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回世纪》

作者：岩枫恋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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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在零星着有车子路过的桥头，他的心早已空寂着没有了人，让枯黄的灯光洒落成虚无。

夜很深，没有风，空留着一个人的世界。他的独立，他的傲然，他的解脱，被桥上少的可怜的人忽视了，或者是没有人愿意去留意。无言中，飘落着他的思绪：人总是会思想的，放弃了，也便一切都结束了吧！亦或是重新开始？生命，真的很淡！

没有人注意的时空，他决然消失在黑色的夜幕中……生命的轮回如此往复，已没有了世纪……他叫石岩枫！

二

晓维在这个极小的地方的一家极小的餐馆里小小的忙碌着。很普通的工作，待遇不高，却过得很充实。已经两年了吧！辗转奔波，自己的岁月何时才到尽头啊！想起了家，想起了那个人，晓维心里静静地回忆，可脚步却在不停地忙碌，简简单单，端着盘子，报上菜单，来回往复，仍不忘留给心灵的空白，去填充着那些点滴思索。

“唉！”晓维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总算忙完了！”他稍有疲惫地看着四周，颇是舒心地享受着这短暂的空闲……天很蓝，水好淡，世界真美！晓维痴痴地胡思乱想，倦意不动声色地袭来。他靠着餐厅里客人做的椅子，微微倒了下去。

“喂！”清脆的喊声打破了晓维的即将卷入的梦境，他懒懒地睁开眼，见是同事，有些不耐烦地哼着：

“什么事啊？工作不是忙完了吗？”

“你快醒醒！有人找你啊！你知道是谁吗？”

“谁？”

“你相信吗？是莫言，莫小天的爸爸…”

“什么？”

晓维顿时一惊，睡意全无。莫小天，这真实的三个字深深地触动着他！顿时，所有的记忆如决然的泉水直涌而来，让他不敢相信却又无法怀疑。简单一点说，莫小天与晓维并没有交集，他们似乎是两个世界的轨迹，或许永远不会相交。可是，莫小天是一个不得不让人动容的传奇。他是一个天才神童——无论这个世界是否相信天才一说，然而，莫小天却真实如此——只有6岁的他在父母的帮助下自学成才，用惊人的文字慰藉人前，早已享誉文坛，两年时间就出版过许多部轰动不已的畅销书籍，带给无数人不可置信的震撼。而在电视荧屏上表现的他，在如此的年龄如此的认知，只能让人们觉得现实已然梦幻。于是，当所有的人面对着他彻底信服时，他就成为了众人无不吹捧的神话，一个解不开的迷…而认识晓维的人都知道，晓维对莫小天有一种狂热的关注，已然到了无法自拔的地步。当然，并没有人过多的在意什么，别人都理所当然地认为，这只是一种对偶像的崇拜，是甚为寻常的追星。可是，真实的原因，却是源于小天的文字，深深地牵系着晓维心底那无法忘怀却又埋藏至深的回忆，而他的笔名，亦是触动着晓维永远的守候——岩枫！

晓维已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样的感觉面对着莫小天的父亲，只是，冥冥之中他却预感着他与小天注定的缘分，而现在，上苍眷顾了他……站在晓维面前颇有绅士风度的中年男子注视着他，眼神之中饱含了一种特殊的意味，一身挺直的西服显示着他与众不同的气质。莫小天的父亲是一位极有成就的商界名人，深受外界的赞扬，对于晓维来说，亦是那样遥远的虚幻，与他的真实似乎无法触及。然而，此刻的相遇，晓维却没有太多的茫然与紧张，因为他等待的已然到来。

很自然的，莫小天的父亲缓缓地伸出了手，微笑面对着晓维。

“你好！我是莫言，很高兴认识你！”

“您好！莫叔，我叫明晓维！”晓维礼貌地和莫言握了手。

莫言满意地点了点头，安慰地看着晓维，谈话便在轻松的氛围中展开。

“晓维，这件事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可是小天这孩子，我们都不知道他想些什么……”莫言顿了顿，见到晓维认真而又平静的神色，稍稍安心了一些，“简单的说，就是小天想找一个人陪着他，照顾他的生活，虽然我不知道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可他指定了是你！”

“恩，我愿意！”没有惊讶，没有疑惑，似乎是一种早已预知的默契，守护着晓维与莫小天之间无言的秘密，让他义无反顾！

“哦！”莫言有些意外，意外于晓维如此的坦然而又肯定，然而，他并没有多加询问什么，毕竟，直接一点说，就是要为小天找一个护理，对于这个十几岁的大男孩来说，这样的工作应该会有所顾忌吧！可是，他的反应……看来，小天的断言又准了，莫言不由得微微点了点头。

“谢谢你，晓维！”

三

现在，晓维身在这豪华明亮的大房子里，有一种梦幻般的感觉。那超脱于现实的外物，那曾经仰望而不可企及的世界，一切都是那么的遥远，却又无可逃避的真实。站在他面前是美好的令无数人羡慕的一家人，男的自然是莫言，在他身旁美丽而又不失风韵的女子，便是红极一时的天后明星林梦恩，她是莫言的妻子，也是莫小天的妈妈……晓维此刻已经抛却了了太多的杂想和思索，只是紧紧地注视着那个让人无法忽视的小小身子，可爱的令人心动不已的小孩，震惊世人神秘般的智慧，以及不尽现实的美好家庭，上天该是怎样地恩赐和眷顾着他啊！可是，为什么？晓维从他那透彻明亮的眼神里看出了一种别样的感情，好熟悉却好茫然！

莫言平静地望着晓维，心里感到一种莫名的亲切，不由得安慰了许多！

“晓维，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妻子林梦恩，这是小天。”

“你好，晓维！我是小天的妈妈。”林梦恩微微点了点头，详爱地看着晓维。

晓维稍稍定了定神。

“莫叔，莫姨，很高兴认识你们！”他转而微笑着面对着小天，“你好，小天！”

一张白嫩的小脸顿时绽放。

“晓维哥哥，欢迎来到我家！”

“谢谢！”

这样的生活就这样的开始了，没有太多的所谓，好像上苍已经早已注定的安排，却让人无法预知结局。很简单的说，晓维成为了一个家庭护理，照顾一个6岁的小孩莫小天。可是着其中又是一场说不清的际遇，似乎藏有太多的秘密与未知，晓维并非忘了去思索，只是心安理得地接受了命运的现实。小天是怎样认识自己，乃至知道自己地址的，他想不通，也无处去想，因为，小天本身就是一个迷，却是值得晓维探寻的未知。当然，所谓值得，更是源于他心底的那个人。

“晓维哥哥，来陪我玩吧！”一声清脆的童音打破了晓维的思绪，他转头一看，一个小小的身子站在面前，抬着头，一双明亮的眼睛仰视着晓维，满是期待。

“好啊！小天，你想玩什么？”

“陪我逛街！”小天眨了眨眼，可爱的神情让人忍不住动容。

“哦……”晓维饶有兴致地看着小天，真是一个奇怪的小孩！不过，晓维也没有想太多，微微笑道：

“那好吧！”

“太好了！”小天拍着手跳起来，白嫩的小脸上满是天真的笑容，“晓维哥哥，那我们走吧！”

“嗯！”晓维不由得被他感染了，“不过，得跟你爸妈说一声哦，不然他们会着急的呀！”

“呵呵，晓维哥哥，你放心吧！他们现在在上班，我们很快就回来，不会被发现的！”

就这样，一个大男孩，手里牵着一个小男孩，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行走了起来，大男孩怜爱地看着小男孩，紧紧地跟在他的身边，还不时地牵住他的手，满是说不出的关怀；而小男孩则戴着玩具面具，活蹦乱跳地四处跑动，一会又到处张望，好似躲着旁人……路过的行人注视着这温馨的情景，嘴角都不自觉地露出了微笑。

晓维颇有些无奈地跟着小天到处乱跑，不过心里倒是分外的安慰。能够享受这份单纯的快乐，也令他轻松了许多。而小天似有一种说不出的兴奋，满是天真的话语和欢跃的举动，惹得晓维童心大发，四周洋溢着快乐的空气。就这样，两个大小孩一路嘻笑打闹着，让人好是羡慕！

这时，小天兴冲冲地拉着晓维走进了一家精品店，小手激动地指着一个普通的黑色电子手表，高兴地叫着：

“晓维哥哥，我要买这个，我要买这个！”

晓维微微点了点头，一只手怜爱地摸着小天的头，另一只手从柜台上轻松取下手表，向营业员走去……营业员见到这个戴着面具的可爱小孩，也是满心欢喜。

“小朋友，你为什么喜欢这个手表啊？这可不适合你的小手戴哦！”

“嗯……我想把它送给我最想送的人。”

“哦，那好！”营业员笑呵呵地接过晓维手里的钱，然后将表递了过去。晓维正要伸手去接，没想到小天抢先一步抓了过去，好像去夺一件贵重的宝贝，却不小心将脸上的面具扯了下来。

“啊！你是小天！莫小天！”营业员惊喜地叫了起来，随即引来了一大群人。

“啊！真的是莫小天啊！那个天才神童啊！”

“是啊！他好可爱啊！”

“小天，给我签个名吧！”

……

晓维奋力地从围上的密密人群中抱起小天，努力地往外挤，好不容易，才算逃了出来，跑到了一条僻静地小巷……小天轻轻地拍着胸口，呼呼地吹着气。

“好险啊！终于跑出来了！”小天满是紧张地样子，让晓维不禁心动，本意是要说什么，却忍不住笑了起来。

“呵呵！我倒真忘了，大明星，你可真受欢迎啊！”

“晓维哥哥……”小天嘟着嘴，小脸涨得通红，好像有点生气。

“好了好了！”晓维赶紧装作害怕的样子，“不过，你以前都是怎么出门的啊？都戴着面具吗？”

“我很少单独出来的，爸爸妈妈不让……”

“哦，那你今天还要出来。”晓维好似责备。

“有晓维哥哥陪着嘛！”小天委屈地说着，天真地望着晓维，眼里异样的明澈。

晓维被小天可爱的神情逗乐了，不自觉地轻松起来。他微笑着帮小天整理一下衣服，却不知该说什么。小天怔怔地看着他，似有一种特别地留恋，许久才缓缓地伸出手来，递过一只黑色的手表。

“晓维哥哥，这个送给你……”

“哦！”晓维伸手接过，有些意外，“你今天出来就是为了买这个给我吗？”

“嗯！”小天认真地点了点头。

晓维不免感到奇怪，这是一只很普通的手表啊！值得他……随即，晓维颇为仔细地注视着手里的东西，当那醒目的黑色触动着晓维好似沉封的记忆时，他顿时呆了！这个……怎么会……心底的那个人的身影日渐清晰，在一个很普通却又让晓维无法忘怀的日子里，他微笑着将一样东西交给自己。

“晓维，让时间消逝的每一天，见到它时你就会记起我！”

那值得晓维用一生去珍惜的礼物，是一只黑色手表，与现在晓维手里的一模一样……

四

岩枫是晓维的兄弟，他们没有血缘，却有亲情！

他们在学校里认识，因共同的感悟，成为了朋友，而后释怀成为了一生的兄弟。他们一起生活，一起学习，分享着快乐，分担着忧愁，相互扶持，相互关怀，一路携行，走过了高中的两年岁月，太多的情谊，或许已经不需要了言语。

直至转折，一场属于命运的安排，打破了两人平静的轨迹。岩枫至亲的爷爷奶奶相继离他而去，这轮回意外给了他不堪忍受的打击，无法想象的承受着，一日复一日，一步又一步，岩枫走向了生命的另途……他讨厌这压抑着无法反抗的学业，讨厌四周冷漠到没有感觉的无情脸孔，讨厌剥夺了他太多太多的残酷现实，他愤然苦行，走向了一个人的回归。而晓维，心痛着，泪忍着，却只能给予无力的安慰……

可是，晓维终究无法想象，岩枫会这样地选择了结局。在无声的夜晚让淡漠的河水结束了自己的生命，而留下的，似乎只有身上仅有的六字纸条，宣泄着他不尽的未来，“我好恨！我好悔！”脆弱的心灵，人们给予他的只有这么多，而晓维却真正的明白，怎样的绝望，怎样的苦楚，让他走向了迷茫的终途！

“唯一让我永远无法释怀的，是我无用的生命，对不起所有真正关心我的人：我的家人，我的朋友，还有你，晓维！”

这是岩枫留给晓维最后的记念，那歪歪曲曲的蓝色字迹被水沾湿了依稀可见。应该是泪吧！当初岩枫用尽余力寄寓的信件，现在晓维用泪水再次去抚慰着他，与原本纸张上的印记相融合，这一刻，晓维觉得心里好安慰，好平静！两年了，这无比珍贵的信件陪伴着晓维一步步走过，见证着两个时空的牵系，在这样寂静的夜里，带着它仰望星空，晓维已经不再孤独，因为他相信，岩枫就在他身边……

“晓维哥哥，你怎么啦？”小天稚嫩的童音响起在耳边，晓维微微回过神来，只见那个穿着睡衣的小小身子站在他的旁边，小脸灵动，眼里闪动着清澈的光芒，可爱的神情让晓维感到莫名的温馨，他轻轻抱过小天，怜爱地抚摸着小天的头。

“小天，怎么还不睡啊？”

“晓维哥哥，你在想什么啊？好像哭了哦！”

“没什么，只是想起了一个人，一些事，有点感伤罢了！”

“哦，”小天似有所悟，顿了顿，“你知道，无论你做什么只要你能快乐，才是对那个人最好的恩赐……”

晓维微微一怔，呆呆地望着怀里的孩子，心里满是诧异又不知从何说起，想起了那么多无法解释的现实，小天对他来说似乎更为神秘，这样的感觉却是来自岩枫。

“小天，你真的是小孩吗？你都知道些什么啊？”

小天没有做声，只是那小小的身子自觉地靠紧着晓维，而他小小的脑袋更是钻到了晓维的怀里……晓维稍稍回过神来，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有时候，不知道答案会更加安心吧！

来到小天家里已经有一段时间了！晓维似乎没有什么实际的工作，只是每天陪着小天，和他一起玩，累着了就休息，看着他安静地写作……虽然小天名气很大，但是莫言不想让外界过多的打扰小天，所以许多事情都帮他推辞掉，只偶尔参加一些重要的活动，这样一来，小天的生活也颇为平静，而对于晓维来说，照顾好了小天，让他开心便是自己的工作，看似很简单，这其中的意味只有晓维才能明白吧！不过，小天对晓维似乎有一种特别的依赖，快乐地陪伴着他，倒像是小天在照顾自己，让自己开心！的确，晓维觉得自己在这样的氛围中放松了许多，生活着很快乐，隐隐似乎找到了自己寻求的东西，让晓维感受到一种久违的幸福，看来，自己与小天的缘分，真是一场命运的安排。

莫言夫妇白天都会很忙，但晚上总会抽出时间陪着小天，一家三口的温馨让太多的人注目，似乎不属于世间的梦幻，而他们对晓维也是如家人般的关爱，这让晓维感受到了难以言语的幸福。|Qī+shū+ωǎng|两年以来漂泊的日子，已经带给了晓维太多的孤寂，他想到了家，想到了那个真实属于自己的归属，可是，他却一直在外奔波劳累着，为了生活，却也不知道究竟得到了什么，直到现在，他才算回味了遗逝的温暖。很庆幸的说，此时他有了轻松的工作，还有不错的待遇，所以，他坚定着，小天这里的工作忙完了以后，无论如何都要多花点时间陪伴着家人。

莫言一家三口自然地坐在客厅里，享受着这份难得的空闲。终日的忙碌让莫言和林梦恩显得很疲惫，但面对着自己可爱的孩子，他们又舍不得休息了！电视里正播放着一档关于小天的采访节目，那灵动的小小身子不知道让多少人注目，可是，他现在就在晓维的身边，安静地靠在林梦恩的怀里，满是享受着母亲的温暖。晓维望着他，一切是那么的真实，却又触摸不及。

“小天这孩子，在家里说话时我们都不能把他当孩子，他懂的东西太多了，真让人不知该怎么去相信。”莫言淡淡地说着，却掩饰不了心里的那份安慰。

“唉，小天现在的名气越来越大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好事。”久经娱乐圈的林梦恩颇有些忧虑。

“莫叔，莫姨，你们也不要担心了，小天的未来虽然我们无法断言，但只要他过得开心，也就好了啊！”晓维真心地面对着莫言夫妇，眼光却微微转向了小天，那稚嫩的小脸给人一种捉摸不透的感觉。

“是啊，小天太不寻常了，我们虽然同样有许多疑问，但什么都比不上让他快乐！”

“恩，小天还特会依赖人呢！他说要自己写作赚钱养活我们，要我们天天陪着他……所以我们无论多忙，晚上总会抽空和他在一起。当然，这些日子还多亏晓维你啊！不然，我们都舍不得离开他去工作了。不过，晓维，小天这么黏人，你一定不轻松吧！”林梦恩幸福地回应着丈夫的话，怜爱地望着怀里的孩子，满是说不尽的温馨。

“哪有？晓维哥哥才不会呢！”小天可爱地嘟起了嘴，冲着晓维做了一个鬼脸。

“是是是，陪着小天，我可是很开心啊！”晓维认真地应着，心里却分明还有另一个声音：小天，你带给我的不只这些吧！

五

小天是一个奇迹，是一个无法预知的迷，而这样地一份神秘是来自于他在这样的一个年龄段做着太多令人不可思议的事情。4岁出版了第一部长篇小说，其中表现的认知能力，让所有人哑然。而在莫言夫妇的帮助下，5岁时，他就有作品被拍成电影，从此引起轰动。随着众人的关注，他的智商，他的思想，他的文字，都让人无法相信，这会是一个属于小孩的内心世界。可是，当他在众人的注目下表现出这令人震惊的一切时，都让所有的人无法怀疑。那是一档现场直播的采访节目，小天第一次在公众的视野中表现出自己惊人的与众不同，从此，伴随着一路风云走过，他便成为了一个传奇！

可是，让人惊叹不已的天才神童，带给晓维的却是另一种震惊。一种来自于心底的不可置信。不单单是小天写作时坚持的笔名，便是晓维已经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两个字：岩枫。而后来的更多，只能让晓维觉得现实已经不再真实。小天的许多作品还没有完成时，晓维便已经知晓了内容，并且是清清楚楚的先知，因为心底的那个人，坚定超越了血缘的兄弟－－－－岩枫，早已告诉了他！

岩枫热爱文学，他写了一些作品，却没有展现的机会，可是岩枫一直坚持着，在无人注目的背后付出着，纵然没有未来他也安静地自我慰藉。所谓梦想，也是他的现实。在那样的日子里，他遗失了太多，唯有这些虚幻的寄寓成为了他的所有。于是，他将自己在几年之内要完成的文字列出了一个提纲，有每一部他预备完成的小说，小说的主要内容，都清清楚楚地记录了下来，成为他奋斗的目标。当初，他兴奋异常地告诉晓维，只要他写完了这些作品，收到稿酬回报家人，实现了自己的追求，也就无憾了！可是但最后，他却没能够坚持，而这所有的一切，只成为了岩枫与晓维两个人的秘密，或许永远不为他人所知。

小天的出现，却彻底改变了晓维的现实。他那熟悉的笔名引起了晓维的注意，然后，注定了让晓维无可逃避地沦陷其中的却是他的作品。小天的每一部小说竟似乎是在完成岩枫当时的那些计划。也就是说，岩枫预备完成的小说，已经被一部部写出来了，只不过作者却是小天，亦或是用“岩枫”作为笔名的小天。而这一切，已经超脱了晓维的认知。岩枫和小天一定是认识的，不然小天一定不会写出岩枫应该完成的文字。是小天抄袭岩枫吗？不！不可能！岩枫这些作品根本就没有完成，有的甚至只是一些构思，可小天却将它们真实地变成了文字，并且让晓维有一种莫名的确信，这些作品真实来自岩枫。可是，岩枫已经离去两年多了，那是有太多人见证了的啊！并且当时小天应该只有4岁吧！又分隔两地，他们怎么会认识？

太多的迷，似乎只有在小天的身上才能找到答案，可是晓维却不知何处去寻，面对这样一个天真可爱又不同寻常的小孩，晓维倒只希望他是那样的懵懂无知，然而，这并不现实。

晓维轻轻地了正在电脑旁安静打字的小天，望着他一脸专注的样子，稚嫩的小脸上有一种与年龄不相符合的神情，很认真，很凝重，令晓维惘然若失。

“小天，又在写小说吗？”

“恩，晓维哥哥！”小天没有回头，可晓维能感觉到他在注视着自己。

“那写些什么啊？”

“很重要的很重要的！是为晓维哥哥写的！”

“哦，是为我写的？”晓维脑里满是疑问。

“恩，我一定要把它写完，还要让它拍成电影，不然就来不及了！”

“来不及？”晓维有些意外，可随即又似乎发现了许多。小天这两年的成名经历太快了，甚至显得有点仓促，好像急于完成着什么，从出书到作品被拍成电影，都以别人无可置信的速度风靡着，所有的人都相信这是一个奇迹，晓维却思索的更多。小天是在岩枫离去后开始突起的，而两年多的时间，他似乎将岩枫计划的作品已经一部部完成，对岩枫开始，也是一种结束，可是小天呢？他的写作也会结束吗？晓维觉得隐隐抓住了什么，却又想不清楚。

在这里，小天又带给了晓维更大的迷惑，只见他回过头认真地望着晓维，用一种异样的语气说道：

“晓维哥哥，你说如果我不是现在这个身份，我会那么容易成功吗？”

“什么？”晓维反应不过。

“我是说，我如果不是小孩，爸爸妈妈不是名人，你说我的作品可以这么快被别人吹捧吗？”

“噢！”晓维不料小天会突然这么说，更加迷惑地望着小天，与他清澈的眼睛相对时，却似乎明白了许多。是啊！如果小天不是一个6岁的小孩，他会这么容易成名吗？人们关注他才华的同时，更多的是对他与年龄不相符的迷惑与好奇啊！再者，如果他没有作为名人的父母，他的文字又会这么顺利地昭示在众人面前吗？试想一下，假如是一个平凡的少年，有小天那样的能力和智商，可以写出小天那样的文字，可他一定会成功吗？就如岩枫，纵然他可以和小天一样，但他没有小天如此美好的外部条件，所以，他失败了！

晓维觉得自己是彻彻底底的迷失了，小天真的是一个孩子吗？他的心里到底容纳了什么啊？晓维再也忍不住了，直接问道：

“小天，你认识岩枫吗？”

“我就是岩枫啊！”小天爽朗地应着，许多人或许都会会心一笑，小天的笔名本来就是岩枫。可晓维从这样的话语中却听到了不一样的东西……

六

日子继续着，晓维也不知道什么才是尽头。当初断然地决定答应了莫言，只是因为岩枫，想从小天身上找到一些真实的答案，可是，与小天相处久了，晓维倒觉得自己更加迷惑了。甚至面对这样一个美好的令人不忍打扰的小孩，他连询问的勇气也没有了。小天太多的不同寻常让人找不到答案，似乎他的思维已经成熟了，但身体却是一个小孩，可这又怎么可能呢？并且，许多时候，他又是那么的天真而又单纯，让人忍不住付出所有的怜爱。不得不承认，这些日子以来，晓维生活得很轻松，有一种淡定的满足与幸福，是源于小天，还是自己本身的渴求，晓维不得而知！

小天的生活其实很简单，许多时候他都和普通的孩子一样，喜欢玩，好奇心很重，一整天都闲不下来。不过有时，他也喜欢安静地坐在电脑旁边打着字，写下不一样的世界。到底什么才是他的真实，所有人都无法感知。或许，他只是在享受一种美好，一种让现实的人们无法企及的梦幻。陪伴着小天，点点滴滴的孩童世界，让晓维的心境变得坦然。似乎只要他出现在小天的视线中，小天就有一种莫名的快乐，而晓维亦是如此，面对小天，牵系了他太多的情感，缘分三生，晓维多了一份庆幸，让他与小天的相遇，本就是命运的恩赐吧！

慢慢的，晓维也明白了，许多事情想不通也就不要去想了吧！单纯一点，不是会更加快乐？岩枫的脑里容纳了太多，承受了太多，所以他才会那么不堪忍受，留下永远的遗憾。如果可以的话，晓维情愿将这所有的回忆遗放在心底，不去挖掘。就如小天一样，纵然他的心里让人捉摸不透，但他终究是个孩子，他有属于自己的童年，不带任何灰色的色彩，守候着属于这个世界的幸福。

这是一栋十分豪华的别墅，阳光懒懒地洒落在宽趟的院子里，在那白色的大理石反射下闪烁着光芒。一大一小两个男孩兴冲冲地在院子里穿行，两辆小巧的遥控赛车在地面上尽情地奔跑，四周充满了欢跃的空气。只不过，小男孩轻松自如地操控着赛车，激动地四处跳动，而大男孩却颇有些不自然，控制的车子也时不时地撞来撞去，弄得他有些不轻松，脸上的表情也很是无奈！

晓维被兴致勃勃的小天拉来玩这种单纯的只属于孩童时代的游戏，倒也觉得十分有趣。想想过去整天忙忙碌碌的生活，追逐着那份捉摸不透的未来，而现在如此简单的面对，回味那种只属于孩提时代的快乐与天真，却也有一种恍惚隔世的感觉。望着小天灵活地操控着赛车到处乱窜地样子，那小小地脸蛋上挂着可爱而又兴奋地笑容，嘴里不停地大声喊着什么，还调皮地让车子撞向晓维……看到此时的情景，谁都想不出小天和普通的孩子有什么不同。被小天的氛围感染，晓维也便不再想什么，专心地陪着他玩了起来。

不过，晓维却没想到这看似简单的小小赛车倒挺不好控制，对于一向没怎么玩过这东西的晓维来说，车子就像没头的苍蝇，不出多久就重重地撞向四周的障碍物。如此的反复，晓维不由得微微有点恼怒，控制着车子飞快地奔跑了起来，不过却撞得更为严重，过了许久，晓维无奈地停了下来，看着小天快乐地玩着，他不觉中轻松了好多。而小天见此情景，似有所悟，天真地说道：

“晓维哥哥，你不一定要在这里跑啊！可以换一条路嘛！”

“换一条路？”晓维稍稍提起神来，有点疑惑地看着小天，随即似乎明白了什么，微笑着应道：

“是啊！这条路不好就换一条吧！”

说着，他走到了不远处的一个稍高的平台上，放下车子操控了起来，果然轻松了许多。没有了障碍物，纵然晓维不能灵活地控制着车子，也不用担心它会撞倒。小天在他的后面，也放下了车子，晓维颇有深意地摸着他的头，没有说什么，小天却认真地说着：

“晓维哥哥，我要和你一起－－－－走这条路……”

不知道为什么，晓维总觉得这话言而有意，心里有一种莫名的安慰，很自然地点了点头。

“恩，小天，让我们一起……”

就这样，两人又快乐地玩了起来，在这宽趟地空地上，晓维也没有了多少顾虑，轻松地跑了起来。小天更是兴奋地控制着车子撞向晓维，晓维假装着去躲，并不停地跳着逃跑，惹得小天哈哈大笑。然后晓维又装作生气地向小天反击，小天便好似紧张地求饶……如此简单的让旁人觉得幼稚的孩童世界，却是晓维不愿醒来的梦幻，两个人的心灵就在这简单的过程中，找到了共属的一方。

“突”的一声，车子从高高的平台上摔了下来，打破了两人欢乐的氛围。晓维竟然呆呆地有些不知所措，似乎那掉下去的不是一辆玩具赛车，而是将晓维带回现实的醒目之物。晓维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了，一件小小的事情都能控制着他的心绪，让他无法自控地感怀。

“坏了！”小天匆匆地捡起车子，有点惋惜地说着。可是随即他又露出了笑脸，“不过也没关系，那就换一辆，重新开始。”

“换一辆，重新开始？”什么都可以换一次，重新开始吗？晓维异样地望着小天，总觉得他有意表明什么，却又捉摸不透。而小天似乎没有注意到晓维的思索，径自拿着那辆摔坏地车子走向远处，将它扔了出去。晓维更是不解，终是问了一句。

“这车子还能修好吧！”

“修好了又怎么样呢？它已经受到伤害了，不会是原来的那一辆了。”小天有点失望地说着，然后快速地跑到屋内不多时又跑了出来，手里拿着另一辆车子，若无其事地说道：

“晓维哥哥，别让它打扰了我们的心情，不值得啊！我们继续玩吧！瞧，我有一辆备用的哦！”

晓维微笑着点了点头，心里隐隐想到了什么，又不甚清楚，不由得暗自叹道：小天，你到底想让我明白什么呀！

与小天打闹了一天，晓维也微微有了倦意，在这平静的月光下，他的思绪又飘向了好远。想想不觉中感到好笑，几个月前自己还在为着生计忙碌奔波着，辗转的打工生涯让自己看不到未来，可是现在却抛却了所有，陪着一个6岁的小孩回味了那无限单纯美好的孩提时代，让晓维惘然不已。如果真实的生活便是如此，那该有多好啊！没有责任，没有痛苦，没有那些苦苦追求的用得不到充斥的未来，晓维只觉得一切恍惚如梦。可是梦醒了呢？想到了家人，想到了现实，想到了今后的路，又该如何继续？与小天的缘分是否会被上苍狠心的剥夺，就如岩枫一样？晓维不敢再想了。真的，“有时候，不去思索，我们会更加坦然。”岩枫的话语萦绕在耳边，晓维稍稍安慰了下来。

夜已经很深了，晓维正要去休息，却发现小天房里的灯是亮着的。晓维走到小天的房前，轻轻地推开门，发现小天趴在电脑旁的键盘上，显然已经睡着了。晓维有些奇怪，这么晚了他还在忙什么啊？走近一看，只见电脑的屏幕上密密地打着许多字，却在半途就中止了，而小天静静地闭着眼睛，也不知道写了多久。晓维更是疑惑，这么辛苦的熬夜就是为了写小说吗？好像不需要这么急于完成吧！随即他似乎想到了什么，“我一定要把它写完……不然就来不及了！”小天的话语回响起来，晓维却实在想不通，为什么会来不及？但再看那疲惫的小脸时，晓维也感到不忍。小天还是一个孩子啊！怎么受得了如此劳累？也不多想，他便轻轻地抱起熟睡的小天，把那小小的身子送到了里屋卧室的床上。稍稍注视着这个天真活泼又让人捉摸不透的小孩，晓维不禁有些心痛。他在大家面前装作早早熟睡的样子，也是为了不让人担心吧！再想到小天这篇小说是为自己而写的，晓维更是有一种淡定的感动。

安顿好了小天以后，晓维便来到了电脑旁，将小天编辑的文字存入文档以后，他便准备将小天打开的几个网页关闭，可是当鼠标的箭头触动着那两个熟悉的字眼时，晓维却不自觉地停了下来，怔怔地注视着网页上的内容，顿时，陷入了一片惊愕！这是岩枫的博客，确切的说，不是以“岩枫”作为笔名的小天的博客，而是晓维心底的那个人寄寓的网络家园！因为在岩枫活着的时候，晓维与他共同留痕了太多，其中的一切实在太熟悉了。不过，现在令晓维不禁哑然的是，博客竟然是处于管理页面！也就是说，是博客的主人正在管理着自己的网上世界。这时的主人自然不会是岩枫，可是，小天又怎么会知道博客的密码？他们两人到底有什么样的联系？晓维觉得自己已经陷入了一个迷窝，四周的一切都是未知，却又冥冥中早有安排。

晓维终是忍不住了，紧张而又激动地在岩枫的博客上浏览了起来，如果岩枫与小天真的有什么联系，那在这博客上一定会昭示些什么。果然，不出晓维所料，一行行醒目的文字出现在他的视线中。

“小天的幸福，是在于他不用去晓天；而岩枫的不幸，却是因为他极力去晓天。”

“我不知道让他在这样的年龄承受这么多，是不是对小天的残忍，可是，那却是对我的恩赐！”

“感谢小天，让我的生命继续；感谢晓维，让我可以释怀。纵然短暂，却是不可企及的美好！”

……

晓维全然地沉醉在这些文字中，已然四周空无一物，而留下的，似乎只是牵系着两个人最深的世界，带来不尽的迷茫，让他决然探寻的未知，不再往复……

只是晓维却不知道，在一旁的门前，一个小小的身影默默地站在那里，眼中分明含着泪水……

七

这一天，莫言家里来了一位客人。

向天，一个享誉国际影坛的大导演，一个叱诧娱乐圈的风云人物，此刻，却坐在了晓维的面前。

晓维虽然一直和莫言林梦恩这样的大名人相处，本该是习惯了，可是现在面对这个昔日只存在于幻想中的人物，他已说不出什么样的感觉，激动中不免有一些紧张，但向天一脸平静的微笑，也令他稍稍放松了一些。

“你好，晓维！我是向天，你可以叫我一声向叔。”向天和蔼地看着晓维，不自觉得点了点头。

“你好，向叔！”晓维礼貌地回应了一句，却不知再说什么。

“恩，还不错，外形可以！”向天自言自语，随即看到了晓维迷惑的神情，他稍稍定了定神，认真地说道：

“晓维，你愿意和我合作吗？”

“什么？”晓维顿时没有反应过来。

“我是说，我想让你成为我一部影片的主角。”向天微笑说着，颇有深意地看着晓维。

晓维顿时有些难以置信！演戏，作主角，这是自己一直梦寐以求的未来啊！一切似乎那么的遥远，让晓维深深地埋藏成为了虚幻，也许不去挖掘，它会一点点遗失，可是现在，成就了无数明星的国际知名大导演，竟然真真切切地让自己的梦幻变得如此现实，这让晓维怎能相信？可是，这却又是无可置疑的啊！晓维掩饰不了心中的那份欣喜，却仍有些顾虑地说道：

“可是，向叔，我……”

“我知道，你是想说你没有受过专业的训练，也没有演戏的经历……不过没关系，我可以找知名的老师指导你，相信你一定可以做好的！”

“恩……谢谢你，向叔，可是你怎么会想到我呢？”

“不瞒你说，是小天要我找你的，而我与你合作的影片，也是由小天的新作改编的。他指定了主演是你，虽然小说还没有完成，但我与他合作的第一部作品时，就取得了巨大的成功，所以我充分相信他的实力。再说我和梦恩是多年的好友，自然要卖给小天这个人情。不过，现在看到你，倒是让我有一种说不出自信，我有预感，你一定会一炮而红的！况且，这部作品是小天为你写的，演出自己的真实，这是你莫大的资本！”

虽然早有预感，不过还是令晓维有些吃惊。演戏成名一直是自己埋藏多年的梦想，除了岩枫，自己没有向任何人说过。这两年一路奔波忙于生计，更是让这遥远的追求遗落心底，甚至连自己都无从把握。可是，小天为什么会知道呢？这只是一种巧合吗？晓维微微回过神，终是微笑着对向天说道：

“谢谢，向叔，我一定会努力的！”

与向天谈完，晓维虽然心里还有一些疑惑，但总归是十分高兴的。毕竟，自己的未来再一次有了希望，让晓维有一种深切的向往，同时对那个熟悉的孩子有一种难以名之的感激……

这时，晓维站在小天的身后，望着他专注着打字的小小背影，不觉中感怀了好多。

“小天，写了这么久，休息一下吧！别太累着了自己！”

“恩，晓维哥哥，就快写完了！”

“小天，为什么要这么着急呢？慢慢写，注意休息啊！”

“放心吧！晓维哥哥，写完就好了！”

如此谈着，晓维觉得心里纵有千言万语，也不知该说什么。他摸着小天的头，终是真心地说道：

“小天，谢谢你！”顿了顿，当他注视着电脑屏幕上那醒目的四个字时，又不免有些不解。

“‘轮回世纪’，小天，你为什么给小说取这个名字呢？”

小天没有回答，却微微别过头，过了好一会，他才慢慢地问道：

“晓维哥哥，你相信轮回吗？”

晓维深深地望着小天，已没有了多少疑惑。小天总会出其不意地说出一些奇怪的话语，让人觉得似懂非懂，便早也习惯了。只是此时，晓维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还是不要相信吧！”小天自言自语，又似乎是感悟了什么。

日子飞快地流逝着，不知不觉晓维来到莫言家已经半年了。虽没有什么大起大落，但晓维的心境早已不复往日。面对着，追求着，思索着，都是属于另一个世界，与他的过去牵系着，却又不尽现实。对于他来说，小天到底意味着什么，他不愿去想，也想不明白。只是他深信的是，遇到小天是自己的幸运，而这样一份幸运究竟带来了什么，却让人无法感知。

在淡淡的月光下，晓维习惯地坐在房内的阳台上，静静地遥望着星空，享受着这份难得的宁谧，留给心灵无尽的安详。夜很深了，小天房内的灯没有亮，自那次晓维发现了以后，小天就没有再熬夜，只是白天却更加地忙碌起来。想到他是为了自己而写这部小说，晓维不由得自责起来，一向天真快乐的小孩如此劳累着，谁忍心呢？况且他还要在大家面前装作若无其事轻松自如的样子，让晓维既是感动又是心痛，隐隐还有莫名的不安，写完了这篇小说，到底意味着什么？

晓维起身准备去休息，却发现大厅的沙发上静静地坐着一个人，没等晓维说什么，莫言开口道：

“晓维，这么晚了，还没睡啊！”

“恩，莫叔，你怎么还不休息啊！”

“睡不着。”莫言无奈地应着，顿了顿，似乎想起了什么，“晓维，陪我说说话吧！”

晓维轻轻地应了一声，在莫言旁边坐了下来。在这个家里没有人把他当成外人，而莫言也没有那种长辈似的威严，不到40岁的他更像是晓维的兄长，所以晓维在他面前倒没有什么不自然，只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晓维，你来到这里已经快一年了吧！”莫言缓缓地感叹，“这段时间，真的很感谢你照顾小天。”

“莫叔，其实是你们照顾了我，要说感谢的应该是我。”

“你别这么说，总之，你的到来似乎弥补了我们这个家庭的缺失，或者是小天本来就需要你。”莫言真心地倾吐着，不觉沉醉其中，“晓维，第一次见到你，我就觉得有一种十分亲切的感觉，在我的心里，早已把你当成了自己的家人。当初小天要我找你的时候，虽然不知道你们是怎样认识的，也不知道他怎么知道你的地址，可是，他本身就有着太多让我们不知道的事情，所以我并没有去猜想什么，直接找到了你，你也和小天预料的一样，毫不犹豫地答应了我，也许这就是缘分吧！我总觉得你和小天之间有一种特别的默契，似乎都已经超越了我和梦恩对他的认识。不过，只要他可以开心，便什么都好了。晓维，真的很感谢你，你是第一个可以让他真正快乐的人，虽然和我们在一起时他可以有说有笑，但和你在一起的那种感觉是不同的！随着时间的流逝，我觉得自己对小天的了解越来越少，这孩子有一种说不出的奇异，却让我有一种说不出的担忧。”

“说真的，我对小天也有太多的未知，至少，我就不知道他是怎么认识我的，莫叔，你可以跟我说一些关于小天的事情吗？”

“恩！”莫言微微点了点头，似乎并不奇怪，“小天3岁以前一直都很正常，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直到他3岁那年，他突然生了一场大病，在我们几近绝望地认为会失去他时，他却奇迹般地好了起来。”

听到这里，晓维似乎想到了什么。小天3岁不正是岩枫离去的时候？这一切只是巧合吗？晓维也不会相信吧！但是他没有打断莫言的话语，莫言也没有发现晓维的异常，径自说了下去。

“不过从此以后，他就变得十分的奇异，表现出许多不应该是小孩子的行为和言语。一开始，我和梦恩都是十分的诧异，询问他到底是怎么了，可是每次我们追问他的时候，他都十分痛苦地不能回答。后来我们实在不忍心，便不再逼他解释，而是慢慢去习惯他的不同寻常。”说到这里，莫言停了下来，定了定神，淡淡地继续道，“可是你知道，换作是任何人，都不是这么容易接受这种难以置信的事实，可我们也没有办法，不过让我和梦恩稍稍安慰的是，小天在许多时候还是和普通孩子一样，天真，可爱，单纯，会跟我们撒娇，很会依赖人，特别是梦恩。”

“恩，的确如此，小天许多时候和普通的孩子无异，只是言语之间透露着一些让人迷惑的地方。”晓维附和着说道。

“小天4岁那年，在我的帮助下他出了第一本书，从此一炮而红，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关注他，便有越来越多的人震惊不已，许多人都极力地想从我和梦恩身上寻找答案，可是我们又知道多少呢？为了不引起别人的过分怀疑，我们只好对外宣称对小天从小进行特殊的教育，才会使他如此的与众不同，至于有多少人会相信，我们却不愿去想了。于是从此一来，我们都不希望小天过分展露自己，毕竟我和梦恩就明白这成名的诸多无奈，可是小天却似乎十分享受这样的成功，让我们也不忍心破坏他。就这样生活了两年，面对小天的变化，我们也不知道该是庆幸还是担忧，小天有着太多的秘密，纵然我们也无从探知，他好像很是珍惜和享受着现在拥有的一切，害怕会失去一样，真的，他太小心了！小心到觉得现在拥有的每一点时光似乎都是一种奢侈。我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害怕他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莫言真心地说完，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觉得轻松了许多。连他自己都不明白，面对着这个令他颇感亲切的大男孩，总有一种倾诉的冲动。而晓维亦是如此，听了莫言的话，他隐隐觉得自己找到了答案，却又不敢相信。

“不会的，莫叔，小天一定会很好的！虽然我们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但他是那样的美好，谁都不忍心让他受到伤害！”晓维真心地说着，却掩饰不了心里的那份担忧，莫言的预感自己又何尝不曾有过，只是不愿面对罢了！

虽然知道这是安慰，可是莫言依旧泛起了些许的感动，不由得舒心了许多。随即，他又似乎想起了点什么。

“晓维，小天找你是我想不通的地方，但还有一件事也让我迷惑不解。小天成名后拿到了稿酬，却让我将钱寄到了一个银行账号上，后来我查询了一下，用这个账号开户的是一个男孩子，你们都在同一所高中就读过，不知道你是否认识，他的名字叫石岩枫！”

八

三年过去了，晓维静静地坐在门前的石阶上，默默地仰望着夜空，一颗闪闪的星星挂在尽头，露出可爱的光芒。淡淡的月光映射在他的身上，有一种说不出的祥和。如今已是享誉圈内的当红演员，已然身价百倍的超级明星，创下了无数令人遥望的成名神话，可是在他的脸上却看不到一点意气风发的样子，反而深沉地让人捉摸不透。想起了过往的点点滴滴，晓维真的有一种恍惚隔世的感觉。冥冥中安排了结局，仍然带给他无法释怀的面对。望了望手中，两块普通的黑色手表被紧紧握着，这曾经牵系着两个人留下的记忆，在此刻重合起来，两条平行的轨迹终于有了交点，而且是完全的密密相连，让他抓住而不愿放弃，思绪却已经飘向了远方，记忆中的一幕又清晰浮现了出来……

小天安详地躺在了纯白的病床上，一身洁白的病服包裹着，如一个让无数人为之动容的小小天使，只是那苍白的小脸上却带有一种让人无比心痛的触动。没有任何预兆的，小天病了！让人意外的是，医生一直都找不出原因，只是那日益虚弱的身子让人不可置信的担心与害怕！

此时，晓维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样的感觉，岩枫离去时那种撕心裂肺的痛楚，又一次涌了上来，让他恐慌不已！想起了小天在完成《轮回世纪》时那种或喜或悲的神情，让晓维隐隐明白了什么，却又是不敢相信的未来。

“晓维哥哥，我已经将它写完了，你一定要好好的演，无论我在哪里，我都会为你加油！”

小天纯真美好的声音萦绕在耳畔，久久不能让人忘怀，现在又怎能让晓维相信，这样一个真实而又鲜活的生命，带给自己无尽快乐与感动的小孩，此刻竟然已经虚弱的连说话都显得十分的吃力。晓维傻傻地以为，小天只是很平常的生病，过一段时间就会康复。可是当面对着病情一步步恶化的小天医生们无奈地摇了摇头时的情景，却让晓维无法再次欺骗自己。

林梦恩无力地坐在小天的旁边，憔悴的神情已经让人感觉不到生命的气息，只是那满脸的泪水和断断续续的呜咽声见证了不忍接受的现实。一旁默默无声的莫言，极力强忍着太多情愿沉睡的痛楚，那饱经世事的高大身影现在也似乎是那样的不堪一击，飘摇不定。

只有小天，安静地看着众人，泪水不自控地流动着，湿润了苍白的脸蛋，那疲惫地眼神中深深地流露出太多的眷顾与不舍，一双虚弱的小手被林梦恩紧紧地握着，却无力继续什么。或许一切让人无法预知的未来，只有他才是最明白的吧！

终是过了好久，小天极力地朝晓维点了点头，嘴角动了动，似乎有话要说。晓维轻轻地走到了他的身旁，弯下身子把耳朵贴了上去。小天欣慰地露出了微笑，用尽最后的力气说出了几个字，然后缓缓地闭上了双眼……

顿时，一阵撕心裂肺的苦喊声倾刻袭来，空旷的房内已成为了一片痛苦的海洋。这样一个让无数人怜爱的人间天使，就如此地结束了短暂的生命，带着太多的秘密走向了另一片时空，让整个世界变得残忍……

晓维早已泪流满面，却仍然被小天最后的话语深深触动着，似乎已经迷失了所有，让一切都成为虚无……

因为，小天对他说：

“晓维，我是岩枫！”

一、邂逅

与她相遇在高一入学的那一天。

那是一个令人满怀惬意的清晨，我又继续踏上了自己的求学之旅。对于一个从小生长在农村的孩子来说，能够完成高中的学业，不可以不说是一份莫大的幸福。虽然考上的只是一所普通的学校，可由于其专业成绩是全县闻名，所以对于擅长体育的我，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早早地来到了这里，办完了报名、交费等一系列繁杂的手续后，身上携带的“巨款”已所剩无几。不过终究是为此准备的，心里倒也没有什么不畅快。

趁着兴致，我的脚步开始充分发挥着“疾行如风”的本质姿态，傲然地踏遍了允许的校园各处，并愈有急不可耐的趋势。一来自己独自一人闲得无聊，本意是让父亲送自己来的，可转念一想，毕竟已将是货真价实的高中生，何况又是堂堂的男子之仪，怎可如呵护之花娇弱柔美，无奈家人虽不放心却终究拗不过我，遂了我的心意。不过如此一来，倒也更显得自在——虽然这样的想法似乎有些不太近人情。二来纯粹是对新事物的好奇。不怕别人笑话，光明正大地活了十几年，却还是第一次来到城里，是喜是悲就因人而异了。

很快，我就闲静下来了，毕竟这里一切都是那么的陌生，我也不敢贸然洒落风光，激情渐渐消退，脚步也明显慢了下来，而后纯粹成了闲逛。从寝室到教室，从教室到操场，来来回回走了好些时候[奇+书+网]。顺便和一些即将同窗求学的好友们打声招呼，此外便无事可做。百般聊耐之下，我只好走到了校门口，这里人山人海，总该不至于让人泛起太多的落寞吧！别人总说，初次远离家长的孩子总会感到孤独，但我却不想变得如此。并不是自己无情，只是明知思念也是徒劳，又何必让人伤感徘徊呢？在校门口，我注意到了一个身穿蓝白校服的女孩。她修着一头短发，有些一张清秀可人的脸孔，一双明亮的大眼睛环视着四周，另一只手自然地下垂。而后，她停止了走动，半蹲着身子，背靠着两箱沉重的行李，茫然的举止显得有点局促不安，脸上也不乏丝许的焦虑。看得出，她在等人。

注视良久，才发现她也注意到了我，眼神中淡淡含着难以名之的善意，让我颇感尴尬，顿觉手足无措，只是心里莫名地引起了一种小小的悸动。说不清什么样的感觉，最后竟自然向她走去，人有时的确很奇怪，许多事情往往不知道自己为何要这么做，却偏偏这样做了，就像我不知自己为何想要帮她，却还是义无反顾地去帮她。总之，我走到了她的面前，微笑着说道：

“同学，你好！在等人吗？”

“恩！”她突然微微低下了头，没有望着我的脸，我也颇感拘谨，目光紧紧盯着她背后的行李，口里依然说道：

“恩……”顿了顿，她慢慢抬起了头，但仍然没有注视着我的眼睛，不过如此一来，我倒放松了许多。她继而自然了许多。并略带不满地说道：

“都一个小时了，她怎么还没来？”

“要不，我先帮你把行李搬到寝室吧！”话一出，我就有些后悔了。怎么对一个陌生人如此热心呢？她会不会误会我的意思？此时，我真想补上一句“你别误会，我确实只想帮助你”，可终未说出口。

“这……”她犹豫了一会儿，最终好像突然下定了决心，微微点了下头，轻声地应了一句，“恩！”

正如我没理由地想要帮助一个陌生人，她没没理由地接受了一个陌生人的帮助。还好，她是幸运的，我确实纯粹地只想帮助她。校园的路比较长，行李也十分的重，纵使我是一个体育健将，也真有些吃不消。不过，人总归是聪明的，行李箱上可以滚动的两个轮子，着实省了不少力。可上楼就困难了，得一步步地提上去，表面上我还算自然，勉强故做轻松，可内心却实在叫苦。她也似乎察觉到了，微笑着说道：

“累了吧！放下歇歇吧！”

“恩，没事，我还拿得动！”说着，我也没有停下，一直提着行李往上走。过了好一会，总算到了四楼。我将行李尽显轻轻地放下，顿感释怀，不由得长长舒了一口气。

“好了，我就替你放这儿了，那我先走了。”我快步地转身离去，几乎没有回头看她！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样急于离开，也许是怕面对着她道谢时的尴尬局面吧！并且要知道，这里可是女寝室，要不是开学时家长们人来人往，我才不敢进来呢！不过，自己离去时，背后隐隐约约传来清脆的一声：“谢谢！”

也许缘分真的是天注定的！初遇之后哪里地我们竟然是同班同学，自此，我知道了她的名字：念语娟。我叫纪岩！

二、织梦

与她的相遇显得有点仓促，与她的相处却变得实在，没有太多的起伏，直至一个月的过去……

作为学习的老手，同学之间的聚聚散散早已习以为常，谁也不会过多地缅怀过去，于是很快的，我们便打成了一片。至此，刚开学时的那份寂寞早已不复存在了，许多人都会聚在一起说说笑笑，仿佛熟识多年的好友。中国的教育制度总算还取得了一点好的作用。只是不知道这样的天真与欢乐会持续多久。别人都说，到高三你们就会明白炼狱般的痛苦，哪还有什么心思谈心交友。不过还好，我们只是高一，能放纵一时且放纵一时吧！毕竟积攒下许多纯真的友情也是一份莫大的收获——不管别人是否这样认为。

在这帮可爱可亲的同学中，我与一个男孩相处得特别好，才两个星期就成了无话不谈的铁哥们。他叫江睿，我更喜欢叫他小睿，他也总是称我为小岩。小睿是城里人，可他却拥有农村人的那份纯真纯淳朴，并能够真诚地对待别人，在这个尚还比较陌生的城市里生活，我能够很快地适应下来，大都是他的功劳。当然，我也不是有意夸他什么，自然，他也会有缺点，只是人非圣贤，又何必在乎太多呢？此外，林鸾是在这里认识的除语娟外的第二个女孩，由于她和语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姐妹，而自从那次的偶遇之后，我和语娟又成为了好朋友，于是也便和她很快熟识了。罢了罢了，这些繁杂的关系不提也罢！

总之，说不上太多的感触，很纯粹很真实地，我就这样开始了自己新阶段的生活。由于自己一直梦想着考上全国最好的体育大学，于是不久，我便加入了学校的体训队，成为了一名体育专业生。还好，这名声在这司空见惯的校园里也不太特别，我还是和普通同学一样在一起学习，只是时不时要进行一些训练，苦自然是苦了一点，可终究是自己愿意的付出，便也值得了！小睿没有跟我一起进体训队，这用他的话说就是个人身体素质的问题。于是，他最终选择了美术专业，而林鸾则选择了舞蹈专业。语娟没有选择专业，她决定用自己努力的学业成绩考上最好的大学，在这点上我是永远祝福她的，只是从未说出过口。

生活是怎样度过着呢？我说不清楚。只是每天较为繁杂的学习之后，一有空余时间，我便会和小睿及其他的一些朋友在一起打篮球，并时不时引起不少女生的围观。小睿总会冲她们回头一笑，摆一个经典而老套的Poss，便可赢来一阵朗朗的笑声。而我不太愿意顾及左右，只是专心打着篮球，不料换得了那帮女生“冷酷”一词的评价。小睿总是笑我，你再不自然一点，她们可都会招架不住啊！而我微微瞪他一眼便不再说什么。说句实话，在这校园内，我和小睿也是当之无愧的“校草级”人物，这可是人家公认的啊！潮高的球技，超帅的面容，超酷的气质……可谓无人能比——哦，这话似乎有些自吹自擂了，还是打住吧！如果有人不信，便来我们学校考证吧！——只不过有些遗憾的是，围看我们打篮球的女孩中没有语娟，当然，她是传统意义上的好学生，自然一切以学业为重了。倒是林鸾，她经常会混在那帮女生中，自豪地谈论着我和小睿。因为我们在同一个班，所以向她打探我与小睿消息的人也特别多，每当这时，她总会乐意地喋喋不休，好像自己受到了莫大的赞誉。

每逢放假的时候，我和小睿通常会去上网。由于自己身在农村，我对网络接触比较迟，但了解却比较快。毕竟现实的变化是无法预料的，说及网络的发展，对我们还太过遥远。学校采取的是“每周放假一天，每月放假两天”的规定制度，也为我们提供了很大的方便。一到星期日，我和小睿便会整装待发，同时也会邀请语娟林鸾陪我们一起。可是，语娟总是借口推辞，毕竟她也是城里人，对网络早已熟识，也不会用传统的眼光来对待网络。只是后来她说自己受不了网吧的那种氛围，特别压抑特别难受！所以她上网的次数也甚为寥落。可林鸾却不同，我们邀请她时，她可是满口答应毫不推辞，甚至还主动拉拢语娟，虽然效果甚为微妙！

不过，这一次语娟破例接受了我们的邀请，原因不明，也许是林鸾的极力怂恿，令她招架不住吧！无论如何，总算取得她的同意了，我们也都十分的兴奋。于是，四个人一伙匆匆闯进了网吧！在网吧内，语娟很不适应，本来她也是来过这里的，只不过那是在暑假，里面人比较少，而现在是上学期间，又是难得的闲假日，固然，里面早已是人山人海，加上林鸾这次破怀兴致地让我与小睿教她玩《传奇》，无奈之下，我和小睿只好牺牲一下，四个人共用两台电脑，陪着她们两个人玩。小睿和林鸾共用一台，我便和语娟在一起。望着小睿和林鸾兴致勃勃地玩着，时不时传来朗朗的笑声，语娟竟忍不住让我告诉她打《传奇》，本人自认《传奇》级数虽不高，但教会一个刚入门的新手，还是可以的！于是，我快速地帮她申了一个账号，从最基本地玩了起来。并极为无聊地砍几头小鹿，真是在考验我的耐力。可语娟却似乎颇显兴奋，津津乐道地玩着，我不愿打扰她，只得时不时地看着小睿和林鸾他们在玩，小睿用的是自己的账号，所以玩起来也特别的尽兴，尽管总受到林鸾玩笑般地打扰，令他哭笑不得……而我这边，语娟也终究失去了兴致，让我帮她退出。而后她便在英特网上搜索起来，不断地浏览一些网站，我安静地靠在她的椅子旁边，默默地注视着她，她突然问道：

“纪岩，你知道《萌芽》的网站吗？”

“哦，让我试试吧！”随即，我在网上敲下了www.mengya.com，说实话，我也仅是听说过《萌芽》这本杂志，但其网址却是真的不知，不过许多网站都是这种模式，我随便敲下试试，没想到，还真猜中了，语娟顿时精神了起来。

“纪岩，想不到这你也知道！”

“没什么，随便搜索的！”

“哦！”她似回声似的应着我，便在网上聚精会神地查看了起来，并颇显兴奋有时看到几条比较特别的新闻也会指给我看，我总是微笑着附和着她，四周的空气似乎轻松了下来。

“纪岩，你知道吗？我想成为一名作家。”

“哦，是吗？那很好啊！以后还得拜托你给我签名留名呢！”

“别开玩笑，我是说真的。”她一脸严肃的样子，使我忍不住想笑，但终究控制住自己，同样正儿八经地回答：

“那我祝你成功！”

“谢谢！”她勉强微微一笑，便不再说什么，埋头细看了起来。此时，我的心里突然有一种异样的感觉，但我说不清楚，只得继续陪着她……

很快，两个小时过去了，我们四人离开网吧，向学校走去。一路上小睿与林鸾似乎意犹未尽，还欲休不能地谈论着，四周的空气倒也快活。

“纪岩，你跟语娟上网都玩了些什么？”林鸾突然问道。

“没什么，也就玩一下游戏，查一下网站。”

“玩什么啊？”小睿接着插嘴道。

“《传奇》，只不过是初级的！”

“那不太无聊了吗？”小睿有些取笑似的说着，“我和林鸾可玩得真够痛快！”

“不啊，我觉得很有趣。”这时，语娟很纯粹应了一句。

“我看是小岩陪着你玩才有趣吧！”我瞪了小睿一眼，他急忙打住，赔笑着说道，“开个玩笑嘛！何必当真！”

“也是，我看江睿就是欠揍”林鸾假装正经地搭上话，顺便望了语娟一眼，只见她冲大家笑笑，没有说什么……可就在这时，我们不经意间已经走到了一条小巷。突然，一伙人向我们冲了上来，并围住了我们。看到这一阵势，我们都明白了。只是有些措手不及。这伙人的年纪与我们相仿，但总共有七个人，而且每个人手里都握着一把短短的匕首。不过说真的，不知道为什么，我倒也不是十分的害怕。

他们停下来后，其中一个稍微高一点的男孩走到了我的面前，拍着我的肩膀，冷然说道：

“兄弟，借点钱用一下！”

“哦！”我装势地摸了摸身上的口袋，然后无奈地摊开双手，“对不起，身上没钱！”

顿时，他的脸上微微泛起一阵红晕，目光死死刺向着我，显然十分的愤怒。自然，这样的局面我早已料到了。对于这种人也许就得强硬一点，一看就知道他们是新手，我又岂能老实，此外，更重用的一点，刚才消费过度，我身上真的没有钱。

“给我搜。”好像面子受到了莫大的打击，他暴露了本质－－－－其实早该暴露了－－－－冲着旁边的一帮人喝道，“我就不信找不到。”

只见他一声令下，那伙人便向我们靠拢过来。说实在的，他们个子都比我和小睿要矮，但仗着人多，也显得分外的嚣张。我和小睿懒得激动，任凭他们在身上搜索，希望使他们弄得个失望而归。严格来说，这似乎更像是一个游戏，只不过那明晃的匕首倒还能见证一些真实。

可是，他们在我们身上空手而归之后，竟然转向了语娟和林鸾，这简直是在考验我的忍耐力！望着他们一步步地靠近语娟和林鸾，并颇显自得地展露着那可恶的面孔，而语娟和林鸾一阵惊慌失措满脸无助的样子，我有一种说不出的愤怒与冲动，只觉得全身分外地难以自控，猛然冲上前去与那个为首的扭转殴打起来。很快，我们便已经滚到了地上，顿时，我竭尽全力地压住他，紧紧地抓住他那只握着匕首的手，他也十分不甘心地奋力反击着，不过已经起不了多大的作用。明显看得出，我占了上风。他那帮弟兄木然地站在四周，注视着我们，谁也不敢贸然冲来，倒是小睿挣脱了他们的束缚，冲上前来意欲帮我，这不由得激怒了被我压住的人，那厮猛然用力，我一时反应不过，手臂被狠狠地划了一刀，一种奇异的疼痛倾刻袭来，顾不得多想，我便奋力夺过他手里的匕首，小睿也在一旁将他压住，一阵乱动之后，突然，他惊叫一声，一大片鲜血流了出来，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凝固了所有人的一切动静，他反抗的力道渐渐弱了起来，满脸抽搐地注视这那只被我狠狠划伤的手，有如说不尽的痛苦。我的心蓦然一沉，扶着小睿站了起来，扔下匕首，然后分别拉着愣在一旁的语娟林鸾头也不回地向学校奔去……

到了校门口，我们都不敢直接进去，语娟和林鸾仍是一脸惊慌的样子，显然还没有从刚才的状况中反应过来，只是小睿颇为镇静，向语娟二人平静地说道：

“你们先进去吧！我送小岩去医务室。”

“不，让我陪你们一起去吧！”林鸾摇头道，“纪岩是为我们受伤的，我……”

“恩，现在离晚自习还有一些时间，大家一起去吧！”语娟应和着，“不过，去学校的医务室是不行的，他们一定会查问受伤的原因，还是到校外去吧！”

“好吧！”我用一只手扶住那还在不断渗血的手臂，勉强微笑着道，“别搞得这么严肃，我没什么大碍，等一下大家都将这事忘了吧！”

而后，我们转身向附近的一家诊所走去，小睿走过来意欲扶我，我朝他摇摇头示意不用，一路上四人都是沉默不语，显然这种事情是大家都不曾遇到过的，所以也各自深有感触，但又无从出口，低着头化为沉默。

夕阳下，一道道美丽的晚霞映在了落寞的小巷中，洒在了慢步徐行的四人身上，留下四个模糊的影印……

三、寻梦

那次的事情过去以后，很快归于平静，我们又开始了平常的生活，只是仍令人心有余悸的是，不知那伙人会不会善罢甘休，不过顾虑似乎是多余的，他们再也没有找过我，看来的确是一帮新手，面对那些状况时就措手不及。更值得庆幸的是，学校里没有发现什么，只是偶尔有几个同学会惊讶我为什么受伤，自己敷衍几句就也过去了。

倒是如此一来，我，小睿，林鸾，语娟都打成了一片，成为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毕竟也算共同经历了一次磨砺吧！特别是语娟，也不会以学习来拒绝我们的邀请。于是我们四人经常聚在一起，大家嘻笑打闹消磨时光。虽然谁也忘不了那次的经历，但此时的回忆更多是甜美的，因为至少那是一次充满意义的见证。后来，语娟曾无意似的问过我：“那时候你为什么那么冲动呢？”“我也不知道，总之就是忍耐不住。”“可是，你不怕吗？伤了那人后果自是不必说，但更重要的是伤了自己也不好啊！”“当时哪会想那么多，只觉得他们欺人太甚，竟……”我微微一惊，顿时停了下来，语娟脸上闪过一丝奇异的神色，而后便是一阵沉默……此外，林鸾也时不时提起那件事，可她总是大大咧咧，谈论起来也总是笑声结尾。比如她会玩笑般地大声称赞着：“纪岩，你那时真是太勇敢了，我都感动不已了！”而后故作深沉，“我会永远记住你的。”此时，小睿会在一旁接应，被他俩一唱一和地对话着，谁又能不备感轻松呢？

时间如流水一般逝去，不露痕迹。这比喻颇为老套，但此时自己的感受也就如此了。总觉得一切都稍纵即逝，蓦然回首，许多事情都成了回忆。转眼间，高一的第一个学期已经结束，寒假过后，我们迎来了另一段时光。在这里，我们将为今后的人生做一次不小的选择，学文与学理。同时，也正是因为如此，高二便要文理分班了，这也许是我们最后一段聚守的时光吧！说实在的，虽然是仅仅几个月的时间，我与小睿、语娟、林鸾都有一份特别的眷恋，或许纯粹是友情的见证吧！我不愿思索太多。

可事情看似平静，却总要起一些波澜。高一下学期的前几个月都似乎过得很快，我们四人像往常一样，在每一件件琐碎的小事中经营着那份难得的情谊。但时以至此，仅有一个月便要结束这一学期的生活，从四人各自的理想来看，是注定了要分离的。所以每逢快乐的嘻笑打闹之时，我的心中都会泛起一阵难以名之的落寞，这样的时光还会多久呢？但很快便不再多想什么，毕竟一切都是徒劳，好好把握现在吧！

在这即将结束高一生活的时候，我们班上决定与外班举行一次颇为盛大的“篮球联谊赛”，目的是在分别之即留下一些集体荣誉感的印象，此次老师倒也痛快，破例答应了。于是班上各人在应付紧张的期末考试之余，也都将注意力转向了这场比赛。毕竟终究是同窗生活一年的一份纪念吧！所以，不论是参赛者还是支持的后备人员，都显得特别的兴奋。很庆幸的是，我与小睿都入选了参赛的队伍，当然，这在别人眼中是毋庸质疑的事。

我和小睿并没有勤加练习，因为这本是基础的问题，临时的抱佛脚起不了多大的作用，并且寒假将近学业又重，所以更没有什么时间，不过此时，林鸾却特别的热心，每天都拉着语娟缠着我们，要我们一定取得好成绩，并转而又自信满满地说相信我们绝对支持我们之类的话，虽然这些做法显得有点小题大做之嫌，但也正是因为如此，班上的同学都愈加注目这次比赛，我与小睿也微感这些压力。

不过还好，一切都进行得很顺利。比赛那天除了我们参赛双方的班上所有同学都到齐了以外，还有许多外班的同学，看来大家都颇有兴致。我和小睿混于班上参赛的人员当中，但仍然颇为显眼，四周时常传来不小的议论：“瞧，那是××班的纪岩、江睿。”“是吗？我听说纪岩是有名的体育健将，长跑短跑都是一级棒。”“可不是嘛！江睿的画作也相当出色呢！”“哦，你们还别说，他们的球技更是惊人。”“是吗？”“我们拭目以待！”每逢听到这样的言语，我总是微微笑着，也不太在意。倒是小睿，总是强忍不住心中的欣喜，不停地朝观众里眺望，还自豪地在我耳边说着：“小岩，你看，我们还满受欢迎的嘛！”“恩……小睿，你稳住点，别太……”“呵，免了吧！我可比不上你，沉默之下冷酷人气更好，我还要为自己拉票呢！”我似生气瞪了他一眼，便向围看的人群望去，在一个颇为显眼的角落见到了语娟，此时他正和林鸾在一起，旁边还有一大帮女生，多半是自己班上的，但也夹杂着一些不认识的外班女生，四面一向都挺热闹，不过语娟只是安静地置于其中，目光注视些我们这里，嘴角挂着一丝浅浅的微笑。蓦然间，我与她的眼神相接，两个人顿时都觉得有些不自然，虽然早已是无所顾虑的好朋友，但如此的凝视不免让人不适应，于是我转而看向了她旁边的林鸾。这丫头，比赛还没开始便兴致颇高，手舞足蹈地在比划着，惹得身边的女生大笑不已，并不时拉着语娟似要她加入，但语娟只是摇头微笑着拒绝，而后林鸾便会掉转矛头指向我和小睿，望着她那滑稽的样子，怎么也不觉得她会是和语娟从小闹到大的好姐妹，顿时联想到身旁的小睿颇不安分，倒觉得他俩真是绝配，不禁扑哧笑了出来。小睿一脸疑惑地看着我，心里也许正纳闷着，刚才还拉着脸孔严肃冷然现在怎么喜笑颜开失态万分？我再见他满脸不解的样子，更觉得好笑，但由于大众之下，不得不强加忍住！

比赛很快开始了，四周即刻响起了一大片欢呼声与呐喊声，场面很是热闹。比赛中的具体情况我也不愿意多加提及，总之，我与小睿可谓是配合的天衣无缝，一个篮球犹如飞脱的雨燕在两人手中传来传去，弄得对方一脸惊讶，竟时刻不觉停下来，呆呆看着我和小睿潇洒地玩着，直至进球的那一刻，才猛然醒悟，后悔不已！而围观的同学自然响应不断，尤以我们班的呼声最高。很顺利的，我们不久便将比分拉大，把他们远远地甩在了后面，如此一来，比赛倒不太激烈，不免令人有些失望。

自然，很快结束了比赛，大家却似乎有些意犹未尽，除了对手那几个班的一些同学颇显失落以外，我们班的同学可个个都是兴奋不已，大大地热闹了一阵！等到别人散去的时候，已经是到了黄昏，夕阳的余晖映照在这空旷的操场上，伴随着围墙上反射的闪闪金光，很是美丽！此时，偌大的篮球场上只剩下了我、小睿、语娟和林鸾四人。大家刚刚在一起的时候，由于人声嘈杂，倒也没真正说上几句话，可现在天色也渐晚了，我们正欲向教室走去，林鸾突然说道：

“江睿，你和语娟先走吧！我找纪岩有事。”

“什么啊？这么神秘？连我们都要支走，可别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哦！”小睿这本是一句玩笑话，可林鸾却似乎有些生气。

“说什么呢？叫你走就走！”她转而温和地对语娟说道，“语娟，你先走吧！我过会就来。”

语娟点了点头，拉着还想与林鸾顶上两句的小睿，快步地离开。

顿时，操场里就只剩下了我与林鸾两个人。面对此时的情景，我的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只是默默无语地望着她。她也是一反常态，显得颇为拘谨，甚至有点处立不安的样子，看得我忍不住想笑，但见她一脸的严肃，终究发不出声来。

“纪岩，我......”

“有什么事吗？”

“没......”

“没事，那你让我留下来做什么？”

“我......”

“那我先走啦！待会见！”其实我也并非真的要离去，只是见她如此犹豫不决，定是有什么事，故用此激她说出。果然，没等我转身，她急忙说道：

“等一等，纪岩，我......”她稍稍停顿，好似突然下定了决心，开口道，“纪岩，我可以做你女朋友吗？”她似一口气说完了这句话，便紧张地地下头，不再看我。

现在该换我诧异了，虽然自己一直以来都不愿意触及这个话题，但心知肚明的是，作为已经十六七岁的少年，怎么会不明白其中意味。只是过往与人相处纯粹当作是朋友之谊从未设想太多。可现在，当林鸾如此地说出此番话来时，我的脑海中却浮现了另一个身影：念语娟。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如何确信的，终究拥有一种奇异的力量使我相信：我喜欢的人是语娟，不是林鸾！可如此的感受，却又说不出原因。虽然林鸾是一个很让人喜爱的女孩，不过每当印象中留下了那个不苟言笑的女孩模样时，我的心被莫名地震动了一下。

默默地站着，许久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林鸾。我不希望伤她的心，又不能违背自己的心。整个人因此捉摸不定。而她更是低着头，手指捏弄着衣角，显得更加的局促不安！我定了定神，终是打破了僵局。

“林鸾，我们......我们还是先别谈这个，好吗？”

=奇=“为什么？......是因为语娟吗？”

=书=“不......不完全是。”我紧张地支支吾吾，不知如何应答，“我也不知道，反正现在说这些太早了吧！何况语娟她......”

=网=“我明白了......”

“林鸾，对不起！”

“没......没什么的，我......”她断断续续，什么也说不出来，只见她随后默默地转过身，目光向远处移去。我的心蓦然一痛，感觉到了她在流泪，顿时十分的自责，恨自己伤了她的心，可我却真的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因为我更不愿意伤害她。

随着她的背影消逝，四周再次归入沉寂，夕阳渐渐地变得红晕而暗淡，我拖着沉重的步伐向教室走去，留下了一道长长的黑影......

由于我一路走得很慢，到教师楼的时候已经见不到多少人，大家都去用晚餐了吧！小睿还在等我呢！我这样想着，便加快了步伐，不久就到了自己班上的教室，可是却见不到小睿，以往他都是一定要等我的，可为什么......我正纳闷，却看见教室里的人几乎都走了，只有一个女孩伏在桌子上，那是语娟。

刚才的一幕仍令我心有余悸，但现在走到语娟面前，又只得故作轻松，轻拍了一下她的肩膀。

“怎么啦？不舒服吗？”

她抬起头，看了我一眼，有点诧异，而后匆匆别过头去，可眼角分明含着泪水。我的心里倒似有了三分底，一定是林鸾刚才找到她了。我不禁有些紧张。

“出什么事啦？”

“没......没有......”她低着头不愿看我，但我却似乎都明白了。

“刚才......你......见到林鸾了？”

“恩！”她微微应着，用手揉了揉眼睛。

“语娟......我......”顿时，只觉得自己又一种说不出的冲动，好似生怕她再多猜想什么，却又不知道自己到底害怕什么。所以无助地站在那里，茫然无措。只不过语娟倒似平静了下来，转过身子，用那双尚还湿润却又明亮的眼睛注视着我。

“纪岩，林鸾是我的好姐妹，我不希望伤她的心——更不希望她恨我！”

“我知道......”她表明的意思，我听得真切明白，竟隐隐有些痛心。

“纪岩......其实......说到底......这事不怪你，只是我......”

我们终究没有说明白什么，直到陆续有同学走进教师，玩笑般的举止打破了这一局面，而后，整个晚自习，我、小睿、语娟、林鸾都沉默不语。犹如忍受般度过这漫长的时刻，虽然有些疑问想问小睿，但在班上同学面前，也不得不忍耐住，从小睿的眼神和举止，我知道他是明白事情经过的！

就寝时，总算找到了机会，我推了推睡在旁边的小睿，他似乎也知道我有话要说，很快地转过身来，于是两人开始窃窃私语。

从小睿的口中，我知道了后来事情的经过。原来，林鸾用手捂着脸跑进教室，便伏在桌子上呜咽起来。而当时教室正好只有小睿和语娟两人。作为好姐妹，语娟自然要去安慰林鸾，于是两人便谈了起来。也许林鸾认定我拒绝她是因为语娟，所以一时冲动说了几句气话，而后跑出了教室。站在一旁的小睿虽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也反应了过来。便安慰语娟先在教室里等着，自己则去追林鸾，从她口里弄清了整件事情的原委。

说到这，小睿突然一本正经地问我：

“小岩，你告诉我，你是不是真的喜欢语娟？”

“我......我也不太清楚，应该......”

“你别再骗自己了，确信一点吧!”

“可是......林鸾......她......”

“放心吧！林鸾虽然一时伤心不过，但毕竟明白事理，一切都会过去的！”

“可是......我觉得对不起她！”

“你千万别这么想，如果你违心答应了她，才是对不起她！”

“我也是这样想的，只不过从没见林鸾这样，况且语娟她也......”

“别担心了，林鸾的为人我最清楚，什么都看得很开，况且她自己也坦白不愿意伤语娟的心，只是一时冲动。”

听了小睿的话，我总算稍稍平静了一下心情。但转念一想，小睿这话言外有意，不由得惊叹道：

“什么叫林鸾的为人你最清楚，该不会......”

“是啊是啊！我是真心喜欢林鸾，却不知道她为什么偏偏喜欢你，只是这下好了，我总算有机会了！”

“你小子，看不出你城府挺深嘛！”

“那是，你不知......”

“这么晚了，还在嘀咕什么，让不让人睡觉啊！”寝室长大发神威，我和小睿顿时安静了下来。一夜漫长......

四、踏梦

后来正如小睿所言，事情也并没有很遭，相反，倒是显得以意外的平顺。仅在第二天林鸾就若无其事地主动与我搭话，甚至令谁都没有心存芥蒂。

那天早晨，我和小睿在操场上晨跑以后，正准备走进教室。而后，便看见林鸾和语娟有说有笑地迎面走来。起先不禁令我有些疑惑，可再见她俩轻松自然的神情，倒也明白了。我这一时闯入的局外人又怎能动摇她们多年的姐妹情深呢？想至此，我竟有些失望——不过，我为自己这一感受而自觉可耻。

待她们两人走近，我意欲说点什么，林鸾却颇显轻松地打上了招呼。

“纪岩，昨天的事我可都忘了，希望你也一样。”见我一脸的茫然，几乎没有反应过来，她又玩笑般地补上一句，“我林鸾是什么样的人啊？有什么想不通的？说实话，江睿也不比你差。”听至此，虽是早有预感，但还是不免诧异。我瞅了小睿一眼，只见那小子傻傻地笑着，我顿时明白了，天知道他那天怎样安抚了林鸾！不过如此一来，看到事情真的没那么严重，特别是见到语娟也分外释怀的样子，我总算放下心来。

此后，便几乎没有太多什么值得留恋的，我们又恢复了往日的那份融洽。事实上，我们也并没有隔阂过，至少到现在为止是如此。虽然有些将近不可思议，但现实真的注定了无法抉择。许多事情犹如一次重大的转折，自认为可以改变许多，但其实也就是生活中的丝许波澜罢了！经历了，反而更加为我们的生过程增添了一份精彩，留给我们回忆，细细品味。

将近离别了，四人忘乎所以的相处之时，谈论的最多的便也是这个话题，小睿是注定了不能和我们再同班的，学校美术专业生过多，都被分配到了一个班级，作为美术专业班。而林鸾却令人颇显意外地选择了理科，我与小睿都不太相信，毕竟女生学理还是较为少有，况且她这样口若悬河的说解者，但实际上只是我们没有注意罢了，林鸾虽然再许多事情上大大咧咧毫不在意，但面临自己今后发展道路的选择上，却尤为谨慎，所以作为好姐妹的语娟，自然是知道这些的，也没有什么疑惑，倒是她自己，便意料之中地选择了文科，这不由得令我想起那次再网吧她对我说过的话，她想成为一名作家。

至于我，一直没有清楚地表明自己所做的决定，倒不是有意隐瞒什么，只是自己心里也没有底。一直以来就梦想着考上全国最好的体育大学，对文理的选择也没有太大的在意。但现在已经迫在眉睫了，我终究要选择，本意是决定学理的，毕竟这是大多数我这样的人应该的选择，但当脑海中浮现了那熟悉的面孔时，我的心里又不禁触动了一下，难道这真的注定了是“没有不散的宴席”吗？可纵是有聚有散，也未免太仓促了吧！还是选文吧！可纵是选择了文科，又可以保证和语娟分到同一个班级吗？我不禁惘然，第一次发现自己似乎该争取点什么了，是的！凡事都要争取，哪怕只是一个机会，而放弃了就一点希望也没有了！

当然，最终决定的那一刻，却是在语娟的面前。也许她也是为此深有感触吧！终在一次，在我们两个人相处的时候，她突然问我决定了没有。虽然自己也知道这是迟早的事，但面对她一脸纯真的样子，隐隐散发着一些忧虑，我不觉中茫然失措，却也得故作平静地应着：

“这......我也不能确定，也许是学文吧！”

“你可以确定吗？”她用一双明亮的大眼睛注视着我，眼神中似有一点欣喜，但又稍纵即逝，让人看不真切。不过说实话，正是这一点点微妙的感觉，竟似坚定了我的决心，隐隐还有一种不忍的情绪。

“恩，我确定！”

“为什么……是因为我吗？

”我被这话触动着，只觉得隐忍的东西顷刻显露了出来，说不出是高兴还是伤感。但无意中似有一点力量，让我无法承认。是缺乏勇气？还是更高的一种付出？我不知，我只是如此地回答着：

“不……也许是……但……不过，你也知道，考上全国最好的体育大学是我的梦想，至于……学文学理我倒真的没有顾及太多。”

“恩！”她微微低下头，让我看不清她的表情，也许有一点失落吧！可我的心里却在说：

“如果不是你，我应该不会这样选择。”

分别在即，我们四人来到了往日经常光顾的咖啡厅，静静地坐着，第一次有了这种较为沉重的氛围，虽然谁都希望装作释怀的样子让大家安心，可一开始便是如此时谁都做不到。且不说心里是否沉重地默然至此，就是心里有话要说但要打破这一僵局，却难免有些不自然。当然，此刻又并非什么生离死别，所以往日随随便便的四人一时竟如此严肃，也是极不寻常的，甚至没有这个必要，毕竟好聚好散嘛！但重要的是，不是我们想不通，只是实难开口。最终，还是小睿强颜欢笑地说道：

“大家……别……搞得这么严重吧！”

“是是是，弄得我都不自然了。”林鸾附和着。

“恩！林鸾说的是，大家放松一点吧！”这时，我也忍不住了。

随后，气氛自然渐渐融洽了。大家都是有说有笑地谈着，而谈论的话题自然是分别之后的事情，甚至还提到了今后的理想。小睿豪情壮志地说自己要成为一位伟大的画家，惹得林鸾一阵取笑，不过安静下来又说绝对支持小睿，使小睿哭笑不得。而林鸾倒颇为实际，只说以后要成为白领阶层，轻轻松松地赚一大笔钱，慢慢享受便够了。小睿也同样还她一次取笑。正当他俩意气风发地抒发着时，我小声地问了问坐在旁边的语娟。

“你还是想当作家吗？”

她看了看我，似乎有点疑惑。

“你怎么会知道？”

“那次你在网吧亲口告诉我的。”

“哦……恩……是吧！这是我一直的梦想。”顿了顿，她似要问我什么，却不料被林鸾抢了先。不知道他俩的畅谈何时停了下来，林鸾冷不防地问道：

“纪岩，你今后想做什么？”

“我嘛！还能做什么？成为一名体育健将，向奥运会进发喽！”

“呦，野心挺大的嘛！不过以你现在的短跑佳绩，再训练个几年，大有希望啊！”

“谢谢！”

“哦，对了，语娟可是要当文学家，你们这一文一武，可真够配的！”

“什么呀！小岩的体育虽棒，也不好称之为‘武’吧！不过那次教训那帮抢劫的小子，那才可以说是英武逼人！”

随后，林鸾个小睿又喋喋不休地谈论起来，我笑望着他们，转而看了看身旁的语娟，她脸上有一种异样的神色。

那天，我们都玩得跟开心，不过说实际一点，四人也就是随意地址谈着，其间还为离别之后的暑假制定了许多计划，但后来由于各种原因，几乎都没有实施。不过如此一来，我们都可以坦然地面对许多事，真应了那句话：“好聚好散！”

时间的流逝终是人们把握不住的，转眼间，我们都升入了高二，结束了那段天真无忧的生活，也终究接受了命运的安排。很自然的，小睿分到了美术专业班，林鸾也学了理科，至于我和语娟，也许缘分真的是上苍注定了的，我们竟再次被分到了同一个班！而对这样的结局——亦或是另一次开始，我有太多说不清的感受，却终究化为一句话：或许生活便是如此，释怀一点吧！

现在，与小睿相处的次数日渐少了，语娟与林鸾也是一样。只是偶有空闲的时候才会像过去一样开心地交谈着。至于四个人在一起的时间，更是颇为寥落。虽然都是共处一所学校，但相比以前，却似乎近在眼前又远在天边，有时不经意地碰到了，也只是打声招呼。不过，其实我们有时也愿意将过去的一切留在心底，化为一种美好的回忆，各人品位，各人珍惜，潜意识中还有一些依恋。只是，我与语娟的相处似乎变得更加尴尬。以往，总是小睿和林鸾在活跃气氛，现在与语娟相处，蓦然觉得缺少了点什么，所以谁都觉得有点失落乃至空虚，没有了过去的那份随意。

还好！一切都总会习惯的，生命中刻骨铭心的东西又有多少呢？许多人都只是人生道路上的匆匆过客罢了，拥有过，也是一份幸福，如果有时拿捏着不愿意放弃，这就需要我们更好的去珍惜。上苍可以决定什么，但我们亦或可以改变什么，仅有着那份执着，也是好的！顺应天命，或是人定胜天，关键在于我们。

语娟早已不复曾经，再也不会如往日般的自在轻松，而是一心一意地投入学习中，也许这本该是她的使命吧！庆幸的是，她也算不辜负了这点，成绩一直持续向上攀升，迅速地跃为年级学习上的佼佼者，深受老师和同学的青睐。但以之换来的是我与她在一起的时间越来越少，相处时更多的也只是谈论与学习有关的事，对我来说，似乎有点失望。不过，我的学习也渐渐有了起色，在专业生之中，还是当之无愧的拔尖者。可是，面对写些，我却没有丝毫的欣喜，却潜在着落寞。

生活便是如此般地度过着吧！没有太多的波澜，淡如流水。如果说得自然一点，这便是真实的高中生活，我们谁都挣扎不了学业的束缚，反而只能将自己束紧了才是应有的结局。所以，我不想过多的去打扰语娟的学习，也明白她对考上梦想大学的那份执着，我只能默默地支持她，祝福她。同样，如此的相处也许是彼此最好的选择。

至于小睿，在我们经历了分班之后一个月的别离，不知是不是终究耐不住寂寞，空余时间又开始来找我，或一起打篮球，或一起上网，或一起畅谈感想……也许当初四人的那份纯真，只有在与小睿相处时才稍有体味吧！不过，不比我和语娟，小睿和林鸾之间倒没有太大的生疏，一直保持着密切的书信往来，我说不上是羡慕他们，却衷心地为他们而高兴。

似乎对外物有点无关紧要地身在校园中，我们真正开始面对着学业与一年之后的高考，也渐渐收拢了高一时的那份自在。只是每周仅存的一个下午的放假时，我们会像过去一样稍稍放松一下。不过待在一起的更多的是三个人，语娟经常是不会到场的，这点我很明白，就连林鸾也不时因事缺席，就算恰巧四人在了一起，也缺少了往日的那些放纵与自然。我不禁心痛，这还只是高二啊！高三的生活又会怎样呢？生命中悄然而逝的东西很多，值得珍惜的却不多，我们失去了什么？又换回了什么？然而，这便是一个学生应有的正途，也是一个学生最好的归宿。

五、追梦

我们终究没有改变什么，直到时间的脚步来到了高三。

正如别人预言的一样，学业已经将近成为了我们生命中所有的一切，除此之外，我们似乎再也找不到更为重要的东西，亦或是说，在他人眼中，值得我们珍惜的也就仅剩这些了吧！特别是语娟，在理想中的大学殿堂的驱使下，她早已抛却外物全力以赴地坚持着，坚持自己的追逐，倾心地付出着，却也不知道是为了真正得到了什么。但是此时，除了默默地祝福她实现自己的梦想，我又能做什么呢？而且不可避免的是，我又何尝不是成为了这些纯粹追梦中的一员，只稍有不同的是，我还有自己喜欢的专业，因而学业并不是全部，同时，可以面对自己真心的追求，也该是一种安慰吧！

不过，纵使承受着他人异样的眼光，我也会尽可能地用空余时间和小睿待在一起，毕竟，一生中可以真正称为挚友的人不多，轻易放弃了是对自己的残忍，亦是对别人的无情，这些道理，人们都是明白的，但当抉择的是自己的未来时，他们往往会牺牲一些东西，其中有一样便是友情。我是断然不会如此的，相信小睿也是一样，所以现在尽管我们无法朝夕相处，但彼此之间的情谊却丝毫减退，甚至更为浓厚。虽然别人会以为，高三的时间浪费在两个人的相处上，是一种放纵，权且由他们去说吧！最终谁将收获更多还是未知的呢？同时，有人可能会说，真正的朋友是在各人追逐梦想时相互鼓励相互促进，而不需要陪伴身边的。的确，事实或许真的如此，但是谁有能保证他们这样想不是因为满足自己美好前途而牺牲友情的私心时而作出的一种自我安慰呢？

从小睿的口中时常知道一些关于林鸾的情况，她虽然没有变得和语娟一样全心沉醉于学业中，但比之过去，却也改变了许多。至少她不会再肆意地发泄自己的情感，也不会像往日一样自在轻松凡事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也许我们该为她高兴吧！语娟是向来如此的，这样一来，林鸾似乎成为变化最大的一个人。小睿在谈起她时也是满脸的无奈，显然不适应的样子。

对于这些，我有太多的感触，有太多的不解，可终究化为自己曾经遗逝的美好。我不愿思考太多，一切皆是现实吧！我们又能真正改变多少人呢？到头来，最终改变的是自己时，我们也许会坦然一笑地面对曾经懵懂天真的年华吧！回复过去，何尝不是为了满足欲望的一种强求！

又一次圣诞节来临了，高中三年的岁月，见证着三份浪漫纯真日子里留下的点滴情谊，这也许是我们如此在乎这个西方人的节日的原因吧！往日，这总是我们四人颇为期待的一次纪念，|Qī+shū+ωǎng|现在似乎有些不同了吧！但一定会成为一次例外吗？我不愿意！于是，我找到了小睿，亦或是他找到了我。总之，我俩至少都没有遗忘一些东西。同时，待我们去邀请语娟和林鸾时，她们也意外地答应了，但仔细想想，这其实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这一天，我们四人再度联手轰轰烈烈地逃了几节晚自习的课，混在通学生中间背着书包随意地闯了出来。当然，看到语娟与林鸾做着我们高一才敢做的“壮举”时，总有一种异样惊讶又不止惊讶的感觉，但有些事情并非没有理由，只是我们不想知道理由罢了。总之，那晚我们玩得十分的尽兴，随意的嬉笑打闹，吃喝玩乐，肆意地在灯火通明的街道放纵着我们的感情，全然不在乎了外物的一切，再也找不到那副在学校里应有的面孔。特别是语娟和林鸾，要是让那些所谓堂堂的莘莘学子见到她们此时的模样，可是瞎了眼都不会相信。可谁又能否决呢？这便是我们的真实。而在学校那个众人喜爱下的形象，只不过是伪装罢了。

但是我们终究不敢玩得太晚，不为我和小睿，也得为语娟和林鸾着想。对她们来说，这次陪伴我们的决心定是下的很沉重吧！我们又怎能再强求她们？于是，在最后一节晚自习下课之前，我们悄悄地回到了学校，而后四人便在操场上匆匆分别，要回到那现实中属于自己的归宿，而刚才经历的不过是一场虚幻罢了，能忘记且忘记了吧！

我和语娟走在了通往教室的路上，良久没有言语。教室里的灯还是亮着的，看来晚自习没有结束。我正想着让语娟快步地混进去，不料到了半途，她却叫住了我。

“纪岩，算了，别进去了吧！就要下课了，我想和你谈谈……”

“哦……好吧！”

于是，我们转身走向了学校的竹林，在这清幽的地方找一条长石凳坐了下来。稀疏的灯光印在了前方的小道上，分外分明！

“纪岩……今晚……也许我们太放纵了……”

“也许吧！但这应该是最后一次了，我们没有下次了。”

“恩……纪岩，我是不是比以前更冷漠了？”

“没有……现在谁不是这样呢？”

“你不用安慰我，其实我又何尝希望自己这样。可是，为了考上心目中理想的大学，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你别想这么多，不要太压抑了自己，好好学下去吧！相信自己，你会成功的！”

“恩……你会怨我吗？”

“什么？”

“怨我太看重学业，而不知道在乎自己身边的一切。”

“不会的，我永远支持你，无论你做什么，只要是你愿意的事！”

“我明白，可是你知道吗？我中考时本是上了重点高中分数线的，是这所学校用优惠政策将我留了下来，所以我输不起，更不想让他们失望。”

“既然如此，那你更应该坚持下去。”

“我会的……”

那晚我们谈了很久，像两个久别的好友般倾心地畅谈，剥析着心里最深的秘密与感情。第一次，我才发现，自己的心与语娟竟是贴得那么近，那么需要互相依靠。自此，我心中仅存的一点隔阂也都消逝。我愿用自己最真实最纯粹的感情去对待她，不管是为了什么，希望她能够幸福。

日子继续恢复平静，生活依旧繁琐无聊，一切都没有因我们那晚的放纵而改变什么。自然，现实也不会因为我们而改变，我们没有这个能力。不过，现在的心情，我却是非常的平静。没有太多的愤慨，没有太多的郁闷，也不会伤感徘徊，只是漠然地置身于这紧张的氛围之中。因为我知道，无论外部的环境如何，有一个人的心是永远与我连结在一起的！虽然她为了家人为了前途而不得不漠然地奋斗着，忘却了许多，牺牲了许多，但至少在内心深处，她还保留着那些最珍贵的东西。如此一来，也便值得了。我不愿强求太多，更不希望她活得辛苦，一切顺其自然，最好的未来也终究未来。

当新年的钟声已经响起，我们迎来了高三最后一个学期的生活时，一个意外的却令我振奋的消息传来：全国一所著名的体育大学要进行一次自主招生，于是预备在各地举行比赛提前选举优秀的体育人才，而作为优惠政策，我们县里有三个录取名额。这对我来说，无疑是寒冬里的一缕阳光，因为谁都知道，在这所专业闻名的学校，我又是当之无愧的体育冠军，无论是长跑、短跑、打篮球，对我来说，都是无人能比。所以，听到这一消息，许多人就私下里议论这是为我准备的一次机会。我不愿意顾及太多，却掩饰不了心中的兴奋，这是自己的梦想啊！一直似乎遥不可及而顷刻却又好像近在咫尺，我有一种难以名之的欣喜，虽然县内会面对其他学校的体育健将，而我也将接受更大的挑战，但把握住这个机会，付出了便也无憾了。

和小睿谈起这事时，他也是一脸的惊喜，为我而高兴，也许真实的情谊便是如此吧！后来林鸾也来找过我，与小睿一起一唱一和地表露着他们的开心，这不禁令我回想起过去的那些日子时他们才拥有过的神情，而今重新面对着，竟有一种莫名的感动，拥有这些挚友，我应该满足了吧！语娟也不例外，尽其可能地帮我自信地把握这一机遇。

而她自己的学习也更加努力了，因为她对我说,希望我们都会实现自己的梦想，成为真正无悔于心的圆梦人。也许正是她的这一句话，我才更坚定了自己的决心，绝不能留下遗憾，于己，于别人。

六、碎梦（上）

随着时间的推移，高考已经即将来临了，与之相同的是，那场梦寐以求的比赛也即将开始，赛场设在了县内唯一的一所重点中学里。而我则与另外四名同学代表全校去角逐这一荣誉，既是为了自己，同时也可以说是为了学校，毕竟，一所专业成绩闻名的高中，是不会在这样的机会中丧失风采的，虽然我充分相信自己的能力，但肩负的责任重了，自然不敢掉以轻心。

高三的假期早已如池塘中的漏网之鱼，不但数量甚为寥落，而且必是在一定范围内占用空间极少的一部分。也就是说这时的假期是既少又短的，但终究还是来临了。由于一个月之后的高考结束，我们便要各奔东西，一切全靠缘分这一虚渺的东西维系着，不免难舍，加上几天以后就是我参加比赛的时间，小睿也建议我放松一下心情，最终全力以赴。所以，我、小睿、语娟、林鸾以及同校其他一些同学决定私自举行一次郊游，地点是城郊一座稍有名气的小山上。由于这将是高中相处三年最后一次具有纪念意义的聚会，所以并没有什么人拒绝。

那一天，天气很好，我们一行人匆匆来到了目的地。沿着山上盘旋的公路，我们步行着向上前进。一路上，十几个人谈笑风生不绝于耳[奇+书+网]，似乎早已抛却了在学校时的那些沉闷与压抑，全心投入到怡然的境界。伴随着青翠的群山，四周的空气也有一种异样的清新，看来，回归自然，便是回归人的本性吧！

如蛇般弯曲盘旋的公路缠绕着主峰，似乎要吞噬着这青色的世界，以及这世界中所有的一切。而我们现在正身在这峰顶上，眺望着下面虽不繁华却又依旧不可避免进入这物欲横流的小城，心胸都有一种说不出的开阔，所能容纳的都是一片没有尽头的穹苍。总之，我们怀着雀跃般的心情充分享受着这难得静谧。纵使周围有不少的游人，但谁都不愿意破坏这应有的安逸，甚至他们的车子都不愿意开到山顶，强添上这本不属于自然的东西。

几位同行的好友将一大快布铺在地上，然后各人将自己所带的食物和器皿放置起来，好如童年时的野炊。但谁也没有觉得此时的举止有何不妥，也许保留了曾经的那份纯真无邪，谁都不会觉得不值吧！首先，自然是一大伙人围坐在一起，畅谈言语吃喝玩乐。而后，便是三三两两的人各自分散开来，做着自己喜欢的事。有照相留恋的，有画画写生的，有谈天说地的……好不雅致！面对这四周闲静的一切，我不禁惘然感慨：追逐了太多的得与失，还不如把握这份最真实的自然。

我正在高处眺望着尽收眼底的县城，心里有一股说不出的畅快。这时，语娟走了过来。

“看什么呢？你喜欢这儿吗？”

“恩，真希望可以永远如此！”

“我也是的，如果能够抛却一切的功利之心，默默地生活在这里，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呵……”我微微一笑，语娟继而自叹。

“可是这不太现实吧！”转而我一脸真诚地望着语娟，“你是决定去北京的那所学校吗？我们还有机会再相处吧！”

“同一座城市，应该不会太遥远，不过，纵是天各一方，距离又能说明什么呢？”

“恩……”她那单纯却又毫不造作的笑容，似乎早已融化了我内心的那块冻结的冷冰，化为如水的温柔，带给我舒心和安慰……

“你们俩在私聊什么呢?都不理旁人啦？”

我们回头一看，自然是林鸾。

“我们能说什么，哪比得上你和小睿自在啊！”我若无其事地回应着她，小睿也正提着画具向我们走过来。

“什么呀！江睿他逼着我像个木头人一样让他画像，我可真受不了！”林鸾满嘴的抱怨，却见不到丝毫生气的神情。

“那你可真对不起他啊！要是我们，求他还未必肯劳神为我们画像呢！”我继续一本正经地取笑他们。这时，小睿已经走到了我们面前。

“聊什么呢？哦，我带了相机，来……我们来合张影纪念一下吧！”他好像忘记了林鸾拒绝让他画像的事，颇为兴奋地便冲我们嚷道。

于是，四人便有说有笑地照起了像。没过多久，小睿的胶卷就已经不够用了。不过，我们都玩得很尽兴。至少在那一刻，我们可以体会到一些如孩提时代单纯的快乐，懵懂的心有时也是一份难得的幸福，纵然我们现在已经难以把握的住，但是能够曾经拥有现在回味，也未尝不可。只是，不知道这些记录过去的相片又能真正留住什么，抓住什么呢？

终于，我们一伙人又浩浩荡荡地踏上了归途。一天忘乎所以的自我沉醉以后，清醒过来又要回归现实。

沿着旋转型的山中小路走下山，我们一伙人依旧有说有笑，似乎仍在回味刚才的自在与轻松，直到大家走到一处转弯的地方，有一个同学突然说自己把画具落在了山顶上，并且分外着急地想要去拿回。作为众所周知的短跑健将，我自然要主动去帮他拿回。于是，在他的一片感激声中，我跃起了脚步。

我探着小步向公路的对面跑去，突然听到转角那边传来几声清晰地汽车嘟鸣声，紧接着一辆白色的跑车从山上正向我奔来，在那一刹那间，似乎就要吞噬掉我。在跑车如风驰电掣般倾奔而下时，我猛然加快了脚步，却听见背后传来一声清晰而又急促的喊叫声：“纪岩，小心！”顿时，似乎有一双手触到了我的后背却没有用力。突的一声，车子一阵急刹，继而隐隐有什么被沉重地推倒在地，一时间世界即刻安静了下来。我突然有一种十分不详的预感，猛然回过头，一个熟悉的身影倒在了马路中央……

红色的鲜血源源不断地从她身上流下，染红了地下的一大片，染红了她的衣服，染红了她紧闭着双眼的熟悉面孔……一片红色的世界，红的海洋，红的天空，充斥着所有，排除着所有，遗忘着所有，没有呻吟，没有挣扎，她安静地如熟睡的公主，被四周的红色模糊了她高贵的容颜，又如折翼的小鸟，孤独无助地躺在了地上……那竟是语娟！

世界静止了!一切结束了！什么样的感觉？什么样撕心裂肺的痛楚？有了，有了，那么真切！那么现实！哦，不！这不是现实！这是梦境，是虚幻，是遥不可及的未来——并且永远未来。

不可置信的情景凝固了四周的空气，凝固了飞逝的时间，凝固了所有人的思想。伴随着林鸾一声痛彻心扉地呼喊“语娟”，打破了四周的沉寂，打破了沉睡的世界，打破了所有人的梦幻。我奋然冲向前去，抱着这个脆弱却又依旧如天使般容颜的女孩，心如刀绞针扎一般，在一滴滴地淌血，我失声痛呼：

“语娟，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这么傻？你以为我会被车撞倒而奋不顾身想要推开我吗？可是，你难道不知道？以我的速度，那车是撞不到的啊!”

我肆意地狂喊着，似乎整个世界一片昏暗，什么都不复存在，什么都化为无穷无尽。措手不及的意外早已麻木了我的理智，我只是痛心地不知所措，直到小睿冲我喊道：

“小岩，先别伤心了，快抱语娟上车送往医院，不然就来不及了！”

司机也顿时反应过来，走到我的面前，帮我把语娟抱入车内，随即林鸾和小睿也匆匆上了车。司机猛然发动车子，汽车再次飞奔起来……

我的心也在飞奔着，可又能不能抓住想要的东西呢？

七、碎梦（下）

一个普通的日子里，这所重点中学里人山人海，热闹非凡。四周一位位参赛的队员都精神抖擞，踌躇满志，自信满满地与各人朋友同学谈笑风生。看得出，无论结局如何，只要能在追梦的道路上踏出美丽的一步，也是幸福的。我望着他们，说不上是羡慕还是无奈。曾几何时，这一切的容颜似乎离我那么近，可现实却又变得遥不可及……

语娟已经昏迷两天了，始终没有醒过来，甚至连半点反应都没有。这两天，我执意寸步不离地陪着她，生命中的锐气也在一点点地磨蚀。失去了什么？我又该追寻什么呢？甚至现在一场自己曾经引以为决定一生命运的比赛，也变得毫无意义。我根本无法想象，那最坏的结局，那情系生命深处的失去……

在老师和同学的竭力劝说之下，我终究是来到了这里参加比赛。望着观众席对我充满期待的人群，我不禁一阵心痛，明知道自己会辜负，又何苦挣扎着不愿意表明呢？小睿的容颜，林鸾的容颜，[奇+书+网]以及沉睡着语娟的容颜，我该如何面对？全力以赴的成功又可以收获什么？唤醒沉默的语娟？还是在语娟离去之后独享那份空虚的荣耀？

比赛终究还是开始了，我无心去追逐什么，一切的表现情况也是不尽如人意。纵使我知道美好的前程在等待着我的成功；纵使我知道观众席上小睿焦急的神情和留在医院照顾语娟的林鸾期待的目光；纵使我知道沉睡着的语娟也在守候我胜利归来的消息……但是——我做不到！我做不到在没有语娟的时候独自拥有希冀的一切，我做不到用那空虚苦闷得心情去品味成功，如果这里所有的一切，可以挽回语娟的苏醒，我皆可以放弃……

也许为了语娟，我不应放弃；也许为了语娟，我必须成功；也许语娟会突然醒来，与我共享成功的喜悦；也许……可是……这一切也仅是“也许”，终究不能“确信”。我又怎能为了这虚渺的可能而全力以赴呢？只是语娟醒来，我生命中之中又何尝没有再来的机会？

比赛进行的很快，也很激烈。惟独我，只似在应付着，却没有半点斗志。比分很快被拉大，我被甩在了后面，如果不在最后3000米长跑和100米短跑中双双夺取冠军，也许就真的失败了！可是，我的心里闪过一种莫名的失落，却又终究令我激奋不起来。

中途休息，焦急的老师同学已经将我围了起来，没有指责，没有叹息，甚至没有失望，他们都只是一昧地鼓励着我，支持着我，理解着我。面对他们，我很感动，也很心痛，难道注定是对不起别人吗？我不愿……可振奋心情……我又做不到！……我真的好苦！

小睿走到我的身边，我呆呆望着他，纵有千言万语，也无言以对。

“小岩，你别这样！不为别人，就为了语娟，难道你忍心让她失望吗？”

“我……”

“别想太多了，尽全力吧！语娟一定会醒过来的！”

“恩……”

3000米长跑开始了，随着一声清脆的枪声，我又奔跑在赛场上，没有落后太多，也没有超前，我只是在不断地思索着，矛盾而又复杂。“为了语娟，为了语娟”耳边紧紧回响着小睿的话，“尽全力吧，尽全力吧！”那坚决的言语在竭力支持着我。让我没有倒下，没有放弃！然而，它却不能给我前进的动力。我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追求什么，如果只是为了自己的梦想，那么，只要能够换回语娟，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我也愿意，纵然我知道，就算我放弃了这次的成功，也未必可以是语娟苏醒；纵然我知道，我应该满载胜利的喜悦去等待着语娟，可是我却真的解不开心里的那个结——那份情系深处的痛楚啊！

比赛已经进行到了一半，满怀斗志的赛友自然会不甘落后，都全力以赴地奔跑着。很快，我已经落到了最后。此时此刻，说自己没有任何感觉那是骗人的，如果不是为了那些正大声疾呼为我呐喊的老师同学，也许我早就已经放弃了。可如此下去，我终究是会让他们失望的，可为什么又苦苦拖着步伐牵系着他们的情呢？难道我真的对不起他们，也愧对语娟吗？不！我不可以!

不觉中，我的步伐已经加快了许多，也逐渐超过了一两个落后的赛友，却终究没有竭尽全力。有些感觉不是顷刻之间便可以找回的，除非……我不愿去想了，也不敢面对。可是，正当我茫然无措的时候，耳边却传来小睿一声清脆而又大声地喊叫：“小岩，看这里！”我匆匆回过头，一眼便望到了站在场外兴奋异常的小睿，然而令我震惊的却是，在他的身边，有一张轮椅，上面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那竟是语娟！一件纯白的衣服穿在她的身上，如一个雪白的天使降落在人世间，带来无尽的光明与温暖……在她的周围有几个随行的护士与医生，以及满脸激动的林鸾。语娟微笑着面向着我，嘴里吐出不是很大声却又被我听得真真切切的几个字：“纪岩，加油！”

我霎时惊呆了，竟没有顷刻反应过来，随即清醒之后，便是一阵疯狂般的喜悦：语娟醒了！她到赛场上为我助威了！她没事了！这不是梦吧！不，绝对不是！她真真切切地坐在那儿！她确确实实在微笑，面对着所有的人！是的，她可以与我共享成功的喜悦了！她又可以与我携手共进了！她还可以与我面对更美好的前程了！对！为了她，我绝对不能输，我要成功，我要她清楚地见证到我的成功！

想至此，我的全身似乎有一股说不出的动力，顷刻涌来促使我如风驰电掣一般地向前飞奔。超过一个人了！又超过一个人了！再次超过一个人了！我已经兴奋不已。带着喜悦与激动，什么都成不了前行的障碍。我只知道，在那前方，有我追逐的全部，我只有忘乎所以地全力以赴，才是最美的终途。我奔跑着，惊呆了所有的人，参赛者，评委，观众……目光早已集聚到了一起。而我，早已忘却了这四周的一切，心里容下了似乎只有那个熟悉的面容。终于，当我第一个穿越终点线时，一阵排山倒海的掌声响起，所有的一切也尽数化为无可置疑的结局。

而后的比赛，自然是意料之中的事。最后，我也取得了心目中理想大学的录取资格，实现了自己的梦想。但更令我高兴的是，语娟能够为我共享这份喜悦了！我不禁兴奋异常，之前所受的痛楚也早已烟消云散。如果，每一次的“劫后”注定了可以“逢生”，那么，我宁愿承受一切。于是，在我拿起奖杯走下领奖台的那一刻，早已控制不了心中的兴奋，使劲地摇着小睿的肩膀，激动地说道：

“小睿，我成功啦！我实现自己的梦想啦！走！我们去将这个消息告诉语娟，我相信她一定会很高兴的！”

“小岩……”小睿欲言又止，也许是太激动了不知所措了吧！我这样想着。

“怎么啦？”

“没，没有什么……”

“那我们快去医院吧！”我早已按耐不住心中的欣喜，只希望即刻间将这个振奋人心的消息亲口告诉语娟，所以也就不管小睿异样的神情以及前来祝贺的老师同学是否到齐，径自向医院跑去……

纵然已经比赛了一天，可奔跑在通往医院的道路上，我依然精神抖擞。也许只要心里能够得到安慰，身体也会变得坚不可摧吧！不多久，我便已经跑到了医院，小睿也随后跟了上来，我二话没说，便冲向了语娟的病房……

一进门，却注定了给我意想不到的打击。许多的人都围在一起，并且传来呜呜的哭泣声，而在那白色的病床上，一个洁白的女孩安静地躺着，白色的纱巾盖住了她的脸，没有任何声息，她竟如一个纯净的婴孩永远的睡去，不带走什么，却留下了太多……

我霎时呆在了那儿，手里紧握的水晶奖杯摔在了地上，传来一阵清脆的破碎声。而自己心里一切的感受，已经不堪言语，麻木了我所有的一切，竟只是哽咽着说出了三个字：“为什么？”接着便木头般冲到了她的床前，似要抓住一个世界，漠然无语！

“语娟她……她为了……为了让你……让你安心比赛……醒来……醒来之后……不顾大家的劝阻…….执意……要去为你……为你加油……可……可是……就在你冲向终点线的时候……她……她却……昏倒了……送到医院以后……就……”

林鸾哽咽着断断续续地说完这些，我那流血的心却又再一次被刺痛了，可为什么？不能够麻木到不痛呢？痛到不痛，一切也都结束了吧！……

八、尾声

生命中曾经绽放过那些美好的东西，我们也许没有珍惜，直到失去不再的时候，我们又会痛苦不已。可是，注定了的现实，留给我们的只有无奈，许多年后，时过境迁，再来回忆昔日的感动，我们都该安慰了吧！毕竟曾经美丽！

和煦的暖阳映在了城郊的小山上，照亮了那些渴望光明的心灵，情系了两个世界的感动，冲破了天堂与人间的距离……

我平静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只是默默地伫立在语娟的坟前，良久，良久……身旁的小睿与林鸾悄无声息地从我身旁走过，将两束鲜花轻轻地放在墓碑前，继而两人无言地走到了一旁……

许久，我慢慢地走上前去，将手里的录取通知书轻轻放下，然后，用感觉不清的神情说道：

“语娟，你还好吗？我……我实现自己的梦想了！”

可是心里分明有另一个声音：

“我的梦圆了，可是，我的梦又碎了……”

附：三个人的心声

林鸾

曾经面对着多少次，让我不敢相信，却又不得不接受的现实——语娟离去了！并非轰轰烈烈，也并非悄无声息，却在一个属于她的世界里找到了归宿，我终究才发现，生命竟是如此的脆弱！

与语娟做了十几年没有血缘却超越血缘的姐妹，我自以为我们已经是一生一世的长伴了，似乎牵系着两个之间的至深情谊已无可动摇，然而，这一切都被一个后来介入的人打破了，那便是纪岩！

我没有忌妒语娟将大部分的感情寄寓于一个后来人，也没有怨恨纪岩夺走语娟，她的情，她的心，甚至她的生命，因为，纪岩是如此的优秀。

是的，我不否认，在初闻语娟开学偶遇中的那个热心的男孩，以及第一次见到他那暖阳般帅气的面容时，我已经对纪岩产生了好感，然而，真正使我无可避免地喜欢上他，却是在那次我们遭遇抢劫将被迫搜身时，他奋不顾身地冲上前去与劫犯打斗，我被感动了，并且固执地认为他这样做是为了使我不受到伤害，尽管那时语娟也在场。

可是，我错了！在那次向他表白以后我就彻底的错了。即使我早就发现他对语娟有一种异样的好，我却始终欺骗自己那只是幻觉。终于，幻觉破灭了，我无可逃避地面对了残酷的现实。我曾想过，做不成恋人的有情人是注定难以成为朋友的，也许我们的缘分就此尽了吧！——连朋友的缘分都不复存在。然而，我没有这么做。因为断然的决裂终究只是伤害了别人，也苦了自己。纪岩本没有错，语娟更没有错，错的是一切不公平的命运安排。既然我们无力改变什么，便只能接受。所以，我和纪岩成为了普通的朋友，并衷心地祝福他和语娟。

当然，在这失意的时候，江睿却带给了我安慰。在此之前，我承认自己很自私，一直把他当作纪岩的陪衬，却没有真正在意过他。直到他慎重而又主动地请求走进我的生命时，我才发现，其实他才是那个命运安排中注定了适合我的人，所以我没有拒绝，安心地接受了上天赐予我属于我的依靠。

值得欣慰的是，江睿也是一个不错的男孩。虽然我的心里始终没有真正放下纪岩，但我必须承认，江睿也已经走进了我的心里，我开始真正正视着自己的感情，却始终没有理清，只得一切随缘。

但是，现实就是这样的难以预料，在语娟生命之终时为纪岩做的付出，深深震撼了我。我在撕心裂肺地痛苦之余，也无可置疑地确信，我再也走不进纪岩的心，因为他的心里只容得下语娟。虽然这样的想法对江睿来说我很自私，然而，我却真实如此。

不过，走不进所在乎的人心里的痛苦我已承受，所以我不会让江睿承受同样的痛苦。我只希望我们能够安心地面对这段生命中令人遗憾却又终究美丽的东西，共同走过今后的路。

江睿

与小岩的相识没有太大的波澜，我们像千千万万个求知的学子一样，由同学走向了朋友，乃至成为了永远的兄弟。

小岩是一个很优秀的人，但这种优秀似乎是只限于学习以外，与他在一起，我总是能够感受到人世间那最珍贵的东西——真诚。他总是对我说，学业的腐蚀只能使我们麻木不仁，而只有至纯至真的情谊才能唤回我们最真实的心灵，哪怕牺牲掉一些别人引以为重的东西，也不会觉得遗憾。我不知道他的论述是否正确，但是，我却真切地感受到了他的真诚。作为物欲横流的城市影响下的求学子弟，我承认，只有在和他在一起，才能享受那份久违的感动。

认识小岩是我的幸运，这份幸运还在于他带领我走进了语娟和林鸾，语娟也是一个很优秀的女孩，可却与小岩相反，她的优秀恰恰表现在学业上。而我对她，只有那真实的羡慕与敬佩。反而是林鸾，她那最自然地本性却深深地吸引了我。从第一次与她的相见，以及之后长时间的相处，我才真正发现自己喜欢上了她。

然而，命运是如此的喜欢捉弄人，一厢情愿的我竟会成为她和小岩的第三者。那一刻，我真的想要放弃，却想不到，由于小岩的拒绝，她也成为了一厢情愿，我们竟然是同一路人，只是面对的对象不同。我不禁心痛，为什么总是得不到而想得到？想得到却又永远得不到？

也许是惺惺相惜，我最终决定重新走进林鸾，以挽回这无奈的结局。却可以少留一些遗憾。或许是同样的感受，她没有拒绝我。于是，我们由一种相互怜悯的感情走到了一起，直到以后的真正相交……

我以为这便是最好的选择，小岩与语娟，我与林鸾。虽然不知道自己真正在追求什么，但是至少相处时那份纯粹的满足是最真实的。我不知道这样的感情究竟有多深，也不愿意去思索，只是安心地珍惜着它，享受着它。

直到语娟冲向前去而意欲救小岩而被撞倒的那一刹那，却使我真正明白了，我们拥有的不是一份为满足私欲的表面之情，而是一种深系生活乃至生命的一世情缘。有些夸张的如是说，但当有一个人可以为你付出生命时，谁又可以否认呢？

念语娟

自那次与纪岩的邂逅，我便开始迷失了自我，融入到一个全新的世界，也许从此，便冥冥中注定了我们的命运与现实。

开始，我固执地认为自己可以将这份感情停留在友情阶段，而不去升华它。因而，我一直只想把纪岩当作自己追梦途中一个普通的好友。如林鸾、江睿一样。可是，后来的现实告诉我，我做不到，因为他带给我太多的感动。

开学时的热心帮助，在我的印象中已经记录下了他，并留下了第一份美好。而以后注定了的相处，无不在积蓄着我的一份份感动。直到那次遭遇抢劫时，他奋不顾身冲上前去的那一刻，已经激发了我遗留心底所有的感动。然而，纵是那时，我却依旧没有决定接受他。为学校的制度，家人的期许，让我无法放纵自己沦陷其中。我一直坚定地提醒自己要理智，这一切都只是虚幻的美好，于将来的生命不现实。可是，我不得不承认，我无法接受，但同样也无法抗拒——那份揣测不清的感情。

直到后来，林鸾将心里喜欢纪岩的事告诉了我，并问我要不要向他表白时，我的心被莫名地触动了。我以为自己是不在乎的，那一刻的感觉告诉我，我已不自控。我没有建议林鸾该怎么做，只说让她慎重思索后再作决定。其实，我的内心又何尝不是同样的彷徨？

林鸾终究是向他表白了，却被婉言拒绝。当林鸾伤心欲绝地冲我嚷是我抢走了纪岩时，我真的有一种针扎般的通心。我本来就没有刻意去争取什么，甚至有时情愿放弃所面对的拥有，又何苦去抢呢？我知道林鸾只是一时的冲动，可那却真的伤了我的心啊！如果为了纪岩，要让我失去这个拥有十多年情分的姐妹，我真的做不到！

事后，林鸾平静下心情后向我道了歉，并决心忘记这些。我虽然有些吃惊，但还是感到安慰，毕竟，我不可以失去林鸾。不过那时，我也发现，我可以为了纪岩而心痛。

经历了这次的真实以后，我开始决心正视这份独特的感情。不再逃避，也不刻意求取。直到后来，他选择了学文，并与我分到同一个班时，我笑然一叹，接受了命运的安排。

释怀之后与他相处的日子，对我来说，都有一种说不清的快乐与轻松。虽然我们没有在外人面前承认我们的关系，但至少在我们内心，皆早已确认。

以后的那段时光，我开始沉迷于学业，只为了那充满幻想的美好前程。同时，我又担心他会因我的冷淡而疏远我，因此感到压抑而又苦闷。然而，他带给我的却只是不尽的安慰与满足。他默默地随应着我，从来没有抱怨什么，只要我乐意的事，他从未拒绝。我被感动着，也自觉对不起他，他为我付出了那么多，我又为他做过什么呢？

圣诞节的那晚，他与江睿来邀请我时，我没有拒绝，可是不知他又是否知道，那个决定我作的好辛苦。不顾了一切束缚自己的外物，我肆意放纵着自己一次。一切的原因，也都是因为他。不想让自己的冷漠给他带来太多的失望，我想弥补亦或是挽回点什么，可是，面对今后的人生与以后的选择，我为了他做了这些，却也只能为他做这些。

而这无可置疑的一切，在郊游的那次过后便什么都改变了。我不知道自己是否拥有足够的勇气，但是，面对他即将被车子撞到的那一瞬间，我却义无反顾地冲上前去了。我不在乎别人说什么，也不考虑自己是否有足够的能力救他，我只知道，我不能眼睁睁面对他置身于危险之中而无动于衷，因为那样的麻木，我永远不会原谅自己。庆幸的是，在我闭上双眼的那一瞬间，我看到了纪岩惊慌失措却又真实的神情，他没有事！我安慰地闭上了双眼。

几天以后，我醒了过来，却没有见到纪岩，他们说他参加比赛去了，但随后从赛场赶回来看我的老师嘴里，我明白了赛事的不尽如人意。直到老师说不再奢求纪岩成功归来时，我的心有一阵隐隐的刺痛。我深知那种与理想失之交臂的无奈，也理解那种辜负众人的痛苦，那可是会留下一生的遗憾啊！不！不行！我不可以让纪岩背负这么多，我一定要让他成功，让他无愧于众人。于是，我要见到他，一旦他知道我没事了，一定会全力以赴的。

大家都极力劝阻着我，医生也告诉我并没有度过危险期，老师亦是答应马上赶到现场告诉纪岩我醒来的消息。可他们又怎么会明白，没亲眼看到我安然无恙，纪岩是不会相信的啊！顾不得这么多了，我苦苦地恳求着他们，直到他们勉强答应。

而后，便在我的意料之中。见到我时纪岩果然兴奋异常，并竭尽全力地争取着，我用尽最后的力气向他喊了最后几个字：“纪岩，加油！”而后，在他第一个冲过终点线时，我安详地闭上了双眼……

毁灭

一

晓峰今天又来到了学校。

虽然我是希望他来的，和他在一起，是我现在最大却也仅存的快乐。可是……他终究不属于这儿，不属于这个幸福外衣之下众人梦寐以求的人间牢笼——给你自由却又将你禁锢——这是我们所拥有的，而晓维不同，学校的围墙挡不住他，他更不愿意进来。也许——不，肯定的——他这样做是为了我——一个在他心目中唯一的好友。其实，我又何尝不是这样认为呢？只是不愿意说出来罢了！

与晓峰并肩着穿行于校园的竹林之中，说不上是多么的富有情趣，但至少我的心里是满足的，相信他也一样。望着这退避三舍的学友们慌忙地从我们身边跑过，我不觉中一阵惬意，也不知是对谁的讽刺。记忆中的一幕又清晰地浮现出来：满面和蔼的班主任悠然地坐在长椅上，双目迥然有神，语气缓而有力地说着：“岩琦啊！我知道失去亲人对你的打击很大，但你也不可以……”他微微停顿，声音也不觉大了一点，“也不可以和那种人混在一起吧！你这是自甘堕落。”说着说着，他便愈显激动，只是见我漠然地站在那儿，沉默不语，他也终究无能为力，便仍下一句“你回去好好想想吧！”而后目送着我的离去，无奈地摇了摇头……而今，同窗学友们看我的眼光，又何尝不是这样呢？曾经，我也试着去反驳：“晓峰不是你们想的那种人!”却也是一片惘然……

“岩琦……”

“什么？”

“我想我以后还是不要再来这里了吧！”

“为什么……你别多心，我没事的！”

“可是……我不希望他们都远离你。”

“晓峰，你觉得所谓的‘亲近’是什么呢？”

“这……”

“本就没有亲近过，又何必在乎远离呢？倒是你……晓峰，我不希望你远离我。”

“恩……”

二

和晓峰的相识源于一场意外……

那一天，已经告假三天的我，再一次踏在了这个陌生的城市。家里一场丧事刚刚结束……又一次了！自爷爷的不幸病逝，到两个月后奶奶地无言离去，已经是第二次了！时间竟是那样的短暂！顷刻之间，我失去了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人——一直伴我度过了十六年风雨岁月的血脉至亲。我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样的感觉了，痛？苦？悔？恨？也许纯粹麻木了吧！

到学校的路并不漫长，但是我却每一步都迈得很沉重，很辛苦……蓦然间，已经走到了一条十分寂静的小巷。以往我是乘车而不走这里的，可现在说不上什么原因，我却抄着这条近道向学校走去，也许是习惯孤独吧！我这样想着，强忍的泪水却不争气地流了下来，看来，生命存在，泪水便不会尽吧！

不知不觉，我已经走到了一个拐角处。突然，一群人疾步冲过来将我围了起来，并不容我多加反应，他们便晃了晃手中的匕首……我知道了！虽然在记忆中无数次幻想过面对这种情况时的情景，可当一切都那么真实时，我却茫然无措，这是老天给我开了一个多么荒唐的玩笑啊！可我不得不承认，这已是现实！也许是心痛的已经麻木了吧！我没有反抗，只是任凭他们在我身上胡乱地搜索，最终失望地搜出我仅有的五十元钱。而我，不知是恐惧还是绝望，口里只是喃喃地念着：“拿起吧！都拿去吧！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甚至我最爱的爷爷奶奶也离我而去，你们还想要什么呢？”

在这几个杂乱的人中，我第一次邂逅了他，他那忧郁伤感的神情，以及那隐隐中无奈的眼神。也许是我已经脱离出伤痛了吧！竟面对傲然站在那儿的他露出了微笑——我敢保证，这并不是嘲笑——他微微低下头，没有看我。他应该是这伙人的头领吧！我这样想着，竟不知自己是如此的从容，从容之后换得的结果便是他的朝那伙人大声地喊了一句：“够了，走吧！”那伙人便停下手来，仅带着那五十元钱悻悻地离开……

我无力地蹲坐在小巷的一角，一切不尽的复杂的无助感顷刻袭来，我终究再也忍不住，抱着头呜咽起来……突然，一只手轻轻地拍在我的肩上，我微微抬起头，是他？！

“你没事吧？”

我注视着他，沉默不语。他慢慢地递出手中攒得紧紧的五十元钱。

“这是你的，拿着吧！”

我有一点意外，但仍然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从他手里接过。

“你……家里的事……都会过去的，想开一点！”

我愈加的感到意外，不过隐隐从他的眼神中流露出那份特别的真诚，我终是说了一声：

“谢谢!”

他转身意欲离开，我突然有一种特别的伤感，于是略显突兀地问了一句：

“可以知道你的名字吗？”

“明晓峰。”他没有转身，只是背对着我应了一句。

“我叫莫岩琦，在XX中学XX班。”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个？”

“我觉得你跟他们不一样。”

“是吗？也许吧！”说完，他便消失在小巷的拐角处……

三

那次意外的遭遇我并没有对别人说，其实也不知道可以向何人诉说。我只是漠然地置身于这高墙耸立铁门紧锁的校园内，面对着一张张早已被学业腐蚀的麻木不仁的脸孔，独自承受着太多的苦与痛……只是，我没有想到，——应该是不愿意去奢想——他竟然会到学校里来找我……

那一天，我独自一人坐在校园的竹林中，望着这人来人往却又依旧冷清的环境而暗自发呆。这时，一个同班的同学找到了我，并告诉我说有人找我。我顿时有些茫然，因为这些天，除了自己便几乎没有人在乎自己了，有谁会找我呢？我问了他，他淡然地说了三个字：“明晓峰。”我的心头微微一震，竟有一种说不出的喜悦，便匆忙询问他在哪儿。同学机械性地说了一个地方，顿了顿，又似语重心长地对我说道：“莫岩琦，你别跟那种人混在一起，你知道吗？他以前也在这所学校里念书，后来因打伤他人而被开除出校便加入了黑帮，无恶不作声名坏尽，你小心一点。”我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扔下一句“谢谢”便匆匆跑去。我不得不承认，我的心情是十分激动的。

在那里，我第二次见到了他。他依旧没有多大的改变，只是他面对着我时，明显有了明媚的一面，虽然忧郁的气质还在。我只是默默地站着，他微笑着开口道：

“意外吗？”

“不，不意外，我知道你一定会来的。”

“为什么这么肯定？”

“直觉，直觉告诉我，你是一个有心事的人，需要找人倾诉。”

“恩……也许吧！你会介意我这样来找你吗？”

“不，我很高兴。”

“你不怕别人的闲言闲语？不怕我会把你引入歧途？”

“不怕！”

“为什么？”

“我相信你！”

“为什么？”

“直觉!”

四

自此之后，晓峰便经常来到学校，和我一起漫步或静坐于校园的竹林当中，畅谈许多隐藏已久却苦于无人聆听的言语。虽然起初，我以为他是不习惯如此的，毕竟他应该已经看透或厌恶了这个世界，但是不久以后，随着相处的时间变长，我发现他是一个藏有太多心事的人，只是一直无从诉说罢了。这也正如他的内心其实很脆弱，却不得不在他人面前强显坚强，从而使自己生存于世，最终将自己的内心世界隐藏的越来越深，让人难以走近……而他经历的坎坷是我不曾预料的：自很小的时候，他的父母便离婚了，为了顺利地建立起各自新的家庭，他们都不愿意抚养他。而只有年迈的奶奶，不顾儿子的反对，毅然留下了他在身边。虽然奶奶对他很好，但成长的过程中他仍然免不了要受到别人的闲言闲语，甚至冷嘲热讽，更是要每月去无情的父母手中讨要那微薄的生活费用，支撑着他与奶奶的生活。但纵是如此，他也一步步走过来了——伴随不尽得苦楚与无奈。自懂事起，面对这世间的人情冷漠，更使他感到奶奶付出的爱的伟大与沉重。于是，他便坚定着自己的决心，纵使受尽他人的侮辱，他也默默承受着，只愿有一天可以报答奶奶，便可以此生无憾了。可世事难料，奶奶在他十五岁那年离他而去，顷刻之间，巨大的痛苦向他袭来，他第一次感到前所未有的不幸。于是从此，他便成了一个无人在乎的遗弃儿，仅在法律上，得到了所谓父母的抚养。可他终究无力承受这一切的改变，变得麻木不仁堕落不堪，在学校里打架斗殴吸烟喝酒，无所不为，终因一次群架事件被开除出校。而后，他便再也没有去找过自己的父母，直到他艰难得混于社会之中，走到了这一步……

他平静地告诉了我这些以后，我哭了！当着他的面哭了，纵使别人取笑我多么的懦弱，但终究是为了什么？是他还是为自己？我不解！只不过现在，我终于明白了他为什么会有那次偶遇时的举止了，也许我对爷爷奶奶的呼唤唤起了他内心的伤痛吧！很断然地，从那一刻起，我决定了，无论别人怎样看待，我都要成为他最知心的朋友，竭尽全力地帮助他，亦是帮助我自己。

于是从那以后，我便常常和他待在一起，诠释着生活中的点点滴滴，纵使别人都开始远离我——不，他们本来就远离我，现在只不过是添一个“愈加”罢了——我也不在乎。而他只是默默地陪伴着我，想一个哥哥一样地照顾我，全然看不出是一个闯荡与社会的十八岁少年。总之，我们在一起很快乐，每一次不经心的交谈——其实更多时候都是经心的交谈——都可以融解我们心中的那份孤独，最终找到心灵的寄托……

五

生活便是如此地继续着——平静而不露痕迹。

同学们依旧远离着我，亦或是我在远离他们。不过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在死气沉沉的教育制度腐蚀下的校园内，他们早已不再流露出自己过多的喜怒哀乐，却已变得麻木不仁，纯粹成了应试的工具，再也找不到曾经拥有过那份真挚的感情。因而我在痛苦的时候并不能从他们身上得到丝许的安慰。而老师亦同样如此，与我交谈的次数迅速减少了，也许他已经失望了吧！不过，我倒也真的不需要这种并非透过心灵沟通的所谓“关怀”，也许我需要的，仅仅是与晓峰相伴的那一些时光吧！

晓峰每隔一段时间便会来到学校，询问我的近况，给予心的关怀，并也会讲述一下他的心事，继而与我深有同感地发泄感情。虽然这所做的事情是那样的平常，可在我的心目中，那已是生命中最重要的一部分。每一秒与他同在的时光，都沉淀着我的每一份幸福，在幸福的簇拥下，一切痛苦伤感早已消逝……

六

每次与你的相逢，每次缘分天空下的守候，都是那样的淡然而逝，波澜不惊。谁是谁的过客，谁是谁的永恒，我已毫不在乎，只要能够每次站在你的身旁，我已满足，并情愿无可保留地付出自己所有的真诚，收获你的真心以待……

多少年后，你独自仰望夜空，是否还会留恋生命中悄然而逝却又永恒的友情，是否依旧感伤过去的遗憾？我知道自己一定会的，但会很平静的。晓峰，你也会如此吗？

七

我愤然地跑向了竹林，呜呜地痛哭了起来……我想不到，纵使他们远离我也就罢了，为什么不让我过得安心一点呢？我和晓峰在一起碍着他们什么事了吗？为什么他们要找莫须有的理由来对付我？

尽早，号称学校“校霸”的单飞找到了我，直截了当地用命令的语气说道：

“你以后不许再见明晓峰了！”

我先是一惊，继而愤怒，却终强忍住，平静地问了一句：

“为什么？”

“因为你这样影响到别人学习。”

“什么？是吗？”我觉得十分的可笑，游手好闲恃强凌弱影响他们的应该是单飞你吧！

“总之，你务必和他断绝来往！”

“为什么我要听你的呢？”我不知道自己何时变得这样无所畏惧，但我只知道，他的要求我无法满足。

“你最好这样做，不然……后果你自己负责！”言毕，他带着一伙人傲然离去。

我茫然地瘫坐在自己的课桌前，心却隐隐作痛。纵使我刚才的态度如何坚决，如何平静，却掩饰不了心里的愤慨，只是更令我痛心的是，这是在自己班上啊！为什么没有一个人出面帮助自己，甚至说上一句话？我这样想着，心中的委屈倾泻而出。于是，我愤然跑向学校的竹林……只是在离开教室的那一瞬间，我听到背后传来小声的议论：“听说单飞这次找莫岩琦的麻烦是为了树立起自己的威信：”“可不是吗？单飞敢欺负莫岩琦，也就说明他真的无所畏惧了，谁让莫岩琦和那帮人混在一起呢！”“是啊！咳！”

我的心似乎在被慢慢地捏碎，原来我不仅要受到他们的歧视，竟还要成为他们利用的工具，我真的失望透了！一切的感受也终究化为了无尽的泪水。纵使我不希望自己如此的懦弱|Qī+shū+ωǎng|，但我真的无力承受了……突然，我的肩膀被轻轻拍了一下，我微微抬起了头，一眼见到了晓峰，顿时变得惊慌失措。我真不希望他见到一个如此落魄的自己，便匆匆别过头去。

“怎么了，岩琦？”

“没事……”

“不，你好像哭了，发生什么事了？”

“没什么……”

“你告诉我，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不……没有，你别多心了……”

“不，你别骗我，一定是有人欺负你了，告诉我，是谁？”

“说了没有……”

“好，你不说，我去问你同学。”

“别……”

“那你说呀！”

“真的没什么，只是今天被单飞说了几句。”

“单飞，好，我知道了，我这就去找他。”

“不要，晓峰，求求你，别惹事了。”

“你放心吧！岩琦，我有分寸的，我这就去找他。”

“晓峰……”

八

晓峰去找单飞之后便没有再回来，后来我听人说他去警告了单飞，叫他不要再来骚扰我，而后便离开了。这时，我总算松了一口气。还好，没有把事情闹大，虽然我很恨单飞，恨他不经意的言语便刺痛了我的心，可我知道，忍耐是最好的结局……

九

可我终究料想不到，单飞的肚量竟是如此之小。那次以后不久，他便伙同一帮人在竹林里找到了我，不等我多加辩驳什么，他便气势汹汹地嚷道：

“你行呀你！以为有靠山就了不起啦，还找人来教训我。”

“我没有……”

“没有？哼！你以为我真的会怕明晓峰吗？”

“我没有……”

无论我怎么想要去解释都没有用，单飞只是凶狠地瞪着我，并用手将我往后推，我没有反抗，只是一步步在往后退。可心却似被刀割一般，一切的委屈一切的耻辱皆已向我袭来。我好恨，恨自己的懦弱与无能，恨这个世间的冷漠无情，可太多的痛心也是徒劳的，而我却只能抑制住心中的怒火，终究妥协般地蹲在地上……

“起来呀！你不是很行嘛！”

“起来呀！”

“起来！”

我只是默默地埋着头，全然不理会他们。这不由得激怒了单飞，他猛然一推，我便顺着草地滚向了旁边的一个土坑，随着不停地撞击，最终我的头部和手部都被擦伤了，鲜血不止地流了出来……可对我来说，身体上的伤痛似乎早已经麻木了，毫无感觉，可是心在滴血。我支撑着站起身来，眼睛漠然地注视着单飞……他显然也有些慌了，并不敢把事情闹大，便匆匆离去，只不过还不忘圆上一句：

“你小心点，不然我还会找你的。”

望着他们疾步离开的背影，我感到十分的可笑，不是说自己无所顾忌吗？见了点血就吓成这样！可是蓦然间，身上各处传来一阵阵疼痛，让我险些倒下。我不再多想什么，随即抓住了一根摇晃的竹子，奋力地往坑外移去……可刚一出来，一张熟悉的面孔便出现在眼前，只是脸上已经充满了愤怒。

“岩琦，谁让你伤成这样的？”

“没……没什么，是我自己不小心……”

“是不是单飞？告诉我！”

“不……”我的脚一阵酸痛，无力地跪倒在地，晓峰急忙跑过来扶住了我。那紧握着，而又小心翼翼的双手与我接触时，一股暖流即刻传来，似乎早已将我流血的伤口凝固……

“我送你去医务室！”说完，他便慢慢地背起了我，疾步向医务室跑去……第一次如此分明地贴近他，靠着他那宽广而又令人舒适的肩膀，早已让我所有的伤痛消逝，一切的荣辱也都不在乎了，自己已是一片释然，并愈感一种难以名之的幸福，只是隐隐又有一些担忧……

十

晓峰最终还是去找了单飞。具体的情况我已经不清楚了，只听说他们各自带了两伙人，便群打起来，最终单飞被打成了重伤，送往医院抢救却也变成了植物人，而晓峰也负伤逃了，从此，便失去了他的消息……

已经有几个月没有见到晓峰了，虽然我很伤心，很痛苦，很无助，也很担心他。可我情愿自己不要再见他，因为这样会给他带来太多不必要的麻烦。有时候我会欲哭无泪地想，也许我就是一颗灾星吧！会给所有爱我的人或我爱的人带来灾难，让他们因我而不幸。我恨自己，恨自己对不起他们，可却终究已经没有用了。看来我注定曾经不再了吧……后来，警察也只是例行公事的找过我询问了几次，而我只是茫然地摇了摇头，口里只吐出三个字：“不知道”，最后，他们只得无奈地放我离去……

纵使我知道自己也许就这样与晓峰别离了，可我最真实的内心深处却依旧想要再次见到他，对他的思念已日益充斥着我所有的情感，我已不在乎了其他所有的一切。漠然地置身于这无情的世界之中，我只会殷切地问着天空：“晓峰，你在哪儿？你过得好吗？”

可是，事情总是会有一个结局的，亦或是延续下去的故事。直到一日，一个陌生的男孩找到了我。

“你是莫岩琦吧！”

“恩。”

“峰哥已经自首了，他让我来转告你，不必再担心他了！”

“什么？怎么会……”

“峰哥也没想到会把事情闹到这么大，匆忙逃离也是逼不得已的。其实，这几个月他都没有离开，悄悄地待在你的身边，见到你如此的痛苦和失落，他实在不忍心，再加上他不想让我们这些弟兄陪他到处奔波，忍受逃亡的痛苦，最终他决定去自首，揽下所有的罪名。”

“为什么？为什么他要这么做……”我哽咽着，再次控制不住自己。

“峰哥是我们的好兄弟，但我们也知道，他最在乎的是你，他要我将这事转告给你，其实是想让你去见他一面。虽然我们有点不甘，但至少他是情愿为你做这些的，也许这是他最真心的选择吧！”

“是我……是我对不起晓峰！”

“你也别太自责了，毕竟谁都不愿要这样……还好，峰哥只被判十五年，以后还是有机会的。”

“恩……”

十一

在这四周铁墙围成的四方格的房子里，只有几扇窗户微微透进几点微弱的光芒，射在了一张落寞的脸上，消融在我的心里，深深刺痛着我……晓峰，依然保持着那份特有的忧郁气质，却露出淡淡的微笑，平静地坐在我的对面。

“岩琦，很高兴你能来看我。”

“晓峰，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么做……”

“没什么，岩琦，你不必为我伤心。”

“可……你这样做值得吗？”

“值！只要是为了你，让我做什么都绝不后悔！”

“可……晓峰，对不起……”

“没关系的，这不关你的事，是我太冲动了。”

“不！是我害了你，晓峰，你不应该遇见我的，是我让你落到如此境地。”

“不，岩琦！你千万别这么想！你知道吗？要不是遇见你，我永远不会明白这世上除了奶奶以外还会有人真心待我，是你让我明白了，也让我不再孤独，和你在一起，我真的感到很快乐。每一次倾心地交谈都让我觉得你是一个容易受伤的小孩，再也容不下任何委屈，所以我想保护你，竭尽全力地保护你，因为是你触动了我内心最深处的感情，让我找到了失落已久的爱。对我来说，你便是我另一种意义上的追逐。你太完美了，而内心却太脆弱了，这何尝不是曾经的我！我为你痛惜，却也为你欣喜，因为惟有将一切曾经拥有的而现在不再的情谊全部寄寓于你，所以，我不希望你再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因为那痛的亦是我的心啊！”

“晓峰……”

“岩琦，我一直把你当成自己最亲的兄弟，我想你也是这样想的吧！我觉得我们是心意相通的两个人，你就是过去的我，而我的现实却不希望让你来承担。所以，自从单飞使你受了伤，我见到如此落魄的你，我的心犹如刀割一般……”

“晓峰……”

“岩琦，我真的没有什么，你不觉得我现在很好吗？终于脱离苦海了。而我只有一个愿望，就是你要好好地活下去，代我去面对这个陌生的世界，代我去追求自己的梦想，毕竟，那对我来说已经遥不可及，而你，世间仍有许多人是关心你的，坚强一点，答应我，好吗？”

“不……”我再也控制不住了，“你可以的，一定可以，我们还会在一起畅谈心事，你还可以到学校的竹林，一切都可以重新开始的，对吗？”

“也许吧！我会尽力改造的，如果愿意，你一定要等我。”

“我会的……一定会到那一天的！”

“恩！”

十二

无言地踏在这幽长的小道上，四周也只是一片落寞的景色，伴随着人们嘈杂的声音和冷清的世界，前方的路却是那么的漫长，那么的遥远，一步一步都沉重地踩在心里，希望终究存在却也渺茫。生命的轮回却也是世事难料，是毁灭？亦或是新生？一切皆已惘然……

毁灭——早已近在咫尺，我们都是边缘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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