中燃烧的不是别的,而是一个生命! 死灵知道张凌的想法,他伸出一只手,对着张凌。 一股炙热的热流在张凌胸腔中回荡,尽管他已然放弃了,但身体里却似乎生出一丝冰冰凉凉的异样感觉,一个巨大的冰块将张凌整个包在其中,倒映着那越来越大的火球。 “拳!”那一道火球终于落下,巨大的冰块立刻碎成了无数的冰晶,那火球中所贮存的,似乎不是温度,因为施术者的温度已经凉了下去--在此之前,张凌已经没有了意识,冰晶飞溅,光芒四射,就如同超新星爆发的一刹那中那令人心颤的毁灭的美丽,却不知,那美丽,为败者,还是为亡者? 第二十四章 神官:隐藏着的强大实力  一个刺客突然甩开璎珞的手,冲向了那一片美丽的中心。 她的容颜,清丽绝世却又是无法形容的苍白,憔悴中更是令人说不出的心醉,或许也只有这般奇景,才配衬托她的欺霜傲雪,她的明艳不可方物。 她抱起那个全身被血染透的男子,借着一片眩目的掩护,消失在了苍茫的尽头。她没有看到,那个银发的男子,就算看到了,怕也是不会留意的。 太阳与流星,人们往往更喜爱去关注流星,也因此,在流星陨落后,有人愿陪它一起黯然,而与太阳交替做伴的,却更多是夜晚的黑暗。 另一个刺客放下张凌,旁边的一个剑士点了一下头:“德鲁曼,你的身法又快了不少。”德鲁曼只是笑一笑:“看来肖恩他们的计划要顺利不少,这样一来翼的用处失去了不少,张凌只怕也不会听凭摆布了。”笑的很苦。 死灵向他凝视了半晌,突然说:“做你想做的吧。” 德鲁曼似是愣了一下:“可是……我愿意追随您!” 死灵也是苦笑:“我又何尝不想有你这个朋友在身边,但黑暗之王明显在打我跟张凌的主意,后面还不知有多少小角色要来分一杯羹,没有你在,张凌的生命只怕也就是分分秒秒的事了。” 过了许久,德鲁曼艰难地点了点头。“等他伤好以后,我就带他走。” “不,你暗中跟着他,我还不想那么快与黑暗之王翻脸。”死灵幽幽地说。 很少有魔族知道神官除了祈祷外还能做点别的什么,因为知道的,都已经死了。 一个巨大的浅白色十字铺在地上,边缘泛起一圈一人高的光墙,看上去这个法阵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威力,也没有一具尸倒在它的周围 --当然是不会有的,谁看见过气态的尸体?敢于踏入十字中的,就像清晨的水雾,静静消散了。 大多数人都在诧异,神官竟然隐藏了这么强大的实力?只有死灵知道,他所隐藏的又怎只是这么一点?肖恩也感到,死灵就在附近。 附近,是什么概念?一千米?两千米? 在死灵眼中,这个距离又需要多久?大概是在人们停止为阿丝郎祷告之前,又或者,就在一瞬之间-- 他站在了张凌面前,面色冷峻,那个十字法阵显然对他没什么影响:“你们走吧。”死灵说:“你,南天,璎珞,还有那个法师,你们四人一起来的,可以一起走。” 似乎是一句宽容的话,但言外之意,却是:其他所有人都留下! 留下,当然就是死;当你想象死多少多少人的时候,这不过是一个冰冷的数字,但当你想象他们是如何被恶魔吐露的场景时,就完全不是了。 璎珞想象了,所以她不能接受这个提议。 “原来你这个所谓的有龙族血统的高贵人物,不过是个残杀无辜的疯子!”璎珞强作出讥笑之意,却掩饰不了自己的情感--她并不善于表演。 死灵面上似是痛楚之色,甚至眼角已有液体流出,忙转过身,深吸了一口气。 “千年前,就是在这里,人,神,魔,龙四族罢斗,魔龙两族分别占有自克雷斯特汉姆要塞以西的大地和天空。然后,只过了一天,龙族就被人类暗算,只剩我一人,神女丽莎也突起发难制住了魔族,魔族也被迫躲躲藏藏,我也只能四处流浪。” “你的族人都死了?”璎珞小心翼翼地问。 “他们为什么不同魔族一起逃走?”死灵转过身,眼中尽是骄傲之色:“尊严!” “那你为什么不……?”尽管知道这样问不合适,还是忍不住问。 “他有必须活下去的理由,他是龙族王子。”却是肖恩抢着回答了,不顾身后的无数人,转身离去了。 一行四人,默默离去。天边,残阳如血,鲜红欲滴。 死灵默然,看着恶魔拥进古城,心里竟有些发木了。 “千年之约将近……剑神,你可当真有千年的寿命来赴约么……还有你,肖恩,千年来,你为的就是做人类的神官么?” 四人,都是一般的默默无语,但原因却不尽相同。 璎珞摸了摸自己的箭袋,所有的弓箭手,箭袋中都有一只银箭,但只璎珞一人没有;璎珞贵为公主,会买不起一支银箭?当然不是,因为她是公主,她没有死的资格,就算真的有一日,她宁愿死时,也还是要活着。 所以,他最能了解死灵的心情。 死,是高贵,是传奇的史诗,生,是屈辱,是无光的未来。 假如她自己沦落到死灵那般,她也会如此坚强么? 黑影闪动,剑光点点,张凌已经不知道自己在刺些什么,只是向那个白色的身影不停的攻击,那个白影,模模糊糊,几乎不可明辨[奇+书+网],但瑞克却似乎又清晰的知道他是谁。 一剑绝情,再剑断魂,三剑追命! 只是这追命的一剑,却为一个人停住了;那个女子的身影,挡在两人中间,然后,那白影开始狞笑,身体中似迸出了火焰。 “阿修罗霸凰拳!”每个字都震得张凌耳膜生疼,再然后,就是一道燃着火的流星飞向自己…… 一声爆响,张凌睁开双眼看到的第一道光明,就是那一颗流星的陨落,然后,眼前是一片黑暗。 渐渐得,张凌的眼睛习惯了昏暗的光线,看出这是一个很大的卧室,手一挥,手边的一个烛台已被点燃,竟然那是纯银所制;很明显,这当然不是吉芬塔阴潮的地下室,那么这里能是哪里呢? 第二十五章 废墟:克雷斯特汉姆要塞  资料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眼前的景象不禁令他心头一阵冰凉--昔日的坚不可摧克雷斯特汉姆要塞,已变成一座死城!路上见不到一个行人自不必说,大多数的建筑也成了废墟。 身体变形,令人作呕的怪物们在街上游荡,嗅遍了每一个可能有人气的地方。 但地上只有一大片一大片的血渍,早已连一个尸体都看不见,那,古城中遇难的人呢?张凌想到那些怪物脸上的贪婪之色,又是一阵恶心--这一点,也已不难想象。 张凌看着外面,半晌,没有做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吱--”的一声,沉重的门向内旋开,进来的却是一个张凌不认识的女孩,而且更令他惊讶的是,这女孩看样子竟是一个人类! “德古……拉殿下,请您……去大厅用膳。”声音怯生生地,甚至可以说是带着恐惧!但眼中,那雾一般的悲哀,早已瞒不住现在的张凌。 “你想杀了我?”他平静地说,他没有刻意压制自己的语气,因为他心中,确是平静。 她向后退了一步,圆睁的双眼已经比任何话语都能说明她的心情了。 张凌慢慢踏上一步,脸上的神色从刚才到现在都没有一点变化。女孩身体往后一倾,似是又要后退一步,但陡然间又是寒光一闪,一把匕首向张凌刺来。 张凌没有动,她倒在了地上,匕首落地发出“当”的一声。 “哎……”张凌一声长叹,向她手上扫了一眼,五指如春葱,细腻白嫩,不要说练武,只怕是第一次用凶器。 两个高大的恶魔闻声冲了进来,不消多说已明白发生了什么。 张凌又是一声叹息,伴着四溅的血花。 那双美丽的眼中更充满了恐惧,看着那两个尸体。 “要想杀人,就要这么杀,至少,你要先站稳才可以。”冷冰冰的声音。 女孩后退两步,避开两具尸体,深吸了一口气,柔声说:“你为什么要救我呢?” “因为,我要杀的人,还轮不到他们出手。”空气中,陡然又寒了几分,她只感到自己的血液几乎在那一瞬间凝到了冰点。 张凌直视着这个女子,她并没有璎珞那样的天真可爱,也不如翼的冷艳无双,简言之,她没有令人一望倾心的美丽。她只是像初春中的一袭轻风,像仲夏夜的一缕星魂,像深秋林的一片落叶,像严冬日的一抹暖晖,不惊心,却动心。 “况且。”张凌目中竟似有了一分温柔:“我没有想杀你。” “我叫缘。”怔了片刻后,女孩说,不但语气中没了恐惧,反而是信任和依赖多于其它。 “你……可以带我离开这里么?”缘的声音极柔美,却不娇媚。 张凌苦笑一下,刚只是一下出手就已感到明显的力不从心,身上的断骨处仍在隐隐作痛,况且黑暗之王待自己恩同再造,又怎能为一个区区女子背叛他呢?可自己,又怎忍看她落入魔掌呢--如果是从前的张凌,他会毫不犹豫的杀了他,但现在,不是从前。 缘已从张凌的脸上看出了结果,轻轻叹了一声。“那么,德古拉殿下,黑暗之王在大厅等您。” 这果真是个大厅,绝对无愧于“大”字,而且装饰的金碧堂皇,几乎使人错觉这就是皇宫的大殿! 张凌踏着厚实的红地毯,坐在了上首靠右的位置--左边的位置自然是小五,而主座上,坐的却是一个张凌从未见过的四十岁上下的人,身穿红白相间的长袍,正对着张凌微笑。神态很是和蔼,但张凌只看到了他的衣服。黑色,是离死亡最近的颜色,红色,是离鲜血最近的颜色,正如张凌的剑与张凌的披风。 他的长相堪称绝对的无暇,最少是个世所罕见的美男子,甚至连张凌看了都有些嫉妒,但张凌的脸上,还是什么表情都没有。 “请坐。”那个男子伸出一只手,指向的竟是侍立一边的缘,但声音还略显虚弱。 张凌听到他的声音几乎是脱口而出:“黑暗之王?”那男子点了点头:“恩,是不是很难把我与那一团黑暗的虚无连在一起?”又未等张凌回答,自嘲说:“可纵然如此,我也不像你总有许多绝世女子垂青,甚至。”他的声音低了下去:“我唯一挚爱的女子,恨我到宁可一死来封印我。” 张凌不知该如何回答,也第一次对黑暗之王产生了类似怜悯的情感,如此难表达的东西,他选择了一个最简单的方法--什么都没有说,端起眼前的高脚杯,慢慢喝了一口。黑暗之王摇了摇头,淡淡道:“哎……我说这些做什么……今天是给你庆功的日子,我特意留了这个女子来服侍你。” “不需要,”张凌突然站起身,眼中尽是一片冰冷之意。“我吃饱了。” 看着张凌离去的背影,黑暗之王竟然笑了笑:“为了翼么?嘿嘿……”冷笑,那双眼,似乎已经看穿了张凌的一切。 死灵的眼中,竟然也有少见的冰冷,隐藏了他原本的情绪。 “小五。”死灵一惊,转向他。 “你的眼神与往日很是不同啊,是否在刻意隐藏些什么?”两双眼对视片刻,死灵将目光移开。 “不……没有,什么都没有。” 张凌回到自己的房中,向窗外望去-- “一片死城中,她会在哪里?”喃喃自语,随即又苦笑一声:“便是找到了她又如何?大概她只会想杀了我罢了……。”想起黑暗之王方才所述,心下不禁怆然。 “德古拉殿下?”门开了一条缝,一个女子的声音。 “出去。”张凌甚至没有回头,坚决地说。 但缘不但没有出去,反而推开门进来。 “殿下可是要找独翼姑娘?”张凌身子一颤,人已到缘的面前。 “你知道她在哪?她在哪!?”声音十分激动,丝毫没有注意到她眼角盈盈似有泪光闪动。 缘眨了眨眼,强忍住泪,才说:“请殿下跟我来。” 第二十六章 地狱:古城的地下监狱中  古城地下监狱中--一个数米之高的黑柱,看上去似是由一整块黑石雕刻而成,纹饰着一幅令人毛骨悚然的图画。 或许这场景就是所谓的地狱了。一个面目狰狞的凶神位居正中,三头六臂,三个头分别望向另外三幅图画,眼中活灵活现的刻出了那种残忍的期待。 六只手上各是一个活人--刻的虽是活人,倒也与死人无异了,又或者,已是生不如死。 凶神正上方的刻画中,倒似是一个神殿,但这本应神圣的神殿中,却有一团炽烈的火焰,妖异,诡秘,目视一久,竟似有狂笑声隐隐传出。 她深吸了一口气,将目光移开。 因为她已听到了一个人的脚步声,带着一阵银铃般的娇笑。 “翼姐姐,让你久等了,我已带了黑暗之王大人的使者来了。”另一个女刺客从门口走入,身后跟着一个脸色阴沉的似人似兽的怪物。 “你好。”怪物的声音很沉,却很大,不禁令人联想到敲鼓的声音。但翼却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们,相比较起这两个人,更体现出她的绝代倾城之色。 “不用客气,说吧。”冷冰冰的声音,那个长相平平的女刺客又是一阵笑,然后才说道。 “跟我们的冰山美人说话最好少说废话,要不然会被冻在上面的哦。” “是,我主他对你很满意,你将张凌引至妙勒尼山顶等行动都很好的帮我们达成了计划。” “这也是废话”翼打断他,那使者面露尴尬之色,继续说:“但是,你对阿丝郎抱有好感的事却很不明智,刺客不该有除了完成使命所需以外的任何情感吧?所以现在,因为你的失误,张凌已有二心,我主希望你能除掉他,相信你不会拒绝的。”声音中多多少少透着些威胁之意。 翼冷然一笑:“相信我不会拒绝,难道我能拒绝么?……况且,我也早就想杀他了。”话语的后半句,忽又充满了仇恨。 在听到这句话之前,张凌只是静静站在了门外,仿佛在听一些与自己不相关的话。 但听到这一句话以后,怔了片刻,随即惨然一笑。 抬头,望天!挥剑,长啸!厚实的石墙整块的飞崩而出,一个影子随之掠入。女刺客与那使者都只感觉喉口一凉--像是剑穿过的感觉,也是生命中最后的触感。 那把剑,仍在淌着血,离翼的心口,还有半寸。 张凌握剑的手,乃至全身,正剧烈颤抖着;原本潇洒的一张脸,也因为扭曲而显得狰狞--两人之间,只隔一把剑,但天涯到海角的距离,又怎能长的过这三尺之长剑? 翼没有动,平静地看了张凌数秒,伸出一只手拢了拢头发。 然后,那把黑剑,就如她料想的那般垂了下去。 “你该恨我,你有太多的理由杀我了……”张凌的眼神黯淡了下去,全身上下只让人感到绝望--不是让别人绝望,是他自己的绝望。 翼还是没有说话,冷冷地看着这慢慢心碎的男子。 长时间的沉默,令人窒息的沉默,翼向前走了一步,张凌一拍手,剑深深插入了那个巨大的黑柱中。 缘在门口,正要冲进去试图阻止这一悲剧,悲剧却变成了浪漫剧——翼两只手环住了张凌,靠在了张凌的肩上,变化的如此之快,以至于缘还不敢确定发生了什么——一 秒钟后,她确定了,默默走开,带着欣慰,或者心酸,张凌想到,地平线的尽头,正是天涯与海角的相交之处,沉浸在翼周身摄人的香气中,张凌意识到,天涯与海角的相交,不过是看似的相交,他们最终还是两条平行线! 可张凌还是没有放手,任翼周身的迷香一分分麻醉了自己的意识,浪漫剧终于落幕,男主角带着许久不见的浅笑倒在女主角脚边,女主角的嘴边是冷笑。 当张凌再次醒来时,已置身在那黑色石柱之下,全身被一条银白色的链子捆在上面,张凌挣了挣,竟然使不出半分力气,妖剑弑光,就在他头顶两米左右,! 但此时,张凌已经快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又怎能拔出剑?石柱上透着一股及其浓重的血腥气,甚至都让张凌有些作呕—如果他有呕的力气,就一定吐出来了! 直到此时,张凌才意识到黑石上面的雕刻都是暗红色的血色。 凶神的眼中,竟似有血光闪动,在这昏暗的监狱中显得说不出的阴森可怖,但对此时的张凌来说,还有更值得担心的—身体里的血气仿佛受到什么东西的牵引,化成一条淡淡的血丝,汇入石柱中,献血汇入的速度,不知是因为张凌冰灌血液的缘故,还是有什么阻止的缘故,却是极慢! 张凌心神一动,是有人刻意要折麽我?还是不想杀我?他的问题很快得到解答,一个巨大的羊头怪出现了。 张凌看得分明,那正是巴风特,于是心就沉了下去,“德古拉殿下,” 它弯下腰,毫不掩饰话里的讥笑之意,“如果可以,我真想把这个十字架移开,来让你死的快一些,可黑暗之王大人说那样你可能会跑的,所以我只有多等一会再挖下你的眼睛来复仇。”转了一个身,忽又自语道:“反正它也是要死的人了,我先挖了他双眼也没人知道”话刚说完,巨大的死神之镰已到张凌面前。 “我知道!”随着一声娇喝,镰刀停了下来,张凌的眼中也亮了一下,不是为她保全自己的双眼,而是为她这个人! “翼……请杀了……我吧”声音已若游丝,一旁的巴风特眯起双眼,看着这两个人! 翼头一转:“我不让他动手,只因为你早一秒失去威胁我就早一秒有性命之尤罢了。” 巴风特面色一沉:“他已无路可走,你看不出?我现在杀了你也无所谓。” 第二十七章 死灵:只有一人可以救他  张凌冷笑一声,知道翼也有可能被灭口之后力气似乎凭添了几分,“有人说过,世上本就没有路,走的人多了,才有了路。” 巴风特依旧沉声道:“说得不错,你的这条路有很多人走过—死路!”张凌却没有回答,而是自顾自说下去:“妖剑本是无心,杀的人多了,才有了心!” 说这句话的时候,张凌没有任何把握,只是感觉妖剑上似乎传来了几分生气,体力略有恢复,但随后传来“咔喇”声印证了他的猜想—黑石上产生了一道裂缝,然后猝然崩裂! 妖剑直落而下,银白色的链子应声而断。几乎就在同时,张凌一手接过妖剑,另一只手拉过翼,在大厅中央一闪而过。 当四处飞散的石块终于落定时,巴风特已经连个人影都看不到了。 巴风特的眼睛一扫,看到大门出口处数滴冰蓝色的液体,露出一点令人悚然的冷笑。 巴风特离去了,这里似乎应该安静了,可偏偏就是一阵轻咳打破了宁静。 一男一女两个人从大石后走出,正是张凌和翼。 “翼,你走吧。”张凌一句话没说完,又是一阵咳嗽,一滩冰蓝色的血溅在地上。 翼凝视了他几秒,目光忽又变得温柔,轻声说:“我不走,我愿意与你死在一起。” 张凌怔住了,怔了许久。 自己入魔,追求力量,为的不也就是这一句话么?可此刻,却着实不该——翼再不走,就有可能与自己一同死在此处。 咬了咬牙,张凌决然说:“你父母留给你的环上,可是用血红色刻着独翼二字?”翼愣了一下,不明白张凌的意思。 “是啊,我有跟你说过,但你怎么知道是血红色的?”张凌痛苦地闭上眼,慢慢地说,似乎每一个字,都足以将他从心底彻底撕碎:“因为那字,就是我刻上去的,杀你父母的人,正是我这个丧心病狂的恶魔!” 时间,就似凝了,两人就这么对视着,翼心中,是说不出的复杂,共同近了一次死亡,才下定决心不管生死如何与他在一起;可偏偏又在此刻,得知他是自己不共戴天的仇人,该如何? 而张凌想的却要简单很多:“杀了我,你赶快走。”心酸?或许是有一点,但又怎能顾的上呢?两人的注意力都在彼此身上,竟似连巴风特进来都没有注意到。 “其实你们不用这么痛苦的,作一对同命鸳鸯不是要好的多么?”奸笑着,走到张凌身边,镰刀已举起——可就停在了那里,一条条细细的冰索若有若无的缠绕在了巴风特身上,竟然困住了巨大的巴风特。 “翼,你快走,我已控不住他多久了……”张凌突然开口。 巴风特有些惊讶,它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这面色苍白如纸的人还能如此冷静的找准时间放出法术——若非如此,以此时的张凌又怎制的住巴风特哪怕片刻? 翼还在犹豫不决,巴风特却突然放声大笑:“可笑的生物啊,你们以为会有存活的机会么?我的手下早已将这里包围了,连只苍蝇都不能出入!”张凌与翼,默然不语。 巴风特没有骗他们,一队队张弓待射的幽灵射手正不怀好意——或者说充满杀意地走过来。 张凌淡然一笑:“还记不记得我说,与你在一起,哪里都是天堂?”看着那举世无双的佳人,他突然忆起望事。 初见时,那淡月下醉人的身影;星夜,妙勒尼山顶的浪漫,俱在眼前;纵然知道是假的,又何妨? 可翼却没有回答他。张凌苦笑,自己欠她的,不知不觉中竟已太多太多。 最难消受美人恩,却又叫他如何消受美人之恨? 因为自己,害得她家破流亡沦为亡命之人;又是因为自己让她在这阴谋中越陷越深无法脱身。 自己却还在妄想能得她垂青? 她之所以会成为刺客,是因为十七年前遇到他,她之所以来这个任务,是在十七年后的今天遇到他。 他摇了摇头,尽最后一点力量将妖剑横在翼身前。 一个身影疾电般窜了进来:“你方才说,这里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是么?可我进来了啊。”一个刺客,站定道。 巴风特看了他一眼:“因为你不是苍蝇。”声音阴沉。 “你是一条来送死的鱼。” 德鲁曼笑了笑:“不一定哦,我是来通知你一下,死灵大人马上就到。” 巴风特又是大笑,阴沉的笑声在这巨大的建筑物内经过无数次回荡,显得异常刺耳。 “你这算是缓兵之计?且不说死灵那小子不在这,便是他在这,我也不惧他。” “可是那小子,偏偏在这了。”巴风特笑声顿止,眼中满是惊骇之意地看着走进来的那个人。 那个全身散发着白气的剑士,一步步,走了进来。 刚才巴风特众多的手下,已然没了踪影。 “德鲁曼,你太失礼了,这样冲进来会让巴风特大人很没面子的。”带着微笑,向德鲁曼和张凌各点了一下头。 “小五。”张凌有气无力地说,紧绷的弦终于松了下去,身体,也随之倒了下去,但他已放心了,因为如果世上只有一人可以救他,那一定是死灵了。 “巴风特。”死灵有礼的躬了躬身,却更加带着股令人不可抗拒的王者的威严。“巴风特,你在做什么呢?” 巴风特干笑数声:“黑暗之王大人听闻德古拉殿下修成了一身的绝世艺业,叫我来看看他是不是浪得虚名而已。”死灵点点头。 “我证明,他的冰鸟之力是我开启的,绝对不是浪得虚名,你回去吧。”巴风特原是想用黑暗之王来压一压死灵的锐气,却在一句话中就被挡了回来。 “但是……” 死灵脸色一沉,打断它“怎么?你也想试试我是不是浪得虚名?” 第二十八章 宽恕:作好人就彻底一点  西风萧索,繁都依旧,尽管古城陷落的消息已传回普隆德拉,但似乎也没造成什么恐慌-- 西之极的边境尚且远的很,而且长时间的安逸生活已麻醉了人们的思想:天塌下来有神顶着呢,有骑士团顶着呢。 可就是这在人们心中与神同一地位的骑士团团员们,却是忧心忡忡。 “大概就是这样,就算纠集所有的盟友我们也不可能打胜这一仗。”骑士团会议厅中,南天总结说。 主座上的一个中年人点点头,示意星坐下,面色肃然道:“南天,现在中立的种族还有兽人族和汶巴拉族,我希望你……”他没有说下去,但目光里的期许之意已再明显不过。 南天犹豫了一会,点点头。 “很好,其他人去各城招募临时军,把我的积蓄全部拿去。”中年人那似乎能穿透人心的目光在所有人面上扫了一遍,继续说:“我去请求米德二世陛下出动那个组织。” 南天一怔,动容道:“神隐堂!?” 中年人严厉地瞪了他一眼:“不准说出那个名字!”又叹了口气:“都去吧,我们已休息的太久了。” 大教堂中,神官正虔诚地对着神像低语,一个红头发的巫师侍立一边。 一个中年,骑士装束的人走了进来,目光扫了一圈,停在火离身上。 “你先出去吧。”肖恩说,火离“恩”了一声,就退出门去。 “啪”的一声,大门闭上了,空旷的大教堂中,只剩了这两人。 肖恩嘴边突然带过一抹他这种人本不该有的冷笑。 手一挥,一道绿色的屏障将神像笼住。 “骑士团长大人,事情办的如何了?”骑士团长也是一笑。 “十分顺利,国王他一定会拒绝出动神隐堂,然后我们就顺理成章的带兵逼宫取得王位。” 肖恩长叹一声:“不错,不为战争大局考虑的国王的确该死,但你能保证他拒绝么?” “我比平常用的药量还多了一倍。” 肖恩看了他一会儿:“可是,那样对国王陛下的身体不好啊。”说完这句话,似是自己也觉得可笑,不禁笑了出来。 笑声掩盖了绿色屏障的消失,骑士团长没有注意到,继续说:“既然是对他身体不好,我就取而代之吧!”同时也大笑起来-- 但,笑声又忽然停了,一个身穿长袍的人站在他面前,周身似乎闪耀着一层圣洁的光晕:主神·:奥丁。 不可置信的眼神穿过奥丁,看到了肖恩面上的阴笑。 不需要多想,他已明白了,他早该想到,没有人会心甘情愿的冒险帮他登上王位。 “没想到。”奥丁的声音充斥着愤怒:“在这种关头还有人在觊觎王位,你还有什么话说?”没有声音,肖恩叹了口气,眼中出现了几分轻松,可怜的替死鬼睁大双眼,眼中流离着怖人的恐惧-- 从刚才与肖恩对视的刹那起,他已说不出一个字,动不了一分一毫。 甚至,当闪电轰透他的身体,他都没有“哼”一声。 血雾爆散,溅在鲜红的地毯上,点点滴滴,艳红如瑰。 “奥丁大人。”肖恩一副担忧的样子。 “不知国王可还有救?” 奥丁伫了一会,回答:“没救,根本就没有神智可言了。”长时间令人心颤的沉默:“人类不可一日无主,你无论威望还是才干都是众望所归。”奥丁凝视着他,许久。 “不,南天比我更有领袖才能。”肖恩回答,但声音已不很坚决。 “他可统兵,却不可统心。 别人可能不知道,但我知道,或许你的武力不及死灵,但你的领袖能力,已可与死灵相抗衡。”奥丁一字字坚决地说. 肖恩似是在考虑,心里却是一声冷笑:“你又怎知我打不赢死灵?”心里这么想,却没有说出来,因为现在,奥丁还是很有利用价值的。 “好吧。”似是很艰难的声音,答应了。 大门,向内旋开,一个骑士快步走了进来。 “神官大人,还有……”他转向奥丁,过了两秒,似是吃了一惊。“还有神大人--米德二世陛下,被刺杀了!” ************************************************************************ 残垣边,死城外,仍是一副人间地狱的惨象,尽管张凌早已想到了魔族大概没有清理战场的习惯,却还是几欲作呕。 翼已停住了脚步,生怕下一步会踩上某个人或魔的尸体。 而德鲁曼只是皱了皱眉,没什么多余的动作--他很少说多余的话或者多余的动作来白白消耗能量。 “张凌,你身子虽然虚弱,但这里已安全了。况且,故意想跟死灵大人过不去的毕竟还不多。”张凌转过头:“你要走?” 德鲁曼点点头:“我刚刚好象看到一个人。”他笑了笑,笑的很无奈:“要作好人,就彻底一点,对么?” 德鲁曼又进了古城,张凌没有拦他,没有理由,也没有能力。 翼走近两步,紧咬着嘴唇,看着张凌,一字一顿地说:“我,要,杀,你!”尽管全力想再装出一副冷漠的样子,声音却还是有些发颤。 是,因为害怕么? 当然不是,她知道,假如世界上只剩了最后一个人死也不忍心伤害她分毫,那这最后一个人就是张凌。 那颤抖,又为何呢? 大概,这是张凌能想象的最好结局了,翼杀他的时候,带着不情愿,他还能奢望什么呢? 但他却又不希望这样,因为,翼动手以后,是会难受的吧? “当然可以……”张凌出乎意料的冷静。。 “初见时,你救我一命,此外我还欠你两条命。一换三,你已经宽恕我了。”张凌突然伸出一只手,将翼娇弱的身躯揽入怀中. 第二十九章 恐惧:野兽是否也懂感恩  “对不起……经此一战后我的人头应该值不少钱,你今后不用再作刺客为生了。”张凌直视着翼的双眼:“一定要幸福哦!”“哦”字出口,翼的拳刃已出手。 张凌的双手,抱的更紧。 冰血四溅,全身,已没了温度。 带着一抹看似淡漠却又微带忧伤的浅笑,倒下。 “一定要幸福哦。”这个声音,好象仍在脑中回荡,却又给谁听? 四下间,突然站起来几个人--本该是尸体的人,围了过来。 然后一个人作了一个诡秘的手势,四周更是人影闪动--这里竟埋伏了上百人。 但翼却不带惊慌:“首领。”淡淡道。 为首的一个男子笑了笑:“任务完成的很漂亮。” 翼眉毛一扬:“来祝贺我用出动几乎全刺客工会么?” 男子愣了愣,笑道:“独翼果然不愧是我最得力的部下,真是冰雪聪明啊。只可惜,当一件工具有了情感以后,她也就接近于报废了。” 翼沉吟了一会,说:“我明白,而且黑暗之王给的酬金也足以让你放弃我了。我,可以选择自我了断么?”眼波流转,似有泪波闪动,月夜下,尽是动人的凄美。 但这些无情的杀手绝对不会给翼庆幸的时间,刚一落地,立刻被身后两人架住了一只手。 那首领,带着残忍的冷笑,把玩着手里的又一把短剑。 “这一次,你要如何躲开?”但他却没有动手,眼中反而充满了惊恐,盯着那锋刃--本该是绿色的,却变成了冰蓝色。 不是毒药,而是映着的那双眼。那双眼,没有杀气,没有怒气,甚至没有生气,就像,死亡后的麻木。 “我,要死了么?”一个幻听般的声音,微弱,却清晰,就似在心中响起。 “只要你不想死,就不会死。”另一个声音,有力,却略显痛苦。 “你是谁?”声音更细弱,似乎已在远去。 “我,就是你。” “那,翼……”声音,似已远去,意识,似已淡出,眼中,却射出强烈的蓝光,诡异,可怖,却又带着极不相称的九分的懒散,就像某个沉睡了千年的洪荒巨兽初醒,在眈视着世界! “当”短剑落地,但映出的那双眼却没有因此而远去,反而已忽然近在咫尺。 “你……你怎么还没死?”刺客公会的首领慌乱地说,目光中带着绝对的不相信看向断在张凌心口里的拳刃。 而翼,已经说不出一个字了。 其实,魔族的身体结构与人类不同也是正常的。 同时,也没有人认为张凌算是人类。 一层细细的碎冰裹在张凌的周身,闪着一圈令人眩目的光晕。 光晕一闪,张凌方才所站的地方,多了两柄浸了毒的匕首,而张凌,竟是站在空中--还是保持着之前的姿势,简直就像是被冰圈挟了起来。 大概事实也正是如此,他的身体,已不受自身的控制,意识,也是一样。 沉默了千万年,往往是需要漫天飞血来为自己洗礼的,这时的血,总要比雪纯净。 血,滴落,凝住。 ************************************************************************** 象征着王权的金椅上,血已凝干。人们看着空落落的大殿中孤零零的棺材,默然无语,泪已流干。 肖恩走上前,目光扫了一圈。 王座上的血,早已凝干,可这王位边角滴落的血,又是谁的? 身体一震,暗自道:“谁干掉了我派来的杀手?是不是已经洞悉了我的计划?”当他转过身的时候,已经把震惊变成了忧伤,近乎绝望的忧伤。 “神官大人,国王遇刺,璎珞公主与骑士团长大人也都下落不明。”南天的声音充斥了整个大殿,顿了一顿。 “生死未卜,此时正是战争时期,所以……”他看着肖恩。 “我们需要一个领袖。”双手捧起一个王冠,绝不容人辩驳的坚决。 **************************************************************************** 璎珞确实下落不明,但不至于生死未卜。 她此刻,已回到了古城。 她的身形隐在一块残石后面,看到了那两个人,其中一个男子,背负长剑,长身玉立,却浑身透着一股邪气。另一个女子,绝代倾城,却有着满目的怨恨。 一把拳刃向男子身上刺去,但男子却没有一点要避开的意思。 “咣”一声震响,一支锐箭震掉了翼手中的拳刃。 张凌狞笑着转过身,目中的蓝光散出可怕的杀气。 一只野兽,是否也懂得感恩? 不懂,它只记得,他最后说的人,是翼。 侵犯翼的人,只有死。 刹那间,狂风骤起,带着无情的寒意。 风雪中,挡无可挡的一剑,夹杂着染血的冰粒,穿过,一道冰浪炸裂。 那双眼中,没有恐惧,恐惧,又能改变什么? 什么都改变不了,于是,身后一下刺痛,全身一阵冰凉,倒地。 翼一声叹息,最后看了一眼渐渐暗下去的蓝光,和倒在一边的神射手,离去。 第三十章 死岛:人鱼一族的聚集地  此时,南天已到了依斯鲁得岛--普隆德拉与艾尔贝塔通商时的必经港口。但他却显然不是来作生意的,见到他的人都这么认为,船主也没有拉生意的意思。可他偏偏上了船。 一万基尼,绝不是一个小数目,他竟然用这么多钱包了一艘旧船?是不是疯了?这么多的钱可以买十艘这样的船了,但船主对这个的兴趣不是很大,有钱就足够了。 而南天自己清楚的知道他没疯--尽管他正闭着眼躺在船头,享受平和的海风,但心里却一点也不平和。 兽人是崇拜力量的种族,如果不能在决斗中取胜,他就很可能成为兽人们的晚餐。 他相信,只要找到传说中隐居的剑神就可以获得令兽人们敬畏的战斗力,剑神,就在那个岛上。 “骷髅岛。”船主听到了这样一个声音,同时一把剑已架在他咽喉部。 “转向,去骷髅岛。” 南天笑了,他早就猜到这法子会管用,如果直接说明去向的话只怕等一年都不会有一辆船。 骷髅岛又被称为死岛,死岛之所以为死岛,是有它的原因的。 不是因为去了就回不来了,而是因为,去,只需要一次,回来,分成很多次。 可死岛上,竟什么都没有,这里本应是人鱼的聚集地--千年前人神魔龙一战,人鱼曾帮助魔族;因此,闻到人类的气味,他们本不该遁走的。难道,有什么变故? 张凌醒了,又一次被一声流星滑过的锐响惊醒。醒了,有时却真不如不醒,比如,当他知道自己手中的长剑刺向璎珞却无力收回时,他宁愿不醒。 现在,他宁愿永远不醒。 一个人,似是怕他不够清醒,燃起了灯。 “你知道么……”她一边转过去看星空,一边低语,像是说给自己,又像是说给张凌。 “从小到大,这是我第一次来得及许愿,所以你一定会平安好起来的。”声音里带着欢愉,却又忽然低了下去:“然后,你就可以去找独翼姑娘了……” “缘。”张凌看着她,漫天星空之下,她也正如同是一缕美丽的星魂,似梦中人,那般柔美。 缘怔一怔,才反应过来:“你醒了啊……太好了。”没有过多的话语,就像她的名一样。 缘,有时可以是最无法说清的事,有时也可以是对一切最简单的回答。 “没错,我是醒了……”声音中,带着令人同情的惆怅,却又带着对世事的嘲弄口吻。 “可惜醒晚了,流星已走了。” “不要紧……你想许什么愿?”张凌呆了一会,似是出了神,才反问:“你呢?” “我啊……我许的是要你,啊,不对。”她匆匆改口:“我许愿没许完流星就飞走了。”张凌笑笑,笑的很洒然,却也很疲倦,过了许久,才说:“我只希望,我永远不要清醒才好。”嘴边,仍是带着微笑。 缘一手托起下巴,静静看着张凌那奇怪的笑脸。 “过于悲伤的,总是喜欢用面具伪装自己……。”缘轻叹,张凌无声,似已入梦。 南天快步向岛深处走去,密林尽处,一座石洞映入眼帘。 “止剑石……”他低声念着石洞口的一块封路巨石,嘴角微微上扬:“前辈,抱歉,为了对抗魔族,打扰了。”看着石上三个殷红如血的大字,挥手,手中似一缕轻烟飘入石缝中,轻烟中,又似有一道月光闪过--月色如刀,刀如月色,巨石从中间齐刷刷断为两截。 无声,无息,亦无痕。南天身形一跃,穿入了洞中。 下到石洞中,竟是齐膝的深水,空气中还弥散着丝丝的血腥气。 南天淌着水,一步步向前走着,左手握拳,右手持刀。 猛然,一阵夹着尖利叫喊的阴风吹动了南天紧绷的神经。 刀光一闪,一阵血雾旋即散开。 回首细看,来路上已被十余个鱼人封死,前方正有更多的鱼人从石缝中钻出来。 刚刚那身首异处的鱼人已落入水中,血气渐渐飘开,鱼人们看到展开的血花,竟不顾是敌是友,拥上前去;不到片刻,那鱼人的尸体已在咀嚼声中消失了。 南天眉头紧皱,这鱼人的残忍嗜血倒委实令他心惊。 为首一个鱼人,全身皆是深蓝色,身上的肌肉极是壮实,骤看上去似是一块巨石;身高亦是近两人的高度,手中拿着一杆巨枪,不问可知甚是沉重。 “人类?”它开口了,声音嘶哑,而且非常生硬。 “是。”南天刀尖向地,微微躬身,既算见礼,又是战斗姿势。鱼人沉默了一会,缓缓开口:“你全身上下,没有一处破绽,我打不过你。”停了一停,继续说:“可若我们一起上,你也不是对手。”南天点点头,他也明白这一点。 “所以,我希望你能跟我们……我们……”他侧着头,像是在思索什么。 “合作?”南天的面色温和了一些,气氛也缓和了很多。 “对!就是这个词!”他脸上居然是小孩子般的欣喜。 这,似乎是最不该出手的时候。可就在这一刻,密刀·十六月夜已出手。 光芒一闪,血落,无声。 光刃缓缓抽出,却未沾上一分红色。 “你……你疯了么?”本就嘶哑的声音再由这垂死之际的鱼人说出,在这阴森的石洞中越发令人毛骨悚然。 南天面色不变,冷冷说:“我不会因为威胁而改变我对王国的忠诚的。”光刃离开鲜血,又变成了一道薄烟,似有若无,却令人更是心惊。 一刹那的惊异过后,其他鱼人都冲了上来--鱼人,本是不畏死的种族,当看到自己的鲜血飞溅时,是否也会兴奋? 南天怒喝一声,力贯双臂,将刀插入地面--“怒爆!”带着必死的决心,红光泛起,以刀身为中心的地面开始碎裂,一股无可抵挡的锋锐之气横扫而过。 鱼人们有的被这无形之气削的支离破碎,有的被扫到石壁上撞得头骨碎裂。一招间,竟无一幸免。 但南天的神经却更紧绷了,隐约间,似感到一阵彻骨的冰凉--也是一阵气,不是杀气,不是血腥气,而是剑气! 心如止水的剑气,纯无杂物的剑气。 就像是,张凌与阿丝郎决斗时散发的那种气。不知超越了怒爆多少倍的剑气! 剑气无声,人亦无声,方才还鲜血四溅的石洞中竟如同禅室一样静。 十几分钟过去了,星全身已满是冷汗。 一颗石子滑入水中,荡起一波涟漪。南天似是想动一动,却终究没动。他不动,对手就更不会动。两个人继续对峙着。 一小时过去了,南天感觉全身一软,倒了下去。石壁的转角后,传来一声长叹。 第三十一章 剑神:剑道通神是为剑神  张凌呆坐在桌旁,桌上的菜肴岁不奢华丰富,却十分精致,可两天以来,张凌却从未动过一口。 缘怜惜的看着他,一身白净的长袍还是一尘不染--动都没有动过一寸,又怎会染上尘埃?本就消瘦的脸上此刻更是苍白,见不到分毫血色。一投银发也显得乱蓬蓬,神情有些狼狈。 可他却对这些毫不在乎,只从他眼中那呆滞的哀伤中,透出一点生气。 门开了,一个刺客闪身进来。 “缘,他一直这样么?”他皱着眉头问。 “两天了……一直是这样……你救我出来我却帮不上你的忙,对不起啊,德鲁曼。”缘面上有了几分歉疚,更多的还是对张凌的关切。 德鲁曼大步走到张凌旁边,只听“啪”一声脆响,张凌苍白的脸上多了一层红红的掌印。 “你!”缘惊呼。而张凌还是麻木地坐着,连姿势都没未改变。 “咯啦”一声,是张凌压倒竹墙的声音--鱼的拳头还停在空中,张凌已穿过墙壁倒在地上,嘴角边流下一抹淡蓝。 “仓啷”一声,两把短剑出鞘,覆着蓝光,一望即知必是催金断玉的利器。 “你……你要做什么?”缘声音发颤,起身向张凌跑去。 但她又如何快的过德鲁曼?一道影子一闪,短剑已抵住张凌的咽喉。 “你既然如此想死,我就帮你一把。”寒光闪动,张凌咽部多了一条蓝线。 蓝线并不深,德鲁曼明显不是真的想动手:“我还真杀不得你,杀了你估计有不少女的要找我拼命了。眼前就有一个。”他似笑非笑地看着缘,却又突然沉声道:“璎珞怕是第二个。” 张凌之前的表情一直没变,即使在短剑划过自己喉管边缘时都是那呆滞的悲哀。现在,嘴角却抽动了一下。 德鲁曼忽又叹气道:“真不懂,以她堂堂公主之尊难道脑子有问题?竟然设计让你杀了她然后你再饿死,真是好想法。” “她是我为了救我才死的,我不准你侮辱她一字,否则我杀了你。”张凌森然接口。 “那她又为什么要救你呢?是不是为了让你饿死在这?”德鲁曼又问。 “自然是为了……” 为了什么?张凌没有说下去,可德鲁曼替他接了下去。“为了让你好好活着!” ———————————————————————————— “滴哒,滴哒。”滴水的声音,惊醒了南天。 南天的身体立刻跃起,可周围,却没一个人。 只有那一滴滴水,从头顶的石头上凝集,滴落。 水滴触身,凉丝丝的,倒令他有几分清醒。 眼前,似是一片无边的绿色,定睛一看,竟是从一把剑上散发出来的--剑身修长,如一泓清霜出鞘,绿光萦绕,似三尺金鳞盘绕。 “神器·:三十二朔月。”南天低语着,感觉自己几乎要失声了。 剑背上映出一个人影,仙风鹤骨,倒有一番隐士的脱俗之气。 那老人进来,竟没有脚步声。 “剑神前辈?”星轻声问,对方点点头:“不错,是我。”南天轻叹一声:“若不是前辈,只怕我已死了。” 剑神似是怔了一怔:“你知道与你对剑的那人不是我?” 南天点点头:“他剑气虽纯,但还是盛气凌人,以我此刻看来,剑神前辈您的剑气即使无剑也可收放自如了,聚于一点,我怎可能撑的到一小时呢?”剑神沉吟许久,才说道:“不错,与你对剑的确是我弟子。但我的剑气之所以不外泄也有一部分是因为我不能。” “您的弟子想必是鱼人族的好手,前辈来此想必是来为民除害,却遇到他,就改了主意。”南天接口道,剑神又是点了点头。 “你人很聪明,根骨也奇佳。”剑神缓缓说,南天面上不禁露出喜色。 “本是学剑的好手,只可惜你却又不适合学剑。” 南天愣了,愕然道:“为……为何?” 剑神眼中似亮了一下:“你可知,何为剑神?” “剑法通神,是为剑神。”南天很快回答。 “错。”断然否定,才缓缓说:“剑道通神,是为剑神。” 南天身体一震,不禁想起了赛依连死前口口声声提到的剑道,似是有些后怕。 “不败,不屈,不情,才是剑道。”剑神说着,同时白袍一拂,神器三十二朔月似被召唤一样飞起,反手接住,平平一剑刺出;看似平淡无奇的招式,在他手中竟好象活了一半,南天刚想挥剑挡开,剑锋已沾上了心口。“感到了么?这才是剑道。不败的自信,不屈的坚定,不情的决绝,才能是无双的一剑!” “可是你,学剑为他人,是为情字;受王国指挥,是为屈字;我一剑刺出,你未及招架,是为败字。”剑神慢慢说,又凝视了南天一会,继续说道:“而且,你从未见过剑道,所以你不行!”断然道。 “你错了,我见过。” “哦?”似乎难得提起兴趣的语气。 “一个人,为了追求剑道,不惜入魔,为了一句真话,不惜得罪魔头,甚至……” “可他败了。”还没说完,已被打断。 “赛依连败在你手上了,我知道的。”剑神冷冷说,已要转身离去。 “他没有败。”南天提高了声音:“他虽然死了,但他却没有败!” 剑神怔住了,半晌,才缓缓说:“不错,不败有很多种的,他的确是做到了这令人最敬畏的一种。”长叹一声:“这世上既是少了一个剑道之人,我便要再教出一个来,千年之约在即,我也没时间等更好的人选了……”语罢,对着南天一笑,南天立时一脸喜色。“谢前辈成全。” —————— 死灵静静抚着刀,刀身蓝光毕露:“千年之约,你岁自名剑神,但你终究只是凡人,你真有千年的寿命来赴约么?”声音中,不免有惋惜,但神色中,却更多有着寂寞。 不败的寂寞! 剑神的手,从剑脊上抚了下去,随着这只手的轻抚,三十二朔月上的光更加耀眼。 “南天。”他唤道,一旁练剑的骑士停了下去:“怎么?”南天倒提密刀走了过来。 “千年来,我都没动过剑气了,今日,你且来陪我练一练。” 南天一惊:“千年不动剑?为什么?” 剑神目光,凝视着剑身,轻轻说:“只因我为保剑气凝而不散来存下千年的寿命,只要剑气一动,我的生命就进如倒计时了。” “那我就更不能与您动手了,您对我……” “不与我动手,我赴约也是要死的,而且。”他的声音显得有些悲伤。 “还是屈辱的败死。”悲伤,不因为他将死,而因为他将败。 南天还有什么理由拒绝呢? 第三十二章 落寞:那无法愈合的心伤  斐扬的山间,似乎永远不变的,仍是那漫天的黛色。 霜叶纷飞,秋期已至,回首间,梨花落寞。 谁,伫身落英间,一身天蓝色华服光彩照人? 谁,高贵如公主,气质却似更胜三分? 无论她是谁,毕竟,不是璎珞。 张凌轻叹,叹她的美丽,叹自己的心伤。别人给的,无法愈合的心伤,自己给的,无法挽回的心伤。 似一株香艳已极的牡丹,身旁那一道萧索的心影。 牡丹的光辉,遮盖了心影,心影的轨迹,唐突了牡丹。 “让开。”冷冷的声音,世上敢拦他路的人并不多,他遇到了一个。 “不让。”她拒绝了,但这两字一出口,张凌已到了她身后。 她让与不让,与他何干?他只管自己走了过去。 但张凌没想到,这个女子竟又一次挡住了他,身形之快,竟至于张凌都没有看清她是如何过去的。 “什么事?”皱了皱眉,张凌问道。 “杀你。”张凌怔了一下,惨然一笑:“想杀我的人,总是很多。” 那女子盯着他:“但真正能杀你的人不多?”语气间带着不屑一置。 “恩。”张凌点头:“但也有不少人怀疑过。” “然后呢?” “死了。”回答的很简单,但意思却很明确,女子笑了笑,但笑声却让张凌感到很头疼-- 像她这样的女孩子,笑起来应该是很可爱的,怎么会头疼?只因为,笑声中带着无比的仇恨。 “你或许可以杀我,但你还不想杀我。”张凌镇定地打断了她的笑。 “为什么?” “因为你杀我之前至少要告诉我你的名字,如果我不知道是谁复的仇的话趣味一定会少很多的,不是么?”张凌带着笑看向她。 “我叫寞泉,是阿丝郎的妹妹。”她回答,心里却是惊讶无比,她的想法竟无一不被料中。 “而现在,我知道了你的名字,你就该动手了。”张凌的眼中,似乎没有悲伤,似乎没有。 寞泉没有出手,看着那张苍白无血色的脸,那个人的苍白,不就像是这漫天淡白梨花的憔悴?那看尽了春夏花华,架不住秋日寂寞的憔悴?心死的憔悴。又是一笑,但这一次,笑的不再令人头疼:“我刚才说的不对,并不是来杀你的。”她认真地说。 “那是来做什么的?”张凌也猜不透了。 “我来。”说的很慢,却无可质疑。“是为打败你!” 这一次,是张凌笑了,笑的那么凄苦,似乎,再没有什么事能令他觉得更可笑。 “打败我?我若是败了,你不杀我为阿丝郎报仇?就算你不杀我,其他人难道会放过我?我恨的人,恨我的人,我爱的人,没有一个不想杀我的!”说着,张凌放声狂笑,那笑声,凄厉,悲绝,就如月下长嚎的孤狼! “所以,你就要激我出手来了结这一切?”寞泉叹了口气,美丽的眼中竟似有了温柔--那神殿中,冷如泉,清如泉,寂寞,亦如泉。她虽贵为城主之女,又何时有过目标,有过乐趣,有过做一件事的理由?直到听闻兄长的死讯,她才有了理由,有了继续的理由:为了打败张凌! “恩。”张凌眼中转过翼,转过璎珞,转过小五,转过德鲁曼,转过缘,转过所有人:“我真的想死,但是有人不让我死,可没有人说我不能被人杀死。”他缓缓说,似是每一个字说出来都耗了他十分的勇气。 “既然有人不想你死,你为什么还要求死呢?那么多人想杀你,但岂非还有那么多人希望你活下去?”寞泉知道,自己现在只要一伸手就可以轻易杀掉他,却下不了手。 是否,张凌给了她继续的理由,她也要还瑞克一个? “关心你的人,其实很多。”轻轻的,细语。时间,静静流淌,抚平了张凌的心境。 “好象,是诶……难道,我真的,就看不到身边的人么……”喃喃,自语,悲怆中,似有了一分振作。 寞泉,又笑了,张凌才发现,她笑起来,竟是那么美。 “等到你愿意认真与我一战时,来找我吧。”她转身,背影里竟似有种莫名的,抑制不住的悲伤。 “我在神殿,等你。”天蓝色的身影,同来时一样,悄然去了。 张凌伫立着,眼望着那身影,在落花繁密的尽头,掩去。 花落,如雨,亦如语,在这斐扬的林间,似有比那日多了数分华贵,凝彩,却,也多了几分心碎,为什么? 张凌轻抚着心口,自问:他们,岂非本也是陌路人? 第三十三章 约定:千年后此地决胜负  肖恩手中握着一把剑,不是宝剑,却是名剑。 名剑与宝剑不同,宝剑因剑而负盛誉,名剑因剑主而名天下,剑主,已倒在地上。 神官的袍上还残留着血迹,剑上也有--片刻前,肖恩用两只手指夹住剑锋,倒送而出,贯身而过。剑身上满是血污,肖恩轻轻拭下剑上的血,却擦不尽点点的红丝。 “难道……剑的锋芒还是掩不尽一身的血污么……”他喃喃自语,眼中,似乎有了几分悲哀,几分悔悟。他,在悔悟些什么? “掩不尽的。”一个声音,与声音的主人一起--一个满身散发出白气的剑士,缓步走来。 “肖恩……没错吧?你现在的名字。”他的眼一眨不眨,直盯着肖恩手中的剑。 这是一把浸血的剑,一把骄傲的剑,一把,充满杀气的剑。 凌厉的剑气冲击着死灵的双眼,但死灵仍是缓缓走着,双眼一眨不眨--一场对决,无形中已开始,对决的,不是剑,而是心。攻心为上,两个人无疑都懂得这个道理,所以死灵承受的压力再大,也绝不能表现出异样,一旦改变步伐,就有可能露出破绽,露出破绽,就是死。 “恩,其实你没有问的必要,你已经派德鲁曼刺探了我很多秘密。”肖恩放弃了压制,开口说,眼中似是有几分嘲弄。 “你知道了?”死灵又问,与上一个问题一样,很多余。 “知道了。” “但你没有杀他?” “没有。”连着三个问题,死灵问的都是多余的,肖恩的脸色却越发凝重了--这个家伙,远比他想象的要难对付。 死灵很清楚,问对手话的时候,绝不问自己不知道的事情,没有把握的猜测,要装作已经确定了的事实。 “你不杀他,只是因为你还没有打败我的把握。”死灵淡淡说,目光转向了自己手中的刀,肖恩点点头。 那把剑上,虽有着杀气,却终究不是利剑。 死灵皱了皱眉:“你就用这个?”其实答案一样很明显,因为神官手中只有这一把剑。 “在魔刀·吞神和神器·三十二朔月面前,凡铁与仙品有什么区别么?”肖恩笑答,言外之意是说就算你们赢了也是靠的兵器。 但死灵并不是一个容易被激的人,只是平静地“恩”了一声。 秋风漫扫,叶落无声,曾经的琐碎虫鸣已归于沉寂,有的,只是凋零的生命,逝去的喧嚣。 天地间,尽一片肃杀之景!两个人,相对,却都没有出手,好象是在等一个人。 能令他们二人如此等待,等待了千年的,必不是普通人。他是一个神人,剑中神人,剑神! 千年前,古城外那傲气的身影,那甚至令女神倾心的执着少年,那洒脱不洒泪的绝世奇男子! 仿佛,又回到了和约前夜的那一天。 人类最负盛名的剑客,据说从东方某大陆过洋而来的剑神,白衣飘飘,来到古城外。两个人早已在那里等他,龙族王子,和一个身份不明的人。在这里,世间最强的三个男子,定下了千年之约:千年后,此地决胜负! 没有人能猜透他的用意,只有他自己知道:能够阻止他去做那件事的,只有这两人,千年之约已定,到约之前,他们都不能向自己出手。 他没有选择,普隆德拉的沦陷几乎已成必然,他只能这么做。他这么做没有罪,虽然是为了保全自己的种族,但也可以减少杀戮。 他背负长剑,独自入了古城,入了那可怕的魔窟。 第二天,天微明,国王和主神面对着仅剩的人类,和神,呆住了。 一夜间,人神联盟的最后一点信心似乎也被粉碎了。 就在所有人都认为战争就此结束时,就在大家咒骂他的临阵逃脱时,他来了。拄着剑,挂着嘴角那一丝懒懒的微笑,回来了。 昔日飘飘胜雪的白衣,已变作了暗红色,甚至连三十二朔月都已被黑红的魔血包裹的失去了光彩,只有他的双眼,更加明澈,自信。 他带回来的只是一张纸,走过近两百米的红地毯。人群看着他手中的那张纸,默默无声。 两百米的距离,似乎过了永恒那么久,只送来了这一张纸,最上面是三个大字:请降书。 王国,为他凝固了,而后,王国,又为他沸腾了。 他休息了,他真的累了,他真的,需要休息了。 三天以后,他醒来听到的第一句话是这样的:“剑神大人,我们胜了!在您的努力下,我们突出奇兵灭了龙族!”天,本是晴的,消息,本也是好的,他的天空,却仿佛突然失去了颜色。 剑神,走了,隐去了他的锋芒,为了凝住他千年的寿命。 他并不贪图长寿,但他必须要去赴约,赴他定下的千年之约,谢罪。 另外一个人还好,但对死灵这样的人来说,最需要的,只是一个对手,他也只能以此赎罪。 除此之外,他还能做些什么?难道死灵会相信这一切不是他设计的么?难道他能让死灵原谅他所做的一切么?他不能,他只有赴约这一条路。 为了还他们一次颠峰之战,为了燃烧千年的沉默,为了一复往昔的风采,他出了剑。三十二朔月对十六月夜,他要在剑中舒展他收敛了千年的剑气。 第三十四章 陨落:独行了千年的剑神  寒光颤动,剑气如霜,石壁上出现了无数的裂缝,肉眼难以辨明的裂缝--刃已是神器,人已可通神,才有了这许多薄如蝉翼的缝隙。 随着战斗的进行,星越来越感到吃力,尽管他从未见过千年前的剑神,但他能觉得出,那一人,与那一剑,已渐渐回复了当年耀眼的光芒。 那是,连神都无法匹敌的光芒。 “灵气剑!”一声清啸,伴着剑身“嗡嗡”颤动的龙吟声。三十二朔月上又笼了一层白光,那一层白光,竟比神器的绿光更加夺目。 奋力,一剑挥下,漫天的白光绿光中,那一层轻轻薄薄的月光显得分外无力。南天手上的压力陡然增大,下一秒,光剑脱手,飞出。 洞中的光,慢慢褪去,过了好一会,南天才渐渐能看清。 洞中,似有着幽幽月色,星呆住了,密刀·十六月夜,竟随风飘散了。一抹月光,一缕轻烟,去了。 “抱歉。”剑神在南天身边蹲下,目光中带着惋惜。 “没什么……”南天喃喃说,低语中,却满是伤心。 ———————————————————————————————— 古城边的这山谷中,吹着“呼呼”的烈风,暮色已现,剑士与神官都已有些不耐烦。 “嘛……我们被耍了。”肖恩先开了口。 “不可能,他一定会来的。”死灵断然回答。 “不用想了,他肯定是早与其他人类商量好的,你的族人,就是被他们联手用奸计害死的。” “不可能,他那样孤傲的人,不可能会做这种背信弃义的事情。”死灵的话语中,竟是对仇人的绝对信任。 “他那样的人,如果真的做了那种事,一定会一死以谢的。即便他真的是无心之失,他也一定被自责折磨的快发疯了。”言语中的意思,已把他会来当作了既定现实。 “我要解脱他。”死灵坚定地说。事实上,死灵对他的了解,也是那么准,就如同对其他一切的料想。 —— 千年来,剑神的眼中似乎总在回放着这一切,每一次,都将他从头到尾折磨个透。如果他不是剑神,如果他没有坚定如斯的心智,他一定撑不下去了。 但他若非剑神,又怎做的出这惊天动地的业绩? 又怎会为此而有负罪感? 他是剑神,也因为他是剑神,他必须去赴约。 一道白光,似剑光,带着凌厉的剑气,似流星,华丽而短暂地,陨落了。 剑神周身的剑气,散了,身体随之落了下来。 剑神笑了,望天。 他没有想到,他的剑气在封存了千年之后,竟是如此脆弱,毕竟,他只是个凡人。 他没有叹气,千年的等待,千年的感伤,千年的寂寞,化作了一场空,叹气,又有何用? 天,不语,群星,默然,他,寞然。 独行了千年,竟还是没有习惯寂寞么? 那这千年来,却又是如何度过? “千年……嘿,千年啊……”他想再强笑一下,却还是太过勉强了,身体,也开始发僵。 洒脱不洒泪的那眼角,终于还是有了泪珠,晚风,又起了,习习吹过,带走了最后的温度。 华丽的一生,在隐去锋锐之气的一千年后,草草地收了尾。 他的第一次失约,最后一次。 猛然一惊,南天从悲伤中回过神来,不知何时,剑神前辈已走了,神器·:三十二朔月,倒插在他身旁。 “锵”的一声,南天抽出了这所向披靡的神剑,大步迈出山洞,竟再无一个鱼人敢来阻挡。 殷红如血的“止剑石”三字,胡乱地倒在零落的木丛中,再没了往日令人肃敬的神圣。 ———————————————————————————————— 剑神,终于还是没能来赴约。 肖恩笑一笑,离去了。 死灵怔住,许久:“难道,我真的看错你了么?”他问剑神,可那消失了千年的白衣少年又怎能再听见? 伤心,悔恨,渐渐去了,他若不能很好的隐藏自己的情感,他就活不到现在了;又现出一分难以琢磨的犹豫:“肖恩……我该不该与你决斗。”犹豫更变成了疑惑:“你这个人|Qī+shū+ωǎng|,我真的看不懂。”摇头说。 ************************************************************************** 梦罗克的夜晚,依旧如同白昼,有人说,如果普隆德拉是最繁华的地方,那梦罗克一定是最能让人享受的城市。 梦罗克的居民们,都有许多赚钱的方法,而且都不知道今天还是明天,自己会被某一位赏金猎人暗暗杀掉。 因此,钱来的容易,去的倒也快。 酒吧中,交错相碰的都是陈年的老酒,浓香的名酒,只有一个人,在角落里喝着那辣嘴的烧刀子——最廉价,也最容易醉的酒。 但这酒,却明显的与他身份不符:一身飘逸而华贵的白色长袍,一尘不染,双眼冷冷地看着这里的热闹,却不带一丝感情,就好象,他们已在两个世界。 他与欢娱,真的在两个世界中了么?他与它们,真的只是偶然靠近的平行线么? “啪”的一声,木门被撞开了,酒吧中的人都转过头,想看看是谁这么扰他们的兴致,但只一眼间,他们又灰溜溜的转回去了,而且声音也低了下来。 只有那一个人,仍旧坐在角落里,喝着劣酒,冷眼观望。 “劳驾,让个座。”他径直走到白衣人面前,语气中不带丝毫友好。 他很有眼光,这种年少不更事的贵族公子往往是最好下手的。 因为他们不懂得这里的潜规则,只要稍微一激,往往就可以动起手来,然后就是一笔收获。 第三十五章 悬赏:十亿基尼的悬赏金  “为什么?”白衣人反问。 酒吧中已有人悄悄退了出去,他们看的出来,这个人并不懂得梦罗克的规矩。 而刚才进来的这个人,就是赏金已达三百万基尼的刺客工会副会长。 “为了这把刀。”他回答,同时抽出一把短刀。 “你可知道,自李莫,艾勒梅斯等人消失之后,赏金最高的人是谁?”他一边把玩着短刀,一边说,声音滑腻的令人恶心。 “独翼,和那个什么工会的所谓的会长。”白衣人平静地回答,姿势没有变,甚至连表情都依然那么冷漠。 “分别是四百万和五百万,但最近他们也超神了,那么应该最高的就是你了,副会长先生。”声音平静如水,但对方的眼中,却似要滴出血来,如果眼神可以杀人,那白衣人一定已万劫不复了。 可眼神不能杀人,所以两人仍在对视着。 “你究竟是什么人?”他一字字地问。 “我不是人。”一个很巧妙,却又很悲伤的回答。 白衣人的手,放下了杯子,伸向一柄剑。 那是一柄墨黑色的剑,没有剑鞘,上面刻满了古怪的花纹,花纹,也是漆黑的,黑色,就如同死亡。 “我不是人。”白衣人又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可笑的字在他口中说出来。并不可笑,只有可怕。 那个刺客感到脊背上一阵凉意,退后两步,却被一个酒瓶子绊倒在地——以他的实力,没有被任何东西绊倒的理由,除非,是过于惊惶:“滚!你滚!”他歇斯底里地喊道,白衣人的手,已经抓住了黑剑。 白衣人拿起黑剑,转过身,走了。走了? 刺客看着他的背影,似乎还不敢相信,过了许久,才干笑两声:“什么嘛,原来只是个装样子的人而已。”可他声音里的勉强,是谁也瞒不过的。 有风吹过,一个人似是从天而降,出现在了酒吧门口,推门,进入,将一叠纸放在桌上,又消失了。有那么一瞬间,所有人都想过去看一看,但看到那刺客起身时,都停下了。 “这个人到底是谁,每天给我们送最新通缉令,却又连面目都不让我们见。”一个人低语道。 “我的悬赏金已到了三百五十万基尼了。”那刺客说着,把最上面的一张纸拿起来,向其他人展示了一下,以掩饰刚才的尴尬。 酒吧里的其他人也围了过来——目光,不约而同的凝住了,十位数?有那么个瞬间,他们都以为自己眼花了,下一个刹那,他们都愣住了。 那价值十亿基尼的人,竟赫然是方才的白衣人! 天边,已微明,张凌静静地,看着城中心的一潭静水,水,依旧如往昔般明澈。 只是,秋水上再映不出他想见的人影。 “变得,还是人么……”想起那日,与璎珞一起时,所见的德古拉堕为吸血鬼,竟似又明白了几分:“他为什么独自一人去了神殿,莫非,神殿中有什么人可以将人复活么?”猛然想起回到十七年前的所见,眼中忽又明澈了,似看到了几分希望。 为她,哪怕半分的希望,也是值得试的。 何止值得试,就算拼着一死,也一定要去!张凌想着的时候,已回到了酒吧。 方才的刺客一惊,满目惊惶地退了一步,拔出短剑对着张凌:“别……别过来!” “当”的一声,短剑已落了地。 刺客跪在地上:“对不起,我……我不该惹您生气。”称呼中,已改作了“您。” 张凌面色不变,没有丝毫的惊讶,世上本就有一类人,为了活着,什么事都愿意做的。 “这世上。”张凌叹一声,不知是欢还是悲:“配让我生气的人,倒也不多了。”顿一顿,继续说:“我只想问一下,有没有人知道如何去奥丁神殿。” 这种地方,张凌原本没有指望有人知道的,只是就近问一下,就准备离开了。可那刺客竟立刻回答:“知道。” 张凌的眼睛直视着他,很分明地看到,那人的眼中满是阴毒的诡计。 “城西北方向,有一座金字塔,里面封印着俄赛里斯王的宝藏。” “我对宝藏没兴趣。”张凌断然道。 “可宝藏中,有神族的钥匙。” “很好。”当刺客听到这两个字的时候,张凌已经不见了,刺客的嘴角边,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张凌明白,这八成是一个陷阱,在此刻的瑞克眼里,那人的阴谋实在是小儿科,但张凌不在乎,他在乎的事情,本已不多。 在乎的人中,璎珞是一个,他加速奔去,更没有犹豫 ************************************************************************* 空气中,糜散着腐烂的气息,一般人在这金字塔中,嗅到的只有死亡。 而张凌感到的,却更多的是古老与神秘,越是古老神秘的地方,通常越能有圣物遗存,想到这,张凌多了几分信心。 一道黑光闪过,封印着的大门从中间裂开,震成了碎片。 漫天迸裂的碎片后,是一群连张凌都从未见过的妖物。 片刻的惊疑后,妖物开始向瑞克逼近过来。 身后一阵异响,竟又是一道大门横在大门身后“怎么会……这个封印……”张凌微微皱眉,横剑当胸,打量着这些妖物。 数以百千计的魔物,死气沉沉的木乃伊,全身青紫的骷髅,甚至还有发黑的腐烂尸体。 尽管张凌面临大战都可以定心如水,也仍感到一阵反胃。 “刷”一剑,黑色的剑锋从一个木乃伊身上穿过,发霉的绷带立刻打着转落了下去,中间竟是空无一物。 张凌心中松了一口气:这些怪物虽然长相凶恶,但实力和配合与自己当日统领的魔军全然不可同日而语。 黑光连连闪动,张凌身边已堆起一片腐烂的绷带,死者的遗骨。 第三十六章 永生:不死的俄赛里斯王  “咣”的一声巨响,大地一阵震颤,瑞克闪身跃起,眼前竟是一只数人高的牛头怪:“米洛斯……”张凌沉声说,轻轻挥剑架开了一记重锤,虎口竟有些发麻。 “果然是蛮力无匹。”张凌自言自语着,剑柄撞了一下金字塔的石壁,落在了十几米外的一片空地上。 米洛斯紧追两步,横握重锤,一扫而出。 “呼呼”的风声已至而畔,张凌身影一闪,人已消失不见。 足有几吨重的巨锤竟脱手而出,砸在了一旁的石壁上,石壁应声而碎,向内塌了进去。 而米洛斯的咽部,也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小小的伤口,虽然细小,却足以致命,庞大的身躯就这样倒了下去,地板竟也被压的陷了下去。 张凌站在另一边,白衣甚至没有沾上血。 刚刚碎裂的墙壁中,竟忽又出现了无数的红点,瑞克一怔,才意识到这只不过是些眼睛。然后就是一片血红色挥过,伴着无数翅膀舞动的声音。 “红色的蝙蝠?”张凌皱了皱眉,侧身闪过,而这些蝙蝠似乎也对他没什么兴趣,径直飞向了已停止呼吸的牛头怪,贪婪地吮吸着每一滴可见的鲜血。 白色的身影窒了窒,身影一闪,已上到了三层。 张凌本以为这里会有更多的魔物,可出乎意料的,这一层竟是空落落的,只在正中间,停放着一个巨大的棺木。 一个死人,需要这么大的棺材么?一个十几米长的棺材?答案是不需要。 黑剑挥动,棺木从正中间爆成两截。一片金光在眼前闪动,赫然是难以数尽的金银。 但张凌却对这些东西没什么兴趣,也因此,他感到了身后那一阵劲风。 急转过身,举剑招架,“当”的一声脆响,张凌连退了三步才稳住。 灰影一闪,又是一击,瑞克手一抬,一道道冰墙凭空竖起,挡在了两人之间。 “好,反,应。”对方停手了,响起一个沉闷的声音,不带分毫感情,似是死神在对一个将死的凡人作最后的审判。 张凌一挥剑,冰墙又化成了一滩水,以看清眼前的对手:也是一个木乃伊,外观上唯一的区别在于他头上戴了一个纯金质的王冠。 但刚才的两下交手中,瑞克已看出,他与一般木乃伊的区别绝不仅在此! “你就是俄赛里斯王么?”瑞克淡淡道,双眼紧紧盯着对方的双手。 一个城府极深的人,或者一卷厚厚的绷带,可能会很简单的掩盖住敌意的表情,但动手前双手肌肉的连带反应是不可能藏的住的。 “不错,正,是我。”俄赛里斯说话有些迟钝,显而易见是很久不说话了。 “我此来,是为了你的宝藏。”张凌不知是不懂得人情世故还是过于自信,竟直述来意。 “他的手腕,暴宽了一厘米。”张凌在心下默念。 “他的手,上抬了四厘米,他要出手了。”他出手了,刹那间的爆发力,让张凌几乎觉得满目尽是拳影,但越是快的招数,越是有破绽,因为出招的人有觉得的自信,自信没有任何人能从自己的速度下找到破绽。 但张凌不是任何人,他的剑也非凡人之剑。 一道耀眼的黑色剑影闪过,直刺俄赛里斯肋下。 黑色的剑影,怎会是耀眼的?因为耀眼的不是剑光,而是剑气。 空间,似乎被猝然撕裂,剑刃所向直处,竟似有一股狂暴的怒风扫过,老旧的地板,被剑气激起,又在半空中变成了碎片。 剑气之后,才是剑!俄赛里斯双手疾收,后退一步,双手合十,夹上了这一剑——伴着耀眼的火花和一声似是金属相碰的怪响,妖剑终于在俄赛里斯身前两寸处停了下来。剑气也随之而止,隐隐间,似是有破碎的绷带落了地。 “锵”的一声,张凌将剑抽回,可剑尚未收至身前,俄赛里斯已攻了过来,眨眼间,裹着绷带的铁拳已在身前,如此近的距离绝没有再用剑回击的可能。 张凌眼中似有蓝光闪过,身上的白袍无风自鼓,“啪”的一声,拳头打在了白袍上,竟是一股清水爆散开来,而这一击的力道也随之卸掉七八分。再打进去几分,却又是一层坚硬如铁的东西——冰!已没了劲力的那只拳头,竟被冻了上面。 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俄赛里斯一时竟抽不出手,张凌淡漠地一笑,挥剑,横斩。无法动弹的俄赛里斯被齐刷刷地斩为了两截。 “只有这样而已么。”张凌的声音里带着失望,转身走向那一堆财宝,想看看是否有所谓的通向神界的钥匙。但一个声音又让他迈出去的脚步生生地停了下来—— “不准动我的财宝!”还是那死气沉沉略显迟钝的声音,可笑,却更可怕。 张凌转回身,那两段的俄赛里斯竟不知何时已合而为一。 缓缓步走了过来,虽然慢,却没有一点受伤的痕迹。 “怎……怎么会……”张凌向后纵出两步,俄赛里斯也不追赶,只是一步步逼近着,因为他知道,此时,他威力最大的不是拳头,而是这不死之身所能造成的巨大压力。 时间,淌的很慢,不死之身,就是永恒。生命,怎能战胜的了永恒? 一步,一步,都像踏在张凌的心上。 “你知道什么是木乃伊么?”俄赛里斯问道,脚下仍不停顿。 “知道,就是死人。”张凌强作镇定,但冷汗还是浸湿了他的长袍。 “说的好。”死气沉沉的声音继续在金字塔中回荡。 “既然早已是死人,再死几次又有何妨?” 张凌手中的剑,垂落了,他似乎已没有勇气,来面对这个杀不死的家伙。 “俄赛里斯王……”他低低说了一句,眼中,已是死灰色的绝望。向后退了一步,已到了墙边。 “你,是否还有能力,来再一次打败我呢?”俄赛里斯王的声音,阴冷,迟钝,却清晰。 第三十七章 交易:那通往神界的方法  俄赛里斯到了张凌身边,伸出一只手--就在同时,一把剑刺穿了他。 张凌眼中的绝望竟在这一瞬间消失,身形同时展开,向楼梯处掠去。 当俄赛里斯的身体再一次复原的时候,张凌已经消失了。 但俄赛里斯并不着急,这金字塔中的封印有多强大,他比谁都清楚。 他缓步下了楼,经过二层那一片被打倒的魔物,就在他经过时,所有绷带,枯骨竟又活动了起来,重新变回了一群可怕的魔物。 周身,还映出一种摄人的红色。 就连那已经变成森森白骨的巨大牛头怪,竟也活动起来。 二层的尽头,那个穿着白袍的身影,手持黑剑,茫然站立。 方才进来的时候,封印一触即破,但现在…… 他第一次的,感觉到了死的绝望,如果说之前是为了使俄赛里斯轻敌以便自己发动偷袭,那么现在,他真的已经放弃了抵抗。 “你杀了我两次了,要不要再杀一次呢?……来吧,我看你能够坚持多久,是不是能够敌的过我永恒的生命。”俄赛里斯逼近着,身后的魔物都跟随着他,贪婪地盯着张凌,那神情好象张凌已经是一个在垂死挣扎的猎物。 “我不要。”张凌说,声音冷静的出奇。 俄赛里斯发出了几声干笑:“那么你是打算束手就擒的了?”脚步已经加快,身后的魔物也跟着他的加快了速度,显然,他们已经很久没有碰到过新鲜的尸体了。 “我也不要。”张凌转过头,对着俄赛里斯:“我想与你们做一笔交易。你给我通往神界的钥匙,我来给你们解开封印。” 俄赛里斯停下了,身后的魔物也跟着他停下了,方才的脚步声,说话声,喘息声,似乎一下就静了下来。 两方遥遥相对,相对,无声,但紧张的气氛,却更胜刚才。 “你,可以么?”半晌后,俄赛里斯才说,声音里难以掩饰的因激动而有些颤抖。 “我的实力,你已经见识过了,如果你不是永生的话,几个你加起来都不是我的对手。”张凌冷漠地 说,声音已回复了往日的高傲,因为他知道,这个条件对他们的诱惑力,足够大。 “其实,我们并没有什么通往神界的钥匙。不过去神界的方法,我们确实也是有的。”俄赛里斯的声音已经不像开始时那么迟钝,死气沉沉,而是多了几分商量的语气。 张凌没有回答,他知道俄赛里斯会继续说下去 “千年前,我们被封印在这里的时候,神族曾经给我们留了一条出路,只要我们愿意向他们投降,就可以通过那条路到达神界。可以我王族之尊,又怎能因为受到别人的胁迫就轻易投降?但如果我们妄图通过它反抗的话,他们就会将我们永远封印在这里,再不给我们一条出路。所以,在我们实力能够与神族对抗之前,我们绝对不会选择这一条路。我们只有这一次机会,所以我们一直不敢动手,因为神族的实力也在不断提升。可这样等下去,终究也不是办法。”俄赛里斯的声音里,有几分沧桑,几分悲凉。 张凌第一次感觉到,他也只是一个可怜的老人。 一个老人,一个老去的国王,在这样一个地方活了上千年,每日无所事事,只有一个遥远,似乎永远不可能达到,更不敢去尝试的目标。这,是不是一种可悲的永恒? “如果我们放你去了神界,你打不开封印,我们就要永远被封印在这里,你知道么?”俄赛里斯王的声音,凝重,而又带着些肃穆。 “而且,我们的永恒,不但是别人不能杀死我们,甚至连我们自己都无法杀死我们自己。不然,我们早死了千万次了。” 张凌轻叹一声,这种生不如死却又死不了的感觉,虽然没有感同身受,但也能体会一二。 “你们可以相信我,因为我有着两大洪荒神兽的力量,如果我都帮不了你们,世上就再没第二个人可以帮你们了。”张凌淡淡道,收起了黑剑,他确信自己已用不到这个东西了。 “那……”俄赛里斯似乎还想说什么,却有些犹豫。 “放心吧。”张凌点点头说。“我不会强逼你们立下不许侵犯人类等等的重誓,作为一个王族,你有权利选择你自己想做的事情。” 俄赛里斯沉默了,过了许久,才说:“你这个人,真是奇怪。” 张凌一笑,可那沉默了许久的悲伤,似乎也在这一刻爆发了出来,毫不内敛。 “我这一剑,只为保护该保护的人,挑战该挑战的人,我连这都做不到,其他事情又与我何干?”张凌笑着,语调中,却更平添了几分悲伤。 ************************************************************************************************* 神殿前,凄然伫立着的,依然是那千年的石像,那明艳美丽的女子,眼中仍带着那一分坚定,一分孤傲,一分怜惜。奥丁的长袍拖在地上,痴痴地望着她,似乎心底仍在悄然呼唤着她。 “丽莎……”他轻轻说,似是眼前的佳人只在休憩片刻,生怕惊扰了她的清梦,千年来,他又何尝不希望如此?只是,她已去了。 尤记得,十七年前,一个与自己同样痴情的男子,孤身一人仗剑闯入,逼问有是不是有方法能令人复活。 他只能苦笑,如果有的话,他又怎会任丽莎与他生死相隔哪怕一秒! 但是被爱情冲昏头脑的人,往往是没有任何理智可言的,一战之下,神族竟几乎全军覆灭。 神,是悲哀的,因为他也有很多事情是做不到的,但别人偏偏以为神无所不能,这,也就几乎成了神最大的悲哀。 当别人把希望都寄托在你身上的时候,你却什么都做不了,你自责;而即便这样,别人还要误会是你不愿意,而与你敌对。 这,岂非是极大的悲哀?可只有奥丁知道,他悲哀的,不光是这一件事。 第三十八章 交战:与主神奥丁的对战  千年前,所有人都认为主神是不食人间烟火的,甚至连她都那么认为。 而以他自己的身份,又不能轻易表达爱慕之意。 因此,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看着剑神受到丽莎的倾慕,看着黑暗之王不顾一切地追求丽莎。 他叹了一口气,他又何尝不想像黑暗之王那样,痛痛快快地爱一场,哪怕以悲剧收尾,他至少曾经爱过。 而如今,他只能站在这里,默立,甚至,眼前的女子,都从来不知道,自己爱她。 只不过,爱她,爱的深,爱的沉。 所以,奥丁以为,他的痛,已经比任何其他生物,都要深了。 但,恨,永远比爱痛的深。 或许,你因为爱,会失去理智,会冲动,会不顾一切。 但,因为恨,你只会想毁灭! 但,还有一种情感,它不是恨,因为恨,只会让你想毁灭你的仇敌,而这种情感,会让你想毁灭自己,甚至--想毁灭整个世界! 所以,他才真正是痛的最深。 黑暗之王独自坐在古城内殿的王座上,周围,是一片空旷无边的黑暗。 “被心爱的人恨……”黑暗之王痴痴念着,那张完美英俊的脸上,现出了深深的悲哀。 空无一人的大殿中,尽是一片黑暗…… 他在借黑暗,逃避些什么么? 或者,在黑暗中,追忆些什么? 一个人,穿着白色的长袍,来到了神殿之上。 “张凌……”主神说,目中似闪过一丝诧异。 “你怎么会来的?” “我从金字塔过来的。”张凌淡然说。 主神转过身,盯着他:“你从金字塔来?那俄赛里斯他们……?” “放了。”张凌打断他,简单地说。 主神叹了口气:“你知道,世界会因此而经受多少苦难么?” 张凌迎着他的目光,没有丝毫犹豫,断然反问:“世界与我何干?” 主神一怔,半晌后,才苦笑道:“你与你父亲还真是像啊。” “那你也该知道我是做什么的。”张凌的手握紧了剑柄,如果有必要的话,他愿意与主神一战,哪怕沦落到德古拉伯爵十七年前的境地,他也在所不惜。 张凌没有等奥丁继续说下去,就自己接着说:“我要你,帮我复活一个人。”声音决绝,不容任何异议,他的手,握住剑,[奇+[书]+网]剑身微微颤动,似也是在帮主人表达他的决心。 “你应该猜到了,就算是神,也没有办法复活任何生命。”奥丁缓缓说。 “不然我们当年也不至于一战。” 张凌的确猜到了,但他宁愿相信,当年之所以一战是因为奥丁不肯帮助魔族:“我只猜到。这只不过是一个托词。”张凌说,平举妖剑:“如果你真的不愿意的话,我就打到你愿意为止。” 张凌知道,璎珞自小就与神关系甚好,神完全没有不救她的理由。 所以就算打赢了神,只怕也是无用,神,可能真的没有办法复活一个生命。 但可能性再小,总不会小于0吧? 奥丁还想说些什么,但张凌已经开始念咒。 “水元素领域。”一片淡蓝色的水雾,刹那间遮盖了整个神殿。 奥丁摇了摇头,一片浓浓的水雾中已看不到张凌的身影,他伸出一只手,一道蓝光在手上凝结,但这蓝色又不同于雾的蓝色,而是一道耀眼的深蓝色。 蓝色,凝结成了一个电球。 “雷爆术!。”发着光的电球炸裂,排成一圈向四周爆开,几乎就在同时,他感到左前方的空气有所异动。 “雷鸣术!一挥手,一道奔雷带着刺眼的亮光喷出。 雷光照过的地方,水雾消散了,张凌举剑横架,雷光打在妖剑上,竟凝住了,然后黯淡了下去。 而奥丁,似乎也早知道这一击不能成功,身体也同时一跃。 雷光消失的刹那,张凌眼前斑斓的刹那,全身骨节一阵剧痛,身体已经飞了出去。淡蓝色的液体喷出,雾,竟似更浓了。 张凌此刻才意识到两个问题:第一,他的对手是主神,是用天雷作为主要法术攻击手段的,专门可以克制他这漫天的水雾。第二,他的对手曾经与妖剑交过手,深知妖剑的特点,而直到现在,他还不知道对手用的是什么兵器。 他知道了,奥丁一拳打来,他的身体再次随之飞了出去,浓浓的雾在感官极其强大的奥丁面前几乎没有任何阻碍作用。 手上一松,妖剑离了手。 “地元素领域。”奥丁的声音,随后,雾散了。 “你的战斗经验还是不够丰富,而且你太自傲了。”奥丁走到张凌面前,突然一皱眉,脚下轻点,身体飞上了空中,刚才站立的地方被一大块冰锥所替代。 刚刚松了一口气,立刻感到一阵凌厉的剑气从地上激起,妖剑挟着一阵劲风从下而上斜刺而起。 “雷鸣术!”一道蓝色的雷影从奥丁手中飞出,带着隆隆的巨响,砸在了妖剑·:弑光上。 虽然雷影再一次黯淡,但所产生的一股巨大的力竟将张凌从半空中压了回去,脚下神殿的地板从中间断裂开来,再往下,是无边的云海。 奥丁轻轻落在不远处的地上,略带惋惜地看着张凌的身体向下坠去--但突然,张凌竟然停住了,奥丁微感诧异,竟赫然是一道冰柱接住了他。 “这种时刻还能想的这么完备,倒也着实不易……”奥丁肯定地说:“倒也难怪阿丝郎会死在你手里了。” 第三十九章 误会:一切都只是个误会  张凌身形一跃,回到了神殿之上,身形如前,竟似没受什么伤害:“原来主神也不过如此,打在我冰甲上面倒也不见得有多疼。”擦了擦嘴角的血,淡淡的一笑,又将剑尖指向奥丁:“刚才是试探你的招式,现在,才真正开始了。” 但他没有出手,因为奥丁没有出手,奥丁没有出手,就没有破绽,没有破绽,他就不能贸然出手。 任何一个人在先发的瞬间都会受到自己带起的风声的影响,目光的位置也都会发生微妙的变化,防守的漏洞由此而生,而后发的那人此时没有动,因此可以最简单的找到他的破绽并给予击破。 张凌与奥丁对视着,都在等待对方先出手。 在这万米高的神殿之上看下去,云海竟是如此的奇幻:忽而翻腾如潭中舞蛟,忽而静谧似湖边苔石。 尤其在这日光极强烈的地方,云海间竟似散射出一片圣洁的金光,令人不禁神往。 人生,不也正如同这云海般奇幻么? 无论是瞬息万变还是静止不变,总是有它光辉的一面,总有它,令人仰视的那一面。 但此刻在神殿之上的这两人,都无心欣赏美景。 过去了不知道多久,两人都在紧盯着对方每一个眼神,每一个肌肉跳动,似乎下一秒就要出手。 但两人又谁都没有出手,因为两人都知道,先出手的那人,极有可能要吃亏。 两个人都不愿意吃亏,所以谁都没有出手。 但张凌还是坚持不住了,看着这一片庄严的神殿,不禁在联想璎珞幼时如何在这里生活,如何,倚着云雕栏杆,望着云海奇景,梳着云般鬓发。 而与这极不相称的是,他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压制着自己,无论是呼吸,还是心跳,都有些发闷。 他知道,这种无形之气,叫做杀气。 两种压力下,瑞克知道自己再对峙下去一定会分神的,无奈下,他出了手。 妖剑刺出,黑光闪动间,已在奥丁身前,奥丁手一抬迎上了剑锋。 “真剑百道破。”来势迅猛的黑剑竟这样被轻描淡写地夹住,而且再动不了分毫。 “阿丝郎的武道,是跟我学的。”奥丁淡淡地说,伸出两只手指,在妖剑上一点:“浸透劲。”妖剑 “当”的一声掉落,张凌飞了出去……肩头多了一个伤口,淌着淡蓝色的血。 “咣!”的一声震响,一个石柱在张凌身后碎裂,张凌终于停了下来,但全身已是剧痛,张凌咬牙忍住,慢慢站起来。 “刷!”又是一剑刺出,但却不是平着刺出,剑尖似在空中转了一个圈,然后斜指向下,一剑刺出。 奥丁撤开一步,身形已跃至半空。 张凌嘴角微微上扬,一道巨大的冰刺从地上竖起,直刺向空中的奥丁。 奥丁面色微变,抬手又是一道雷光,冰雷交错间,冰刺竟被雷光击成了碎片--漫天的冰晶,反映着太阳光,奥丁眼前一阵绚丽。 奥丁闭上眼,排除了光线的影响,感到身后一阵剑气袭来--饱含着信念的一剑! 奥丁挥手,一道气浪向地上击出,凭着气浪的反冲在空中转过了半圈,一只手顺势在妖剑上一拉,另一只手同时挥出,手上拿着的什么东西迎光一闪。 张凌一剑刺出,周身尽是呼啸的风声,狂风中,被冰紧紧包裹的全身竟生出一阵燥热感,但张凌不在乎这种感觉,甚至可以说喜欢这种感觉,因为这感觉说明这一剑的速度,已经达到了他的颠峰! 他想错了,这一剑的速度,还没有达到颠峰,因为下一刻,他身上又是一阵炽烈的摩擦,速度竟似又快了几分。 “为什么速度会一下快了这么多?”自己暗问了一声,却没有想太多,这一剑,仍是刺了上去--速度,虽然迅比闪电,但在奥丁眼中,却更如一只投火的飞蛾。 张凌的身影,就这样生生撞了上去…… 云海中,似乎闪过一道深蓝色的疾光,天地,似乎在一刹那间朦胧了。 一道数丈宽的电柱,带着一道不可逼视的强光,震响! 一片光芒中,似有一个索然的身影缓缓飞出,落地。 奥丁手中,握着一个锤子,锤子上呈现出一种奇异的银灰色光泽,不知是用什么材质制成的,边缘雕着一道淡金色的闪电。 锤子周围,若隐若现的有一圈蓝光--雷光! 它不若神器·三十二朔月那般有着万丈耀眼的绿芒,它只有这一圈雷光,它不耀眼,却致命! “神器·:雷神之锤……”奥丁凝视着锤子上的那一道闪电,眼中,似有几分深意。 很久以来张凌都认为自己绝对不会对一个比自己强的对手死缠烂打,因为在他看来,那样的行为不但无味,而且愚蠢。 可他现在发现,有的时候,人总会做几件无味而愚蠢的事情。 因为,有的人,有的事,值得你去愚蠢。 “愚蠢……”张凌低低说了一句,几乎连自己都无法辨明的声音。 想到自己,为了翼,做的那些事,他才发现,他一直,都在做愚蠢的事。 张凌想苦笑,却没有苦笑,原来他即便看透了很多,也还是像当年那个无知的小法师一样,重复地做着蠢事么? 或许,这并不是愚蠢,只是太痴了。 “痴人……”奥丁轻轻叹道,看着张凌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雷神之锤不算什么……只要我还能动,就一定要让你救她……”张凌艰难地向前踏出一步,轻轻地说。 奥丁摇着头,目光中带着几分怜惜,但他又能做什么呢?纵然再解释千百遍,张凌也不会相信的。 “你这么痴,为的到底是谁呢?”奥丁问。 “璎珞……”张凌艰难地说,身体,随声音软了下去。 “结束了么……”张凌轻轻闭上了眼,声音很轻,但奥丁还是听到了,眼中似有几分诧异,和几分无奈。 “原来只是个误会……”他苦笑着说,但张凌已经听不到了。 第四十章 理由:那一丝轻薄的希望  奥丁走进了内殿,两旁竖着七尊雕像,其中五尊已经失去了光彩,只有一个神射手装扮的女子,和一个神官装扮的男子,身上仍在散发着淡淡的绿光。 “璎珞不是好好地活着呢么,你何必呢……”奥丁向前走去,长袍拖在地上,发出轻轻的“刷刷”声,渐渐远去。 张凌伫立着,深深凝望着那一尊雕像。 她,似乎依旧是那么美丽,如同往昔般,似一簇柔弱的花蕊,令人不禁屏息暗叹,似乎,只弹指吹气间,就会不经意而伤害到她。 “璎珞!”张凌在心底轻声呼唤着,却没有再多的动作,也没有再多的语言;或者,也是怕这梦一般柔弱的女子再次消散在眼前;又或者,他的心情已无需动作和语言了吧? 奥丁进来了,长长的袍角依然拖在地上,他在张凌身后站定,默默看着,张凌也什么都没有说,连视线都没有偏移半分。 奥丁默默注视着他,背影中,似乎仍是冷漠,孤寂,高傲的,但微微颤动的双肩,还是暴露出了他那无法抑制的悲伤。 张凌深深吸了口气,转身走了出去,奥丁紧跟在他后面。 “有什么事,为什么在里面不说?”出来后,奥丁问道,尽管他已经大概知道了答案。 @奇@“我怕吵醒她。”张凌幽幽地说,眼中却有了一丝痛楚。 @书@奥丁盯着张凌的双眼:“你是怕吵醒你自己吧?”语气凝重,目光却是犀利。 @网@张凌沉默,眼睛转向一边。 “不用怕,她真的没有死,我不知道你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我可以确定,她没有死。”他伸出一只手,想拍拍张凌的肩膀,但张凌身体向旁边一滑,避开了。 “你真的要我的梦醒的这么快么……妖剑·弑光沾上的血,从来没有留下过任何一个生体。我真的不愿意醒的这么早……”张凌的语调中,染着浓浓的忧伤,但眼中,又似有一丝不相称的希望。 “你我出来,就是为了向我强调她一定已经死了么?”奥丁看着他,眼中竟也带着热切的期盼。 “我只是想问,你说她没死,那她在哪里?”张凌的声音,忽又变得坚定了。 为了那日脑中闪过的一个想法,为了那一丝轻薄如雾霾的希望,甚至不惜与主神一战,这复又燃起的希望,怎能让它白白流走? 奥丁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但随即就是一阵尴尬的沉默,沉吟许久,才试探地说:“正如我刚才告诉你的,尽管是神,也有很多事情做不到的……”他没有说下去,因为他知道张凌并不笨,他知道有些事情说的详细一些并不能起到什么作用,只有伤人伤的更深。 “无论如何。”出乎意料的,张凌竟向他淡淡地一笑。 “你总是给了我一个继续的理由了,谢谢。”但奥丁只迟疑了片刻,就看出了张凌的这一笑中又饱含了多少辛酸,多少无奈。 “痴人……”奥丁又是轻轻叹了一声,忽然又像想起了什么:“对了,你行事要小心一些,我女儿因为阿丝郎的事要找你决斗呢,她虽是女流,但天资极其聪颖,一身修行不在阿丝郎之下。” “寞泉么?”张凌尽量平静地说,但声音似乎还是产生了一丝波澜。 奥丁并没有太注意,反问道:“你见过她了?是不是她伤的你?你跟我动手的时候法力耗损很大,身体状况也不佳,你不像是对战斗采取这样随便态度的人。” “我的伤是从古城里带出来以后就没修养好,解开金字塔的封印耗费了我大半的法力。至于她么……她很好。”张凌幽幽地说。 奥丁这次听出了张凌的声音有些异样,正有询问之意,却被一个脚步声打断。 脚步声,自然是无法打断一个人的思绪的,奥丁之所以停下来,是因为这个人一来,就什么都不用问了。 片刻后,神殿长廊的尽头,出现了一个身着天蓝色华服的女子。 “寞泉……?”张凌身影漠然,声音却有些颤抖。 寞泉也是一惊,身影闪动,已到了张凌面前:“张凌?你……”她声音中透着欣喜,有那么一瞬间,张凌觉得心跳似乎猛地剧烈起来,全身似乎一阵发烫,但下一秒,却让张凌又一下觉得似乎掉进了冰窟。 寞泉的音调一转,突然变得有些悲伤“你竟然真的来了……我一直希望你不来的。” “怎么?”张凌竭力使自己的声音显得稍微平静些。 “还记得。”寞泉那一双美丽的眸子与张凌相对,闪动着不知是痛苦还是甜蜜的回忆:“上次我们见面时,最后是怎么约定的么?”声音里,带着丝丝凄婉的动人。 张凌身体一震过了许久,才缓缓而不情愿地回答:“你说,‘等到你愿意认真与我一战时,来找我吧。’……约战的地点,就是这神殿之上……” 奥丁在一旁,静静看着。 寞泉秀眉紧蹙,似在思索些什么,许久后,才轻轻地说:“你一心求死,我不愿意跟你打。”张凌也是沉默半晌:“我想清楚了,就算我死了,也至少是要还别人一条命再死的。”寞泉默然:“你一定要我为兄长报仇么……”她不明白,为什么张凌会装做如此不解她意,竟自己将台阶给拆掉了。 “不是,我只是不想骗你。”忽又笑一笑,像是自嘲,寞泉懂得那笑。 那是怆然自苦的笑,自苦的,是那一言一行都可能最终铸就遗恨的悲伤。 奥丁仍是看着,什么都没有说,但手上已经暗暗加力,随时准备制止这一战。经过刚才的对话,他已经很清楚,这两人之间无论是谁杀死了对方,留下的,都只有悔恨。 张凌和寞泉也都很清楚。 第四十一章 跟踪:闯入神殿的陌生人  张凌沉默着,等着寞泉的回答,寞泉颜色一展,声音略带轻松地说:“我此来有别的事情,此间的恩怨以后再解决。”然后别过头去转向奥丁。 张凌看的分明,她声音虽然轻松,心,却实是伤的不轻。 “我……”张凌想解释,想告诉寞泉他此来也是有别的事情,而不是来找她拼命的,但话到嘴边,又收了回去。 如果她理解他,自然是什么都不用说的,如果她不理解他,说了岂非也是自作多情?于是张凌沉默了。 但他却忘记了一件事情,寞泉不经常离开神殿,对人情世故了解的极少,又怎能对他的心意把握的如此准确? 寞泉对奥丁耳语片刻,奥丁点点头,随后寞泉就离开了神殿。 然后奥丁的目光又转向了张凌:“我需要你的帮助。” 张凌愣了一下,才回答:“什么?”奥丁走近几步:“方才有人偷入神殿,被寞泉发觉了,她现在去追踪了。” “然后?”张凌没有发表任何评论,只是接着他的话问道。 “她虽然修行不错,但毕竟经历的太少,我担心她有危险。”奥丁看着张凌,等着张凌的回复。 张凌沉吟片刻:“好吧,反正我也无处可去。” ——————- 一个黑影以极快的速度掠过一片平阔无物的草原,到了繁密的林间。林间,另一个人背负双手站在那里。 “大人。”黑影停了下来,微微躬身说。 “事情怎样了?”那人问他。 “顺利极了……”他嘴角掠过一丝阴笑,突然压低了声音说:“已经把她引来了。”随即又提高了声音:“不但顺利,而且没有一个人发觉,我也肯定没有被跟踪。”寞泉躲在树后,心下一阵窃喜。 但张凌听的却只觉得可笑,在他看来,这无异于说:“目标已经在跟踪我了。” 不过对方的目标不是瑞克而是寞泉,这说明,对手很能了解每个人的特点。 林中的两个人相对点了一下头,随即又向树林深处走去。 寞泉身影展动,也跟了上去。 许久后,张凌才从远处现身,不远不近地跟了上去——天蓝色的身影,在树林中实在很是显眼,没有必要冒着被发现的危险靠近。 寞泉紧紧跟在他们后面,进了一座山洞——至少从外观上看,那是一座山洞。 但进去以后,里面却不如寞泉想象那般的阴暗潮湿,反而是一片金碧辉煌直逼入眼,竟赫然如一座地下宫殿般宏伟而壮美。 一瞬之间,寞泉竟是不由得痴了——这山洞中的奇景,竟似可与万米高空的那神奇而瑰丽的神殿一较高下,而且若比起富丽来,似尤胜三分。 再往前走几步,左边的拐角里突然传出来一阵脚步声。 寞泉右脚撤开一步,站定,当第一个人出现在眼前的时候,左腿为轴,右腿蹬地猛然挥上。 随着一声声惨呼,几个人在一股巨大的冲力下向后倒了下去,然后是几声呻吟。 寞泉身形一纵,穿了过去,心下却不禁骇然。 自己刚才已用上了十成的力道,一般的人类就算全力挡架只怕也要横尸当场,而此刻对方根本未及抵挡,迎面一击之下,竟还有余力出声。 在她印象之中,人类中能硬接这一下的,只怕也不超过七人。 她全身打了个寒噤——这里的人,都是些什么怪物? 那几个人站起身来,摸了摸头,继续向前走去,没有再说什么,也没有去通报任何人,竟似他们早已知道这些会发生。 片刻后,张凌的身影,从黑暗的角落中,慢慢现出。 张凌身形一转,看向了这大殿尽头的一个房间,却不禁一惊:里面竟有个他十分熟悉的身影,念头转动间,人已飞掠而去。 “缘!?”张凌暗自惊异道,看着她。 鲜红如血的地毯上,缘全身被捆住,左右两个面无表情的黑衣人摁住她迫使她跪下。她正前面,是一个铺着鲜红垫子的华贵座椅,座椅上也坐着一个黑衣人,身后背着两把长刀。 “代号,缘,是你吧?”他的声音并不显得十分冷酷,而是有些滑腻,像一条毒蛇那样滑腻,滑腻的令人恶心。 “根据组织现有的资料,你乘古城覆灭之际,妄图装死来脱离组织,没错吧?” 缘没有看他,执拗地别过头去,恨恨地说:“你们的眼线既然遍布全世界的每个角落,又何必来问我。” “哎。”他看着缘,眼中显出一种兔死狐悲般,做作而令人作呕的悲伤。“如果你态度好一点,再把你刚才话语中的‘你们’改成‘我们’的话。我可能会立刻杀了你,但现在,我决定再让你活三十年。” 黑衣人的脸上,露出了残忍的冷笑。 在这里,他的话就是命令,他让一个人活三十年,这个人就绝不会多活一秒,但也绝不会少活一秒。 至于这三十年中,这个人是想多活一秒还是想少活一秒,就由不得这个人自己了。 只有黑衣人自己,知道答案 张凌也大概可以猜出这个答案。 “代号,灭……果然人如其名。”缘的声音,已经充满了绝望,因为她对这里非常熟悉,她深知,只要这些人不愿意别人来打扰他们,就绝对没有任何人能找到这里。 但如果他们愿意呢?她没有想,她已经没有精力再去想了。 “可惜,你不是第一个这么夸我的人,不然我也许会一高兴立刻杀了你,现在,你认命吧。”他诡笑着,站起身。 缘咬咬牙:“你这个丧心病狂的疯子!你以后一定不得好死!”但灭仍是笑看着她:“不用激我来杀你,我的情绪总是很稳定的。”他笑着挥手,示意两个黑衣人将她带下去。 张凌握紧了手中剑,但没有出手,他知道有别人会出手的。 然后,寞泉出手了。寞泉纵上一步,重心左移,右膝关节迅速提升,小腿以膝盖为轴心向上旋转。 第四十二章 十亿:这颗价值十亿的头  当两个黑衣人听到身后有异动回头时,寞泉的右腿已高举过顶,一记砸踢悍然落下--一个人软软地倒了下去,整块大理石的地板竟被击穿了一个半米深的洞。 剩下的两个黑衣人看着她,却没有一点惊讶的样子,反而是坐着的那人笑了笑。 飞溅的血花落在鲜红的地毯上,竟似融成了一体--这地毯,竟似本就由血染成! 周围,几十个黑衣人拢了过来。 “把她带下去吧,这里是时候该换个女主角了,所以……”灭下令说,好象根本没把寞泉放在眼里。 “等一下。”寞泉打断了他,声音冷漠,如冬日里南国山泉清清流过山石,冷寂,却又美丽。 “原来你来了啊。”灭像是刚发现她,露出一种极其虚伪的笑容:“我一直都没注意到呢,既然你来了,什么事都好说,这个叛徒暂且先放在这里吧。”他一边说一边走了过来,巧妙地挡在了寞泉唯一的去路上。 张凌还是没有出手,他知道,一个在对手眼中将死的人最有可能摸出对手的企图。 张凌猜对了。 “你们是什么人?这次来我们神界有什么企图?”寞泉提高了声音,质问他,因为她已经发现,这些人中除了灭以外好象都没有人有说话的资格。 “我们是什么人?这个不太好说,不过去你们神界的企图很简单,为了引你出来。”灭直言不讳。 灭的手微微抬了一下,张凌的剑握的更紧了。 灭的手停住了,他不是自己想停住的,而是一股无形的凌厉之气逼迫他停住的--剑气! 他感受到了这剑气,却感觉不到这剑气是从何而发,似乎是从空气中的每一个点射向他的!他不敢再动了。 但张凌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不是很好--何止不好,简直长时间以来都一直近于崩溃边缘:要么是法力亏损过大,要么是受伤过重。 所以他如果长时间的这样压制下去的话,自己一定会先力尽而死,所以他自己走了出来。 “你们是什么人?”他还是问了这一个问题,刚才寞泉也问了,但没有得到回答,可他知道自己一定会得到回答的,因为他此时在对方心中的留下的印记已经足够深了。 “我们也不知道我们是什么人,但来这的人通常有两种人,一种是顾客,一种是死人。”灭回答。 张凌淡淡地一笑:“你们似乎不是顾客,顾客不会在主人家里惩罚别人。” “的确。”灭承认。 “所以你们都是死人。” 灭点点头:“可以这么说,从很多角度来看我们都已经死了。” “比如说,在世人的印象中,你们这些人早就已经死了。”张凌平静地说,他知道自己猜的是对的。 灭身上的冷汗流了下来,他并不习惯被人这样主导一场对话,所以他必须说一些张凌不知道的东西:“我们这些死人是一个组织,只要你有钱,任何事情我们都可以做。”他算定张凌肯定会奇怪为什么没有听说过这个组织。 “比如杀人么?你们这个组织的人身手都不错,但为什么会没有一点名气呢?”张凌果然问,但却又没有给他回答的时间就自己接了下去:“当然,最可怕的杀手不是像刺客工会那样头顶几百万悬赏金的人,而是全世界没有一个人知道他们的存在,但他们又确确实实的存在。”张凌说的很正确,灭感到自己越发的被动了。 最可怕的杀手,绝对不是让所有人听到他的名字都颤抖,而是你走在路上,回到家中,遇到的每一个人都有可能是来杀你的,让你根本无法防备! 或许那即将擦肩而过的陌路人的手中,正隐着一把锋芒毕露的短剑。 那时,你还不知道有人要杀你,就已经死了。 灭花了不知道多少个日夜,才想通了这个道理,竟然被眼前这个身着白袍的少年一语点破,全身更觉一阵冰凉! 他知道,自己与这个人之间少不得要有一战,可还没开战,心理上已输了一大半,一直带着嘲弄的眼中,竟似有了几分惊恐。 “代号,灭,是你吧?”张凌看着他,一字字地说,模仿着他刚才问缘的时候的方式。 灭突然发现,被人用这种方式问话,是多么的绝望,然后他突然想到了一个人:“张凌……你是张凌?你就是赏金十亿基尼的张凌!”他后退了两步,看着眼前这个人,脑中泛起了一阵死亡般的彻骨寒意。 死亡,就如同那人手中长剑般的漆黑。 “十亿么……”张凌轻轻自问了一声,没有别的人听到。 “这里除了死人就是顾客,既然我活着,我就是顾客,对么?”张凌冷漠而高傲的双眼直盯着灭。 灭点了点头。 “你刚才说,只要有钱,什么都可以做,是吧?”灭又点了点头。 “那么,我要买三个人。这里的两个女子,和一个叫璎珞的人。”他顿了顿,又接着说:“这两个人我要你发誓以后永远不会伤害它们,至于璎珞,我要你找她回来见我。”随即又淡然一笑:“我相信你做生意是有信誉的。” 灭沉思片刻:“你要买的这三个人,一个涉及我们组织规定的尊严,一个是我们BOSS亲自要的人,还有一个是失踪已久的金枝玉叶。这个价格,你出的起么?”随即又抽出身后的长刀:“我们组织无论如何不会接受强买强卖的。”这是他的决心。 “十亿,够么?”张凌傲然问,他知道,这已经相当足够。 “当然可以,但我看你身上不像有带十亿的样子,我们组织里流行一句话叫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灭说着,似是又有了勇气,迎着张凌的目光看了过去,这一次,他发现,张凌的目光中分明有着虚弱存在。 第四十三章 危险:平静中的复杂较量  “我身上没有十亿,但我头上有,我这个头,值十亿。”再来平静地说,那声音好象在说一些与自己无关的话,平静的令人惊异,却更令人心碎。 灭突然笑了,笑的很刺耳,直觉告诉这里,这笔生意做不成了。 “这里,你真的当我是白痴么?以你的能力,加上神之女的帮助,你完全可以强逼我们组织为你做这件事。你应该看的出来,我刚才说不接受强买强卖只不过是在试探你而已。但你竟然真的要跟我们平等做生意,送出这条命,这只有一个解释。”他嘴角的笑越发显得阴毒:“你旧伤在身,战斗力还没有完全恢复。”张凌身体一震,眼中似是更多了几分虚弱。 “这里……”缘和寞泉同时喊道,但张凌却摆了摆手。 “那么,你可以试一试。”张凌声音中似乎有被尽量压抑住的绝望,但看向两人的眼神中,似还有一分歉意和释然。 这一切,都被灭看在眼中,他决定试一试。 或许,这根本不是试,而是屠杀。 灭将两只长刀平举至身前:“一·:闪!”闪字出口,人影已如一道惊雷般飞出,带着同样似惊雷般的隆隆声。 大殿中的一切,似是一刹那变得茫然了,一片茫茫中,只有那势无可挡的一招! “锵”的一声长长的锐响,一片片火星迸溅而出,两截断刀,插入了红地毯中。 那漆黑如同死亡一般的长剑,横在灭身前,时间,就似凝固了许久,张凌才淡淡地说:“这样就结束了么……真是让我失望。” 看到灭眼中的不可置信,又补充说:“你很好,知道看我的眼睛来判断我的状况,只可惜,我的眼睛已经很会骗人了。我身体虚弱是不假,但绝对没有虚弱到跟你一人单打独斗会输。诚然,如果我不装成这样一招制住你,只怕我就凶多吉少了。所以,你太聪明了。” 张凌淡淡地一笑,继续说下去:“现在,你可以叫你的喽罗帮我找人了吧?” ************************************************************************** 这一片森林中,永远不变的,似乎是那一片厚厚的晨雾,也因为这无尽的雾气,这里被人类称作迷藏森林。 这看似和仙境般的林间,竟是人类的禁地。 相传,进入这林间的人,都会迷失在雾中,再也找不到归路。 相传,进入这林中的,没有一个人能活着出去。 但此刻,张凌已经知道,真正致命的不一定是这雾,而是雾中隐藏的人。 张凌斜靠在椅子上,风神俊秀,精神比起前几日的苍白自是好了很多。 “张凌。”一个声音轻轻地唤他,寞泉走了进来。 “恩?”张凌转过身,带着一抹淡笑看向她。 “我不懂,那日你为什么要那么做,直接抓住灭作人质来胁迫他们岂不是更好?” “如果是那样的话,我们现在肯定就是尸体了。”张凌轻轻一笑,看着寞泉:“如果我直接抓住他的话,他只会令那些死士不顾一切地攻击我们,以我当时的身体状况,就算有你,也很可能不是他们的对手。” “为什么?我看你抓住他以后他很怕死啊。”寞泉问,疑惑似乎更高过之前。 “他并不怕死,一个把生命当作玩偶的人,怎么会怕死呢?”张凌反问,又自己接了下去:“他怕的,只是死的感觉--也就是绝望。我令他感到了绝望,从外到里,彻底的绝望,他以为,这死的感觉,这绝望,就是死亡本身。所以他才会怕,在这绝望中,他忘记了,死人是不会有感觉的。当然,也不会感到绝望。”张凌淡淡地说。 “所以你之前做的那么多都是为了你后面这一着棋?”寞泉又追问道。 张凌点点头:“你比大多数人都聪明多了,只可惜于人情世故,计策权谋见识的太少,时日一长,还真会是个强劲的对手。”张凌笑着看向寞泉,带着调侃的语气。 但寞泉面上,却突然似一层严霜。 张凌也突然意识到这句话说的不是很合时宜,忙转开话题。 “而且,这还是在我抓住他的情况下,更多的可能是我们抓不住他。” 张凌又继续说:“其实很好想象,像这样一个秘密组织的大殿中,怎么可能会没有暗门机关呢?那时候只要我一有动作,他随时都可能通过某个秘密的机关消失在我们眼前,甚至直接通过这些设计来击杀我们。所以。”张凌顿了一顿,又很快的接了下去。 “只有让他感受了绝望之后,再走下高台来主动对我出手,才能避免这一切的发生。” 寞泉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那你现在为什么要放他走呢?” 张凌自信地笑了一笑:“因为在这里锦衣玉食地调养了两天,我的状态已经恢复至颠峰了,而那些机关,我也已经摸了十有八九。”张凌微微向她点了点头,带着久违的笑意。 几个小时后,张凌,寞泉,缘,一行三人已离开了迷藏森林。 “真的好危险。”不知多久的沉默后,张凌突然说了这么一声。 “是啊……要不是你看人准,计划妥善,我真的不知道……”寞泉立刻接道。 “不是这个。”张凌打断了她:“我说的是放了他之后。” 张凌眼中,竟似闪过了几分难得的恐惧。 “我算定放了他之后,他肯定会派人来盯我,并且随时都在想方设法置我死地。所以我故意说我已经恢复了而且看穿了他的机关,这样令他不敢动手。”张凌解释道。 “你不放了他不就好了么?”缘柔声问。 “那也不行的,在一个他如此熟悉的地方,他要想办法通过机关脱身是最简单不过的。因此我只能放了他,然后赌他会来盯梢。” 两个女子都沉默了,半晌后,寞泉才诚恳地说:“原来这看似平静的半天中还有这么复杂的较量……我看,我不用和你打了。” 话音刚落,张凌立刻接口道“我一直是这么想的。”两人相视,不禁莞尔。 “无论如何。”张凌侧开头:“总算是有璎珞的下落了,我去兽人村找她了。”缘与寞泉对望一眼,齐声说:“是‘我们,’不是‘我’。” 第四十四章 兽人:墨绿色皮肤的异族  几天的步行下来,南天到了兽人村门口,门口处左右横着两道木栅栏,中间站着两个墨绿色皮肤的兽人,头上戴着头盔,手上握着重斧,一动不动。 南天走到两人面前,打量着两人。 两人头顶的头盔上各插着三根兽角,在兽人群落中,头上的兽角数往往显示了这个兽人的勇猛与力量,而这两者,就决定了他们在整个兽人部族中的地位。 南天鞠了一躬,这是作为骑士对别人最基本的尊重,然后才开口说:“我来求见你们的酋长,请通报一声。”两个兽人对望了一眼,眯着小小的眼睛看着这个人类,没有回答,也没有要去通报的意思。 南天心下有些诧异,怀疑可能是兽人认为自己没有资格见他们的酋长“我代表卢恩·:米德王国,有要事必须见你们的酋长。”他提高了声音,但那两个兽人却仍然没有去通告的意思,还是在那瞪着他看。 南天念头一转,想到这些兽人是极其崇尚力量的,或许,必须得向他们证明自己的实力。 于是,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龙吟声,裹着碧芒的神剑傲然出鞘。 南天倒转剑柄,剑尖斜指向下:“神器·:三十二朔月,请了。”但那两个兽人没有反应,两双眯眯的小眼睛仍旧盯着他。 半晌后,其中一个挠了挠头。 看到这个动作,南天顿时明白了。 原来他们是听不懂…… 虽然是听不懂,但两人瞪着他手中的剑看了半天,多多少少也能有些猜测,然后,其中一个举起了重斧。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南天忙解释着,同时收剑入鞘往后退开一步,但两个兽人很明显的表现还是,听不懂。 “刷。”的一声,斧子劈空而来,南天侧开一步,避开了这一击。 那兽人向前一步,又是一斧横扫而出,堪堪全是进手招式,另一个兽人在一旁看着,没有出手。“哎。”南天叹了一口气,知道一时之间很难解释了,看清斧子的来势,手一伸——兽人砍到一半,突然手上一轻,手中沉逾数十公斤的重斧已不知怎么到了星手中。 兽人一愣,刚想往后退,但星手一动,又不知怎么斧子又回到了他手里。 另一个兽人发出了一阵微微沙哑的笑声,然后对那个战败的兽人用某种难以理解的语言说了些什么,又伸出一只手指在他面前摇了摇,似乎是在说:“你不行。”然后举起自己的斧子走上前来,指了一下南天背后负着的长剑,南天点了一下头,重新抽出神器·三十二朔月,他决定速战速决,兽人盯了他一会,然后挥着斧子冲了过来。 南天手中神剑微颤,一道气浪迎面激射而出,兽人手中的斧子齐刷刷地断成了两截。 这个兽人也愣住了,回头一看,刚才被他讥笑的兽人正趴在地上,右手拼命地捶着地,狂笑不止。 兽人脸上的墨绿色顿时变的更加难看,显出一种微微的黑色。 “咳。”一声轻咳,村子里又走出来一个兽人,头盔上连一个兽角都没有,但两个看上去正要打架的兽人竟然对他甚是尊敬,躬身向他请安。 “这是什么人物……”南天低低自语了一句,看着他。 那个兽人也看着他,过了一会,突然用生涩的人类语问候道:“你好。”声音并不好听,但南天却仿佛听到了天籁般兴奋地跳了起来。 “你好!正愁没翻译呢,这就来了一个。”那个“翻译”呆了一下,才说:“我不是翻译,我是欧克大酋长的大儿子欧打。” 南天脸上一红,刚才一时激动失了骑士的礼节,连忙道歉说:“哦哦,不好意思,原来是欧打大公子。”这句话说完,似乎觉得有点别扭,但又不知道是哪里觉得别扭,索性就不再去想了。 欧打思索了一会,看上去像是在组织语言,才说:“你,人类,来干吗?” 南天收起了刚才玩笑的一面,正色道:“我是米德王国的使臣,有要事求见你们酋长。” 欧打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侧头沉吟不语,片刻后,缓缓说:“你说的太复杂,我听不懂。”南天面色微变,但又立刻恢复了正常,因为他知道这些兽人不是存心给他难堪的,从某些角度来看,这些兽人真的很可爱,所以他换了一种说法:“我找你爹!” 欧打点了点头,然后什么都没说,转身就走了。 南天又呆住了,两个卫兵看上去也没有要放他进去的意思,想来想去,只能在门口等着了。 过了一会,南天知道他们为什么管欧克叫大酋长了,因为,他真的很大……看着这个三四人高的绿色皮肤的巨人,他突然有了种畏惧心理,他,加上神器·三十二朔月,奇Qīsūu.сom书真的足以打败这个家伙么?如果败了,不光自己会死,神剑也会就此失落。 如果,死灵,或者张凌,再代表魔族来与他们结盟,然后神剑落在魔族手里…… 他第一次,忽然对自己的忠诚有了疑惑,自己这不顾一切的忠诚,真的就能够换取到自己想要的结果么?还是如赛依连所说,自己的忠诚,不过是愚蠢而已。 “欧克酋长,您好。”南天躬身问好。 “想不到劳您亲驾。”欧克酋长爽朗地大笑一阵,然后才说:“不用跟我说这么文飕飕的词,我听不太懂的。我只知道,朋友是从很远的地方跑来的,那我也就应该跑这一段路来迎接你。” 南天心里暗笑:“这个酋长倒真很真诚,只不过你出来迎接我还不如让我进去休息休息……”但心里这么想,嘴上可不能这么说。 “酋长您太客气了,我……”话还没说完,酋长已经打断了他:“不要叫我酋长,大家都是朋友。” 第四十五章 兴趣:世人与我又有何干  南天犹豫了一会,说:“好,朋友!你已经知道我此番来意了?”话语中的称呼,也从“您”变作了“你。” “知道了,你是那个什么什么王国的使者嘛。”酋长笑着说。 “那么你也同意了?”南天急切地追问。 “我同意了。”酋长说,顿了一顿,没让星插嘴就接着说:“但有人不同意。” 南天看着酋长脸上的神情,知道一定发生了什么事。 “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我有什么可以效劳的么?” 酋长叹了口气:“你知道,我们兽人是崇尚力量的种族,几年前,我们这出了一个英雄,力大无穷,勇猛无比,隐隐有取代我的意思。”南天知道他说的这个人一定是他的政敌,但他还是称之为英雄,丝毫不加以贬低,心下也不禁赞叹这是大丈夫所为。 “古城一战以后,驻扎在我们这里的卡普拉公司人员给我们详细汇报了战争的进程。我认为我们应该帮助人类,因为多少年来人类一直与我们相安无事,还派来卡普拉服务人员到我们这贫瘠之地帮助我们建设家园,是个很好的邻居。而魔族的残忍好杀却是为我们勇士所不齿。”欧克说,星看的出来,他话语中都是真心的赞美。 “可是,这位英雄却认为魔族中人,拥有令人敬畏的力量,我们自远古以来一直崇拜着的力量,两种观点的分歧下,我们决裂了。”酋长说,皱纹纵横的脸上似乎出现了几分悲苦。 “原来是这样……”南天点点头,说。 酋长继续说了下去:“他们在这里以西的地方另建了一个村落,我们村落中战斗力最强大的兽人们几乎都到了他那边,他们都想要追寻更强大的力量,虽然我们还是的人数还是偏多,但要真打起来估计是凶多吉少。而我现在也已经老了,不可能通过在决斗中取胜来使他服从。” “所以。”南天昂起头,直视着这位老酋长的双眼,眼中有着年轻人的傲气:“只要我打赢他,一切就解决了,对吧?” 兽人村落西方的某处--一个头戴着花翎头盔的兽人举起海碗,其他兽人也纷纷举起手中的器皿:“为了力量!”花翎头盔的兽人大吼了一声,一口将碗中的酒喝干了。 “为了我们的英雄!”其他兽人一齐吼道,望向他的无数双眼中,满是崇敬之情。 “再过两天,使者就会来了,那时,我主就会赐予我们兽人族我们梦寐以求的力量。”兽人英雄看着其他兽人喝干了杯中酒,眼中闪动着神圣和肃穆。满座,一齐肃然。 “欧元,我可以进来么?”帐篷外,一个相比之下显得有些文弱弱的声音。 “大哥么?进来吧,我主一定已经保佑你带来了我最需要的消息!”门被轻轻推开,一个头盔上没有兽角的兽人走了进来,他的身份本该是很低微的,却没有一个兽人敢轻视于他。 因为他就是兽人酋长的儿子,兽人英雄的哥哥--欧打。 “酋长他那里来了一个人类的使者,拿着一把很奇怪但是看上去很厉害的剑,看上去他在人类中的地位不低,如果将他抓住作为祭品献给我主的话,我主一定会很高兴的。”欧打缓缓地说,随着欧打的话,欧元的眼中闪起了毫不掩饰的狂热的光芒。 欧打走出帐篷,突然露出了一丝兽人不该有的冷笑:“神器·三十二朔月么……在黑暗之王面前,你们的一切都只是虚无,黑暗之王根本不需要动一个手指头就可以将你们折磨死,不过。” 他面上神情一变,变的极其残酷:“但在BOSS面前,黑暗之王也根本不算什么。” 于是,南天就接到了一个挑战,世界上最强兽人的挑战--星纳闷了一会,全世界不也就这两个村子里有兽人么? ***************************************************************************** 张凌背着双手,望着淡寞的月影,轻轻一声叹息,又忽然身形一掠,避到了一棵树后。 月下的阴影中,淡出了一个兽人的身影,张凌看到他的头盔,微微有些诧异--他第一次看到一个兽人头盔上一个兽角都没有。 而且,这个兽人不似他之前所见的那些那么呆滞,反而眼中充满了令人心畏的阴毒。 但张凌对他没有兴趣,只在心里轻轻一声苦笑:只要世人不来妨碍他,他又与世人何干?那他这样,还算不算活在这世上? 稀稀落落的树林间,映着稀稀落落的月影,不时响过几声稀稀落落的虫鸣,勾动着张凌记忆中稀稀落落的碎片。 “璎珞……”张凌轻轻在心中唤道,他到这里已经有一天了,缘知道他和璎珞肯定有很多话要说,找了个借口和寞泉一起去了吉芬。 眼前的这地洞,据说是兽人祖先们的埋骨之地,也是兽人的禁地,也因此,这一天下来他都可以一个人静静地站在这里。 站在这里做些什么?他不知道,他只是一直站在这里,静静地,看着。 地洞口,有着某种封印,张凌不知道如何化解它,他只有一种最简单的方法--妖剑·弑光。 但他却犹豫了,他告诉自己他是怕惊扰了这些沉睡了超过千百年的灵魂,但他又清楚的知道不是。 他怕的,是失望,他怕一剑挥过之后,璎珞不在那里。 如果这一次仍然是失望,他会不会绝望? 他不知道,他知道的,只是他已经没有勇气去面对。 这个兽人轻拍了三下手,然后就停住了。 过了许久,一个人类从地洞中现身。 第四十六章 挑战:前去挑战兽人英雄  “欧打,你终于来了。”是个女声,却不是璎珞,张凌暗自摇了摇头。 “抱歉,比计划多花了点时间。”但他的声音里却没有一点歉意的表达。 “好了,BOSS他让你把小黑的使者约在这里,然后给他们一个建议复活这里的邪兽人,要装作无意中想到的。”女声很温柔,但瑞克能听的出来,温柔中暗藏着杀机,只要对方有一点表现不对,她立刻会毫不犹豫的除掉他。 “BOSS?这个称呼很熟。”张凌暗暗想,想到了那个神秘组织的首领,代号灭。 不禁探出头去看,一个棕色头发的年轻女子,穿着--张凌心下一惊,卡普拉公司的工作服。 然后,他看到了一个更令他震惊的事,工作服的边角上,有一个很不引人注意的小小的标志。 上一次与灭近身的一瞬间,张凌也注意到了黑衣上有这么一个标志,当时以为是血迹凝干在上面了或者是什么污垢。 现在回想起来,住在那宫殿一般的建筑物中的人,应是极有洁癖的,不可能允许身上沾有脏物,所以,那一定是他们组织的标志。 因此也不难理解缘为什么说他们的眼线遍布全世界了,在卡普拉公司留有卧底的话,自然可以知道很多别人不知道的东西。 张凌想到这的时候,那女子已经走了,只留下了兽人独自等在那里。 然后,是一阵令人呼吸为之停窒的气息,一阵令人心跳为之凝固的气息,张凌知道,这种气,叫杀气。 张凌屏息,小心隐藏着自己的行踪。 一个脚步声,似乎凝住了这淡月的夜晚,一步,一步……欧打也静了下来,或许他不知道这股气是什么,但他也已被这股可怕的气息所震慑,不能再动弹分毫。 就着月色,张凌看到了那个人,一个全身泛着白气的剑士--死灵! “小五。”张凌叫了出来,没有再试图隐藏,因为没有必要,也因为没有可能。 “张凌。”杀气骤然收敛,死灵向他点了点头说,没有一点惊讶之意,因为他早已感觉到了张凌的存在。 然后,死灵转回过身去,面对着欧打。 “我就是黑暗之王大人的使者,至于你刚才说的。” 死灵平静地看着欧打:“玩弄灵魂的事情么?这样的事,我倒也做过,只不过最后失败了,我的实验品已经失踪了。你可以玩弄灵魂并不代表你可以完全支配灵魂,当然,你也可以试一试。”死灵没有在语气中加入过多的感情因素,因为对兽人这种生物他不需要。 “你……你听到了?听到了多少?”欧打怔怔地看着死灵。 “不多也不少,刚好给我足够的理由来杀你。”死灵慢慢地说,然后顿了一顿,扫了一眼欧打脸上的表情:“但我没有打算杀你,因为我跟你口中的BOSS一向井水不犯河水。” 停了一会,又继续说:“别那么惊讶,我关于你们的事情知道的恐怕比你是要多一些的,所以黑暗之王那里,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 转眼间,已是第二天,秋日的晨风,已带了丝丝的凉意。 南天缓缓喝下了一碗酒,静静坐着,让那琥珀色的液体带来的暖流顺着喉咙流遍了全身,原本有些躁动的心情也随之静静沉了下去。 酒喝的多了,自是伤身,但临战之前喝一些,也可养性。 南天站起身,周围的一片热闹喧嚣似乎都在这一瞬间与他隔绝,这片刻间,他仿佛已从那个亲和而有礼的贵族,变成了一个随时准备以血洗净这一片污土的斗士--但无论他如何变,他都是那个骑士团的副团长,无论他做什么,都是为了王国的荣誉和利益。 他握紧了手中的剑,他深深明白,如果他败了,这一片土地将会成为魔族的统治地,与王国为敌。 他绝不能允许这样的事发生。 “仓啷!”一声脆响,神器·:三十二朔月带着它周身那似乎永远如此耀眼的绿芒决然出鞘,没有丝毫犹豫,星已一剑攻上。 决斗前不向对方行礼,在他并不常见。 “刷”的一声,却只是虚晃一剑,欧元一分神间,南天左脚蹬地,全身亦随之跃起,身体隐隐在剑气间,似化作龙形,带着龙吟般震耳欲聋的风声-- “狂击!”漫天暴涨的绿芒中,似是一个白色剑影劈空而来,兽人英雄举起手中的宽剑迎风而上,一道气浪轰然炸开。南天被弹开一边,虎口一阵发麻,但手中的剑,却丝毫没有放松半点。 麻木过去了,取而代之的触感是一股仍带着体温的液体慢慢滑下。 欧元他并没有给南天很多的休息时间,全身墨绿色的肌肉一紧,一剑已经挥了下来,没有什么出招的章法,唯一的特点就是力大无穷,[奇+书+网]比起开山之五丁尤似胜出三分。 南天领教了一招后,再不敢硬接,脚下碎步连退侧身跃出,手上剑走轻灵,转眼间已反攻出了十余剑。慑于方才对手那一击的恐怖威力,剑招没敢过分逼近,尽数被欧元另一只手中的大盾格挡了下来。 “可恶……”南天低声说了一句,反向一跃出几米,剑身微微颤抖,寒光闪烁,倒映出来,竟将南天全身染上了一种淡淡的金色。 片刻的调息后南天又一次抢攻而上,一剑快似一剑,淡金色的剑影与漫天飞舞的碧芒令人为之眩目。 但兽人英雄却不为之所动,没有尝试去与他拼招式上的高低,只是用盾紧紧护住全身,再不时以巨力挥动宽剑将南天逼退。 第四十七章 命运:不会再给犯错的机会  又一次被逼退开以后,南天皱起了眉头--连续的快剑已经使他力不从心,时间也已经逼至正午,虽然是秋季,但那一轮烈日也令他很是目眩,嘴唇上也有了点干裂的痕迹。 他摇了摇头,似乎这一切都只是个噩梦,这样就可以醒了。但是没有,轻轻摇了摇头后,反而是眼前一阵斑斓,脑中一片空虚--一把宽剑齐腰横斩而来,下意识地举剑一挡。 南天飞了出去,全身的骨节似乎都因为脱力而颤抖着,又是一股鲜血不知从哪里喷涌而出,洒到了剑上。南天苦笑一下,知道自己已经输了,轻轻闭上眼,剑,却握的更紧--他还有什么呢? 他只有这一把剑,他所能依靠的,只有这一把剑。 有剑在,他就是名动天下的骑士团副团长,没有剑在,他只是一个废人。 他握紧了剑,他把全身心,都交给了剑。 喷涌而出的血液将他的生命,将他的灵魂,将他的一切,都托付给了神剑。 神器·:三十二朔月周身,泛起了一圈奇异的银白色光芒,最开始还只是淡淡的一点,但很快已经曼延,包裹了星的全身。 再然后,银白色光芒越发的强盛,甚至盖过了神剑上原本有的绿光。 “灵气剑。”南天脑中响过一个清晰而又熟悉的声音,他突然意识到,当日剑神的那一剑,包含的不光是剑神自身的力量,更满蕴着神剑自身的灵力。 在一大片耀眼的银白色光芒中,南天紧握着神器·:三十二朔月,再一次站了起来,银白色的光芒中,南天甚至无法分清是自己还是剑。 或许,是他,还是剑,本已无所谓。他与剑,似乎已在这银白色的光芒中联成了一体。 欧元看不懂这一系列的变故,挥舞着宽剑冲了上来,他想尽快结束这一场决斗,来将南天送给“我主”的使者来博取他们的欢心。 宽剑落下,南天一动不动,他还站在那里,感受那奇妙的变化,根本没有注意到外界的任何事。 宽剑斩了下去,斩向了白光之中,然后,欧元手中一轻,宽剑只剩了半剑。 在强烈到似乎炙热的白光的映衬下,兽人英雄突然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力量是那么渺小,哈哈大笑着,冲入了白光之中。 漫天白光中,只飘出了一句,是人类语:“力量!” ************************************************************************** 进了兽人村落后一直向北,深林的尽头处,是一座不知道存在了多久的洞穴? 据说是兽人祖先们的埋骨之地,也是兽人的禁地 但在人类来说,就完全是两回事了。 对人类来说,那里只不过是一个兽人族的停尸房,反而因为它人迹罕至,因而,成了一些交易或者策划的最佳场所。 张凌凝视着璎珞,许久,才慢慢把眼神移开。 他突然发现,不知道为什么,当他迎视那一双温柔如星光的眸子时,竟再说不出一个字:“你,还好么?”心里突然一酸,记得当天是在妙勒尼山顶吧?也是问的这一句话,可自己,甚至没有等到她的回答,就抽身离去。 “不好……很不好!”红红的眼眶中,立刻涌出了泪。那日一别,到今日,竟是完全一样的回答--她的心,也不曾变过么? 张凌再控制不住,转过身去,双肩不住颤抖。 许久,才说:“告诉我一切,你是怎么到这里的,为什么会到这里,是什么人,将你困在这里,我一定要叫他付出代价!”张凌右拳紧握,眼中充满了久已不见的红芒。 这一刹那,张凌眼中的天地间,似乎只剩了璎珞一人,其余的一切,只配被毁灭! “不要!”纤细的手臂从背后环住了瑞克的腰,璎珞的声音微微有些颤抖:“就是因为你杀人太多,所以才会被通缉,然后才会有赏金猎人想到抓住我以后扮成我的样子去杀你。所以,答应我--不要再杀无辜的人了!” 张凌全身一冷:“是么……原来,是我错了么……”凄然一笑,眼中红芒竟然消退了,却又变成一种令人心碎的黯淡。 “不,你没有错。”仍带着温度的泪痕深深印在了张凌背后淡白色的长袍上,璎珞的声音更似轻柔了几分:“你没有错,我也没有错,魔也好,人也好,我们都没有错……错的,只有命运。”璎珞伸出一双玉手,轻轻将张凌转向她,深深地,凝望,阳光下那一头耀眼的银发,树林中的一切,似乎都已静谧,或者,在她心中,都已再无所谓! “错的,只有命运……”张凌喃喃着,双臂环住了璎珞,将她紧紧抱在怀中:“我不会,再给命运犯错的机会,一次也不会。” 璎珞并没有讲太多,但瑞克已多多少少猜出来事情的经过了,他正想将近日来的事情梳理一遍,却被一阵杂乱的脚步声扰乱了思绪。 很多人,不光有人,还有兽人。 张凌皱一皱眉,但双手仍然没有松开,紧紧抱着璎珞。 南天紧咬着嘴唇,指节几乎发白,看着眼前的一切,费了很大劲才从牙缝中挤出声音:“你……欧打过来告诉我们的时候我还不相信,但你竟然真的如此为魔族卖命!”他没有再说别的,只是举起了手中的神剑,这个意思已经表达的足够明显。 满地看去,都是散落着的兽人的残骸,而张凌与璎珞若无其事的站在这里,他还用多说什么么? “先祖之洞是我们的圣地,他玷污了我们先祖的残骸。”欧克酋长沉声说:“他是不是你们人类的一员?”言语中已经把“朋友”二字换成了“你们人类”。 “不是”南天决然道:“他不是人类,永远都不是!”欧打谨慎地站在一旁,心下正忐忑不安,当他用巫术复活的尸体被轻而易举地击碎后,他立刻用那继承下来的兽人脑子想出了这么一个法子,原想使魔族人族兽族斗成一团,但此刻看来瑞克只要解释一下误会,死的就只能是他了。 但张凌只冷然一笑,松开了璎珞,璎珞似乎想说什么,却被张凌制止了。 第四十八章 愚忠:为保护该保护的人  张凌也缓缓将妖剑平举至胸口:“原本我并不讨厌你,但现在,我对你这个自命正义的人开始感到有些厌倦了。” 璎珞叹了口气,眼中盈满着痛楚的泪,她想劝止,但她也知道,张凌的身世,以及张凌对这世界深深的仇恨-- 平常或许只是表现为与这世界的格格不入,对世事变幻的冷漠淡然,可一旦这仇恨被引燃,爆散开的,将是无可制止的屠戮! 欧克酋长作了一个手势,所有兽人都慢慢退开,脸上带着一种敬畏的色彩。 璎珞也一跺脚,退到了一旁。 张凌克口中低声念了几句咒语,浓浓的水雾立刻凭空而生,遮住了这森林中的一切。 南天力贯双臂,神器·:三十二朔月上立刻散出一道极强的绿光,周围七尺内的水雾尽数消散。 长剑破空之声响动,南天疾转过身,看准黑剑来势,竟迎面跳上 两人身形凌空一错,南天堪堪避开一击直刺,同时剑光已横扫而出,直取张凌喉部。 张凌长剑已出,未及收回,眼见无可抵挡,左手成爪状抓向星肋下。 南天左手手肘上翻架住一击,又立刻向下一沉砸向张凌的五指。 张凌微微皱眉,心知这一下如果碰实了自己肯定是要受伤的,心念一动,手腕上翻反手一转抓住了南天的大臂。 南天立刻以肘为轴心小臂挥拳击向张凌左肋,张凌左手加力手肘下压,生生将南天这一击压了下去。 数招拆过,南天那一剑也因此而慢了一个瞬间。 妖剑·弑光已拉回,迎面一架--火光迸溅间,两人身形相对侧开数米。 南天方一落地立刻就地滚开,刚才落下的地方一道冰花随即绽开。 张凌不禁心下暗暗惊异,惊异南天的实力竟然进境的如此之快,无论是反应,速度,还是力量,都已不可与以前同日而语。 南天向前疾冲三步,又向侧旁一跃,躲开了一道凭空铸起的冰墙,一跃间,身形竟已至张凌身前平剑欲刺。 但张凌已脚下一点纵开数米,妖剑上翻,一道径宽达数米的水浪以星为中心霍然腾起,随即结成了一整块冰晶。 冰晶,似乎凝固了时间,也凝固了南天脸上的愤怒。 “愚忠。”张凌不屑地说,看着星。 一道冰刺,在身后慢慢地凝结--凝结的那样慢,甚至令人怀疑张凌心中有着犹豫,有着不忍。 张凌突然笑了,是苦笑:“你也没有错,错的,只有命运。”张凌轻轻地说了这么一声莫名奇妙的话,然后,冰刺化掉了。 同时,冰晶中也发生了变化,三十二朔月的绿芒越发的耀眼,以至于将南天的盔甲都映成了淡淡的金黄色。 然后,随着一道爆散的气浪,冰晶碎成了无数片。 张凌还在叹息,南天已挥剑砍来。 张凌失却了先机,无奈之下,只能向后退着继续迎战,可南天攻击的速度却似比刚才更快了几分。 刚避开一剑,南天的人竟已到了背后,张凌没有回头,平地一起,纵起十余丈,妖剑斜指向南天,凌空一剑刺下…… 剑影未下,剑气已先至,南天突然感到一股奇异而巨大的气浪将自己压的无法动弹分毫,竟似是某一个上古洪荒时代遗留下的可怕而暴怒的巨兽,在将全身的灵力倾泄而出! 妖剑·弑光上,散发着前所未有的暴戾之气,这时当正午的天地间,竟已一片昏暗! 南天全身抗拒着巨大的压力,仰头,狂吼! 刹那间,一道白色的剑光似一道白虹,贯日而过,竟是从南天身上爆发而出,猛烈的白光甚至盖过了神器·三十二朔月所散出的绿芒。 白光弥漫,眼中只有一片耀眼,再无半分其他! 张凌能感到,这冲天的白光,已使这一人一剑的一体度达到非人的境界,甚至迸发出了近乎当日奥丁一般的力量。 张凌克淡漠地一笑,自语道:“我这一剑,只为保护该保护的人,挑战该挑战的人,其他的一切,又与我何干?”仍是一剑刺下,毫不犹豫。 漫天的暗色卷着近似无边的混沌压了下来,但无论多么浓烈的黑暗,都不能使这白光消减半分。 兽人们退的更远了,璎珞也带着哀婉的感伤静静退开了。 周围的草木被连根拔起,连同苍老的大地一起被这狂暴的力量所撕裂,扭曲,空中呼啸的,不知是风声,还是大地的哀鸣声。 南天脚下,竟已成了万丈的断谷,但他,连同着他那不屈的剑气,一同悬空站立,从四面八方压来的黑暗混沌,竟也对他无可奈何。 屏息,望向空中,似乎连树林都被卷上了半空,但又只一眨眼,又消失了--只留下数不完,看不尽的漫天飞尘! 不知道过了多久,大地才停止了颤抖,一袭轻风吹散了最后一缕硝烟。 这一片森林,连同这兽人时代栖息的古地,已消失了-- 留下的,只有横纵数十里的断山裂谷,只在正中心一个旋涡状的巨崖底部,一层水冰细心的保护下,一枝无名的野花仍在悄然开放,可它纵然再开放千万年,也不会再有第二个人来此欣赏它的美丽--这里,赫然竟成了一片远古蛮荒般的死地。 南天,静静地靠在一块岩壁下,静静地看着,看着这一枝冰花,眼中,似又清澈了些。 过了许久,似才回过神来,站起身,拍拍身上的尘土,重拾起神器·三十二朔月,仰望天空,眼中仍是他一如既往的坚定:“张凌……为了米德王国,我一定要努力来打败你!”他紧握手中神剑,突然横扫而出,剑声响过,那一枝冰花,默然凋落。 第四十九章:忠诚(完结)  南天回到普隆德拉的时候,发现了一件大反常态的事情:普隆德拉有很多人,南天怔了一下,才失笑对欧克说:“大约是我久离人类的领地了,今天猛然见到这么多人反而感觉有些不太习惯。” 欧克酋长爽朗地笑了一笑,引来了不少人诧异的目光,尽管他们知道首都的卫兵绝对不会放一些对人类怀有敌意的生物进城,却仍是悄悄避开了这一群青绿皮肤的兽人。 南天的眼光转到身后不远处脚步已有些凝滞的欧元,带着歉意笑道:“欧元,将你伤成这样很抱歉,要不要先找个地方休息休息?”看到这个被尊为英雄的兽人虽受了极重的伤,仍自坚持着不肯落后,心里不禁泛起了一种莫名的感动。 “不用,我们,兽人的体力,是最好了。”欧元拍一拍胸脯,也像他爸爸那样爽朗地笑着说,但这笑容却也显得有些无力,分明遮不住满面的虚弱。 看到他这样子,南天更觉得自己当时不该下重手,又开口说:“欧元,其实若真论力量我并不一定是你的对手,我之所以能赢你,凭借的只不过那柄无坚不摧的神器·:三十二朔月而已。”语气中尽量的诚恳,希望能让欧元心里好受些。 欧元盯着南天的双眼,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又低头沉吟许久,最后抬起头说:“原来是这样!那下次我们空手再打次好了。”语气中很是兴奋,却令星不由地失笑。 南天苦笑着摇了摇头:他发现兽人们实在是很难懂得人类语言中未言明的其他意思,但这该是一种悲哀么?还是另一种值得人类羡慕的东西? 又回想这几天来的经历,他又想到:以他的立场,即人类的立场,欧元所做的一切自是大错特错,但这依他这几日来所见到的一个完完整整欧元,又实在不失为作为一个英雄的风范。 那如他这样只片面地追求对王国的忠诚,是对是错? 比如,为了对王国的所谓忠诚,毁了兽人的家园…… 再看另外的两个兽人,欧克的双眼不时游向那些脸上带着悲哀和迷茫的兽人,鼓励地点点头,欧打却是一副有些急切的样子,不知在想着什么,却也是不作声 几百人的队伍,就这样向王宫走去,除了脚步声,和偶尔几句或带着安慰,或带着振作的兽人语之外,再听不到其他的声音。为首的四人:南天,欧克,欧元,欧打,都各自想着心事,向前走着。 然后,当南天经过旅店时,他发现,刚才觉得普隆德拉的人多的有些异常并不是错觉。 平日旅店中最多不过没有住的地方或者坐的地方,现在一眼望上去,旅店门口是黑压压一片人头,星极目望过去,旅店中竟似里那一个站的地方都没有了。 那天知道自己离开的这段日子里面一定发生了什么事。 “那天大人。”他正要找个人问问,已经有个骑士装扮的人向他走过来。 “您终于回来了,国王陛下一直在等您。” 南天点点头,暂且压下了心中的疑问,一来服从命令是他作为骑士团团员的天职,二来他知道面见肖恩以后他的疑问立刻就可以得到解答。 匆匆安顿了兽人的住所以后,南天甚至都没有来得及换下那身沾满血污的铠甲,就立刻随那骑士向皇宫走去。 他知道这并不失礼,对一个身经百战的骑士来说,最华贵的铠甲绝不是黄金打造的一尘不染的铠甲,而是饱经了一身战场风沙,用敌人鲜血染红的战甲! 肖恩当然也懂得这一点,而且他也知道,对一个胜利归来的骑士,最好的嘉奖就是一纸授命函。但当南天接过这张授命函的时候,实在不知道心里是什么滋味。 不知是从什么时候起,大概是从第一次见到普隆德拉骑士团团长的那天起吧?南天出神地想着,大概从那一天起,他就一直梦想着有一天成为骑士团的团长。 如果一个人,能肩负着全国的命运,能用手中的巨剑,去守护眼前的一切--或是小时与同伴奔跑而过的沙地,或是与恋人共同躺过的草地,一切,想守护的一切! 如果他跟肖恩有什么共同点,就是这一点了吧? 只不过,两人所守护的不同,于是,一个是妖剑,一个是神器。 梦想的旅程,就是那般的远,但无论他走出了多远,他都没有忘记,这个旅程的起点。 那一个坚毅的背影,那一把尽管宽厚却仍锋芒毕露的巨大双手剑。 “孩子,你快走,有我在这里,他们伤害不到你的。”记忆中的那个背影,始终没有回过头,一个骑士,本就从来没有回头的机会! 从那以后,他成为了一名剑士。他苦练剑术,希望有一天也能成为这样一个男人。 自那之后,又过去了很久,直到商业之都艾尔贝塔来了那艘神秘的鬼船。 骑士团带领剑士公会,连同法师公会一起,深入船内,与那不知在船中沉睡了几百年的凶悍魔灵们搏斗。 南天看着,面前足有三人高的邪骸海盗之王,眼中出现了自成为剑士以来第一次的恐惧。 于是,当那只腐朽地散发着死亡的手,握着弯刀迎面刺来的时候,他很自然地选择了逃避,他就地一滚,滚到了一旁,避开了这一刀,但他忘了,就在他身后,是一个女法师,一个弱不禁风的女法师。 当他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一切已经来不及了,眼前已经爆开了一片红色。 血光,飞舞!却没有惊叫声,那个女法师呆呆地看着飞舞的血光,那当然不是她的血,不知是什么时候,骑士团的团长已飞身而至,用血肉之躯挡下了这一刀。 没有人说话,似乎连海盗之王的身体都凝滞住了。 海盗之王缓缓地抽出刀,在腐烂了不知几百年只勉强能看出一丁点海蓝色的帽子下,那双眼睛似乎是亮了一下,但随即又转为了黯淡。 “您……您为什么要这样……您可是我们的领袖。” “因为我是一个骑士。” “但您现在是我们的领袖!” “但我从以前开始就是一个骑士!” 说不上是什么感觉,南天只是任泪流了下来,自从成为剑士以后,他从没流过泪,这是第一次。 带着泪,他轻轻笑着,不知是在苦笑,还是在嘲笑无用而懦弱的自己? 从那以后,他不再练剑了,剑术纵然至高又如何?充其量只不过是一个自私自利的剑痴!于是,他不再是剑士了,经过骑士团的批准,他成为了一名骑士。 今天,他终于成为了骑士团的团长……而且是普隆德拉骑士团史上最年轻的团长。 但南天却没有一点高兴的意思,或许他应该高兴,因为前任骑士团团长一直希望南天能取代他,他今天终于做到了……他仍是出神地想着。 肖恩看着他出神的样子,大概也猜了个八九分,面上虽然仍是微笑着看他,但心里却仍不知藏了多少嘲笑与讥诮。 毕竟,是他设计了这一切,只要他愿意,他随时可以可以把这个优秀的年轻人的心,一点点的彻底撕碎,只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 肖恩仍是笑着,但那笑的意思只有他自己知道。 那是傲视天下的笑,当全天下的命脉都被他握在手中,而天下却无人知晓时,他自然要笑,他所能彻底毁灭的,不光是南天,还有整个世界,甚至,连死灵,与黑暗之王,都已经被他一步步掌控。 肖恩笑着,他并不着急,他没有着急的必要,因为,他,就是永恒。 —————————————————— 推荐一本书《挽唐风云》 正在冲新人榜,各位去帮忙投一下推荐票!挽唐风云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