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三界》 作者:凇月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引子  茫茫宇宙,人类文明如萤火一现。 面对宇宙洪荒,天地玄黄,多少志士仁人在叹息生命体在大自然面前的渺小和脆弱,他们在苦苦的思索:宇宙如何产生,将走向何处? 天地已然产生,古人认为宇宙的原质处于混沌中的太极之中,后来经过了不知多久阴阳从太极中分化而出,轻清者为阳,上浮而为天;重浊者为阴,下凝而为地。就此天地形成,天地形成后,阴阳二气互相吸引,虽有盘古真人将其划分但仍不能完全隔离,阴阳二气混杂从而化育了万物。万物中阴阳比较平均的就演化成了人,至阳者化为部分天神,阳气高于人者化为山神或灵兽。至阴者化为虚空,散落在世间各处。阴气稍重者化身为无生命的物件、草木、野兽一类。 当然,万物纠错,各种因素相互作用,随着阴阳两气的变化,否极泰来、死而后生的传奇却是屡见不鲜。 思想相伴而生,如蜂蝶起舞,装饰着这个万物赖以生存的世界。 譬如儒家的入世、治世。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譬如程朱理学的“去人欲,存天理”。譬如道家的天人合一,无为而治。顺其自然,不强求、不逆天。譬如《左传》的“天反时为灾,地反物为妖”。又譬如佛家的无缘大慈,通体大悲。既出世,也入世。入世,为了挽救众生;出世则是教一切众生,认识生命宇宙的真谛,脱离苦海,到达彼岸。 只有思想,才使我们的生命有了些许意义。 唯有情感,才使人类有了足够的理由繁衍生息于这卑微的空间。 那么,就让我们带着思想和情感来聆听历史的高调:道、佛、儒、魔皆为道。大贤之道方为天道! 第一章 毁灭  一艘宇宙飞船以0.8倍光速飞行在比格星系。 激光屏上几个绿色的D星文字分外醒目:目标——D星,剩余时间——太阳历315.05日。 舰长博格是一名高大魁伟的国际联军少将,同时也是军事学博士。此次任务主要负责飞船上四人生命的绝对安全。此刻正全神贯注地盯着眼前的一排激光屏幕。 尤里博士、南希博士、晓晨博士正处在深眠状态。长途旅行,四人必须保证足够的精力,因此轮流休息制度是必须执行的,除非出现特殊情况,否则休眠者将不被叫醒。 尤里博士是个老头,雪白的头发、银白的胡须,古铜色的皮肤略显松弛。晓晨博士和南希博士则年轻的多,标准的D星高级美女,丰满高挑的身形,白皙圆润的脸庞,清秀的眉毛、挺直的鼻梁,小巧湿润的嘴唇,当然二人最大的区别在于:晓晨来自东坡族,头发较密,耳朵精致而圆滑;南希则属精灵族,黄白的头发稀少,倒也干净利落,耳朵尖而大,听力自是不错。 数据一切正常,飞船已经飞出行星密集区,进入星际物质稀薄的星云区。博格舰长松一口气,倒上一杯饮料,静静地望着窗外黑漆漆的宇宙空间,偶尔几点红色或橙色的星芒闪过。 这是他们四人离开D星的第11个太阳年,任务是勘探Q星球,为将来的太空移民做准备。任务完成的结果是比较满意的:Q星昼夜温差相差太大,空气稀薄,没有水,但原子结构却与他们赖以生存的D星相符率达80%。遵照命令,他们改变了Q星的一颗卫星的轨道,成功轰击了Q星,造成了Q星原子大爆炸,以改变其物质状态,尤里博士兴奋地说:“相信再有5000太阳年,Q星将会是第二个D星。 D星,已经载不动人类10000年的文明,中心大陆淡水的短缺,占D星十分之一面积的海洋已经遭到严重污染。虽然太阳能被普遍运用,然而已经不可能恢复到以前的自然平衡状态。 太阳爆炸说、核毁灭说、地核爆裂说、行星撞击说、外星生物入侵说——,使得D星人类危机重重,他们不得不想方设法复制星球,格式掉那儿的一切,从零打造一个完美的人类世界。——然而,这又谈何容易。 博格轻叹一口气。 忽然,尖锐的警报响起。博格手中的饮料跌落在地板上。 这是超级警报,只有人类遭受到重大灾难的时候才能开启。同时中心屏幕已经自动切换到D星国际联合防卫系统。 是彗星! 博格脑袋一刹那几乎被自己惊恐的思想撕裂了。怎么可能有这样的速度——这肯定达到了宇宙绝对速度——光速。这怎么可能?按照宇宙第三定律,宇宙中的任何物质,如不是获得N倍于它的外部能量,根本不可能达到光速。然而,这种事已经发生了。 D星外围15颗行星已经有5颗在片刻被摧毁。无限的星际被炙热的光芒所吞噬,彗星的主体已经化为无数的碎片,夹杂着无计其数的行星、行星碎片,向着四面八方激射开去。 D星首当其冲。 为什么中子炮还不发射?博格的拳头捏的嘎巴巴直响。 D星人类显然猝不及防。 “完了。D星完了。”博格颓然坐在地上,眼泪将那颗将星打湿。 D星太阳历10009年。 D星末日。 其余三人被系统自动唤醒。慢慢地恢复神智。 “发生了什么?”三人盯着大屏幕,惊恐万分。 此时D星无数束中子束从大气层中激射而出,“轰隆轰隆”——最后的时刻,中子炮发射了。D星外空似节日的礼花,顷刻将那片星空照亮,几十倍于的太阳的亮度,D星的生物如何能够活下去? 四人被眼前这一切惊呆了,他们不能做任何事,只能默默地忍受亲人死难,家乡毁灭噩运的折磨,只能任苦涩的眼泪浇湿银色的宇航服。 灾难仍在继续。 已经有大的碎石冲进大气层,燃烧着冲向地表。大屏幕闪了几下,再无任何消息——D星国际联合防卫系统通信中断了。 飞船仍旧按照指令,以0.8倍光速向D星飞去。 抽泣,南希和晓晨的微微的抽泣。 “哭吧,大声哭出来吧。为了我们的父母妻儿,为了100亿同胞,也为了几十万种多彩的生命。哭吧——”博格舰长像一头受伤的野牛蹲在地上嚎啕大哭。 尤里博士将头磕在船壁上,鲜血流了出来。 南希和晓晨相拥,已经没有站立的力量和勇气。 过了许久,博格舰长嗓子沙哑地说:“D星已经毁灭了,我们是否应该回去?” 沉默。良久的沉默。 博格舰长默默地站立起来,重复说到:“D星已经毁灭,我们现在有两个选择,一是去M星太空站,二是回到D星。请你们表决。” 尤里博士补充说到:“太空站的补给可以让我们生活50年。回到D星,我们的处境可能会糟糕许多——即便经过300多日,D星行星轨道上的碎石仍会受到D星引力的吸引,冲击地球。” 晓晨道:“我要回到我们的母亲星球,我不想死在外星。” 南希深切地看了一眼晓晨,说到“我也一样,回D星。” 博格舰长道:“那好,程序不变,继续向D星飞行。” 尤里博士轻叹一声,道:“你们冷静一下,听我说。从防卫系统传来的信息来看,D星并未走到万劫不复的境地,生命可能已经毁灭,然而原子并未减少,经过此次劫难,D星的物质会出现非常大的变化。你们的生命现在已经非常重要,D星的未来,人类的未来全靠你们了。M星太空站有人类的基因库,我想有了这50年的宝贵时间,你们应该能够改变许多东西。” 尤里眼中闪过从未有的神情情,轻轻地逐个扫向博格、南希和晓晨。 三人知道他的话是正确的。 晓晨看看博格和南希,说道:“我要回D星,繁衍的任务跟我没什么关系。我改变不了什么——我是第十代机器人。” 此言一出,其余三人均大吃一惊。他们当然知道第十代机器人的信息,这是最先进的一代机器人,几乎与人类无异,只是她们不会衰老。同时机器人学辅助定律规定:机器人必须履行内置程序所赋予的责任,除非这与其他高阶的定律冲突。繁殖定律规定:机器人不得参与机器人和人类的设计、制造以及生育,除非新的机器人的行动服从机器人学定律。自然,她没有繁殖的能力。 尤里看了一眼晓晨,遗憾的表情一闪而过。转而问博格和南希:“你们两个呢,有问题吗?” 位置突然发生了改变,在只有三个人类的社会里,少将军衔没人会放在心上,博士学位也不会有人在乎,现在关键在于,如何将人类文明延续下去。尤里作为人类的长者,他确实有权利指挥这些。 “没问题,尤里博士。”两个人同时道。 “那好,你们去太空站。我和晓晨博士回D星,或许,我们能够找到其他途径,使文明延续。”尤里博士道。 “不,你们也应该到太空站,我们需要你们的帮助。”博格少将希望大家都能活下来,起码在一段时间内。 “少将,你听过天道吗?”尤里博士问。 “是的。那是几个部族的远古传说,是高级思想者的天堂。”博格道。 “那不是传说,而是事实。D星的空间中隐藏了一个没有时间的空间,就是这个天道,它是一个思想的结晶,是一个人类智慧的宝库,它是大贤灵识实质化粒子的集合。天道分为三界,即知之界、爱之界和德之界。然而,我不知道它是否同样遭到毁灭。” 他静静地看着三个年轻人,接着说道:“这个界的完好程度,直接关系到这个星球文明的程度,对外星生物的克制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从某个意义上来说,它比生命更重要。” 三人听得并不是很明白。 晓晨道:“博士,它与外星生物又有什么关系呢?我们迄今为止也未曾找到外星文明啊。” 尤里道:“外星生物伴随人类走过了6000多年历史,也就是说在人类上古时期,他们已经来到这个星球了。” “啊。”三人难以相信。 尤里继续说道:“那不是什么文明,是一种邪恶自私的能量。它们以光能的形式来到D星,以爆炸的方式形成物质,寄生是他们繁殖生存的手段,以控制人类思想而达到他们的目的。战争、瘟疫、杀戮从那个时候就一直在人类社会里发生,从未间断。D星的角角落落,无处不在。开始,它们有自己的本体,然而人类生命的脆弱却是它们始料不及的,随着人类生命的未终而逝,它们的本体也随之死去,唯有那股邪恶自私的能量却永久的占据着D星的每一寸空间。大贤者,看清了它们的本质,将其自灵识中驱除,最后以粒子的形态形成天道,只有天道才是一方干净的圣土,也只有天道才能稀释、消灭这股暗黑的力量。所以,我和晓晨回到D星,任务一样的艰巨。” 博格道:“可是,陨石撞击地球后,产生的核爆炸辐射及烟雾足以使D星长期处在黑暗中,然后相伴的是寒冷的冰河期。类似于D星的起源。” 尤里道:“是啊,然而这次却不是生命的起源,我们还活着,我们还在思考,我们还有这艘高科技的飞船,我们还有太空站的许多装备,我们还有晓晨这样的优秀机器人存在。所以,我们未必会失败。当然,无论天道是否残存,我都有办法保留下来,等待生命复苏的机会。这是个非常期,尽管大贤们思想已经实质化,但是,相对于由原子组成的物质来说,粒子的不稳定性更大一些。因此,我们必须尽快先将你们送到M星,然后带上一些装备,我和晓晨回D星。” 三人不再犹豫,既然最大的悲伤,最大的恐惧已经发生,他们还有什么顾虑呢。 宇宙飞船以光速向M星飞去。 第二章 莲花山  黑夜过去,迎来了明媚的阳光。又有谁知道地球上曽有个高度发达的人类文明呢? 齐鲁大地东武县有座莲花山脉,恰如其名,连绵几百里山脉如千朵莲花瓣,团团围成一片凹地。山外四季分明,山谷深处却终年白雾缭绕,树木苍翠,没有人知道这片长青之地有怎样细致的景色,只知道它被当地人称为“迷魂谷”。翻开东武县志,便有千年前的记载:“东夷西南有异山,状如莲花。其内异相,宛若仙境。人难入,即入而不得出,故为禁地”。直到几百年前,才真正翔实起来,期间进到山谷深处的能人无数,有旨在为民除害的英雄豪杰,有意在探秘的仁人志士,有一心求财的枭雄豪强,但只有一个叫贾乃祯的人走得出来,无奈成了痴呆,只会重复说几个字:“仙,仙女,俊——”,然后流着口水嗤嗤地傻笑。 有如此奇异之所在,莲花山俨然成为山东第一旅游胜地。附近的居民便永远不用担心本地经济萧条,“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侠之大者与机会主义者在这方面却是出奇的统一,除却这两种人,每年的外地游客也是络绎不绝,他们本不想进到山去,却想听听近来什么人进去了,然后茶余饭后评论此人生前“八卦”种种——。 莲花山南一峰下,解留小镇中心大街,几里地间灰砖青瓦的二层小楼依街而建,日用百货店、肉食铺、馒头房、浴池、发廊……应有尽有。街面上更是热闹,打把式、变戏法的、测字算卦的、锣鼓、小曲、双簧、茂腔、评书……喧嚣连天,汉王河贯穿西东,时下正值寒冬季节,河面上却雾气氤氲,一座青石桥下游船如梭,岸上香客似蚁,高一声低一声唱歌似的吆喝不绝于耳:“德州扒鸡——韩家的嫩扒鸡!骨酥肉香,吃一口忘不掉喽!” “辣丝,辣丝,辣死人的甜辣丝,不吃算你没来东武!” “单饼卷煎鸡蛋,另加葱丝豆瓣酱——闻来都香啰……” “烤猪头、烤猪头!天下一绝——东武红糖烤猪头!” ………… 空空和尚来到如香饭馆二楼靠窗要了个位子,要了一碗米饭,一碟花生米。 他本性情中人,却要受得如此禁缚,只因年少时一言不慎,枉做了十年和尚,眼见明天合同就要到期了。想想大口吃肉,大碗喝酒的日子近在眼前,禁不住“哈哈”狂笑。 “啪”,他脑袋让人用东西狠敲了一下,一个银铃般的声音随即传来:“死和尚,吃饭也不消停,做梦娶媳妇哪?” “他奶——”空空正要骂人,回头看时,竟生生地将后面的脏话咽了下去,喃喃吐出了俩字“是你”,便怔在那儿。 两个妙龄姑娘站在身后。一个鹅黄衣衫,一个淡紫衣服,却是一样的俊秀模样,一般的婀娜多姿,只是鹅黄衣衫姑娘左嘴角多了一个浅浅的酒窝。 说话的便是这浅酒窝的女子。姑娘白了他一眼,也不理他,拉着她的孪生姊姊在空空对面坐了下来,宝剑搁在凳上,脆生生地喊道:“小二,上好的狗肉来一盘,扒鸡要一只,哦,店里招牌菜来一份。” “好咧”,小二远远地招呼道。 那姑娘坐定之后,斜睨了一眼空空,道:“死和尚,一年多不见了,我还以为你让佛祖收回去了呢?” “嘿嘿,叶兰姑娘。佛祖要收我,十年前早就收了,嘿嘿——”空空讪讪地干笑道,顿了顿,问道:“堡主可好?” “好,当然好。”叶兰俏脸一扬,笑道,“你既来东武却又如何不去拜见我爹爹?” “我这不刚来,一时肚肠不争气,来这儿整点吃的,可巧让两位小姐碰到了。嘿嘿,不过这和尚的身份,我却仅有这一天了。”空空似有重见天日的感觉。 “是么?明日便满了十年之期了?”叶兰珍珠般的黒眸微微转了几转,撇着小嘴道:“那可是便宜你了。” 此时,小二已将饭菜摆在桌上,热气腾腾地冒着香气。 “嘿嘿,这叫孙大圣逃出了如来佛的五指山。善哉,善哉。”空空说这话时,眼睛早离不开那盘狗肉了。 叶兰的姊姊名叫叶丹,自始至终抿着小嘴看妹妹与和尚斗嘴,这时见和尚如此样子,扑哧一笑。空空注意力本在狗肉上,此时听到笑声,便移目看向叶丹,见她乖巧可人的样子,登时呆了,哈喇子几乎要流了出来。 叶丹让他瞧得脸面微红,叶兰伸手在空空眼前晃了几晃,嚷道:“嗨嗨嗨,你这是和尚么?看你那德行,快赶上贾乃祯了。” “贾乃祯?”空空似乎将这历史人物忘记了,一时未反应过来,正冥思之际,叶兰努着嘴,粗声粗气道:“仙,仙女,俊——” 叶丹忍俊不禁,抿嘴直笑。 空空却不脸红,但也知自己失态,忙念叨:“善哉,善哉”。 叶兰换上一副一本正经的模样道:“和尚,你也算是个守约的真汉子,明日便自由了,怎样,请客吧?” 空空暗忖,怎么出门就不看黄历哪,看样今天这个跟头要栽在俩丫头手上了。一顶高帽子抛了过来,若要接着,恐怕这客是非请不可了,但瞧这丫头的阵势,绝非一顿饭这样简单。后面肯定有事要他去做,十年前,若不是自己逞强好胜,也不至于过这十年清苦生活——想到这些,顿时出家人相装得十足,道:“弥陀佛,善哉,善哉,出家人四大皆空,身无一物,既受不得真汉子,更不可随波逐浪,与世人同流合污。唉,世间生灵皆有生存的权利,奈何狗肉、烧鸡竟摆在出家人面前。罪过,罪过。两位小施主好自为之,贫僧去也。”言毕,竟不看叶家姐妹,匆匆站起便要离去。 叶兰叶丹未料及他会逃跑,叶兰急道:“慢着,我爹要见你呢。” 闻听此言,空空走地愈是快了。哪知正要下楼的时候,胳膊被一只大手钳个正着,登时杵在哪里动弹不得。 拿他的是一个壮汉,络腮胡像钢针一样根根立在脸上,端的凶神恶煞。 空空大急,怒道:“喂,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我家爷有句话要问你。”络腮胡眯着眼答道。 空空这才看清,与大汉围桌而坐的还有三人:对面的是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国字脸,两道剑眉,一双凤眼,身穿一件银灰的裘皮敞袄,腰间系着一块晶莹的翡翠,嘴角上挑,正对着他微微冷笑。旁边两人都是三四十岁之间的样貌,却干瘦地很,均如那络腮胡一样的夹袄长裤的短打扮。四人都携带武器,各人分别搁在凳上。 “请坐。”青年道。 空空暗呼不妙,脸上却不敢稍露半点。笑道:“贫僧戒酒戒肉,不敢就坐。施主有话请讲。哦,麻烦这位脸上长刺儿的把手放开”。 络腮胡看看那青年,青年点点头,他这才放开。 “你便是空空?”青年问。 “不错。” “你可是十年前山东界内人人皆知的大盗易云天?”青年咄咄逼人。 空空心想,心大概有人寻仇来了,看这几人,自己同他们任何一个单打独斗均没有取胜的把握,但逃走似乎问题不大。他的本行就是打家劫舍,逃走的功夫自是非常人所比。况且,江湖之上不少人都知道空空即易云天,于是也不否认,道:“正是易某。” “好好,”青年长身立起,对另外三人道:“请他走一趟。” 易云天火冒三丈,这哪是请哪,根本就是挟持。他从娘胎出来,还没见过这么嚣张的主。怒道:“你把易某当什么人了,我要不去呢?” “你以为你逃得掉么?”青年冷冷道。 易云天心中一动,悄悄向窗外一瞥,却见人群中三三两两夹了好多带刀的兵仆。易云天暗责自己大意,如香饭馆被人悄悄包围住了,他竟然没有丝毫感觉。唉,十年不做贼,连贼的感觉也找不到了。 易云天长啸一声,双臂一张竟似大鹏般跃出窗外,朝那石桥附近的垂柳扑去。半空之中,猛听得“嗤嗤嗤嗤”一阵声响,无数支羽箭冲天而上,瞬间在易云天面前织成一道箭网。易云天低头看时,却是那些带刀的兵仆甩手放箭,奇的是也不弯弓,箭速竟如此惊人。这种反应速度,这种臂力,说明他们个顶个都是一等一的高手。若是一般人物,这半空之上已然变成刺猬了,易云天轻功却是了得,双掌兀地发力,电光火石一样拍向那接连射来的箭杆上,借力向后翻转,重又回到原地。 那四人正笑嘻嘻地瞧着他。 易云天不禁大怒道:“我与你有何冤仇,竟下此狠手?” 青年也不回答,径自来到窗前,伸手一捞,手里握有一物,正是刚才射向天空现已回落的一支羽箭,但铁质的箭头早已折掉。青年轻轻抛给易云天,笑道:“我确实与你无怨无仇。但你必须跟我走。” 易云天长叹一声,心想今天算是栽了——如此众多高手替这青年卖命,他到底何许人也?底气泄了个精光,抬腿便要下楼。 “慢。”轻轻一声娇喝,叶兰轻步上前,笑嘻嘻道:“这位公子爷,空空是家父一位故人,家父交待,无论如何也要请和尚到家中一叙。请公子爷赏脸。” 那青年对叶兰颇有好感,微微点头,道:“鄙人朱英泰,适才小姐谈话,未听真切,敢问可是叶兰小姐?” “咯咯咯,”叶兰笑得直不起腰来,“我是叶兰,祝英台是你?那梁山伯可惨喽。” 朱英泰也不恼,笑道:“兰小姐真好兴致。非我驳你颜面,因事关重大,从现在起,易云天一步也不能离开本人。” “哼,”叶兰黛眉微蹙,暗想凭爹爹的本事,只要将易云天带到叶家堡,便由不得他人说话。于是言道:“既然如此,那可否随我姐妹同去叶家堡走一遭呢?”言毕挑衅式的望着窗外。 “也好,”朱英泰亦是爽快之人,哈哈一笑,道:“有劳兰小姐带路。” 众人下楼,那络腮胡向众兵仆吩咐几句,并不带他们,一路向东而行。 “上有九霄美瑶池,下有东武叶家堡。”叶家堡依莲花山东九峰而建,汉王河穿流其中,经过近千年无数代人的努力,形成了一座颇具规模的私家园林。虽是腊月天气,方圆十几里古木参天,水流潺潺,山间小径曲折,一行人由叶兰叶丹带领,朱英泰四人在后,易云天复又被络腮胡钳住胳膊,夹在中间,迂回而上。一路上小桥流水,不时有枣木荆棘虬龙般刺啦啦劈空而出,复行几步又有斜山阻隔,满眼藤黄,却是遍山腊梅,暗香浮动。 “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真正好景致,有江南的秀丽兼而塞北的古拙。”朱英泰被环境感染,喟然兴叹。 “嘻嘻,你倒像个读书人。”叶兰最是活泼,慢走几步,正要与朱英泰侃上几句。 突然,“啵啵啵”有利器破空急来。七人慌忙低头躲过,身后几棵碗口粗的梅树轰然倒下。那暗器激灵灵飞过,余力不减,似流星一般划一弧形转而重来,易云天被人捏着手臂,躲闪不太灵活,肩头被其中一把U型镖割开一个口子,血流不止。 “龟孙子,有种出来。”易云天伤得不明不白,哪还顾得上出家人身份,捂着肩膀朝远处大骂。 “丹儿,兰儿,快快拦住歹人。你弟弟在他们手里。”正是堡主叶知秋的声音。 叶丹、叶兰心头一震。顾不得多说,奋力向发射暗器的那几个人影追去。 朱英泰这才知道这几人做贼心虚,以为他们均是叶家堡过来接应的,匆忙之间不及分辨便施暗器,以赢得逃跑的时间。便对络腮胡说:“看好和尚,保证他绝对安全。”言毕向另外两人使个眼色,三人施展轻功,朝叶家姐弟追去。 那几个歹人,手上持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虽不断施放暗器,却均被叶家姐妹用宝剑隔开,两人心系小弟,自然奋不顾身,不遗余力。很快便将歹人截住。 共有三人,奇怪的是全是深目高鼻的胡胡,个个商贾打扮,此刻站在叶丹叶兰面前,呲牙咧嘴,用生硬的汉话道:“漂亮的姑娘,我们很厉害,不想杀你,快快让开。” 叶兰怒喝:“放下我弟弟。” 叶丹则是秀眉微蹙,凝目向弟弟叶轩竹看去。此刻他已经被封闭了穴道,口不能言,只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带着兴奋的神态,在众人身上扫来扫去,却是置身事外的样子。 “噌噌噌噌”,四条人影倏然而至,第一个便是叶知秋,手中宝刀一挥,亮出架势,怒目而视。其余便是朱英泰三人,与叶知秋并肩而立。 “哈哈,叶堡主生气了嘛,无所不能的真神告诉我们,气大伤身嘛。贵公子在我们手上,你还是放我们走吧。”为首胡胡自持有人质在手,并不怕叶家堡发难。 所谓投鼠忌器,爱儿在敌人手上,叶知秋空有一身本领却无法施展。叶丹叶兰也是无可奈何,一是竟成僵局。 “你们汉人有句话叫认清形势的人是好汉,小孩子在我手中,你要打我,我就杀他。”那胡人一手卡住叶轩竹的脖子,继续对叶知秋晓以利害。 “废话,”朱英泰听他啰里啰嗦,忍不住道:“若不如此,我早送你见你们的胡大去了。” 叶知秋朝朱英泰微微颔首,虽不知他是何人,但看这局面,是友非敌却是错不了。接着向胡人道:“只要你们放了小儿,有什么条件尽管讲。” “对嘛,这才叫生意人嘛。”那胡人八字胡一翘一翘,说道:“令公子我会给你们,但不是现在。今晚酉时,你一人带着我要的东西来城南驿馆交换。” 叶知秋下意识地向朱英泰瞥了一眼,并未发现朱英泰有何反应。道:“好,今晚酉时,城南驿馆。” 叶知秋身为堡主,如此让歹人安然离去,可谓颜面尽去,但关系到一个天大的秘密,他不想让外人知道,尤其像朱英泰这样身份不明的人,不得已只能忍让一步。 三个胡胡小心撤退。 “爹,不能放他们走。”叶兰不甘心。 “以叶家堡的实力,纵使他们逃到西域,我仍有把握拿住他们。但你弟弟在他们手上,听他们的。他们不过想要我的东西,你弟弟不会有事。”叶知秋似是跟叶兰说话,其实却是警告三名胡胡休要伤害叶轩竹。接着对朱英泰一抱拳,道:“多谢侠士仗义相助,不若到舍下一叙。” 他本是客套话,哪知朱英泰对叶家堡一行却是势在必得。 “谢堡主,事因易云天,晚辈正有此意。”朱英泰抱拳还礼。 “请。”叶知秋心情大坏,也不多言,大步前去。 众人紧随其后。 叶家堡待客厅,一色的红木家具,檀木门窗,淡淡的檀香充盈其间。 众人依序而坐。 “朱侠士,空空大师受伤,我看还是让可靠人送他进后堂包扎伤口为好。”叶知秋对朱英泰言道。 朱英泰并不反对,哈哈一笑道“悉听尊便。” 叶知秋端起以沏好的茶递给朱英泰,道:“听口音,朱侠士不像是本地人。据我所知,空空大师这十年来做过不少惩恶扬善的好事,朱侠士因何原因要与他过不去呢?” 朱英泰接过景泰蓝的茶杯,轻呷一口,暗忖,如此对话甚是麻烦,不若直接表明身份,事情便好办多了。言道:“晚辈从京城而来,因一些事情较为隐秘,恳请堡主清退无关人等。” 叶知秋眉头一挑,挥了挥手,下人全部退下,只剩叶丹叶兰及朱英泰带来的三人。 朱英泰从怀中掏出一块巴掌大小的印鉴,递与叶知秋。 叶知秋仔细接过,但见那玉印主体遍身洁白无瑕,晶莹剔透,偏偏手柄呈一条青龙形状,看颜色形状栩栩如生,单这青白分明,便已是玉中珍品,加之这鬼斧神工,实在是件不世之作。再看底部篆文,不禁大吃一惊——竟是当今世上第一权力的信物:皇玺。 “你,你,你竟是——”叶知秋一时失态,竟不知所措。 “正是寡人。” “参见陛下。”叶知秋这才从梦中醒来,急忙行礼。 “堡主不必拘礼。”朱英泰急忙将叶知秋扶起,引他与其他三人相见:“这三位均是当朝内阁大学士,刘健、李东阳、谢迁。”叶知秋急忙向他们一一施礼。 叶丹叶兰自是感到新奇,当朝皇上正德,讳名朱厚照,却如何是这个“朱英泰”?哦,是了,微服私访或行走江湖必然要有一个化名,只是这名字取得有侵权之嫌。想到这些,叶兰也不觉拘谨。 原来,这正德皇帝朱厚照本是聪颖之人,不仅骑射剑术一流,而且求知欲极为强烈。受无神论思想影响,自小便不信鬼神,任何神秘物事都有探个究竟,追求个性解放。并不热衷朝政之事,后来竟成立了“宇宙探索会”,内阁大学士刘建、李东阳、谢迁诸人奉命专门探讨一些千古之谜。莲花山迷魂谷便是他们重点研究课题。 正德将大体情况简要说了一下,然后言道:“叶堡主对外人仍要当我是江湖中的朱英泰,可好?” “谨遵圣命。”叶知秋回道。 “叶家堡果然名不虚传,只是这地方小点了。”朱英泰踱着四方步,漫不经心地说道。 那络腮胡便是刘健,他外粗内秀,论起申论、诗词、哲学却要比李东阳、谢迁稍胜一筹。此刻心想,叶家堡如此规模已是不小了,却不做声,等待皇上下文。 果然,朱英泰接着道“这样吧,我将莲花山从东一峰至东一百峰结束一百峰的地权给你,如何?” 叶知秋本因爱儿被绑架,心情不佳,然而此时仍然抑制不住心中的狂喜之情,要知道,叶家堡要发展,只有空间的拓展,然而面对此瓶颈,叶家几代人散尽千金万金,见效颇微,即便偶有在朝为官者,也是两袖清风,哪肯为宅地张口。未曾想这小皇帝开口便是一百峰,要知道叶家堡现在的规模,充其量也只是半峰而已。想想这是何等大礼。 叶知秋近前一步,嘴唇哆嗦,言道:“叶某何德何能,竟受陛下如此厚爱?” “我只想知道你对莲花山知道的一切。”朱英泰一字一顿地答道。 “好,陛下如此待我,草民若漏得半字,便是不识抬举。请陛下随我到密室详谈。”叶知秋肃颜道。 第三章 神秘器物  因刘健、李东阳、谢迁均是“宇宙探索会”重要成员,也获取了密室通行证。 四人随叶堡主沿鹅卵石漫成的甬路曲折前行,一路上出亭过池,满眼曲折回廊、假山清流,便是一草一木亦似乎要整饬出诗情画意来。“醉翁亭”、“沁芳阁”、“碧萝洞”——每个小环境自成一景,但决不雷同,景景衔接,浑然一体。直至一片翠竹深处,忽见粉垣横陈,数棵古梅丫丫虬枝突兀而出,星星般的红蕾含苞待放,将两间青条石的瓦房环抱其中。“苦寒斋”三个苍劲大字的门匾悬在正中。 “可以调素琴、阅金经——堡主高雅。”朱英泰赞道。 “陛下若不嫌弃,尽可多住些日子。”叶知秋笑道。 “如此便讨饶了。”朱英泰笑吟吟答道。 “那便如此说定了,堡内上房百余间,敬侯陛下及三位大人挑选。”叶知秋喜道,说话间从房内取出一只短笛,放在嘴边,悠扬的旋律如粉蝶一样在梅丛中萦绕,四人只听得如痴如醉,却不识得此曲。 “这是朋友的一首新曲《梁祝》,是我最喜欢的。”叶知秋似是看出四人心意,解释道。 此时苦寒斋旁边的一座假山缓缓移动,片刻露出一个铁门。 四人虽然见多识广,音律倒还罢了,然而对于声音控制却是第一次见,不住“啧啧”称奇。“这密室,若非学得这《梁祝》十分像,休想打开。”叶知秋边说上前,把住门环,轻叩三下,铁门慢慢开启。进去看时却是一间普通书房,密室便在这书房深处。 众人坐好,叶知秋轻叹一声,缓缓说道:“县志上记载的,乃是时代共识之事,世人也自以为只有那个贾乃祯到过迷魂谷。但据我所知,当今世上活着的就有三人去过此地。” 此言一出,朱英泰四人不约而同地“咦”了一声。这实在是石破天惊的重大新闻。朱英泰一反平日沉着冷静的作风,忙问道:“是哪三人?” 叶知秋倒是出奇地平静,道:“第一人是易云天,第二人是嵩山少林寺无形大师,草民是第三人。” 朱英泰闻言大喜:“果然没有看错人,堡主既亲身经历,这迷魂谷之谜不久必将大白于天下。” 叶知秋却摇摇头,惨然道:“关键是出了天大的问题——出来后一夜之间草民对于迷魂谷内部的记忆竟几乎消失殆尽,现在隐隐能记得的也只是一些流淌的岩浆、飞天的蜥蜴、有如人形的树木、摄人魂魄的裸体女子,模模糊糊,疑似梦中之境。回头问起易云天、无形大师亦是如此。” 朱英泰四人又是同声“咦”了一声。叶知秋接着道:“当年易云天被尤仁、蒋义、尚礼、明智、杜信五大执法者追捕,迫于无奈铤而走险,只身逃到迷魂谷,误打误撞竟从谷中带出一物,此物似是一个水晶圆球,却又不那么简单——每每月圆之夜,此物聚集天地精气,自会有影像显现,影中男女俊美如仙,不像我中原人士。” 朱英泰叹道:“我们正是为此物而来,却未曾闻有此奇事。” 叶知秋道:“说到这珠子,话可就长了。易云天那时年少,一次酒后泄露了只言片语,竟遭几个门派之人追杀,其遭遇较上次五大执法者追捕更是凶险百倍。幸亏无形大师出手相救,才保全性命。但无形大师亦有条件,便是要易云天痛改前非,以十年为限,削发为僧。其时两人均有各自主意,无形大师看出易云天武学天赋极高,有意教化,怕过犹不及,只以十年之期约定先使他入门,之后再慢慢教化,不愁少林寺不多一名高僧。哪知易云天拜入佛门,一为感恩、二为避祸,对于佛门之事却是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得过且过。无形大师施尽手段,奈何易云天油盐不进,最后叹一声“无缘之人”,从此不再管他。这空空倒是诚信之辈,这十年禁受佛门七律八戒,但凡遇有不平之事,均仗义出手,足以将以前贼盗之过抵偿了。难得的是空空削发当天即将这水晶球拿给无形大师观看。无形大师料定此物非同凡响,生怕此物落到歹人手中,江湖再生祸事。便与空空一同来到叶家堡寻找水晶球所隐藏的秘密。” 朱英泰忽然问道:“传闻令尊中年皈依佛门,可是在这嵩山少林?” 叶知秋心下惊奇,心想父亲出家之事,鲜为人知,但想想他身为一国之君,便不足为怪,答道:“正是,家父法号了了,算起来无形大师要称他一声师叔。正是这点渊源,无形才找到叶家堡。我们三人在这密室研究了近一个月时间,一无所获。最后决定再探迷魂谷。” 朱英泰道:“堡主作此决定定是已有几分把握!” 叶知秋笑道:“不错。县志我查过,贾乃祯滞留迷魂谷时间乃是宋乾德元年八月十六至十七两日。易云天却是八月十五黎明时分进入迷魂谷,十六拂晓脱出。加上族谱一些记载,于是推测这迷魂谷在这每年八月月圆十几个时辰内有重大变故,才使人有机会逃离此地。便依据易云天残存的记忆,仔细准备了许多装备,万事具备,只等这八月十五到来了。虽说这一注风险较大,但事实说明,我们押对了。因空空武功不及我和无形师兄,况且他也记不得里面的情景,便没有带他进入。我们从地势稍微平缓的西十峰而入,东八峰而出。历时九个时辰。” 朱英泰道:“此次可有收获。” 叶知秋稍有犹豫,道:“有。此次带出一把断剑。” 朱英泰奇道:“断剑?” “正是。”叶知秋颓然道:“一把精美的断剑,但丝毫找不到那剑身如何嵌在剑柄之上的痕迹。多年来我们三人一直参悟不透。我提议是否考虑将这断剑与水晶球公之于众,开一届天下盛会,广邀天下博学之士参与研究。无形师兄却怕引恶人眼红,搁置下来。” 朱英泰道:“莫非那三个胡胡所要之物是这断剑?” 叶知秋道:“他们要的是那水晶球。断剑除了我等七人,再无他人知晓。” 朱英泰道:“哦,空空将这珠子送与堡主了?” 叶知秋道:“那倒不是,只是暂存。想想这等惹人眼热之物,我作为一堡之主,委实不愿意接受,但想到它关乎迷魂谷的秘密,也只有担下来了。幸好江湖之上知道有此物事的没有多少人,|Qī-shū-ωǎng|他们短时间也不会知道这珠子藏在叶家堡,不致使叶家堡招来大祸。不料还是有人知道了——这终非久留之物。” 想到爱儿被绑架一事,叶知秋竟一时英雄气短。 朱英泰本对这两个物件抱着一睹为快的想法。但念及叶家堡发生绑架事件,也不好要求什么。便道:“那几名胡胡武功也似平常,却如何从叶堡主眼皮底下掳走令郎?” 叶知秋道:“说来惭愧,他们的确是吐蕃的商人,十年前便有商业往来,他们此次发难,定是被人收买,利益所驱而致。” 朱英泰沉吟道:“当务之急是保证令郎安全。来,老刘你们都来想个万全的法子。” 刘健手模络腮胡须,沉默片刻,忽的一使劲,竟将那刺儿样的胡须拔下一根。 叶知秋骇然道:“大人这是——?” 朱英泰却抚掌大笑,道:“老刘可是有办法了?” 刘健问叶知秋道:“想来这群胡胡定然没见过这水晶球真物件,仅仅是听过易云天只言片语?” 叶知秋道:“是这样。” 刘健接着问:“易云天可曾透露出水晶球显像之事?” 叶知秋到:“他当时在酒肆里喝了些酒,听见一些无知酒徒评论贾乃祯为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便道‘屁。老子也到那泥地里走了一遭,却是毫发未伤。他贾乃祯如何跟本大爷比?’那些人当然不信,要他拿出证据来,他道:‘我那颗水晶球便是证据。只是在家不曾拿来。’众人便起哄,激他去拿。易云天同几个证人走了片刻,凉风一吹,酒便醒了大半。这才意识到刚才荒唐行径,一个鹞子翻身,逃走了。” 刘健笑道:“这便好办了。府上可有上好的水晶球?” 叶知秋也是忽然醒悟,喜道:“偷梁换柱?” 刘健点头道:“有谁识得真假呢?叶堡主这终非久留之物也可以长留家中了,剩下的烦恼便交给那几个胡胡好了。” 叶知秋连声称妙。忽地感觉易云天当年因这颗水晶球遭人追杀实在是太不值了,如果当时死了,简直是轻如鸿毛。 夜里酉时,叶知秋用包袱裹好精心选好的一颗普通水晶球。大步来到城南驿馆。 那三名胡胡早已等候在那里,另外还有五名中原人,想必是他们花钱雇来的佣兵。 叶知秋也不在意。道:“我儿在哪?我要见到他。” 领头的胡胡道:“叶堡主是个厉害人物,我们也不得不防备些嘛。令公子在城南树林,请叶堡主随我们前去。” 叶知秋冷冷道:“好。” 一轮弯月,几丝寒风。 白日繁华的解留镇此时死一般地静寂。 来到树林里却见又有三名胡胡。领头的胡胡道:“让小孩子说句话。” 一名胡胡将塞在叶轩博嘴里的棉布拿开。叶轩竹道:“爹爹,姐姐为何没来。”他平日与叶丹叶兰最是要好,此时竟还念着。 叶知秋道:“放人吧。” 领头的胡胡道:“请堡主取东西一看。” 叶知秋一掂手中包袱道:“拿去。” 那胡胡接过包袱,小心打开,仔细看来几眼,又招来令两个胡胡,咕噜咕噜商量了一通。最后微微点了点头,。为首的胡胡道:“把金币拿来。” 叶知秋一怔,却见那两名胡胡从一棵树下抬起一个包裹,放在叶知秋面前。为首的胡胡道:“我们知道叶家堡最讲信义,这颗水晶球我们也不白取,这两千两黄金就作为买金,望叶堡主收下。” 叶知秋佯怒道:“难道讲信义便由得他人欺侮么?漫说这是迷魂谷之物,即便普通水晶也值得这个数吧。” 为首胡胡尴尬地笑笑道:“叶堡主不要生气嘛,我们也就这些钱了嘛,待到回到我国。我会再给堡主一些的嘛。” 叶知秋并不想与他们纠缠道:“快快放了我儿。” 那胡胡道:“叶堡主武艺高超,请自缚双手。” 叶知秋心中有气,但关心爱儿,“哼”了一声,接过那胡胡抛过来的牛筋绳自行将双手缠缚起来。 那胡胡道:“无所不能的真神赞美堡主,愿您与日月同在。” 言毕招呼众人:“跑路。” 一干人等翻身上马,片刻走得干干净净。 叶知秋稍一用力,拇指粗的牛筋绳节节寸断,他上前扶起叶轩竹,仔细瞧了瞧,道:“有没有受伤?” 叶轩博道:“没有,爹。不过这几个胡胡,当真好玩之极。” 叶知秋怒道:“这好玩么?休要对你娘提起,不然她定然哭晕过去。” 叶轩博道:“是。爹。只是这金币?” 叶知秋道:“少操心。”双手轻拍,几十名堡丁从后面涌出。 “背上少爷,拿着这袋金币,回堡。”叶知秋轻轻道。 叶家堡书房“蕙兰斋”。 朱英泰四人连同易云天听得叶知秋说此遭遇,忍不住哈哈大笑。朱英泰道:“这回胡胡却是做了蚀本的买卖了。” 叶知秋此时心情畅快,换来管家南安——此人不到四十岁年纪,干瘦的核桃脸上一双小眼炯炯有神,两撇小八字胡须根根翘着,一笑嘴角几乎咧到耳后去了。易云天见此尊容,一口水喷了出来,咳个不停。叶知秋吩咐道:“南安,速去准备一下,我今晚要大宴贵宾。” “是。”南安低头退下。 叶知秋对朱英泰道:“公子莫看此人相貌不雅,却是一个经营奇才。是我每年花十万两银子从绍兴请来。 “十万两?”易云天大骇。“他值么?” 叶知秋踌躇满志,答道:“当然。如今又有公子相助,叶家中兴指日可待啊。” “扑楞楞”一阵声响,一只白鸽飞了进来,轻轻落在叶知秋肩上。叶知秋轻轻捏起,从它大腿的羽毛处取出一支纸卷。看过之后,半天没有说话。 李东阳道:“莫非胡胡出事了?” 叶知秋叹一口气道:“六个胡胡全都死了,另外死了两名佣兵,好狠的手段,均是一剑断喉。” 李东阳道:“我断定他们回不到西域去,却未曾想事情发生的这样快。一定有人暗中窥视。幸亏——” 叶知秋知道他后面的潜台词,定是感慨这掉包之事幸在密室进行,否则,难保不让人发现。 既然叶轩博没事,叶知秋严命此事不得外传。随后再次领朱英泰四人进入密室,从墙壁中取出自迷魂谷中得到的那个水晶球和那把剑柄。朱英泰四人瞪大了眼睛,仔细端详这两件奇器。 那球如普通苹果一样大小,在烛光下发出奕奕光彩。它比一般水晶球多了一个精致的底座,水晶内部亦多了几丝淡蓝色的血管样的细纹。 相比而言,那剑柄倒是奇特了许多。这不似古代的青铜器,也不像现在的铁器,当然更不是江湖传闻的玄铁器具。它,一面黑色水晶质地,另一面则遍身奇异的灰色花纹,一面中间有三个嵌入钻石菱形的凹槽,即便在这燃着几只蜡烛的密室,依然迸射出亮丽的光芒,这绝非简单的反射,更像是它有自己的生命,有自己的能源,是他自己在发光。 朱英泰道:“熄灭蜡烛。”几人将蜡烛吹灭,密室顿时暗了下来。只这三点红色依然亮如鲜血,以至于将它旁边的水晶球映成殷红的颜色。 重新点燃蜡烛,谢迁悠悠叹道:“看这表面的花纹,与我中原决然是两种文化。在我们这里无论是写实主义的还是浪漫主义的,都不会是这般样子。再看这剑柄端口,没有凹槽,只是一道水晶样的嵌线。我想这是一把完整的宝剑,只是历史久远,自身未能补给足够的能量,故而发挥不出他的战斗力。” 此言一出,众人大惊。朱英泰道:“老谢说这话可有根据?” 谢迁对天文地理颇有研究,道:“我若说这地球是一个圆球,你们可信?” 众人齐道:“当然不信。因为谁都知道天圆地方。” 谢迁叹一口气道:“看到的未必是真的,何况听他人传说呢。既然大家不信,我也无话可说,我没有证据,只是推演而已。” 朱英泰笑道:“老谢就是这点不好,太过固执,太爱幻想。没有证据就没有发言权嘛。” 谢迁道:“当古人茹毛饮血之时,可否想到今日的美酒佳肴呢。” 朱英泰眉头微皱道,对刘健道:“来来来,老刘也发表一下看法。” 刘健仔细摸了一下剑身,习惯性的摸着他下巴磕上刺一样的胡须,忽然用力,一根坚硬的胡须捏在手中。 其余四人大喜,知道他又有主意了。只听他道:“我们既然无法断定它的功用,就反过来验证老谢的猜想吧。” 朱英泰道:“你如何验证。” 谢迁也是迷惑的望着他。 刘健道:“如果正如老谢所说,那么肯定有一个办法将能量注入它的体内,使他发挥作用。在这个世界,一切的能量来源是太阳。我想姑且一试,用阳光照射,如果有异动,便证明老谢是对的。” 朱英泰道:“那要是没反应呢。” 刘健道:“当然也不能说明老谢就错了。有些事,对与错是时间说了算的。” 朱英泰呵呵一笑,道:“叶堡主可同意老刘的做法。” 叶知秋道:“只要不损害这物件,不泄露其所踪。我没有意见。” 朱英泰道:“好,明日若天好,我们便试上一试。哦,还有这水晶球,腊月十五还有几天,但愿届时圆月当空。” 说来也是奇怪,一连十天,竟是日夜阴郁,太阳无光,月色暗淡。眼看新年将至,朱英泰只好暂且放下这两件稀罕物事,准备返回京城。 临行,叶知秋准备了许多东武特产,挑了两名得力的小厮随朱英泰等人同去北京。 其时易云天还在堡上,直到将正德送走,叶知秋这才喘口气,找到易云天仔细问老父亲的一些情况。易云天道:“了了师祖德高望重,这几年来闭门藏经阁,连无形师父都难见他一面。寺中僧众猜测了了师祖成佛之日不远矣。” 叶知秋只道父亲中年出家,不过是想修成长生之正果。易云天如此说来,也不稀奇。然后商量这两件罕物的归属。最后两人均不愿担待,叶知秋道:“如此便报告无形师兄。将此二物交给朝廷,我们保留知悉这两件东西功用的权利。你看可好?” 易云天做了十年和尚,经历了几次生死拼杀,这身外之物倒是看得轻了,道:“谁爱要谁要吧,也不知是什么东西。这命却只有这么一条,我还想活个百八十岁的。堡主,你做主吧。” 叶知秋虽如此说,但想到刘健和谢迁的话,这心里却是如何也安静不下来。 第二天,万里无云,阳光明媚。 叶知秋从密室捧出那柄断剑。确定四下无人,将那有钻石颗粒的一面朝向太阳光,半天却没有丝毫反应,他叹一口气,复又将那黑水晶面朝向阳光。 大约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叶知秋感到这剑柄轻轻在抖动,像生命之初婴儿微弱的脉动。叶知秋大喜,再看那剑柄封口的水晶嵌线,微微地闪着朱红的光芒。 他沉浸其中,丝毫没有发觉假山的深处,一双眼睛目睹了刚才发生的一切。 时间慢慢过去,那剑仅仅如此而已,再没有惊喜出现。叶知秋无奈,收好断剑,放回密室。 第四章 异常  转眼已到腊月三十,叶家堡上上下下一片忙碌,大红的灯笼高高挂起,一群小厮们贴门联的贴门联,杀猪的杀猪,宰羊的宰羊,沉浸在一片祥和安乐的节日气氛当中。 “少爷,对联不够了。大小姐、二小姐让我过来向少爷讨两幅。”丫鬟冬梅跑进“浅草院”上气不接下气地嚷道。 “大姐的字比我要好过许多,却如何让我来写?”叶轩博笑着问道。 “嗨,大小姐都写了一上午了,手都酸了。”冬梅回道。 “还缺几幅?” “两幅,是参诸阁和一江秋的。” “哦。参诸阁?有这样一处所在么?”叶轩博奇道。 “咯咯咯”,不待那冬梅回答,一串清脆的笑声先飘了进来,却是叶丹叶兰两位小姐。 “两位姐姐,莫非是来给我出难题了?”叶轩博走上前,两手举起,叶丹叶兰分别伸出一只芊芊玉手,“啪啪”两声清脆的响声在四手之间迸发——这时他们独创的见面礼节。 “呵呵”,叶兰笑道:“这参诸阁可不是我们的小秀才亲自取得名字么?如今却又如何忘了?”叶丹也抿着嘴笑。 “大姐连你也笑我。”叶轩博嗔道。叶丹右手轻轻做了一个夹菜的动作。 叶轩博猛然醒悟:去年秋天,叶轩博读书累了,夜里暗中找了几个小厮到汉王河岸边逮河蟹,之后捡了七八只大个带黄的带回厨房,用锅蒸了,又在餐桌上摆了一盆菊花的盆景。然后偷偷约来两位姐姐,牵着她们的手安排她们在餐桌旁坐定了,这才将热气腾腾的朱蟹连同笼屉一起呈在她们的面前。兄妹三人每人一只大蟹,就着香茗,大快朵颐,看看彼此那吃相,差点笑破了肚皮。叶兰笑道:“亏你想得出来。看这盆黄花之景,似是雅兴,只是这乱吃大嚼,却是俗不可耐。”叶丹无法说话,伸出大拇指朝叶轩博小脑袋一指,抿着嘴笑。几只蜡台渐渐耗尽,叶丹道:“把蟹当饭,人生几何。此地也应有个名称,方对得起今夜。大姐小弟,你们说呢?”叶丹也拍手赞成。叶轩博笑道:“便叫‘餐箸阁’如何?”叶丹叶兰伸大拇指一致通过。 叶兰道:“可想起来了。我们却都念念不忘,都盼着弟弟什么时候再筹备一次呢。”叶轩博怕那小厮等急,便道:“我先将这一江秋的对联写了,两位姐姐稍侯。” 提起羊毫,蘸足烟墨,兔起鹘落,一挥而就。交与冬梅道:“那参诸阁的就免了,把一江秋的拿去吧。” 等那小厮下去,叶轩博道:“两位姐姐在家好生等待,我随父亲迎家堂回来后,一起去珠玉湖燃放烟花。”叶兰道:“哪来的爆竹?那定是你私自藏起来的,不怕爹爹打你屁股?” 叶轩博答道:“爹爹只怕我不读书,似这等事却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说着握住叶丹的右手,嬉笑道:“听说写了大半天的门联,大姐的手都酸了。让我来给大姐拿捏一下吧。” 叶丹口不能言,抽出手来,轻轻拍了一下叶轩博的脑袋。叶兰笑道:“大姐笃信程朱理学呢,如何会让你捏来捏去的。来,给二姐捶捶背吧,这忙年忙年,连背都板了。” 叶轩博走过去,在叶兰背后踱来踱去,道:“这身厚重裘皮,如何能够捶背?” 叶兰瞪了他一眼,将白色的狐狸裘皮大氅脱了下来。 叶轩博在叶兰背后冲叶丹挤下眼睛,忽的如猢狲一样在叶兰腋下挠了几把。叶兰丝毫没有防备,几乎笑瘫在地。转过身来,一双纤纤玉手向叶轩博腕上擒去,口中嚷道:“坏东西,竟敢暗算姐姐。” 叶丹则在一旁拍手直笑。浅草院一时闹得鸡飞狗跳。 迎家堂是东武地区的习俗,便是家族中男丁全体出动,到镇上主要道路,磕头烧纸、燃花放炮,迎接列祖列宗回家过年。女眷则在家烧菜做饭,摆放贡品。一张写有列祖列宗姓名的族谱高高悬挂在供桌之上,充斥着浓厚的佛、道思想。 从中心大道回到叶家堡也就一个时辰左右,叶轩博按照事先与两位姐姐的约定,迫不及待地带了一名叫宝强的小厮,抱着烟花向珠玉湖赶去。鹅毛般的雪簌簌落下,整个世界银装素裹,珠玉湖早结了厚厚的冰。白色的冰雪映着两岸房舍幽幽的灯光,叶轩博的印象是一片凄美。叶丹、叶兰正带了两名丫鬟在河上嬉闹着。那白狐的斗篷,猩红的里表,如歌如诗,叶轩博停住了脚步,静静地看着,四人似春日里翩翩起舞的蝴蝶,又像九天仙女落入凡间。“丹姐、兰姐。”四人听到他的叫喊,转过身来。叶轩博看到的是四张惨白的脸,没有嘴巴、没有鼻子、没有耳朵、更没有眉毛和眼睛,只是一张张渗人的白板。瞬间,他如同跌入地狱,他最爱的姐姐怎么可能是这个样子?他所深爱的这个世界如何有这样丑陋的东西? 没有风。 雪,依然如幽灵一样飞舞在无尽的黑夜。 叶轩博面如死灰,瞳孔发散。“啊——”他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随即两眼一黑,瘫在地上。 当他醒来的时候,母亲坐在床沿上正给他喂药,两位姐姐坐在稍外一点的藤椅上,宝强和几个丫鬟站在一旁,外边依旧传来爆竹声声。“娘,什么时间了?”叶轩博问道。 叶夫人擦拭了眼角的眼泪,抽噎道:“孩子你可醒了,真是吓死为娘了。现在是半夜了。”接着吩咐丫鬟:“快去请老爷。” 叶轩博回想刚才发生的事情,心有余悸,便问叶兰道:“二姐,在湖面上玩耍的人可是你们?” 叶兰来到床边柔声道:“正是。我们看到你时,你却被吓倒了。不知你如何被吓成这样?现在可好些了,刚才脸上连点血色也没有。” 叶轩博感觉身上乏力,其他倒没感觉有什么异样,便问宝强道:“你看到了什么?” 宝强道:“只是看到两位小姐和丫鬟在玩,没有别的什么东西。” 叶轩博摇摇头,自言自语道:“我这是怎么了。没有道理的事。” 叶知秋领着一名郎中匆匆过来。问道:“博儿,你可看到什么了?” 叶轩博实在不敢想象美丽俊俏的姐姐怎会变成那个样子,现在看来,似乎是自己看错了。可父亲问话也不得不答,便将看到的说了出来。 那郎中沉思片刻,忽然喜道:“老爷大喜,少爷定是看到天异星了。近日定有贵人登门,老爷千万莫失良机。” 叶知秋未置可否,暗忖,难道正德驾临堡内的事情泄露了?叶夫人却已喜笑颜开,道:“先生可否说明确些?” 那郎中道:“但凡上天星宿下凡,都会有异象发生,如地震、如海啸,甚至于天降陨石,水底火起。同样,这贵人登门,也有先兆,少爷此次见到,正是天异星所发异兆无疑。” 叶夫人道:“如此说来,小儿无甚大碍?” 郎中道:“不仅无碍,实在是贵不可言。” 叶知秋并不相信这些唯心的东西,但却找不到合理的答案,只得由得他们说去。 郎中走后,叶轩博看到原本一团喜气的新年,也因为自己而阴霾不堪。愧疚道:“爹、娘不用担心,我没事。”说着就要下床。却让叶夫人一把按住,道:“你身子骨弱,躺着别动。今儿是年夜,我们都不睡了,在这儿陪你。” 许是叶轩博身体单薄的缘故,不久他便昏昏睡去。直到清晨才被再次响起的鞭炮声惊醒。叶夫人端过一碗水饺,对他道:“新的一年了,吃一碗饺子,一年顺顺当当。”叶轩博从昨天晚上一直没有吃饭,现在确实饿了。一碗水饺顷刻消失,叶夫人见他食欲这样好,“阿弥陀佛”谢了声佛祖,叶知秋和叶丹叶兰也高兴不已。确如那郎中所说,叶轩博一点事都没有了,昨晚的怪事像没发生一样。 叶轩博下了床,便拉着两个姐姐给父母磕头。道:“爹娘过年好,身体健康,岁岁平安。” 叶知秋夫妇忙把孩子们扶起,呵呵笑着,将准备好的压岁红包塞到叶丹、叶兰和叶轩博的手里。 几个下人也急忙给老爷、夫人磕头拜年。叶知秋夫妇也自然少不了他们的压岁包。 等众人都吃过水饺,放过鞭炮,叶轩博便拉着两位姐姐的手向外跑——太阳出来的时候,镇上舞龙灯、踩高跷、耍旱船的节目就要开始了。 看门人开开正门,三人风一样卷了出去。“哎呦”一声,要不是两个姐姐分别拉了叶轩博一条胳膊,他已经被一件东西给绊倒了。三人停下来,走回去看时,却见一尺多厚的雪地上竟然埋着一个孩子。叶兰急忙喊人。 几个小厮过来,摸了摸心脉,道:“小姐,他还有气,兴许能救活呢。” 叶轩博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快抬他到我屋里暖和着,熬碗姜汤。” 两名小厮怕掉那孩子身上的雪片。轻轻抬着朝里面走去。 一碗姜汤下肚。那孩子果然悠悠地醒过来了。 早有人告诉了夫人。她本是善良人,又信奉佛家教义,加上自己也有流落街头的经历,便匆匆过来了。见那孩子已醒,便命人做了些肉粥,亲自喂他吃了。 “多谢夫人活命之恩。”孩子挣扎着就要起来。叶夫人连忙按住他的肩头,道:“你是哪里人氏?怎会来到这里?” 那孩子约莫十二、三岁年纪,虽不十分漂亮,但清秀的面庞透出一股灵气,眉宇之间隐隐发出只有一个成年人才有的坚强和隐忍。听叶夫人问话,两眼一红,眼泪扑簌簌地滚落下来。抽噎道:“我叫温祥,本是河南安阳人氏,一年前,爹爹被歹人杀害,今年夏天我娘洗衣服时也掉入水塘淹死了。我便成为乞儿,跟一个叫马六的同乡来到这儿——”想到爹娘已经与他阴阳相隔,温祥再也说不下去,哭成一个泪人。 叶夫人叹一声:“苦命的孩子。”与叶丹叶兰、几个丫鬟一起陪着掉起眼泪来。 叶夫人忽的想到郎中所说的话来,便问温祥:“既然没什么去处,不如在我们家呆下来,如何?” 温祥闻听此话,不顾叶夫人劝阻,爬下床“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呜咽道:“夫人大恩,温祥做牛做马也要报答。” “好孩子,快快起来”,叶夫人急忙搀他,一边小厮重又将他抱到床上。 第五章 除害  所谓正月里是新年。父亲对叶轩博的学习抓地也不是很严,温祥的身体几天便已经复原,便跟着叶轩博干一些力所能及的活。叶轩博也喜欢他,并未拿他当下人看待。于是便带着温祥成天跟在叶丹、叶兰两个姐姐的后面,被叶兰笑骂为“跟屁虫”。叶家堡本是就是一座在天然风光的基础上精雕细琢而成的私家园林,打雪仗、溜冰车、凿冰钓鱼、吟诗作画、听雪赏梅——,四人的笑声竟是洒满叶家堡的角角落落。 正月初八,叶轩博提出要到镇上转转。叶知秋点头允了,道:“凡事要有度。玩的不要过分。” 叶轩博答应一声,拉着两个姐姐的手,叫上温祥,四人出门向西飞跑而去。 汉王河并未结冰,如一条青龙蜿蜒盘旋在莲花山脚,四人登上一条小船,顺流而下。 一路上,行人不断向叶家姐弟打招呼,问候新年好——叶家堡在东武地界极有势力,待人接物皆和气有余,因此在民间口碑颇好。 中心大街上,许多商铺已经开门营业。四人从青石桥畔下船,拾阶而上。这时前面一阵喧哗,聚了好多人。四人好奇,却挤不进去,偏又个矮,什么也看不到。叶兰道:“我们上楼。”叶丹往他所指方向一看,不远处正是如香饭馆。 四人来到二楼临窗而坐。却见人群中有父女二人,正摆了摊子,当街卖艺。那小姑娘年纪十五六岁,扎好马步,一趟小洪拳耍下来却也像模像样。小姑娘的父亲虽是书生打扮,但表演的是硬气功,随便观众拿石头砖块当头拍下,他全不在乎。一块砖头如同糖酥一样被他用手掰地细碎。之后便是父女对打,但见刀光剑影,将二人团团裹住。众人纷纷叫好,铜钱下雨般丢在场中。 父女二人抱拳道:“谢谢各位大哥大姐、大叔大婶捧场。”小姑娘刚要俯身捡钱,却见一人进到场中,此人罗锅子、罗圈腿,叶家姐弟也认得,正是解留镇的痞子王二,只听他操着招牌式的公鸭嗓子开口道:“卖艺的?” 卖艺书生抱拳道:“敢问兄台是向我问话么?” “可不是问你哪?”王二努力地抬着头,依然达不到那书生肩膀。 书生微微一笑,道:“兄台有何贵干?” “没什么贵干,就是收点保护费?”王二伸出一只脏手。 “保护费?你来保护我么?”书生仍然淡淡一笑。 “不管谁保护谁,你这天的收成全都归我。你也不打听打听,来解留不给本大爷烧香,能走得了吗?”王二阴阳怪气。 那书生却是不服,道:“兄台是在讲笑话吧?” 王二索性坐在了他们的行李上,嘎嘎怪笑道:“笑话?甭废话,这钱你倒是给还是不给?” 书生虽然心中纳罕,不知他是什么来路,但性格使然,道:“我便是不给,你能如何?” 王二嘎嘎一阵怪笑,忽的“咳”地一声,脸色变成紫红。书生料定他深藏玄功,忙后退一步,凝气备战。 哪成想这王二却是被自己的口水呛了一下,几乎背过气去,此时一阵咳嗽,方喘息出来,骂道;“妈的,差点憋死老子。” 书生见他如此猥琐,一时哭笑不得。那小姑娘道:“爹,不必理他。” 王二笑道:“好俊的小丫头,多大了,找婆家了吗?” 小姑娘满脸绯红,气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书生将女儿拉到身边道:“这位兄台,请高抬贵手,赏庄某一口饭吃。” 王二道:“我赏你饭吃,谁赏我饭吃?”他这倒说的实话,他本来便是以此为生,哪能放手。 书生道:“你要如何?” 王二道:“你不交保护费也好,但你一定要打死我。” 此言一出,书生差点晕倒,这才知道碰上无赖了。暗忖:这一天卖艺赚的钱也不多,但真要他的性命,却是惹了天大的麻烦。 正在那书生不知如何是好时,人群中出来一英俊少年,但见他面如白玉,目如朗星,叶兰对解留镇最是熟悉,知他不是本地人。叶丹见那少年潘安样貌,一时竟看得呆了。叶兰咯咯一笑,道;“姐姐,那可是个美貌女子呢。” 叶轩博本是嫉妒的要命,听叶兰这样说,喜道:“真的?” 叶兰用食指戳了一下他的脑门,笑道:“一个天真女,一个书呆子。真不知说你们什么好。” 叶轩博不再理她,只见那少年手持佩剑,对王二道:“听说你想让人打死?” 王二歪着脖子,瞥了少年一眼,道:“关你屁事。” 少年捏着鼻子道:“好臭好臭。尊驾几年未刷牙了?”众人大笑。 可叹王二脸皮之厚,丝毫不以为意,道:“小子站远点,小心我溅你一身血水。” 少年道:“那可不得了,你这身臭血,若溅一点在人身上,如不自杀,我倒是佩服他。” 书生怕少年吃亏,上前道:“小兄弟,谢谢你的好意。这点小事我能处理。” 那少年并不买账,笑道:“你以为我是在帮你吗?”然后又指向王二道:“似这等人活在世上,只有好人受罪的份。以他这等生活质量,也莫如死了的好。” 王二绕是泼皮角色,却仍是迸发出了一点自尊的火花,怪叫道:“死小子,本爷爷跟你拼了。”说罢,一通老婆拳朝那少年击去。 少年咯咯一笑,边躲边退,引王二向桥边而去。一边却道:“像你这等模样,我还真佩服你活着的勇气。” 王二哇哇大叫,自他以“痞”名闻乡里以来,哪曾吃过这样的亏。恨不得抓那少年一块肉下来。所以那老婆拳虽无章法,却是越来越狠,愈来愈快。但那少年只是逗他,若即若离。 蓦地,那少年轻呼一声“好”,纵身向上跃起,一身的白袍在汉王河青石桥上空绽放,确是潇洒漂亮,只看地那些围观的大姑娘小媳妇都直了眼睛。 只听“普通”一声,王二收身不住,向前直扑到河心,在水中一个劲的扑通。 此时正是寒冬,汉王河虽然未结冰,水温仍是较低。王二一身棉袄被水浸湿,哪还能活动自由。一会儿功夫便沉到水底。 众人鸦雀无声,一个个均是愕然的模样。 一个少年,未出一招一式,便叫为患乡里多年的无赖送了性命。一切发生的这样突然,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时听到那少年道:“父老乡亲们,老少爷们们,你们都看到了,是这无赖自己寻事,打人不成,自己掉到河里了。官家问起,望做个见证。” 众人议论纷纷, 叶轩博暗叹:自己十几岁便考取了秀才。但像这般见识却是没有。他不但轻而易举为民除了害,而且不给自己寻来任何麻烦——只是他这心地着实狠了些。看来“百无一用是书生”还是有一定道理的。想到这些,忽的对以往寒窗苦读的日子厌烦起来。 再看那少年时,早已不见踪影。 死个像王二这样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无赖,自然没人会去报官。却有好心人找个铁钩,将他的尸身从水中打捞上来,草草埋了。从此再不受这痞子啰唣。 叶丹见死了人,竟是一阵恶心。四人再无玩耍的心情,也不再要那条小船,从陆路回堡去了。 四人刚进门,泡好的茶还没喝一口。宝强便风风火火地跑来,道;“夫人请少爷和小姐过去呢。” “哦,有什么急事吗?”叶轩博问宝强。 “来了一位贵客,是位少公子。”宝强道 三人自然猜不出是谁,随着宝强向上房而去。 刚绕过影壁,远远地便看见一位白袍的少年在陪着母亲喝茶、说话。叶轩博仔细一看那少年,可不正是在青石桥闹事的主么。 三人进到堂上,叶夫人忙拉着那少年道:“这是你两位表姐,这是你表弟。”那少年落落大方,道:“两位表姐好,小表弟好。” 叶夫人又向叶轩博道:“博儿,快来见过你表姐东方芝珠。” 叶轩博母亲这样说,她自是女扮男装不假,可是如此硬心肠,如何也不敢想象。现在她又在表弟前面加了个“小”字,便不由气从心生。道:“娘,我们已经认识了。” 叶夫人奇道:“是么?珠儿可是刚来啊。” 叶轩博道:“您还不知道吧,表姐可是已经在镇上杀了一人了。” “啊,”叶夫人吓了一跳道:“这可是从何说起?” 东方芝珠道:“小表弟,你可得把话讲明白了,吓坏了姨妈我找你算账。” 叶轩博怒道:“我说错了么?” 东方芝珠道:“当然错了。是那无赖自己寻死,你也是听到了,再者我未动他一根汗毛,如何称得上杀人?” 叶夫人愈发糊涂,叶兰上前,将事情经过从头到尾叙述了一遍。最后补充了一句,却是支持东方芝珠的话“那王二本就死有余辜。这样镇上不知要安生多少呢。” 东方芝珠朝叶兰眨巴眨巴那双几乎会说话的大眼睛,算是感谢了。 叶夫人叹一口,道:“珠儿太过孟浪了,他王二无论如何也算条人命哪。” 东方芝珠虽不想强辩,但也不甘心,小声道:“那也算是个人么?我要这样,早就找头母猪撞死了。” 众人虽然对这件事的态度持不同意见,但这姨家表亲既然来了,当以贵客伺候着。况且这东方芝珠却是聪颖可爱,尤其是换回女儿装后,更是明艳动人,几乎将叶丹叶兰的容貌给比了下去。 第六章 相知  东方芝珠今年十七岁,比叶轩博年长不到一岁,其父东方蔷在济南府任一书记官之职,家境也仅仅达到小康而已,这东方小姐自幼熟读四书五经,稍大些对历史书籍钟爱尤加,自《战国策》、《史记》而后,二十朝代史竟是了如指掌,加上思维敏捷,所以其父东方蔷拿她当小子看待,好多拿捏不准的事情也找她商量。——叶轩博却恰恰相反,叶家堡中事无巨细,均没有他参与的份儿,全部由叶知秋和管家南安一手操办。叶轩博的任务只有一个,便是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争取将来进士及第。如此以来,两人的见识及处事能力也是天壤之别。 东方芝珠生性好动,正月初一一过,便叫嚷着要出去玩。父母都拗不过他,又知女儿胆识过人,倒也不担心她会吃亏。便给他准备了两身男装,由她去了。 这东方小姐,一路南下,先去了泰山。赏遍了东岳雾凇,站在瞻鲁台上看旭日从翻涌的云海中跳出,待到云雾散去,齐鲁大地广袤大地尽收眼底,想想“荡胸生层云,一览众山小。”的诗句,不禁意气勃发,豪气大增,竟不顾父母三天的期限,从泰山一路向东,泛舟微山湖,冒雪登蒙山,之后来到东武。当然,主要目标还是传说中的莲花山迷魂谷。 东方芝珠来到叶家堡不过两日,便与府上大大小小几十口子混了个精熟。连叶兰都由衷的叹服:“东方表妹交际之能力,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叶轩博也大发感慨:“原来人也可以这样活。” 叶知秋生怕东方蔷挂念,一面差人骑快马往济南府报信。一面老气横秋地教育东方芝珠:“一个女孩子家家,多学点三从四德,以为将来相夫教子打好坚实基础。你也读过孔孟、学过程朱,却如何辜负了你父母盼儿归家的拳拳期盼之心而十几日旅居千里之外呢——”叶知秋一时无可救药地将东方芝珠当成了自己的儿女,背着手踱了几个来回,想到东方夫妇新年正月却不能与独儿相处,一时激动,竟热泪盈眶。然而半天不见东方反应,回头看时,东方芝珠左腕擎在下巴上,已然昏昏睡去。 “唉。”叶知秋叹息一声,心想东方老家伙怎教出这样一个女儿,真是气煞老夫了。无奈打骂不得,拂袖而去。出门正好碰上叶夫人,见老爷子气呼呼的样子,不禁莞尔,问道:“何人惹老爷生气了?” “哼,”叶知秋翻了一下眼皮,道:“还不是你那宝贝外甥女儿。” 叶夫人道:“我正是为她和博儿的事而来。”两人边走边谈。 叶知秋道:“他们有什么事情?” 叶夫人笑道:“老爷难道忘记了,博儿刚会说话的时候,他姨妈一家曽来过一次。” 叶知秋道:“当然记得,我当时听说取名叫‘芝珠’,还反对过呢,没想到东方老家伙硬是没改。我从小便烦这‘蜘蛛’。” 叶夫人笑道:“老爷都这般年纪了,脾气却是跟年轻时一样。那次你和东方不是提到过亲上加亲的话么?我看珠儿这孩子挺好,聪明、漂亮、开朗、大方,做事干净利落,这正好补博儿之不足。” 叶知秋道:“那都是酒后醉话,如何当真。” 叶夫人道:“总有点这方面的意思吧。我们家境以及博儿也自是不错,只要你点头,我便跟他姨娘说说。” 叶知秋沉默半天,道:“此事过两天再说罢。” 叶夫人知他性情,面冷心善,最是好说话的人,听他这样说,便知事情基本成了。 既然姨父姨娘都已拜过,叶丹叶兰业已对自己言听计从,连叶轩博这个秀才表弟也不敢不敬,那么,接下来便是游览莲花山。对,就这样决定了。东方芝珠清脆的甩一个响指,寻思道:像这等事,两个表姐肯定不买她的账,只有从表弟身上突破了。 浅草院内,叶轩博正提笔练字,一首“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尚未写几个字,忽然旁边一人大喊一声“好字”,吓得他几乎将墨水甩到这人身上,抬头看时,却是表姐东方芝珠。 “嗨,表姐果然神出鬼没。这人吓死人,表姐可曾听过。”叶轩博没好气地说到。 东方芝珠咯咯一笑,道:“当然听过,不过据我所知,整句话应该是这样‘人吓死人,活该被吓死’。” 叶轩博道:“表姐的笑和这话一样,一点也不节约。” 东方芝珠道:“是么?” 叶轩博道:“当然。不知表姐找我何事?” 东方芝珠道:“你猜。” 叶轩博手中毛笔不闲,正是赵孟頫的行楷,涓涓如山涧细流,叮咚之声跃然宣纸之上。道:“表姐心思,轩博如何猜得到,还望表姐明示。”低头写了半天未见动静,忙回头看了一眼,表姐一双乌黑的杏眼正瞅着他,似笑非笑,当真滑稽之极。 叶轩博忍俊不禁,笑道:“表姐这又是练哪门子绝活?” 东方芝珠仍然道:“猜猜。” 叶轩博这才明白她这是跟自己较上真了,心想,也没有这么节约的。便道:“表姐这番模样,莫非刚才咬了舌头?” 东方芝珠咯咯咯咯笑个不止,一时花枝乱颤,道:“没想到你这呆瓜也能说些个笑话。现在你知道我并非浪费之人了。” 叶轩博看得呆了,这才发现身边的女子有多美。听到她的问话,忙笑道:“然。” 东方芝珠一愣,随即笑骂道:“表弟用词倘若永远这样简练,我倒佩服的紧。” 叶轩博笑道;“谢。” 东方芝珠笑道:“表弟这字却也不错,这赵体本延续书圣王羲之兰亭风范,糅合山水画意,写来如三月和风,温文尔雅。但我最喜爱的并非这种风格。” 叶轩博道:“哦?” 东方芝珠接过过那笔,纤纤葱指随意挥洒,将这苏轼的赤壁怀古剩余部分一气呵成,竟是张旭的狂草醉风。 叶轩博忘情地喊一声:“妙。”仔细地端详,一时爱不释手,啧啧不已。 东方芝珠笑道:“字如其人,表弟方正醇和之秉性已注入这字里行间。” 叶轩博道:“表姐潇洒飘逸,果然胜似神仙。” 二人拍手呵呵大笑。 东方芝珠忽道:“听说表弟精于写意花鸟,不知表弟能否效法赵氏,自创一体,传神品于后世呢?” 叶轩博道:“不敢有此奢望。” 东方芝珠正言道:“好男儿志在四方,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像表弟这番,如何能够成就大事。从今日起,你这‘浅草院’便叫不得了。” 叶轩博心想,这是哪儿跟哪儿呀,谁要娶了这女人,当真是步入苏东坡的后尘,每天听河东狮吼罢。嘴上却道:“那叫什么才好?” 东方芝珠想也不想,道:“就叫霸王轩。” 叶轩博噗嗤一乐,未敢做声。 东方芝珠秀眼一瞪,道:“不准笑。这是关乎你前途命运的大事,有这么可笑么?生活是什么,难道天天都是诗情画意么?” 叶轩博苦笑道:“是,表姐大人教训的是。从今以后,我便学那西楚霸王,十面埋伏,四面楚歌罢了。” 东方芝珠气道:“这是好话么?难道就不能说句‘力拔山兮气盖世’之类的。” 叶轩博笑道;“可是最后还是‘虞兮虞兮奈若何’啊。” 东方芝珠道:“我倒忘记了,抡起诗词歌赋,我当然不及你。这样吧,我考考你的胆识。这莲花山你可游览过?” 叶轩博道:“那倒没有,因为爹爹有严命,堡内上下人员,不得随意上山,所以叶家堡依山而建,却不知山上景色如何。” 东方芝珠道:“姨父活得倒也仔细。” 叶轩博道:“不准这样说我爹。” 东方芝珠嘻嘻笑道:“我哪是说他,是夸他呢。” 叶轩博真是啼笑皆非,道:“表姐莫非想当泰山爬一回?” 东方芝珠道:“正有此意,不知表弟敢否作陪?” 叶轩博来回走了几步。忽然下定决心,道;“舍命陪君子。不过千万别让他人知道。连两位姐姐也不能告诉。” 第二天,两人借筹备元宵节购物之名,一起出去。叶兰臊噶弟弟道:“漂亮小妞没来几天,便把姐姐给忘了?” 叶轩博脸色一红,没说什么。东方芝珠瞅了一眼叶夫人笑道:“二表姐有所不知,我与表弟自幼便订了娃娃亲,你们纵有血亲,却不及我们的关系,是吗,姨娘。”显然,叶夫人对她说过什么。 叶轩博整个成了关公。叶兰咯咯笑个不停,道:“哦,原来是新媳妇寻夫婿来了。” 东方芝珠抿嘴笑道:“我却还没答应呢。” 叶轩博在大家的笑声中,跟在东方芝珠后面,灰溜溜地出了大门,这才长出一口气。嗔道:“这样的事能乱说么?” 东方芝珠笑道:“是姨娘跟我说的,还问我愿不愿意呢。我说我要看看叶轩博是不是我心目中的人。” 叶轩博道:“你可别嫁给我,爹爹管了我这么多年,好不容易长大,又受你管束。我才不会干这样的傻事呢。”嘴上虽然这样说,其实心中倒有欢喜之意。 第七章 遇险  二人走到拐弯处,便反身上山。 莲花山千座峰峦,座座不同,而这东九山山势最是巍峨,即便有入谷者,也不会选择这最高最险的山峰,所以几千年来,这座峰便没有几人上去过。 山上松柏林立,怪石嶙峋,虽是虽是艳阳高照,山中却昏暗无光,由于山谷蒸汽,山上积雪大部分已经融化,两人行走才不至于很困难。一路上两人说说笑笑,倒也不觉寂寞。 叶轩博拉住东方芝珠的手道:“无论如何,天黑前得回去。” 东方芝珠不置可否,道:“到山顶再说罢。” 叶轩博无奈,摇摇头。随着她向上爬去,他本来体弱,没有两个时辰便连连喘息了。东方芝珠只得陪着他休息。 东方芝珠握着他的手道:“看你这手,细皮嫩肉,真应该干点粗活了。以后你要习武,不为杀敌,只为强身。你懂么?” 叶轩博咳了两声,道:“都听你的。” 东方芝珠用双手拢了一下鬓角的散发,拉住叶轩博的手道:“走吧。应该快到山顶了罢。” 几缕微弱的阳光洒落在脚下厚厚的松针上,应该是黄昏时候了。 “走不动了,东方表姐。”叶轩博搂住一棵大树说道。 东方芝珠认真的看了看叶轩博,道:“好吧,稍事休息,我们往回走。真没劲,明天我自己上来。” 叶轩博的自尊被深深地刺痛了,道:“表姐要是还想往上,我奉陪便是,大不了我这命交到表姐手上便是。” 东方芝珠淡淡一笑,道:“真是危言耸听,还到不了性命攸关的时候。” 叶轩博道:“莲花山有好多传说,任哪一庄都非善事。表姐没听说,自然不知道其中的厉害。” 东方芝珠皱眉道:“身为男子汉,你竟然在乎那些传说。你可知道没有验证的传说会蒙蔽世人千万年。” 风,刮过丛林。刷刷作响。 四目相对,强硬的光芒忽的软弱下来。心中既然已经彼此相依,多说又有何益? 一双细嫩的小手伸到叶轩博面前,银铃般的笑声响起:“来,秀才。回家。” 叶轩博咧嘴一笑,道:“谢谢表姐,你道是我怕死么,只要你不出事,我何惧之有?” 东方芝珠一阵感动,嘴上却道:“贫嘴,知道要回去了才这样说罢?” 叶轩博也不辩驳,拉起东方芝珠的手便向下而去。 最后一丝浅橙色的阳光也阴在黑暗当中。密林、怪石,似乎永无尽头。 叶轩博突然道:“表姐,我们走错路了。” 东方芝珠笑道:“怎么可能,简单的上下,任何一个人都不会错。” 叶轩博咬着嘴唇道:“你看前面这一大片树木,我们上来的时候可曾见过?” 东方芝珠向前方看去,那是数百颗高大乔木,叶子已经落光,枝枝桠桠如群魔乱舞,又如地狱的魔器,刺入灰白的苍穹。忽然一股淡淡的甜香扑鼻而来,顺气管而下,融入血液里了。二人顿时精神一爽,相互看了一眼,向那边走去。 地势已趋平坦。“怎么会这样。或许我们偏离了来时的路线,现在进到一个小峡谷中。”东方芝珠轻轻的说道,然而不自信的表情已经写在脸上。 叶轩博用力捏了一下她的手,道:“我们定是碰到鬼打墙了。”他自小便听堡内的老长工讲那些稀奇古怪的鬼灵故事。现在这种处境,使他将孔孟之道撇之脑后,满脑子尽是这种骇人的传说。 东方芝珠没有做声,忽然眉梢一挑,喜道:“难道这是《山海经》里记载的梅祖?” 叶轩博的手紧紧握住那只温暖的女性特有的小手,一刻也不愿放开。道:“梅祖?我怎么从未听过。” 东方芝珠嘻嘻一笑,道:“像这种三教九流的书籍,你又如何读得。梅祖,故名思议,梅类之始祖,生长于东夷不毛之地,树高五十丈余。花暗香,怡人。如果真是这种树,那么这香气应该无毒。 叶轩博恭维道:“表姐博学,弟不如也。” 东方芝珠嗔道:“少来,我可不是让人哄着长大的。” 二人四目相对,嘻嘻一笑。 忽然“簌簌簌”一阵怪响,黑暗中有一物从一棵梅祖树上疾驰而下。二人仔细一看,不仅魂飞魄散,竟是一条水桶粗的巨大蟒蛇,一双灯笼大的眼睛闪着幽幽的绿光,使得整个世界阴森恐怖,黑夜中看不清那大蟒面部,估计也不会好看到哪里去。两人“哎呀”一声,抱在一起。 那大蟒却不立即攻击,前身立在二人面前,如同一座小山,又像是一个魁梧的猎户,嘴角略带一丝狞笑,打量着眼前这两个弱小的猎物。 叶轩博忽然一把将东方芝珠推到身后,挺直身子直面那巨蟒。“你”,东方芝珠心头一热,再也说不出其他话来。 这一刻,出奇的静。 叶轩博的脑海里更是清净如一片净土,没有风,没有雨,更没有阳光——这是舍去世间繁华的心灵世界。他是个好男儿,当然无所畏死,但他却不愿就这样默默死去。他的身后,是他爱的人,是他想永生永世呵护的人。于是那片净土有了风,有了雨,有了电闪雷鸣,有了阳光,有了风雨过后的彩虹。 只那一刻,他的体温突然上升,眼中喷着火,就在巨蟒张开巨口扑向他们之前,他一个箭步上前,双臂紧紧地箍住巨蟒的七寸,用头顶住巨蟒张开的下颌。巨蟒大怒,尾部像铁鞭一样,向叶轩博抽去。 东方芝珠尖叫一声,冲了上去,就在她扑在叶轩博背上的一瞬间,蛇尾向她猛击过来。 犹如一片随风飘落的秋叶,无声无息,她嘴角露一抹淡淡的笑意,静静地飘向了远方。时间似乎被凝滞,叶轩博绝望地望着那渐渐消逝的影子,心脏停止了跳动,热血却已沸腾。 “当——”,似黄钟大吕,叶轩博心底一颤,有一个灰色的影子立在心灵的风雨之中,脑袋奇大无比,佝偻着瘦长的躯体,看不清什么样貌,婴孩般地哭叫,像野兽一样充斥着他内心的每一寸空间。 凶残。嗜血。戾气。 一股强大的能量注入他的三经六脉,冲击着他的五脏六腑,片刻从他瘦弱的身躯内迸出。叶轩博强忍着体内的剧痛,十指狠狠地抓进蟒蛇体表鳞片的肉中。原本寂静的黑夜顿时电闪雷鸣,那巨蟒有些晕,一时闹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更想象不到它面前这弱小生命体内一股庞大的能量磅礴而出,将天地灵气聚集一处,一个个能量漩涡随即产生,狂风几乎将闪电扯断。那巨蟒再无心留恋它的猎物,转身想逃,却已不能,一阵抽筋的刺痛使它忍不住满地翻滚。叶轩博的手指死死抠进巨蟒的肌体内,无论它如何翻腾,再也不肯撒手。他随着大蟒疯狂的身躯上下飞腾,一会儿飞到空中,一会儿摔落在地,幸好地上铺着一层厚厚的烂树叶子,叶轩博才不至于被巨蟒沉重的身躯压扁。狂风闪电渐渐变弱,大蟒的精元风卷残云般被这弱小的人类吸个精光。 最后,巨蟒软绵绵地堆在地上。 一切归于平静。 发生了什么? 叶轩博顾不得思考,顾不上身上的伤痕,顾不上体内的剧痛,发疯似地向东方芝珠跌落的地方跑去。 柔软而厚重的松针,还有一些未曽融化的积雪。 东方芝珠静静地躺在那里,嘴角一丝微笑、一线血迹。 叶轩博将她轻轻扶起,嘴唇蠕蠕而动,呜咽着,只说了一个字:“姐。”东方芝珠软软地躺在他的怀里,慢慢睁开眼睛,幽幽地吐出一口活气,道:“我们死了吗?” 叶轩博喜极而泣,道:“我们仍然活着,我们都不能死。” 东方芝珠抬眼看了看叶轩博,问道:“你的眼,怎么了,像喝过酒似地通红。还有你的身体,竟如此滚烫。”叶轩博这才感觉到到刚才体内那个神秘的影子似乎回到内心深处,因它而产生的电闪雷鸣的力量也已经迅速消退,只是许多表面特征未来得及改变。东方芝珠悠悠地叹道:“你这个样子,似乎真的长大了。” 叶轩博道:“你有没有受内伤,我背你回家。” 东方芝珠用手轻轻摸了一下他因巨蟒翻滚而擦伤的脸颊,勉强一笑道:“我好像没事。只是你,怎样脱险的?” 叶轩博自己也弄不明白,只好说道:“我们福大命大造化大,一条长虫,弄死它倒也简单。” 东方芝珠也不细问,道:“夜黑,如何找到出路。我们暂且在这儿住一晚上,明日再做打算。” 叶轩博一想,也只能如此了。 寒夜风冷。东方芝珠穿着单薄,又受了伤,现在才感到全身冰凉,激灵灵连打好几个冷战。也许是吸收了那巨蟒精元的缘故,叶轩博反倒觉得全身暖洋洋地,说不出的舒泰。他忙脱下外套,批在东方芝珠的身上。东方芝珠默默地看了他一眼,接受了。 东方芝珠挣扎着站了起来。捧一抔白雪放到嘴里当作水喝,然后让叶轩博扶着她,来到巨蟒栖身的那棵梅祖树下。忽然兴奋地说道:“果然有树洞。来,我们进去躲避风寒。” 那洞似乎为雷火劈烧而成,黑漆漆没有规则的形状。 东方芝珠踩着叶轩博的肩膀爬了进去,然后伸手将他拉了上来。 里面很宽敞,便是再来两人也坐得下。 东方芝珠像小鸟一样倚在叶轩博胸前,轻轻道:“表弟,是我差点害了你。你怨我么?”叶轩博脸色淡然一红,道:“能够跟表姐在一起,死又何憾。” 东方芝珠脸颊也是一片绯红,眼泪却是流淌下来。 叶轩博下了一跳,道:“表姐怎地哭了。” 东方芝珠抽泣道:“经过这次劫难,姨父又如何能放过我。只怕我们有缘无分罢。” 叶轩博咬牙道:“纵使千难万险,我也要与表姐白头到老。你放心,爹爹不会拆散梁祝,棒打鸳鸯的。” 东方芝珠微微点点头道:“还有一事我想问你。” 叶轩博轻抚着她的秀发,嗅着她淡淡的体香,早就醉了,漫不经心地说道:“什么?” 东方芝珠道:“二姐说过皇上来过叶家堡,并且许一百座峰之范围给你家,可有此事?” 叶轩博道:“确有此事。” 东方芝珠犹豫一下,道:“姨父糊涂,此事极有可能惹下滔天大祸,所以断然不能收受。” 叶轩博道:“表姐有些危言耸听罢。” 东方芝珠轻轻说道:“自古君王,为了他们的皇位,无不心狠手辣,为达目的而不择手段,宁可错杀一千也不能放过一个。似叶家堡在山东之声望、地位,迟早会成为他们的眼中钉、肉中刺的。想想这一百峰的地界,你不觉地害怕吗?” 叶轩博半响才道:“可圣上口谕,怎能违抗。” 东方芝珠微微一笑,道:“这正德我也有几分了解,最是贪玩,性情倒也随和,断然不会因拒不受封而着恼的。看姨父行事,我断定他们还会再来,这谢迁和刘健倒还算正人君子,李东阳却是溜须拍马的小人,你们务必小心。尤其宦官刘瑾,听说也是“宇宙探索会”的成员,此人乃当朝‘八虎’之一,最是精明,也最是无耻,如若他来,一定小心应付。” 叶轩博一一应允,心底却不以为然,心想叶家堡上下千年,历尽沧桑,什么阵势没有见过。 东方芝珠看他眼神,便知他并未完全放在心上,轻叹一声,继续道:“这些话你一定要跟姨父说,而且不要说是我的意见,直接就说是你的见识即可。” 两人仅仅依偎在一起,只盼此情此境天长地久。 风萧萧,空中飘起了雪花。 两人含着笑,进入梦乡。 一只红梅在洞口处傲然怒放——这便是大自然的造化,超人力的鬼斧神工。隐隐地,一支柔美的旋律在随着雪花起舞: “真情像梅花开遍 冷冷冰雪不能掩没 就在最冷枝头绽放 看见春天走向你我 雪花飘飘北风啸啸 天地一片苍茫 一剪寒梅 傲立雪中 只为伊人飘香 爱我所爱无怨无悔 此情长留心间” 它,可曾进到有情人的梦中? 第八章 灵蛊  大雪下了整整一夜。 当叶轩博和东方芝珠醒来的时候,天已放亮雪已停。放目四望,好一个银装素裹的洁净世界。那条死蟒也被大雪覆盖,如一道曲折的小丘陵横在树林当中。苍苍梅祖树红花如火,似乎要将覆在花瓣上的冰雪融化。 香气更浓了。 两人似乎将昨日的生死经历完全遗忘,东方芝珠身体基本复原,在这片梅香弥漫的古木与莹莹白雪相知相伴的洁白世界里,尽情玩耍。银铃般的笑声伴着鸟儿清脆的鸣叫[奇+书+网],竟是一副世外桃源的神仙画卷。 叶轩博苦着脸,耐心地等她疯够了,才道:“你肚子不饿么?我看还是尽快离开这里为妙。” 二人辨别了一下方向,向南而去。按理说,他们顺南坡上下,无论半山之中任何一个位置有一个小山谷,只要继续向南走,走出这个峡谷,肯定是下山的路。然而,事情却并非如此简单。无论他们怎么走,四周竟是黑魆魆的大山,而他们便是这井底之蛙。这次是东方芝珠最先走不动了,拉着叶轩博的手坐下休息。已经一天一夜未进一粟,两人的肚子早就开始咕噜噜地提意见了。没办法,东方芝珠捡了些石块准备打点猎物,又将头上的簪子交给叶轩博,道:“弄点火出来。” 哪想到叶轩博一副愕然像,问道:“你不给我火折,用这簪子怎能取火?” 东方芝珠戳了他一手指,道:“你没听说钻木取火吗?” 叶轩博道:“听倒是听说过,不过没有操作经验。” 东方芝珠大声道:“从现在开始,我们必须学会野地生存的本领,打猎还是生火?你自己选择吧。” 叶轩博道:“不如我们还回那片梅林,割点蛇肉下来,一年半载也不会饿着。” 东方芝珠笑道:“你以为我们还能找到那个地方么?我刚才仔细想过了,我们这是误入了包山渊谷。” 叶轩博惊道:“何谓包山渊谷?” 东方芝珠找来一块枯木,双手将发簪快速捻转,然后将它放在叶轩博手中,道:“就这样,别停下,越快越好,等冒浓烟后,轻轻吹一吹。其他话等填饱肚子再说。”然后带上石块打猎去了。 这山中鸟兽并不怕人,东方芝珠又有武功,功夫不大便弄来几只大鸟,两只野兔。足够两人美餐一顿了。 回来看时,叶轩博正趴在那里卖力地埝那发簪,他手又大,小小的发簪在他手中极不听使唤,虽然大汗淋漓,却是火星未冒一个。 东方芝珠咯咯笑个不停,怪道:“瞧瞧你这动作,简直就是狗熊他哥。” 叶轩博用手擦了擦脸,抹了个花脸,道:“这是人干的活么?我现在真是佩服老祖宗们,就算吃胖了,如此这般也累瘦了。” 东方芝珠看着他那张大花脸,笑道:“走出温室,来到百姓之间,才能体会到生命的意义。我现在宣布,你有意义的人生从昨天已经开始了。”然后从叶轩博手里接过那发簪,以他纤纤手指,轻巧地在那干枯的松木上搓来捻去,不到一炷香时间,已有青烟袅袅而起,接着那些碎屑开始冒出火星,浓烟升起。东方芝珠轻轻吹气,呼地一声,火苗燃起。二人将拾来的枯枝烂叶拿来点着,顿时升起一堆旺火。 东方芝珠虽然江湖经验丰富,毕竟是女儿身,对于剥皮剖腹收拾猎物的事着实干不来。只有赶鸭子上架,交给叶轩博去干。工具也只有那支发簪,叶轩博笨手笨脚总算将就着完成任务,把几只大鸟与两只野兔架上火堆。 漫山的银白。只有这堆火,给人以温暖的讯息。 烤肉的香气开始在山谷弥漫。 尽管饥肠辘辘,然而美味已在眼前。在这个世界上没有比收获希望更美好的事情了。野兔最先烤熟,叶轩博用手掰下两条腿来递给东方芝珠,自己拿起那兔身啃嚼起来。东方芝珠见他狼吞虎咽的吃相,噗嗤一笑,这才拿起一条兔腿轻轻咬起,另一只兔腿却又放到叶轩博面前。 吃饱肚子,叶轩博用雪将手洗干净,又捏两个雪团,一个给东方芝珠,另一个自己咬在嘴里,慢慢化成清水,咽了下去。最后来到东方芝珠身边的雪地上一躺,深深吸一口气,道:“太幸福了,原来山中的野味是这样可口。哦,表姐,现在可以说说这包山渊谷的事情了吧?” 东方芝珠依然细嚼慢咽,倒也不影响说话。道:“包山渊谷就像一个口袋,补在高山之间,通常这种附加的山体非常陡立,一般人无法攀登。我估计昨晚下山,天黑路远,偏离了方向,进到这样一个所在。” 叶轩博大急,道:“那我们如何出去?” 东方芝珠慢慢嚼着一条鸟腿,半天没有说话。 叶轩博见她沉思,只有耐着性子等待。 东方芝珠吃完烤肉,将脸、手洗净,又用雪水漱一下口。问道:“你将昨天晚上我昏迷后发生的事情跟我讲个明白。你既然能击毙巨蟒,自然有脱困的本领。” 叶轩博见她将希望寄托在自己身上,不由得长叹一气。便将昨晚之事详述一遍,便连自己感知的一切也丝毫不漏。 东方芝珠虽然早就猜测他有异遇,仍旧大吃一惊。最后又让叶轩博重复描述了他所感应到的那个灵识深处灰色灵明的形状样貌。 她蹙起眉头,陷入沉思。 忽然,她脸色骤变,娇躯一颤,眼泪竟是倏地流淌出来。 叶轩博下了一跳,双手忙抓住她的手臂,问道:“怎么?” 哪料她也不答话,只是一个劲地抽泣。 最后,才自言自语似地轻轻诉说起来:“有一本书叫《岭南杂志》,翔实地描述了苗疆的许多异术,这其中最具有影响力的便是蛊术。苗族多处偏僻地区,医学落后,许多疾病得不到有效治疗。故每遇就诊无效,便动辄归咎于蛊。所以蛊术在苗疆地区极为普及,甚至有“无蛊不成寨”的说法。 “蓄蛊者多为妇女。蛊的种类很多,通常有:金蚕蛊、疳蛊、癫蛊、肿蛊、泥鳅蛊、石头蛊、篾片蛊、蛇蛊等等。其中金蚕蛊最凶恶。据说金蚕是一种无形的虫灵,它能替人做事,最勤于卫生,大凡室内很干净的人家便认为是养金蚕的人家。在养这种蛊之前,要把正厅打扫得干干净净,所有家人,都要净身吃素,跪在祖宗神位前向鬼神祷告之后在正厅中央,挖一个大坑,再放口小腹大的大瓮缸下去。等到农历五月初五那天,就到野外捉12种爬虫回来,一般是毒蛇、蜈蚣、蜘蛛、蜥蜴等毒虫……。这12种爬虫放入瓮内以后,任其互相吞噬,毒多的吃毒少的,强大的吃弱小的,最后只剩下一只,这只毒虫在吞了其他毒虫之后,自己也就改变了形态和颜色。 “无论哪种蛊,均是害人的工具。如果将蛊种于人体内,毒蛊便存活于肠胃乃至血液、脑腔之中,吸收营养,夺人魂魄。中蛊者,少则两三年,多则十几年,必死无疑。” 说道这儿,已经不能自已,嘤嘤地哭了起来。 叶轩博终于明白了,她认定他中了蛊术。 然而这怎么可能,莫说自己连山东地区都未曽离开过,就连仇家也几乎没有,却又如何遭人蛊害。想到这儿,心里一宽,安慰东方芝珠道:“定是表姐猜错了,这蛊毒终究是些虫子,却又如何强悍到诛杀巨蟒的地步?” 东方芝珠噙着眼泪,道:“据《易经》所载,太古便有一灵蛊秘术,虽早已失传,但跟这金蚕蛊术及其相似,不同之处在于植入人体的并非毒虫,而是一种太古生物的精卵,‘一载孵化,二载居于胃肠,三载逆血而上,四载潜入脑颅,五载破体而出。’这种生物不仅吸食营养,更会控制人的思想,最后得到的将是这个宿主的全部精元。” 叶轩博骇然道:“你是说我中了这种邪门的上古秘术。不是早就失传了吗?况且《易经》我也是读过的,哪有这种记载?” 东方芝珠依然悲戚不已,道:“你那里知道现传《易经》版本只是后人妄自删取的残卷而已。魏晋时期有一部《妖鬼传》,其中一篇记载了张生幻化为蝶妖的故事,‘张生初有幻觉,并不为意,继而感知体内灵明,遂自行吞纳天地灵气,以为神仙附体,然日后行为怪诞,不出四载而自悬于树上,于暖夜化为妖蝶,飞入深林。’表弟,但愿我是错的。我且问你,以前可有幻觉出现?” 叶轩博倒吸一口凉气,忽然想到大年三十晚上看到两位姐姐和丫鬟们那白森森的脸面。不禁打了个冷战。呆在那里,竟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东方芝珠当然看得出来,他印证了书中的记载。再也忍不住,一下扑在叶轩博怀里,放声恸哭。 叶轩博抚着她的秀发,直呆在那儿。这一切太过突然,难道自己只能任这种东西残害,而这一十六年的生命仅仅是为别人徒做嫁衣?——父母养育之恩未报,姐弟情深而不能再相见,虽身拥知心爱人而不能天长地久,如何心甘,如何心甘! 叶轩博突然仰天长啸。 “啊——” 冰冷的雪花扑簌簌地落了下来,一群飞鸟冲天而起。 哭了半天,东方芝珠忽然止住哭泣,道:“毒蛊有解法,不知可否用在你的身上。” 叶轩博道:“表姐快说。” 东方芝珠道:“解除毒蛊的方法,最普通的,是用雄黄、蒜子、菖蒲三味用开水吞服,针对不同的蛊术,用药也有差别。如金蚕最为畏惧的刺猬便是专治金蚕蛊的特殊药品。但不知你体内的这种灵明畏惧什么。” 叶轩博道:“只要有办法便好。”看到东方芝珠忧心忡忡的样子,强笑道:“你表弟我福大命大,断然不会这样容易死去的。我们还是想个办法出去才是上上之策。” 东方芝珠拭泪道:“表弟说得对,我们必须尽快出去,翻阅奇书,定会找到克制这种邪术的方法。出去倒也不难,只是需花些时日,如循原路退回,自然慢得多。另外一条捷径便是前面这悬壁。它虽然陡峭,但因莲花山冬季温度并不是很低,加上终年季雾气缭绕,因此崖壁定会藤蔓丛生,我们只需顺虅而上,出去这个包山渊谷,下山便不难了。” 叶轩博苦笑道:“表姐好功夫,自是不难,可是我又如何上得去?” 东方芝珠恨恨而道:“我们姑且再借你体内这东西一用,等出去再寻它算账。” 叶轩博奇道:“如何利用,我们连它是什么都不知道。” 东方芝珠道:“无论它是什么,有一点可以肯定,它不希望你这时候丢掉性命,因为从寄生这个角度看,你的生命便是它的一切。你现在便假想一种生命受到威胁的状态,逼它自救。” 叶轩博想想确有道理。只是他长这么大,也只是昨晚遭遇大蟒才危及到生命,所以只能假设昨晚的境况了。他静静的坐了下来,尽量抛去一切杂念,脑海中唯有那条凶猛的巨蟒,唯有恐怕心中爱人遭受死亡的惊惧,唯有万籁俱寂、生命停止的迹象,空灵的意识,电一样地传到心灵深处。他不失时机地大吼一声:“来吧,死亡之神——” 东方芝珠已经站到远处,连她都暗暗赞叹叶轩博的演技,简直跟真的一样,将她又带回昨晚那惊险瞬间。 心底流着血,淌着泪,雪与泪飘舞在风雨的寒夜里。那灰色的灵明终于出现,依旧是那硕大无比的脑袋,依旧是那佝偻而瘦长的躯体,依旧是那看不清的样貌,也依旧是那婴孩般地哭叫,也依旧像野兽一样充斥着他内心的每一寸空间。 他身边的数米内的范围内顷刻间电闪雷鸣,飓风呼啸,冰雪融化,死亡的气息弥漫空气之中,青翠的松柏变成枯槁,天地精气被他席卷一空——他顿时神清气爽,体内充溢着丰沛的力量。 他轻吁了口气,那奇怪的影子也随之消失。 风停了,电消了。 然而随之而来的是三经六脉和五脏六腑剧烈的疼痛,他竟一时站不起身来。 东方芝珠急切地问道:“你怎么了?很痛么?” 叶轩博满头黄豆般的汗珠,缓缓的点了点头,道:“痛如刀绞。” 东方芝珠后悔道:“定是它消耗自身能量后反噬与你。可我竟没有想到,是我害苦了你。” 叶轩博强忍道:“不碍事,过会便好些了。时不我待,我们快走。” 两人手拉手向前冲去。 如东方芝珠所说,那岩壁之上有各种植物,虽然处于万物萧杀的寒冬,尽管有雪覆盖,仍然有绿色和红色闪过——那是耐寒植物的迹象。 东方芝珠在前,叶轩博在后,攀登而上。上去几十丈的距离,东方芝珠已觉吃力,鼻尖沁出汗来。叶轩博仍然轻松自如,便赶到前面,伸出手来协助东方芝珠。 东方芝珠道:“你这东西倒也有些用处。” 叶轩博笑道:“我什么时候成东西了?” 东方芝珠嗔道:“我说的是你体内的东西。” 叶轩博笑道:“哦。”忽然叫道:“看,这是什么?” 东方芝珠循声看去。见一棵人参一样的东西横在上方,根须扎进岩缝里,七片火红的叶子熠熠地发出淡淡的红芒。脸上现出惊喜之色,道:“这是传说中的火龙参,每百年生一片新叶,有延年益寿、强身健体之功效。尤其对白发之人最为有效,用半片参叶泡水濯之便可墨黑如少年发丝。未曾想世间却有此物。也是你我造化。” 叶轩博伸手便要拔出,东方芝珠连忙制止,道:“这世间也许只此一棵,切勿伤它性命,掰三片叶即可。”叶轩博也非贪得无厌之辈,依言而行。 复行十几丈,已经看得见峰顶了。二人大喜,精神抖擞,速度加快,终于到达地面。东方芝珠已是精疲力竭。 回首望望,那片山谷白茫茫一片,在这林海雪原的世界里,几乎感觉不到那是深达几十丈的渊谷。两人一齐赞叹这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天有些阴郁,然而依然可以辨出又是傍晚时分了。 叶轩博背起东方芝珠道:“这次,一定回家。”说完向山下飞跑而去。东方芝珠在他背上竟不似什么负担。 终于,出了山林,叶家堡已经灯火初上。 东方芝珠在他背上,互有一股死而复生的感觉,不禁心头一热,轻轻地在他脸颊上吻了一口。 叶轩博一怔,心儿砰砰狂跳,激动之余差点摔倒。忽然一个想法冒了出来:如果二人再被困在那片山谷中,那该多好。 第九章 追杀  自从两人彻夜未归后,叶家堡乱成一团。叶丹叶兰和所有男丁一齐出动,分头探听二人消息。叶知秋铁青着脸一言不发,叶夫人则以泪洗面。 当二人消失两天一夜后,重新出现在叶家堡时,叶夫人本已身心俱惫,见爱儿平安归来,“嘤”了一声,竟当场晕了过去。叶知秋也不顾众人慌乱成一团,对叶轩博道:“随我到祖宗祠堂来。” 叶轩博暗叫不妙,见母亲悠悠地吐出一口起来,已是无甚大碍,心才放到肚里。知道家罚已是难免,便乖乖地跟在父亲后面往祠堂而去。 东方芝珠见姨娘如此,也不便让她担待更多心事,姨父却又说不上话,只得将她的担心对叶丹叶兰两人说了。叶丹叶兰虽对此事半信半疑,眼泪仍是扑簌簌地落了下来。痛定之后,三人决定,尽快将此时告知堡主,请他拿主意。 祖宗祠堂内,列祖列宗排位供养在案桌之上,正月的香火仍在继续。 叶知秋领叶轩博跪下磕头上香。礼毕,叶知秋起身问他:“说罢,这两天一夜上哪儿去了?” 叶轩博便将所有事情一一相告,最后又拿出那三片火龙参叶交给父亲。 叶知秋自然知道这莲花山的神秘之处,对于儿子体内另有天地之说却不是很相信,自然认为是东方芝珠这鬼丫头较他编些离奇的故事来逃过惩罚,也不再问,心想等问过东方芝珠再做打算。 便罚叶轩博面壁十日,好生反省。 然而当他见过东方芝珠后,才真正发现问题的严重性。 他虽对东方芝珠不谙妇道颇有微词,但对她小小年纪便已经对经史子集、稗官野史、奇闻秘录了若指掌的才赋暗叹不已,以她这样的见识,竟然泪水涟涟,求他想办法驱除叶轩博体内异种,这样的情形安能有假?便是有假,他也不能拿爱儿的生命来开玩笑。 想到这些,叶知秋心中陡然一紧,忙差温祥将叶轩博叫了过来。 叶知秋对叶轩博道:“事不宜迟,我这就修书,你前往嵩山少林,请你祖父了了大师相助。而后我要走访名山大川,寻找世外高人,以求得良方。你两位姐姐到京城故宫查阅古籍。一年后在此会合。” 叶兰道:“我们在京城又无熟识之人,怎能进入故宫?” 叶知秋道:“皇上不是来过堡上住过一些日子么。你且带上两件器物,献给皇上,他定会为你们提供方便的。只是这两件宝物事关重大,一定低调行事,为确保万无一失,我请易云天同你们随行。” 叶知秋所说两件器物,自然是易云天和无形大师从迷魂谷取出水晶球和那柄断剑了。按说这断剑如此处理,理应取得无形大师的同意,但为了爱子,也过不得那么多了。况且这也不违背无形生怕此物为害江湖的心愿。 东方芝珠道:“我想随表弟同行。” 叶知秋本想让她回济南府,但看到叶轩博殷切的眼神,心想这孩子从未出过远门,阅历也浅,如果没有个可人儿陪伴,先不说受多少苦,单是这精神压力,亦有可能将他压垮。有东方芝珠这样个极聪明又关心他的人在一起,倒能放下心来。如此这般想着,便道:“那就有劳珠儿了。我这就修书告知你父母。” 东方芝珠又道:“需编个合适的理由瞒过姨娘,好不教她老人家担心。” 叶知秋暗赞这孩子细心,便道:“这个好说,便说河南有名塾招生,让博儿过去学习两年。” 各人立刻行动起来。 这叶夫人目能看,耳能听,自然感受到这紧张氛围,心下虽忐忑不安,却不便去问。直到第二天叶轩博前来拜别,母子二人抱头恸哭,一旁叶丹、叶兰、东方芝珠都陪着流泪,那些丫鬟小厮们也受感染,无不脸露悲色,两眼通红。 众人将叶轩博和东方芝珠送到山下。温祥虽然与叶轩博相处不长,却已情同手足,竟是一直送出东武地界,才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停住脚步。 叶轩博想到这一别,不知还能不能回归故里。鼻子一酸,道:“温祥,看得出来,老爷夫人都很喜欢你,我不在的日子里,你要代我尽孝——” 温祥泣道:“哥,你要多加保重,我和老爷夫人等你回来。” 这一路之上,叶轩博、东方芝珠二人以姐弟相称,走马扬鞭,虽满腹心事,但也不觉太过沉闷。 第三日便来到河南安阳界。二人找个繁华小镇的小客栈,掏出银两,叫小二将马牵去饮足喂饱,然后找张桌子坐下等待饭菜。 这客栈不大,来吃饭的也是以本地人居多。叶轩博这才想起温祥正是这安阳人氏,据温祥讲,他们这里女人朴实勤劳,众多家务农田多由她们承受。现在看这些男人三五成群,聚在一起,聊些不相干的闲话,果真如他所言。 这河南口音倒与山东口音无太大区别,所以他们说话也听得一清二楚,其中有几个人的谈论引起了叶轩博的注意。那是三个乡下人打扮的中年人,清一色的黑袄黑帽,一边吃一边唠:“真可惜了这样的女人,竟趁洗衣时,跳水溺死了。你说咱这儿女人也真是,样样好活计,却有几个像有这样的脸蛋,这样的身材?” 对面一个八字胡嘿嘿道:“你若把活都揽了下来,估摸着嫂子也能年轻个七八岁。又要能干,还想要个好脸蛋,哪有这等好事?” 那人却不服气,道:“这王二虎就有这样的福气。” 另一个苦瓜脸的人道:“这叫福气吗?几年前便叫人杀了,现在那孩子也不知所踪。这样家破人亡的福气,我看不沾也罢。” 最先说话的那人依然道:“这女人也是命苦,空长这一副好脸蛋,嫁给王大虎三年没生养,竟被这个外乡人给糟蹋了。”说着不由地摇头。 苦瓜脸道:“你道这王大虎是什么好货色了,我听说他们是早商定好的,一个给钱,另一个出让自己的女人。偏就这段时间,这女人竟怀上了。” 东方芝珠看叶轩博听得津津有味,大气,刚要发作,忽见叶轩博使了一个眼色给她,猛然响起叶轩博之前提到温祥的身世。于是心中一动,也不做声,静静地听他们谈论下去。 但听那人道:“你是说这孩子原本就是这外乡人的?只是那外乡人容貌奇丑,那孩子我却见过,虽算不上标致,但也说得过去。” 八字胡嘿嘿笑道:“他是随了他娘,这有什么稀奇的?但这孩子精明地狠,却不是像那外乡人又像谁?” 三人说着,唏嘘不已。 东方芝珠站起身来,走了过去,深作一揖,问道:“敢问三位大叔,这个失踪的孩子叫做什么名字?” 三人斜楞着眼看了她几眼,八字胡道:“这位小姑娘不是本地人吧?” 东方芝珠微微一笑道:“大叔好眼力,我从济南府来。” 八字胡道;“他叫王祥。怎么你认得他吗?” 东方芝珠眼睛轻轻一转,暗想这孩子鬼精,恐怕报的不是真名,既然不是父姓,大多是母姓了。便问道:“他那苦命的母亲可是姓温?” 三人奇道:“你是怎么知道,即便是本地人知道那女人姓氏的也是不多。” 东方芝珠笑容可掬,也不直接回答他的问题,只是道:“这孩子现在济南,生活困顿。我想若能帮他找到他生身父亲,却也是一件善事。” 八字胡道:“小姑娘你有所不知,这外乡人常年在外,以倒卖冥器古物为生,你如何能够寻得到他。” 东方芝珠道:“他总有祖籍,总有姓名吧?” 苦瓜脸摇头苦笑道:“一个过路客,谁又知道他叫什么。但听他口音,像是绍兴一带。” 东方芝珠再次作揖道:“多谢三位大叔了。”转身回来。 叶轩博心中暗想,自己的身世不知好过温祥千倍,纵使不久死去却也值了。 东方芝珠自然不知他在想什么,道:“果然是温祥。确实是个苦命孩子。”忽的想起一事,惊道:“大管家?” 叶轩博道:“你一惊一乍的,人让你吓死了。” 东方芝珠催着叶轩博迅速把饭吃了,牵马出去客栈,这才道:“怎么这么巧合,大管家南安便绍兴人。如果,如果他们真是父子,那么——这是一个预谋。很可能——你体内的东西都与他们有关。” 东方芝珠说完这番话,连自己都惊呆了,这怎么可能? 叶轩博一笑,道:“你这想象力也太丰富了。” 东方芝珠秀眉微蹙,半天没有吭声,最后才道:“如果这中假设成立的话,叶家堡便有难了。” 叶轩博受她影响,心情也沉重起来,他性命固然重要,但与叶家堡来讲,他宁愿舍前者而取后者。父母、两个姐姐乃至叶家堡的一草一木,对他的生命来讲都至关重要。 东方芝珠见他这般,想到第一要务是救他性命,于是嘻嘻笑道:“我只是胡乱猜测而已,你却当真了。”她是个可人儿,小嘴又甜,只一会功夫,便使叶轩博心境拨云见天。 镇上道路上人头攒动,两人便牵着马走。忽然马路中间围满了人。二人拽住一个正往外走的老乡问道:“那里发生了什么事?” 那人道:“还不是痞子欺人,正在向两个打把式卖艺的外地人讹钱咧。” 两人相视一笑,心道:“这痞子无赖倒是哪个地方都有。” 东方芝珠要上前去看,叶轩博拗她不过,只好陪她过去,叮嘱一句:“不可伤人性命。” 东方芝珠答应一声,一跃上了马背,径直站立上面。里面两个人她都认识,正是在解留镇青石桥受王二啰唣的那父女二人。她笑着摇摇头,心道:历史惊人相似地重演了。看来这父女二人命中注定犯小人啊。 她一个蜻蜓点水,轻踏几个踮脚围观人的肩头,几步跳进圈去。 那书生正与那痞子争执,见忽然跳进一人,仔细一看,不由大吃一惊。东方芝珠此次仍是相公扮相,与在青石桥时一般无异,他自然认得。 只见他捡起地上的铜钱,全都放到那痞子手上,道:“我都给你,你快走吧。” 那痞子见状,以为他们都怕了他,不禁仰天哈哈大笑。 东方芝珠撇着小嘴看了他一眼,此无赖非彼无赖,这是一个壮汉,满腮胡须,一脸横肉,绝不是王二那样的罗锅。大声道:“你笑够了没有?” 那痞子道:“老子今天高兴,小姑娘有事吗?如若缺少银两,随便拿些就是。所谓钱财赠美人嘛。” 东方芝珠嘴巴都差点气歪了。心道,无论从市井无赖还是到王公大臣,似乎英雄是他们永久不变的情结,然而像这样刚刚讹来些许铜钱便充起大头,脸皮之厚,当真少见。 于是娇喝一声:“快把铜钱还给人家,否则——” 那痞子道:“如此说来,小姑娘要损我面子了?” 东方芝珠简直无言以对,这无赖说话竟是一副江湖大侠的派头。便压低声音道:“你也不照照镜子,看看你那猪头模样,这样说话不觉害臊么?” 那痞子闻言大怒。 既是男人,无论地位如何,断然不能让一个漂亮女人骂自己猪头。 他几步上前,挥起钵子大小的拳头冲东方芝珠肩头打去。东方芝珠暗叫来得好,窈窕身形微微一闪,脚尖往那痞子脚脖轻轻一勾,那痞子如狗熊一般轰然倒地。这痞子翻身起来,“哇呀呀”大叫着,再次向东方芝珠冲去,东方芝珠还是这个动作,不过更显快了,这痞子再次跌倒。这痞子有些蒙,心想这小姑娘当真邪门,自己竟防备不及。然而他一身蛮力,当然不肯就此认输,又一次“哇哇”大叫着向东方芝珠发起冲锋。 东方芝珠微微一笑,身形一低,一记扫堂腿风一样向他脚踝扫去。痞子只觉脚筋一麻,再也动弹不得,笨重的身子第三次与大地亲密接触。 人生的悲哀莫过于此——在同一个地方连续摔倒三次。 那痞子趴在那里,竟再也不愿爬起来。 卖艺的小姑娘不断拍手叫好,这时叶轩博也挤了进来。见此情形,唯有摇头苦笑。 那书生双手抱拳,略作一揖,道:“在下王云。同小女王梅行走江湖,四海为家,多蒙侠士两次出手相助,王某感激不尽。” 东方芝珠笑道;“既相逢,便是有缘。教训无赖本是侠之本分,只是不知先生怎地如此明哲保身?” 王云道:“我教训他又能如何,你也看到,大千世界,鲜花翠叶、毒菌丑木各有生存的道理。侠士又何必逢事斤斤计较呢?” 东方芝珠笑道:“先生倒好心态,但我眼中却容不得沙子,但凡遇到这毒菌丑木,便一定铲除。” 王云看了看叶轩博道:“这里人多,我不与你辩驳。不如这样,我们四人寻一僻静之地,再闻侠士高论,如何?” 东方芝珠兴致盎然,说道:“先生高见,愿闻其详。” 叶轩博知她好胜心切,也不驳她兴致,牵马随行。 镇南有一矮丘,杨柳高大,古槐巍峨。王云道一声:“好一片千年老林。”径往那里走去。 此时正午刚过,原本阳光明媚,进到这古林中,竟似夜晚一样阴气森森。叶轩博走在最后,忽觉两眼刺痛,但觉影影绰绰,嘈杂无比,竟似闹市一般。忽然之间,那些模糊的影子犹如见了洪水猛兽般向西南角的一棵老槐树下退去,顷刻之间,无影无踪。叶轩博揉揉眼睛,再次看时,已无异样,只是西南方向那棵老槐树一个门扉大小的树洞特别惹眼,洞内漆黑一片,像是深不见底的模样。 此时,树林中只有王云、王梅、东方芝珠、叶轩博四人。 东方芝珠沉吟道:“俯仰天地间,触目俱浩浩。” 王云一怔,转身向她看去,眼中闪烁着一丝激动的光芒,道:“俯仰天地间,触目俱浩浩——侠士果然豪气。” 东方芝珠咯咯一笑,道:“我哪有这种气魄。” 王云奇道:“哦?” 东方芝珠道:“此乃家父一位旧友所作,此人大儒,岂是我辈可比。” 王云道:“令尊识得王守仁?” 东方芝珠奇道:“原来先生知道这是王大人的妙句。既然如此,何必惺惺作态?” 王云大笑道:“好好好,后生可畏。小小年纪,竟如此豪爽。实不相瞒,我正是王守仁。不知令尊大人又是那位?” 东方芝珠顿时愣住。前朝进士,当朝兵部主事,一代名儒,这是可梦而不可求的人物,如今竟站在眼前,且以如此卑微的身份出现。这太不可思议了。 叶轩博对王守仁的学识也是钦佩有余,同样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东方芝珠笑道:“你是王守仁,我都可以说我是李东阳。” 王云摇摇头,道:“难怪侠士不信。我这身行头,又有几人识得我王某人。”说话间竟有些许颓废之意。 东方芝珠道:“我父东方蔷,既是王大人,应该有所印象吧?” 王守仁笑道:“原来是济南东方家东方小姐。难怪相貌如此精致入微。我与东方兄相识时,我尚未进士及第,济南府讨饶三日,泛舟大明湖,游览七十二名泉,千佛山赏菊,灵岩寺观碑。恰逢风华正茂,当真惬意地很哪。如今旧日风光不再,令尊一切可都安好。” 东方芝珠笑道:“果然是王大人。小女子有礼了。” 叶轩博也上前见礼。问道:“敢问王大人,怎到得这里。” 王守仁知他意思,长叹一声道:“当朝宦官刘瑾专权,我便上奏一本,向皇上痛陈厉害,不料这刘瑾私扣奏折,然后派人欲置我于死地而后快。迫于无奈,我这才易装一路南下,只希望能回到浙江余姚。走到河北沧州,遇见这孩子卖身丧母,我可怜她孤苦无依,便将她母亲葬了,留她在我身边,教她些个武艺,赚些盘缠。唉,可恨那宦官刘瑾,祸国殃民,奈何有心杀贼,无力回天,奈何,奈何啊!” 可叹他一番忧国忧民的抱负中途而废,实不甘心。 阴寂的树林里突然刷刷作响,东方芝珠惊道:“有人。” “哈哈哈哈”,伴着一阵狂笑,十名蒙面人从树上跳落在四人周围,将他们团团围住。为首的一人道:“背地私下议论当朝要员是非,罪不容诛。王守仁,你准备受死吧。” 王守仁知道是刘瑾买人刺杀,见他们人多,断定逃脱不掉。便昂首说道:“王某首级尔等尽可拿去,只是请放过这三位小朋友。” 那蒙面匪首哈哈大笑,道:“你以为我会听你的吗?一个是杀,四个一样是杀,我不会介意多砍几刀的。” 东方芝珠嘻嘻一笑,道:“我看你们也没有把握胜得我们,否则也不用蒙上这片遮羞布了。” 匪首大怒,暴跳如雷,道:“好,我便让你们看到庐山真面目又能如何,死人是不会四处传话的。”言毕率领众匪将面上黑布扯了下来。 东方芝珠怒道:“原来是泰山五虎。尚礼、尤仁、蒋义、明智、杜信。原来你们竟暗地里干此龌龊之事,山东人真是以你们为耻。” 为首的正是泰山五虎中的尚礼,他脸色微微一红,道:“废话少说,纳命来。” 这泰山五虎绝非等闲之辈,况且还有五名帮手。东方芝珠见他们正要蜂拥而上,便道;“你们也是江湖成名人物,如此以多欺少,就不怕传出去遗笑江湖?” 尚礼道:“你以为你们还有机会吗?” 东方芝珠笑道:“你可真是猪脑子,你们一共十个人,你敢保证他们以后能够对今晚之事只字不提,便是一字不提,恐怕在心底下也鄙视五虎之名吧。” 尚礼怒道:“我便是一对一,也一样要尔小命。”使个眼色,一名匪徒挥刀而上。 东方芝珠知道叶轩博没有武功,王守仁这身功夫对付一般人物尚还可以,却定然不是这泰山五虎的对手。想到这儿,便要上前,叶轩博拉了一下她的衣袖,往那棵古槐的树洞处指了指。东方芝珠会意,点了点头。王守仁刚要上前阻止,却被叶轩博拉住。 那匪徒欺她弱小,竟不放在眼里,挥刀直劈。东方芝珠左躲右闪,并不出剑。她知道对方十人,开始一定不能拼劲全力,也不能让对方看出自己剑路,否则她们四人危矣。 那匪徒十几招下来,竟是少林刀法,心中郁闷,没想到这名门大派中竟会出此败类。当下心中杀意恣起,抽准机会,一个天女散花,那匪徒以为是飞针之类的暗器,扭头便躲,哪知东方芝珠左手只是做了个虚势,但听“嘡”地一声,右手宝剑竟剑不出鞘闪电般砸在那匪徒的太阳穴上,鲜血汩汩而出,扑倒在地,身子抽搐几下,便再也不动了。 众匪一阵骚动,尚礼道:“小子施诡计。大家不用担心。”接着又派一人上场。 此人是一老者,东方芝珠道:“为老不尊,你出来干这打家劫舍的勾当,就不怕你儿子给你生个孙子没屁眼?” 老者大怒,手中宝剑上下翻飞,将东方芝珠逼得节节后退,叶轩博不禁暗暗担心。心中拿定主意,若她不敌,他便以身挡剑,或许能够激起体内灵明的抵御。其实东方芝珠已经成竹在胸。这老者使得正是武当剑法,哪能想到东方芝珠是武当派紫阳真人的关门弟子。所谓关公门前耍大刀,班门弄斧,即是如此。 东方芝珠却不用武当剑法制他,而是以剑作笔,大开大合,月白的剑芒如行云流水般倾泻出去。 叶轩博识得这正是父亲叶知秋开创的叶家行文刀法,不过东方芝珠将刀换成剑,以狂草替以叶知秋的行书,随着东方芝珠一声声娇喝“遥想——公瑾——当年——”,但见白衣飘飘,剑光闪闪,老者的武当剑法已被她“大江东去”的气势所迫,竟如小儿一样,再无招架之力。东方芝珠年他年迈,本欲饶他一命,忽然瞟见他眼中迸射出丝丝恨意,心底一沉,再也不肯留情,念一句:“一樽——还酹——江月——”月字尚未写完,老者已然僵直不动,直至东方芝珠收剑入鞘,才悄然扑地,鲜血自颈部喷溅而出。 她连杀两人,众匪再也不敢小觑他,五虎之中的杜信持刀上前,道:“我来会你。” 东方芝珠道:“好,五虎终于肯出手了。” 那杜信力大如牛,东方芝珠不敢与他钢刀相碰,虽然灵活有余,仍被逼到树下,杜信吼啸连连,几棵百年老树已被他拦腰砍断。东方芝珠不敢大意,使出了武当剑法中的“粘”字诀。 这“粘”字诀乃武当开山祖师张三丰从太极拳法中演化而来,其特点便是以柔克刚、借力打力、四两拨千斤,最是适合对付这种蛮力之人。 果然情况起了显著变化,那剑与刀几乎结成亲家,再也不肯离开,杜信似乎被东方芝珠牵着鼻子一样忽左忽右,忽高忽低,滴溜溜乱转,一会功夫便已头昏脑胀。杜信心中大急,却又摆脱不了,两人边打边往那个树洞而去。 尚礼急道:“五弟小心。”已经迟了一步。 那杜信一记黑虎掏心,被东方芝珠轻轻一带,竟连人带刀扑入洞里。“啊——”的一声,再也没有动静。 尚礼大怒,哪还顾得上颜面,“哇呀呀“咆哮如雷,道:“大伙一起上,杀死他们,为死者报仇。” 叶轩博手忙脚乱,肩头已中一刀,鲜血直流。他转身看东方芝珠,却也招架不住,手上已经流血。王梅腹部中剑,已经倒地,生死未卜。叶轩博只觉心底“啵”地一声,气血似乎逆流,体温急速上升,粗气直喘。东方芝珠大喊一声:“表弟。”奋不顾身地向他这边杀来。 此时叶轩博眼前再出幻想,那七人已不是黑衣匪徒,而是七条黑魆魆的鬼祟,青面獠牙,张牙舞爪,在这人世间飞扬跋扈。他双手握拳,高高举过头顶,心底的灰色灵明再次被唤醒。他“啊”地大喊一声,两名匪徒钢刀还未劈下,便停在空中再也动不了半分。随之一道青芒顺钢刀而下,击中二人身躯。只片刻功夫,二人如面条一样堆在地上。 其余匪徒一声呐喊,一齐向叶轩博发起凶猛攻击。又是两人,被抽了筋骨一样瘫倒在地。 余下的只有尚礼、蒋义、明智三人。尚礼咬牙道:“先杀王守仁。” 三人武功最强,叶轩博此时已经恢复清醒,虽然吸收四人功力,体力充沛,却不能灵活运用,东方芝珠看王守仁情况危及,纵身跃起,向尚礼挥剑砍去。尚礼无愧泰山五虎之首,东方芝珠体力已枯竭,只有招架之功没有还手之力。 叶轩博强忍体内生物反噬之痛,挡在王守仁面前。 蒋义、明智惧他邪功,竟不敢上前。 此时东方芝珠已是险象环生。叶轩博心头大急,如若去救,王守仁必死无疑,如若不救,表姐眼见不支——此时东方芝珠已被尚礼一掌击中,如断了线的风筝飞入黑漆漆的书洞中。“啊——”叶轩博双目圆睁,不管三七二十一双掌挥出,趁蒋义、明智忌惮后退之际,纵身跃进那树洞。王守仁抱起王梅,亦紧随其后,跟了下去。 第十章 古墓  “扑通、普通”四人先后掉入水中。水流湍急,四人没等浮出水面便被水流冲走。叶轩博拼命浮出水面,四周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见。刚要喊话,却又被水涡卷了进去。随之身体一轻,向下坠去,片刻后轰隆一声,身体被摔得七荤八素,感觉跌入一个水潭之中。 水势平缓了许多。他浮出水面,一个不可思议的情景呈现在他的眼前:顶部如穹窿般明星点点,清幽的星辉洒向下面的世界,那水潭并不大,却似乎成为这冰冷河水的终点。身后一道水帘飞泻而下,发出“哗哗”的响声,在周围却没有再见到河流。 东方芝珠和王守仁已在岸边,东方芝珠伸手将他拉了上来。叶轩博这才发现理他们不远处有一道狭长的地缝,那清澈的河水便是从那儿流走了。 三人棉衣湿透,再看王梅,伤势严重,现在全身湿冷,已是只有出的气,没了进的气,眼见不行了。王守仁抱住她痛哭流涕:“梅儿,是爹害了你。我不该带你在身边啊——” 这是一座地下古城,石墙、石屋、石头铺成的街巷,没有一丝生命的迹象,却在如泣如诉地讲述着好久好久以前发生的故事。三人将棉衣的外表撕成条状,相互将伤口包好。这树洞的温度比外界要高得多,尽管湿漉漉的难受,但性命无忧。王守仁将王梅轻轻放到一间石屋的石床上,擦干眼泪,闭目转身而出。 原路退回已然不能,三人便顺小巷往前行,一路上曲曲折折,石屋的木门都已腐烂脱落,室内竟十有九空,只在一两间房内发现了石床、石凳以及破碎的陶器碎片等物。 叶轩博拉了一下东方芝珠的手,道:“殷墟?” 王守仁和东方芝珠都没有做声。又走了一些时候,王守仁道:“这是阴阳八卦阵的雏形,幸亏是雏形,否则我们三人非困死于此。” 东方芝珠道:“文王演《周易》,所以这座废墟应在西周以后。” 王守仁道:“那也未必,文王狱中演周易,那只是传说,假若商朝没有一些基础,我想他也不会有此成就。” 叶轩博道;“先生赞成这是殷商废墟?” 王守仁摇头道:“也不是,如果是废墟,如何产生这片空间?这应是一座商朝古墓。” 东方芝珠道:“既是古墓,难道连陪葬品也没有吗?” 王守仁道:“此墓已被人盗过。” 王守仁精通易经,这样规模的八卦阵自然难不倒他,叶轩博和东方芝珠跟在他的后面,借助那萤火般的星辉一路向前。忽然身后“哗啦啦”一阵声响,似乎有东西被推倒。三人转头看时,却是杜信。 顶部的群星忽然全都动了起来,如一片星雨,向外飞去。原来竟是数以万计的类似萤火虫之类的飞虫。 飞虫飞动,光芒大盛,但见杜信从一间石屋中踉踉跄跄走出,两只手死死地抠住自己的嘴巴,似是想从嘴中拿出什么东西,他脸色青黑,两眼凸出,不住的“啊啊”嘶叫,却说不出一个字来,看他神情,当真痛苦至极。最后他终于忍受不住,将另一面石墙撞到后,倒地而亡。 东方芝珠急忙上前,手中宝剑一挥,将他斩为两段。 王守仁和叶轩博骇然,如何料到一名美貌少女竟下此狠手。 “你——”叶轩博手指东方芝珠,竟说不出话来。这时杜信腹部一阵攒动,有一条黑蛇钻了出来。东方芝珠急忙拉着他们后退,只见那蛇只剩半截,游动片刻便再也不动了。 东方芝珠擦了擦额头的冷汗,道:“我看过一本《盗墓笔记》的奇书,其中便有一种专门食人五脏六腑的毒蛇的记载。此蛇可弯曲如弓,激射而出,专门从口中而入,防不胜防。我见杜信死时模样,为防万一,只能如此了。 王守仁道;“珠儿灵敏,斩地好。” 东方芝珠扭头看杜信刚才走出的石屋,里面还有两架尸骨,最少也已经死去多年了,尸骨旁边有两个个包裹。东方芝珠正要进去。 叶轩博忙道:“别进,小心毒蛇。” 东方芝珠笑道:“不碍,这种毒蛇同类相遇亦相食,所以这里定然不会有第二条。” 叶轩博道:“那它们如何繁衍?” 东方芝珠脸一红,道:“交配完毕,雌蛇便将雄蛇吞掉了。” 自然界之残虐,绝非人脑可想。 东方芝珠轻轻用宝剑将一个包裹打开,全都是青铜器皿之类的葬品。再开另一个,却是些盗墓的工具,东方芝珠捡了三支火把出来,人手一支,然后将这工具包挎在肩上。 此时,那些发光的飞虫渐渐减少。整个古墓慢慢变得漆黑一片。 东方芝珠用火镰将涂满松油的火把点着,三人手持火炬,登时将周围照的大亮。“咦”地一声,东方芝珠在地上发现几个血字,因时间久远,已经变为黑色:难安、良心、丧尽、不得、好死。三人默默不语,心想这二人可能是临死前良心发现,自觉最有应得,才写此血书,只是这“难安”二字写在前头似是不妥,然而将死之人,难免思维混乱,也不再去想。 也多亏他们这些盗墓的工具,三人终于走出这个八卦阵。 再往前,地方顿时局促起来,只有一条一米多高通道可走,三人弯腰低头,走了大约一顿饭功夫,前面有灯光透出。三人紧行几步,来到一个大的地宫。 这是一个直径大约在五米左右的圆形墓室,左右两个耳室,六支青铜器铸成的灯奴依墙而立,均匀地分布在地宫的四周,如此几千年灯火辉煌,也不知这灯奴躯体内装的是何燃料? 古人智慧,岂是常人所及? 正中是一个棺椁,黑黝黝的金石质地,也不知何物制成。三人慢慢靠近,再看那棺椁底部时,不禁大吃一惊。这竟是一只悬棺——离地一尺左右,悬浮在那里! 这怎么可能?匪夷所思! 然而就在三人惊讶之际,那石棺却慢慢转了起来,速度越来越快,最后竟如陀螺一般旋转而上,红光一闪,吸附在顶壁上。由于那红光缘故,三人不由得闭住双眼。就在这瞬间,钟鼓齐鸣,十几名古装美女衣袖飘飘,从天而降,红妆淡抹,婀娜多姿,个个唇红齿白,面颊红润,飘渺的纱衣丝带如流云,似雾霭,竟遮不住那盈盈细腰,酥胸翘臀,或怀抱琵琶,或秀指抚琴,或紫笛玉箫置于点点樱口之侧,随着悠扬而宏远的音律,翩翩起舞——这是飞天的仙女,是不食人间烟火的绝世尤物。 试问,有那个世人不为之陶醉? 酒不醉人人自醉,假若此时醉了,睡了,将不会再醒,可能也不愿再醒。 东方芝珠强行睁开眼睛,一切都归于静寂,只是那黑色棺椁依旧在那顶部,再看王守仁和叶轩博正双目深闭,脸上带着一股诡异的笑容,似乎正酣然入睡。 东方芝珠一甩手掌,两记耳光清脆地打在二人脸上。二人一个惊栗,眼睛慢慢张了开来。 两人方知那是幻觉。只是如此强烈的能量波动,从何而来?难道那棺椁内有玄机? 不待三人细想,右边耳室“嗷吼”一声巨响,跳出一只如牛犊大小的灰白色貔貅。 “这么,这么大,大个的狮子?”叶轩博惊得口舌都不听使唤了。 东方芝珠斜睨了他一眼道:“那是貔貅,不是狮子。” 相传这种龙头、马身、麟脚,形状似狮子的貔貅凶猛威武,专门在天上负责巡视工作,却不知会出现在这墓室当中。 那貔貅打量了三人一会儿,张开血盆大口,向叶轩博扑了过来。 东方芝珠挺身而上,将手中宝剑向那只貔貅口中掷了过去。那貔貅也不躲闪,牙齿轻咬,已将那把尖利的钢剑“嘎巴巴”嚼碎,吞了下去。三人直看得目瞪口呆,两者实力实在相差巨大,根本不在一个级别,犹如婴儿之于虎狼。 叶轩博闭目凝神,再次去唤醒体内的灰色灵明。 心底是另一个世界,尽管仍然混沌不堪,然而有风,有雨,有物质变化的阴阳两极,那灰色灵明瘦长的身躯已经粗壮不少,尾部消退,有了腿的影子。然而它似乎疲惫不堪,凶残的戾气比之以前少了很多。 可它依旧站立起来,出现在叶轩博的灵识里。两者的意识开始重合,为了同一个躯体而努力。 没有凛冽的飓风,更没有电闪雷鸣。 在传说的神兽面前,即便是远古的生灵也微不足道。 静,出奇的静,只有三人的心跳声。 左耳室又有一只貔貅慢慢走了出来。貔貅一雄一雌,自古永不分离。大概这头神兽觉察情况异常,便也走了过来。 叶轩博突然脑袋涨疼,灵识如漩涡一样旋转而上,几欲冲出他的脑海。一个深远而苍老的声音在耳边慢慢响起:“天地无情,众生不一,何生何死,皆为尘埃,唯有灵识,幻化无穷,大贤大德,自登极乐。” 叶轩博灵识内那灰色的灵明,忽而摇头,忽而点头,显出痛苦的样子,继而发出阵阵尖利的嚎叫。 东方芝珠和王阳明面面相觑,不知叶轩博脸色如此古怪。 “天地无情,众生不一,何生何死,皆为尘埃,唯有灵识,幻化无穷,大贤大德,自登极乐。”叶轩博反反复复念叨着这句话,如痴如醉。 东方芝珠以为他中了邪,急得眼泪倏地流了出来。 但见那棺椁旋转而下,复又停留在离地一尺左右的地方。两只貔貅似乎感知到一个熟识的气息和能量的波动,也慢慢退回到两个耳室之中。 “吧嗒”一声,棺盖自行打开。三人心里“咯噔”一下,生怕里面蹦出个僵尸厉鬼来,然而半天也没动静。好奇心驱使,三人慢慢靠近那棺椁,小心翼翼地朝里面望去。除了一块略显黑褐颜色的青铜薄片,上面一些奇怪的文字。叶轩博见了那铜片,竟是十分面熟,他伸手去抓,不想那小小的薄片竟似生了根一样牢牢贴在棺底上,纹丝不动。 东方芝珠奇道:“竟与棺椁自成一体。” 叶轩博咬牙道:“再试。” 东方芝珠呆了一下,她还是第一次见到叶轩博这种坚定的语气,再看他表情,更是一副势在必得的模样。 叶轩博“噔”的一声跳进那棺椁,两手死死抓住那青铜薄片的两端,奋力向上拔起。薄片仍然丝毫未动,他手却被划伤一道,鲜血流淌出来,滴在那青铜片上。 奇迹发生了。 一缕五彩的烟雾自那青铜片表面萦绕而出,如一个远古的灵魂,片刻之后循叶轩博手上伤口注入他的体内。随后那青铜片一改黑褐之旧色,奕奕如新,重量也同平常青铜一般无异,被他轻轻拿在手中。 王守仁道:“世间竟有如此邪门之事。” 那青铜片离开棺底,那棺椁慢慢向地下落去。这时,地宫忽然有沉闷的“隆隆”轰响自地下传来,不一会,棺椁正下方露出一个长方形的深洞,形状大小恰如上方缓缓降下的棺椁横切面。 那棺椁“咯噔”一下嵌在那洞口,却并不停止,依然向下滑去。 “也许下面有出路,你们稍待,我进去看看。”叶轩博站在棺椁内向王守仁和东方芝珠说道。 “我也去。”东方芝珠说着,也跳进那棺椁。 “老夫自幼便不信邪,如今却要看看里面有何古怪?”王守仁也随之跃了进去。 那棺椁载着三人渐渐加速,终于稳定在一个较快的速度上向地洞深处驶去。 三人抬头向上望去,洞口慢慢变小,再也看不见。地洞四壁绿光莹莹,如同一条不见边际的荧光棒插入到无尽的地渊之中。 东方芝珠问叶轩博:“你刚才嘟嘟囔囔些什么?” 叶轩博奇道:“一个天籁之音,你们都没听到么?” 东方芝珠和王守仁道:“什么也没听见。” 三人纳罕,但一时想不到合理的答案。 终于,棺椁停住不动。 左侧一闪青铜门洞开,一道刺眼的白光照射出来。三人跨出棺椁进入那门中。 地府、魔域、仙界——,尽管三人想了许多,然而面前的景象实在太过玄异,与传说中的地狱仙界截然不同。 三人均是呆了,恍如梦中。 这是一个标准圆球形状的建筑,雄伟而壮观。顶部巨大的圆弧空间中一个太阳光芒万道,十五个如同圆月的球体大小不一按顺序如连珠一样排列成十字形,再向后则是繁星闪烁的夜空。 脚下是光滑的冰状的地板,然而有光线透出,组成一行行精美的文字,有一些与现行文字基本相似,但近六成的字体却是如麻绳一样圆滑弯曲,不知是何文字。正中是一排钢制器具,在那个小太阳的照射下如宝剑一样散发出奕奕光芒。没有墙壁,地平线以上都是星空。 忽然那个深远而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不是在外界,而是在他的体内,确切的说是在他的灵识之内。难道刚才青铜薄片上真是一个灵魂,现在已经附体? “年轻人,你猜对了一半,我是一个灵魂,但不是附体,我以曾经灵魂残缺的粒子形式借助你的物质形体进行一些改变这个世界的实践活动。你放心,我不会侵犯你独立的人格,我叫博格,是你们人类的远古祖先。”那个声音慢慢说道。 叶轩博虽然不是很明白,但在心底仍然问道:“我一个濒死之人,你为何要选中我?” 古灵道:“这正是我看好你的主要原因,你体内是我苦苦寻找的外星生物的本体,只有了解它对你的影响,才有机会更多限度的消灭它的灵识。” 此时,那灵明咧嘴一笑,“哼”了一声,“你一个残破的灵魂,能奈我何?” 叶轩博皱眉道:“我这思想岂不是要乱了套?” 古灵道:“它的目的是控制你的灵智,以你身体的感应达到它的生命体验。我若不加干涉,相信不用多久你便不再是你了。” 叶轩博道:“我若让它控制,还不如立刻便死去。” 古灵道:“不急,我虽没有十分把握,但也不会如此轻松地让它控制了你。但有一条你要做好,你便当它不存在,亦不要有精神上的负担。非到万不得已时,不要将它唤醒,你每当用它一次,便产生一分对它的依赖,久而久之便成为它的傀儡了。切记切记。” 叶轩博有太多的疑问,但一时又不知从那里问起,片刻后道:“这是何地?” 古灵道:“这是它们来到这个星球后建立的根据地,它们的智慧不容小视,大爆炸后这是唯一没有遭到毁灭的地方。” 叶轩博自然想象不到他所说的大爆炸改变了这个星球的物质,更导致那次人类高级文明的毁灭。 古灵继续说道:“然而岁月苍苍,它们如今的寄主——人类,苦难重重,使它们复兴的计划再次遭到毁灭性的打击,它们最后不得不舍去肉身,还原为原始的能量体,采取了以精神寄生为主,少数肉体寄生为辅,肉体寄生为精神寄生服务的寄生战略。——你要记下这个地方,将来见到一个叫晓晨的史前女子,领她到这儿来。” 那灵明的影子似乎比以前要黑了许多,清晰了许多。它活动了一下它的腰身,冷笑一声,道:“你难道不想知道那次大爆炸是如何产生的吗?那便是我们天族的智慧和力量,你们那时的文明已经深深动摇了我族生存的根本,我们只有让生命重新开始。” 叶轩博这才知道在很久很久以前,就已经有文明的足迹了。但他的意识里并没有“地球”这个概念,他的最大范畴便是“天下”了。真希望知道那个天下是个什么样子啊。 古灵闻听此言,半天说不出话来,最后一改那不紧不慢的语速,怒吼了一声:“我掐死你这个王八蛋。” 那灵明摇了一下它那一天比一天变小的小尾巴,狡黠的笑了,说道:“以你粒子状态,我倒要看看你如何掐死我。” 叶轩博见这自称老祖宗的灵魂怒不可遏,气急败坏,张嘴骂人,不禁愕然。 半天,古灵幽幽地叹了一口气,道:“失态了,失态了,往事不堪回首啊。” 叶轩博小心地问道;“你怎么会在古墓内,还有这两只貔貅,它们怎么也在这儿?” 古灵无奈地说道:“几百万年了,我现在只有原来百分之三十的能量,一些记忆失去了,再也寻不回来了。” 叶轩博对于“粒子、能量、战略、百分之多少”之类的名词闻所未闻,面对近期发生的一切,他忽然感到自己如同井底之蛙,似这浩瀚星际的微微一点星辉,实在不足道哉。 古灵继续说道:“好了,你们出去吧。我说的够多了,我要休息了。” 叶轩博本来还要问他如何走出这古墓,却已不能,他的内心深处已经平静的没有一丝涟漪。 王守仁和东方芝珠站在他的面前,如同审视怪物一样看着他。 叶轩博向两人报以歉意的微笑,道:“这是太古时期一处遗址。” 或许受到老祖宗的影响,他拼凑出了“太古”一词,因为他实在不愿意用“很久很久很久以前“这样的词组。 王守仁和东方芝珠也不再问,此间事事诡秘,又从何问起。既然此地并无出路,那么只有原路返还。 三人回到那棺椁之中,这才仔细看了看那地道的四壁,皆是光滑无比,似乎是石质材料,恐怖的是四面墙壁,每隔一米左右便有一个人类的骷髅头嵌在石壁里,两个深深的眼窝射出幽幽绿光。三人站了一会,那石棺丝毫不见动静,三人大急,心想这次可能真要困死在这深深的地下了,想到将来几千年也不一定有人下来拜祭他,王守仁鼻子一酸,竟然落下泪来。 真可谓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啊。 东方芝珠精灵般的大眼睛咕噜噜转个不停,突然发现在右边石壁上有一个凸出的方形石块,一按,是活动的。 那黝黑的棺椁慢慢启动,加速,向上升去。 王守仁擦了一下眼角,叹道:“长江后浪推前浪,后生可畏啊。” 东方芝珠咯咯笑道;“先生却不知道这后面一句吧?” 王守仁未反映过来,道:“珠儿请讲。” 东方芝珠道:“正所谓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倒在沙滩上。” 叶轩博道:“莫要跟先生开这样的玩笑。”王守仁这才知道是这个调皮鬼臊噶他,尴尬地笑了两声。 但这样一闹,刚才冷寂的气氛顿时有了生气。 三人再次回到地宫,没有了幻觉,连那对貔貅也没有出来。 叶轩博道:“与其在此等死,不如冒险一试,随地下水出去。” 三人一合计,也没有其他办法,便又进入那八卦阵,反向而出,重新回到他们跌落的那个水潭边。王守仁不忍王梅身葬此地,执意要将她尸身背出去。 叶轩博道:“先生和表姐在此等候,我先进去一探,假若侥幸活了下来,一定找到那树洞,再次近来,带你们出去,如果半天没有音信,你们另做打算。” 东方芝珠含泪道:“不行,要死要生也该在一起。” 王守仁点头道:“不必如此啰嗦,一起下去吧。” 那道狭缝仅容一人通过,也不知里面怎样情景。叶轩博深呼一口气,一头扎了进去。水流很急,片刻便冲出几十米。他睁开眼睛,什么也看不见,伸手上下左右试探一番,发现这个水道不是很宽敞,如同一条水管。又过了些时间,叶轩博已经明显缺氧,然而这地下河仍然没有尽头。 叶轩博两眼一黑,昏死过去。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他才幽幽醒来。东方芝珠那张俊美的脸蛋映入他的眼中,只见她眼含热泪,喜道:“你可醒了。” 王守仁上前道;“小兄弟,你可知道珠儿怎样地担心你。” 叶轩博挣扎着坐了起来,嘴唇蠕蠕而动:“让你们担心了?我们这是在那儿?” 东方芝珠道:“我们顺地下水进入这个大湖,幸亏我与先生练过吐纳之法,才躲过这一劫。” 叶轩博这才发现四周是连绵的山丘,不远处是一个大湖,湖心的冰层已经破开,自己正躺在一个用树木编成的担架上,旁边生了几个火堆,衣服早就烤干了。几只野兔正孜孜地冒着焦黄的油渍,香气扑鼻而来。 “咕噜”一声,是从叶轩博肚中发出的。 东方芝珠将一条兔腿递给他,笑道:“饿了吧?” 叶轩博望着她,那双笑眼,在莲花山包山渊谷中便已铭刻在心。命运多坎坷,方知何为贵。这一刻,他知道自己这一辈子再也离不开这女子了。 王守仁见他们这般眼神,知趣地走到一边。 那边是他为王梅新立的坟头。 清晨的阳光冷冷的射下来,一群老鸹从的树林中飞起,消失在青黛颜色的群山之间。 “何生何死,皆为尘埃。”他突然想起在古墓中叶轩博念叨的那句文字。人的生命不过是一个情感的载体,是一个实现认知的一个过程——难道这就是它的全部意义? 第十一章 杀戮  王守仁知道如果被刘瑾发现他仍好端端地活在世上,刘贼一定不会善罢甘休,估计那时他们的运气就不会这么好了。所以他执意要与叶轩博二人分开行走,二人知他心高气傲,只得含泪分手。 东方芝珠道:“不知何日再与先生相见。” 王守仁笑道:“如若有缘,自会相见。武夷山中,风景怡然,假若珠儿闲暇,可去那里游览一番。” 又悄悄拉叶轩博到一边道:“小兄弟好福气,看出珠儿对你有情有义,他日切勿辜负于她。” 叶轩博脸色微微一红,道:“先生放心,晚生谨记于心。” 三人又行一段路程,直至前面出现一个村落,才依依不舍,挥泪而别。 奸贼当道,江湖险恶,后会有期,谈何容易? 叶轩博和东方芝珠将盘缠分一大半给王守仁,目送他消失在往南而去的小路上,才牵手来到那个唤作“胡家峪”的小村庄。 村里男男女女正忙着张罗喜事。叶轩博和东方芝珠相视一笑,向旁边一位中年妇女问道:“请问大婶,不知是什么人家办喜事?”那妇女道:“是胡老二的闺女胡妮,正要嫁给邻村的秀才,也不知这事成不成?” 东方芝珠奇道:“大婶这话好怪,这男婚女嫁,两厢情愿,又怎个成不成的?” #奇#那妇女叹一口气,欲言又止,最后仍是说道:“这两家自然是两厢情愿,可是还有一家,就怕他们来抢亲哪。” #书#东方芝珠怒道:“这又是哪一家,难道就不怕王法吗?” #网#妇女道:“王法,在这里,他们家就是王法。”此时自西而东来了一支由十几人组成的迎亲队伍,为首一人白净面皮,眉清目秀,胸前配以一朵大红纸花。这妇女喜道:“来了,王秀才迎亲来了,我得过去了。”说完,掂着小脚碎步跑去了。 两人年纪尚轻,尤其这异地结婚习俗并未见过,所以挤在人群中观看竟乐此不疲。 可能因为特殊原因,这场婚礼极度简化,那王秀才径直进屋,新娘也没有蒙上红盖头,脸上没有浓妆,只是嘴唇用红纸淡染过,果然天生丽质,楚楚动人。新郎新娘向父母三鞠躬后,双双出门。新娘还没上轿,新郎也没来得及上马,忽然院外一阵喧嚣,随后一群县衙衙役闯了进来,将众人围住,接着一个胖子大腹便便走了进来,一脸的坏笑,冲着新郎道:“原来是你小子跟本少爷抢这美人,小的们,给我把他的狗腿打折了。” 众乡亲还未反应过来,几名衙役上前,抡起杀威棒,“扑扑扑”十几下便将王秀才打到在地。新娘胡妮“哎”了一声,晕了过去。 叶轩博看得鲜血喷张,过去扶起王秀才,但见鲜血自棉裤内渗出,双腿已经全部折断,不禁咬牙切齿,指着那恶少道;“你,目无王法,致人伤残,你可知罪。” 不料那恶少哈哈大笑道:“书呆子,你以为你是谁?钦差?再不滚蛋我连你一起废了。” 东方芝珠上前,在王秀才脚踝处轻点几下,将血止住,站在叶轩博身边道:“你是什么东西,竟行凶伤人?” 那恶少上上下下大量了她一番,小眼一眯,大笑道:“这小姑娘比这胡美人更年轻,更娇嫩。这才叫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小的们,一道给我带回县衙。” 叶轩博和东方芝珠这才知道他的底细,叶轩博严词痛喝:“乃父身为一县之主,如此纵子行凶,强抢民女,枉为父母官。我要见他,看他有何话说。” 那恶少冲那般衙役一招手,道:“多管闲事,给我乱棍打死。” 几名衙役上前,举棍便打,东方芝珠哪肯让他们伤到叶轩博,几招擒拿手,便将这几个恶奴放倒。 那恶少“咦”了一声,喜道:“原来姑娘有些武功,如此更好,本少爷愈发喜欢了。” 东方芝珠恨他奚落,身形一晃,转到他面前,举手便给了他一记耳光。 那恶少挨了一下,也不着恼,哈哈笑道:“真是舒服,姑娘莫如再来一下。” 东方芝珠气急,右拳击出,想打他个乌眼青。哪想到你恶少脑袋微微一侧,左手闪电般伸出,登时将东方芝珠手腕擒住,然后右手从怀中抽出一块手帕,轻轻一抖。 东方芝珠打他耳光,一击成功,断定他不会武功,哪料到他竟隐忍不露,方才轻敌,吃此大亏。此时,她使出太极拳法,几个推拿摆脱了那恶少的魔爪。 忽然,脑袋昏昏沉沉,这才想起那块手绢,知道是中迷药了。 手往叶轩博面前一身,道一声:“迷药。”便不醒人事,叶轩博将她一把抱住。 那恶少一声冷笑,道:“还不给我上。” 那一干衙役纷纷上前,叶轩博道:“慢。你们冲我来,莫伤他人。”说罢将东方芝珠交给刚才那名大婶,大踏步走向门外。 众衙役一声呐喊,举棍便打,顷刻之间,叶轩博身上、头上接连挨了几棍。鲜血从头上流了下来。他闭上眼睛,将那句天籁之音在心中默念一遍:“天地无情,众生不一,何生何死,皆为尘埃,唯有灵识,幻化无穷,大贤大德,自登极乐”,他想起了太古灵魂的告诫,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将那灵明唤醒,然而,此时是性命攸关的时刻啊。 不能再任他们这样下去,他唯有求助于那寄生生物。灵明被唤醒,随即是那神秘寄生体能量的爆发。 虚空。瞬间的坍塌,而后电一样的爆炸。暴戾、血腥正是引发这种力量的物质。 “天地无情——”叶轩博狂笑一声双手慢慢合于一处,却是佛家的大慈大悲观音手。 那恶少在旁边看此情景,大叫;“没用的东西,照头打,打不死他,你们都别活了。” 四名恶奴举起棍棒恶狠狠地向他头上击去。叶轩博将体内那股潮水般的能量引到双掌之上,一股真气聚集起来,猛然向几名恶奴击去。 只听“啵”地一声巨响。四名恶奴连同杀威棒一道,飞了出去,将院墙撞倒,摔在地上,脑浆崩裂。村民一阵欢呼,一个弱质少年,一出手便要了四个恶衙的命,无不拍手称快。 那恶少脸色微变,冲其余十几名衙役道:“杀了他,我保你们荣华富贵。” 众奴闻言,再次呐喊着冲了过来。 此时叶轩博担心东方芝珠安危,下手毫不留情,这不是那灵明思想的流露,绝对是他对这些败类的憎恶。双手肆意纷飞,恶衙一个个被他击飞,砰砰作响,不一会全都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周围再没有欢呼声,村民面面相觑,心想这少年惹了大祸了,十多条人命,如果县老爷怪罪下来,大家能有好果子吃么? 叶轩博静静地站在那里,明白大家的心意,道:“大家别慌,派人给县令送信。我等他。”然后向那恶少一指,道:“轮到你了。” 那恶少道:“好,你有种。吃我一刀。”拔出腰间钢刀冲了上去。叶轩博凝神静气,气凝于手。那恶少却将手中钢刀向前奋力一掷,飞速向村外逃去。 叶轩博哪里肯放过他,躲过钢刀,手中气波向他背心疾驰而去。“啵”地一声闷想,那恶少一头栽在地上,滚了两下,气绝身亡。 这一下如同惹了马蜂窝,村民有的哭,有的叫:“这恶少死在我们村,县令私下里还不整死我们。我们怕要灭村了。”众人乱哄哄闹成一片。 又有人喊:“捉拿凶手,交给县老爷,或许还有些希望。”许多人齐声附和:“对,捉拿凶手。” 叶轩博傲性陡然增加,昂然道:“你们能拿住我么?” 忽有一人道:“你如果不想她受到伤害,就乖乖受擒。”却是一个壮年村民将东方芝珠抢到手上,以作要挟。 叶轩博钢牙一咬,道:“你们恩将仇报。” 那村民道:“你为我们村惹下如此滔天大祸,今天休想走掉。” 叶轩博道:“你放开她,我定不走开,等县令过来。” 那村民并不放弃,一把菜刀架在东方芝珠脖子上,道:“你若不死,我万万不能放她。” 叶轩博长这么多,哪受这种要挟,尤其心爱的女子在那双脏手下受辱,不禁手指嘎巴巴作响,心底戾气一浓,一道白光自他指尖一击而出,贯穿那村民脑部,血与脑浆从眉心涌出,向后张去。 叶轩博抢上前来,将东方芝珠抱在怀里,用手轻轻整理一下她的乱发。 村民顿时哭作一团。 “天煞的魔头,跟你拼了。” “挨千刀的,把我们都杀了吧。” “王八蛋,刽子手。你不得好死。” 叶轩博闭上眼睛,默默问自己——我做了什么? 仍是那硕大的脑袋,婴孩般的怪叫——你做了自己应该做的事情,贪婪、懦弱的人不该生存在这世间,这是个强者的世界,唯有强者,才能傲立于天地之间。 ——你只不过是可耻的寄生虫。 ——我是救世主。只有反物质才能制造物质。毁灭才是重生的开始。 叶轩博顿时头痛欲裂,自己已经控制不住这种他从来都没有想过的思想。 村民如潮水般向他涌来。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惧之。 叶轩博大喝一声,体内能量,确切的说是由那神秘生物体产生的强大能量如一道气墙,向众人激射而去。 下起了雨,是殷红的血雨。枯叶与碎肉随风飘散,落在地上,粘在墙上。斗大的喜字下面,新娘嘴角流血,慢慢爬向早已咽气的新郎,将头靠在他的胸口,回过头来,一双漆黑的大眼睛恨恨地望着叶轩博,再也没有闭上。 魔王。如若不是地狱的魔王,有谁忍心屠戮这些普通的村民。 新娘死前的眼神令他心头一震。 冰冷的血水将他浇醒,他意识到他做了一件这辈子都无法救赎的弥天大罪,这样的罪过,他万死莫赎。他将东方芝珠轻轻放在地上,右手往天灵盖猛击下去。 “啪嗒”一声,头顶吃痛,这一掌竟毫无气力。 “哈哈哈——”正是那恶少的狂笑声。众乡亲站在周围,已将新郎和东方芝珠抬到屋里,他面对的恶少和十几个衙役依然凶神恶煞般站立院中。难道刚才,只是他的臆想,抑或因那灵明的觉醒而产生南柯一梦,再或者冥冥当中给他某些暗示,教他远离罪恶的深渊?他不知道。又有谁会知道。 “想死吗?本少爷成全你。”他狞笑一声,右手一挥,几名衙役上前便打。 叶轩博没有还手,一下、两下、三下——嘴角流血了,脊背连同五脏六腑似翻了个,“哇”的一口鲜血喷了出去。“杖刑”仍在继续,膝盖碎裂,腿骨折了,再也站立不住,跪倒地上。善良的乡亲在掩面哭泣,恶少与恶奴在狞笑。 叶轩博心如止水,他实在不愿将那灵明唤起,与其沦为它的奴隶,不如就此死去。他更不愿充当杀手,尤其让他不分青红皂白的杀戮。 他闭目等死。 “住手,他还是个孩子。”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颤巍巍地走了过来,挡在叶轩博面前。几名衙役停了下来,望着那恶少。 “打,给我打。反了你们了。”恶少面露凶相,夺过一条杀威棒重重地击在老人家胸前。老人吐出一口鲜血,一头栽在地上,顿时气绝。 叶轩博看在眼里,慢慢吐出四个字:“我要杀你。” 那恶少一棒轰在叶轩博头上,将他击昏在地。然后踏上一只脚,哈哈狂笑:“我就是天,我就是法。挡我者,死。” 叶轩博体内灵明以逐渐清晰,与他本来意识容在一起。 灵明已经由以往的被动唤醒变为主动觉醒了。叶轩博隐约感到一些不妙,然而此时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风,刮起,飘落了漫天雪花。 死者不能白死,杀人者偿命。 他不能站立,一把将恶少的脚腕抓住。一股真气从他体内涌出,那恶少顿时动弹不得。他将那恶少作为拐棍,慢慢站立起来。然后张开手掌,大拇指和中指分别按在恶少两侧的太阳穴上,精气元神迅速冲入他的体内,修复着他残损的身躯。 这恶少平日营养过剩,这次却都白白给了人家。直至最后几乎成为一副人干,看样子也有七八十岁的年纪。 十几名恶奴惊得大气不敢出。 叶轩博忽的想到他的身份,绝不能在这里要他的命,否则会连累众乡亲们。想到这儿,将那恶少推了过去,然后将东方芝珠放到马背上,自己上了马,对那些衙役道:“背上他,带我去见你们太爷。” 那些衙役哪敢不从。背上已经变成苍苍老者的恶少,正要往外走。 “县太爷到——”外面呼啦啦又进来十几号人,为首一官员正是安阳县太爷谈啸。跟随谈少爷来的那些随从此时哭嚎连连,指着叶轩博大叫:“是他害了少爷。” 谈啸朝那少爷看了一眼,极度的痛苦使他的脸面都变了形,然而这也只是一瞬间的事。只见他摆摆手,对那些衙役道:“抬回去,交给他师父。”然后向胡家峪的村民们一拱手,道:“犬子所作所为,我已清楚,这都是他咎由自取。王秀才不幸伤残,本县承诺供奉他终老,老人家身亡,家属可到县衙领取二百两抚恤银两。本县家出不孝子,为害乡里,本县痛心疾首,这就向乡亲们赔罪。”说着在乡亲们面前“咕咚”跪倒,泣不成声。 见县太爷这般说道,百姓还有什么话说。除了留下的照顾王秀才,老者的家属将尸首抬回家去发丧,余者皆都散了。 谈县令仔细地看了叶轩博一眼,充满了恨意,却没有理会他,甩手走了。 叶轩博向胡老二要了些凉水,用湿巾慢慢在东方芝珠的脸上擦拭了几次,直到她幽幽地醒来过来。 依着胡老二的意思,二人暂在村里住一晚上,但东方芝珠却坚持要走。叶轩博此时身体也勉强可以行走,便不再拗她。两人草草吃了些饭,离村往南而去。 当晚二人便在一个土地庙中生了堆火,坐地相拥而眠。直到清晨,被一阵嘈杂声惊醒,东方芝珠拉着叶轩博纵身跳到土地像后的石台上。 二人透过那片破旧的布帘向外张望,见小小的庙门被人一脚踢开,进来十几个彪形大汉,个个血迹斑斑,犹如浴血罗刹,看得二人一阵目眩。 一人道:“这一万两白银却不是这么好赚。我这把钢刀现在也只是废铁一块了。” 另一人道:“这胡家峪上下也不知怎得罪了这样一个主?” 叶轩博心中一跳,难道——?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脑际中形成。 这时又一人道:“拿人钱财,替人消灾。这二百多口子已经到阎王爷那儿报到去了。我们还是想想怎么花这万两白银吧。”说完竟哈哈狂笑不已。 叶轩博顿时脑袋轰了一声。 一夜之间,二百多条鲜活的生命已变成冰冷的尸体——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人命如蝼蚁似草芥,这是怎样的人世间? 他“哇”地一口鲜血喷了出来,两眼一黑,昏死过去。 此刻那十几人已经发觉土地庙后有人,正要采取行动时,忽然一道灰色人影自房梁之上飘然而下,十几道寒光闪过之后,一个蒙面人站在那堆篝火旁,看不见样貌,只有满头银发分外引人注目。十几个彪形大汉哀号着,滚落一地,其中一人道:“你们杀人灭口?” 蒙面人也不答话,“嘿嘿”冷笑两声,看了看叶轩博和东方芝珠藏身之处,纵身从庙门飞了出去。 渐渐地,地上十几人没了声息。 东方芝珠将叶轩博唤醒,从上面跳了下来,再看地上横七竖八躺卧的那些人,一个个脸色漆黑,显然是中了剧毒的模样,不禁大骇,究竟是谁心地如此歹毒? 痛定之后,叶轩博执意要回胡家峪善后。 东方芝珠道:“我们不能回去,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定是谈啸这狗官所为,废子之痛使他丧心病狂,买通杀手杀害村民,然后又差人杀人灭口,我们若回去,他们必定指认我们为凶手。” 叶轩博泣道:“我若不管这闲事,事情也不至于到这番境地。” 东方芝珠厉声道:“谈啸鱼肉乡里,我敢说暗中死在他们父子手中的百姓已经不在少数。当今皇上昏庸,奸臣当道,此贼不除,老百姓便永远生活在水深火热当中。时下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你却哀哀思过,如此这般,总有一天谈贼奸计得逞,你我便是历史的罪人,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孰重孰轻,你掂量着办吧。”说完头扭到一边,再也不看叶轩博期期艾艾的样子。 叶轩博心中如同打碎了五味瓶,他自幼识读圣贤书,平日里均是“杨柳岸,晓风残月”般的诗情画意,“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是他的信条,哪想得到这百姓苦,怎一个苦字可以了得。 沉默,两人静静地站在庙中,几线刺眼的阳光从屋瓦缝隙间漏了下来,十几具尸体狰狞可怖,只有土地爷的泥脸上带了一些诡秘的笑容。 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 “你为神不仁,身为地方神仙,怎忍看百姓身遭屠戮,又怎能笑得出来?”东方芝珠拾起地上一把钢刀,将那尊土地像砍为齑粉。 “不杀此贼,誓不为人。”终于,叶轩博咬牙切齿,痛下决心。 东方芝珠道:“好,有此心性便好。但现在并不是杀贼的时候,你体内那东西——” 叶轩博痛苦的摇摇头道:“我不想留下遗憾,趁现在还活着,我要先把这件事办了。表姐,我们这就去胡家峪,看看是否有人生还——纵然不去,他们就会放过我们吗。” 东方芝珠道:“好吧。不过千万小心。” 再次回到胡家峪,那里已经成为人间地狱,寒风在呼号,没有一丝生气。 他们轻轻推开胡老二的那扇早已风雨飘摇的木门,“吱扭”一声,二人心底一颤,他们多么希望胡老二那张饱经风霜的古铜色的笑脸再次从门后闪现出来,又或者王秀才携胡妮之手再次从屋内走出来。然而一切都不可能了。胡老二和他的老伴死在院里,咽喉被撕开一个黑糊糊的大洞,雪水凝成冰冻,殷红一片,令人眩晕。 二人喉咙“咕咕”作响,欲哭无泪。堂屋门扇大开,王秀才、胡妮以及胡老二年幼的小儿子都死在屋内,王秀才至死眼睛也没有闭合,他的脖颈被人斜劈一刀,头颅歪靠在肩头上,一双眼睛恨恨地望着前方,他是在恨天恨地,恨这个人吃人的社会,恨自己文弱身躯保护不了胡家老少的性命。 二人挨家挨户,见到的都是一具具冰冷的尸体,没有一点生还的希望。 精神疲倦了,痛苦贯穿了他们肉体的每一根神经。 第十二章 授业  当二人拖着疲惫的身躯再次出现在大街上的时候,四周响起了“捉拿凶手”的呐喊声,一支近五百人的军队从四周潮水般涌了出来,将他们包裹在中间。为首的两人骑在马匹之上,其中一人偏将装束,另一人满头银发,黑布遮面,正是在土地庙中杀人的主。 二人暗叫不好,即便没有军队人马,单以此人武功,他二人已决计逃脱不掉。 叶轩博轻轻拉了一下东方芝珠的手,小声道:“你轻功好,一会儿我引开他们注意力,你趁机逃走。其他再做打算。” 东方芝珠当然明白他的意思,逃走一人便有了将来营救的机会,于是点了点头。 这时那偏将道:“你等二人小小年纪,竟干此伤天害理之事,速速束手就擒,不要逼大爷动手。” 东方芝珠叱喝一声:“以军爷眼力,可觉得我二人能杀得这所有人么?” 那副将一时语塞,看了一眼身边蒙面人,道:“是不是凶手,到衙门过堂后便可知晓。来人,将他们拿下。” 叶轩博低声道:“且慢,我有一样宝贝要献给大人。” 副将道:“哦,你还有宝贝?你不要施什么诡计。” 叶轩博从怀中慢慢将那片从古墓中带出的青铜薄拿了出来,擎在手上,向前走近两步,佯装递上的动作,手腕却突然发力,青铜片如飞镖一样朝偏将的左眼击去,那偏将躲闪不及,眼见就要打中。 东方芝珠趁机跃起,从众人头顶之上向外冲将出去。 电光火石之际,那蒙面人探出两个手指,竟将那青铜片夹在手中,下意识的瞟了一眼,突然全身一震,用一种异样的声音问道:“你是怎么得到它的?” 叶轩博感到他的声音有些熟悉,但一时想不起来是谁。他见东方芝珠几个兔起鹘落,片刻便不见踪影,紧张的神经方松弛下来。 那名偏将只遣十几人去追赶。然后将叶轩博交给蒙面之人,率队回营。 蒙面人将叶轩博擒于马上,往县衙而去。 是夜,县衙内,谈啸亲自刑讯,极尽折磨之能事,将叶轩博折腾地死去活来。这一夜,叶轩博体无完肤、形神俱伤,这一夜,他终于明白了什么是人间地狱,什么是生命的极限。这一夜,他开始像一个真正的男人。这一夜,他忍受住了一切严刑,他在心底不住地念着那句真理: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 第二天,安丘县村村镇镇张贴满了县衙告示,内容无非是胡家峪男女老少二百三十五口,一夜之间惨遭屠戮,经县衙多方勘察,已将一名凶手擒拿归案,案情正在审理当中。现将此犯人游街示众,着力缉拿另一名女犯,望我大明国民同仇敌忾,捉拿凶手,以安亡灵云云,下面有东方芝珠的画像。 接下来的节目是将叶轩博被投入木笼囚车,沿街示众。 那场面,可谓人山人海,万人空巷。男女老幼,俊的丑的,高的矮的,在官府的蛊惑下,在少数政治流氓的煽动下,各各怀着莫大的仇恨,准备了最肮脏的东西来招待这个人类的公敌、杀人不眨眼的魔头。舆论亘古亘今都是行动的先导。善良的人们,单纯的乡亲们,他们既然没有辨别政治是非的能力,那么注定是要成为政治主导者的奴隶。 来了。叶轩博蜷缩在高大的木笼之内,如一头濒死的小兽。但没有人会同情他——唾沫、浓痰、臭鸡蛋、烂菜叶子雨点般的落到他的身上,更有甚者包了一包大粪砸在他的身上。大街上顿时充满了臭烘烘、闹哄哄的地狱般的气息。 “杀死他,杀死这挨千刀的刽子手。” “杀人偿命,千刀万剐。” “为死难者报仇。绝不能轻易让他死了。” 哭闹声,叫喊声、嚣杂声搅作一团。叶轩博蜷缩在囚车一角,一动不动,仿佛死了一般。大哀莫过于心死,叶轩博可以忍受严刑拷打,但接受不了狂热民众对他的唾弃。一切皆如东方芝珠所料,只是来的更快些,如此局面,又怎能挽回?他注定要背着万世骂名,在一番灵魂与肉体的折磨之后,化为一抔尘埃。 东方芝珠戴了一个斗笠,隐在人群中,泪水悄悄地流。 局面已经超乎她的想像,然而此时再不出手,恐怕再也没有机会了。 她甩掉斗笠,一个蜻蜓点水窜到囚车顶上,扬起双臂,朝四围的人群大声呼喊:“父老乡亲们,听我说一句,他是冤枉的,真正的凶手是谈啸——” “抓住她,她就是另一名凶犯。别让她跑了。”几十名官兵呼啦向囚车围了过来,举枪便刺。围观的群众也认出她确是布告上所画之人。顿时嚣闹起来,声浪此起彼伏,脏臭东西纷纷抛来。 东方芝珠毕竟年轻,心中又气又急,逃走倒不是难事,但失去这次机会,叶轩博恐怕真的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她拼命呐喊、疾声呼吁,可在众人汹涌的声涛中,她的言论仿佛惊涛海浪中的一页扁舟,苍白无力。 “也罢,不成功便成仁!”东方芝珠抽出佩剑,一朵雪亮的剑花闪动,迅速向自己腹部刺去。她要以年青的生命换来千万民众的觉醒,但她错了,在政治面前,她这样死去断然不会有太大的效果。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青光自人群中射了出来,直指东方芝珠。 那是一个人,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 他眉宇轩昂,一副公子打扮,显得潇洒大方,温文尔雅。此刻,他与东方芝珠并肩站在囚车之上,但东方芝珠的佩剑已经握在他的手中。 东方芝珠自忖领悟武当绝学之八九,但在此人面前,简直不堪一击,无论力量、速度均不及对方之一半。此人绝对一流高手。 这人却没有给她开口的时间,琅琅言道:“各位父老乡亲,滕州上官白这厢有礼了。” 上官白这句话,如黄钟大吕,铿锵有力,方圆几里地的范围内都听得清清楚楚。这内力又胜过东方芝珠几倍。 滕州上官家,与曲阜孔家、东武叶家并称为齐鲁三架马车。孔家尚文,叶家善商,上官家精武,传说上官家人人习武,上官剑法共分九层,每层三十六式,每式七十二招,招招精绝,但迄今没有外人见过完整一套上官剑法——因为上官剑法轻易不出,出必杀人,没有人能在十八式过后而不死。安阳毗邻山东,离滕州更近,因此这里的老百姓对于上官家的传奇并不陌生。 此时上官家站在了他们面前,哪还有一丝喧哗。 连官兵都忘记继续捉拿东方芝珠,哦,不是忘记,是投鼠忌器,他们需要时间来验证上官白是敌是友。但凡是俗人,都怕死,而他们正是俗人中的俗人。 静,似乎不是游街,不是示众,而是一位领袖发表演说的文字空挡。 上官白轻轻扫了一眼东方芝珠,用眼神告诉她,我是来帮你们的。 “各位叔伯,各位兄弟,各位姐妹,今天东方白以项上人头担保,木笼之内,绝非杀人之人。以此两童,年纪不过十六七岁,身未长成,力不惊人,纵然引颈相向,斩杀二百三十余众,即便心有余而力不足吧,况且她们绝无杀人动机。因为那一夜,胡家峪成为地狱后,二百余鲜活的生命陨落后,我亲眼看见此二位小友默默地寻找幸存者,有眼泪,有悲恸,这难道便是父老乡亲们心中十恶不赦的恶魔吗?” 上官白声色俱厉。 东方芝珠自然明白,他的一番说辞,达到的效果是理想的,在场的观众至少有七成相信了他的话。 忽然,一匹快马从远处飞快奔来,一条灰色的影子从马背之上朝上官白疾扑而来。 上官白当然看出有人以双掌向他劈来,掌带啸声,他不敢怠慢,双手向那黑影迎去。 “啵”地一声,两人在空中翻腾数周,一齐落到囚车上。 来者头顶银发,口遮黑布。 东方芝珠一见,叫一声:“是你。”挥拳打去。 神秘人“嘿嘿”一笑,一掌击在东方芝珠前胸上,将她击落在地,这时早有官兵上前,将她捆绑起来。 “无耻之徒,我要杀了你。”东方芝珠受辱,简直比杀了她还要难受。屈辱的眼泪哗哗流了下来。 叶轩博在囚车之内,大喊一声:“表姐。”用头砰砰撞起木笼来。 东方芝珠轻唤一声:“表弟。”昏死过去。 囚车之上,上官白道:“果然是无耻之徒。”将东方芝珠的佩剑横握在手,向神秘人面部击去。那人歪头躲过,一条软鞭如怪蛇样袭将过来,上官白一个“白鹤展翅”腾空而起,手上的剑花将那人头顶罩住,随后一个“天雷灌顶”插了下来。蒙面人大叫一声:“好。”身形一晃,头部向后仰起,腹部用力,双腿向上,躲过上官白剑刃,朝他手腕踢去。 两人在木笼之上,来来回回斗了几十个回合,竟不分伯仲。 叶轩博仰面向上,忘却了一身臭气,忘掉了身在难中,他突然想到了一句话:只有强者,才可以傲立天地之间。对,这是那条寄生在他体内生物体的灵明告诉他的。 也许,真理并不带任何感情色彩。不论什么人说过,真理就是真理。 此刻再唤醒那灵明吗? 这是他的本领吗?这样岂不成了那生物的木偶,即便生存下去,也不过一块行尸走肉。他大喊一声,以身体向囚车的木柱上撞去,他要验证他到底有多大实力。 “咚”的一声,他两眼一黑,昏死过去。 周围的老百姓,唏嘘不已,那些官兵赶紧打开木笼,将他捆绑起来。这样一来,人们更相信他根本就不是什么凶手,只不过是官府找到的替罪羊而已。 此时上官白和神秘人的战斗已趋于白炽化,两人内气四溢,向四周产生一股冲击力,热风刮在这寒冬,天色变得阴沉起来,要下雪了。 这是习武者梦寐以求的境界,从他们体内冲击而出的真气,源源不断,时强时弱,借助这前后左右并不平衡的真气,他们浮在空中,静止不动似乎对他们而言还有难度,但并不妨碍他们的打斗。 这种战斗对体力的消耗是巨大的,对环境的影响也不小。 方圆几里地都飘起了雪花。 胜负已经定论。上官白毕竟年轻,修为不够,真气耗尽,身形渐钝,被蒙面人一掌击落于地下。 上官白面带愧色,扔掉东方芝珠的剑,踉踉跄跄,身影慢慢远去。 蒙面人见他离去,也不追赶,忽然“哇”地一声,喷出一口鲜血。 叶轩博幽幽地醒来,仍被关在监狱内。四周是冰冷的墙壁和柱子,他感到非常冷,牙关咯咯直响,摸摸自己的额头,非常烫,身上依旧是臭气熏天。 这是男牢,东方芝珠不再这里。 还好,他不想再让东方芝珠见到他这个样子。男子汉的自尊,使他有了恨,因为爱而产生的浓浓戾气。那灵明已经蠢蠢欲动了,但他最先感应到的却是自称人类始祖的青铜灵魂。 依旧是那悠远而苍老的声音:“孩子,你有爱,你也感受到了痛苦,但你并没有懂得生命的真谛。我感知到了你灵魂深处的浓浓杀气,难道你要成全那邪恶生物的意愿吗?” 叶轩博哭道:“难道好人活在这个世间便是要受尽坏人的凌辱欺压以至于任人宰割吗?” 古灵叹了口气,道:“他们确实不该活,但你可知道,他们同你一样,也是这邪恶生物的受害者,不同的是他们的侵蚀来自外界,来自这片人类赖以生存的空间。这便是自私、邪恶的暗黑天族的实力,他们依然控制着这个星球。天道未复,生灵何堪?天道未复,生灵何堪?” 叶轩博问道:“天道,难道可以克服它们么?” 古灵怆然道:“正是,然而大贤者过于稀少,天道之大成,不知等到何时啊。” 叶轩博道:“我能做些事情吗?” 古灵道:“你经此磨难,便有了实践者的根基,以你以前之所学,基本具备了思想者的基础,加上你年纪轻轻,如此三者,方为大贤大觉者的充分必要条件。你听好了,我今晚便教你上乘武学。记住,打起精神,不要让那灵明察觉。一旦发现它已觉醒,便停止一切功力,以免被它反噬。” 叶轩博道:“是,仅遵前辈教诲。不知前辈教我什么武功?” 古灵点点头道:“只要在这几百万年内有影响和较实用的武功绝学我都可以一一传授与你。” 叶轩博惊得目瞪口呆。 古灵接着道;“但这实在没有必要。我只教你怎样行气,怎样运念。” 叶轩博仿佛一下子从九千云霄跌落到碌碌凡尘,饶他是读书之人,仍然按捺不住,道:“前辈哪有你这样说话的?会闪死人的。” 古灵悠悠叹道:“年轻人,火气就是大,不过也不算是坏事。我年轻时候啊也是这样,我喜欢。哦,我要是再年轻几百万岁,那该多好。” 叶轩博差点晕了过去,心想你不会是疯了吧。 古灵道:“是啊,宇宙从诞生那刻起,时间和空间就没有停止过。我又如何逆转时光呢?” 叶轩博这才意识到,在他面前,是没有任何隐私可言的。 果然,古灵叹道:“你太爱你的芝珠表姐了,好几次搅得我都没睡好觉。” 叶轩博红着脸道:“难道影响了前辈?” 古灵道:“你想啊想啊,夜里便做起了梦,这梦便在你的精神世界里。这可是我的家啊。你们两个亲亲我我,害得我无处躲藏。唉,我这还不够苦吗?” 叶轩博脸更红了,心想也不知在梦里想了别的不该想的事了没有,唉,意识里存在了这样一个老怪物,着实是个麻烦事。 古灵道:“你不必烦我,人之七情六欲并非原罪。我是你们的祖先,我会理解你的。放心,放心。” 叶轩博不敢再想了,便问:“不知前辈教我这行气、运念有何用处?” 古灵道:“人之一生,无非肉体、精神,而两者存在的意义便是行气和运念。可真正又有几人懂得这四字的涵义?行气不仅仅是为气体交换,它的最高境界是俯仰天地间,取可用之原子、分子、离子,在体内凝结成气能,然后反作用于世间万物。运念也不只是记事动情伤怀,它的理想境地是凝炼世间粒子之能,辅以气能,完善个人内世界。” 叶轩博问道:“个人内世界?” 古灵道:“是啊,这是大贤者创造的完美的空间,不再因时间的流逝而不再,它亘古亘今,只要天地不出现毁灭性的打击。而天道,便是这些内世界游离肉体后的集合。” 叶轩博静静的坐在牢狱的草地上,一动不动。 以古灵所授之功,缓缓而示。 “顶天立地,形松意充,外敬内静,心澄貌恭,一念不起,神注太空,神意照体,周身融融——泛意非意也,游思妄想也,意发而心空,初时阳生,意也,既生之后,采取元阳,意也,既采之后,交会神房,意也,既会之后,送入黄庭,意也,意之为用大矣哉;不特此也,阳神之出,意也,既出之后,凭虚御风,意也,游乎帝乡,返乎神室,意也。 百作为,皆主于意,声色嗅味皆关于意,意为即为,意止即止,故求丹取铅,以意迎之,取火入鼎,以意送之,烹炼沐浴,以意守之,温养脱胎,以意成之。 心归虚静,身入无为,动静两忘,三宫升降,百脉流通,精自化气,气自化神,神自还虚,三元八卦、四象五行,悉在其中。地与我同根,万物与我同体………” 三更天了。 他的头上开始冒起蒸汽,之后身体雾气缭绕。衣服湿透而干,将一身臭气蒸发的干干净净。额头不再发烫,亦不觉寒冷。空气飞快的流通,叶轩博尽情地摄取空气中的能量。 外面狱卒呼噜打得震天响,他们做梦也不会想到一个少年在狱中完成了第一次蜕变。 第十三章 渊源  天刚蒙蒙亮,外面的雀儿“叽叽喳喳”叫个不休,叶轩博从内心深处苏醒过来。 神清气爽,这是一个美丽的淸晨。 “打开牢门。”一声压抑而沉闷的声音,略带嘶哑。伴随着狱卒索索开门声,一个黑影慢慢走近。 正是那名蒙面神秘人。看不清他的眼神,只有头上的银发和那身皂服,那块遮脸布,表明了他的身份。 “放他出来,我要提审他。”蒙面人眼望着屋顶的天窗,静静地说道。 “可是——”,那狱卒似乎还没睡醒,似有话要说。 蒙面人哪听他废话,喝道:“可是什么,我的话你没听明白吗?” “是。”狱卒浑身一颤,麻利地将关押叶轩博的粗制狱门打开,对叶轩博喊道:“二老爷带你出去,赶快点。” 叶轩博站起身来,走了出来。 那人道:“随我来。” 狱卒讨好地说道:“我派个人随二老爷看着他。” 蒙面人道:“啰唣。有我在,难不成还跑了他吗?” 狱卒讪笑道:“我是怕脏了二老爷的手。” 蒙面人道:“干好你的活,老爷自然不会亏待你。” 狱卒喜道:“谢二老爷了。爷走好——” 蒙面人带叶轩博向外走去。那狱卒如叭儿狗样的在他们身后喊道。 这县衙牢狱并不大,走出男牢,对面有一两间小屋,便是关押女犯人的地方。 走到拐弯处,蒙面人突然将脸上黑布掀开,叶轩博仔细一看,惊道:“上官少侠?” 那人以食指放在嘴唇之上,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然后低声道:“救东方小姐。”叶轩博点点头。 上官白如法炮制,将东方芝珠带出牢外。三人来到县衙大院的西墙角下。 一排精致的石屋,几簇耐寒的灌木,偏远寂静,成为县衙内少数可以避身的地方之一。 上官白瞅瞅那高大的院墙,问道:“有没有把握上去?” 东方芝珠道:“可以。只是,我这表弟却不能。” 上官白黯然道:“若非我深受内伤,这等矮墙,我便是再多带你们几人出去也不成问题。只是现在——” 叶轩博脸一红,道:“我刚学了些行气的本事,不知好不好用?” 东方芝珠知他不会武功,即便是他体内寄生之物,也只有聚气之功,哪有飞升之能,嗔道:“你身受重伤,现在切莫乱说。” 上官白低声道:“好,不妨一试。七窍闭合,三心归一,气沉丹田,百会上领,两脚踩气,屈膝,起——” 随着上官白一声“起”,叶轩博如同一支燃放的起火,摇摇晃晃地飞向天空,然后径自向那排精致的石屋落了下去,同样无声无息。 上官白和东方芝珠四只眼睛瞪大,喃喃道:“这怎么可能?” 两人悄悄地绕到石屋的前面,看见叶轩博正蹲在一个窗下,动也不动,见二人过来,忙示意小声,然后轻轻向屋内指了指。二人明白,屋内有人。 三人蹲在窗下,里面有人说话,虽然隔着几层油纸,那声音仍然清清楚楚。 一个妇人哭道:“老爷,虎儿是不是好不了了?为什么让我们住在这么冷僻的地方?” “虎儿这副形象,还敢让别人看到吗?”叶轩博和东方芝珠听出这是县太爷谈啸的声音,“虎儿好不了,也不能叫他们好过。我要诛他们九族。”。三人均想:“这家伙太毒了。” 一个苍老无力的声音道:“爹爹为什么不杀了那小子?我恨,我恨呀——” 谈啸道:“我故意放那女贼逃脱正是为了探明他们底细,我暂时留的他们性命便是要他们满门死命。这二百三十五条怨灵会记在这小子头上的。虎儿,你放心,就是在九泉之下,你也不会寂寞的。” 谈虎哭道:“我不想死,我才三十岁,我想活啊。” 谈啸厉声道:“现在想活了,我以前说的话你听过吗?色字头上一把刀,你迟早要毁在这上头,只是我没有料到来的这么快。” 妇人嘤嘤哭道;“老爷你神通广大,难道也不能救虎儿吗?” 谈啸道;“这种邪门的武功,就是连他师傅都闻所未闻,我岂有回天之力啊。” 谈虎道:“三爷爷,我们不是还有三爷爷他老人家吗?咳咳咳——”许是有些激动,谈虎如一耄耋老朽,咳个不停。 谈啸叹道:“哼,九千岁。他此时的心情哪还放在这种小事上,他盘算的可是大明江山啊。” 那妇人道:“只要有一丝希望,老爷你都要试一试呀。” 然后一阵沉默。 最后谈啸道;“好吧,我亲自到北京走一遭吧。” 妇人哭道:“老爷你可要快些啊,虎儿恐怕撑不了多少时日了。” 谈啸不耐烦地说道:“我能快得了吗?快马加鞭一个单趟也要几日的。好了,我还有事。” 三人听他要走,忙转身避到石屋的山墙下面。 叶轩博想起胡家峪二百口均被此贼杀害,不禁血往上涌。东方芝珠看他面色异常,一把将他手腕抓住,道:“不可莽撞,知县死了,朝廷会严加查办的,难免连累了上官少侠。” 叶轩博咬牙道:“今天便便宜了这个狗贼。” 那人从屋内出来,脚步声渐渐远去,上官白道:“我们赶紧出去,如果让那蒙面人发现了,我们谁都走不了。” 东方芝珠为难道:“可是他。” 上官白道:“三人之中,就数他功力最为深厚,小兄弟,你再跳一次,我们在你左右,助你稳住方向。” 果然如上官白所料,叶轩博一身内力却不能自由控制,这次有他和东方芝珠相协,稳稳地跃出高墙,落到外面田地里,有三匹马儿,正在静静的啃着麦草。 上官白扯下脸上黑布,神情凝重,问叶轩博:“你这身内功是怎样练成的?” 叶轩博道:“一言难尽。” 上官白道;“既然如此,我们离开再说。不知两位想去哪里?” 东方芝珠道:“我们去嵩山少林。上官少侠也同去吗?” 上官白道:“当然,遇到像小兄弟这般奇人,我还有好多问题需要请教,我便随你们一道吧。” 叶轩博喜道:“上官少侠救命之恩,我姐弟二人没齿难忘。这一路之上又要仰仗少侠,实在是——” 上官白淡淡一笑,插话道:“我也不是没缘由的救你,你们叶家和我们上官家曾经有一段渊源呢。” 叶轩博奇道:“此话从何说起?” 上官白笑道:“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这就赶往嵩山。” 东方芝珠道:“上官少侠言之有理。” 三人飞身上马,扬鞭驰骋,不出半日便离开安阳境内。 一路之上,三人打尖住店,运气疗伤,也不乏交流的机会,因此之间的了解又增进不少。听到叶轩博如此境遇,上官白“啧啧”称奇,道:“我细观你行气运念,以你目前修为已经进入后意元的末段,接近玄关的境界,要知道对于普通人,这需要十年的时间——这固然与古灵的修炼方式方法有关,更重要的是你体内的寄生体也在进行着同样的修炼,以前是你没有意识到,所以只有那寄生体的灵明觉醒,才能产生行动,可是它的功法过于邪异,以至于吸人精元,相信不久它便可进入摄人魂魄的修炼阶段,那时你再受它控制,便真的成魔了。幸运的是有这祖先灵识存在,那邪异寄生体不足为患。” 东方芝珠仍担忧道:“暂不说他修为如何,便是他将来运用自如,可那寄生体仍在,生命的威胁一样没有解除啊。” 上官白道:“他体内寄生之物为妖,它的灵明为魔,你们前往少林定会大有收获,要知道少林佛法无边,正好降妖除魔。” 东方芝珠面带喜色,叶轩博却记着古灵的话,不再将那寄生体当回事,便问上官白:“敢问上官兄,你我两家究竟有何渊源呢?” 上官白道:“说来话长——” 原来,二百多年前,上官家出来一位旷世奇才,二十几岁便突破玄关,进入先意元境界,三十多岁时候个人内世界便已成规模,可谓打遍天下无敌手,上官无敌的名声享誉天下。他游历名山大川,吸收天地之精华,气神兼修,内世界竟以数里计算,以此级别的内世界所迸发出来的能量,绝非常人可以想象到的,这几乎达到神的力量。然而,在他三十五岁那年,他的内世界便再也没有加强,反而有衰弱的迹象。 这位奇才百思不得其解,最后便想到了天下的一块禁地——莲花山。 或许,只有到那里,才能找到答案。 那是一个萧瑟的晚秋。他赤手空拳,一个人去了。对他而言,真气相聚,出乎体则实质化,可为所有兵器。他进去后的第二天夜晚,莲花山开始震动,一千座山峦开始了大规模的漂移,“隆隆”的轰响不绝于耳,其内火光冲天,各种恐怖的嚎叫声将整个东武县城都惊动了。叶家堡原来面东而建,从那夜起,这东九峰便转为南向,叶家堡也由此面南。幸好这种漂移对外界的破坏力并不大,即便这样,叶家堡的建筑也坍塌近半数,仆人一死两伤。 火光之中,一只庞然怪兽凌空而起,直冲云霄,然后向山外飞去。漫天血雨,阵阵哀号,那怪兽展开数十丈长的肉翼,飞向东九峰。血流尽,力用竭,怪兽摇摇晃晃向下坠去。 下面,正是叶家堡珠玉湖。 “轰”地一声,地动山摇,湖水如野兽一样将附近的房舍冲倒。那只怪兽哀叫几声,再也不见动静。 这是一只巨大的凶猛野兽,尖嘴利牙,如同鸟和蜥蜴的综合体,将半个珠玉湖填满。 平静之后,惊魂未定的叶家人发现躺在珠玉湖旁边的上官无敌。 叶府派人悉心照料,整整七七四十九天,上官无敌才悠悠醒来。他醒来后做的第一件事便是进到他的内世界,如他所料那般,内世界受到剧烈的破坏,可谓支离破碎,体无完肤了。他默默地叹了口气,道:“劫数。先意元又如何,天境不破,终究难逃自然法则。” “我这位祖先回来后,从此潜入密室,闭门不出,但交待族人,千万善待叶家人,以弥补他给叶家堡造成的伤害。”上官白自我解嘲地笑了笑,接着道;“他,开创了超自然的玄武绝学,是上官家族的巅峰时代。从那以后,上官家再也没有这种辉煌。” 上官白带着一丝羡慕,一丝憧憬,似乎沉醉在家族曾经的荣耀当中。 东方芝珠道:“这里是登封地界了,嵩山少林寺也用不了半天路程,不知上官兄作何打算?” 上官白道;“千古之谜,莲花山脉。我们就此别过,我去东武。希望再次见到叶兄弟的时候,能够化解体内寄生之物,拥有自己的内世界。东方姑娘天资聪颖,假以时日,必将成为武当一派的佼佼者。” 叶轩博道:“我还有一事想请教上官兄长,便是那蒙面人是何来历,我听他声音竟有似曾相识的感觉。” 上官白道:“我摸不清他底细,那天厮杀,他所用兵器为一条软鞭,鞭法却由少林拳法,武当剑法演化而来,集东洋刀法,满蒙摔跤,西域格斗所长,可谓包罗万象。我未用上官剑法,他也绝对没有使出看家本领,但他内力胜我一筹。通过斗气,我可以肯定一点,他修的是少林般若菠萝蜜心法。” 少林。般若菠萝蜜。还有那有点熟悉的声音。 “是他。”叶轩博心中一跳,既然对号入座,再去回想那个声音,错不了,就是他。 东方芝珠忙问:“是谁?” “易云天,空空师兄。可是他应该还在叶家堡啊。”叶轩博轻轻说道。 “易云天,叶家堡有这样一个人么?我怎么没有见过。”东方芝珠歪着脑袋,眼珠骨碌碌乱转,显然想不出叶家堡有这样一号人。 叶轩博道;“他是我爷爷师侄的徒弟,自朱英泰一行走后,他便闭门不出,爹爹每天差人送些饭菜过去,其他也不多问。你又怎能见到他?” 东方芝珠道:“此事蹊跷,上官兄不是要到莲花山吗?可否顺便到叶家堡走一趟,证实一下这件事情?” 上官白道:“好。到得东武哪有不拜会叶老爷子的道理。” 第十四章 少林  三人自登封分手,叶轩博和东方芝珠策马直奔嵩山少林。 没有华山的险峻,没有黄山的奇秀,没有泰山的雄伟,嵩山如一位慈祥和蔼的老人,竟是如此的令人亲近。暖暖的阳光照着,麦苗儿开始返青了,到处是泥土的芳香。附近的村民三三两两各自赶着羊群,放牧在山坳间。 “日出嵩山坳晨钟惊飞鸟 林间小溪水潺潺 坡上青青草 野果香山花俏 狗儿跳羊儿跑 举起鞭儿轻轻摇 小曲满山飘满山飘” 优美的歌声在群山之中回荡,如甘醴,似雨露,像百灵鸟鸣一样婉转空灵。 叶轩博和东方芝珠这些日子身心俱疲,突然到得这样一个所在,不由得心旷神怡,紧张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 两人将马儿栓到树上,躺在柔软的草地上,听鸟儿“啾啾”鸣唱,看白云漂浮于蓝天之上,阳光晒在身上,说不出的舒适惬意。抛却了世俗的芜杂,叶轩博的内心世界彻底沉寂下来。 一座小山,一条小溪,一簇青青草,一棵小小树,一线灿烂的阳光——他的内世界不再混沌无光,有了生气,有了希望。他深呼一气,赞一声:“好美。”这便是他原始的内世界,这便是他十六年来对真善美的沉淀和感悟。——这无疑是一片美丽的净土,尽管她还是那样的脆弱,那样的弱不禁风。然而,她会有长大成熟,硕果累累的那一天。 “谁?”东方芝珠大喊一声,吓叶轩博一跳,循声望去,只见一条紫色的人影跳跃几下便不见了。 东方芝珠站起身来,将身上的碎草仔细摘去,道;“嵩山少林藏龙卧虎,果然名不虚传。” 叶轩博笑道;“没想到我们的东方大小姐也有心存敬仰的时候。” 东方芝珠正容道:“天下之大,以人类之渺渺参大自然之造化,又岂是一个敬仰可以了得的?人生在世,何以为人?这是多大的学问哪。” 叶轩博见她似乎有感而发,不禁想到自己体内的暗黑天族的寄生体,灵识之内它的灵明以及远祖的残魂。造化弄人,岂是人力可及? 然而,既活一天,便要珍惜一天,无愧于天地,无愧于父母,无愧于所爱之人所爱之物罢。 想到这里,叶轩博憨憨一笑:“我真想见见我这未谋面的祖父是个什么样子?” 东方芝珠道:“估计跟你爹一样是个冥顽不灵的老古董。” 叶轩博瞪她一眼道:“都像你那样,天下可真是要大乱了。” 东方芝珠咯咯直笑,道:“果然有其父便有其子,你这番话,必是一类人可以说出来的。” 叶轩博早就习惯这种拌嘴的日子,笑着道;“我们还是上少林寺验证一下我们祖孙三代是否一个模子刻下来的吧?” 东方芝珠飞身上马,笑道:“了了禅师。了了,估计错不了。” 叶轩博皱眉道:“你——” 东方芝珠早已催马跑去几十步远,只洒下几串银铃般的笑声。 山势渐渐陡立起来,主道由青色石条铺成,二人牵马并肩而行。一路上竟遇到好多形形色色的人物都朝少林寺方向而去。二人一打听,原来五年一度的“天下第一武林大会”定于今年二月初二在嵩山少林举行。一个月前,少林寺广发英雄贴,邀请天下各路豪杰参加。 见叶轩博一脸的茫然,东方芝珠笑着跟他解释,这天下第一武林大会是江湖中比较有影响的武林盛会,它秉承“发展武术运动,增强国人体质”的原则,以“友谊第一,比武第二”为方针,通过公平、公正、公开的武术比赛,藉此弘扬武术精神,改进武术形式,推出武林新秀,发扬“惩恶扬善”的武林传统。自宋初到现在,这已是第四十九届了。 叶轩博“哦”了一声,若有所思,道:“原来这江湖生活竟这样丰富多彩。但不知有没有常设机构?”说完又觉不妥,以他现在的灵识,尽管尚能保持它实质的独立性,但在形式表现上已经混淆了许多远祖残魂和寄生物灵明的一些记忆。粒子状态的不稳定性、不安全性已经初步显露出来。 果然,东方芝珠愕然道;“常设机构?” 叶轩博慌忙解释道;“就是组织这次比赛的社会团体。” 东方芝珠仍然是疑惑的目光,道;“社会团体?” 叶轩博静了静,整理了一下思路道:“这么说吧,比赛要有人牵头、忙活吧,而这些牵头的人就可以组成常务委员会,这些人通常具有一定的威信和地位。” “哦。”东方芝珠眉开眼笑,终于明白了。她说道:“你说帮会不就结了?有的,这些人便是各个门派的掌门人,每年他们都要开掌门人大会来而确定一些重大事情。” 叶轩博道:“这就对了嘛。” 东方芝珠却道:“隔行如隔山,说话这般费劲。” 两人说说笑笑,直到少林寺山门之外,被两名小沙弥给拦住。 小沙弥看上去也是十五六七岁年纪,双手合十,低头道一声:“阿弥陀佛,施主可有英雄贴?” 叶轩博刚要说没有,却听东方芝珠道:“我们是武当派的,英雄贴在我师父那里,路上走散了,不知师父他们一行到了没有?” 小沙弥问道:“尊师是那位?” 东方芝珠大大咧咧道:“我师父乃武当派前任掌门紫阳真人是也。” 那小沙弥笑道:“紫阳真人已是到了,冒充武当门徒的也不少,但敢冒充紫阳高徒的你还是蝎子尾巴——独一份。” 东方芝珠一时气结,心想自己这紫阳真人关门弟子在江湖之上确实鲜为人知。再加上叶轩博这个名副其实的冒牌货,的确不易糊弄过去。 东方芝珠怒道:“你竟然不相信我。我芝珠女侠闻名华夏,师出武当紫阳门下,你们竟然孤陋寡闻,有眼不识泰山。罢罢罢,我这就找我师父,让他莫要参加这等拒英雄豪杰于门外的武林大会。”说着便拉着叶轩博大摇大摆地往里闯。 小沙弥上前一步,双手再度合十,道:“少林武当结交甚久,武当门徒一百二十八名,哪有什么蜘蛛女侠?施主若是来寻事的,可别怪小僧不客气了?” 那小沙弥将“蜘蛛”二字咬地特重,东方芝珠却不生气,道:“小秃头说大话,不怕你师父罚你挑水做饭?这关门弟子你总听说过吧,你们也一一认识吗?” 小沙弥从容答道:“武林规矩,视各门派实力大小,一张英雄贴可以带入一定量的门徒,但关门弟子除外。施主还有什么问题吗?” 东方芝珠“哼”了一声,道:“敢问小和尚,无形大师你如何称呼?” 小沙弥低头道:“那是我师叔祖。” 东方芝珠见他一脸的虔诚,点头笑道:“那了了禅师呢?是不是应该称呼曾师叔祖?” 小沙弥道:“正是。” 东方芝珠用手一指叶轩博,道:“算起来你还应该叫他师叔呢。” 叶轩博本是实在人,见小沙弥看他,急忙上前拱手施礼道:“了了大师正是家祖。” 此时旁边已是聚集了不少看客,闻听此言,都以为这两个少年是来闹事的,尤其见叶轩博那认真的模样,忍不住哈哈大笑:“一代宗师,竟有这么大个的孙子。” 叶轩博涨红了脸,发现东方芝珠正在旁边低头闷笑,便知表姐故意让他出丑,刚要埋怨,却见两个小沙弥相互看了一眼,另一名小沙弥道:“二位施主请随我来。” 东方芝珠本来想制造点混乱,然后趁乱进入少林寺,没想到这小沙弥主动请他们进去,还有专人引领,一时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小沙弥领他们二人从小径一路往里,绕过达摩院,大雄宝殿,来到一排禅院之前。小沙弥轻轻叩门,道:“师叔祖,有缘人已在门庭。” 那禅房木门轻轻开启,从里面走出一个白眉白须的老和尚来,单掌立于胸前,道:“弥陀佛,两位小施主请随我见一个人。” 远离了尘嚣,这是一个恬静所在,偶有木鱼的“嘚嘚”声,愈发产生了“鸟鸣山更幽”的效果。几杆青竹,几个石凳,辅以青色屋瓦,点缀在这红黄色调建筑的海洋里。 似是撑一支长篙,行至寂静的更深处。 三人在一简易柴院之前停下,老和尚双掌合十,弯腰低头,毕恭毕敬道:“无形引两位小施主拜见师叔。” 叶轩博和东方芝珠不禁大吃一惊,这无形在少林寺地位极高,与无相、无色、无音三人构成少林四大支柱,开创了武林第一门派的局面。而两小儿竟受如此德高望重的人物竟亲自引领,大概不仅仅是因为了了禅师位高一级吧。 这时柴房内一个苍老的声音似从很深远的地方传来:“辛苦无形师侄了。让他们进来吧。” 叶轩博和东方芝珠躬身谢过无形,推开柴扉走了进去。 这是一间简陋的不能再简的柴房,四壁空空,一尘不染,一桌一榻仅此而已,一个瘦小的身形盘坐在床榻的蒲团上,光线从他背后照进来,使得他的面容处在阴影当中,看不真切。 叶轩博心道这应该就是了了大禅师,也就是他的祖父了。亲人就在眼前,不禁心中一热,鼻子一酸,眼泪扑簌簌的打湿衣襟。他拉着东方芝珠便跪了下去。 “阿弥陀佛,小施主之事俺已知晓,所谓三性同体,天降大任于斯人,施主要留在少林修炼《能断金刚般若波罗蜜多经》,以期三性合一,净化人间。”老和尚的口音是极重的山东东武方言。 东方芝珠听他这样说话,不禁好笑,心道:“都大禅师了,竟然方言不改,乡音未艾,也不知其他大和尚能不能听懂?” “施主一切听从无形师侄安排。无有大事,不要过来了。好,去吧。” 叶轩博不禁黯然失神,第一次与祖父见面,没想到就这晦涩难懂的几十个字而已,难道佛祖便无情么? 东方芝珠早已按捺不住,仰头道:“大禅师,您可是轩博的爷爷哪,两句话便打发了,你不会是走火入魔了吧?再说了,他连你长个什么样还没看清呢,您好歹也找支蜡烛点上吧,哎,对了,他这里还有你儿子的书信呢。” 叶轩博急道:“表姐。”示意她莫要无礼。再去看了了,早已入静,仿佛一座泥胎。 二人无奈,将叶知秋写给了了的书信搁在榻上,起身悄悄退出。 无形大师依旧等候在外面。见二人出来,白眉一展,“阿弥陀佛”念一声佛号,道:“施主随我来,我有话说。” 这次却是来到迎客厅,小沙弥奉茶上来,谈谈之自然清香扑鼻而来,启开碗盖,只见青绿色茶水一清到底,轻呷一口,宛若朝露入喉,稍后更觉甘甜,入腹之后似有丝丝游离之物,荡气回肠。东方芝珠赞一声:“好个铁观音,一香二清三甘四活,敢问大师可是产自嵩山?” 无形微微一笑,道:“正是嵩山之巅野生之茶,岁贡一十六斤,留在寺中的也不过区区四五斤罢了。” 叶轩博和东方芝珠面面相觑,东方芝珠道:“请问大师为何如此厚礼相待?” 无形道:“先贤智慧,今日凸现。一个远古预言,却要应验在这位小施主身上。个中缘由,以后我会慢慢告知于你。按照师叔吩咐,这本《能断金刚般若波罗蜜多经》你先拿去,好生研读,遇有不明之处,可直接到罗汉堂找我。” 说着从袖中掏出一本明黄缎面的小册子,递与叶轩博。 叶轩博站起身来,双手接过,这封面上书“能断金刚般若波罗蜜多经”十一个颜体大字,旁边是“Vajracchedika-prajñāpāramitā-sūtra”这样一行文字。 似曽相识,“这不正是在殷商古墓暗黑天族遗址中发现的那种麻绳样的文字吗?”东方芝珠反应快些,嚷道。 叶轩博仔细看了一下,道:“也不尽然,似乎与那些文字同源但不同体。” 无形道:“这是梵文。当今世上识得这种文字的已经没有几人了。当初玄奘法师便是将此种梵文译成汉书,而后宣扬我佛大法的,然而梵文苦涩难懂,许多释意或多或少添加了译者的意念,中土佛法也便有自己的特色,独成一脉了。” 叶轩博问道:“不知还有谁懂得梵文?” 无形道:“我知道的有两人,一位是了了师叔,另一位是当今圣上。” “哦?皇上?”叶轩博和东方芝珠都感意外。 “是啊,这位皇上治国无方,却对天文地理、奇术异方颇有见地。”无形也点头叹道,接着对东方芝珠小施一礼,道:“我已命人给女施主安排住处,请女施主稍待几日,便可离开少林,以免影响这位小施主清修。” 东方芝珠虽恼他逐客,但知道这是为叶轩博考虑。当下也不做声,算是默认了,其时她已打算好了,无论如何也得等这一届“中原第一武林大会”开完再走。 第十五章 预言  参加天下第一武林大会的除了武当、昆仑、峨眉、华山、崆峒、青云等大派,还有一些名不见经传的小派别。男男女女共两千余人,少林寺安排的井然有序,真正体现出天下第一大派的风范。 寺中腾出十个临时住宿区,以天干标记,其中叶轩博住在庚区,东方芝珠住在唯一的女性生活区——辛区,相距倒也不远。既然知道紫阳真人来到少林,第二天一大早东方芝珠便风风火火拉着叶轩博去武当派所在的甲区拜见师父,叶轩博道:“我去干嘛?”东方芝珠笑道:“去吧,老头儿可好玩了。” 当东方芝珠白衣飘飘出现在紫阳真人面前的时候,这位武当前任掌门正蹲在地上用食指蘸了青盐刷牙。一见到东方芝珠,顿时眉开眼笑,竟顾不上刷牙,蹦起来拉着东方芝珠的手道:“小丫头,又见着你了。” “师父,你——”,东方芝珠跺脚直叫。紫阳低头一看,原来自己指头上的青盐以及唾沫都粘在东方芝珠细嫩的小手上。 “哎呀,忘记你是个小女生了。”紫阳一拍脑门,拉着东方芝珠到水井洗个干净。 叶轩博在旁边都看呆了,这位紫阳灰白须发,看上去五六十岁年纪,但听东方芝珠说实际上已年逾七十,堪称古稀之人了,竟然是这般孩童般的顽皮。 紫阳斜睨了叶轩博一眼,一拍东方芝珠的脑袋,嘿嘿笑道:“小丫头,带男朋友来了。哦,还不错,就是单薄了些,嗯,以后要多吃肉——” 东方芝珠小脸微微一红,嗔道:“师父,这是我表弟。” 紫阳道:“你拿我当傻瓜呢,这男女关系啊,加个“表”字儿便说不清道不明喽。” 东方芝珠挎着紫阳一条胳膊,撒娇说道:“就算是吧,你送点什么见面礼呢?” 紫阳仔细看了看叶轩博,笑眯眯地说道:“来来来,小朋友,让我摸摸你的家底。” 叶轩博恭恭敬敬上前,深施一礼,道:“轩博见过前辈。” 紫阳将叶轩博右手攥在自己形如枯木的大手中,轻施内力,便有一股真气慢慢渗入叶轩博体内。片刻之后,紫阳如同拿了块烧红的铁板一样将叶轩博的右手甩开,一蹦老高,嚷道:“怎么会这样?难道那个传说竟是真的?” 言毕拉着叶轩博和东方芝珠风一样地来到自己的寝室,“砰”地一声将门带上,神神秘秘地向叶轩博问道:“不要隐瞒,将你所有的遭遇都告诉我。” 叶轩博愣在那儿,不知从何说起。 东方芝珠细声说道:“他是个好老头,你告诉他吧。” 叶轩博这才喃喃说道:“从哪年说起呢?” 紫阳急道:“当然从你出生时说起了。” 叶轩博道:“可我那时哪有记忆呀?” 紫阳回道:“呆吧,没吃过猪肉还没看过肥猪跑吗——哦,不,应该是没吃过猪肉还没听过猪肉香吗?你娘亲就没有提过你小时候的事吗?这样吧,你就专门讲与常人不一般的地方。” 叶轩博低着头想了半天,说道:“听母亲讲我是笑着来到这世上的,这大概便是不同于常人的地方吧?其他方面就没有什么了,一直到今年春节。”接着详细地将他看到异相,遭遇巨蟒,商墓奇遇,挫残恶少,这短短一个月的经历告诉了紫阳。 紫阳听完,背着手在房间内来来回回走了十几趟,一改刚才玩世不恭的神态,沉声而道:“造化,莫道人间苦,神仙乐逍遥,自古以来也只有仙之体质才能笑看人间的,这第一声笑,便是一个非凡的开始啊。” 东方芝珠呆呆言道:“他,他竟是传说中的仙体?” 紫阳点头道:“应该不会错,不过你也不要认为仙体是什么不可逾越的事物,所谓仙体依然是人类的范畴,他们不过在娘胎便经受了大贤精神的洗礼,能够比一般人更易觉醒罢了。至于能不能攀登三界的高峰,还要靠他个人的努力和境遇。” 东方芝珠这才坦然,低声道:“原来是这样。” 叶轩博却问道:“请问前辈,那个传说究竟是什么?” 紫阳两指轻埝颌下灰髯,道:“那是一个古老预言。相传秦汉时期曽出现过一位玄学高人,能够上知两千年,下晓两千载,自号‘一梦千年’。但没有人信他,至于他的预言,也只是当作故事传说一样野传下来。” 他顿了顿,看了看叶轩博和东方芝珠殷切的目光,道:“其中一个预言是这样的:千年之后天与地必有一战,战役的关键乃一位集人、神、魔于一体的三性皇尊。” 东方芝珠怪怪地看了叶轩博一眼,沉声问道:“师父认为他就是那位三性皇尊么?一个传说未必便是真的,再说天地之战——未免滑天下之大稽罢?” 紫阳的眼中充满了慈爱之色,轻轻言道:“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这是老子的话,他不是批判天地无情,而是认为天地原本就是这个样子,人与世间万物均无法逃脱天地法则。我们既然在此法则之内,当然无法想象天地有怎样的恩怨,又会发生何等的争斗,甚至不知何为天,何为地。但我坚信一点:这个世界很疯狂!只有想不到的,没有发生不了的。” 他见两个年轻人满脸忧郁,心事重重,淡然一笑:“不要担心,该来的迟早要来,不要退缩,勇往直前,一切会更好的。” 叶轩博报以惨然一笑:“可是,前辈。我要怎样做才算永往直前呢?消灭非常心,顺其自然吗?” 紫阳摇头道:“错,道者非道家。我不主张无为,相反,要进取力争。你人、神、魔三性一体,神魔二气非你所能主宰,只有人之一脉,才是你可以控制的。后面的日子,自然是加强这方面的力量,以期三性合一之日,你的思想能够成为主导者。” 叶轩博忽然想到远祖灵魂的话:我不会侵犯你独立的人格。这样的话,他会站在自己这边的。现在重要的是抑制暗黑天族寄生体的成长,增加自身的力量。 东方芝珠忽然兴奋起来,道:“造化,叶轩博注定要成为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历史的大舞台注定是为你的表演而设的。” 紫阳拍手笑道:“丫头说得对,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这是你小子的福气呢。男子汉大丈夫,当顶天立地。我武当太极武学你是非学不可,天地阴阳,万变不离其宗,你修为既已接近玄关,这太极对你便尤为重要。” 东方芝珠也拍手道:“那师父就也收他做关门弟子吧。” 紫阳白了他一眼道:“你以为他跟你一样啊。莫说关门弟子,便是正规弟子也委屈了他,我要请开山祖师张三丰真人亲自收他为徒。” 东方芝珠“哎呀”一声,差点跌倒,跳起来摸着紫阳的脑袋叫道:“你发烧了吧,烧糊涂了吧,张真人怕连骨头都烂了吧,如何收徒?” 紫阳“啪”地一声,打了一下东方芝珠的手臂道:“把手拿开,没大没小。小孩子懂什么?大凡贤者,自可以保留他们独立的灵识在一定的时期内不废不灭。以他三性之体,怕只有三丰真人才有做他师父的资格了吧?” 东方芝珠咯咯一笑,道:“如果这样的话,那你怎么称呼他?” 紫阳白了她一眼,道:“这个问题连笨蛋都知道,当然叫他太师祖了。” 东方芝珠反过来白了紫阳一眼,道:“是啊,连笨蛋都知道我也得管他叫太师祖,他又是我表弟,我们这辈分也太乱了吧。” 紫阳胡须一翘,眼皮一闭,道:“表弟能娶表姐,为何太师祖不能娶小徒孙?真是奇哉怪也。” 东方芝珠气道:“表亲结婚,有例可循。可这太师祖娶小徒孙却是从来未有之事啊?” 紫阳依然闭着眼,道:“丫头向来精灵古怪,今日却为何这般教条了?看来这小女生一谈到个人大事便都昏了头。” 叶轩博哪还管他们这等闲侃,喃喃说道:“无形大师答应授我金刚经,我又如何答应前辈师从武当?” 紫阳一怔,睁开眼道:“原来臭和尚早我一步。金刚经有什么好,拜入少林?要一辈子吃素念经,终身不娶吗?” 叶轩博默不作声。 东方芝珠道:“无形并没有说要收你为徒啊?” 叶轩博望着东方芝珠那甜美的秀面,坚定地说道:“那就拜前辈为师,至于三丰真人,不便打扰他的魂灵。” 紫阳张大了嘴巴,半天才磕磕巴巴地说道:“真的吗?你肯拜我为师?噢,祖师爷在上,这是真的吗?” 东方芝珠一把拽过叶轩博,执子之手,四目相对,黑漆漆的眸子里清楚地倒映着对方的影子。“是真的吗?” 叶轩博轻轻咬了一下嘴唇,道:“当然。只要我们将来能够在一起,只要你喜欢,我都能做到。” 眼泪,唰地落在地上。东方芝珠望着眼前之人,这究竟是一位小小男子汉啊。 紫阳亦老泪纵横,一把将叶轩博从东方芝珠眼前抢了过去,道:“好徒弟,说罢,有什么事,你尽管吩咐,为师赴汤蹈火,再所不辞。” 东方芝珠擦了一下眼角,道:“师父您弄错了,这样他成师父了。” 紫阳道:“现在只有我们三人,分什么我师你徒。走,去后山,我这就送你份见面礼。” 后山,紫竹林。 一轮旭日冉冉升起,光芒万道,照耀人间万物。 紫阳将太极三十六式从头到位演练一遍,道:“你可记住了?” 叶轩博垂首道:“是。” 东方芝珠在旁边沉不住气,问道:“师父不是说太极七十二式么?为何只传他一半?” 紫阳嘿嘿一笑,道:“像他这种潜质,又何用那辅助三十六式,那是为你们这样的庸徒准备的。” 东方芝珠嘴一撇,道:“我哪里平庸了?我不服。” 紫阳道:“好好好,丫头不平庸,丫头是人间凤凰。”又转向叶轩博道:“轩博,你来推演一遍。” 叶轩博答应一声,自预备式、起式,缓缓展开。 东方芝珠转而喜道:“师父你说轩博参透这太极要多久?” 紫阳道:“庸人一生尚不自觉,常人要五年,以他体质应该两年即可融会贯通。咦,不对,珠儿,看他这式,我刚才可曾演练?” 东方芝珠摇摇头,道:“没有。” 两人大眼瞪小眼,一直待到叶轩博将三十六式太极拳法推演完毕。 紫阳上前拍着叶轩博的肩膀道:“好小子,以前怎样偷学到这太极拳的?” 叶轩博摸了一下脑袋,道:“偷学?没有啊。” 紫阳左手指在空中画个半圆,倏地先前指去,指风过后,一棵碗口粗的紫竹应声而倒。接着对叶轩博道;“你试一下。” 叶轩博依葫芦画瓢,左手朝前方一支粗竹点去。“扑”的一声,一个指头粗细的空洞出现在那棵紫竹中段,一缕温和的阳光透了过来。 东方芝珠拍手道:“虽然没击倒,但这内力已非少年之人可以比拟的了。” 紫阳望着叶轩博,半天没动静。叶轩博忙拱手道:“师父莫怪,我以后会努力的。” 紫阳仰天大笑:“哈哈哈——,天地正气,不过如此啊。” 紫阳将叶轩博抱了几抱,眉开眼笑道:“老夫炼到现在,也没能在五米开外将一棵青竹镂空而不击碎,更何况这十米之外的紫竹了。”原来这修道之人,敛气聚能是他们一生不变的功课。一道真气的强弱,一是取决与这发射点的大小,二是决定于它所达到的深度。刚才两人以几乎同样大小的发射点,紫阳将紫竹击倒,这证明到达紫竹之时内力已经发散,不会前行多远,而叶轩博仅仅击穿为一手指般空洞,内力在那刻仍顽强地聚集一处,孰优孰劣,已经泾渭分明。 东方芝珠自是欢喜不禁,紫阳似乎忽然想到了什么,喃喃自语道:“怎么可能,没有口诀,这内力敛在一处,如何透体而发?真是活见鬼了。” 沉思片刻对叶轩博道:“你照刚才你推演的那样再练一遍,尽量加快速度。” 叶轩博依言而行。 初始,叶轩博将速度加快两倍,之后愈演愈烈,只见人形晃动,枯叶随之起舞。 忽然,人影突显,只见叶轩博两掌相合上举,至头顶上方,上拔,转掌心向前,落肘回抽,两手向后伸出,外展,至体侧逐渐转掌拢气贯下丹田,分手还原体侧,两眼慢慢睁开。 三十六式已然完成。 地上赫然一个直径两米开外的阴阳太极图。 “这才是正宗的太极神拳。怕是掌门师弟也达不到这个程度。轩博,告诉为师,刚才你想过什么,见过什么?”紫阳说完似是精力耗尽,一屁股坐在地上。 叶轩博拱手道:“想的是天地二字,见的唯此太极神图。” 紫阳慢慢站起身来,悠悠言道:“好好,有此心境,何用口诀?” 东方芝珠上前扶住紫阳真人,右手在他胸口上捋了几把,道:“师父莫惊,这是好事啊。” 紫阳微微一笑:“我当然知道是好事,只是好的过于惊人了。” 东方芝珠轻声问道:“这可是太极最高境界?” 紫阳戳了她脑门一下,道:“还没到,只要内世界成了规模,这最高境界便不会远了。” 叶轩博道:“怎样才算最高境界?” 紫阳复又坐在地上,道:“还是坐着舒服些。这最高境界,便是只见太极分阴阳,不知人在画中游。” “当”一声洪亮的钟鸣在嵩山间回荡。 “是鸣钟开饭吧。”东方芝珠歪着小脸看着紫阳,手却搭在叶轩博胳膊上。 “都为人师姐了,别光顾吃。这是武林大会开始的钟声。走,我们瞧瞧去。”紫阳远远瞅着少林寺那千座建筑,看看身边的少年,心底顿时豪气万丈:哼,这次我要你们少林知道,武当才是天下第一。 第十六章 胡灵儿  本次大会评委照例由江湖上德高望重的成名人物组成,与往届不同的是为增强比武的观瞻性和对抗性,本次大会设主擂台和两个辅擂台,分两个阶段进行。第一阶段为擂台赛,凡与会人等,皆可守擂或打擂,三局两胜制,产生新擂主,负者下台不可再次参赛。如此循环,直至第十日期或无人打擂。 第二阶段为对抗赛,新产生的三名擂主与上届比武胜出的少林、武当、昆仑、峨眉、崆峒、青云六派进行两两对决,胜者得一分,败者失一分,平局得零分,以积分多少产生名次,最后对前六名进行嘉奖。 天下第一武林盛会,谁不向往亲自一观?十两银子的门票转手卖到一百两。少林寺习武场上摩肩擦踵,人山人海,最后少林寺方丈做出了一个临时决定:除工作人员,其余八百僧侣不得滞留会场,一律闭门诵经。以缓和人多场小之矛盾。 三人来到擂台外围,其中三个台上早已有人上去守擂了,只待打擂之人上台登记比武。 紫阳道:“我老人家这把年纪了,怎么没给我留个观众席?紫虚这掌门怎么当的?还有无色这老秃驴怎么安排的?不行,我眼睛花了,在这儿可看不清,我要进去。” 紫阳举着一只手边走边嚷:“我要打擂,借光,我要打擂。” 众人见这一老两小,听他们要打擂,都忍俊不禁,虽是不信但仍让开道让他们过去。 紫阳领着他的两个小弟子,一边挤一边骂骂咧咧:“死和尚,真会做生意,这又进来一千余人。银子赚多了看不噎死你。” 三人终于来到主台前。这时一名年轻人过来对紫阳深施一礼道:“师伯您可来了,您的位子在第一排。” 紫阳斜着眼道:“海信啊,给我留了几个座哪?” 那个被称作海信的年轻人恭敬地答道:“就一个。” 紫阳看了看海信指的那个空位道:“旁边那个位置是你的?” 海信道:“是。师父吩咐我和海尔师兄好生照顾师伯。” 紫阳哈哈一笑:“正好三个。这样吧,你和你师兄都不要坐在这儿了,你们的座位归他们两个了。” 海信虽不情愿,狠狠地瞅了一眼叶轩博两人,道:“是,师伯。” 叶轩博忙道:“我站着就好。” 东方芝珠笑道:“海信师兄莫要挖侯人,大让小也是应该的。” 紫阳笑道:“丫头说得极是。哦,丫头,这挖侯是什么意思?” 东方芝珠朝紫阳一笑,道:“这样说文解字的事要问他。” 望着紫阳求知的眼光,叶轩博心中一乐,心想这真是个活宝,道:“挖侯者,心怀不满而不正眼看人也。” 紫阳道:“山东话好,实用,省事。小丫头有空多教我些,我在轩博面前替你多说些好话。” 说话间已到座位旁边,那名叫海尔的年轻人早从海信的手势中得到信息,站了起来,说道:“师伯请。”然后向外走了出去。 紫阳拉两人坐下。叶轩博却似是偷人东西般的不舒服,如坐针毡。 东方芝珠握着他手道:“行大事者不拘小节,你这毛病得改。” 叶轩博第一次认识到,这也是毛病。 第一天注定是些跳梁小丑的舞台。 叶轩博和东方芝珠看得乏味,趁紫阳如厕之时偷偷跑了出来。 蓝蓝的天,清新的空气。 “咯咯咯——”,尽情的笑,尽情的跑,东方芝珠拉着叶轩博的手,飘舞在山林之间,将心情放飞,让爱融入对方心中。少年的梦如碧波荡漾,如蝶飞舞在万花丛中,如雨打芭蕉、微风拂面。清纯笑意,花样年华——美,尽在人间。 一道紫色身影在两人面前一晃,飘向远方。 “又是他。”叶轩博和东方芝珠几乎同时想到在山坳中看到地那个神秘的紫影。两人不假思索,追了上去。 一条小径十八弯,蜿蜒而上。那条紫色身影若即若离。 汗水湿透了内衣,两人站在山巅之上。 前方是悬崖。再无去路。右侧有一山洞,似是天然而成,石壁上书“伏魔洞”三个隶书金字。 年轻的心,充满着好奇和冲动。二人不假思索,牵手走了进去。 那山洞并不深远,每隔两五六米远便有一盏昏暗的油灯,约莫半炷香的时间便到了尽头。光线虽弱,但总算能大体看到洞中情景。 十八罗汉像分列两边,眼中发出幽幽绿光,仿佛活物一般。叶轩博心里“扑通扑通”跳个不停,眼睛渐渐适应了这里的环境,猛一抬头,只见八大金刚手持法宝,龇牙怒目,却是比那阎罗小鬼牛头马面还要渗人。他感觉东方芝珠将他的手攥得生疼,“我此刻大概也是表姐的精神寄托吧?”想到这点,顿时精神抖擞,男子汉气概油然而生,把那“怕”字丢到九霄云外。 正中是一个祭台,上面摆着苹果、柿子和鸭梨三种水果。香火已尽,只剩炉中香灰。所祭之物乃一四面青铜虎鼎,每一面都有一个栩栩如生的虎头,张着血盆大口,仿佛要将眼前的一切吞下。 奇诡的是虎鼎之下竟探出一个狐狸脑袋,雪白的绒毛在这昏暗的洞中格外引人注目。再仔细一看原来只是张狐皮,身子整个被压在虎鼎之下,估计已被压成了一片薄纸。 叶轩博凝望着这张狐皮,多么完美的狐脸,尽管死去不知多少年月,依然那样鲜美绝艳,只是那对黒眸已经不见了昔日的光泽。 “兹——”叶轩博仿佛被雷击中一般,浑身颤抖一下,脑袋疼痛欲裂,随后身体一阵烦躁。那青铜器渐渐改变了颜色,成为红棕色。 “太极三十六式——”叶轩博闭目凝神,情不自禁将那太极拳演练一遍。 星,一点,两点。 是个寂静的夜。 太极神图悬挂苍穹。 下面是一座小山,一条小溪,一簇青青草,一棵小小树。 ——这是他的小世界,完全属于他的空间。 一个柔美的身影闯了进来。 “贤君救我——”凄然的目光闪着太极图的影子,衣如雪,面如玉。她竟是一个娇小的可人儿。 叶轩博茫然不知所措间,“嗷吼”一声霹雳,一只猛虎从黑暗之处窜了出来,张口向那名娇媚女子咬了下去。 “我的地盘我做主。畜生,胆敢来此撒野。”叶轩博一声叱呵,晃动身形,早已站在那女子面前,见猛虎扑来,舒展双臂,将两条虎腿牢牢钳住,气沉丹田,两臂猛一用力,竟将老虎举过头顶,其后转动身躯,把老虎扔到无尽的黑夜当中。 那女子惊魂未定,盈盈一拜,樱口轻启,道一声:“多谢贤君相救。日后小女子自会报答。”然后飞身而起,衣袖飘飘,慢慢融入混沌的苍穹。 “这不是母亲自小讲给我听的神话故事——嫦娥奔月吗?”叶轩博喃喃说道。 “胡说些什么呢?”这是东方芝珠的声音。 叶轩博睁开眼睛,眼前的一切吓他一跳:青铜虎鼎砸碎祭台裂成几块,散落在地上,那张完美的狐皮静静地躺在他的脚边,只是那嘴角竟带着一丝笑意。 “这是怎么回事?”叶轩博问东方芝珠。 “我还要问你呢,你发哪门子神经,又哪来这般气力?毁了虎鼎,砸了祭台。看这些新鲜水果,这些和尚定然是每日上贡。我们快走,让他们发现我们可就有麻烦了。”东方芝珠轻轻擦拭了一下叶轩博脸上的汗珠。 “嗯。”叶轩博答应一声,捡起那张狐皮,踹在怀里,随东方芝珠向洞外跑去。 路上,东方芝珠忽然想起了什么。对叶轩博道:“那个紫色人影是谁?似乎他有意引我们去那洞里,意图是什么?” 叶轩博满脑子却在他内世界中救下的白衣女子,他心目中完美的偶像。 喜欢并不代表爱吧?年轻的心里突然有了疑惑。 对叶丹叶兰是血浓于水、耳鬓厮磨的亲情之爱。对东方芝珠才是同生共死、心心相映的男女之间的爱情。可是面对那近乎完美的女性,他的心中不是仍旧柔情似水么? 他开始对自己曾经认为坚贞不渝的爱情产生怀疑。 他捏着那张狐皮,竟是失去了往日轻松的模样。罢了,我便舍她而去吧。 手轻轻松开,一张洁白的狐皮向山崖下翩翩飘落。 狐眼中似是滚落了晶莹的泪。 东方芝珠依旧轻轻拉住他的手。 那双小手,温暖、实在,没有一点虚无的感觉。 一天、两天、三天。时光冲淡了心中的阴影。 第四天,大会进入了一个小高潮。左擂台成了会场瞩目的焦点。 一个矮胖的老道领着一位十八九岁的小姑娘赢得擂主地位,从早晨到现在已经保持十场不败的战绩。 老者紫色脸膛透着坚毅,紫色衣衫迎风飘摆,这是一股王者的气势,他立在那里便是一条顶天之柱。 小姑娘清秀的面容,秀发如瀑,一泻到肩,一身洁白的长衫遮不住她匀称的躯体。此时身形打开,正与一名黑衣青年比试,这青年面带忠厚之色,身大力不亏,拳脚带风,竟是将小姑娘逼到擂台边缘。一脚踢来,小姑娘衣衫顿时污了一块。 “爷爷,他将我衣服弄脏了。”小姑娘满脸通红,喊出声来。 “比武哪能不弄脏衣物?”老者呵呵一笑,见那青年满脸的惶恐,微微点了点头。 比武仍在继续,那青年已占绝对上风,小姑娘根本没有了还手之力。 场下,静悄悄的。包括叶轩博在内,没有人希望他们之中任何一个掉下台去。一大一小,一刚一柔,这不再是单纯的比武,这是力与美的绝美结合,那是流动的音符,那是活的旋律。 然而,现实是一定要他们分出胜负。 青年的胳膊肘飞快地向姑娘的脸部击去。 台下一片惊呼。 时空似乎静止,电,微弱的人体弱电从姑娘眼中迸发出来。 “是她。”叶轩博呆在那里,一动不动。那眼神,分明属于那名冒然闯入他的心扉,又匆匆离去的完美女子的,分明是属于那个让他几夜无眠的可人儿的。 仅仅是眼神,容貌却有天壤之别。 那青年再也不动。 姑娘一声娇笑,将他踢下台去。 紫衣道人走过来道:“胡灵儿,这年轻人算不上十佳,也算优秀了吧,你怎么就看不上眼呢?” 胡灵儿秀发一甩,仰头道:“土包子一个,我不喜欢。” 紫衣道人摇摇头,长叹一口气,走到一边。 这时又有一人如狗熊般爬上擂台,似乎不会武功。台下人群轰然大笑。 那人三四十岁模样,模样倒还周正。他爬上台来,立马向胡灵儿跪下,哭道:“青青你便原谅爹吧,若不是为了你娘,我也不会走这条道啊。” 胡灵儿脸色微变,怒道:“你还有脸追到这儿。记住,你的女儿已经死了,她也不再有你这样的爹爹。” 那男子苦苦哀求,道:“尽管卖你得了十锭银子,你娘还是不好了。青青,你回去见她最后一面吧,爹求你了。” 泪,流了下来。她被他的痴情所感动。 胡灵儿明白了,一个痴情男子为了自己心爱的女人牺牲了他的女儿。 那夜,她游走在这个世间,她是一道幽幽青光,然而她感知了自由的可贵。 怡春楼下男男女女醉成一团,灯红酒绿,香水的气息弥漫在整条巷子里。随着几声惊叫,一个身影从楼上跳下,如同秋日里飘落的树叶。 一团微不足道的波形粒子,一缕压抑多年的古狐游魂。她能改变什么? 她不及思索,冲进那人脑海之中,迅速控制了每一个神经元。 屈膝、弯腰,她竟如一只猫那样安然落下。 没有几个人看到,到处是醉生梦死,到处是淫靡之气。她迈开秀腿,向远处奔去。 从此,她叫胡灵儿。 或许,她应该再叫他一声“爹爹”,尽管她的记忆、她的灵识都已经不是青青,而是胡灵儿了。 可她没有,她再次轻轻的说:“你,回去吧,你的女儿已经死了。” 男子声嘶力竭:“青青,这不是你,你不会这么绝情的。” 胡灵儿转过身去,任眼泪迷了眼睛。 “咕咚”一声,男子倒在地上,他将一把短刀插进自己胸膛,用最后一丝气力说道:“原谅我,去看你娘。”扑地而亡。 像是在看戏,然而如此逼真,这就是人间吗?这就是有着比死更痛苦的人间吗?与地狱又有何区别? 叶轩博出奇的愤怒了。 他跃上抬去,抓住胡灵儿的手,跳下台,大步向外走去。“你娘快死了,你没听到吗?有你这样狠心的儿女吗?” 他突然好想自己的母亲,此刻在家中不知如何担心自己呢,泪,不争气地跑了出来——既然自己一时半会儿死不了,便回家看看爹娘和两位姐姐吧。 胡灵儿没有吭声。 只在心底一声叹息,“唉,当年,他也是这样拉着我的手,也是这样愤愤的神态。岁月啊,难道只是春夏秋冬的周而复始?他,已然是回来了?” 第十七章 紫龙  “叶轩博,你给我站住。”声音愤怒又略微带点凄凉,叶轩博怔了一下,回头,东方芝珠静静地站在他们身后。 淡淡的忧,淡淡的愁,淡淡的泪水悄悄流。 “我,她。”叶轩博再无话说。又有什么可说,难道要告诉她他与胡灵儿已经相识且有莫大的交情吗? 在东方芝珠的眼中,他们只不过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可他们的手握在一起。 不知什么时候,一道人墙将他们三人围在中间。 “罗汉堂十八武僧。”胡灵儿像是在自言自语,叶轩博却听得清清楚楚。他意识到,麻烦来了。 罗汉堂全体出动,断不可等然视之。 “三位施主,你们大闹伏魔洞,毁我佛门法器,还不放下屠刀,束手就擒。”说话的正是自山门领他们去见无形的小沙弥,此时却一改当日唯唯诺诺,声如洪钟,底气十足。 胡灵儿咯咯一声娇笑,纵身飞起,向人墙外冲去。 十八罗汉迅速变动队列,三层折叠如一座小塔矗立在胡灵儿面前。四掌相对,只听“砰”的一声,已将胡灵儿逼了回来。 胡灵儿轻轻擦去嘴角的血迹,怒道:“少林和尚欺人太甚,若不是我功力未复,岂能被你们十几个小毛孩所困?”接着面向叶轩博,美目流盼,[奇+书+网]恬然一笑,柔声道:“你可愿意帮我?” 叶轩博看了一眼东方芝珠,茫然地点了点头。 “好,我便借你身体一用。看着我。”四目相对,顿时两道蓝色电光自胡灵儿眼中迸射出来,冲进到叶轩博眼中。然而并未结束,瞬间那蓝光复又从叶轩博眼中冲出,回到胡灵儿目中。 “哎呦”一声,胡灵儿以十指按头,痛苦溢于言表,“怎么会是这样?”一双水汪汪的凤目盯着叶轩博,一眨不眨,似是在看一个稀世罕物。 无论是电,是光,还是生物体的意识流,她本已冲进这个少年体内,然而,她看到了她从不敢相信的事情:神与魔共处一室,和平共处。本能的自我保护意识,使她迅速退出。 究竟禁锢在那虎鼎之下多少岁月了,她不是很清楚。 但她根本不知三性同体的神话。她只知道神魔势不两立。 “南无阿弥陀佛,南无阿弥陀佛——”声声佛号,妖魔的禁咒,胡灵儿娇躯一软,扑在地上。 “看谁敢伤我孙女。”一道紫光冲入罗汉阵。风萧萧,夹杂着野性的气息。 罗汉阵瞬间支离破碎。一股强大的气在十八武僧面前升起,紫光,化为一条巨型紫龙,矗立在紫衣老道身后。王者的霸气,教人喘不过气来。 罗汉阵再次完成,十八武僧闭目凝神,默诵《金刚经》:“须菩提!汝若作是念:‘如来不以具足相故,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须菩提!莫作是念,‘如来不以具足相故,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须菩提!汝若作是念,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者,说诸法断灭。莫作是念!何以故?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者,于法不说断灭相——” 金光大盛,瞬间织成一道金网,似乎要将紫龙罩住。 “好一个降龙罗汉阵。我倒要看看少林究竟有多少本事。”紫衣道人单拳向上,似是操纵那条巨龙,一个光球发出熠熠芒辉,从巨型龙爪中激射出来,犹如利剑一般冲向金光灿烂的降龙罗汉阵。 “轰”地一声,天地失去了所有的颜色,剩下的只有耀眼的白光。能量、热浪与焦糊的气息混在一起,向四周激射出去。 叶轩博本能的将东方芝珠和胡灵儿掩在身后。冲击波将他的衣衫撕碎,满头黑发早已烤焦,肌肉如针刺一般。他坚强地站立在那里。身后,两名女子默默注视着他。 金色光芒收敛了一些,但《金刚经》却是愈念愈快,眼见重拾升势。紫衣道人哪还给他机会。 “龙腾虎跃——”他大喝一声,龙形光芒冲天而起,晴朗的天空顿时阴云密布,轰隆隆响起了雷声,整条巨龙化为一道闪电,向罗汉阵劈下。 这无疑是股强大的力量,这不是一般的真气,是电,是火。十八武僧彻底失去了平日从容的模样,金光暗淡下来。 “喀嚓——”雷劈了下来,但没有直接击中十八武僧。一个瘦小的身形挡在他们之前,悬浮在半空,之后化作一团火球,消失不见。 “轩博——”这道雷电犹如劈在东方芝珠的心上,眼见叶轩博化为齑粉,她歇斯底里大叫一声,昏死过去。 胡灵儿已经能够站立起来,幽怨地看了一眼紫衣老道。泪,流入口中,是涩的。 “阿弥陀佛——”施主妄动杀机,终究害人害己,还望施主留在寺中稍住时日,以熄灭心中妄火。”一个老和尚从十八罗汉身后走出,正是无形大师。 他的身后,跟着一名衣衫褴褛的少年,蓬头垢面,不是叶轩博可又是谁? 胡灵儿喜极而泣,竟从鼻中吹出一个大泡泡。 叶轩博默默地走过去,将东方芝珠抱在怀里。 紫衣老道哈哈一笑:“多年未见,你的身手更快了,如果不是你这身宽大的袈裟显了个影子,几乎骗过我的眼睛。紫龙今日前来,正是要替她们狐族讨回一个公道的。” “阿弥陀佛,所以施主诱使两位小施主进入后山伏魔洞,将狐灵救走。” “不错,若非天地造化,出此奇异少年,狐灵又怎能如此轻易摆脱虎王的禁锢,佛门的封咒?——但我有一事不明。” “施主请讲。” “事情为何败露如此之快?” “阿弥陀佛,我佛慈悲,了了师叔已堪破天境,大开天目,降妖除魔,造福众生。施主还执意要走吗?” 两人如拉家常一般,平心静气,侃侃而谈。 叶轩博这才知道原来被紫衣人利用,然而却无法发作,毕竟他所救的是他愿意舍身去救的。 爱,是付出,是呵护,是无条件的牺牲自我。 爱,太多,太深,他承受的住么? “呵呵呵——天境又如何,终究还是个人,便是神来,我又有何惧。”紫龙向前走了两步,潇洒的神态与他矮胖的身形似乎格格不入。 “阿弥陀佛,老衲并无心伤你性命,施主何必执迷不悟呢?”无形说着亦前行两步。 两人已近在咫尺。 “哼,好一个慈悲为怀。你还记得嵩山千狐窟怎样变为伏魔洞的吗?千百条狐族的生命惨遭屠戮,你们竟口口声声你佛慈悲,不觉好笑吗?”紫龙挥动拳头,义愤填膺。 “狐族媚惑人间,十恶不赦。你可知多少家庭只因这狐妖的介入而破碎,有多少良家妇女由此饮恨九泉。”无形立足根本,当仁不让。 “好一个十恶不赦。狐族妩媚不假,难道花儿开得艳丽也是错么?簇拥花前的又岂止那些喜新厌旧的无耻小人,自古多少人狐相恋的美丽传说,难道这便是和尚举起屠刀的借口吗?”紫龙慷慨激昂,毫不退缩。 叶轩博抱着东方芝珠,身边站着胡灵儿。他觉得紫龙言之有理,言之有物。不由地对他刚才的粗暴行径的看法有了些许改善。 “阿弥陀佛,佛门宗旨,无缘大慈,通体大悲。施主又何必拿些个例来抹杀事物的通性呢?”无形似乎底气不足。 “个例,哼,只怕这样的个例太多了吧,我却不知你说的她们的通性是什么,如果是妖媚,那么,罪不至死。”或许想到当年千狐窟血流成河,尸横遍野的场面,紫龙的老眼红了起来。 胡灵儿则泣不成声。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施主一味为狐妖讲话,却怪不得老衲无礼了。”无形恼羞成怒,正要发难。 叶轩博将东方芝珠交到胡灵儿手上,走到无形面前,深施一礼,道:“师叔,且慢动手。紫龙前辈说得有道理,你何不放他们离去呢?” “阿弥陀佛,你以为我不出手,他们便会善罢甘休吗?待到这狐灵复原之日,少林怕永无宁日了。”无形无可奈何的摇摇头。 “不错,因果报应,你们便等着一命偿一命吧。”紫龙沉着脸,一字一顿。 有生便有死,生命体为了各自的利益,不惜剥夺其他生命生存的权利——这便是万物的世间。叶轩博站在那里,想到了胡家峪二百多父老乡亲一夜死难,想到了商墓中那个宏远的声音——“天地无情,众生不一,何生何死,皆为尘埃,唯有灵识,幻化无穷,大贤大德,自登极乐。” 生命的意义是什么? 他彷徨,他欲呐喊,然而又有何益? 无形已经与紫龙战在一处。汗水蒸腾,上升,凝聚,成雾,又被逼散,成风。无形的真气幻化为一团星月,月白的光芒,收敛而不外露,但隐藏不住那份执着。紫色龙形再次升华,较之刚才,更胜。 十八武僧已经就地疗伤。《金刚经》再次响彻天地。 胡灵儿头痛欲裂。叶轩博将她负在背上,抱起东方芝珠,咧咧切切向外走去。十八武僧那里肯放,挡在他的身前。 气,从他体内透发出来,蒸蒸而上。 胡灵儿咬着牙,紧闭樱桃小口,双目望着他,痛苦地摇了摇头,意思再明显不过:“不要做无畏的牺牲。” 愤恨,无奈。他扶着两位女子坐在地上。 紫龙并未拼劲全力,他要留存实力,寻找龙族的天敌,灭族之恨,不共戴天。报仇,已经成为他活着的全部意义。 “暗黑天族,你在哪里?”他不止一次仰天长啸。 然而,两千年了,他由少年变成老人,暗黑天族似乎从人间蒸发掉了。他,还能寻找多久? 只有王者的霸气掩盖了焦急与复仇无望的恐惧。 “龙啸九天——”他大喝一声,紫光万丈,化作星光点点,消失不见,片刻之后天地之间紫云密布,龙吟阵阵,“嗷——呜——”,将金刚经的佛音掩盖下去。一道紫色闪电在天际间逐渐形成,便向无形当头轰下。 叶轩博只觉一股大力将自己吸引过去,瞬间出现在无形面前。 紫色电光正好击在他的后背上。 “你——”叶轩博气的几乎吐血,老和尚竟将他当作挡箭牌。 “阿弥陀佛,这是来自深海龙族的力量,三性归一,缺它不可,善哉善哉。”无形双手抵在他的身后,助他化解这磅礴的能量。 电闪,雷鸣。他的内世界再次天翻地覆,比刚才“龙腾虎跃”那一击有过之而无不及。 小山完全被夷为平地,小溪草木化为乌有。只有一位白发老者和一个黑色身影,灰头土脸,悬在半空,一起大叫:“还有完没完。” “阿弥陀佛,毁灭是为了更伟大的重生。”无形说道。 “呸,还有天理吗?和尚都能说出这样的话来,真不知是佛是魔。”叶轩博“哇”地一声,一口鲜血喷在地上。 这一击消耗紫龙不少真气,此时紫云消散,光芒短时间难以聚合。无形大喝一声“南无阿弥陀佛——降龙伏魔大力金刚掌——”月白之气腾空而起,掌风所到,玉石俱焚。 紫龙却不躲闪,生生挨了这一掌。一如断线的风筝,向后飞出二十几米方才停住。血从七窍中流出。 “施主完全可以避开这一掌。不知——”紫龙的行为完全出乎无形的意料。 “我现在改变主意了,狐族的仇我可以不管,我也可以在少林滞留个一年半载——”紫龙慢慢向前走来。 “施主——”无形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胡灵儿更是惊异,眼中含着泪,眼前这位老者不仅是她的同盟,更胜过她的亲人。她不知道发生了怎样的变故,但这句话对她来说,无疑是晴天霹雳。她没有开口,强烈的自尊,使她不愿向人低头。 “但你们要告诉我一件事情。”紫龙根本不将任何事放在眼里,言语不再狂妄,多少竟有一丝乞求。 “施主请讲,如果少林能够知道的,会告诉你的。”无形叹了一口气,他已经知道紫龙想要知道的事情了。 “暗黑天族,现在的状况。”紫龙走到无形面前,深鞠一躬。 “阿弥陀佛,这——我做不了主。”无形合掌闭目,不再看紫龙哀求的眼神。 “无形,领他们来见我吧,多年的恩怨该结了——”一个声音幽幽的出现在众人耳边,听得清清楚楚。 “了了禅师——”紫龙满脸惊喜,双膝弯曲,跪在地上。 第十八章 龙珠  少林寺,罗汉堂。 了了端坐在禅座上,瘦小的身躯似乎已经载不动岁月的沧桑,可谁又能够想到他已堪破天镜,几欲成神呢。 东方芝珠仍未醒来,已由峨嵋派女弟子抬去休息治疗。胡灵儿此时已无反抗的力量,自忖此劫难逃,忽然悔恨自己的草率,如果留给自己半年的时间,断不会束手就擒,如果不是紫龙中途变卦——想又何用,她索性闭上眼睛,听天由命。 她同叶轩博、紫龙站在罗汉堂上。 闭目,凝神,了了似乎仍处在入静的状态,全身渐渐发出朱红色光芒,慢慢变强,直至爆发出一道闪亮。 三人闭上眼睛,躲避这刺眼的强光。 青山碧水,野花烂漫,鸟鸣啾啾,眼前赫然出现一片原始森林。两只白狐在溪边尽情嬉戏。 忽然,“嗖嗖”几支羽箭从树林中射了出来,“吱吱——”一只白狐中箭后哀号几声便没了气息。另一只如惊弓之鸟,向山上窜去。 一队官兵从林中涌出,旌旗招展,正中一面大旗上绣斗大的“唐”字。其中一名文官走上前来,捡起地上的死狐,高兴地说道:“皇上果然好箭法,正中眼睛,这次可是得了一件上好的狐皮呢。” 那皇上在呵呵一笑,道:“继续搜捕,听说这山上有座千狐窟,这次朕可要送给贵妃一件厚礼。国忠啊,这事交给你办吧,朕有些累了,明日便回长安。 杨国忠磕头谢恩道:“皇上放心,臣定当竭尽全力。” 红芒似乎闪了几闪,各个情景接连显示: 场景一:官兵被困嵩山,举步维艰。 场景二:杨国忠连骂当地官员笨蛋,责令围山伐林,荡平千狐窟。 场景三:一名和尚求见杨国忠,愿为效劳,条件是以一百狐狸性命为限,余者放生,杨国忠应允。 场景四:少林寺和尚布下天罗地网,众狐奋起抵抗,僧人举起棍棒。 场景五:和尚将一百狐狸灵魂收聚于一舍利子当中,其后将它们的躯体交给杨国忠。 场景六:老和尚将那粒舍利子投入一只完美狐形的嘴中,压在虎鼎之下。 其后红芒再次闪过,三人似从梦中醒来。 紫龙却明白,这是了了催发意念,将他知道的事情利用脑电波传感到他们三人的脑海中,使之产生幻觉。 了了终于开口说话:“三位施主,当年千狐窟牺牲百名狐族性命,我佛便舍一颗舍利子,将一百狐灵集于一体,以弥补屠戮之罪。狐灵在此若再修炼百余年,便可得到成仙了,然而人算不如天算,如今天降异种,俺也不再多说什么了。”言罢不经意地瞥了叶轩博一眼。 了了乃得道高僧,其信服度可达百分百。 胡灵儿与紫龙深感对少林误会太深,当下拜倒在地,请求了了禅师的宽恕。 了了道:“善哉善哉,公道自在人心,老衲不过说了点实话而已。” 胡灵儿忽然看向叶轩博,道:“我那张含有一百狐灵和佛祖舍利的皮子呢?” 叶轩博只觉脑袋“嗡”地一声,这是多么重要的东西呀,而他,顺手仍下了悬崖。“我这就去找。”他仓惶向外奔去,若不找回那张完美的狐皮,他怕是要抑郁终生了。 “且慢,该去的总归要去,该来的终究会回来的。施主稍安勿躁。”了了端坐那里,坦言道。 “小兄弟,大师所言极是,你不必自责。”紫龙对叶轩博微微点了点头。 胡灵儿也点了点头,但眼中不经意地流露出一丝担忧。 “阿弥陀佛,度人者不自度,何以为佛,佛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紫龙施主,你知道地狱么?”了了声音提高了半度,三人顿时如沐凛冽寒风,神经高度紧张起来。 “那不是死者亡灵的去处么?紫龙从人间传说中略知一二。”紫龙不明白了了是何用意,如此答道。 “世人皆错,施主也不能独醒,那正是暗黑天族的巢穴。”了了一语惊人。 三人这时才感到了了确实不同凡响,如果他不是惊天动地的大骗子,那么,他便真正称得上大贤大德的先知圣明了。 “敢问大师,这地狱之门又在何方?”紫龙急切问道。 “酆都城,黄泉路,奈何桥——施主又何必询问他人呢?”了了静静说道。 “谢大师指点。”紫龙豁然开朗,看来传神话故事亦真亦假,还需自己去仔细甄别。 “轩博,你上前一些。”了了终于没有再叫他施主。 迈步,上前。叶轩博这才发现眼前之人依稀有一些父亲的影子,毕竟血浓于水啊。 “轩博。莫道佛祖无情,佛亦要取舍,舍小爱,取博爱。只有博爱,才是人间正道。太古神、魔在你心中,俺不必再说了,只是太古灵魂能量缺失太多,不能全都信他,魔有魔性,可也并非一无是处,往后你便好自为之罢。”了了说完,皱皱巴巴的眼皮底下竟渗出一滴泪水,晶莹剔透。 “无论修为多高,终究逃不过‘感情’二字,看来这便是人间真谛了。”紫龙自忖对人类的了解更进一步。 “三位与我佛有不解之缘,有些话老衲也不再保留。这个世界是一个多元化,多层次,多方位的空间,我们现在所处的为本源空间,除此之外还有着无数个灵异空间和原异空间,而天道,正是这些灵异空间中最具规模的一个,没有人知道它何时产生,关于它只有民间世代流传的天之神话。它的存在的意义便是消灭暗黑天族,然而虚无缥缈的灵识无法与实体性质的暗黑天族对抗。但天道与暗黑天族必有一战,这便是传说中的预言——天地之战。这个预言要靠一位神来实现,一位三性皇尊,靠他寻找天地的坐标,靠他积聚宇宙的力量,靠他将天道由虚无的灵异空间变为实质性的原异空间。遗憾的是预言没有胜负的结论。但依俺看来,无非两个结果,人间仙境,抑或,人间地狱。 “这期间,叶轩博的存在尤为重要,因为种种迹象表明,你就是预言中的三性皇尊。紫龙、狐灵亦非等闲人物,还望在少林静修一年半载,增强功力,能够将来同三性皇尊联手,为铲除邪恶,净化人间做些事情。不知三位意下如何?”难得了了能够说地这样具体,这么详细。 紫龙,胡灵儿、叶轩博哪还能不从。 三人留在少林,便这么定了。 从罗汉堂出来,走在少林寺寂静的小路上,三人竟无话可说。 月儿弯弯,腊梅的香气扑面而来。 胡灵儿突然叹道:“好香。” 叶轩博也道:“是啊,难得在佛门净地也能月下赏梅。 紫龙接着说道:“美,是属于各个种族,各种宗教的。美,是亘古不变的真理。美,只有形式的不同,没有内容的明显区别。” 叶轩博咬一下嘴唇,不好意思说道:“仙子,那张完美的——形式——” 胡灵儿已经知道他要说什么,微微一笑,映着淡淡的月光,脸色是那样柔和,那样凄美,说道:“贤君又何必挂在心上,说话亦不必如此忌讳,说一张狐皮,又有何妨,贤君心有所属,一张狐皮,扔掉也在情理当中。” 声如燕莺,但听来却有酸酸的味道。 叶轩博哪里考虑到这些,一时手忙脚乱,原本就不伶俐的嘴皮愈发笨拙起来:“我不舍的,可我——” 紫龙怕叶轩博越描越黑,忙岔开话题,道:“灵儿也莫怪爷爷,毕竟龙族与暗黑天族有不共戴天之仇,你可理解么?” 胡灵儿惨然一笑,道:“往事如烟,爷爷难道也如眼前这小男人一样优柔寡断么?” 绵里藏针,一老一少,两个男人听来却同样的不舒服。 叶轩博却道:“前辈便是传说中的龙么?” 紫龙怆然道:“与传说相差甚远,但已经无关紧要了。我便是最后一条龙了,我这有一事想请小兄弟帮忙——” 叶轩博忙道:“前辈请讲。” 紫龙停住脚步,“普通”一声竟跪在叶轩博面前。 叶轩博慌忙将紫龙向上拉起,但那里拉得动。“前辈请起,这可折煞晚辈了。”他嘴里说着,见紫龙不为所动,便也跪倒在地。 一个老头,一个少年,促膝相向,也是一道奇异的风景线。 胡灵儿在旁边哂道:“切,两个大老爷们,也真好意思。” 叶轩博道:“我答应你便是。” 紫龙这才携着他的胳膊一同站立起来。 紫龙一时老泪纵横,道:“如果大仇未报,我已身死,还望小兄弟为我了却我未了的心愿。” 叶轩博脸都绿了,慌忙道:“暗黑天族,灭了近乎神的龙族,这样的仇,我有怎能有回天之力,怕是了了禅师弄错了吧。” 紫龙攥住他的手腕,一脸诚意,道:“能,你一定能够。龙的直觉是不会错的,你不是凡人。”他说着,竟从口中吐出一颗紫光闪闪,如苹果大小的珠子来,放到叶轩博手中,道:“小兄弟,这是一颗龙珠,你帮我收好。它有延年益寿的功能,普通人服用它可延寿一年,仙、妖为十年,神、魔为百年。” 叶轩博急忙推辞,道:“这么珍贵的东西我怎能接受。前辈,这万万不能。” 两人一时脸红脖子粗。 胡灵儿在旁边看不下去了,道:“真是奇怪,像你这熊样,竟是位列神魔之首的皇尊,我看真是弄错了吧。” 紫龙道:“灵儿不得无礼。” 叶轩博却道:“仙子所言不差,连我自己都不信能是什么皇尊。不仅了了禅师错了,怕是连龙的直觉都不可靠了。” 紫龙脸色微微一变,龙,对于他来讲,这是一个种族的荣耀,,那是华夏几千年文明的图腾,是曾经海洋的主宰,是海皇,同人类的皇帝一样,是权力的象征。但这少年一张嘴便将龙族的直觉践踏地一无是处,是可忍孰不可忍? 然而偏偏又知道这少年阅历太浅,根本无法与他计较。 胡灵儿却道:“这下倒有些皇尊的样子了。” 叶轩博也认识到这话说得有些不地道,恨不得抽自己几个嘴巴。捧着那颗龙珠,不知所措。 紫龙咬破手指,将一滴鲜血滴在龙珠之上。 胡灵儿不顾叶轩博愕然的模样,道一句:“呆子。”亦咬破食指,将鲜血滴了上去。泪却再也掩饰不住,涌了出来。 曾几何时,她亦对另一个男子说过同样的两个字。 晶莹的龙珠,散发出淡紫色的华芒,叶轩博忽然想到上官白与蒙面人的打斗,想到了谈啸的无法无天,想到了牢狱之中屈辱的历史,想到了东方芝珠,想到了叶家堡。他似乎感到了责任的重担,知道了男人应该做的事情。 一切静悄悄的过去,他不知紫龙和胡灵儿如何离开,也不知道如何在深夜闯入了女性居住区——辛区。 等他醒悟的时候,已经被人发现。 “采花贼——”,一个尼姑惊叫一声,跑进屋去。 第十九章 光剑  不知是多愁善感还是反应迟钝,直到数十条秀丽的身影从房中冲了出来,劈头盖脸将他打了一顿之后,他才知道此时此地绝不能逗留。 然而那些年轻的小尼姑哪能让他如此轻易走掉。一条晃金绳正一圈圈地缠在他的身上。 叶轩博凝神聚气。体内一白一黑两道身影也默坐于太虚之中,行气运念。 此时正是午夜。月儿如钩,行云如水。 风起,吹来漫天花香。峨眉派的尼姑们顿时安静了下来,朦胧的金光从这“采花贼”的身上散发出来,一个阴阳图案在他头顶显现出来,天地精华汇成炫目的花案,化作漩涡,被那太极图吸了进去。 风越来越大。 “众弟子全都退后。”一名中年尼姑飞身上前,将几名正被吸附近前的女弟子向外围扔了出去。 一会儿功夫,那太极神图已经飞快旋转起来,风萧萧,香气减少,夹杂着一股躁动的戾气。 “阿弥陀佛——”伴随着一声佛号,无形大师坐到叶轩博对面。月白之光朴实无华,中和了他面前的金光。太极图慢了下来,直至静止不动。 汗,在无形的光头上聚集,又蒸发。 叶轩博如同在深眠之中,浑浑噩噩,懵懂中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为了这个声音的主人,他情不自已身处此地。 “轩博,是你。你清醒一下。”东方芝珠已经从众人那儿知道叶轩博的消息,心智也恢复过来。不料叶轩博竟半夜来到这里,不是瞎胡闹吗?她又惊又喜,又气又急。 太极图消失不见,金色光芒也已熄灭。 无形将叶轩博扶起来,道:“施主心性,魔占主导。行气运念,不在多,贵在精,取天地精华,弃世间糟粕,打造博爱之内世界,方为正道。以施主之造化,这选地又为一错——” 无形欲言又止,此时沸沸扬扬的不仅是辛区的女儿声,而是其他各区被惊动的喧闹声,他实在不宜讲地太细。 “诸位同门,各位施主,这名小施主乃敝寺贵客,因其表姐身负重伤,特来看望。哦,这是经过峨眉掌门青竹师太同意了的。青竹师妹,你便让他们二人说两句话吧。”无形微微点头,向青竹示意。 青竹便是刚才发号施令的中年尼姑,她一身灰色道袍,头上一块白色方巾,脸色俊秀如水。她本气愤叶轩博深夜闹事,使峨眉脸上无光,又恨他差点伤她门人,但无形在少林寺,在武林中的地位举足轻重,她也不好驳他面子,便道:“这名女子并非我峨眉弟子,她愿意与谁说话这是她的自由。峨眉弟子随我回屋,休息。” 众人见无形出面维护这名少年,也都散了。 只剩叶轩博和东方芝珠。 两人牵手向外走去。 “轩博,你可吓死我了。如果你真的死了,我也不要独活了。”东方芝珠的的手冰冷,低声说道。 叶轩博心头一热,道:“表姐,我只希望你过得比我好。只要你高兴,只要你快乐,只要你幸福,我就心满意足了。未来不论发生什么事,你都要好好活下去。姐,你答应我。” 他的手滚烫,东方芝珠似乎也暖和起来。 她仰头笑道:“如果你不再叫我表姐,我便答应你。” 叶轩博轻咬一下嘴唇,道:“那我叫你什么好?表姐这个称呼不是挺好的么?” 东方芝珠斜睨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叶轩博想了一下,脸微微一红,道:“珠儿,我便叫你珠儿,可好?” 东方芝珠轻轻点了点头,脸上带着一丝红晕,不知何时,她的胳膊已经轻轻环绕在叶轩博腰间。 一朵云彩,如纱似梦,将月儿裹在里面,朦朦胧胧,像少年的心,饱含了少年初次的依恋和浓浓爱意。 一连几日,叶轩博牢牢记住无形的教诲——“施主心性,魔占主导。行气运念,不在多,贵在精,取天地精华,弃世间糟粕,打造博爱之内世界——”,他以《金刚经》和太极拳法为主,辅以远祖魂灵的“行气运念”大法,暂时忘记世间一切,盘坐修真,竟然进步神速,被深海龙族真气完全破坏的内世界慢慢得到了修复,混沌中分出阴阳,太极图如日如月,悬在太空,气体为阳,上浮而为天,浊者为阴,下凝而为地。神与魔再次隐藏在内世界深处,为了各自的目标继续修炼。 这一切自然瞒不过了了的天眼。老和尚皱巴巴的脸皮微微放松了一下,面上含笑,轻轻点了点头。他知道,这是好的开始,尽管在他体内,魔为实,神为虚,魔属阳,神属阴,但这一切并不是永远——这名少年,注定要代表一个时代,甚至一个宇宙的片段。 一场小雨过后,明媚的阳光暖暖地照着人间大地。 冰雪融化,麦苗和冬草逐渐返青,柳绦已经变为鹅黄的颜色。 嵩山,开始有一个春的样子了。 这一日,叶轩博正在自己的宿舍内用功——他懂得天道酬勤的道理,练功对于他便是生书,只有勤奋才能补拙。 东方芝珠风风火火地跑了进来,满头冒汗,嚷道:“轩博,快点跟我来,师父让人给欺负了。” “紫阳真人——”叶轩博从修真状态醒来,立刻反应到那个古怪刁钻的老头子,他会让人欺负了,当真是奇哉怪也。 “表姐——”叶轩博刚一开口,一眼看到东方芝珠严厉的眼神,暗道“错了。” “珠儿——”声音似夏日的蚊蝇,从他口中虚无缥缈地飞了出来。 东方芝珠轻叹一口气,并不与他计较,拉着他向比武场跑去。 其时,天下第一武林大会第一阶段的擂台赛已经结束,泰山派、猛虎堂、满剌纳兰脱颖而出,进入对抗赛,同少林、武当、昆仑、峨眉、崆峒、青云六派角逐天下六强。 历届天下武林大会,按照大会的宗旨和要求,参与者都要接受严格的调查,阴邪组织不得参加,恐怖组织不得参加,妖、魔、鬼、怪、仙、神不得参加,确保了参与者有效的竞争资格。 据查—— 泰山派:宋洪武三年开山建派,现任掌门为尚礼,曾为曲阜儒家五大执法者之首。后因五大执法者在一次追捕任务中全部负伤,功力大减,不能胜任儒家执法重任,回泰安老家重归泰山派,一年后尚礼执掌泰山派,此次由尚礼、蒋义、明智三人出席本届大会。 猛虎堂:近些年在京城刚出现的民间组织,但与官方有千丝万缕的联系,未发现有违背参赛要求的不良历史。领队者,张扬。 满剌纳兰:祖籍——关外满剌,全名——纳兰璎珞,性别——女,个人。此次负责筹备的武林前辈大部分认为:既然为“天下第一武林大会”,便应当吸纳其他民族其他地域的人参加,毕竟不能以行政统治区域来区别对待。 因此,以上三者均符合大会精神和宗旨,可以进入决赛。 决赛进入第一轮比赛,抓阄决定:泰山对武当,昆仑对青云,峨眉对纳兰璎珞,猛虎堂对崆峒,少林轮空。 第一场比赛便是武当对泰山。 泰山派的表现武当之前认真看过,尚礼、蒋义、明智的武功较效力孔府时差了一大截子,但本场比赛却一定要赢。紫阳主动请缨,黄阳掌门思量再三,紫阳真人虽在武当排名不过前五,但赢他泰山应该有九成胜算,事情便这样定了下来。 比武开始,泰山派由明智出战。 紫阳迎战明智。 紫阳的兵器乃一柄拂尘,内力所至,那拂尘每一根丝线竟似强韧钢针,撕破空气,“丝丝”作响,太极无形,柔有余而刚性不失。明智手中却只有一把两寸多长的怪刃,如一光秃剑柄,开场不到二十个回合,便已经破绽百出,在太极拳脚面前如同一只破落的风车,摇摇欲坠。 黄阳掌门面上含笑,心道:“这泰山派真正是没落了。” 忽然朱红色光芒一闪,只听台上“哎呀”一声,黄阳一惊,这是紫阳师兄的声音。张目看时,紫阳已经倒在血泊之中,右肋已被戳透,顿时成了一个血人。千余观者顿时鸦雀无声,武当众弟子齐声怒喝,冲上台去,几人将紫阳真人抬了下来,另外几名弟子则将明智围了起来,不让他就此离去。 东方芝珠则向场外跑去。 黄阳走到紫阳身前,点住他身上几处大穴,紫阳陷入昏迷状态。黄阳将伤口的血迹擦干,见背部和腹部各有一条细线,轻摸一下肋骨,已有两条肋骨被削断,这俨然是由锋利的剑刃所伤,这绝非内力所及,普天之下,还没有人能够以内力将人伤成这个样子。 定是那柄断剑有问题。 修武到紫阳这种地步,生命断不会有什么问题,只是这天下第一,看来这次又是无望了,可能连第二也不可以了。 唉,他轻叹一口气,输便输了,不管对方用什么手段,只能怪武当自己不小心,怨不得别人,正打算遣散众弟子,忽见东方芝珠拉着一名少年窜上台去。他知道东方芝珠精灵刁钻,便一时忍住,看她所欲何为。 明智握住那剑柄,正在台上大叫:“紫阳为我内力所伤,怎么,武当输不起吗?想一拥而上吗?不过这是决赛,你们在台上已经没有机会了。” “若真是被你内力所伤,我们自然无话可说,但事实并非如此,那道红光,出而实质化,三丈之外无气游离,无光散乱,试问,除了神魔,谁有如此功力?”正是东方芝珠的声音。 “嘿嘿——事实胜于雄辩,我不知道何谓神魔,但我将紫阳打倒,却是不争的事实。”明智并不理会东方芝珠的责难。 “是你手中那柄怪刃,乃妖物所化,变幻伤人。是也不是?”东方芝珠亲眼见那朱红光芒从他右手所握的剑柄中射出,伤人后迅速消失,以她阅历,世上绝对没有人能够在如此短的时间内聚、发、收一气呵成。但她确实想象不出他所持何物,这个世界上只有两种武器——实质化兵刃(包括暗器)和气质型武器(包括实质化的气质型武器),但那红芒,正是实质化真气的特征,难道他真达到了神魔境界?这绝不可能,他的气质又怎与神魔相提并论。她如此说,便是要激明智找到足够的理由证明那不是妖物所化,因为按照大赛要求,妖是不能参赛的。 果然,明智顿时萎靡下来,手中所持之物也似乎有意遮遮掩掩。 尚礼在下面已经坐不住,喊道:“四弟,不要听她胡言乱语,快些到台下来。” 东方芝珠那里肯让他下去,喝道:“不将那妖物与诸武林英雄交待明白,岂能让你下去。” 她特意将他不能示人的一面抖了出来,又将整个武林搬了出来,这下明智不说明一下是不可能的了。 台下众人大喊:“泰山派回答小姑娘的问题——” “不交待明白,不能算完——” “擅使妖法,武林不容——” 尤其武当十几名弟子闹地最凶。 明智已经无力招架,尚礼跳上台去,脸红一阵,青一阵。努力镇静后,道:“各位英雄,泰山派不敢相欺,伤紫阳真人的确实不是明智内气所为,乃此把利刃——泰山派镇山之宝——东岳乾坤剑。它并非妖物所化,乃上古大神刑天遗物,如果诸位一定要将他列为神物,那也未尝不可。但神物并非活物,大会并未明文禁用。” 东方芝珠冷冷一笑:“安阳一别,尚掌门近来可好?刘公公身体无恙乎?” 尚礼、明智这才认出眼前这一男一女两名年轻人正是当日王守仁的同伙,心下一紧。那日尚礼见王守仁他们几人掉入树洞,守了三天三夜,不见有人出来,自以为他们已经死在里面。现在却突然出现,不由杀意大起,一来要为杜信和尤仁报仇,二来绝不能让这两人将他们泰山五虎的丑行公诸于世。 尚礼从明智手中夺过那柄怪器,不知按动了什么机关,但见一柄三丈多长的朱红色芒刃握在他的手中,棱角分明,分明是实质化的气质型武器,它像一团真火,但没有一丝暖意,攒动的芒辉向东方芝珠当头劈下。 “无耻。”东方芝珠娇喝一声,向后跃开。 第二剑呼呼带声,朝叶轩博拦腰砍来。叶轩博哪有东方芝珠那般反应,在众人惊呼声中,光剑已经斩在腰间。只听“嘡啷”一声,叶轩博纹丝未动,尚礼却连退三步。 台下皆是武林好手,刚才紫阳已经以身试剑,其锋利程度有目共睹,然这名少年毫发未损,简直匪夷所思。 紫阳在台下已经醒来,见此情景,忙对身边的人说:“他是我徒弟,关门二弟子。不是我吹,武当藏龙卧虎——” 叶轩博心中却明白的很,这次是紫龙给他的那枚龙珠救了他一命。就在尚礼一愣的空挡,他气沉丹田,使出了太极拳法。经过这几日的修真,他的内力已非昔日相比。尚礼只觉阴阳二气扑面而来,叶轩博裹在八卦图中如旋风般卷了过来,那剑刚刚举起,手腕已被抓住,一折、一弯、一送、一带,手中之物已经落在对方手中。 叶轩博手持光剑,顺势轻轻向下一劈,竟如切豆腐一般,尚礼的一条胳膊顿时落地。 世间竟有如此利刃——削铁如泥已经不是什么神话。 叶轩博呆呆地望着手中的光剑,全然不顾尚礼满脸的恨意。 “好徒弟,让为师开开眼——”紫阳真人不顾肋部伤痛,朝叶轩博大喊,虽然腹部有些漏气,但叶轩博还是听到了。 他牵着东方芝珠的手跳下台来,将光剑交给了紫阳。 “哈哈哈——刑天的遗物,神器啊——我老头子活到现在才让这样的宝贝伤到,真是祖师开眼哪——哈哈哈——”紫阳忘掉疼痛,看他得意忘形的样子,似乎是刚才丢掉了性命那才够劲。 “阿弥陀佛,终于又见到它了。”无形大师不知何时出现在武当中间。 “无形老弟,你可是个出家人,可不要打这宝贝的主意?”紫阳生怕无形将光剑抢了去,想往身下藏又怕割了肉,只好牢牢握住那光剑,挡在无形面前。 “阿弥陀佛,此物是不是刑天大神的遗物我不知道,但绝非泰山派镇山之宝。”无形有意无意看了叶轩博一眼,最终无语。 当下东方芝珠便当着评委的面,将当日泰山五虎被刘瑾收买刺杀王守仁的事说了出来,提到杜信已死,尤仁不死即伤。证据确凿,尚礼哪还抵赖的了。泰山派就地除去参赛资格,鉴于性质恶劣,剥夺泰山派五十年参赛权。从此泰山武术一蹶不振。 是夜,无形求见了了。 “师叔,叶家堡怕是有事了,不知该不该告诉那孩子?”无形幽幽地问道。 “家事,国事,天下事,孰重孰轻,你自然明白。况且,他担的担子又岂是天下所能概括的?该知道的他到时自然会知道,世间凡尘,因果报应,由它去罢。”了了闭目,再也不做声。 “是,师侄明白了。”无形起身,慢慢退出。 第二十章 纳兰璎珞  泰山派虽被剥夺比武资格,但并不就此离去,毕竟那把光剑乃不世出的宝物。尚礼、蒋义、明智三人围在武当派门前索要,紫阳根本不予理会,黄阳见师兄如此态度,便当着他们三人的面吩咐众弟子:“无论他们怎样谩骂,都不予理会,但若是强行闯入,格杀勿论。” 紫阳将光剑交给东方芝珠道:“丫头,看看怎个用法。” 东方芝珠小心地擎在手上,见一面玄黑光亮,如若水晶,另一面则灰色花纹装饰,内嵌红、黄、绿三粒宝石。 她自然而然地想到在殷商古墓地底悬棺密道中按动的凸起,这定然是机关消息所在。拇指用力按下那枚绿色宝石,光亮顿时消失,只剩下一截剑柄,再按下那枚红色宝石,“唰“的一声,三丈多长的剑身顿时刺破屋顶,碎瓦灰土“哗啦啦”落了一地。 “好玩意儿——”紫阳瞪大了眼睛,由衷赞叹。若不是断了两根肋骨,此时恐怕他早已跳下床来。 东方芝珠再去按那黄色宝石,却丝毫不动,仔细一瞧,发现与另外两粒宝石有明显不同,它更像一个转动的轮子。东方芝珠向上轻轻拨动,只见那剑身不断变长。 屋内静悄悄。 剑身由三丈变为四丈、五丈一直到十丈开外。再看东方芝珠,单手持剑,那剑身似乎根本没有任何重量。 “哎呀妈呀,这还了得,这不是神器却是什么?有它,千军万马都不在话下。哈哈哈——我们发财啦。”紫阳半躺在床上,痞子一样的嚎叫一气。 东方芝珠将那黄色宝石反向回拨,那朱红光剑逐渐缩短,直至消失不见。 她的手上依然是之前他们见到的那截剑柄。 “好兵刃!”连黄阳掌门都露出羡慕的神情。 此时门外聚满人群,刚才光剑刺破屋顶伸出屋外,灿灿地闪着朱芒,罡气搅动空气,竟然刮起了猎猎寒风,吸引了众多的目光。 紫龙和胡灵儿也在其中。 尚礼、蒋义、明智见围观者渐多,不禁撒起泼来,“这乾坤剑是我们的,是泰山派的镇山之宝——武当派欺人太甚呀——”三人逢人便喊,见人便叫,声嘶力竭,近乎疯狂。 尚礼一条臂膀经过简单包扎,此时鲜血渗了出来,他一边哭嚎一边用手在自己脸上胡乱涂抹,顿时犹如一个浴血修罗,地狱夜叉。趁诸人不备,他猛然跃起,箭一样地来到东方芝珠的面前,将那光剑夺了过去,再一跳跃,从那光剑刺破的孔隙窜到屋顶。 “哇——哈——哈——”,他仰天狂笑,如同满月之时狼嚎阵阵。 许多见利忘义者,见尚礼夺得神剑,立在房顶,如痴如狂,顿时眼红。一时间,四五个人影几乎同时出现在尚礼身边,也几乎同一时间,那神剑朱芒四射,一个美丽的剑弧,几人断为两截,摔在屋面上,连同手中的兵刃,滚落在地。 地面众人一片大乱。 当利益足够大的时候,许多人便忘却了高风险的存在。而这样的投机者绝不在少数。 “杀人凶手,杀人偿命——”伴着混乱,又有十几人跃上屋顶。 那朱芒定位在一丈左右,在尚礼手中左右挥舞,便如切瓜剁菜一般,那十几人顿时殒命,被切断的身体和利刃劈里啪啦落向地面,血水沿着瓦楞流淌下来。 “哇——哈哈哈——,都来吧,老子今日要大开杀戒,杀死你们这些贪鬼,杀光你们这些鸟人。”尚礼眼露凶光,如魔似鬼。 死人,被解体的死尸,堆在众人面前。叶轩博只觉得心中一阵恶心。 再没人靠近,大家见识过刚才不少死者的身手,那是一流的武者,然而在这利器面前,只是一块会喘气的肉而已。如果将这柄光剑换算成内力修为,那么,这便是神的力量,无坚不摧,没有任何人的躯体和内力能够与之匹敌。 “南希——是你么——那是你的阵阵战栗——”叶轩博清楚地听到了远祖灵魂博格的声音。 他从阴暗处走了出来,化作了光,影响者叶轩博的部分神经。 一跃而起,叶轩博出现在尚礼身前。 “又是你小崽子——上次是我大意了,这次便要你的小命——”尚礼先下手为强,举剑向叶轩博头顶劈了下来。 紫阳在下面赶紧闭上了眼睛,东方芝珠又几乎休克过去。他们都知道叶轩博对武术的研究有多么的浅,纵然内力非凡,但短时间将它化作力量,化为速度,又谈何容易,这样上去,不是送死么? 叶轩博见光剑带着罡气,带着厉风疾劈而来,并不躲闪。他知道,整个身体的运动绝对不会比两条胳膊更灵活。他眼球不敢有轻微转动,双手相合,欲将那光剑夹在手掌之中。 只见红光一闪,“哧”的一声,叶轩博两只手掌立即被剑光弹开,手掌火辣辣地疼痛,血从掌心滴落在地。 果然是神刃。 尚礼见神剑无功而返,大叫:“好小子,有一下子。看剑——”话音未落,另一剑拦腰斩来。 躲闪已经来不及,他竟往前走了一步,将腰身向那宝剑迎上。 “嘡啷——”一声,光剑再次砍在腰间的龙珠之上,神剑弹回,尚礼受力,后退不及,两脚踏碎瓦片,陷进屋面里。 叶轩博见险招奏效,双腿用力,顿时产生千吨力气,沉到屋面之下。顺手扯住尚礼双腿,使足力气向地面掷去。 连他也不知道这一掷到底能产生什么样的后果。 “轰——”地一声,大地震动,整个房屋顿时坍塌。紫阳、黄阳、东方芝珠等靠近房屋的一些人灰头土脸,怔怔的看着眼前的一切。没有气的璀璨芒光,只有实实在在破坏性的震动。 叶轩博站在一个大坑旁边,坑内朱芒灿烂,却再也找不到尚礼,估计已经化为齑粉。 更大的力量和更快的速度——这就是修行者行气的一大目标。叶轩博跳下这个两米深的地坑,将那柄光剑擎在手中,此时,他感到了剑体的些许脉动。 手掌的鲜血沿着剑柄慢慢流淌,将那玄黑的晶面染红。一道五彩的烟雾升起,在剑身上盘旋几周,像一个生命一样瞬间聚拢,倏地不见了。 古灵博格恢复到粒子的状态,竟是那样神采奕奕,这个白衣白发的老者舒展开满脸的皱纹,慢慢等待着。五彩的光雾出现在叶轩博的内世界里,慢慢聚合,化作人形,俨然是一位高鼻尖耳的精灵婆婆。 ——亲爱的南希,终于又见你了。 ——死老头子,我还以为你魂飞魄散了呢。 ——南希,几百万年了,我真的好想你。 ——死老头子,若是从我们被冰封时期算起,到现在也有几亿年了,人类发展到了今天,可你也看到了,他们不正是在走我们的老路吗? ——亲爱的南希,现在先不谈这些。来,我们好好叙叙旧。 ………… 身外,胡灵儿一声赞叹:“不错,贤君开始有点样子了。” 紫龙望着眼前这名少年,嘴角一翘,也笑了,他似乎看到了暗黑天族惊恐的样子,看到了龙族天敌的末日。 东方芝珠也凝神打量着她的表弟,她深爱的人,不知何时,这名似乎随时都要置于她的保护之下的少年,眼中竟有了一丝忧郁,连同原本的坚强,织成一道独立的电网。 曾经的书卷气不会泯灭,这是气质升华的基础。 她,迈步上前,柔声说道:“刚才这一招太过凶险了。以后我不许你以身犯险。” 紫阳眯着眼“哈哈”狂笑,大叫:“看到了吧,什么是武当的实力。” 叶轩博却是另一番心境——生命如同一场游戏,逝者,一个个身富力强,大好年华,转眼化为一团烂肉,肮脏的器官,令人窒息的血腥,弥漫在这原本充满希望的早春里。 抬头,叹息,眼光望着远方。 那里,是一棵高大的枣树。 一条美丽的身影立在树梢之上,随着微风轻轻摇摆。 “好美——”他在内心轻轻赞叹。 白衣飘飘,那条身影动了起来,向他飞来,轻盈落地。这是一位清丽脱俗的女子,秀美的嘴角轻轻上翘,美目间流露着一丝孤傲、清纯与冷寂。秀发如丝,额前是水秀的刘海,脑后则是一条乌黑亮丽的调皮的马尾辫。 如果说那日在伏魔洞闯入他心扉的是完美妩媚的精灵,那么今日眼前之人一定是绝美无瑕的人间仙子。 她,便是纳兰璎珞。 “可否借你手中神剑一观?”纳兰落落大方,甜声说道。 “当然。”叶轩博不假思索,将神剑双手递了过去。 “不愧是南希女神的智慧之剑。”纳兰以细腻白皙的手指轻轻抚摸那泛着淡淡芒辉的剑身,轻轻叹道。 “莫非仙子识得此剑?”叶轩博问道。 纳兰璎珞微微一笑,朱唇轻启,两颗洁白的小虎牙若隐若现,道:“我并非什么仙子,你叫我纳兰好了。此剑名为激光智慧神剑,乃上古女神南希的防身之物。” 无形大师不知何时出现在叶轩博身旁,佛号念过,问道:“女施主如何这般肯定?” 纳兰璎珞依然是那淡淡的笑容,说道:“请问大师,口头相传与文字记载,那个更为可靠?” 无形道:“当然是文字记载更可靠些。” 纳兰道:“那么我们所知道的上古传说源自何处?” 无形道:“最早可追溯到周公时期。” 纳兰道:“大师可知夏商时期我华夏民族已经有了文字,并且对上古事迹作出了翔实的描述。” 无形道:“哦,尚未听说。” 纳兰道:“此种文字多见于龟甲兽骨之上,一些早期青铜器上也有。我们姑且将它们叫做甲骨文字。” 无形道:“老衲倒也曽见过这种文字,可惜如读天书。小施主可认得它们吗?” 纳兰道:“纳兰家族对中原文化经过几世的研究,甲骨文字已破译过半。我所讲的正是甲骨文字的记录。” 无形道:“纳兰小施主请继续说下去。” 纳兰将剑递给叶轩博,道:“文字记载,黄帝、炎帝之前有三位大神,尤里、博格和南希。他们每人一把激光利剑,执天地之法,传知、颂爱、扬德,南希之剑内置三色宝石,博格之剑内置三粒钻石,均为朱红芒辉,尤里之剑内置三粒玄金,剑辉呈浅绿色。” 无形这才想起当年他和叶知秋从迷魂谷中得到的那截剑柄似乎是三粒钻石,他原本以为那是一件东西,现在看来,是他错了。 纳兰忽然将声音提高,以使在场众人都能听得到,言道:“诸位,似这等神物,原本就不属于某一个人的,它的存在是为了造福全人类。此次出席武林大会的皆为正道人物,莫如先交由这位小兄弟暂时保管,待本届大会结束后,交给最后的胜者代管五年,直到下届武林大会召开,不知大家意下如何?” 话音一出,大家便议论纷纷,大都心中暗想:这也不失为一个好法子,首先,它的归属却是一个大问题,弄不好,挣来抢去便是一场武林浩劫。再者,得主武功为天下第一,加上天下第一利刃,又有谁敢冒死夺之?最后,参赛者经过严格考察,品德不是什么大问题。 少林第一个赞成,虽然武当紫阳真人嘴里嘟嘟囔囔,但也同意。 最后只有极个别反对者,这项不是表决的表决就此通过。 纳兰璎珞,一时间人尽皆知,家喻户晓。 中原人士从此对满剌狄族有了新的认识,他们并非茹毛饮血,相反,他们正在悄悄崛起,在不知不觉之中,将华夏文化向更高更深的方向发展。 叶轩博却想到了落到神秘蒙面人手中的那片铜片,上面的文字或许就是纳兰所说的甲骨文罢。 如同丢失那张完美的狐皮,他隐隐地感到一丝不安。 第二十一章 园丁  第一轮比赛中,少林轮空得零分,武当虽败在泰山手中,但事出有因,最后评委会判武当派这一局无效,亦得零分。 泰山派丧失比赛资格,剩下八队倒也省去抓阄的麻烦。 循环赛进行了三天,纳兰璎珞脱颖而出,创下了四场连胜的战绩,这其中的对手竟有少林。 纳兰璎珞之盛,观天下武林,大概只有武当尚有希望与之匹敌。 武当自然不敢掉以轻心。 然而由谁出战则成为武当派头疼的事情,少林失利,皆因无色、无相、无音、无形四位高僧并未出面,而是由“慧”字辈新秀出战。武当派当然不甘示弱,黄阳他们老一辈自然不好上场,但“海”字辈除了海信、海尔、海青等人,再无出类拔萃的少年人物,况且以海信、海尔这几个弟子,可以说在纳兰璎珞面前连一分的胜算都没有。 紫阳极力推荐叶轩博,但黄阳考虑到自古以来,还没有关门弟子出现在这种正式场合。 紫阳道:“关门弟子怎么了?像他这样的人物,能入我武当,已经是祖师爷修来的福分了。” 黄阳拗他不过,道;“好好,便依师兄,只是这少年内力虽然醇厚,但似乎不能自如运用,不知是何缘故?” 紫阳不好将叶轩博体内的两股势力当着众弟子的面说出来,只是言道:“他的内世界出了点小问题,不如兄弟在赛前进到他的内世界,看看他的修炼情况,顺手造几座山,开几条河,种点花木,养点鱼虫,岂不乐哉?” 黄阳道:“师兄将我当成盘古大神了罢?开天辟地,那得消耗多少修为?” 紫阳道:“师弟这精打细算的脾气还是没改,罢罢罢,不用你开山僻壤,你给他调理一下总还是可以的吧?” 黄阳老脸微微一红,道:“依你便是。” 两人坐定,为方便观察,黄阳真人待叶轩博入静之后,方运念进入他的内心世界。 天地已经形成,阴阳图悬挂空中,好宽阔的内世界,黄阳此时才真正认识到这少年的非凡之处。如此境界,非大贤大德者不敢轻举妄动,非大手笔不敢描绘这片天地的未来宏图。正在他连连感叹之时,忽然阴风骤起,有一黑色怪物从暗中走出。 此物如牛似犀,面如白板,光秃无物,口鼻耳挤蹙于下颌之处,一目生于胸部,双腿站立,如鸟类后弯而行。 黄阳倒吸一口冷气,他活这么把年纪,何曾见过如此丑陋之物? 那怪物目露凶光,口吐人言,道:“丑陋卑微的人类,胆敢闯我府第,还不快快报上名来受死。” 黄阳气得差点吐血,心想就这样的怪胎也可以责备他人丑陋而且卑微,这世上还有天理吗?当下便毫不客气地说道:“你是什么东西?怎么在人家的内世界里?” 那怪物粗声粗气地说道:“我不是个东西,我是第二代暗黑天族,我不管这是什么地方,我只知道这是我的地盘。” 黄阳真人一乐,心想这整个一个蛮夷,连起码的汉话都弄不明白。 忽听得一阵笑声。竟从黑暗之处又走出两个人来,一男一女,均为苍苍老者,正是博格和南希。 南希笑道:“老暗黑,你还真不是个东西。你口口声声说这里是你的地盘,把我们老两口置于何地?” 那怪物明显忌惮这两位老人,吼道:“你们两个老不死的,干嘛老缠着我?待我肉身长成之日,定叫你们魂飞魄散。” 博格哈哈一笑,道:“怕你等不到那一天了,南希来了,你的末日还会远吗?不过你放心,我还没看透你的本质,我不会轻易让你死去的。” 怪物当然知道博格说的都是实情,它现在唯一希望的便是这片内世界能够充分成长,只有灵魂的充分壮大,才有可能在肉身长成之后顺利羽化,独立成魔。 博格和南希也有打算,未来的天地之战,必然毁天灭地,只有希图一片原异空间,而这片内世界,正好可成为那片原异空间的门户坐标,通过它吞天吐地,将灾难从人间净土引开。 因此,这片内世界的发展壮大正是神、魔的共同心声。 那怪物对黄阳道:“看得出来,你乃修真之人,道行也不算浅,这样吧,你便在这里做一名园丁,以你的内力来加快这个世界的成长。” 黄阳原是将得失算得极重的那类人,如何肯干这样蚀本的买卖。怒道:“以你这等跳梁小丑,魔不魔,鬼不鬼,竟敢命令本掌门,当真活得不耐烦了。” 此言一出,双掌随即挥出。行气运念原本相辅相成,若非成神成魔,否则其肉身必然要受到心智的影响。 黄阳坐在炕榻之上,双眼紧闭,双掌却突然挥出,将紫阳及海信等人吓了一跳。 黄阳却并未就此停手,似乎遇到劲敌,双掌翻飞,双腿横劈竖踢,最后竟使出了太极三十六式。 紫阳一看不妙,连忙将众弟子唤到屋外,后悔而呼:“掌门怕是碰上麻烦了,搞不好要走火入魔。” 叶轩博内世界内,打斗接近尾声,黄阳缺乏本体的支持,尽管凝聚全神,亦不能发挥全力。那怪物并不进攻,黄阳却已渐渐气竭。 “这样如何做得暗黑天魔的奴仆?我便将你的元神一并拿来罢。”怪物一只巨手猛地向黄阳真人脑门拍下,将他置于怪爪之下。 但见黄阳慢慢由原来虚无飘渺的样子变地真实起来,最后身上竟有一抹淡淡的红色光辉。 身外,黄阳真人颓然坠地,坐在那里再也不动。 紫阳暗叫“糟糕”,上前轻探鼻息,已然是奄奄一息,再摸脉象,几如残喘老人。 紫阳大叫一声:“师兄害了你啊——” 众弟子乱成一团。叶轩博从入静中醒来,对众人道:“大家不必惊慌,掌门师叔没有性命之忧,只是元神被魔擒住。我会找时机救他出来的。” 众人这才放下心来。 紫阳道:“将掌门身体仔细抬到屋内,悉心照料,等待掌门元神归来。记住,今日之事,绝不可外露一字,你们可都听好了。” 众弟子一一允诺。 可怜黄阳真人,身为武当掌门,竟被上古暗黑天魔所擒,搞得元神脱离肉身,沦为恶魔奴隶。但对叶轩博来讲,却是受益匪浅,神魔之争,促成了他内世界一个大时代的开始。 第二十二章 消失  武当与纳兰的比试即将开始。 叶轩博站在台上,心中颇不平静,他不在乎是否输赢,不在乎武当的声誉,也不在乎智慧神剑的归属,他所想的是——能够与此奇女子一战,足矣! 纳兰璎珞距他不过三步,清新俏丽的身形,一抹淡淡的清香,仿佛夏日出水的芙蓉,令人心神荡漾。她左手小巧精致的小拇指上戴一琥珀戒指,在太阳的照耀下散发出金黄色的光芒。 四目相对,叶轩博心中一荡,那是一眼活泉,清澈见底,蕴含了少女不常有的孤寂与坚忍。他急忙将目光移开。四面是青黛颜色的群山,连绵起伏,台下人声鼎沸,却掩盖不了附近山林中鸟鸣阵阵,寺院中木鱼声声。 “当——”少林方丈无色大师敲响了铜锣。 比武开始。 两人抱拳施礼,各人立好身形,等待对方进攻。 如此僵持,台下众人早已等得不耐烦了,呼声阵阵。 “快点,别磨磨蹭蹭的——” “两个娃娃快打,别耽误吃中午饭——” “先下手为强,小伙子,快上啊,别客气——” 纳兰璎珞秀眉轻蹙,道一声:“这些人甚是讨厌,小兄弟,你进攻吧,我所学乃防守之法,没有攻击之术。” 叶轩博心下纳罕,心想世上哪有这种武术?自古攻防一体,最好的防守便是进攻,她如此说,大概是谦让的借口吧。 顾不上多想,当即展开太极拳法三十六式。 正如纳兰之前的几场比赛,她确实是一味的躲闪,并不进攻。妙影婀娜,不多时便化作一个白色光圈,将叶轩博裹在其中。 叶轩博只觉一阵眼晕,早已看不清纳兰身在何处。 索性,他闭上眼睛,去感知纳兰阴柔的气息所在。眼底呈现一线朱黄的曼妙身影,舞在有白色方格的黑暗背景下,四周是游离的真气和空气中存在的电子、原子、次原子、分子、粒子——各各发出五彩的星芒。 太极拳法逐渐加速,渐渐地再也看不见人影。 紫阳真人举着双臂大呼:“好徒弟,赢了这小丫头片子,我们便是天下第一了。” 纳兰轻喝一声“好身手——”,腾空跃起。 叶轩博调控三经六脉,下丹田之气向下激发而出,身形一晃,如光一样冲天而起。他暗叫一声:“糟糕,又用力过度,恐怕难以控制。” 果然,瞬间,纳兰璎珞曼妙的身体已在面前,眼见就要相撞,叶轩博提气至上丹田,聚拢、喷发,却哪里来得及将身体刹住。 “嘿嘿,有好戏啊——”观者席中发出几声淫邪的笑声。 然而,尴尬并未发生。空灵的琥珀光芒一闪,他清楚地看到那暗景中的白色方格瞬间产生了扭曲,他不知道这代表着什么。但当他睁眼看时,纳兰璎珞早已在一丈开外悬定身形,犹如一朵含苞待放的玉兰,洁白如雪如玉,映着晴好的阳光,周身隐隐包裹着一抹圣洁的芒辉。 此时地面如同一锅沸腾之粥,诧异、羡慕、崇拜,议论之声不绝于耳。 “仗气御空,这是先意元境界——,他们小小年纪,竟然达到如此强者境界,果然后生可畏——” “天哪,刚才,莫非是传说的瞬间移形大法——” “不错。确实是瞬间移形大法,不过听说早在宋代便已经失传了——” 叶轩博身在空中,金色之气从体内透出,以足下最盛,但身体四周却一时难以平衡,以至于摇摇晃晃,如同醉酒一般。在他的内世界里,博格和南希也惊异于纳兰的行为。 “扯碎虚空——若非有足够多的能量形成足够强的磁场,她绝不可能驾驭空间。她究竟是什么人?” “无论什么人,她掌握了超时空的能量。假以时日,当她力量更加强大的时候,制造虫洞已经不是问题,这是人类探索宇宙空间的必由之路。” “但在这种落后的农业社会,你认为这种高端科技会实现它应有的作用吗?不会,在一种民主社会制度出现之前,这种科技充其量只是个体实现其私欲的工具。即便个体有高尚的情操,超前的觉悟,它依然改变不了什么,因为这不是潮流,不是统治阶级共同的理想。” “可她如何拥有这种超强的能力?——或许,尤里博士同我们一样,找到有缘之人了。” “或许吧——” 纳兰璎珞嘴角一翘,微微一笑,道:“若再过几年,你确实是一位不错的对手,但不是今日。” 叶轩博也不答话,默念起《金刚经》:须菩提!莫作是念,‘如来不以具足相故,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须菩提!汝若作是念,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者,说诸法断灭。莫作是念!何以故?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者,于法不说断灭相—— 金光灿烂,仿佛有两个太阳悬挂天空。 叶轩博双手合十,面色如水,竟如一尊佛,凝立于空中。 太极三十六式再次施展出来,已然不见人影,唯见一个金色的太极神图忽隐忽现。 无色、无形、紫阳等人频频点头。 纳兰璎珞脸色微变,“嘤”地一声,额头香汉渗出,笼在周身的光雾增加了些许潮湿的蒸汽,使得光影扭曲了模样。 举手,仰头。纳兰璎珞兰花指朝向太阳,琥珀样的戒指发出更刺眼的光芒。 叶轩博只觉得空气搅动,无形之中似乎有一种强有力的能量欲将自己吞噬,扯碎。男人的自尊使他不肯这样拜倒在石榴裙下,于是内气升腾,《金刚经》更响,太极图旋转更快,金光更盛。 天,下起了毛毛雨,美丽的太阳雨。风吹来,于是有了飘动的彩虹。 地面上静悄悄。不少人想到了神的力量。 没有人能够注意到,两人的脸色慢慢变为潮红,心速明显加快,渐渐有了喘息的声音。内力相驳,自古以来,凶险万分,当年洪七公与欧阳锋便是拼劲内力,双双逝于华山之巅。叶轩博当然不想让纳兰受到伤害,他开始顺从纳兰璎珞那道真气,两道真气由正面直对慢慢改变方向,夹角开始形成,并且逐渐变小。 “轰——”的一声,金色光辉同琥珀色的光芒在一刹那间聚合,而后冲天而起,迸发出一团炫目的芒辉。 地面上的人本能地将双目闭紧。 再睁开眼时,两人已经凭空消失。 鸦雀无声,时间似乎凝滞了。不可思议的结局。 他们去了哪里? 东方芝珠刚从悲恸中恢复过来,身体依然虚弱,此时两眼一黑,再次昏了过去。 第二十三章 皇宫  当叶轩博和纳兰璎珞再次出现的时候,是在一座宫殿的一块匾额后面。 叶轩博正要开口说胡,却见纳兰璎珞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下面有人正在谈话。 只听得一人说道:“叶知秋之女所献之物,已经昆仑玉虚祖师鉴定为上古时期深海龙族定海龙珠。” 叶轩博听得这个声音恁的耳熟,又涉及到他的父亲与姐姐,不由得悄悄向外探头,从匾额一边向下望去。 说话之人,他认识,正是年前曽到过叶家堡的京城客商——络腮胡刘健。 旁边还有四人,其中三人与刘健同去过叶家堡,正是朱英泰、谢迁和李东阳,剩余一人却是太监打扮,鹰钩鼻子,削薄嘴唇,一脸的谄媚之像。 但听朱英泰说道:“这确属无价之宝,叶知秋献宝有功,他所求之事,还希望诸位费心。” 刘健、谢迁、李东阳满口应允,道:“臣,自当尽力。” 叶轩博一愣,三人自称臣子,难道朱英泰乃当今圣上?而他们竟然从河南嵩山瞬间来到京城?那个威力并不大爆炸怎会有如此神通?难道与纳兰的“瞬间移形大法”有关?纳兰璎珞到底是什么底细?好多个为什么,使他向身边的纳兰看去,而纳兰一脸的木然,全然看不出她的心思想法,沁入心脾的是她身上那股淡淡的幽香。 他突然想到了东方芝珠,想到了梅祖树上的空洞,想起了洞口盛开的一剪梅。“她现在一定正为我担忧罢。” 这时听那太监操一副公鸭嗓子说道:“叶知秋两宝只献一宝,对皇上尚且保留,其心可疑。” 叶轩博心想:“这厮当真可恶之极。” 刘健道:“叶知秋已经书面告知吾皇,那枚剑柄被贼人所盗,等到追回,定然当面呈给皇上。” 那太监嘿嘿冷笑,道:“东夷蛮荒之地,怕是知人知面不知心罢。” 刘健道:“我敢以项上人头担保,叶知秋绝不会欺君罔上。” 那太监仍是冷笑道:“刘大人与叶家堡的交情不浅哪,莫非——嘿嘿,叶知秋那两个闺女生的可是俊俏的狠哪。” 刘健并不恼怒,道:“刘公公,以似您这般残缺躯体,仍不忘为刘某打算,可敬可佩啊——” 那太监脸上闪过一丝阴鸷的神情,但未就此发作,竟是被人欺负了一般,带着哭腔道:“万岁爷,老奴可全是为皇上着想啊,却不明不白遭受刘大人嘲弄,万岁爷您可要为老奴做主哇。” 刘健朗声道:“无中生有,唯恐天下不乱,这便是为我主着想么?” 皇上朱厚照道:“好了,今天就到这儿罢。朕累了,这几天要到西山修养,有什么奏报,你们便去豹房找我吧。哦,对了,刚才匾额之后一阵声响,大概是老鼠打架,刘瑾,你从民间多弄些猫到宫里来,让每位妃嫔养上一只,一来可以灭鼠,二来也省却她们无所事事,做出些个无益之举。” 太监刘瑾与李东阳齐声道:“万岁英明。” 叶轩博听皇上一会儿“朕”,一会儿“我”的,说话当真随便之极,又提及养猫之事,更是“啧啧”称奇。 五人起身,先后离去。 两人拥挤在这灰尘厚厚的匾额后面,纳兰璎珞早就有些不耐烦了,等到房门一闭,便跳了下去。 纳兰轻轻说道:“既然进到皇宫,我也不急着出去,想在宫内走走,你可愿意陪我?” 叶轩博对人间最大的权利机构所在地充满着好奇和探究的冲动,另外得知两位姐姐仍在京城,而且按照当日打算,很可能就在故宫,况且与美女同行,也不失为一件美差。 当下便点头答应。 两人决定再等几个时辰,好夜闯皇宫。 桌上有几盘点心,两人此时饥肠辘辘,便拿来充饥。 这似乎是一间密室,房外并未有人把守,从门窗缝隙向外看去,许多回廊假山,迎春花已经开放,黄艳艳娇滴滴一片。 两人坐在桌子旁边,均不说话,却各自心事重重。 叶轩博想到父亲献上龙珠来寻求灭蛊之术,不料仍有小人背后中伤,那颗龙珠,他倒听父亲说过,那是大盗易云天拼了性命,侥幸从莲花山迷魂谷内偷出来的。迷魂谷,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所在?以至于易云天留的性命却失去了谷内几乎所有的记忆。易云天与那名神秘蒙面之人到底有什么关系,他们难道真的是一个人吗? 还有自己体内虽然有两位神魂,但究竟如何消灭那条顽固的魔身?又怎样实现三性合一的神皇? 两个多月来的经历如同梦魇一般,他实在不愿意相信这是事实,然而这一切确实发生了。他注定不再是叶家堡的大少爷,注定不可能平平淡淡终老一生,但这一切,他似乎还未适应,这不是他所追求的人生。 他将何去何从? 纳兰想到的是她们族人,为了满剌女真的复兴,百余年来祖宗先辈们卧薪尝胆,在茫茫林海雪原和原始大山中汲取汉文化的营养,呕心沥血,死而后已,前赴后继,创造着满剌女真崭新的文明。 在她幼小的心灵内,那是一场持久的没有硝烟的战争,父亲的话音犹在耳边:“为什么我们要忍受严寒,为什么我们要与狼熊拼搏,因为我们憧憬温暖富饶的中原沃土,我辈的牺牲,完全为了后代子孙的幸福。” 她,天资聪颖,出类拔萃。 她,两岁识字,四岁作诗,五岁能赋,六七岁已经读尽汉家儒学,至十岁已经涉猎墨、法、佛、道各家。 父亲将家族流传下来的琥珀戒指交给了纳兰璎珞。 从那时起,调息行气运念,一切均在梦中。看不见师尊的模样,但她可以感知师尊的气息。那是神的气息,是一股磅礴正义的力量。 人人说她无师自通,认为她是圣女下凡,从此,她不仅是纳兰家族的骄傲,更是整个满剌的希望。 满剌以纳兰璎珞为荣。她早已是满剌女真人心中的女王。 父亲将她许配给王子爱新觉罗•哈尔,她拼死不从,她不想成为政治的牺牲品。她读过《昭君出塞》的中原故事,也听说过满、蒙、汉等民族为了政治的需要,相互联姻,那些女人寻找不到她们的幸福,那必定是一部部女人的血泪史。而她,绝对不肯去做这样的女人。 那夜,她与父亲吵翻,她便离家出走了。 走出了茫茫雪域,来到山海关的时候,在她打开装有盘缠的包裹时,父亲的一封信映入她的眼帘:璎珞我儿。父亲被迫,望你原谅。在外小心行事,广涉汉族文化、风俗、民情,栖身之余,不忘吾族,顺便打探龙珠去向。 从信中她懂得这这龙珠的分量,若不是关乎女真族未来,父亲不会对她提起。但父亲也没有对她说的很多,这大概是涉及龙珠这样罕世之物,必然有着十分的风险,而父亲自然不愿她以身犯险。 现在,她已经知道龙珠正在宫中,心中怎能不为之所动。但以她一人之力,对抗大明宫廷内卫,似乎力不从心,幸好,身边有叶轩博这样一个毫无城府之人可以一用。 夜色终于降临了。 第二十四章 夜探  门从外锁上。纳兰璎珞便拉住叶轩博的手,依旧使用那“瞬间移形大法”,两人身形晃动,顷刻之间出现在门外的廊檐之下。 既然已经达到先意元境界,两人仗气御空,无声无息,落于屋顶琉璃瓦上。 叶轩博对皇宫多少有些了解:皇宫又称故宫或紫禁城。它占地72万多平方米,共有宫殿9000多间,木结构、黄琉璃瓦顶、青白石底座,饰以金碧辉煌的彩画。一条南北向中轴线贯穿在紫禁城内,南达永定门,北到鼓楼、钟楼。故宫分为内廷和外廷两部分。外廷主要由三座大殿组成,即太和殿、中和殿和保和殿。内廷在外廷之后,以乾清宫、交泰殿、坤宁宫为中心,东西两翼有东六宫和西六宫,是皇帝平日和他的后妃居住生活的地方。 此时,故宫建筑群沐浴在庄严而神圣的月光中,廊亭飞檐,勾心斗角,形成一幅幅厚重的黑色或灰色剪影,灯火游走其中,愈发显得气势恢宏,蔚为壮观。 “我们左侧那座高大的宫殿应该是太和殿。”叶轩博在基本确认无误后方才说道。 “正是,我们就从太和殿开始,夜游故宫,如何?”纳兰一双明眸在月光下闪着晶莹的光亮,掩饰不住内心的喜悦之情。 叶轩博点头,道:“我们虽然能够御空,却不易掩人耳目。被人发觉,到底不是一件好事。” 纳兰道:“你可忘记我能瞬间移形?” 叶轩博轻咬一下下嘴唇,道:“我们身在此处,也是你事先预定的目标吗?” 纳兰撇撇嘴,冷冷说道:“我现在的功力,只能移形百米之内。若非你的内力参与,我又岂能糊里糊涂地来到这千里之外的皇城?” 叶轩博见她火气冲天,也不愿再多说话。 纳兰却接着说道:“哎,你怎么不说话了?” 叶轩博道:“你那么大火气,我再说话,岂不让你更加上火。可我确实是为了避免两败俱伤才与你的内力合二为一。” 纳兰微微楞了一下,道:“你那是比武吗?看得出来,你的内力远胜于我。真不知你是心眼好,还是缺心眼。好了,我们这就去太和殿。” 纳兰小拇指上的琥珀戒指光芒如萤火样一闪。两人依然是刚才的姿势,不同的是脚下所站立的已是太和殿木质的地板。 太和殿内,数十盏油灯闪动着昏黄的光芒,六名大内侍卫带刀守卫其中。纳兰璎珞暗忖那龙珠定然不会放在此处。便拉起叶轩博,琥珀色光芒再次一闪,两人来到中和殿。 而后,保和殿、乾清宫,一停即过。 叶轩博心想,这哪里是游览啊,这简直是走马观花嘛。 纳兰一心只为那颗龙珠,也知道这样漫无目的的确不是办法。便对叶轩博道:“我想去后宫会会朱厚照,你敢不敢与我同往。” 叶轩博此时心中才反应过来,纳兰此行绝不是游览那么简单。便沉声问道:“我可以帮你,但你要告诉我所为何事。” 纳兰静静地望着面前这名文弱少年,半天没有做声。最后似是下定决心,道:“龙珠。我一定要得到它。” 叶轩博从紫龙那里知道一些龙珠的信息,其中最为有用的便是它能延年益寿,若被皇上得到,第一用途便是为自己增添阳寿,那龙珠定然还在皇帝身边。去后宫找皇上,逼他交出龙珠,确实能够手到擒来。但这可是诛灭九族的重罪。 纳兰似是看出叶轩博的心思,仰头道:“你是大明臣子,自然不敢犯上作乱。我却不同,我不受他管辖,也不怕诛灭九族。你这便出宫去罢。” 秀目涟涟,泪花映着月辉,这竟是一个迷人的世界。她的瞳孔里,不是有着他的影子么? 叶轩博望着她柔弱的身影,生怕她一去再不复返。 他撕下一片衣襟,蒙在脸上,只露出两只眼睛,沉声道:“舍命陪君子,大不了形神俱灭,也不让皇帝认出我的身份。” 纳兰犹豫了一下,握住叶轩博的手终于轻轻松开。琥珀光芒一闪,不见踪影。 叶轩博一愣,随即清醒过来。顾不上巡夜的侍卫,他内力喷张,凌空而起,向东六宫方向飞去,兔起鹘落,悄无声息,潜藏在假山之下。 一队侍卫五人,从远处走来,走近。东宫门前四名侍卫肃立不动。 “气为风,气为利刃,气为世间一切——”,博格的教诲犹在耳边。 叶轩博等到那对巡逻侍卫走远,聚气于双掌之间,向那扇门轻轻推了过去。 寂静的夜,仿佛一阵阴风刮过。两扇门“吱呀——”一声,大开。 叶轩博双腿登在假山石上,内气与外力同时迸发,形成风,化作光,看不见本体,唯剩一股真气,冲进殿内。然而对于世人,这便是神秘的力量,在这寂寥的夜里,人们的第一反应便是鬼魂。 “哎呀妈呀,这门咋自己开了呢?” “有东西进去了,是什么——” “没,没看清——” “啊,啊,有鬼呀——” “不要乱讲,要掉脑袋的——” “可是,太恐怖了——” “我早就听说这皇宫最是不干净的地方——” “大哥,别说了,吓死人了。莪真不想干了——” 叶轩博见他们被吓成这样,心下暗笑,心道:原来世人对气如此地不了解。人吓人,吓死人哪。 这东六宫六座殿宇相隔不远,中间穿插园林景致,叶轩博沿着回廊慢慢往里走,凭着意念去感知纳兰的所在。 忽然,身后一阵风声,一道黑影朝自己扑来,凭他对气的领悟,知道这正是修真者体内真气游走对周围环境所产生的罡气。 但不是纳兰璎珞的气息。 出于本能,他挥手向那黑影抓去。“彭”地一声闷响,那黑影被他内力所震,连续几个空翻向后跃去。 叶轩博见那人并不吭声,便知道并非大内侍卫,便低声问道:“你是何人?为何阻我去路?” 黑影并不答话,双拳一挥,复又攻来。 叶轩博虽然招式笨拙,但依仗深厚的内气,连续将黑影击退。 黑影明知不是叶轩博的对手,并没有退走的意图,反而屡败屡战,一次次向叶轩博攻击过来。 叶轩博灵机一动,“难道他有意拖延时间?纳兰可能正遭受劲敌。” 黑影一记拐子腿扫来,他佯装中招,一个空翻,仰面躺在地上,似乎脑部受了重伤一般,翻滚几下,再也不动。 那黑影微一犹豫,最后终于快步向前走去。 叶轩博立起身形,收敛内气,跟了上去。 第二十五章 暗战  艺术雕花的金丝楠木门窗,多了一分柔和,增添了几分脂粉的气息。 黑衣人推门进去。 一切竟是这样自然,无声无息。 没有犹豫,叶轩博随之推门而入。 里面的情景让他大吃一惊:纳兰倒立悬于空中,与地面一名蒙面人四掌相对。床帏旁边,一名灰衣蒙面人同一名黑衣蒙面人双臂纠集,几乎抱了个子。内力相拼,此时四人已经进入白炽化阶段,雾气蒸腾,似乎可以听得到心脏“砰砰”的跳动声。 皇上和一名嫔妃躺在床上,只有眼在动,露出恐慌的神情,分明被人点了穴道。 两名宫女倒在地上,生死不明。 现在唯一可以行动的便是刚刚进入的那名蒙面人。面对叶轩博,他明显有些怯意。 叶轩博也知道,此时将他制住,便掌控了此宫的局面。所以先发制人,下手毫不留情,生怕一击不中,连续三道真气瞬间而出。 蒙面人不敢正面迎击,腾空而起,竟避过三道真气的攻击,他忌惮叶轩博真气,欺身上前,欲近身搏击。 叶轩博暗道一声:正合我意。太极拳法,原本最适合贴身肉搏之战。 等到蒙面人近前,他双臂探出,双手如铁钳一样将蒙面人的双臂牢牢抓住,推拿扯送,竟如推磨一般,将那厮玩弄于股掌之间。 “杀了他。”纳兰在空中小声道,或许内力消耗过度,声音有些沙哑。 他并不迂腐,他明白弱肉强食的道理。生死关头,稍有差池便会满盘皆输,届时死的便不是他一个人了。 他双臂用力,“喀嚓”两声,蒙面人双臂脱臼,再也用不上一点气力。再一掌,使出十分功力,击在那厮胸口之上。 一口鲜血喷射出来,双目突出,蒙面人当场暴毙。 纳兰刚才开口说话,内力外泄,已经处于下风,映着烛火,一张俏脸憋得通红,随时都有可能气竭而亡。然而在叶轩博迈步向前的时候,一切都发生了改变。 叶轩博知道此时万万不可强行介入,否则纳兰难逃伤残的命运。他举起右手,罩在那蒙面人的天灵盖上,真气灌入,成功的将纳兰解脱出来。 纳兰缓缓落地,拾起地上一柄钢刀,轻喝:“一、二、三——”,叶轩博会意,内气骤增,纳兰顺势将那钢刀从后背刺入那厮的胸部。 叶轩博顺手将他脸上的黑布扯了下来,那张脸,是那样熟悉,那样可憎,他正是安阳县令谈啸。 更强的恨意,更躁动的戾气,谈啸猛然吸气,那腹部竟如皮球一样迅速涨大。 “想自爆躯体,没门——”纳兰沉声说着,手中钢刀朝谈啸腹部戳去。如同破裂的气球,谈啸的腹部顿时恢复到原来大小,五脏六腑却流了一地,没人注意,这满地秽物之中竟有一物,犹如婴孩,蠕蠕而动。 谈啸躺在地上,金鱼样的眼睛死死地瞪着顶梁。叶轩博对他憎恶之极,心想当初你买人行凶之时可想到过今日。试想,当皇上发现谈县令的尸体会作何感想,谈家灭门之日已指日可待。 纳兰却顾不上看地上的死鬼,走到正与灰衣蒙面人厮拼内力的黑衣人面前,举起钢刀向他双臂砍去。 叶轩博心中暗叹,女中豪杰,如东方芝珠一样,纳兰也是这般爽利之人,回想刚才自己的笨招,不禁汗颜。战场瞬息万变,有时候一念之间便可决定胜负,决定生死。不论对搏或战事,首先是心智的较量,其次才是力量的角逐。 一个满头银发,一位潇洒英俊,以及两人周身散发出来的阵阵真气——是那样的熟悉。 脑海中,曾经被谈啸陷害,身陷囹圄,几乎步入万劫不复的境地,木笼囚车之中,他第一次感到的强者之气——,一幕幕的浮现出来。 他们,一个是神秘蒙面人,另一人便是上官白。 神秘蒙面人当真非等闲之辈,纳兰钢刀带着寒风劈下的瞬间,蒙面人竟向旁边跃起,连同上官白,手臂相交,空中翻滚几下,令纳兰砍空,却仍旧摆脱不了内力的纠葛。 “龙珠在他身上——”上官白刚说了几个字,顿觉千吨的压力冲向自己的躯体,两眼一黑,嗓间一咸,鲜血从口中喷涌而出。 叶轩博急忙上前扶住。 神秘蒙面人“桀桀”阴笑一声,抓起谈啸的尸首,向外扑去。 “抓刺客——”纳兰紧随其后,纵声呼喊。 叶轩博一愣,随即明白,与其让龙珠落入歹人之手,还不如留给皇帝。 此时东宫之内刀光剑影,大内侍卫、御林军倾巢出动,将两宫围了个水泄不通。 他不敢逗留,背起上官白,御空而去。 遥遥的,望见两条身影向永定门方向飞去。留下的,只有内廷的骚乱。 出去皇宫,叶轩博不敢在京城稍作停留,而是咬牙提气,背负上官白来到城郊的一个村庄。 此时大约凌晨时分。 他将上官白的蒙面灰布摘了下来,藏在怀中。然后来到一户人家门前,重重扣动门环。 “谁呀——”一个老者的声音。 “老伯,我们是过路人,遭到土匪抢劫,走不动了,想在此歇歇脚。还望老伯行个方便。 门慢慢打开。一个五六十岁的老人将叶轩博让进院里。 “又是土匪,这年月,兵匪一家,没有咱老百姓的好日子了。”老者发着牢骚,引着他们来到堂屋内。 “你们便在这里歇息一下,等天亮再赶路吧。”老者端来一盆淸水,说道:“给他擦擦伤口,或许能够好些。” “谢谢老伯。”叶轩博将上官白放到炕上,拿出些银两,塞给老人。 “财多招灾,我这把年纪了,要这些银子有何用处?”老人摇摇头,退出去了。 上官白被内力冲击,伤及五脏六腑,三经六脉。叶轩博不敢马虎,坐下来为他灌输真气疗伤。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上官白悠悠醒来。刚才运气疗伤,双方水分蒸发过多,叶轩博端过一杯水来,让他喝下。 “叶兄弟,我们又见面了。”上官白呼吸仍然有些粗重,勉强地笑了笑。 “上官兄,你如何出现在皇宫。”叶轩博问道。 “一言难尽——”上官白调整了一下息脉,才将此前的经历简要地告诉了叶轩博。 第二十六章 夺舍  原来,叶知秋当日救子心切,让女儿叶丹叶兰及易云天携两件宝物去京城觐见皇上,希冀依靠皇家力量,解除叶轩博体内蛊毒。 然而在他进入密室取宝之时,却发现那截剑柄不翼而飞。震惊之余,却不敢声张,只修书一封,连同那枚珠子交给叶丹叶兰,又拜托易云天千万保证她二人的安全。 三人走后第五日,正当他要动身前去即墨崂山之时,上官白前来拜谒。 叶知秋与他一见如故,等上官白提到那神秘蒙面人及叶轩博的怀疑后,叶知秋陷入了沉思:宝物莫名丢失,家中定是出了内鬼,这人是谁?奇Qisuu.сom书易云天可是当年出色的大盗,只有他才最有可能得手。但动机何在?这珠子原本就为他所有,为什么他要这样做?难道,难道他将世人的目光引向我叶家堡,而他,偷偷据为己有,摆脱武林的追杀? 叶知秋倒吸一口凉气。 他并非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这般狭隘之人,但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神秘蒙面人的出现似乎要将许多既定的事实推翻,尽管时间地点并不符合逻辑,但想想以前的奇功“瞬间移形大法”、“乾坤土遁法则”,他不能不向更加诡异的方向考虑。 他突然对两个女儿放心不下了,儿子前途未明,两个女儿再有个三长两短,他不敢再想下去。崂山仙方奇多,此去多半会有收获,此乃轩博之蛊消除希望所在。但京城之行却也关乎叶丹叶兰命运。一身不可两用,叶知秋一筹莫展。 上官白言道:“叶叔叔,如果您不嫌弃,对晚辈放得下心,我可前往北京,助两位小姐一臂之力。 叶知秋大喜,上官家的实力他自然清楚,有上官白相助,叶丹叶兰应该万无一失。 事不宜迟,上官白没有打听任何有关莲花山的事情,告别叶知秋及其夫人,策马扬鞭,奔往京城。 等他赶到京城找到叶家姐妹之时,事情并未像想象的那样糟。 他自报家门,私下里与叶丹叶兰讲述了他们对易云天的怀疑。叶丹叶兰满脸惊讶,都摇头不信,好多天的相处,易云天油嘴滑舌,但怎么看也不像哪种深藏不露、大奸大恶之人。 所谓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三人在易云天面前装作没事的样子,但随时监视着他的一言一行。 觐见文书已经呈进故宫,四人在旅店静等皇上的消息。 在这期间,易云天却出事了。 那天黄昏,易云天瞒着三人独自来到一片树林中,像是等着什么人。三人隐在暗处,悄悄地注视着易云天的一举一动。 不一会,一匹快马疾驰而来。马上之人正是那神秘蒙面人,依旧是满头银发,依旧是黑布蒙面。 “你是谁?为什么与我心灵感应?你约我前来所为何事?”易云天似乎局外人一样,来到这里的目的似乎也是为了揭开一些谜团。 “你是谁,我便是谁。但我也不完全是你,为了区别,你叫我克隆好了。”蒙面人哈哈一笑,仔细地打量着易云天,道:“确实比我漂亮了些。” 易云天怒道:“你胡说八道些什么,你到底是何人?我们有什么关系?” 蒙面人似乎并不将易云天放在眼里,来回踱了几步,道:“哦,我倒忘记了,迷魂谷的记忆你已经没有了。难怪你认不出我来。不过你也没必要知道了,因为你的灵识马上就要灰飞烟灭。” 他突然声音一转,沙哑中含有凄凉,带着仇恨,道:“转基因克隆技术,原本完美无瑕,然而关键时刻,麻药失去了效力,你挣扎逃脱。而我,却变成了这个样子。” 他将脸上的黑布取了下来,顺手连耳朵和头发一同扔在地上。 不仅易云天,就连在远处监视的上官白和叶家姐妹都差点叫出声来。 那个脑袋,绝对算不上人的脑袋,确切的说,更似一个蜥蜴类爬行动物的脑袋,青褐色鳞片的表皮,口鼻连在一处,不时渗出光滑的粘液,一张大嘴几乎裂到耳后。 “呜呜——”克隆竟然像孩子一样哭了起来,继而恨恨道:“这是你的错,你必须付出代价。” 易云天道:“老怪物,你说什么,在迷魂谷我被人拿住过,而你的存在,竟与我有莫大的关系?” 克隆道:“不错。我今日叫你来这里,不是要告诉你在迷魂谷发生了什么,而是要夺舍你的躯体。尽管我的灵识我的元神更加先进,但我讨厌这失败的肉身。 易云天大怒,道:“你以为我会让你轻易得逞吗?” 克隆吐出一尺多长的暗红而分叉的舌头,笑道:“仅靠迷魂谷的这段记忆,你便差我许多。好了,你这便消失罢。” 克隆接下来做了一个上官白三人一辈子也忘不掉的动作,他用双手将自己的脑袋拧了下来。鲜血从脖颈的断口出喷涌而出,射向易云天的面部。 一抹残阳挂在西天,如血。 没有打斗。 克隆的尸首倒在地上,半天,易云天似乎从沉睡中醒来,将克隆的尸首就地挖了一个坑埋了,然后到小溪边将身上的血迹洗刷干净,最后以内力将衣衫蒸干,再次将那银白的发套戴在头上,黑布蒙于面上,这才上马,疾驰而去。 上官白和叶家兄妹知道,易云天的灵识已灭,他以后的身份便是神秘蒙面人,抑或叫做克隆。 第二天,便有差官将叶家姐妹带进宫去。 皇上见了那水晶球,果然非常高兴。叶兰趁机提出博览宫中藏书,并请皇上帮忙寻找克服上古灵蛊的方法。 正德原本对这样的灵异之事甚为关切,当下传来“宇宙探索会”成员刘健、李东阳、谢迁、刘瑾、张永等人前来相见,亲自将任务交待下去。 叶丹叶兰与上官白则以阅读古籍的名义,暂时栖身藏书最多的保和殿。 一个多月来,相关藏书多读了近半数,仍旧没有丝毫线索。 今夜戌时,上官白正在二楼藏书阁浏览古书,无意中发现三条黑影鬼鬼祟祟向内廷方向飞去。御气凌空,三人功力自然非同常人。上官白决定一探究竟。 他此时穿一身灰衣,匆忙间将衣衫一角撕下蒙在脸上,紧紧尾随那三条黑影,来到东宫。 似乎早就知道皇上之所在,三条人影径自来到夏皇后的寝室,击晕了两名值夜的宫女,点了皇上及夏后的穴道,逼他交出龙珠。 但凡大权大贵者,无不珍惜自己的生命。正德见此阵势,哪还敢耍什么花样,乖乖地将藏匿龙珠橱柜的钥匙交了出来。 龙珠从玉匣中取出,熠熠生辉。 上官白再也沉不住气,冲了进去。而几乎同时冲进去的还有一位姑娘,她便是纳兰璎珞。此时,叶轩博也几乎找到这里。 以后的事,叶轩博自然都知道了。 第二十七章 小鬼  原来如此,神秘蒙面人便是易云天在迷魂谷内生成的一个替身,难怪声音是那样的相似。 易云天灵识破灭,躯体被人夺舍,叶轩博不知道这算不算死亡,但心里仍是有些伤感。 “这么说,我那两位姐姐尚在宫中。”叶轩博努力去想些好的事情,随即问道。 “正是。不过——”上官白懒懒地回答。 “不过没什么,我明日便去宫中,同她们见面。我太想她们了,唉,两位姐姐一定被我累瘦了。”叶轩博面上浮现出憧憬的表情,心不在焉,打断了上官白的说话。 “不过我实在是太累了,明天我们再谈,好吗?”上官白受了极重的内伤,虽然得到叶轩博的帮助,内部组织得到一些修复,仍处于疲惫状态,刚刚又讲了这么多话,已经昏昏欲睡。 “对不住了,上官兄。你快点休息吧。”叶轩博这才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严重的错误。 月光如水,乡下的夜是这样的静,这样的安详。 叶轩博进入梦乡。 恍恍惚惚,似乎一个凄厉的婴孩般地哭叫飘了过来,“救我,救我,二黑快来救我——”。 他翻身下床,在无边的黑夜里游荡,四周仿佛有无数的鬼手伸出,“二黑,我在这里——”那声音越来越近,在寂静的夜里,如同鬼魅一般。 厚重而高大的城墙,雄伟而奢华的建筑,那里正是皇宫之所在。 此时整个故宫乱作一团,人声嘈杂。 因为“刺客”的缘故,这一夜成为故宫的不眠之夜,有许多宫女、太监、侍卫竟然见到了鬼魅,它身形瘦小,如同一个刚刚生下来的猫仔,紫红的表皮皱皱巴巴,大大的眼睛射出幽幽的绿光,蝙蝠样的嘴中尖牙交错,不时发出阵阵哀号。它行动迅速,竟连武功高超的皇宫内卫都无可奈何。 尽管法纪森严,但“闹鬼”的流言仍旧传了开来。 凄迷的灯光不安的闪烁。 大太监刘瑾只身来到保和殿,出现在叶丹叶兰的面前。 “刘公公,深夜到访,不知有何贵干?”叶兰感到事情蹊跷,上前问道。 “今夜宫中发生了许多事,杂家特地过来看看两位姑娘是否安全。”刘瑾说着,眼中现出一丝阴森森的光芒。 叶丹心中一寒,不由地加强了戒备。 “唉,谈啸今夜死了,我那谈虎孩儿也命不久矣。这都拜叶家小少爷所赐。你们说,这个账应该怎么算?”刘瑾坐在一张藤椅上,慢悠悠的说道。 从这阴柔的娘娘腔中,叶丹叶兰知道了什么才叫做恨意滔天。 “刘公公,我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但我家弟弟做的一定是惩恶扬善之举,你如此说来,定然是那谈啸谈虎作恶多端,才遭此恶报。”叶兰并不惧她。 “好,很好,小姑娘不怕死,杂家便成全你们。你们记住了,姓叶的一个也跑不了。”刘瑾凶相毕露。 “刘瑾,以你当前地位,如此穷凶极恶,不怕皇上砍你脑袋吗?”叶兰叶丹并肩而立,正气凛然。 “怕,当然怕了,而且怕的要死。但今晚却不一样,宫中又是刺客,又是鬼魅,即便你们死了,也没有人知道是怎么回事。”刘瑾说着慢慢站起身来, 两道蓝色辉芒刺穿暗夜,闪电般分别向叶丹叶兰击去。 叶丹叶兰慌忙躲闪,跳跃的身形,舞动的衣衫,出现在保和殿的的半空。 对于内力不强者来说,这是危险的动作,身在空中,失去了快速动作的源动力,在刘瑾这样的高手面前,只能被动挨打。 果然,老狐狸刘瑾“嘿嘿”一阵冷笑,内力加强,两道光柱瞬间击中叶丹叶兰,将她们定于半空。 “见鬼去吧——”刘瑾眼中尽是凶戾的光芒,幽幽地像地狱之火。 叶丹叶兰包裹在青色的辉芒之中,如同被闪电击中,嘴角流出殷红的鲜血。 “哇——哇——”伴随着几声婴孩般的哭叫,刘瑾只觉头顶落上一物,并有两只冰凉小手抱住他的额头,似乎张开大嘴,贪婪地吞噬他体内的真气。 青芒渐渐变弱,叶丹叶兰双双跌于地面之上。 刘瑾心下惊愕,心道今晚这鬼魅真的让我撞上了。但他自恃武功盖世,并不将这小鬼放在眼里。他双手抓住小鬼瘦小的腰身,用力向前抛出。 这一掷力度极大,那小鬼眼见就要撞于坚硬的墙壁之上而化为一滩肉泥。 叶丹感激它相救,又见它弱小,此刻也不管它是何物,不计较它的丑陋,强忍周身的痛楚,奋力向上跃起,一把将那小鬼抱在怀里。惯性使然,叶丹在空中翻滚几下方才落于地上,躺在那里再也动弹不得。 那小鬼却鬼头的狠,眼见刘瑾势强,竟“嗖”地一下窜到书桌底下藏了起来。 刘瑾走到叶丹面前,“嘿嘿”一阵阴笑,抬手,手中的青芒朝向叶丹心口,正欲击落。 忽然“砰”地一声,窗口洞开,一道金光闪过,一人立在叶丹面前。 “弟弟——”叶兰哭着喊道。 来者正是她们魂牵梦绕的亲弟弟叶轩博。两个多月未见,身体似乎长高粗壮了一些,脸上依然是熟悉的稚嫩的书生气,只是那眼神,漠然而暗淡,充斥着死亡的气息,根本无视叶丹叶兰的存在。 刘瑾已经感到他体内强大的真气,那是如神似魔的力量,虽然知道眼前之人便是他们谈家的死对头,但他根本奈何不得。他此时出击,必死无疑。 三十六计,走为上。在叶轩博出手之前,刘瑾从敞开的窗口中仓皇逃了出去。 而叶轩博似乎根本没有出手的意思。 “弟弟——,是你么?”叶兰扶着叶丹坐了起来,望着眼前这名熟悉而又陌生的少年。 “三黑,你出来吧,我带你离开此地。”叶轩博没有理会叶丹叶兰,而是冲着书桌下面的小鬼说话。 那小鬼“呀呀”叫着,从桌底闪出,似是十分高兴的样子,跳到叶轩博的怀里。 “鬼主——”,叶丹叶兰心底一沉,她们很难接受她们疼爱的弟弟会与这个名字联系起来。 然而,小鬼确实亲热地依偎在叶轩博的怀中。 “天地无情,众生不一,何生何死,皆为尘埃,唯有灵识,幻化无穷,大贤大德,自登极乐。”如同醍醐灌顶,叶轩博身形微微晃了一下。神性心智已被唤醒,眼中死亡的气息慢慢消逝,直到恢复正常。 当他看到怀中竟抱了这么一个怪物,本能的撒开双手。 突兀之间,小鬼毫无防备,跌到地上,一只小手使劲地揉着屁股,愤愤然,道:“二黑,你也老大不小的了,做事怎么这般不牢靠,哎呀妈呀,可摔疼我了。” 小鬼口吐人言,这并不奇怪,因为鬼故事中鬼说人话是常有的事,但它称叶轩博“二黑”,叶丹叶兰却是怎么想也想不通。 叶轩博此时看到了叶丹叶兰身上负伤,哪里还顾得上那小鬼聒噪,跑上去,扶住她们的胳膊,道:“两位姐姐,怎会受此重伤?” 叶兰恨恨地说道:“还不是刘瑾那厮,为报谈啸谈虎之仇,欲除叶家而后快。” 叶轩博道:“我们离开这里吧。我体内之物并非表姐所说的什么灵蛊,而是一种外星寄生物。” “外星寄生物?”叶丹叶兰更加惊讶,几乎是目瞪口呆。 “也可以说是一种魔怪,具体情况以后再说,此乃是非之地,我们速速离开。”叶轩博伸开双臂,拦住叶丹叶兰的腰身,提气,腾空而起。 那小鬼纵身一跳,紧紧抓住叶轩博衣服的下摆。 三人一鬼,如流星一般,飞往上官白养伤的村庄。 第二十八章 星戒  “上官兄,快醒醒。”叶轩博使劲将上官白推醒,满脸歉意,道:“对不起,上官大哥,我两位姐姐也受了内伤,拜托你照顾一下。待我去解决了这小鬼再为她们运气疗伤。” 上官白经过短暂的休息,脸色已是好了很多,说道:“好,你去吧,小心行事。” 叶轩博将那小鬼拿在手中,对叶丹叶兰道:“两位姐姐,你们在此等候,弟弟稍后就来。” 叶兰道:“弟弟凡事小心——” “是。”叶轩博抓起小鬼走到院内,越过低矮的石墙,来到一条河边,旁边是一棵参天的古楸树。 叶轩博拍拍小鬼光秃秃的脑袋,道;“你可会运念?” 小鬼双手附于脸上,用食指向下巴拉眼皮,小指勾着嘴角,暗红的舌头吐了出来,老气横秋,说道:“运念又有何难?” 叶轩博登时气结,道:“本是鬼样,还扮鬼脸,你还知道美丑好歹吗?既然能够运念,那么这就坐好,随我去见你们本家,寻个解决的方法,否则日出之时便是你的死期。” 小鬼倒也听话,学着叶轩博的样子,盘起两条瘦腿坐好,两只纤细的胳膊交于胸前,闭上双眼,片刻便已入静。 内世界里。 几间茅舍出现在青草地上,背后是连绵的大山,前方是无尽的水域,各自向纵深延伸,消失在无际的混沌之中。 茅舍之前,博格、南希站在一处;暗黑天魔似乎心事重重,在离他们不远处立定;黄阳真人正在开山植草。 叶轩博来到博格身边,小鬼扑到暗黑天魔怀里。 博格学着小鬼的语气道:“二黑,如今三黑也来了。有些事情也该了了。” 二黑颓然道:“暗黑三世如今遭难,我又不能摆脱寄主而独立,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也罢,只要能够保全三世,你们无论要我暗黑二世做什么,我都答应你们。” 博格微笑道:“神算魔算都不如天算。真想不到会突然出现暗黑三世这样重的筹码,老暗黑,你这便自断经脉,将本体溶于皇尊肉身,灵识吗——为我驱使一颗白矮星。” 暗黑二世脸上立马变为黑色,颤声问道:“你,你怎会知道暗黑天族能够驱物白矮星?” 叶轩博不知道它因何这样害怕。 只听博格道:“那是因为我亲眼目睹了纳兰璎珞破碎虚空的能量,试问,能够将空间如同扯面一样玩弄于股掌之间,这是什么样的力量?以神魔的能力,最多移动丈许,可她从登封一下来到北京。 这样惊心动魄的能量,便是神的集合——天道,或者魔的老巢——地狱,都同样做不到。可她做到了,这说明什么?只能说明有一股强于地球磁场数百万倍的能量集中于一点之上,而磁场的强弱,除了介质的因素,更多时候取决与物质质量的大小。茫茫宇宙间也只有白矮星有如此大的密度。 然而,一颗白矮星赤裸裸地接近D星——哦,不,现在应该是地球,强大的引力足以将地球压缩成一点粉末,并且成为白矮星的组成部分。那么,如何解决这个矛盾呢?人类第一次文明也曽一度苦苦追求、探索,但没有成功。 回想一下,暗黑天族如何来到地球?五忆年前的人类文明探索已经告诉我们,宇宙间符合生命存在条件的星球最近也要间隔几十亿光年,即便化作光,仍需要几十亿年。你们来的了么?你们定是使用了虫洞技术,将空间折叠起来,然后实现你们殖民太空的目的。 因此我推断你们拥有驱使白矮星的高科技,并且我断定纳兰璎珞手指之上所戴之戒指,便是第一次人类文明中传说的星戒——由相距几百万光年的白矮星所制成的戒指。” 暗黑二世的脸上忽然现出气愤的神情,道:“死老鬼,你说自己缺失了百分之七十的能量,是骗我的吧。看你这番推论,根本不像失忆之人。真他妈卑鄙,怎配称神?” 博格呵呵一笑,道:“我便是骗你,也不能骗我的后世子孙。南希不是来了么,她可健全的很哪。” 暗黑二世神情沮丧道:“暗黑天族以前是有这样的力量,但那是暗黑大帝,也就是第一代暗黑天族,如今,我们已经失去这种能力了。” 博格见它神情异样,道;“你这装憨的本事还不到家。这些时期通过对你的观察,我已经对所谓的暗黑天族有所了解。为了适应这个星球的生存环境,你们的进化速度要高于人类,但付出的代价也是巨大的,为了克服地球引力,你们渐渐失去了原来高密度的体质,为了适应强烈的阳光,你们借鉴了人类的许多生理结构,因此,相对于一代、二代的怪物形像,三代暗黑的样貌更接近于地球的生命。你们确实削弱了自己的能量,但每代衰减并未过半,因此控制一颗小型的白矮星应该不成问题。” 博格看着叶轩博惊讶的神情,道:“在你的记忆深处,我发现一个深刻的烙印,还记得第一次产生的幻象么?那便是暗黑一代容貌的意识反映。” 叶轩博道:“您是说暗黑最初的模样便是白板一块?” 博格点头道:“估计在他们的故乡,没有阳光,没有温暖,没有情感,唯有细菌一样繁衍的本能,只有野兽一样统治的欲望。真真可惜了他们那样发达的大脑。” 二黑怒道:“你说的并不完全对,我们并非你所想像的那样龌龊,我们也有理想,我们也向往灿烂的阳光,我们也渴望有爱。” 博格亦怒道:“你们怎么懂得爱,那不过是你们假借人类而进行的生命体验罢了。被你们害死的人还少么?” 二黑并不服气,大声言道:“弱肉强食,强者生存,物竟天择,优胜劣汰,不正是这个星球的游戏规则么?我们同人类一样,也是为了生存,这有什么不对么?” 叶轩博愤然道:“可这里是人类的摇篮,你们是可鄙的入侵者。” 二黑哈哈狂笑,道:“摇篮,你问问你们的老祖宗,人类真正的摇篮在哪里?你们与暗黑天族一样,都是可鄙的入侵者,而且你们的曾经的样子也不比我们好到哪里去。” 叶轩博呆呆地望着博格和南希,喃喃道:“这是真的吗?” 南希道:“不错,人类来源于米恩星系的虚妄之星。但那毕竟是很遥远的事情了,人类经历了多少磨难,发展至今,这儿早就是我们的故乡了。” 二黑怀中那小鬼道:“丑陋而卑微的人类,别自以为是,若非适应这个星球,我不会进化成这般丑陋的模样。现在,这也是暗黑天族的家园。又何必分什么先来后到?” 博格道:“直到此刻我才认识到一个事实。你们的实体几百万年大规模消失不见,韬光养晦,完全是为了在一个合适的时机彻底地取代人类,成为这个绿色星球的暗黑统治者。而你们零星的个体偶尔的出现,不仅仅暴露了你们体验生命的欲望,更是人类进步信息的间谍。” 小鬼嘻嘻笑道:“我们统治这个星球一定比你们强出百倍。” 博格同样报以微微一笑,道:“停止空谈吧,想想刚才的条件,先保住你的小命再说吧。” 小鬼眼皮哆嗦了一下,才意识到此刻还不是他们称霸地球的时候。 暗黑二世毅然道:“我答应你,我肉体可以不要,但如何去寻找一颗白矮星?” 博格笑道:“我们暂时将三黑囚在井窖之内,然后借给你一颗星戒,余下的工作就要看你的了,制成星戒,送三黑回归地狱,失败的话,将三黑放在阳光下暴晒。” 暗黑二世看了一眼三黑那瘦弱的身躯,无可奈何道:“你要以神的名义保证言出必行。” 博格道:“那是当然。我们这就去找纳兰璎珞。” 叶轩博将小鬼穴封,交给上官白,交待几句,向城市中心飞去。 第二十九章 虫洞  姐弟相逢却不能相聚。 叶轩博挂念着两位姐姐的伤情,无奈身负神命,个人亲情不得不做出牺牲。 东方的天空泛出鱼肚白,叶轩博如一只晨起觅食的大鸟,游弋于天空,感知纳兰的气息,寻觅她的踪影。 忽然,南方琥珀芒光一闪,纳兰璎珞清新柔和的气息如和风般的沁入他的心扉。 叶轩博提气追了过去。 纳兰也感知到了叶轩博的内气,停滞在一条大河上空等候。婀娜妖娆的躯体,沐浴在旭日谈谈的暖辉之下,神圣如天界仙子。 “纳兰仙子,可曾追到克隆那厮。”叶轩博仍旧称她为仙子。 “克隆?便是我所追击的蒙面人么?”纳兰微微一怔。 “正是。”叶轩博道。 “那厮确实有些本事,或许他懂得操纵龙珠的秘法,我以瞬间移形大法都追他不上,甚者连他的气都感应不到,最后让他遁走了。”纳兰心有不甘,却又无可奈何。 “仙子稍安勿躁,克隆那厮早晚会落入你我之手,现下我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想请纳兰仙子帮忙。莫如找一个僻静所在详谈如何?”叶轩博眼中满含期望。 “喔?小兄弟有事要我帮忙?看你神情,定然非等闲之事,西山便是个清净之地,我们便到那里吧。”纳兰道。 “仙子请——”叶轩博让纳兰在前,尾随其后,向西山而去。 西山山势柔和,林木茂盛,溪水潺潺,半山范围已经被当今皇上朱厚照圈占,耗银24万余两,建设大小建筑200余间,是北京除故宫之外又一处皇家园林。正因为皇家占用的缘故,西山山顶鲜有人去,多年来形成了粗犷古拙的原生态景观。 纳兰喜欢这个地方,是因为它与满剌长白山竟有如此相似之处。 两人漫步在幽幽的松林竹丛之中,听着脚下枝条朽木折断细微的“啪啪”声,似乎对生命的感悟更进了一层。 “说吧,这儿只有你我二人。”纳兰将双手倒背身后,悠闲地说道。 “我想借你戒指一用,但不知仙子肯否。”叶轩博凝视着纳兰,诚恳地说道。 “这戒指是纳兰家族的象征,是满剌女真的至宝。我怎可轻易借于你用?”纳兰眉头微锁,歉然道。 “仙子,你可知这戒指的来历?我借它并不远离仙子,相信不会耽误太长时间。”叶轩博脸色一红,但并未就此罢休。 “那你便告诉我这戒指的来历,若真的对它没有什么大的影响,我会借给你的。”纳兰转眼凝望叶轩博,心下奇怪,这少年到底什么来路,知道的事情当真不少。 “这是一枚星戒,它蕴含有无穷无尽的能量,瞬间转移只是这种能量产生的小小的空间异变而已,它真正的作用要可怕的多,我便是要他产生虫洞,输送一个天魔到达很远的地方去寻找类似的星戒。”叶轩博不敢过度展开,生怕纳兰问出更多的问题。 “既然有如此大的力量,我们如何能够相信那个天魔?”纳兰开始认识到这枚所谓的星戒确非凡品。 “它有把柄落在我手上。请仙子务必相信我。”叶轩博恳切地说道。 “它在那儿?” “谁?” “天魔。” “它是天魔的灵魂,就在我的内天地中。” “好,我们便在此地,看那天魔作法,如何?” 叶轩博见纳兰肯将星戒相借,哪还有不同意的道理。当下便道:“好,便依仙子。事成之后轩博一定全力为仙子拿回那枚龙珠。” “一言为定。”纳兰伸出右手。 “一言为定。”叶轩博将自己的右手轻轻击在纳兰纤纤玉掌之上。 叶轩博小心地接过那枚琥珀色星戒,放在手心之中,然后坐在地上盘腿入静。 在博格和南希的督促下,暗黑二世依照诺言,震断本体筋脉,其魂魄幽幽而出,盘旋在星戒周围。 片刻之后,星戒发出一阵耀眼的琥珀色光芒,随即产生了红绿青蓝紫五种颜色,空气如同流动的液体,迅速的变化,其后的树木山石都扭曲了原来的模样。“轰隆”一声,如同炸雷,在叶轩博上头顶响起,天空出现了一个直径大约一尺左右的黑色空洞。 萦绕在星戒上的暗黑灵魂没有犹豫,催动星戒,迅速冲进那虫洞之中。 不多时,黑色空洞消失,那扭曲的空间恢复正常。 “星戒消失了。不会有什么问题吧?”纳兰显然有些不放心。 “仙子请放心,神是不会错的。”叶轩博慢慢睁开眼睛。 “神?” “是的,我有神的承诺。若不如此,我定然不会拿纳兰仙子的宝物作为尝试。” “真看不透,你竟然有这么多的秘密。以前是我小看你了。”纳兰最终还是信任叶轩博以及他所说的神。 两人正在谈话间。 空气又有异动,两人清楚地感到一股强烈的能量波动,具体它有多么强大,连他们也说不清,因为曾来没有人经历过。但有一种感觉就是它足以毁天灭地,荡平世间一切。 叶轩博不知道一种超强的力量降临人间,到底是福是祸。 雷声轰鸣,电闪,低空中形成强烈的磁场漩涡,空间再次发生扭曲。一个黑色虫洞再度形成。 两枚星戒从虫洞中落了下来。 叶轩博一把抓住,一枚琥珀色,一枚金黄色,各各闪着淡淡的清光。 “二黑呢?”叶轩博在心中问道。 “它已经融于星戒之中,确切的说只有神力或魔力融入其中,才能称作一颗完整的星戒。现在我要打一道神咒封住星戒中的天魔,以其供星戒的主人永久驱使。”博格在内天地中运念施法。 “谁才能成为它的主人?”叶轩博等博格将一道五彩的神咒缓缓注入那金黄色星戒之中,才问道。 “这取决与施咒者的意念。这枚金星戒自然是我送给你的宝物。今天是个好日子,暗黑天族寄生体已死,只要过得七七四十九天,它的营养便会转化为你自身的能量,三性之中,人、魔已齐,剩下的事便交给我了,三性合体指日可待。不过你切不可放松修炼,以后我会在你睡眠之时告诉你星戒使用之法。”博格心情很是轻松。 “可是先祖,您为何一定要在我睡眠之时教我星戒使用的方法呢?”叶轩博问道。 “那是因为星戒的能量及其巨大,假如使用之法流传世间被歹人利用,找到负能量释放的法则,那么它所产生的反物质定可以将整个太阳系凝聚为一颗星系珠,其体积不会比星戒大多少。所以星戒的使用者并不清楚自己如何利用星戒,这是一种即使控制星戒主人仍旧无法控制星戒的加密方法。但你要记住,不要轻易使用星戒的力量,因为它的破坏力是无法想象的。”博格意味深长地说道。 叶轩博这才明白当日比武纳兰所说的话“我所学乃防守之法,没有攻击之术。” 他将琥珀色星戒交给纳兰,然后将金色戒指戴在左手小指上。 此时天光大亮。 第三十章 结义  叶轩博将两位姐姐受伤的事情告诉了纳兰,希望回去看望一下。 纳兰也是通情达理之人,当下与叶轩博一起来到城郊的那个村庄。路上,叶轩博将神秘蒙面人与谈啸父子狼狈为奸,草菅人命的所作所为说给纳兰听了,认为克隆夺得龙珠,必是救那谈虎性命,他也必定朝河南方向去了。 纳兰点头,赞同他的看法。 来到那位老伯家中,上官白正运功为叶丹疗伤。 叶轩博看见,忙做到上官白身后,双掌抵住他的腰间,将丹田真气源源不断的输送过去,使上官白和叶丹都受益匪浅。 过了半个多时辰,三人方才慢慢站起。 叶轩博道:“多谢上官大哥出手救我大姐,小弟没齿难忘。” 上官白淡淡一笑,道:“愚兄承蒙叶家小弟相救,现在都没能言谢,小弟如此说岂不令为兄汗颜?” 叶轩博忙道:“小弟没其他意思,上官大哥切勿责怪。” 众人相见,叶轩博一一介绍他们认识。 好在那刘姓老汉有两间破屋,他又是热心之人,当天将自己住的一间也让给他们,自己则搬到邻居家中暂住。 上官白、叶轩博、叶丹、叶兰、纳兰璎珞便在刘老汉家中呆了五天,关系甚是融洽,都有相见恨晚的感觉。 此间遵照博格要求,叶轩博找到地狱之门的坐标,将暗黑三世送到地狱之城。隐约当中,地狱之门他未看清楚,但有似曽相识的感觉,有点像安阳古墓,又不完全一样。 五天后,叶丹叶兰及上官白身体恢复的差不多,五人动身,一要送叶丹、叶兰回叶家堡,二是帮助纳兰从克隆手中夺得龙珠。 一路之上,纳兰璎珞和叶兰、叶轩博姐弟走地较近,谈笑风生。叶丹和上官白并肩而行,叶丹口不能言,只是仔细地听着上官白讲他江湖生涯的一些奇闻趣事以及各地的风俗民情,辅以柔美的手势和乖巧的表情,不时发出银铃般的笑声。 正如东方芝珠当日所说,大表姐虽不能讲话,可那笑声却可以与一切语言相媲美,她的笑,天生有一种磁力,天生就带有一股仙气。 叶轩博看到上官白和叶丹快乐的背影,心想:姐姐清秀贤惠,若是上官大哥不弃她残哑,定是一庄美妙的婚姻,父母多年的心病也就去了—— 纳兰看他面上含笑,眼光呆滞,笑道:“你不会看人家双宿双飞,心中也浮想联翩吧?” 叶轩博脸一红,道:“仙子说笑了。我是为姐姐高兴呢。” 纳兰悠悠说道:“看得出来,你们姐弟情深。人世间,最可贵的莫过于此,假设我有你们这样的兄弟姐妹,也不枉来这世上一遭了。” 叶轩博道:“这有何难,我们自可以学刘关张桃园三结义,结为异姓兄妹,你看如何?” 纳兰小声道:“如此甚好。但上官大哥——我并不知他底细——” 叶轩博道:“你尽管放心,他是英雄中的豪杰。” 纳兰笑道:“英雄中的豪杰,好词都让你用了。” 叶轩博骑马跑到上官白身边道:“上官大哥,我和纳兰欲拜你为异姓大哥,你可同意?” 上官白也是豪爽之人,大声道:“上官白能有你们这样的弟弟妹妹,怕是睡觉都要笑醒的。” 叶轩博指着前方一片杏花道:“我们五人便到那片杏花丛中,撮土为媒,天地为证,义结金兰,如何?” 叶兰咯咯一笑,道:“应该是你们三人结拜,我们本是三姐弟,哪还要结拜?” 上官白忙道:“叶兰说得对,她与叶丹便无需结拜了。” 纳兰笑道:“古有桃园,今有杏林,此情此景,当真令人心旷神怡啊。” 于是众人来到那片粉色的花的海洋,蜂蝶在身边跳舞,燕莺在花间鸣唱。三人跪在一棵老杏树下,就地撮土为炉,折花为香,敬天敬地敬杏仙,同诵:“天、地、杏仙为证,上官白、纳兰璎珞、叶轩博今日结为异姓兄弟,从此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不求同年同月生,但求同年同月死——” 上官白年龄最长为兄,纳兰璎珞居中,叶轩博最小为弟。 叶丹叶兰虽未结拜,但作为叶轩博的嫡亲姐姐,也有必要确定彼此的称谓。叶丹叶兰年龄排在上官白之后,纳兰之前。 通过这种神圣的仪式,众人关系更近一些,俨然是一个大家庭。 这一日,五人骑马行至沧州城。 城里城外人满为患,墙头贴着官府告示。原来是城南数个村庄出现瘟疫,禁止一切人等南行。 此次瘟疫来势迅速,虽然官兵设障进行了隔离,但这几个村庄并未有一人逃出,估计原有村民已经全部死亡,死亡人数已逾千人。但县衙至今并未弄清是何种瘟疫,事关重大,却也不敢隐瞒,迅速上报。 上官白道:“官府糊涂,自古瘟疫以人畜、以风、以水为媒,如今早春,为多风时节,如不及时对死者进行焚烧,倘若此种瘟疫以风为媒,疫情定会蔓延开去。我们这就去找沧州县令,让他早做打算。” 五人正当年少气盛,当即便进到城中,来到县衙门前击鼓。 “咚咚咚——”,震天的鼓声响彻全城,门口值守衙役将五人带进衙门。不多时,一个三十多岁的青年身穿官服,头戴乌纱,从后堂赶了过来。 “何人击鼓?”县令端坐大堂,惊堂木轻轻一拍。 “启禀县太爷,小民恳请大人及时对疫区做出清理,以免瘟疫扩散。”上官白拱手施礼。 “你是何人,见了本官为何不跪?”年轻县令显然有些不满。 “我乃山东上官世家少公子,先辈有德,承蒙太祖敕封,上官世家乃省府级别,世袭罔替,我又怎能跪你小小县令?”上官白昂首道。 “哦,原来是上官家公子,本县一叶障目,不见泰山。不知上官世兄有何良策可控制瘟疫?”县令欠了欠身,稍显尴尬,但随即便从容自若。 “应该派人配备手套口罩、松脂燃料、米醋、生石灰等物进入疫区进行尸体焚烧、掩埋以及全面消毒。”上官白道。 “此次疫情不同以往,人员死亡之多之快,闻所未闻,本官不敢擅作主张,已报往省府请派专使前来处理。”那沧州县令虽然年轻,但深谙为官之道,却不肯干出力不讨好的事情。 “疫情甚于火情,贵县如此明哲保身,可对得起沧州百姓?”上官白针锋相对,一点不给他留有情面。 “好,好,上官公子忧国忧民,敝县自叹不如。既然公子先天下之忧而忧,那么,你可愿领一队衙役前往疫区消毒善后?”沧州县令亦咄咄逼人。 “笑话,这是沧州县分内的事,又怎能让上官大哥以身犯险?”叶兰早就看不惯这沧州县令狡猾的嘴脸。 “好,你这就准备好工具。为了沧州百姓,这样的犯险倒也值得。”上官白倒不是中他激将法,而是真正心系天下苍生。 “好,上官公子且到后堂用膳,稍作准备,再行正事,可否?”沧州县令似乎也被他豪情所感染,当即便命十几名衙役速去准备。 第三十一章 阴谋  众人放心不下上官白,执意一同前往。因叶丹叶兰不懂吐纳之法,经受不住瘟疫侵袭,所以留在县衙帮助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纳兰璎珞留在她们身边也好有个照应,上官白最后只带叶轩博同行。 那十名衙役虽有一百个不情愿,但太爷吩咐,也不敢不从。 上官白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瓶,拔出木塞,倒出十粒黑色药丸,对他们道:“此丹名曰‘雪参玉露丸’可保尔等三天之内免遭瘟疫侵蚀,但切记疫区之内小心做事,不要将皮肉划破,否则有性命之忧。你们可都记好了。” 十衙役一齐谢了上官白。 沧州县令将他们送至城下。 杨柳吐绿,麦草茵茵,桃花、杏花、梨花开得正艳。谁料这春意盎然的世间又有多少人寰惨剧,时刻上演,犹如夏日的蚊虫,肆意滋生? 他们去的村落叫做上大村。 出乎所有人意料,直到他们进到村里,挨家挨户小心搜索,竟没有发现一人一畜。 三百多人不翼而飞! 此事蹊跷,似乎不是瘟疫那么简单。 上官白问那些衙役:“你们大人如何确认这些村庄得了瘟疫?” 其中有一人回道:“附近有个小王村,是这个村的村民王满囤跑到县衙说他们村得了瘟疫,并且当日便死了,死时脸上皮肉竟一块块地掉了下来。老爷处理好死者之后,派几名兄弟去他们村以及邻近村庄探听虚实,哪知这几人都没有回来。由此老爷认定这些村庄都已染上瘟疫。” 上官白沉思片刻,道;“我们这就去小王村。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小王村相距上大村不过几里地,不多时便已到达。与上大村一样,几百口人似乎从人间蒸发,不留丝毫痕迹。 上官白见那些衙役面带惧色,早就不愿意再呆下去了,说道:“你们都回去吧,将这里的情景报告给你们县爷。我们两人再查看一下。” 十衙役早就等他这句话了,面露喜色,正要一窝蜂地往回跑。 突然,地下“喀喀喀”一阵声响,十几把钢刀从地下透出,向他们刺去。上官白和叶轩博向上纵身跃开,可怜那十名衙役躲闪不及,竟然被钢刀自下而上穿透,钉死在旁边的大树之上。 拿刀的是十几个蒙面人。 又是蒙面人。 半空之中,叶轩博双手迅速向下击落,正中那蒙面人头顶,内力从其头部灌入,直至脚底,那厮整个身体如同一颗大头钉,飞快的冲向地面,没入土中,只剩一个充血的头颅露在外面。 刺杀上官白的歹人更惨,被上官白一掌将头颅击碎,血水脑浆溅了满地。 “张扬在吗,给我出来。”叶轩博厉声喝道。 蒙面人稍稍一愣,相互示意,一齐钻入地下,土遁而去。 “你认得他们?”上官白问道。 “看他们身手,与参加本届武林大会的猛虎堂有些相似。当日猛虎堂领队便叫做张扬,他们听到这个名字,似乎有些反应。”叶轩博说着,将被钉入地下的那名歹人脸上黑布拿了下来。但并不认识。 “猛虎堂?一个陌生的名字。看他们精通土遁之术,要么是东洋忍术,要么便是昆仑土遁仙术。但东洋忍者向来使用较为轻便的暗器和东洋刀,这些蒙面人却用这种凶猛厚重的钢刀,应该与昆仑一派颇有渊源。”上官白查看着周围的蛛丝马迹。 “大哥,无论怎样,他们定有不可告人的阴谋。我们可不能轻易这样放过他们。”叶轩博道。 “不错。我们暂且回城,待天黑之时再悄悄潜回,定有收获。”上官白压低声音说道。 不待两人有所动作,已有三条人影立在他们面前,相距不过数丈。 “既然知道了猛虎堂的私密,你们还想活着走出小王村吗?”说话之人身形高大,年龄在四十岁左右,满脸疤瘌。 叶轩博认得,正是张扬。旁边一人,他也认得,清濯的脸上带着一丝玩世不恭的笑意,正是曾经的易云天,现在的克隆。 上官白用手一指克隆,断喝道:“大胆妖孽,还不将躯体还与人家,就此退去,否则本公子让你元神俱灭。” “哈哈哈,败军之将焉敢大言不惭。易云天本来就是我的本体,如今我摘下面具以真面示人,当真爽快之极啊。”克隆及其得意,根本没有将上官白的话放在心上。 上官白轻轻对叶轩博道:“这两人奈何不了我们,倒是旁边那名老者,深不可测,你我可要小心了。” 叶轩博默默地点了点头。 上官白昂首道:“旁边这位前辈,气沉于心,凝于血,定然绝世高手,如今我们兄弟以二敌三,断然没有半点生还的把握。也罢,三位这就动手吧。” 那老者懒洋洋地说道:“小子倒也坦诚。我自然不会以多欺少,我要让你们死地踏踏实实。” 上官白见目的达到,小声说道:“见机行事,不要管我,趁机逃走。” 叶轩博见他神情,知道此次遇上劲敌了,但他亦非贪生怕死之辈。沉声道:“我们同生共死。” 上官白道:“先下手为强。”纵身前扑,一柄长剑向克隆刺了过去。 克隆甩动软鞭,如同一条阴险诡异的水蛇,同上官白战于一处。 几乎同时,叶轩博捡起地上一柄钢刀,杀向张扬。 那张扬确非等闲之辈,手使一支长枪,不仅枪法娴熟,而且内力充沛。枪光刀影中,叶轩博已经手忙脚乱,他这才认识到习武之人为何内外兼修了,没有精湛的武术,深厚的内力便得不到全面的发挥,相反,没有深厚的内力,精湛的武术也维继不了多时。 上官白本来与克隆打个平手,此时见叶轩博险象环生,心中焦急,渐渐处于下风。 手上金色芒光一闪,“星戒”,叶轩博马上想到纳兰瞬间移形大法。 下意识地,他闭上眼睛,眼底之上白线相交,分为一个个方格,背景是黑色,有着张扬活动的身影。“原来如此——”叶轩博突然顿悟,气冲五脉,那规矩的方格瞬间被压缩,而后扭曲。 “去死吧——”张扬大喝一声,长枪刺来,带动风声,“嘶嘶”作响。眼见就要将叶轩博左胸洞穿。 金光一闪,叶轩博凭空消失。 张扬一愣,忽觉背后冷风嗖嗖,慌忙低头,头皮已被削掉大片,鲜血沿着前额、脸颊淌了下来。 张扬用手一摸,气得哇呀呀暴叫。真如浴血魔王一般。 相交几招,叶轩博复又不见,转而一柄钢刀从天而降,插向他的头顶。电光火石之间,任凭张扬有再高的武功已然躲避不及。 “嘡啷”一声,叶轩博顿觉双臂一麻,钢刀被一股罡风震动,反弹了回来。 “无量天尊,小子倒有些本领。本尊这便来会你。”那名老者手执拂尘,将张扬救了下来。 “多谢巫元上仙。杀了这小子,我给你昆仑土遁秘笈。”张扬抓了一把干土抹在头顶,欲置叶轩博于死地而后快。 第三十二章 僵尸  我会对你的土遁之法感兴趣吗?”巫元上仙大喝一声:“小子,纳命来吧。”手中拂尘化作尖锐的利器,朝叶轩博面门削落下来。 叶轩博不敢有丝毫大意,手中钢刀迎了上去。 拂尘卷住钢刀。二人各自用力,“哗啦啦”大地被踏出两道裂痕,从两人脚下向远处延伸开来。 巫元上仙“咦”了一声,很是奇怪这小小少年竟有如此深厚的内力。拂尘抖动,想摆脱钢刀的纠缠。 叶轩博那里肯放,真气四溢,搅动钢刀,慢慢将整个拂尘都缠绕在刀片之上。巫元上仙身体陡然粗壮了一倍,两人被一球形气罩裹住。张扬举枪袭击叶轩博,反被气罩弹回,差点伤到脑袋。 张扬这才知道他远非这名少年的对手,转而协助克隆攻击上官白。 以叶轩博内力,若有足够的时间相持下去,巫元上仙必然落个爆体身亡的下场。然而上官白身受两名高手攻击,已经在死亡线上苦苦挣扎。 “开——”叶轩博爆喝一声,体内真气以双倍的速度向身外空间扩散开来。 钢刀与拂尘,寸寸而断,落在地上。巫元上仙向后倒退几步,脸色犹如猪肝。嘴角流出丝丝血迹,指着叶轩博道:“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叶轩博毫不理会,跳到旁边支援上官白。张扬吃过他的亏,理性使得求生胜过了报仇,他并不与叶轩博正面交锋,且打且退,将叶轩博引向克隆。 形势瞬息万变,此刻叶轩博战克隆,上官白战张扬,巫元上仙一旁打坐。 叶轩博和上官白越战越勇,逼得克隆和张扬节节后退。 “呼噜噜——呼噜噜——”一个沉闷而阴郁的声音传来,似乎来自地狱的冥音。 “巫海魔功——轩博,我们快逃——”上官白余光看向巫元上仙,见其身体已经不是瘦小的样子,比刚才高大粗壮了两三倍,成了一名身高两丈的巨人。此时巫元上仙双臂相交,拳聚胸前,合着身体向着他们四人猛然轰击过来。 “巫老鬼,你连我们都要杀死吗?”这是张扬颤抖的声音。 叶轩博不假思索,真气集中于星戒之上,拉起上官白左手,腾空而起。 金色星芒一闪之际,巫海魔功的巨大冲击波横扫过来,以排山倒海之势将方圆半里的范围变为一个地坑。没有烈焰,没有灰烬,没有烟雾,花、草、树、木、人、石块、房屋,有生命的,没生命的,在气体剧烈爆炸的耀眼白光之后,全部化为齑粉,甚至于升华成气。 “哈哈哈——,遇到我算你们倒霉。”巫元上仙站在几如死亡荒漠的地坑边沿,仰天长啸,身体渐渐恢复到正常状态。 然而,他做梦也想不到,此时上官白和叶轩博已在他们的大本营之中。 四周黑漆漆一片,背后是一面潮湿的砖墙,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朽的气息。 “轩博,你是如何学会这瞬间移形大法的?果然神奇无比。”是上官白惊喜的声音。 叶轩博抬起左手,黑暗当中,星戒淡淡的金色星芒尤为明显,仿佛无尽黑夜中的希望之光。 “是星戒的力量。但人类无法完全驾驭它,神所赋予它的也只是防守的力量。”就连叶轩博自己也并不十分了解星戒,所以说起话来也是虚无飘渺,令人难以捉摸。 “也就是说你不能确定自身转移的目的地?”上官白却若有所思。 “正是。上官大哥,不如我再转移一次,怎样?”叶轩博轻轻问道。 “不可,谁知道下此我们会出现在哪里,倘若掉到人家的猪圈里,可是大大的不妙。”上官白很认真的说。 “嘻,也是——”叶轩博忍不住笑出声来。 “好像有声音——”这是墙外传来的说话声。 “死人就是死人,难不成还能闹鬼——,就是鬼来,我们巫派也不怕它——” “这原本就是座古墓,鬼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上官白用手指在砖缝上开了一个小孔。透过小孔向外一看,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那是一个宽阔的地宫,中间停放了一张木床,上面躺有一人,整个身体被一块白布蒙住,鼻部凸起的布料微微颤动,仍有呼吸的迹象。四周则是一排排,一层层的死人|Qī-shū-ωǎng|,密密麻麻,竟如柴捆般一直堆到天棚。 原来村里百姓都已死亡,被人运到这里。 “嘎嘎——嘎嘎——”这是世间不该有的声音。 地宫内那两名巫派弟子,此时已经将仅存的一点胆气抛到九霄云外。 一人道:“这哪是活人呆的地方,我们还是到外面守候吧。纵使师父怪罪,也比在这强些。” 另外一人自然点头同意。“噔噔噔”,一阵脚步声过后,偌大的地宫内死寂一片。 “嘎嘎——”,阴森恐怖的声音再次响起。 “轩博,他们都走了,你不要弄出这般声响了,连我都瘮得慌。”黑暗当中,上官白扯扯叶轩博的衣服,说道。 “大哥,我没有啊——这个声音好像来自我们身后——”叶轩博脊背似乎有人正在呵气,冷冷地,毛毛地感觉。 以星戒的微弱之星芒,根本无法看清一步之外的景象。 叶轩博忽然想到了紫龙交给他的龙珠。 从怀中掏出,室内顿时灿烂起来。犹如一颗璀璨的夜明珠,淸光四溢,堪比望朔之日晴空之皓月。 龙珠,当属奇宝。 这里确实是一间墓室,不远之处有两口棺材。 二人慢慢靠近,那令人毛骨悚然的怪声正是从那口大一些的棺材中发出的。 叶轩博和上官白交换了一下目光,两对手掌同时发力,将那口大棺材的顶盖击飞出去。 一声沉闷的声响,荡起阵阵古朽的气息。 “嘎嘎——”,棺盖已去,静室之中,那声音宏大如魔蛙哀泣之音。一个瘦小干瘪的僵尸从棺材之内坐了起来,慢慢转动并不灵活的如同枯槁的脖颈,骷髅一样的头部仅有的干肉,似是缠绕了条条皱叠的皮条,使得一双空洞的眼窝更加阴森可怖。 在如此阴湿的穴之中竟能形成如此完整的僵尸,单这棺木便是无价之宝。不知经历了多少阴暗的岁月,这具干尸以名贵的木棺为辅基,通过灵眼,吸收大地之灵气,最终成为僵尸。 灵眼之所在,正是至阴之地。 那具僵尸仔仔细细扫视左右,好像无视两个大活人站在旁边,而似乎对旁边那口小些的棺材更加感兴趣。 他,慢慢站起,爬出木棺。走到那口小棺前方,尖利的指甲抠进棺盖之中,向上用力,棺盖缓缓开启。 棺盖甩到一边,俯身弯腰,僵尸从里面捡出一具骷髅头,小心翼翼地捧在手上。 默默地,好长时间。僵尸一动不动。 然而,叶轩博和上官白却看得分明,他那空洞的眼窝之中,竟有一些晶莹的液体流出,湿润了他干瘪的脸颊。 第三十三章 尸魔  终于,僵尸将那颗头颅骨放到地上,然后一次次从棺材中找到散落的每一块白骨,小心地摆弄着,努力恢复成一个完整的骨架结构。 叶轩博和上官白默默地看着,虽然并不清楚它的意图,但可以看出,这零散的白骨生前定然是它的至爱之人。 这时,墙那边传来一阵嘈杂声。 僵尸依旧继续着手中的活计,丝毫不为外界所影响。叶轩博和上官白见它毫无杀气,放下心来,贴近墙根,向外望去。 墙那边,地宫之中已经有十几人分成两拨站立在那张木床两侧。左边全是黑衣人,为首之人正是巫元上仙。右边五六个人则全身锦衣,其中一人道:“我们张副堂主和克隆左使随巫仙人一同出去,怎不见他们一起回来?“ 巫元上仙一手扶着那张木床,另一只手掀开那张白色床单,道:“笑话,你们副堂主和左使也都不是小孩子了,难道还要我照看他们不成?不过你们放心,本尊若与你们堂主协议在先,谈虎——我不仅要为他续命,本尊还要将他打造成魔。哈——哈——哈——”巫元上仙另一只手猛然向下一沉,一阵疾风过后,墓室的石门轰然闭合。“猛虎堂的都听好了,现在全力配合巫派门徒施法,有擅自乱动者,格杀勿论。” 那些猛虎堂本来就失去了主事之人,此时哪还敢稍有放声。 巫元上仙挑出四名猛虎堂门人,分别占据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位,以防灵眼阴气外泄。 “众弟子听命,七星归位。”巫元上仙大喝一声,他手下诸位黑衣弟子跟着行动起来,按照北斗七星的位图依次垂手站立,将巫元上仙和谈虎圈在中间。 巫元上仙盘坐于地上,口中念念有词,不知什么时候,他的手中多了一粒珠子,轻轻向上抛出,那粒珠子竟悬浮在半空之中,离顶部不足一米。 幽幽的青白的珠光,将活人的脸色照得如同死人,而死人的脸庞,根本就是狰狞可怖。 那粒珠子,正是克隆从皇宫抢走的龙珠。 风起,丝丝凉风刮过,仿佛暗夜里无数个幽灵在轻轻地舔舐活人脸上的每一根神经。 随风漂浮的还有巫元上仙和谈虎那接近衰亡的苍老之躯。 两人一珠悬定于半空。堆垛如柴的尸堆中开始有了反应,无数条五彩的丝线从死人口中萦绕而出,像一条条美丽的小蛇,蜿蜒游动,向龙珠聚集。 “暗无天日的魔主啊,感谢您赐予这世间阴毒无比的怨气,感谢您赐予这无与伦比的灵眼。甘甜的鲜血,不死的肉身,复活吧,无所不能的血魔——”巫元上仙在空中张牙舞爪,将一些游离龙珠外围的幽怨之气逼了回来。 龙珠吸食了几百死者的积怨之气,慢慢变得血红,开始躁动不安,又似一个即将出世的魔头,蠢蠢欲动。 “移魂大法——魂归肉体——”巫元上仙两手分别罩住龙珠和谈虎的天灵,以他为媒介,龙珠积聚之怨气开始缓缓注入谈虎体内。 这不仅仅是几百条幽怨之气,更饱含了这些生命的气质元神。以至于他每时每刻都要年轻一些,相信用不了一刻钟的时间,谈虎便可以变回三十岁的样子。 谈虎微微张开了他的眼睛,血红,牙齿变长,龇出口外。 一个骇世魔头就要诞生。 叶轩博和上官白双掌发力,正要面前这面砖墙打穿,阻止巫元上仙。尚未发力,砖墙轰然而倒,却是他们身后的僵尸,此时,它凌空而起,扑向那颗龙珠,干瘪的嘴巴张开,犹如一个森森的黑洞,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霉烂的气味。 巫元上仙背向僵尸,仓促之间已然应对不及,眼见龙珠就要被僵尸吞下。 忽然,谈虎闪电般跃起,迎着僵尸,斜窜出去,一把抱住僵尸,张开巨嘴獠牙,朝它头部啃了下去。 “喀嚓喀嚓——”无数被嚼碎的骨渣落在地上,顷刻之间,僵尸的头颅已经被谈虎吃掉。 “好好——,这才是真正的血魔,连僵尸也不放过——”巫元上仙哈哈大笑。 然而,巫元上仙很快便笑不出来了,僵尸并未失去头颅而衰亡。它的双臂反过来抱住谈虎,白色晶体渗出体外,慢慢化为粘稠的液体——同时它的身体开始与谈虎的肉身重合。 僵尸黑乎乎的腊肉开始丰满起来,没有皮肤,只有成条的肌肉盘根错节地缠满全身。暂时凝聚在龙珠的幽魂继续向谈虎体内灌输,此时他的头部已经恢复成年轻的模样。 僵尸彻底地融入到谈虎身体,与他合二为一。 这是一个高大魁梧的魔头,强健的体魄如铁打钢铸一般。“噢——哈——哈——”狞笑间,眼中红芒格外醒目。 “尸魔——”巫元上仙顾不上那颗龙珠,仓皇向外跑去。 “巫老前辈哪里去?”尸魔说话倒不粗鲁,估计僵尸生前乃斯文之人。它单手用力,一股磅礴的吸力将巫元上仙吸了回来,后领被牢牢抓住,悬在半空,动弹不得。 其他小喽啰见此阵势,大气不敢出一声。 龙珠恢复到以前的样子,依旧悬在半空。 叶轩博顾不了许多,飞身上前,将龙珠抓在手中。 “是你——”尸魔保留了谈虎的记忆,对于他来讲,叶轩博便是他刻骨铭心的仇敌。同样,叶轩博也不会忘记胡家峪二百三十五条逝去的生命。 冤家路窄,狭路相逢。 “放下龙珠,我可以让你死的痛快一些。”尸魔及其傲慢。 叶轩博知道若除去此魔,就在今日,否则日后尸魔吸收活人功力、元神和魂魄,纵使天神也奈何不了它了,更重要的是它会成为自己通往三性皇尊道路的一块巨大的绊脚石。 但是,他清楚尸魔何以谓之尸魔,那是魔族中较为可怕的一类。它半尸半魔,力大无穷,食之无类,对人间界危害颇大。幸亏尸魔本性属阴,最怕阳光照射,因此只有阴寒之地才是他们的天堂。 “巫元上仙,看你造就的好东西。你也知道尸魔接下来会怎样对付你,我们只有联手,才有可能打败这个魔头。你还不施展出巫海魔功?”叶轩博向巫老怪陈述厉害关系。 “嘿嘿——,”巫元上仙苦笑一声,右手轻微一动,道:“好小子,你这便击它百会穴。” 叶轩博看得清楚,巫元上仙说的是百会穴,其实指的是自己的中丹田。他双臂虚晃一招,抬起右脚向尸魔中丹田狠狠踢去。 那尸魔果然中招,被叶轩博踢得倒退两步,巫元上仙乘机脱身。 “哇——呀——呀——。”尸魔暴跳如雷,青筋乱跳一气,双手向众人抓来,所过之处,血肉横飞,模糊一片,也不是是地上那些死人的还是尚活着的人的。 时间决定一切,趁着混乱,巫元上仙和叶轩博敛气成功。 “巫海魔功——”巫元上仙的块头比尸魔大了许多。 “太极般若菠萝蜜神拳——” 并非叶轩博乱喊一气,既然佛家偏重内气控制,而道教则偏重于形式的表现。那么将两者结合起来,会有什么样的效果,危急关头,他决定一试。 “呼——”冲击波集成一束,将尸魔左胸击穿,剩余的力量灌入石墙,击裂后土,最终消逝在无尽的大地之中。 然而对于尸魔来说,这个窟窿不是什么大问题。它是传说中的不死之身,除非灵识磨灭。 叶轩博化作一个金色的太极神图,冲向尸魔,沿着左胸的那个窟窿将它整个身子撕裂开来,之后抛向两边。 头颅连着半截身子、两只胳膊在空中来回飞窜,寻找着向叶轩博进攻的时机。而下半身则对敌巫元上仙。 “这样也行?轩博,星戒,逃命——”这是上官白的声音,他还活着。 “小崽子,我小看你了,这便纳命来吧——”尸魔大口一张,一团黑气向叶轩博笼罩过来。叶轩博举起左手,尚未运念,那星戒激灵灵窜出一道金色星芒,将那团黑气吸了进去。 星戒并未就此罢手,星戒开始改变颜色,金色、橘红、赤红、黄色、绿色——,叶轩博感到了失控的力量。 “轩博,不要动用星戒二级以上的力量,太危险了——”这是博格的声音。 “可是,这不是我——”叶轩博在心底说道。 尸魔也感到了那股强大的力量,两截身体再次合体,化作一缕黑烟沿着刚才被巫元上仙击裂的大地遁去。 第三十四章 奸细  巫元上仙趁机打开石门逃脱。 地宫之内,巫派弟子和猛虎堂门徒全都死去。幸好上官白从后面过来迟了一步才幸免于难。 星戒渐渐平静了下来。 “我明白了,尸魔最愿意去的地方便是阴暗的地狱,星戒中的暗黑二世为了族人,甘愿忍受神咒的惩罚,冒天下之大不韪,不惜动用禁力。幸好尸魔逃走及时,否则以刚才星戒三级能量,这方圆几百里地都将化为乌有。”博格悠悠叹道。 “三级能量就有如此威力,那它最大能量是几级?” “我也不知道,但我知道它的爆炸足可以产生一个太阳系大小的原异空间。” “太阳系有多大?” “直径一光年。” “这么可怕,这星戒岂不是危险的很?”叶轩博问道。 “不妨,就星体本身而言,在几亿年的时间内,它是比较稳定的,不安全的因素是暗黑二世,除了神咒,我会有别的办法约束暗黑二世的,你大可放心。”博格回答道。 “轩博,别愣着了,快走。”上官白拉起他的手,沿着石阶,出了墓室。 此时天色已晚,二人站在乱葬岗之间,静默了片刻,以哀悼死者。 夜鸟在林中哇哇哀鸣。 等他们两人回到沧州的时候,已是子夜,城门紧闭。 二人便行气御空,来到县衙临时住宿之处。 叶丹叶兰及纳兰都未休息,在昏暗的油灯下,三人正襟危坐,满脸肃容,听不到任何声音,只有默默的等待。 上官白和叶轩博推门进去。 三个女人迎了上来,围在他们身旁细细打量,叶兰道:“发生什么事了,那声巨响是怎么回事?你们可真叫人担心死了——” 叶轩博道:“你们放心吧,我和大哥都没事的。只是,那十名衙役都死了。” 纳兰道:“你们没受伤吧?” 叶丹似乎也关心这个问题,连连点头。 叶轩博从身上摸出一物,笑道:“没有。纳兰姐,我还有一件东西要送你。” 纳兰笑道:“哦,你送我东西?莫非——龙珠落入小弟手中?” 叶轩博拍手笑道:“纳兰姐姐果然聪明,一猜便中。” 五指张开,龙珠,闪烁着夺目的光彩,出现在众人面前。房间顿时亮了许多。 纳兰美目中充满了惊喜之情,这便是父亲提到的龙珠了,可它,与满剌的复兴又有什么关系呢? 叶兰道:“弟弟,这不正是我们送往皇宫的龙珠吗?” 上官白道:“昏君无道,不配拥有此等灵宝。况且它被猛虎堂占有,复活了尸魔。由此可见,龙珠能造福苍生,也可以助纣为虐。现在落于我们兄妹之手,断不可再让它为非作歹。” 纳兰正颜道:“大哥放心,小妹自当谨记。只是——你们如何得到它的?” 上官白知道,如果不让她们三个知道事情的经过,她们是睡不着觉的。当下便一五一十将事情的真实情况讲了个详细。 纳兰给他们二人倒上水,叶丹叶兰端来几盘点心。 “这么说根本没有瘟疫,而是猛虎堂和巫派在作恶逞凶?”纳兰道。 “不错。只是事情绝不是这样简单。谈啸为龙珠死在宫中,谈虎因龙珠化身为魔,千余无辜百姓牺牲了性命。克隆竟然是猛虎堂左使,可猛虎堂为何如此这般相助谈家父子,以此等在江湖之上名不见经传的小门派如何能够驱动名闻天下的恶势力——巫派?这背后定然有着一个大阴谋。”上官白嚼着点心,慢慢说道。 “谈家——,这一姓氏极少,我只听说过陕西兴平县有谈性人家。而当朝举足轻重的大太监刘瑾正是兴平人氏——”纳兰心中一动。 “不错,太监大都更名易姓。这刘瑾很有可能与谈家父子有着莫大的渊源。”上官白赞成纳兰的观点。 一天不见,如隔三秋,五人一夜未眠。第二天一早便去见知县,细说了一下村里的情况,但没有提到墓室中的情景。 “不是瘟疫,村民全部失踪,死了十名衙役。这叫我如何向上面汇报?”沧州知县在大堂上走来走去,寻找对策。 “县太爷当秉公执法,查明事情真相,将凶手缉拿归案,以安亡灵。”叶轩博道。 “查明真相。事情哪有这样简单?”知县的脸色如丧考妣。 “贵县认为应当怎样做?”上官白问道。 “敝县千余无辜百姓罹难,本县定然不会放过猛虎堂以及巫派之人。但据实而报,反而达不到我们想要的效果。”知县似有主意。 “你是怕丢了头上这顶乌纱吧?”叶轩博忍不住出言讥讽。 “本县固然不想丢官,但我确实可以为死难者报仇。”知县言之凿凿。 “可否告知一二?”上官白问道。 “天机不可泄露。不出半年,本县定会给沧州百姓一个满意的答复。”知县似乎并不十分信任他们两人。 “好,就以半年为限。到时若被我二人发现你无所作为,定会让你好看。”上官白说着,单掌用力,内气隐藏其中,将旁边一张木桌劈下一角,拿在手里,只见那切痕光滑如镜,倘若不是亲眼所见,定然以为天下最锋利的兵刃所为。 “二位放心,我自然明白。”知县讪讪道。 一名衙役走过来禀报:“魏大人,有人强行闯关,现已被押到前堂。” “哦,有这等事?走,我们过去看看。”魏知县向上官白讨好道。 “多谢。”上官白客气一声,当仁不让,拉着叶轩博跟在魏知县身后。 尚未到达前堂,已经听到暴雷般地叱喝:“快放开本大爷,延误军情,你们吃罪的起吗?我要见魏启风。” “县太爷的名讳,也是你能叫地吗?”几名衙役站在旁边,对他一顿棍棒。 走进前堂,但见一名大汉身穿一件麻布衣服,一头乱发,满脸胡须,身子虽被几名衙役打了几棍,并不屈服。 “我就是魏启风,你可是找本县吗?”魏启风冷冷笑道。 “魏大人,韩某在刘公公手下听差,今日有紧急公事要通过沧州,不料大人手下这般乱抓乱罚,大人是明白人,贻误军机是何罪名,不仅韩某,就连魏大人也难逃干系。放与不放,你掂量着半吧。”那名大汉绵里藏刀。 “哦,刘公公的属下?你可有凭信?”魏启风问道。 “这个,事发突然,韩某走时匆忙,不曾携带。”大汉中气有点不足。 “哼哼——,何等急事,竟不及携带印信?你道本县是三岁小孩吗?”魏启风有意在上官白和叶轩博面前重新树立县太爷的威望,“上官世兄,叶世兄,请稍作片刻,待本县审这奸细。” 大汉闻听此言,似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哈哈——,他也姓叶吗?我的仇家正是东武叶家堡。与你可有渊源?” 叶轩博昂首道:“叶某正是东武叶家堡少公子。不知与你有何仇怨?” 大汉莫名地带了一丝兴奋,连连吼道:“好——好——,我倒要看看我这仇家长个什么样子。你可敢走近些吗?” 叶轩博上前几步,冷冷道:“有何不敢。与叶家有仇者,定然作恶多端之辈。你这就看仔细了。” 上官白担心大汉使诈,跟在叶轩博身边,寸步不离。 却见那大汉朝他二人使劲使了个眼色,随即狂笑道:“好——很好——我这便食尔皮肉——”整个身体向叶轩博冲了过来。 叶轩博连忙后退,上官白身体丝毫未动,大汉瞬间冲到面前,撞在他的身上,小声说了四个字:“叶家有难。” 上官白会意,笑道:“找叶家报仇,就凭你?”他稍一运气,将大汉弹了回去。 第三十五章 回家  公堂之上,上官白向魏启风拱手道:“此人乃叶家仇敌。上官白恳请魏大人卖在下个人情,将此人交于我们处理,大人你看如何?” 魏启风沉思片刻,道:“此贼虽私冒官差,但也不是什么大罪,上官公子既然开口,本县应允便是。只是上官公子要小心了,看他这副德行,是不是疯子还尚未可知。” 上官白笑道:“多谢。大人放心,落到我的手中,他定然讨不到好果子吃。” 上官白与叶轩博将大汉带出衙门,来到僻静之处,替他除去身上绳索。急切地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大汉道:“我叫韩忠信,在内阁大学士刘健刘大人手下听用。前几天宫中保和殿失火,皇上震怒,派刘瑾去查。” 叶轩博道:“你刚才不是说你是刘瑾的爪牙吗?怎又成了刘健大人的听差?” 韩忠信道:“叶兄弟有所不知,兹事体大,刘大人不得不防。” 上官白道:“刘大人做事仔细,在下佩服。请韩大哥继续讲下去。” 韩忠信道:“昨天刘瑾禀明圣上,说是叶家两位小姐盗书纵火,连夜逃出宫去。又提及叶家堡在东武收买人心,意图不轨,请求皇上下旨,将叶家满门抄斩。那皇上竟应允了,连夜找我们刘大人拟旨。刘大人曾与叶堡主有过交情,认为刘瑾所说疑点甚多,请万岁爷三思。谁知皇上正在气头上,哪听得进去。刘大人无奈,拟完圣旨回到府中,便将我叫来,让我立刻快马加鞭到叶家堡报信,好令叶堡主一家有逃走的时间。” 叶轩博在一旁听得是气血喷张,铁拳捣在街巷的石墙上,钢牙咬地嘎嘎直响,恨恨道:“刘阉狗,狗皇上,总有一天我叫你们人头落地。” 上官白道:“事不宜迟,我们应尽快做好打算。韩大哥,你下一步打算怎样?” 韩忠信道:“虽说将信告诉了你们,但刘大人千叮咛万嘱咐一定将信息带给叶堡主或叶夫人,因此我还是尽快赶往叶家堡。” 叶轩博深施一礼,道:“刘大人和韩大哥的大恩大德,叶家人永世不忘。” 韩忠信道:“没什么,我们就此别过。” 说完,他头也不回,大步向外走去。 上官白和叶轩博不敢稍有疑迟,马上找到叶丹叶兰和纳兰商量对策。最后决定叶丹叶兰与上官白先回滕州上官家暂时躲避,叶轩博和纳兰璎珞去东武,协助叶家堡避难。 五人当日辞别魏启风知县,向南而去。 此时魏启风已经在街上贴了新告示,说县衙全力以赴,牺牲了十名公务人员,现在疫情已经得到控制,除了出事的村庄,其他人等尽可回村。封锁也随之解除。 “好一个魏启风,仍然在瘟疫上做文章。我倒要看看你如何铲除猛虎堂。”上官白心中暗自琢磨。 一路之上,马不停蹄。只一日,五人便来到济南府。 这是一个重要的交通要塞,两拨人马在此别过。上官白和叶丹叶兰南下,叶轩博和纳兰则东行。 叶丹叶兰与叶轩博姐弟三人抱头痛哭。叶兰道:“弟弟万事小心,我和大姐在滕州等候你们的消息。只要父母平安便好,千万不要计较财物。” 叶轩博含泪道:“弟弟记下了。两位姐姐尽管放心。” 上官白拉着叶轩博的手,意味深长地说道:“三弟太年轻,经事不多,有些时候不要将人想得太好。否则,你要吃苦头的。刘贼若是真要为谈家报仇,一定不会轻易放过你们,除了借刀杀人,他还会有其他阴损之招,三弟不可不防。” 叶轩博点头答应。 上官白转头对纳兰璎珞说道:“二妹聪慧,关键时刻提醒着点三弟,帮助叶家度过这一劫。” 纳兰道:“大哥放心,小妹义不容辞,一定竭尽全力。” 纵使五人兄妹情深,但形势险恶,那容得这般儿女情长,兄妹五人自此分手。 其时已经是惊蛰时节,万物复苏,路边农人耕牛已经开始劳作。但叶轩博无瑕理会这一切。在他的心底只有一个信念:回家。 两天两夜,两人换过了六匹骏马,终于来到东武县。莲花山千座青黛峰峦折折叠叠,仿佛一条通天的隧道,屹立在天地之间。 “这就是传说中的莲花山么?百闻不如一见,太壮观了——”纳兰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二姐的家乡也有着莲花山的传说吗?”叶轩博问道。 “是啊,满剌的文化已经深深植根于中原文明之沃土。在我很小的时候就知道莲花山是天界瑶池所在,山内,便是世人羡慕的仙界。”此时的纳兰有点像个孩子。 走过汉王河上的青石拱桥,将解留小镇中心大街的灰砖青瓦、游船香客撇之身后,叶家堡已经近在眼前。 泪水模糊了眼睛。 当日从家中离开,叶轩博都不敢奢望能够再次踏入这片熟识的土地,再次见到他的慈母严父。 然而,今日,他回来了。 莲花山东九峰披上了彩色的衣裳,黄的迎春,白的杏花,粉的桃花,紫的紫荆,引得蜜蜂嗡嗡叫,逗得蝴蝶翩翩飞。 叶家堡,依旧是青砖碧瓦,古木参天。 “少爷!是你吗?”门口站着一人,正是叶轩博的书童宝强。此时看到叶轩博长高了许多,脸色也红润了不少,竟一时呆呆地不敢相认。 “宝强,是我呀。”叶轩博上前,拉住宝强的手,高兴地说道。 “少爷,这离开这才几个月,两位小姐去了北京,老爷也去了崂山,太太想你想得人都快要垮掉了。你快进去看看太太吧。”宝强抹着眼泪道。 几乎是一路小跑,叶轩博拉着纳兰的手,径往父母所在的上房。 推门,母亲闭目躺在炕榻之上,一边是丫鬟兰香、荷韵。慢慢走近,慈祥的面容似乎苍老了很多——最后,变为模糊的影子。 “娘亲——”叶轩博犹如一只脆弱的羔羊,扑在母亲身畔,泣不成声。 叶夫人睁开眼睛,苍白的嘴唇蠕蠕而动:“博儿,真的是你吗?” “娘亲,正是您的不孝孩儿啊——”叶轩博跪地而哭。 “我苦命的孩子,你受苦了——”叶夫人抱住叶轩博,眼泪再也控制不住。 泪干了,泪尽了。不知何时,叶夫人命丫鬟扶起叶轩博,仔细端详,脸上有了昔日的笑容。 叶轩博将纳兰领到母亲跟前,介绍道:“娘亲,这位是孩儿的义姊——纳兰璎珞。” 叶夫人挣扎着要起来。 纳兰急忙上前,握住她的手,言道:“夫人身体不适,不可乱动。纳兰自幼读过医书,不知可否为夫人把脉?” 叶夫人喜道:“纳兰姑娘不必拘礼,尽管行事。” 纳兰纤纤细指如这个时节的和风,在叶夫人手腕上缓缓游动。 “夫人思子心切,气血凝滞于心而不得外发,幸好时间不长,身体并无大碍,如今心病已除,相信经过半月调养,定然恢复如初。”纳兰娓娓而谈,如诉家常。 “纳兰姑娘所说言同济南府名医曹大夫如出一辙,看你小小年纪,竟有这般本领。博儿有你这样的义姊,也是他的造化。”叶夫人精神看起来确实不错。 见此情形,叶轩博知道韩忠信尚未到达叶家堡。 然而,此事该如何向母亲说起呢?瞒是瞒不过了,但母亲的身体——叶轩博一时犯了难。 第三十六章 夜宴  见纳兰和母亲聊得极为投缘,叶轩博便招呼一声,先行退了出去,走出门口正碰到管家南安。 “少爷,您怎么回来了?”南安橘子皮样的脸堆满了褶子,挤出一丝笑容。 “怎么,我难道不应该回来么?”叶轩博瞥了他一眼,朝“浅草院”走去。 “嘿嘿——少爷莫怪,南安不是这个意思。不过这样也好,二少爷也有个帮手了?”南安跟在叶轩博身后,若即若离。 “二少爷?”叶轩博一愣,停住脚步问道:“南管家,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少爷有所不知,在您出去的这段时间里,老爷和夫人已经将温祥收为义子,并且将叶家县内的一些生意交给他去打点了。”南安依旧是满脸哭一样的笑。 “哦?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温祥今年也就是十三岁吧,如何能够承担这样的重任?”叶轩博对他没有什么好气。 “老爷唯才是用,这温祥天生就是经商的料子,你走后不久,老爷派他去收账,你也知道老爷为人,本希望能收多少算多少的,你猜怎么着?这小温祥照单将账款一一收回,连本带利,一钱不差。老爷自然以为他与本地黒恶势力有些联系,问过商户之后才知他们都是心甘情愿,诚心还款的。你道怎么回事?原来这孩子口才极佳,他让每个商户都明白这样一个道理——只要在叶家堡这艘大船上,都会有酒有肉。船虽大,想坐船的人却更多,因此总会有坐不上船的人。更妙的是他向商户透露了这样一个信息——自今年开始,将对每一家商户进行信誉评比,分出优、良、中、差四等,新的一年里将不再对差等商户进行任何商业往来。你想啊,这些人虽然让老爷宠坏了的,此时听到有如此改革,那还敢恃宠而骄,一个个生怕搭不上叶家堡这艘大船,失去滚滚财源。好多商户本是哭穷,便是真正手头紧张的也都到我们的典当行里筹款去了。如此一来,那还有欠账的——”南安似乎也对温祥十分赞赏,一点妒意也没有。 但这根本不是他的性格,叶轩博灵机一动,忽然想到东方芝珠在安阳所说的话来,“这么巧合,大管家南安便是绍兴人。如果他们真是父子,那么——这是一个预谋。如果这中假设成立的话,叶家堡便有难了。” “难道果真被珠儿不幸言中?”叶轩博心中犯了嘀咕。 所谓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无形当中,叶轩博加强了对管家的防范,厌恶之色随之溢于言表,道:“你跟着我就为告诉我这事吗?” “当然不是,”南安小眼微微一眯,隐隐地透出一股杀气,一闪而过,“老爷去崂山之前跟老奴交待过一件东西,叫我等少爷回来后务必要交给你,少爷什么时间有空,能否到老奴那里一趟?” “你将它拿来交于我不就结了,用得着我过去吗?”叶轩博道。 “老奴也不明白,但老爷确实是这样吩咐的。”南安耐心地说道。 叶轩博心中又是一动:如果像他所言,这东西定然非比寻常,可如此重要的东西,父亲怎能越过母亲而假他人之手?这不是父亲能做出的事。 心中打定主意,随口答道:“等我陪太太吃过晚饭便过去。” “好,老奴这就去准备晚宴,为少爷接风洗尘。”南安躬身退下。 因叶知秋和两位小姐不在家,晚宴规模并不大。叶夫人心情极佳,虽然身体有些虚飘,但仍然坚持参加。 叶夫人、叶轩博、纳兰、温祥、南安五人围八仙桌依次而座。 欢声笑语——为了母亲,叶轩博和纳兰不敢表露一丝愁容。温祥真正成为了一名快乐的少年,叶轩博也看得出来,他同母亲一样,是真心为自己平安归来而欢呼雀跃。 叶夫人看着三个可爱的孩子,眼泪又扒拉扒拉地落了下来,悠悠道:“老爷和你们两位姐姐要在就更好了——” 温祥笑道:“大哥身体无碍,夫人身体大好,这便是天大的喜事。俗话说,好事多磨,大概就是让我们多高兴几次吧,老爷回来定然高兴,两位姐姐回来,还是高兴——” “好事多磨——原来是这意思?”一桌人笑得一塌糊涂,叶夫人半天才缓过劲来,戳着温祥的脑袋笑道:“你这鬼精,到你嘴里,什么都变了味道。” “也不全是如此,当日孩儿冻死在雪地里,夫人喂我喝下的那碗姜汤便没有变味——永远是甜的。”温祥一脸凝重。 “我记得当时仓促之中并未往姜汤里放糖,祥儿却说那是甜的,这还不是变了味道?”叶夫人掩嘴笑道。 叶轩博笑道:“老天待我不薄,一来拜了一位姐姐,二来收了一位弟弟。人人都说人生有四喜——久旱逢甘霖,他乡遇故知,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我却认为还缺两喜——” 温祥急得如猴一般,笑道:“哪两喜?哥哥快说,急煞弟弟了。” 叶轩博收敛笑容,意味深长,一字一顿,道:“姐弟手足亲,全家团圆日。” 沉默,竟一时没人说话,毕竟今日并非叶家团圆之日。 叶轩博并不想破坏这欢乐祥和的气氛,笑道:“听说祥弟竟然是天生的商人,可喜可贺呀。” 叶夫人也笑道:“博儿这方面便真的比不上祥儿了。上次祥儿与老爷商议的什么莲花山综合开发工程——老爷都称那是一个大手笔呢,祥儿,说给他们听听。” 众人的目光都看向温祥。 “是这样的,主要还是老爷的主意,我只不过将这个大工程细化了一下罢了。莲花山享誉海内外,成为天下最最神秘之地。我和老爷便以叶家堡为中心,各项开发辐射开来,从而带动整个东武经济的发展。 时下政局尚算安宁,农业发达,许多农家子弟已经成为剩余劳力,商品贸易已经为有识之士所认可。这都为莲花山天然水果、灵草仙根、珍禽异兽的大规模外销提供了可能。 但我们主要目标并不在此,我们要打造一片天下英雄豪杰、商贾富豪的旅游度假区,开发别墅旅馆,建设具有莲花山特色的自然、人文景观,提供优质的服务,达到宾至如归、乐不思蜀的最终目标。 如果,皇上实现其诺言,将一百峰的范围无偿划拨给叶家堡,那么叶家堡将成为天下第一堡。若皇上食言,那么,叶家可保江北第一富。 还有一个机遇就是当今圣上不拘一格,天性好玩,只要打通宫中环节,我们亦有可能获得国家库银,修建皇家别苑——”温祥一改刚才孩儿习性,竟如一代儒商,侃侃而谈。 叶轩博虽然对经济不敢兴趣,但听他所说,却是无懈可击。不由得对温祥另眼相看。 吃过酒菜,叶夫人毕竟体弱,由丫鬟引着先回房休息了。 叶轩博向纳兰使个眼色,站起来对南安说:“南管家,你不是有东西交给我吗?我这就跟你去,如何?” 南安道:“那就有劳少爷了。” 纳兰由一个丫鬟引着前去待宾房天字一号休息。未走几步,纳兰找个借口支走丫鬟,调转方向,紧跟在叶轩博和南安的身后。 叶轩博感知到了纳兰的气息,心里顿时踏实了许多。心想,我倒要看看老狐狸今日如何露出狐狸尾巴。 第三十七章 毒计  夜幕已经降临。 屋内点了两盏灯,灯油似乎已经不多,昏黄的灯光扑扑闪动着,有如鬼火。书桌上两盆不知名的鲜花开得正艳,一缕淡淡的清香扑鼻而来。 “大管家,年薪十万,用得着这般简朴吗?”叶轩博最最看不惯他虚伪的嘴脸。 “少爷有所不知,这两盏灯并非照明所用。”南安道。 “哦,那又有何用?”叶轩博心中奇怪,问道。 “老奴曾经找过一位老神仙算过命,他送我这对长明灯,说是灯枯财衰,灯毁人亡。所以老奴一直小心奕奕,不敢使这对长明灯有丝毫闪失。”南安挑起一块灯火,将几支蜡烛点燃。 屋内顿时富丽堂皇。 两支青铜器铸成的灯奴,呈跪姿靠在书桌两旁。 闪电,在他内心深处划过。安阳古墓地宫的六支灯奴犹在眼前,同这对青铜器重合。 安阳古墓虽然曾经有盗墓者光顾,但古墓依据地下河修建而成,易进难出。几千年来,没有几人能够活着出去。可这长明灯,竟然出现在这里,这究竟代表着什么? 思索,回忆古墓中每一个重要的画面。他眼皮再次一跳,“难安、良心、丧尽、不得、好死。”十个血字,似乎有了新的意义,“难安其实应是南安,死者耳闻其名,仓促间竟写了别字——南安曽去过古墓。 上古八卦阵、异兽貔貅以及神秘棺椁产生的幻象,狭长的地下水道,若非内力有一定的修为,逃出古墓谈何容易? 南安,到底是何许人? 推论,肯定,怀疑,否定,再肯定。叶轩博脑袋嗡嗡直响,心想要是东方芝珠或纳兰璎珞在场,一定可以看出端倪。 “少爷,老奴叫人沏了上等的乌龙茶,请您品尝。”南安端起一把紫砂壶,将桌上的两个茶碗倒满。 “鸳鸯壶——”叶轩博见南安拇指轻轻一按,已经猜到这紫砂壶中定有机关。 “刷刷——”屋顶一阵声响。 两人抬头往上看。 叶轩博内气集于双手,轻轻将两个茶碗换了个位置。 “喵——”,屋顶传来一声猫叫。 “嗨,是只野猫,我还以为有人监视老奴呢?” 叶轩博听他似乎话中有话,但一时又摸不着头绪,便走上前去,端起那碗本应属于南安的茶水,道:“南管家请——” 南安端起茶碗,微微一笑,轻嗅、慢品,几口喝完。 叶轩博见他喝下,随之一饮而尽,道:“南管家,说正事吧,老爷有什么物事要你交给我?” 南安一笑,转身从里屋捧出一物,握在手中,道:“少爷可认得此物?” “激光宝剑。这真的是老爷要你交给我的东西吗?”烛光映红了叶轩博激动的脸庞。 “少爷出去这些日子成熟了许多。看得出来,自从你回来后就一直对老奴心存芥蒂。今日我便与你当面锣对面鼓地说清楚了吧。这宝剑是我从老爷的密室中偷出来的。”南安依然是满脸可憎的笑意,在暖色的烛光中,犹如一只烧糊了的烤白薯。 “你,果然有阴谋——”叶轩博一时气闷,竟无话可说。 “嘿嘿——少爷,今天我找你来的目的,主要是弄淸这件宝物的用法,你要老老实实告诉我。”南安的笑如同夜猫子叫,叶轩博浑身起来一层鸡皮疙瘩。 “我要是不告诉你呢——”仰头,冷冷一笑。叶轩博并不认为南安奸计能够得逞。 “你可知你已经中了我的幽魂尸芋冥兰之毒,不出所料的话,此时剧毒已经侵入肺腑,如果没有我的解药,八八六十四个时辰之后,毒入骨髓,到时全身骨骼慢慢碎裂,其后化为粉末。哦,我还忘了一点,头颅是不会有问题的。想想吧,哎呦哟,没有了骨架,会是个什么样子?一个肉球,五脏六腑堆在一块,只能摊在床上,瞧着自己一身的死肉,一天、两天——通常情况下会在第十天上气绝身亡——”张牙舞爪,南安的剪影映在墙上,无异于地狱的小鬼魔域的恶魔。 “呵呵——你以为我会中毒么?恐怕你喝下的那碗茶水才有毒吧?”叶轩博庆幸纳兰引开南安的注意力,将茶碗掉了包。 “嘿嘿——”类似于夜猫子叫的笑声再次房间里响起,“少爷,你太年轻了,你以为我会在茶中下毒吗?你太小看我南安了。我怎会用这种几千年来无数人使用过的手段呢?”南安绿豆大的眼睛散发着幽幽的蓝光。 那是一头狼。突然之间,叶轩博才发现,这个世界上最最可怕的恐怕就是人类了,没有尖锐的牙齿,没有锋利的爪子,但凶狠残忍的兽性,以及高出兽类许多的智慧,令人防不胜防。 如同一个猎人在卖弄他的陷阱,南安抚摸着书桌上那两盆娇艳无比的鲜花,缓缓道:“这是两盆魔域毒花,淡淡的清香,令人心旷神怡,然而这却是世间最毒的东西,没有人能够活过三个时辰。两种香气混在一处,延迟了毒性发作的时间,但最后的境况却是更惨。少爷,你吸口气,相信您的腹部隔膜已经开始隐隐作痛——” “卑鄙小人——”叶轩博忍无可忍,但本能地照他所说,吸气,去验证是他所说否真实。 但并没有丝毫痛楚。 叶轩博暗想,大概自己内力比常人深厚一些,故发作也较迟罢了。 “卑鄙小人?您是富家公子,不知道我们做下人的辛酸。成天小心翼翼,看人脸色,辛苦经营的财产并非自己所有——我不甘心,我要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南安歇斯底里,丧心病狂。 “属于你自己的东西?年薪十万,试问天下还有那个管家比你更富?” “再富也只是个管家。实话告诉你吧,我的目标便是叶家堡,哦,不,还有整个莲花山。” “你如此对我,难道不怕老爷找你算账吗?” “算账?老爷此去崂山恐怕回不来了?崂山全真道教,相信你也有所耳闻,全真七星剑阵天下无双,其现任掌门钟离夏更是较之开山祖师王重阳有过之而无不及。我与钟离夏达成协议,五百万两雪花银买你父亲项上人头。你说,他还有命吗?” “无耻奸贼——” “更无耻的还在后头呢——刘瑾马上就来抄家了,但财产不会归公,按照我与刘公公所商,叶家财产从此姓南。” “你与刘瑾阉狗也有一腿?” “话不能说的这样难听,刘公公是为给他的侄儿侄孙报仇,我只不过做个内应,在老爷密室放些兵刃战甲以及龙袍之类的东西,这些等抄家时查到,相信你们不死都难。” “你是如何进到老爷密室之中的?”叶轩博此时已经沉静下来,所谓亡羊补牢,他想将南安的阴谋全部揭露出来,让房顶的纳兰有所提防。 “老爷聪明一世糊涂一时,他对墙壁、铁门设了几道防线,但从没对地下的入侵设立防护。我花了两年时间打通了一条通往密室的地道——没想到刘公公这样心急,早知道他这么快就抄你们的家,我还用得着给钟离夏五百万两银子吗?唉,真后悔啊。不过也好,免得叶知秋逃窜在外,伺机报仇。” “老贼,你做这些恐怕不全为了你吧?温祥才是未来最大的受益者吧?”叶轩博忽然哈哈大笑。 “你怎会知道?”这次倒是南安有些不知所措。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老贼,你会遭报应的。温祥现为叶家义子,一样会抄斩的。” “嘿嘿——我说少爷年轻太嫩,谁来抄家?刘公公,他说谁是温祥谁就是温祥,找个替死鬼还不容易?少爷,现在说来我走到这一步也都是您逼出来的。” “此话怎讲?” “按我原先打算,将地狱之火种到你的体内,不出几个月等你一死,温祥自然而然就成为叶家堡的继承人,可我没有想到,你竟然如此命大,中了传说中的地狱之火竟然不死而且得到一身功力,因此我不得不另做打算,嘿嘿嘿——” 阴鸷的笑将此屋变为魔域,而笑着的魔王正是南安。 第三十八章 抗旨  “地狱之火——,原来世人对地狱的了解实在不多,对鬼族也同样知之甚少。”叶轩博终于明白,自己体内的暗黑二世正是南安从古墓中带出的。不知道他身上是否还有更加阴毒的东西,若不将此人除去,恐怕天下将大乱。 “嘿嘿——你想杀我吗?恐怕你没那个本事,此时幽魂尸芋冥兰之毒已经侵入内脏,恐怕你连一把刀都提不起来了。”南安似乎看透了叶轩博的心思,仰头说道:“纳兰姑娘,你不是也想杀我吗?请下来吧。” 一道寒光从屋顶直坠而下。掌风呼呼带响,拍向南安天灵。 瞬时间,房间大亮,朱红芒辉充斥其间。南安手上激光宝剑熠熠生辉,向纳兰双手斩去。 “二姐小心——”叶轩博合身向南安腰间撞去。 “喀嚓——”一声脆响,南安踉踉跄跄,倒在地上,腰椎已然错位。 “原来你懂得使用激光宝剑,为何还要下毒?”叶轩博对这种口是心非的小人已经忍无可忍,天才知道他那句话才是真的? “没想到你们中了我的幽魂尸芋冥兰之毒还能如此顽抗,看来我着实小看了你们。难道你们真的不知道这神剑的真正秘密吗?哎呦哟,疼死我了,既然如此,这解药你们可是拿不到了。”南安着实被叶轩博撞得不轻,疼得直咧嘴。 “少废话,受死吧——你根本不配活在这个世界上。”纳兰横眉怒目,手中琥珀光芒一闪,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南安身后,以掌作刀,向南安脖颈劈下。 叶轩博知道这一掌的威力,南安的头颅纵然不掉,恐怕也活不成了,但关于古墓和地狱之火他还有许多问题要问他。情急之下,忙大叫:“不要杀他——” 纳兰反应确实迅速,手掌就要接触南安脖颈的瞬间,内力收敛,手掌重重地拍在他的肩头。 南安像一断被撞飞的木桩,向前飞去,砸在书桌上,将尸芋和冥兰砸的粉碎。 激光神剑从南安手中飞出,在空中划过美丽的朱红色的弧线,如同节日里燃放的焰火。 纳兰移动身形,一如飞天的仙女,追月的嫦娥,衣带飘飘,神剑,不待落到地上,已被纳兰握在手中。她认得——这便是博格古神所用的仁爱之剑。 “呵——呵——呵——”纳兰一阵恣笑,野性中充满了沧桑。 “这不可能——我的尸芋,我的冥兰,怎会对你们不起丝毫作用,这不可能——”南安狂怒地咆哮着。 一阵狂风吹过,烛火连同长明灯瞬间熄灭。黑夜中,只有纳兰手中的剑芒——那样的刺目。 南安与两支灯奴同时消失不见。 不知南安是否学会了土遁之法,但叶轩博和纳兰无瑕顾及。 “星戒,一定是星戒解了尸芋冥兰之毒。”叶轩博忽然想到在小王村墓室中,正是手上的这枚星戒将尸魔吐出的黑色尸气完全吸收。 而叶轩博和纳兰璎珞各有一枚星戒。 星戒,到底有多少未解之谜? 静静的夜,汉王河在月辉的照耀下,闪着粼粼的波光。长亭小榭、古藤翠木,犹如一幅幅水墨的中国画,承载着悠久的齐鲁文化,记录着一代又一代鲁商的喜怒哀乐,不知不觉中,化作历史长河中的一粟水滴。满园的牡丹,名贵的月华、二乔、彩云、贵妃、凌波翠晓——,各各凝聚了春夜的露珠,似是伤心人的离别泪—— 叶家堡灭门在即,父亲生死不明,母亲久病初愈,两位姐姐客居异乡,因亲人而担惊受怕——叶轩博终于支持不住,眼泪流了下来。 “三弟,好男儿当顶天立地,金戈铁马,笑看人间。你所面对的不过区区刘贼,何足道哉?”纳兰走近,一只手轻轻拍拍叶轩博的肩膀。 一夜无眠,暗夜,表面的宁静。 两人的思绪却是片刻不得停歇,各自怀着不同的心事,任蜡炬慢慢燃尽,直至东方的天空发白变亮。 叶轩博拿定主意,无论如何不能告诉母亲真相。 “二姐,一会儿见了我娘,麻烦你封闭她的昏睡穴,我不想她再受到打击了。等我们转移以后,再想办法瞒住她。”叶轩博对纳兰说道。 当他正准备去母亲房间请安的时候,宝强呼哧呼哧地跑来,嚷道:“少爷,不好了,有人死在我们门口了——” 一股不祥的预感向他内心深处袭来。 “二姐,拜托了,事不宜迟——”叶轩博不及细想,深深地望了纳兰一眼,随宝强向门口跑去。 一名大汉蜷缩在门前,鲜血染红了衣衫,不是别人,正是来叶家堡报信的韩忠信。 “韩大哥——醒醒——”叶轩博将韩忠信抱在怀中,拼命地晃动。 大汉慢慢睁开眼睛,微微一笑,道:“刘瑾马上就要到了——快逃——”言毕,身体一沉,在叶轩博怀中平静的死去。 “刘瑾狗贼——”,叶轩博内世界变了模样,是一个阴郁的暴风雨即将来临的前夕——他已经不打算逃走了,他要为因他死去的所有人报仇,他要与叶家堡共存亡,他要逆天抗旨—— “哗零零——”山下尘土飞扬,大批人马正向叶家堡开来。 “刘贼来的好快。”叶轩博猛咬钢牙,吩咐宝强:“关紧大门,通知堡内所有人员到金铃广场集合。” 宝强从来没见过少爷这样凝重,这样雷厉风行。他知道,这次出大事了。他不敢怠慢,关好大门,敲响了那口几百年都未曾使用过的金钟。 “当——当——当——”浑厚的钟声在叶家堡在莲花山南麓萦绕,回响。 这是叶家堡祖宗建置的纯金大钟,除非关乎叶家堡生死存亡,否则不得敲响。闻钟响,大到堡主,小到烧火小厮,必须在最小的时间内赶到大钟的所在位置——金铃广场。 一时间,叶家堡沸腾了,一百多口人汇集在金钟之下。 站在台阶之上,叶家祖宗的石像下方。叶轩博扬起双臂,等到底下鸦雀无声,他清了清苦涩的嗓子,喊道:“叶家堡建堡立业几千年,日前,皇上下旨,要抄我叶家满门。现在刘瑾已经兵临城下,请各位速做决定,愿意离开的,站到宝强这边,愿意留下的,站到我这边。” 没有太多的犹豫,一百多人全部围拢在他的周围。 叶轩博感动地想哭。 “宝强,照顾好太太,去珠玉湖西畔,假山后有密道入口,这是密道开启的钥匙,速带众人进入密道躲避。”叶轩博将一把一尺多长的大钥匙交给了宝强。在人群中扫了一眼,最后将目光落在温祥脸上,轻轻道:“你随我去见刘瑾老贼。” 厚重的铁门被撞得震天响。 “温祥,开门——”叶轩博冷冷地说道。 温祥自然感到面前这位义兄对他态度的转变。然而,他似乎并不明白其中的原委。 哗啦——,庄门洞开,一群锦衣卫士冲了进来,刘瑾大摇大摆,跟在其后,几队地方官兵里三层外三层,将叶家堡围了个水泄不通。 “叶知秋接旨——”刘瑾公鸭嗓子唱戏一样地吆喝。 “家父不在,刘瑾老贼,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阴谋么?你假公济私,公报私仇——叶家不会就此屈服的。”叶轩博眼见仇人就在眼前,恨不得生食其肉,活饮其血。 “好,叶家公子既然在此,本督便省事多了。叶轩博接旨——”刘瑾笑盈盈地,双手将圣旨擎在手中,缓缓展开。 “阉狗,昏君,我是不会接旨的——”叶轩博咬牙切齿,韩忠信的死状似乎仍在眼前,气沉丹田,敛于一指,白光——射向明黄的圣旨。 两条青龙,一颗火龙珠,就此一分为二。破损的圣旨落在地上。 “大胆叶轩博,你毁坏圣旨,犯下欺君知罪。锦衣卫——将此刁民拿下。”刘瑾眯着的眼中,终于露出一丝狡诈的笑意。 第三十九章 劲敌  “尊令——”两名锦衣卫答应一声,走上前来,就要对叶轩博动手。 此时的叶轩博一心的反意,哪还将这些个小卒子放在眼里。待到两名锦衣卫抓住他的双手反剪之时,将手腕猛然翻转,如同泥鳅一样从锦衣卫四只手中滑脱出来,随后虎口一紧,分别扣住他们的手腕,使劲向下一拉,只听得“喀嚓——”两声,胳膊脱臼,两名锦衣卫疼得张大了嘴巴,当着众人的面,终于没有喊出声来。 叶轩博看都不看,意念微微一动,气血勃勃而发,双手就势向前一推,两名锦衣卫横向飞了起来,径自向刘瑾撞来。 刘瑾也不躲闪,就地一个马步,双手迎着两名锦衣卫士拍了过去。 “砰砰”两声,迎着朝阳,两团血雾喷溅开来,一股血腥弥漫在空气当中。再看那两名锦衣卫,早已成为无数碎肉,洒在周围。 “阉狗,你也太过残忍了吧,竟连自己的手下也不放过。”叶轩博这才知道林子大了么鸟都有,刘瑾手段之残忍,却非常人可以想象。 “学着点吧,小子,我要让他们知道,什么是办事不利的后果。哼——哼——”冷冷的笑,漠然的神态,似乎证明了这个世间仍有爱的荒漠,在刘瑾的内心深处,定然是黑暗和死寂。 “刘公公,刘督主,刘堂主,你的名头确实不少啊——”纳兰背着双手,一双美目光亮如炬,照地刘瑾无处藏身——公公无可非议,督主是因为他同时是锦衣卫组织的总督主,但堂主之说从何谈起? 刘瑾脸色微微一变,怒道:“哪来的小妮子,胆敢在此胡说八道。” 纳兰见他如此嘴脸,更加认定了自己的推断,当日上官白提出了对猛虎堂的怀疑之后,她便时时处处印证,最终认定刘瑾十有八九便是猛虎堂堂主,而且这是刘瑾的绝密身份,恐怕连皇上都不会知道。 “刘堂主,你结党营私,想利用猛虎堂颠翻大明江山,做历史上绝无仅有的太监皇上。其罪过充其量也就是诛灭九族,凌迟处死。对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刘公公,这也不算什么大事。”纳兰笑道。 “小妮子,知道多了未必是件好事。”刘瑾眼中露出无尽的杀意,“克隆,这小妮子交给你了,记住,要死的,不要活得。” 锦衣卫中缓缓走出一人,不是克隆又是谁? “原来你竟然从‘巫海魔功’中逃脱了——”叶轩博原本以为他早在巫元上仙的巨大冲击波中化为尘土,未想今日再次出现,倒出乎他的意料。 “在未报答谈家知遇之恩之前,我是不会轻易死去的。”克隆一阵怪笑,冲天而起,双手所指之处,两道灰色气波破空而出,直奔纳兰胸口。 “狗改不了吃屎——”叶轩博想到当日被谈啸所擒,关在木笼囚车之中,东方芝珠前来相救,便被克隆这厮所辱,不禁气血升腾,双脚一跺,迎向克隆。 两道气柱被纳兰躲过,将地面击出两个锅盖大的坑来。 这才几日不见,克隆竟然功力大增。 “臭小子,去死吧——”克隆在空中居高临下,先发制人,双手抱合,一记更强的气柱直击叶轩博面门。 身在空中,尽管可以行气改变身体的位置,也可以运念利用星戒实现瞬间移形,但这两种办法都有高风险,因为身体的质量相对较大,移动起来必然耗费一定的时间,相比而言,气凝一处所需要的时间要短的多。 叶轩博亦双手抱合,金色的气柱透体而出。 “轰隆——”一声,两道气体在空中相撞,爆炸,强烈的冲击波带来了夏日的飓风,雷雨甚至冰雹。 天色暗了下来,已经不是刚才旭日东升的早晨。 由于所发气波冲天,叶轩博向上的力道被抵消了许多。克隆从怀中掏出一物,在上空哈哈大笑:“待我先解决了你这臭小子,再去活擒那小丫头,做我克左使夫人,哈——哈——”,话音未落,竟有百余条镶有金边的黑色线体绵延而来。 金色气波再次攻击,然而没有丝毫效果。 这些镶金边的黑线根本不是物质的范畴。这是粒子状态的魂灵,是意识形态。 运念——只有运念,以粒子对抗粒子——,叶轩博已经别无选择。 幽灵已经将他包围。金色闪在黑暗之中。 叶轩博只觉得呼吸越来越困难。一股无助的感觉向他袭来,了了祖父的话似在耳边“古神也不是万能的——”的确,博格也没有真正教会他如何对付这些无形无物的幽灵。 可这些物质之外的意识形态,却恰恰正在将他杀死。 已经无法呼吸了。 他重重的摔在地上,依稀地仍然听到克隆肆意的狂笑。 温祥已经被眼前发生的这一切吓傻了,上前抱住叶轩博不停地哭喊。 纳兰开启博格的仁爱之剑,利用星戒的能量,瞬间来到克隆身前。神剑划出一记美丽的弧形,直击克隆脖颈。 克隆将手中之物挡了过去。“嘡啷——”一声。纳兰只觉地手臂发麻,神剑差点脱手而出。 这怎么可能?古神的利刃,攻无不克,战无不胜,这个世间竟会有挡住激光圣剑的盾牌?难道,古人的记载也错了? 纳兰迷惑了,满剌女真的天之娇女,当她一心认为可以削毁一切额神剑遇到了劲敌的时候,便对世间万物产生了怀疑,对未知的力量产生了恐惧。 神剑注满真气,再次出击。 依然被弹回,并且弹回的力度更大。一口鲜血喷了出来,如毛毛细雨,洒向地面。 纳兰璎珞知道,自己受了不小的内伤。当下沉气内敛于丹田,从空中飘了下去。 克隆见她受伤逃回地面,在后面紧跟不放。 “万能的巫神啊,黑暗将统治人间——”克隆狂啸一声,嘴中念念有词,却是任谁也听不懂的咒语。 幽灵放弃了叶轩博,朝着纳兰游去。 纳兰惊呼一声,挥舞着光剑,向后便退。但光剑对这些非物质的幽灵丝毫不起作用,片刻之间,纳兰步入叶轩博的后尘,被幽灵包围。 没有了呼吸,没有了心跳,但仍有意识。 叶轩博可以清楚地看到温祥哭得昏天黑地,纳兰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百条金边黑线缓缓进到克隆怀中。 “哈——哈——哈——,美人,我说过,要你做我的夫人——”克隆收起仁爱之剑,粗糙的大手在纳兰柔嫩的脸蛋上摸了几把,仰天狂笑。 眼泪,顺着纳兰眼角流了下来,却不能动,不能喊,除了五感还在,全身竟似麻痹了。 “克隆,我要杀了你——”叶轩博再也受不了了。克隆羞辱了东方芝珠,现在又亵渎了纳兰璎珞。 这是在他生命里及其重要的两名女性。在他心目中,那便是仙,便是神。 “啊——”狂躁的呼喊终于冲破了他的喉咙。 金色之气如万道金光照耀人间,阴霾之气再也不见。 “克隆——去死吧——”站起,屹立在众人面前。星戒,闪着璀璨的金光,叶轩博挥拳击向克隆胸口。 “轰隆——”一声,克隆衣衫破碎,烈焰,烤焦了须发。 一件东西掉到地上。 此物呈现黑褐色,表面画有百余条金边黑线。正是刚才克隆用以打败叶轩博和纳兰的宝物。 叶轩博认得,这正是他从古墓中捡到的承载过博格灵魂的青铜片。当日为了逃脱,将它当作暗器打向谈啸,被克隆所获。 可他从未想到,这是一件亘古亘今,可与古神光剑媲美的宝物。 第四十章 反戈  神器落在地上,叶轩博和克隆同时去抢。 虽然恢复了行动,但功能并未完全恢复,叶轩博终于还是慢了一步。铜片重新落入克隆手中。 “哈——哈——哈——,没有想到你一个臭小子定力倒也算深厚。让我送你一程吧——巫海魔功——”克隆忘形地狂笑,之后,嘎然而止,运念凝气,身体骤然暴涨丈余。 巨人站在众人面前,身体不断发出“呼噜噜——呼噜噜——”的声音,好像汹涌的水流在他体内不断的奔腾。 气,叶轩博明白,这是一股能量极强的内气。无际的能量已经积聚完成,随时可以彭勃而出,摧毁一切。 仓皇之间,麻痹的神经成为叶轩博受制于人的罪魁祸首。短时间内,他不能对星戒进行有用的信息沟通,更谈不上利用星戒内涵的巨大能量。 “你怎么会巫海魔功?这是巫派历代教主才能习练的邪功。”叶轩博尽量拖延时间,创造启动星戒的宝贵时机。 克隆却也不傻,他从巫元上仙那里得到了许多有用的信息,已经清楚地知道这少年拥有着超自然的力量。他不会轻易放过这次机会。 那日,在巫元上仙巫海魔功冲击波到来的一瞬间,克隆将全身之气注于双手,抓住已经土遁不及的张扬,将他迎着冲击波抛了出去,自己则借着这股反作用力,刹那间退到一里之外,成功地逃过了这一劫。 没有立即回到古墓,克隆知道那名姓叶的少年不会这般容易地消失,猛虎堂和巫派的麻烦还在后头。他躲在暗处,静静地观看着形势的发展,直到尸魔诞生,向外发散出强烈的能量波动,他没敢进入墓室,而是悄悄地在乱葬岗的杂草丛中,默默守候。 巫元上仙一天连发两次魔功,又被尸魔所擒吸走不少功力,身体非常虚弱。当他倾尽全力推开石门从墓室逃出后,被克隆悄悄跟踪。克隆自然知道此时的巫元上仙犹如刚蜕壳的虾蟹,极好对付。 克隆更加痛恨巫元上仙背弃猛虎堂与巫派同盟,对他痛下杀手的行径,毫不犹豫地将他制住,尽管巫元上仙修为已经达到先意元境界,但此时此景,虎落平阳被犬欺,光腚凤凰不如鸡,说破了大天没有用,事实胜于雄辩,他已经成为克隆的阶下之囚。 民有不畏死者,大人物也有贪生怕死之辈,巫元上仙便属于后者。在克隆的胁迫下,巫元上仙不仅违背教规,传授了克隆巫海魔功,更将三件法宝拱手相让,一件便是可以封印灵魂的青铜薄片,另一件则是叶轩博丢在嵩山山涧之中的口含舍利的灵狐皮,再一件正是巫派祖传秘笈《幻魔圣灵》。 除了先意元的内力修为,克隆几乎得到了巫元上仙的一切。 最后,克隆拿巫元上仙试验他新练的巫海魔功。炙热的白光,隆隆轰响,几十米的地坑,巫元上仙从此元神俱灭。 克隆仔细研究了《幻魔圣灵》中所记载的几篇封印、解咒之术。无意中,咒语将舍利的封印冲开,百条狐灵萦绕而出,吞噬着他活的灵魂。意识在一点一滴地丧失。克隆并未惊慌失措,眼睛死死盯住面前的古书,竟然又念了两句咒语,有惊无险地将狐灵封印在铜片之上。 反复参悟,克隆自认为完全掌握了巫派高深的封印解咒之术,这才以猛虎堂左使的身份去见刘瑾。 刘瑾怪他失职,这次抄杀叶家堡,刘瑾命他混在锦衣卫中,并未将他作为杀手之锏,甚至连整个行动的部署都未告诉他,这令他大为恼火。 他要让刘瑾后悔于对他的轻视。 冲击波已然形成,克隆调整了一下方向,避开了纳兰璎珞所在的位置,而是将锦衣卫划在攻击的范围。 “慢,克隆,等等——”虚弱的女声,如同蚊蝇振翅。 “纳兰姐——”叶轩博已经感应到了她坚强的意念。 “好——很好——到底年轻,竟然这么快便从麻痹中醒来了。我喜欢,有什么话快说,不要耽误我送他上路。”克隆居高临下,一副不可一世的派头。其实克隆心中确实是这种感觉,刘瑾,他已经不放在眼里。他根本不会执行刘瑾的命令去杀死纳兰。他自认为现在拥有独立行事而达到他远大目标的实力。 “救下叶家人。我,嫁给你——否则,我自断经脉——”纳兰吃力地说着,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敲打着叶轩博的耳鼓。 “纳兰姐,不要,他是个人么?”曾经克隆的记忆没有淡忘,尽管现在以易云天的躯体出现,但怪物的印象却是永远也抹不掉。 “真的吗?纳兰小姐。”克隆受宠若惊,并不理会叶轩博的恶语,吐纳片刻,将周身攻击之气或吸纳或遣散,身体恢复原来大小。 “绝不食言——”纳兰仍然躺在地上,目光含着些许忧郁,些许伤情。 “好,成交,这是一笔不错的买卖。”克隆脸上满是得意的笑容。美人似乎已经成为囊中之物,接下来便是打造一个美人心目中的英雄。 “滚吧,没用的东西——”克隆将叶轩博丢到一边,反身向刘瑾笑道:“刘堂主,我克某人不稀罕做你这个左使的位子了,换句话说,猛虎堂和刘公公对我克隆已经没有什么作用了。您可以带领你的人马离开这里了——” “好一个克隆,竟然深藏不露,瞒过了本督,不错,是个人才,可惜啊,可惜——”刘瑾嘿嘿冷笑不已。 “可惜什么?”克隆一愣,不耐烦地说道。 “可惜你还是隐忍的不够,如果假以时日,你定会超越我,毕竟你比我年轻。但今日你要反我,岂不可惜你命太短?”刘瑾嘿嘿笑道。 “我倒要看看是谁命短——”克隆并不把刘瑾所说的话放在心上,挥拳相向。 此时,叶轩博将纳兰扶起抱在怀里,哭道:“纳兰姐,你这是何苦?” 纳兰脸上艰难地露出一丝笑容,道:“打起精神来,我承诺多少并不重要,关键在于你答不答应。今天,我的生命便交付与你了——” 感动,除了感动,叶轩博已经想不到其他。 “纳兰姐,我懂你的意思。委屈你了——”叶轩博将纳兰的身体靠在他的腿上,入静,运念,进入自己的内世界。 那边,克隆和刘瑾战在一处。酣战之时,刘瑾不知练得哪门邪功,发簪脱落,满头银发根根竖起,像一只开屏的白孔雀,克隆已经处于劣势。“失策——”克隆忽的后悔起来,他完全低估了刘瑾的实力,但事已至此,也只有一拼了。 克隆一记白光打出,顺势后退,积聚能量,想为巫海魔功做好发功准备。 刘瑾并不追赶,也不以气攻击,而是冷冷地在一边像是看克隆表演。 “巫海魔功——”克隆终于发功。 “太慢了,这样如何与妖仙级人物对决,更何况神魔呢?”刘瑾似乎不满意克隆的功力。面对狂躁的瞬间而至的冲击波,刘瑾竟不躲避,挺身迎了上去。 “轰——”炙热的冲击波返了回去,直向克隆而去。 “啊——”克隆躲避不及,已经被冲击波击中胸口。铜片一声闷想,再次落在地上。 狂风相伴而生,撕碎了古树,古铜片救了克隆一命,他躺在地上,已经丧失了战斗的意念。 “你,你,竟然堪破天境——”刚才一击,刘瑾分明化作了一面镜子,将能量反射了回来。他知道,这是步入天境的一个重要标志,当行气运念完全同步的时候,就可以集中全身的气力能量于一个平面,一个没有厚度的平面,这个平面的密度便非常大,通常情况下没有东西可以通过它。 “不错,你现在知道也不算晚。我欣赏你的野心。现在有两条路由你选择,要么这小妮子死,要么你死。”刘瑾将一只脚踏在克隆脸上。 第四十一章 死亡  “我,想活——”克隆已经顾不上屈辱,嘴里缓缓吐出三个字来。 “很好,你知道该做些什么。”刘瑾将脚从克隆的脸上挪开,让他站了起来。 克隆慢慢走到叶轩博面前,纳兰仍不能动,眼中没有一丝哀求,没有一丝遗憾,她已经做了该做的事。 神剑开启,熠熠地闪着寒芒。克隆没有一点犹豫,神剑飞快地斩向纳兰美丽修长的脖颈。 “嘡啷——”一声脆响,温祥趁刘瑾克隆不备,悄悄捡起地上的青铜薄片,此时合身扑来,将铜片迎向神剑的弧光。 “小子,找死。”克隆回手又是一剑。温祥根本不会武功,更无内力。这一剑下去,难免尸首分家。 然而,神剑停在空中,并未砍下。 克隆的手腕被叶轩博紧紧攥住。 “温祥,给我铜片,照顾好纳兰。”叶轩博沉声道。 内世界里。 博格和南希正坐在茅屋前的石凳上听泉对弈,黄阳侍在一旁,时不时往放在石桌上的粗糙石碗中添茶。 “老鬼,你说轩博能突破玄关,直逼天境吗?”南希之意并不在棋。 “老婆子,我办事你放心。面对天境高手,这是对他的考验。轩博虽然鲁钝,但这也是他的优点,否则暗黑二世本体融入,难免迷失心智,只要过了这一关,暗黑老鬼便可死心塌地呆在星戒中做他的鬼仆了。”博格笑呵呵地呷了一口茶。 “可他凭什么对抗刘瑾?”南希仍不放心。 “就凭他坚忍和博爱的精神。”博格见南希丝毫没有棋兴,站起身来,抬头向山上望去,问黄阳真人:“人间一日,此间一年,上古神种,算起来也有百余载了,那株山茶应该开花了吧?” “一夜春雨,今日早晨我去山中,神茶已经含苞待放。” “这片世界有多大了?” “已知地界可达百里,天蓝水绿,山高林密,溪流淙淙,和风习习,锦鳞游泳,翎毛飞翔,这实在是一片圣地。” “确实不错,这是神笔。说起来暗黑老鬼功不可没,如果当初他没有寄生此处,相信此时此地仍是荒芜一片。老子说的好,‘福兮,祸之所伏,祸兮,福之所倚。’侵略,在特定的时期,特定的地点,竟成了好事。天理,能否适应这个不断变化着的人间呢?”博格若有所思。 “天理也并非一成不变的。天界,经过了亿万年的变迁,究竟成为什么样子了?”南希提醒着博格,自己也沉浸在憧憬之中。 “是啊,天界终究是人间的希望。那三道的力量不知有没有实质性的进展,这确实让人放心不下啊。” “轩博成长极快,经历过此劫,突破玄关,便可直入天界。天界的实质化进程以及天地之战,都要依靠他了。” “难为他了——”博格不想以将来破坏自己闲暇的心情,转身对黄阳真人说道:“你仍是凡人元神,此间究竟非你久留之地。寻个合适的时机还是回归人间吧。” “弟子愿留在大神身边,伺候一二。”黄阳一心诚意。 “不必了,经过这百余年的修行,你已经达到天境初级水平,你我相处一场,也算是缘分。待到山茶结果时,便是你回归之日,届时我会送你几粒神种,留在武当山上。”博格道。 “多谢大神。”黄阳知道多说无益,躬身谢过博格。 人间界,叶家堡。 叶轩博和克隆为了生存的的战斗如火如荼,剑与盾等兵器已经派不上用场,两人厮打在一处。 有人搬来一把椅子,刘瑾坐了上去,歪着头,睨着眼,饶有兴趣地观看两人的肉搏战。 “轩博,天人合一,世间之能,皆为我所用——力量无处不在——”纳兰由温祥扶着坐在地上,缓缓说道。 “明白了,纳兰姐——”叶轩博何尝不知道这其中的道理,这是博格给他上的第一堂课,只不过情势危急,大脑高度集中,没有想到而已。此时经过纳兰提点,气随心动,不竭之力绵绵而至,勃勃而发。 形势立即大变。克隆已经疲惫,齁齁而喘,此刻被叶轩博抓住脚脖,倒立起来。 叶轩博本想将他扔了出去,忽然想到他身上的光剑,便剧烈地抖动起来。顷刻之间,克隆怀中之物全都落到地上——神剑、《幻魔圣灵》还有一直都令叶轩博耿耿于怀的舍利狐皮。 “强盗——还我宝物——”克隆如一只被缚倒挂的鸡鸭,却仍是心疼他的宝贝,哭喊不止。 战斗已经没有什么悬念。 “轩博,杀了他,还记得我们的屈辱么?还记得胡家峪二百三十五条人命吗?”纳兰的上身已经恢复知觉,腿脚却仍是麻木。 松开手,克隆在地上如蛆虫一样爬行,爬向那些散落在地上的宝贝。 叶轩博捡起神剑,开启到最大限度,三丈余长的辉芒在他手中轻轻摆动,缓缓落下,如杀猪狗——克隆身首异处,鲜血喷溅一地,手上紧紧握住的是巫元上仙的遗物——《幻魔圣灵》。 “轩博,谢谢你——”纳兰的脸上终于有了平日的笑容。 “精彩,先意元后期,接近玄关之境界。叶家竟然出了这样的英雄人物。今日若不除你,以后本督定无宁日。”刘瑾站起身来,一脸狰狞。 “说对了,阉狗。”或许是克隆的鲜血引发了他杀戮的快意,也或许是暗黑二世的气血将他的气质和本性改变了一些。 纳兰分明地看到,他面色冷峻,匀称的身体散发着阵阵寒气,光剑斜指苍穹,怎是一个酷字可以了得。 “你们后退——”严厉的目光扫向纳兰和温祥。温祥犹豫了一下,向后跑去。 “这才是个男人——”纳兰幽幽叹道,丝毫未动。 纵身一跃,叶轩博悬身于半空,目露寒光,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杀意。 “死吧,狗贼——”光剑连连劈下,真气贯穿其中,化作无数金光,击向刘瑾。 仰天对敌,可不是什么好主意。刘瑾双掌频发,以天境高手的真气对抗神刃的剑波,朝叶轩博所在的天空冲杀过来。 是役,土石俱裂,尘土飞扬。巨大的能量波动使得磁场变形,空间扭曲,风猎猎,寒气逼人,原本暖暖的春日似乎又回到了寒冬腊月。空中对战的两人已被对方撕碎了外衣,全身笼罩在朦胧的光气之中,翻飞、聚合、分离,地上的人已经看不清激战人的身形,只有模糊影像残缺的轨迹印痕。 杀气、凶戾,除了凶戾,还是杀气。 叶家堡被血雨腥风所笼罩。 几名锦衣卫士躲避不及,已被剑气杀死。 叶轩博开始感到内力不支,当机立断,必须速战速决。 星戒金色芒辉一闪,叶轩博瞬间出现在刘瑾身后,没有丝毫粘滞,光剑切向刘瑾头颅。 半颗头颅滚落,飘移,然后化作一团白气,蒸腾—— “幻影——”叶轩博暗叫不好。 如果不是他心存杀意,如果不是他心浮气躁,如果不是他急于求成,刘瑾没有机会可以一击而成。然而,此时,叶轩博已经将自己完全暴露在刘瑾的攻击范围之内,并且给了他足够的时间进行毁灭性的打击。 上空中,一股能量铺天盖地而来。叶轩博从来没有感应到这般强烈的能量波动,较之无形大师的降龙伏魔大力金刚掌和紫龙的龙啸九天有过之而无不及。 能量风暴自上而下,垂直打击—— 纳兰还在身边,不及多想,他奋力扑向纳兰璎珞。 “轰——”天塌地陷。剧烈的爆炸将近处锦衣卫掀飞出去。围墙坍塌,金钟轰鸣。 地坑里,尘埃中,叶轩博最后望了一眼身下的纳兰,再也没有知觉。 第四十二章 彼岸花  “佛说彼岸,无生无死,无若无悲,无欲无求,是个忘记一切悲苦的极乐世界,而有花超出三界之外,不在五行之中,生于弱水彼岸,无茎无叶,绚灿绯红,佛说那是彼岸花。 彼岸花开,一团火红;花开无叶,叶生无花;相念相惜,却不得相见,独自彼岸。” 三途河边、忘川彼岸,彼岸花开绚烂鲜红,照亮通向地狱之路,如火,如血。花,开一千年,落一千年,花叶永不相见。情,不为因果,缘,注定生死—— 叶轩博实在想不通,地狱之中,竟有如此伤情之境。站在奈河桥上,任彼岸花香弥漫,奈何水流,思绪如风飘摇,漫漫火照之路过后,定然是忘川之地。 十六岁的花季,十六载的记忆,他便如此舍去么? 晚歌伴着钟声,不错,是少林寺的佛音,是彼岸花语,幽咽的哭声,嘤嘤而泣,红丛中有位少女的影子,分不清是东方芝珠还是纳兰璎珞,抑或,只是幻觉。 “珠儿——”他轻轻呼唤,在心底,在意识的最深处,他更希望那是东方芝珠——曾经生死与共,顽皮俏丽的表姊。 “轩博,我是纳兰——你忘记我了吗?不,你不会。彼岸未达,忘川未到,你又如何将我忘却。舍身相救——这,难道仅仅是金兰之义么?”少女遨游在无尽的花海中,清丽、脱俗、孤傲、冷寂,越来越近,渐渐清晰。 裘皮的冬衣不再,取而代之的是一件青绿的小衫,淡粉的薄裙——一双胳膊光嫩如玉,两条秀腿洁白无瑕,曲线分明,错落有致。 “纳兰姐,你怎么会在这里?你——快些回去——回到阳光灿烂的地方——” “我又怎能独生,你一个人太闷,无论你到哪里,我都要陪着你。黄泉之路也不错呀,彼岸花香,快乐回忆你我同处的每一天,没有严寒,没有酷暑,无虎狼之口,无蚊蝇之扰,再也不必理会庸人嫉妒的目光,再也不用背负女真复兴的沉重负担——轩博,你可知道,璎珞活得好累啊——” 无语。只有奈河桥下流水淙淙。 两人便这么相望着,手,碰在了一起,紧紧握住——时光在这个空间似乎可以冻结。 “我们一起回去吧——”叶轩博凄然一笑。 “傻瓜——黄泉之畔,奈何桥边,哪里有回头的可能——”纳兰也笑,笑中含了一丝狡黠。 “那我们往前走吧——” “忘川之后,我们再也不会相识,冷冷地跌入地狱,黑暗之中,没有希望,没有未来,更不会有一个亲人——” “那倒如何是好——” “奈河水畔,彼岸花丛,我们哪里也不去,就留在此间。”纳兰眼中放光,身体软软地靠在叶轩博身上。 “纳兰姐——” “叫我璎珞好么?从此再没有第三个人——” 伤情之境亦是意乱情迷之地。 千年的红花映红了奈河水,花语沉沉吟诉:情,不为因果,缘,注定生死—— 心,在跳,加快了节奏。大脑形成了黑洞,将一切吸空。叶轩博闭上眼睛,任由纳兰柔嫩的双臂勾住他的脖颈,吻住他的双唇。 奈河古桥载的动万千幽魂,却承受不住这缠绵之情。 桥塌了,两人落入河中。 水,清澈透明,被彼岸花映地通红。悬浮在水中,丝毫没有呼吸的障碍。两人相拥而吻,只求此刻化作永恒。 忽然,河水翻腾,一物向他们游来。 “不好”,纳兰惊呼一声,拉住叶轩博的手,跃出水面,跳入彼岸花丛间。那物随后跟到,站在距离不到三丈远的地方。 此物牛头蛇身,白衣,黑面,衬着火红的背景,散发着森森阴气,它将手中镰刀一横,血盆大口张开,大叫:“嘟,何方妖魂,竟敢毁我奈河之桥?” “你是什么妖怪?竟然在此大呼小叫,坏我雅致——”纳兰寸步不让。 “哈——哈——,来我地府,过我奈河,竟然不识我日游神?荒唐啊,荒唐——”牛首怪物摇头晃脑,气愤之极。 “夜游神倒是听说过,日游神是干什么的?”纳兰装傻充愣。 “无知小魂,胆敢对本神不敬,过了鬼门关,我定将你们打入十八层地狱。”日游神手中镰刀舞地呼呼作响。 “鬼门关嘛,我们是不会去的。至于这桥嘛,年久失修,自己垮塌,我倒想问问你日游神了,身为一方守护之主,不能保障过路游魂之安全,你能脱离干系吗?”纳兰丝毫不将日游神放在心上。 “这——,这——,小魂强词夺理,分明是你们坏我法纪,私自在桥上那个,那个,亲嘴,桥才坏的——”日游神的黑脸竟然有些害臊。 “我便亲他又如何?魂魄注定要无情无欲吗?日游神,你在此万年,就算是再过一万年,又有何益,你不过是木偶,是器具——” “不,我不是,你不要再说了——赔我奈河桥来——”日游神被纳兰的莺莺细语刺痛神经,哇哇大叫,挥动着镰刀冲了上来。 “轩博,帮我教训它——”纳兰对日游神不屑一顾。 纵身,跳跃,避开闪亮的镰刀,一拳,击向鹅蛋般大的牛眼,膝部,顶向蛇身的七寸——瞬间,叶轩博完成了所有的动作。 “轰隆——” 日游神如一座小山般地倒塌,扑在红丛中。 空中飞舞的是残碎的彼岸之花。香气,更浓,花语,更盛。 “日游神,我真的很奇怪,为什么要称你为神呢?你根本没有神的力量啊?”纳兰翩翩走近,纤纤玉手,摘下几片浮在空中的红花。 半天,日游神才爬了起来。 “咯——咯——”,纳兰瞧着日游神肿胀的的牛眼,娇笑不已,“神尊以前很少与人打架吧?怎地这般不堪一击?” “一万年不见阳光,冥界的神怎能与天界的神相比?不过,刚才,我是不小心——再来打过——”惊诧之余,日游神一千个不服气。 “好,再来——文斗还是武斗,你来选个题目,如何?”叶轩博微微一笑。 “就来文斗。你我各受对方三拳,以三拳过后仍能活动自如者为胜,怎样?”日游神挥动着斗大的拳头,信心百倍。 “好,便依你。你先来。”叶轩博扎下马步。 “哈——哈——哈——,你想魂飞魄散,可别怨我日游神心狠——”狂虐的笑,游荡在无际的幽冥地府。 第四十三章 日游神  “第一拳,排山倒海——”日游神右拳击在叶轩博胸部,这一拳,足有千吨之力。 “噗——”如同石沉大海,日游神的蛮力无影无踪,叶轩博吸收并储存了它攻击的所有能量,身体肥胖了许多。 “吸,我叫你吸,涨死你。第二拳,山崩地裂——”日游神暴跳如雷。 “嘭——”叶轩博将储存的能量全部施放,两道力量撞击之处,产生一个巨大的环状光圈,向四周激射开去。久违的强光——降临了阴暗之地。 叶轩博向后退了一步。 “毁——天——灭——地——”日游神红了眼,双手集中了巨大的能量球,瞬间自叶轩头顶博罩下。 “轩博——”纳兰不由自主地轻呼了一声。虽然是地狱之神,能量也不能小觑。百米之内,红花陨落,化为焦土,叶轩博不见了踪影。 “哈——哈——哈——,知道本神的厉害了吧?”日游神自然认为这卑微的游魂已经灰飞烟灭。 “啪。”日游神的牛角被人敲了一下。回头,叶轩博站在身后笑吟吟地看着他。 “你——你——怎么在这里?”日游神惊得牛眼差点掉出来。 纳兰知道这是星戒的力量,抿嘴而笑。 “尊神这一击力度确实是大呀,我也不知怎么回事就到你身后来了——”叶轩博不想解释什么,只求这牛头怪不再纠缠,顺便恭维了它一句。 “中了毁天灭地,任何灵魂都会烟消云散。你,定是躲了——” “我没躲。是你亲眼看见我被毁天灭地击中。” “我定是看花眼了。你躲了——” “我没躲。” “躲了。” “没躲。” “你们还有完没完?”纳兰实在看不下去了,说起来两者均非一般人物,却如同鸡斗一般。 “好,日游神,这拳不算。你再打我一拳,这次可瞪大牛眼瞧准了——”叶轩博忽然对神生出怜悯之心——神也有被人忽悠了的时候。 “不用了,算你没躲。你打我吧——”日游神亦非死缠烂打之辈。 叶轩博早就听说神乃不死之躯,定然有传说的根据和道理,对付日游神,一定要想个万全之策。刚才日游神“毁天灭地”一击,彼岸花陨,竟不见一丝尘土,可见此地质地结构紧密,极富韧性。 “那你准备一下吧。我要敲你牛头。”叶轩博已有主意。 “此话当真?你不会是声东击西吧?”日游神一副憨相。 “大丈夫言出必行。” “好,我信你一次。” “准备好了吗?” “好了,来吧——” 叶轩博想起了博格的话,“行气运念的最高境界是意念不动,真气不露,运念与行气同步。”就目前状况而言,此三点,第一第二点似乎都不可能做到,只有第二点可以一试。 对于这一点,道理似乎也浅显易懂,真气外泄,固然可以发挥他远距离打击的优势,但毕竟消耗大量的体力和精力,不能持久。而真气敛于体内,往复循环,除正常的气体交换和游离之外,不会有大规模损耗,这才是长远之计。 想到这些,叶轩博决定一试,这一拳全当是白送给日游神的。 日游神态度却是非常认真,无奈蛇身,扎不下马步,只得将整个身体绷直竖起,昂首迎战,其形态正像一根木楔之上挑个牛头。 这正是叶轩博所希望的。 鉴于身形要比日游神低矮许多,叶轩博不得不纵身跳起,真气集中于双拳之上,合着身体,猛击日游神的牛头。 “嘡——”日游神果然钢筋铁骨,蛇身插入地面几尺,竟然毫发未损。 “不愧是神之躯体。”叶轩博赞一声,不待身体落下,内力更增几分,脑中亦未多想,纯凭本能,双拳再次向牛头砸下。 “轰——” 日游神整个蛇身全部没入泥土之中,仅仅露出胸部以上的两条胳膊和那颗硕大的牛首。 这一拳虽然仅增几分真气,威力却有天壤之别。原因出在哪里?叶轩博不禁自问。“意念不动——”定然是如此,非反应之外念,乃原始之心念,无念更胜有念,这便是一种境界,他自认为还未完全达到这种境界,只是在不常有的客观因素的刺激下,偶然实现了这种状态而已。 要达到这种境界,他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纳兰站在彼岸花丛之中,翠衫粉裙,亭亭玉立,轻轻叫一声好。 叶轩博在他旁边轻轻着地,蹲下身来道:“神尊快些出来,还差一拳。” 日游神拼命挣扎,却是纹丝不动,整个身子似是一颗钉子牢牢钉在地上,哪还能够动弹半分。 “牛头,你可认输?”纳兰笑脸一扬,言语间颇多轻蔑。 “他,他施诡计。这,这不算数。”牛头憋得通红,幸亏脸黑,并不觉得特别。 “他告诉你要敲牛头,如此大义,怎成诡计?”纳兰盯着他,仿佛是在专心致志地欣赏一件精美的艺术品。 “他故意告诉我,令我立起身子,好当作钉子一样将我钉入地下,如何不是诡计?否则,以我神躯,纵使打我千拳万拳,能奈我何?”日游神瞪大牛眼,强词夺理,一万年了,他何曾吃过这样的亏呢。 “比试的规则是你订的,现在却不认账,那好,你便呆在这里反省吧,以你这样的神格,枉自为神哪?”纳兰不屑于再去看他,拉着叶轩博的手道:“我们走,离这样的神远点,要不连我们都要学坏的——” “呜——” 日游神竟然眼泪哗啦,如老牛一样恸哭起来:“你们欺负神,还伤神的自尊,我要叫我老弟教训你们,你们别走——” “哎呦哟,就你还有自尊,天大的笑话——”纳兰心情极佳,取笑他两句,跑着跳着,飞舞在万花丛中。 叶轩博被她感染着,忘记了世间曾经的一切。 此间没有太阳,没有月亮,难以分辨昼夜交替的时间。 火照之路更亮了,凭感觉——黑夜降临冥界,夜游神快来换岗了。 第四十四章 欲望树  夜游神来了,马首蛇身,白面黑衣,风风火火,看到日游神身陷在泥土当中,马脸拉得更长了,粗声粗气道:“老哥,咋整成这样呢?” 日游神哭丧着脸,朝叶轩博和纳兰璎珞一指,道:“是他们欺负我——” 夜游神走到叶轩博面前,略一点头,问道:“阁下为何如此待他?” 叶轩博道:“君子约定,他打我三拳,我没事,我打了他两拳,他就这样了。他输了,你要为他出头吗?” “不敢,我们哥俩,半斤八两,旗鼓相当,你将他整成这样,我斗不过你。” “日游神可是希望你能教训我。” “他放屁,甭听他的。我们哥俩认栽了,你们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出来,不过我想知道你们到底是什么来历。”夜游神似乎可以做得日游神的主。 牛头听马面如此说,憋屈的要命,泪水在牛眼里打转,硬是没流出来。 “他么——是三性皇尊。你们既然输在他的手下,便做他的奴仆,也不算辱没你们吧?”纳兰携着叶轩博的手臂,笑道。 “小丫头,你欺人太甚。”日游神牛眼瞪得老大,恨不得将纳兰生吞了。 “好了,你先闭嘴。”夜游神打断他的话,毕恭毕敬地回道:“我们原本日夜轮班管理此间事物,服务奈河过往幽魂,也在我们的职责之内。两位尽管吩咐——” “那好。给我们搭建一座房屋,哦,还有修造一座结实一些的奈河桥,我和他喜欢这里的彼岸花,要常住下去。” “这——,若是让冥王知道了,我们兄弟是要被打入十八层地狱,永远不得超生的。还望二位体恤小神,另做打算。” 纳兰看了一眼叶轩博,知道他的心意,事情不能做绝,冤家宜解不宜结,得饶人处且饶人。娥眉轻蹙,记上心来,言道:“我们不得已来此,但绝对不会进到忘川之地。不如这样——你送我们回去,如何?” “生死大权,不是小神所能掌握的。请恕小神无能为力。”日游神一脸的为难。 “既然不能送我们回归人间,那还说什么?” “虽然不能送你们回去,但我可以带你们到一个更好的去处。” “是何去处?” “欲望之树。” “欲望之树——倒略有耳闻,传说中的上古神树。天地灵根,生命源泉,怎会出现在冥界呢?” “欲望之树,毁于大爆炸时期,冥界所存的,同你们一样,是她的元神,是她的魂魄。冥王换了三代,游神到我们哥俩也不知是多少代了,欲望之树不断生长,红色枝叶刺破了幽冥界,横穿了天道三界,将无数个灵异空间贯穿起来,形成了一个完整的灵异世界。” “哦,灵异空间被欲望之树整合了?” “不错,自从灵异世界形成之后,欲望之树植根于冥界,将无数优秀的魂灵输送到她的顶端——天道,不断补充着知、爱、德三界的能量。冥王为此爆恼不已,多次毁树而不能——” 叶轩博心中暗想:“这倒是个天大的好消息。如此以来,天道大成之日不远矣。”转过头来对纳兰道:“我们便去天道看看如何?” 纳兰握住他的手轻声道:“不急。这夜游神确实比牛头狡猾多了,他想借欲望树除去我们?” 叶轩博一脸惊愕,道:“我看他不像是在撒谎。” 纳兰道:“神是不会撒谎的,我当然信得过他所说的。但你想想看,天道三界是何等圣洁之地,欲望之树却将冥界的普通魂灵送将过去,如果不是经过一番消化和处理,天界诸神如何容纳它们?我断定经过欲望之树后,你我的魂魄便会被分解,重组,再也找不回原来的任何痕迹了,换句话说,我们被欲望树化作了她的养料,而孕育的果实,便是天道。” 天道,叶轩博不止一次听博格古神谈起。那是一块无瑕的正义的充满阳光的圣土,是人类谋求幸福的希冀所在。然而听纳兰如此分析,不禁对天道产生了一丝怀疑——天道,无论主动的还是被动地,总是摆脱不了掠夺的嫌疑。 他颤声说道:“无论如何,我要探查究竟,或许并不像你所说的那样——” “要去你去吧——我已经死了,但我不会出卖我的灵魂,这是我的梦,是我的一切。它依附了我的记忆和认知,承载了我的情感和思念。轩博,难道你就这样残忍地将你我的梦撕碎么?”纳兰嘤嘤而泣。 “梦中有你相伴,我不愿醒来。可是,为了人间少一份杀戮,多一点和平,我愿牺牲自己。” “少一分杀戮,多一点和平——你认为可能吗?天地之战,最终要血流成河,尸骸遍野。追求幸福的不仅仅是神、仙、人,那暗黑天族,世间生灵难道就命中该死吗?可能,暗黑天族最终被消灭了,难道世界就和平了吗?只要有欲望,便有纷争,只要有欲望,纷争便会升级,便有杀戮——这便是天的法则——” “不会——不会是这个样子——天之法则不是这样——天是善的——我相信,天道之中一定会有我要的世界——”叶轩博如颠如痴,对夜游神道:“你带我去欲望之树——” “好——”夜游神长出一口气,领着叶轩博沿奈河向上游飞去。 “轩博——”纳兰尖叫一声,眼泪迷住了眼睛。彼岸花开如血,彼岸花香生愁,彼岸花凄迷一片,无边无际—— 火照之路的尽头也是奈河的源头,地狱的入口。 欲望之树便生在此处,根向下,扎到十八层地狱,吸收着无尽的死气作为养料,通过血红的叶片进行着粒子的重组,形成天道需要的元素。 “强盗——”冥王残暴的吼叫不时从地狱中传了上来。 冥界,这个影响力仅次于天道,但其空间却远远大于天道的灵异空间因为这株上古灵根的不灭英灵,正在慢慢走向灭亡。 或许,另一个容纳死灵的空间会突然膨胀,形成另一个冥界。 宇宙间的一切,物质的,反物质的,能量的,负能量的,无不有生有死,生而盛,盛而衰。 叶轩博站在欲望树下,抚摸着她光滑的身躯。 如同人类的血管,殷红,炫目。 他不知道如此尊贵的灵木竟然叫做欲望之树,难道,“欲望”二字竟是宇宙间亘古不变的真理吗? “我怎样才能进入到欲望之树当中?” “不难,神的力量可以帮助你。” “神?是说你吗?” “当然,夜游神也是神。” “好,有劳尊神了。” “没什么——我这就送你进去——”夜游神舞动双臂,一股强大的气息将叶轩博牢牢裹住,不停地旋转,几欲将他撕裂。 “你的实力,与日游神有天壤之别——“叶轩博感到不妙,纳兰要有危险了。 “无知小魂,我忘记告诉你了,冥神的力量只有在地狱才能发挥到极致,此时靠近地狱之门,我的能量已经可以达到八九成了——”夜游神一如日游神一样的狂妄。 “只要待在奈河下游,牛头马面就不会动纳兰分毫。”叶轩博稍稍放下了心。 “鬼斧神工——” 伴随着夜游神一声爆喝,叶轩博化作了一线白光,隐没在欲望树中。 第四十五章 心蛹  四周是厚重殷红的液体,如血。没有重力,叶轩博开始随波逐流。 脱离肉体的他,已经无须呼吸,但他要时刻保护自己独立的意识形态不被侵害。他知道,这株上古灵根决不简单。 一丝丝,一缕缕,血液中不时有各色的芒辉在游荡,不时幻化为男男女女的样貌,或老或少,或美或丑,飘忽不定,这难道便是地狱的亡魂吗?他看不到自己的样子,但他依然清晰地记得自己肉体的样子,于是,他,依然是那名多愁善感的少年,而星戒的灵魂,亦即暗黑二世的不灭的意识,正随着他的主人神游太虚幻境—— 灵异世界,其中的一切都是幻象,除了粒子之间能动作用产生的客观幻象,便是独立意识产生的主观幻象。整个灵异世界缺少能量的支持,时时刻刻在不停的变化——这是一个十足的魔幻世界。 而欲望之树,置身于此间,同样也不例外。 她——甚至于是能够扩大了主观幻象的空间焦点。 “这里,是你灵魂的故乡,是你梦的原境。在这里,可以实现你所有的愿望——”遥遥的,一个美妙的声音袅袅飘来,温柔而恬静。 “璎珞——” 奈河之畔,彼岸花开殷红绚丽。青绿的小衫,淡粉的薄裙,胳膊光嫩如玉,秀腿洁白无瑕——梦中之梦,但他往不掉那深情的一吻,那一刻,注定是万年的烙印—— 耀眼的红色慢慢失去了颜色,直至变为寒冷清丽的茫茫林海雪原,东方芝珠从梅祖森林深处走来,眼中充满了忧郁,欲言又止,似乎在问:“轩博,在那些同甘苦共患难的日子里,你我曾经的温情,曾经的感动,曾经的柔情密语,这些,难道你都已经忘记了吗?——我,才是你的唯一。” “珠儿——” 眼泪,静静地飘落,融入到洁白的雪地之中。 “唯一?唯一。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我只知道,为了你们,我,可以抛弃一切——”红色与白色逐渐均衡,合成了红与白的世界。 “你是罪人——爱情是自私的,不是多向的,我才是你的红颜知己,才是你生命中的唯一。”两个女人同时说道。 “罪人,我是罪人?”严厉的谴责,令他惶恐不安。 他不知道应该怎样做,两位心爱之人,他难以取舍。矛盾的心终于开始崩溃。红与白的颜色悄悄消褪,最后只剩下无月的夜色。 衣如雪,面如玉。又是一个娇小的可人儿现出了——他心目中完美的偶像,那近乎完美的女性——伏魔洞中闯入他内世界胡灵儿的本来面貌。 “你不必自责,也不忙取舍,十六岁的情感,像空中的云,水中的月,镜中的花,花,盛开在春天,果,成熟在秋季,这是一个过程,而生命的色彩,全部在这个美丽的过程之中。尽管它不是生命的全部内涵,但是,因为它,生命才有意义。爱,不会错,错的是因为爱而对彼此以及他人造成的伤害。就目前而言,你并没有对任何人造成伤害——” “可是,爱是圣洁的,是忠贞不二的。” “判断圣洁和忠贞的标准是物质的行动。意识,永远不会成为彼此诘难的理由——” “与珠儿耳鬓厮磨——同璎珞长拥而吻——这难道不算是伤害吗?” “当然不算,这只是肉体表面正常的接触,尽管饱含了感情,但它属于天理容纳的范畴——,况且,你与纳兰璎珞,实在是一个梦——相爱,原本是一个彼此磨合相互理解的一个过程,爱,不是自私的嫉妒,爱,是化雨的春风,是温暖的阳光,是优美的旋律——” 声音慢慢逝去,眼前依然是炫目的殷红。 静,没有任何声音。死一般的沉寂。无尽的红色隧道中,对面不时的有几点彩色光芒飞近,然后消逝在身后。 主干道出现了岔路,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较粗的一条。 “嘣咚——嘣咚——”不知过了多长时间,竟有脉动的声音有规律的传来。 越来越响,直到成为炸雷一样的轰鸣,空间豁然开朗,红色液体海潮一样的涌动。利用星戒鬼奴的力量,叶轩博悬浮在这片诡异空间的入口处。 眼前出现的景象令人难以相信—— 一个巨大的心形茧蛹被无数条细长的青筋吊起,悬在空中,茧蛹每隔几秒便收缩膨胀一次,搏动的力量使液体潮起潮涌,而无数死灵被它席卷进去—— 五彩的魂灵造就了这个巨型的彩色心蛹。 他感到了一股强大的力量,非神非魔,但决不亚于二者。更令他惊异的是——这是一股物质性的力量——说明了什么——这并非一个纯粹的灵异空间,物质已经存在,但绝非原生质,而是由原异空间侵入的力量。 这究竟是何方神圣? 此时,心蛹已经发育成熟,五彩的光芒越来越亮。最后终于爆发——汹涌的液体变为激流,向四壁冲击而来。 欲望树一阵摇动,如一名受伤的少女,发出阵阵痛苦的呻吟。 光辉盛极而衰,渐渐暗淡下来。心蛹背部裂开,一个白色的虫体一点一点地从里面蜕变出来。 叶轩博似乎感到了自己的心跳——这与当初发现外星生物寄生体内,东方芝珠所描述的何其相似——“一载孵化,二载居于胃肠,三载逆血而上,四载潜入脑颅,五载破体而出——于暖夜化为妖蝶,飞入深林——” 虽不尽然,但充分证明了一点——欲望树乃心蛹的宿主。最终的受害者一定是上古灵根——欲望之树。 他能做什么? ——除去神树的寄生之物。 然而,当那“虫体”慢慢破出之后,他动摇了原本极为坚定的信念。 这不是虫体,而是一个柔嫩光滑的女身。 从头部开始,身体逐渐显露出来——金发碧眼,高挺细腻的鼻梁,娇艳欲滴的双唇,窈窕精致的娇躯如山峦起伏,高耸的玉乳、纤细的蛮腰以及圆润的臀部组成完美的曲线,没有一点瑕疵。她身体倒立,一对洁白的羽翅从白嫩的肩胛后面垂了下来,慢慢舒展开来,金发如瀑,伴随着潮起潮落,漂浮荡漾——最后,整个身体蜕出心蛹,精致的脚丫宛如玉雕一般,挂在心蛹的残壳上—— 天哪——这简直是件活着的艺术品。 看着她,心如天籁,生不出丝毫的邪念——因为那是无与伦比的美,任何人在她面前,都要自惭形秽。 叶轩博也不能例外,尽管,他只有她的指甲盖大小。 就这样静静的仰望着,直至她的翅膀羽化成型,身体更加成熟,更加有光泽。 一切顺利,她轻轻抖动洁白的翅膀,跃跃欲试。 叶轩博知道她要去那儿。趁其不备,附在她的翅根之处。 最终,她展开美丽的翅膀,顺着红色之路,向上飞去。 目的之地,应该是天道三界。 第四十六章 玉虚公主  满眼的红色,似乎永没有尽头。 叶轩博感到自己正在慢慢变大——哦,不,应该是这名女子正在逐渐变小——或许,这是为适应欲望树不断变窄的营养通道而做出的调整吧。 身形愈来愈快,叶轩博感到一阵眩晕,五彩的魂灵早已经变为模糊的影像,瞬间而来,瞬间消逝。 美丽的胴体和羽翼上罩了一层圣洁的白光,如梦如幻。 忽然,一条巨大的青龙拦在神秘女子面前,如绵延之青山,张牙舞爪,狂啸道:“好一个玉虚公主,胆敢违抗天命,擅自羽化成形,逆气上行,是何居心?” “天道未成,何来天命?”玉虚公主止住身体,洁白的羽翼收起,拢在身后。 “如今天道人间,魔域幽冥,谁不知尤里神皇主掌天道,他的旨意便是天命,难道你要与尤里神皇为敌么?”青龙显然想不到玉虚公主会驳斥他,不禁勃然大怒。 “尤里神皇以己之愿,启动上古神树,不断粉碎万物生灵的精神,妄想藉此实现三界合一,打造人间仙境。可是你想过没有?三界合并,需要多大的能量?不仅仅死者的灵魂,便是生者的意识流在不久的将来都会被欲望之树吸收殆尽,届时芸芸众生化为尘土,成为奇葩仙果生长的养料,世间繁华皆为过眼云烟。仙境又如何?难道这是剥夺凡间亿万生灵的理由吗?难道大贤者便可以站在无边的枯骨之上心安理得地享受天界人间无尽的资源么?”玉虚公主的声音和她的容貌一样光鲜动人。 “卑鄙虚伪的人类,狂妄自大的暗黑天族,凶残无知的万类虫畜,他们有何资格享受宇宙中温暖的阳光,有何颜面占据着这片舒适的空间?尤里大神的意志不是他个人的意愿,而是大贤者的心声——”青龙一副高傲的模样。 “天道——为何分为三界?大贤者的共同理想是要天道造福众生万物,而不是毁灭——” “哈哈——你倒像个救世主——但你可知除恶务尽的道理?” “除恶务尽——说的好——世间的真善美,你们难道一点没有看到么?大贤者——自娘胎里出来便是大贤大德大圣么——青龙神,我向来敬重你的龙品,今日不想竟然如此自以为是,随意践踏生命——” “玉虚公主,你也是天道最高阶层的神物,竟然为那些不值一提的蝼蚁说话,不仅尤里大神,我想就是玉虚圣皇也不会放过你的——” “青龙,我不跟你废话,快些让开,我要赶到天道徳界玉皇宫觐见尤里神皇——本公主不想与你为敌。” “对不住了,美丽的公主,你既然执迷不悟——青龙神便只好将你拿住回去向政法司神部交差了——哈——哈——哈——” 玉虚宫主趁他狂笑之际,积蓄力量,化作一束白光,冲将过去。 或许,青龙神过于狂妄而轻敌大意,或许,玉虚公主吸收了众多灵魂粒而能量大增——玉虚公主一击成功,纵穿龙身,自龙口入,从龙尾出。 叶轩博却清楚地感知了星戒鬼奴愤怒的情绪和巨大的能量波动。 “暗黑天族——龙族与你不共戴天——”一声悲愤的呼啸,如同山崩地裂,青龙神痛苦地摇摆着巨长的身躯,轰然消失,只有那不甘的声音,久久地在红色的树液中回荡。 “不管你们是谁,我们走——”玉虚公主明显是冲着叶轩博和暗黑二世而言。 飞翔,向着梦中的天道飞翔—— 欲望树中,一路洒下玉虚公主俊美的影子。 玉虚公主继续变小,叶轩博已经感到空间的局促,他再也不能附在公主的羽翼之根,肩胛之畔,而是利用星戒保持着与公主同步。 琴音。 优美的旋律如同山涧中活泼轻快的清流小溪,好像三月里清爽湿润的花雨—— 伴随琴音而来的,是深厚的内息,是无际的压力。 是谁? “柴可夫圣王,是你吗?”玉虚公主再次停了下来。 “不错,正是本王——不知公主是否愿意穿上衣服?”柴可夫一脸的凝重,看得出来,他是个保守的卫道士。 “迄今为止,本公主尚未找到比我身体更美丽的衣物——亦不想以丑陋之外物遮挡本公主完美之躯。柴可夫圣王,你已位列圣王,大可不必如此扭扭捏捏,本公主都不怕你看,你反而不敢看么?”玉虚公主咯咯笑道。 “公主殿下,尤里神皇的任务你没有完成,擅自蜕变成形,请随我去见政法司神部包龙图神王吧,他会有公道的裁决。” “对不起,圣王,我要去见尤里神皇,我有民意——” “下凡间,访民意,上达天听——那是天使的职责,对你而言,似乎有僭越的嫌疑吧?”柴可夫鼻中冷冷一哼。 “僭越?民意大于天。我要为万生请命——” “好,好,好。我倒要见识见识你如何为万生请命——”柴可夫摘下竖琴,十指轻抚,竟是一曲《欲望进行曲》。 玉虚公主暗叫不好。以内力护住耳膜,抵挡凌厉的琴音。 然而,圣王的内息何等深厚,哪是普通神物可以轻易克服的?《欲望进行曲》的旋律如萧萧之秋风,侵入她的内心深处—— 如残落的樱花,飞舞在朦胧的暗夜,灯——红,酒——绿,万缕醉人的光辉,阵阵淫靡的气息,令人眩晕。欲望之树,欲望之旋律——无论是人是神是万物生灵,你尽可以享受你想要的一切——权力、地位、美色、金钱、荣耀—— 玉虚公主双目慢慢闭合,双颊潮红,完美的躯体轻轻扭动,洁白神圣的羽翼开始萎靡—— 星戒,鬼奴,散发出五彩的光芒——红,橙,黄,绿,蓝,靛,紫—— 叶轩博大声念着《金刚经》,身体向后,尽量远离玉虚公主,他不敢看,不敢睁眼——无与伦比的天道神品,在欲望旋律的摧残下,已经成为色诱的工具——忍住一切——什么也不想—— 神,尚禁受不住欲望之旋律,暗黑二世业已接近崩溃——星戒本体虽不在此,但鬼奴自爆,估计天道大劫。 作为一个人,叶轩博承受住了——比死更为可怕的圣王之力。 鬼奴。 被他握在手中,奋力地掷向柴可夫身前的竖琴。 “嘣——” 欲望旋律在一根琴弦的断裂声中,戛然而止—— 玉虚公主睁开了眼睛,双目依然烫人——她双手轻轻一挥,一件玄黑的衣裙罩在身上。 鬼奴飞回他的身边,恢复了金色的粒子状态。 第四十七章 超新体  “何方死灵——被欲望树吸收而灵识不灭?”柴可夫长身站立,怒容满面。 “三性皇尊。你可曾听说过——”叶轩博有心用传说中的神号压他。 “三性皇尊?真的出世了吗?呵——呵——,一个不入流的皇尊,连普通神都算不上,你凭什么在此叫嚣?”柴可夫优雅地笑着。 “三性皇尊是天地之战胜负的关键,是天界实质化的导体——”叶轩博依然相信了了禅师的话,并不介意柴可夫的耻笑。 “卑微的人类,三性皇尊不过是一梦千年那个老匹夫狂妄的杜撰,一个实现不了的流言。你竟拿根鸡毛当令箭,真是笑死神了——” “公主,他的话是真的吗?”叶轩博以他模糊的影像面向玉虚公主,问道。 “他所说的没错,当年一梦千年堪破天境,但并未封神,尤里神皇只让他做知界仙使,服侍众神。谁知一梦千年心高气傲,对仙使职位根本不屑一顾,当时便反下天道,滞留人间,从此神智不清,言语疯癫——”玉虚公主似乎感伤颇多。 “不,怎么会这样——”叶轩博突然间有种被愚弄了的感觉,神是不会说谎的——传说中的预言一定是假的,那么,连自己这个所谓的三性皇尊也是冒牌货—— “好了,你闹也闹够了,以下犯上,伤了本王的神器——尽管是一架虚拟竖琴——但性质极为恶劣,本王这就让你灵识俱灭——”柴可夫圣王挥掌拍下。 “啪——” 叶轩博结结实实地被击中,灵识渐渐苍白——强大的内息,竟然没有任何涟漪的波动,唯有物质性的压迫感,如泰山压顶,教人无法喘息——至少是这种感觉。 星戒鬼奴紧紧地聚拢在他影像的周围。 虚无的影像并没有就此消失。 “这个世界真的是越来越疯狂了,今日本王不灭你,天理难容——”柴可夫接连又是数掌。 意识无处可遁,粒子的形态正在慢慢转化。 一条紫色的光影从远处飞来,融入他的灵识之中。 “紫龙——” 叶轩博感受到了深海龙族之威灵气息。虚无的影像不住地颤动,终于同星戒鬼奴的残魂融合在一起—— 天道徳界圣王之拳,饱含了无尽的可用的能量,这是活的粒子,是同光子一样不灭的物质的基础,天道人间实质化的前提。粒子吸收能量,瞬间爆炸,而后,瞬间收缩,形成原子核,随着温度的冷却,再度吸附周围游离无序的中子、质子、电子等一切有用的介子——原子、分子产生—— 模糊的影像正在不断清晰。 “不可能——”柴可夫终于放弃他优雅的气质,瞠目惊呼。 “虚无的粒子意识正在聚合、裂变——物质已然形成——这——这是天主都无法做到的事情——一梦千年——难道你竟是对的——”玉虚公主同样是满脸的惊讶。 “天鹅涅槃—— 气,凝聚,一只美丽的天鹅闪动着冰雪的晶莹和玉的剔透,出现在柴可夫身后——火焰腾起,直欲将天鹅的美丽灼为灰烬。 火烈烈,冰萧萧。 欲将一切埋葬。 玉虚公主知道,天鹅涅槃在柴可夫圣王三大圣拳中位列第二,相传是柴可夫圣王在冰天雪地的西伯利亚入静三千年,凝结冰之精华,积聚地心之火,以天籁之旋律为引修炼而成。 以一个爱界圣王,竟然动用如此资本。 看来,柴可夫真的动怒了。 “瓯——” 寒气喷发,伴着天鹅的阵阵哀鸣。 红色树液瞬间凝固,冰冻。 欲望树内,一切物质的、意识的存在,统统被冰封起来。时空,就此凝结。而蓝色寒冰的焦点便是叶轩博半物质半意识的形体。 唯一可以动的,只有柴可夫圣王。 天鹅涅槃并未就此结束。 火红的烈焰随即喷射出来——万度的高温直指既定的目标——叶轩博。 灵识忍受着从极寒之点到极热之巅瞬间巨变带来的极大痛苦,记忆似乎在一点点的流逝,龙吟声声,鬼啸连连——融入叶轩博意识流内的暗黑二世和深海龙族在水深火热当中不时迸发出阵阵不安的吼叫。 “博儿——我是娘亲啊——博儿,你到底怎么了——” “轩博,我是珠儿——你醒醒啊——” “弟弟,我们是姐姐,从小陪你长大的姐姐啊——” 痛苦的弥留之际,亲人的呼唤近在耳边。 “我要活,而且一定活出自我——娘亲、珠儿、姐姐,你们等着,我不会离你们而去——”年轻的心中有一万个不甘。 “吼——“ 烈焰并未燃烧到极点,冰冻已经破碎,火的冰,向四面激射开来,冲破了欲望之树,毁去了无数个不成规模的灵异空间——灵异世界的完整和统一正面临着重大的考验。 一个年轻健美的身影站在了柴可夫圣王面前。 “你——”柴可夫的手上滴着蓝色的血,“你竟然重创了欲望神树,尤里神皇统一三界的梦想被你这个渺小无知的家伙打破了——呜,你可知道尤里神皇的惩罚——万劫不得超生——从此化为宇宙的尘埃,与生命再也无缘——呜——无知的臭虫——是你毁了我的一切——”柴可夫再也控制不住,竟当着叶轩博和玉虚公主的面呜呜的哭了起来。 “超新体——你到底是什么人——你如何懂得这个古老的天咒?”玉虚公主从天鹅涅槃中摆脱出来,尽管身体尚有些虚脱,但脑子是非常清醒的。 叶轩博已经完全物质化——匀称健美的身躯,坚毅清秀的脸上透发出来的是纯正的东方男子含蓄、斯文的美。 “超新体?”叶轩博闻所未闻,但感知了全身上下无穷的力量。 “是的,超新体只有在天主的咒语和无与伦比的力量共同作用下,才能实现——这是基于宇宙大爆炸理论和广义相对论形成的宇宙间第一神咒——相传,它被刻在天道徳界的擎天之柱上,只有天主才有开启咒语的密钥——” “公主,我并不知道什么天咒。或许,超新体的生成——有另外一种途径吧——” “不可能——倘若真的有脱离天咒而形成超新体的捷径,天神何以统治各界?天主何以驾驭群神?你要知道——超新体是一尊不灭体——他将与宇宙同存——” “够了——不管你是不是超新体,都逃脱不了尤里神皇的神罚的——玉虚公主你我都一样——哈——哈——哈——”柴可夫经受不住对死亡的恐惧,竟是疯癫了。 “不要管他,毁了欲望之树,阻止三界合一——”玉虚公主展开美丽的羽翼,光拳向欲望树四壁击去。 “轰——轰——轰——” 欲望树一阵摇动,女子痛苦的呻吟再次传来。 “慢——玉虚公主——欲望神树是无辜的,我们不能杀她——”叶轩博分明从那低低的呻吟中感到了母性特有的气息——她,才是生命的起源。 第四十八章 神罚  “哼,你倒好心。她现在可是三界合一,人道灭绝的罪魁祸首。”玉虚公主显然不屑一顾。 “不管怎么说,她曾经孕育了万物生灵,是人间圣母。她已经失去了本体,你怎忍看她的灵识再次遭受湮灭之灾?”叶轩博依旧是善良的本性。 “这不是理由。曾经的恩情弥补不了她所犯下的错误。” “她定是被动的。” “不要主观臆测,说话要有凭据。况且无论是主动还是被动,对她都没有太大的意义,她,就是未来的凶手,这将成为既定的事实。” “轰——轰——轰——”玉虚公主手上仍旧没有留情。 欲望树再次痛苦地摇动,发出阵阵呻吟。 再也顾不了许多,叶轩博将身体挡在了玉虚公主前面。 “砰——”一记迅猛的光拳将他打飞出去,重重地摔在管壁上,血,从嘴角流了出来,同树液是一个颜色。 欲望树一阵轻轻地摇摆,似乎是一个沉睡的女人正慢慢苏醒过来。 “你——”玉虚公主显然想不到叶轩博会做出这样呆傻的动作。 “要对付她,先杀我——”艰难的,从叶轩博口中吐出七个字,声音不大,却是字字分明。 “我不会杀你,作为超新体的主人,你将来或许有机会为天道、为人间一战。我答应你不再为难欲望之树,但是,你要记住我的话——你会为今天的行为付出代价的。” “谢谢——”叶轩博显然受伤不轻。 “打起精神来,拥有超新体的你,内心竟然如此脆弱——流点血算什么,这也称得上是伤么?”高傲的公主撇嘴道。 叶轩博不再跟她争吵,欲望之树暂时性命无忧,接下来是如何协助玉虚公主阻止尤里神皇的计划实施了。 他不知道超新体算不算是神,但他知道即便是神也不可能亘古亘今,与宇宙同存。 飞翔中,玉虚公主似乎看穿了他的心事,对于刚才的不愉快似乎根本没有发生一样,笑道:“超新体是一种全新的物质形态,他能否成为神,关键在于支配他的灵魂。” 叶轩博当然也不可能真生他的气,见她主动说话,便问道:“既然是一种全新的物质形态,为何是我本体的样貌?” “他成为何种样子,完全取决于你潜意识的本能反应。换言之,他是你个人审美观与从前个体样貌综合反映的结果,这也是你现在为何剔除一切瑕疵的原因。” “哦,那请问何以为神?” “神,是一种高度灵智的存在,是否为神,不在于他是物质体还是意识流——而是看他有没有超人的毅力,超常的爱心和超自然的大贤大德——” “尤里神皇——直欲毁灭人间,这难道算得上大智大爱大贤大德吗?” “世间之事无对错,如果非要理论孰是孰非的话,那么就要站到不同的阶级上去看。” “这便是天理么?” “是的,这就是天理——天主失落人间亿年,尤里神皇在某种意义上已经代表了天。” “那你为何反他?” “我没有反他。我只是不忍看到生灵涂炭罢了。我要觐见谏言,令他暂时放弃他的计划——虽然我知道这件事很难。” “大神竟然不如小神的觉悟高么?” “这已经不是什么觉悟的问题,我之所以还念着众生,是因为自己列入仙班的时间还不长,记忆之中还有世间万物的印迹,心中还想着他们罢了——” “难道神就可以任意裁决万物生灵的生死吗?” “当然不可以任意裁决——天道因人间而诞生,为人间的祥瑞而成长。然而天道既成,经过了茫茫岁月,它已经成为高高凌驾于人间界之上的一个独立的存在,它拥有着对整个世界的设计权——无论是物质的还是意识的——” 沉默。 叶轩博不知要再问什么,要再说什么。神,尚且如此,何况人呢。难道,连天都是自私的?天主,他到底在那儿? 玉虚公主却是满脸自信的笑容,似乎无论面对怎样的困难,都会保持这样轻松的姿态。 “难道这就是神的境界么?”叶轩博在心中问自己。 不知过了多少时候,红色树液逐渐厚重,飞翔的速度也越来越慢。 “快到天门了——调整好心态,准备进入天道。”玉虚公主回头对叶轩博说道。 红色慢慢褪去,前面模糊地传来了别样的影像,如同水晶一样,不,确切的说更像龙珠中所显现的奇幻的画面一样,逐渐清晰——千奇百怪的植物,神话般的建筑,人人都如玉虚公主一样长了一对美丽的羽翼,在空中自由的飞翔。天空是绿的——啊,那定是一曲绿色的旋律,定是一幅绝美的图画,定是一支生命的赞歌—— 憧憬往往使人丧失警惕。 “喀嚓——” 雷鸣伴随着闪电,从天门中迸射出来,击中他们。 麻麻的感觉,没有丝毫的痛楚。原来被天道的雷电击中,都是这样的舒服,难怪世人做梦都想做神仙,天界就是好啊——叶轩博在心中暗暗赞叹。 “神罚——”半天,玉虚公主吐出了两个字,脸色煞白,再也没有刚才从容的样子。 “公主,你的腿——”从飘飘欲仙的梦境中醒来,叶轩博发现玉虚公主竟然血迹累累,一条美丽的左腿也不见了。 “喀嚓——”又是一道雷电迎面劈来。 两人根本没有反应的余地,雷声未落,身体已被击中。玉虚公主一对洁白的羽翼齐根折断,染血的羽毛落了满地。 由欲望之树向天道知界过度的天门之前的狭小空间,显得局促而憋闷。 “不——”不待下一记神罚来到,叶轩博将疲惫而遍体鳞伤的玉虚公主抱在怀里,几道真气灌注她的体内,封住她的血脉。 “尤里的神罚,我以神躯,尚且如此,超新体确实有他的独到之处——”玉虚公主看到身边这个无名小卒竟然毫发无损,无奈地笑了笑。 “咔嚓——”第三记神罚。 悉数劈到叶轩博背上。 依然是麻嗖嗖的感觉,神罚对他而言,竟如同搔痒。 “好了,谢谢你——天道之外不会超过三记神罚,但政法司神部的人快来了——尤里铁了心要将三界合一进行到底了——我担心已经惊动了司神大人——包龙图神王——神王是爱界中三王之首,实力仅次于徳界圣皇——你快些离开这里,返回人间吧——”或许流血过多,玉虚公主几近昏迷状态。 “可是——公主,你怎么办?”叶轩博不忍心这位心系人间万物生灵的女神就这样死去。 “神是不会死的,只是我需要重新羽化,这需要一千年的时间——”玉虚公主颓然一笑。 “可人间界怎么办?不用一千年,她定会成为天道三界的养料了啊——”叶轩博大急。 “这就靠你了——只是超新体不能带到凡间——我会将他带在身边——等你来寻——”玉虚公主有气无力。 眼见公主马上就要昏迷,叶轩博汉都要出来了,她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人间就算是完了。忽然,叶轩博似乎想到了什么,猛地咬破自己的中指,抵在公主肩胛的伤处,以内息将自身的血液推进她的体内。 立竿见影,玉虚公主立马精神了许多。 “不要为我消耗太多——我们要保护好超新体——这是古老天咒的圣物,不要因为我这种小神而糟践了他——”很难想象,曾经高傲的女神竟然说出这样小女人的话。 第四十九章 三年  忽然,天门内传来了细微的震动。 “司神部的人来了——”一双迷人的眼睛清澈的像两潭春水,“千年后,你要记得我这个样子——”玉虚公主说着,趁叶轩博不备,右手扬起,击在他的天灵穴上。 ——坠落,坠落,仿佛向万丈深渊跌下,又仿佛行走在无边无际的荒漠之中,永远没有尽头。 无尽的血液过后是曲折蜿蜒的奈河,彼岸花开如血如火,花丛中一间青翠的小屋,纳兰璎珞身倚门扉,望向黄泉之畔的那棵欲望树。 低声的哭泣伴着哀歌,不是纳兰璎珞,而是东方芝珠。 眼睛,慢慢睁开,眼中的影像渐渐清晰,不错,正是东方芝珠那张熟悉的脸庞,只是消瘦了许多。 “轩博,你真的醒了——”不待他说话,东方芝珠已经惊喜地跳了起来,兴奋地声音都有些异样:“姨妈,姨妈,表弟醒过来了——” 不一会儿,叶夫人由叶丹叶兰搀扶着,颤颤地从外面走了进来。 “儿呀——你可醒了——老天有眼哪——”叶夫人已然苍老了许多,两鬓如霜,身形消瘦,此时激动地恸哭起来。 “娘亲——”叶轩博挣扎着坐起身来,抱住母亲。 经过了生离死别,亲情才是最可贵的东西。 “弟弟——”叶丹叶兰也是喜极而泣。 “姐姐——珠儿——”叶轩博此时才知道,人活着,真好。只有活着才可能牵挂每一个牵挂他的人,只有活着,才可以享受同他所爱的人在一起的快乐。 “好徒弟——我就知道你不会舍师父而去的——”又有两人进来,却是紫阳真人和黄阳真人,说话的自然是紫阳。 “师父,你怎么会在这儿?——这是哪儿——我昏迷后发生了什么?”叶轩博这才想到有好多事情自己还不知道。 大家相互看了一眼,最后叶夫人对东方芝珠道:“还是由你告诉博儿吧,这三年来,你日夜守在他的身边,你才是最关心他的人。” “是,姨妈。”东方芝珠脸色微微现出一丝红晕,答应一声。 “三年——难道我整整昏迷了三年么?”叶轩博愕然道。 “三年还要多一些——这三年来,有多少人为你伤心,为你操劳,你可知道?”东方芝珠红着眼睛神情地望着叶轩博,叹一口气,娓娓言道:“那日刘瑾那厮将你和纳兰击晕后,正欲将你们斩尽杀绝,紫阳师父、紫龙、胡灵儿和我便赶到了,紫龙拾起了地上的仁爱之剑,胡灵儿收回了舍利狐皮,我则拿到了青铜古盾,而师父此次亦带来了智慧之剑,凭借这四样宝物,我们勉强将刘瑾击退,之后在温祥的引导下,背着你和纳兰退入地道中同叶家堡一百多口会合。 密道甚为宽敞,一百多人亦不觉局促,难得的是每隔一段距离便有一盏油灯,在这密道中走了半日,出现了三个岔口,大家对路线的选择发生了分歧。” “怎会有三个岔口?”叶轩博奇道:“作为逃生用的密道,绝对没有道理存在三条。” “是呀,大家也都纳闷,但最奇的却是那三个路标,分别用篆文写着‘天道’、‘地狱’、‘人间’——” “哦,这密道竟然有此古怪,你们走的却是哪条?” “天道——,除了温祥和几名家丁,众人最终选择了天道。约莫走了大半天时间,终于走到隧道的尽头,密道出口隐藏于山涧密林之中,初始众人自以为到了仙境——这里遍地奇花异草,到处珍禽异兽,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我们付出了九个人生命的沉痛代价,这才知道这里尚有不少剧毒植物,也有许多凶禽猛兽。三年来,百余人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慢慢知道这儿便是世人传说中的迷魂谷——” “迷魂谷,这儿便是迷魂谷吗?”叶轩博挣扎着要起身走出木屋。 “轩博,别急,听我把话说完。这是一片圣地,抑或,一块邪谷——我们曽派一名精明能干的家丁外出打探消息,出去的路线自然还是那条密道,谁知这名家丁刚入洞口,便头颅爆裂,死于非命。从此百余人困在此间,直到上官大哥和丹姐兰姐到来,才带来了一些外界的消息——” “上官大哥也来了吗?他在哪儿?”叶轩博很想念这位结义大哥,他和东方芝珠的救命恩人。 “上官大哥、紫龙、胡灵儿去了北部雪域寻找梦中的天道,已经离开一个多月了——” “梦中的天道?” “正是,近百人晚上竟然梦到同一个地方,因为密道的标记是天道,我们自然想到梦中的圣地便是天道——” “哦,珠儿,我记得黄阳真人是在我的内世界里,怎会出来了呢?” 紫阳沉不住气,笑道:“三年前我来叶家堡本是为救掌门师弟,故而差海信、海尔携了他们师父的身体,并且一直带到迷魂谷。当天,紫龙便将他给你的那颗龙珠炼化,喂了进去,不多时,你们这位师叔就直挺挺地坐了起来,像个僵尸,吓了我一跳,直到他叫我师兄,我这才意识到他原来是元神归位了,奇的是师弟手中握有一道金光,遇风竟然变为一粒种子,后来师弟向我们说出了他在你体内的奇遇,我们真是羡慕的不得了。所以我对他们说,什么天道仙界,不用寻,定然在我这位好徒弟体内,他也定然死不了的,怎样——贫道所言不虚吧?” “师父,你有所不知,天道确实存在,她岂是我这狭隘的内世界所能比拟?”叶轩博不想现在就将天欲毁灭人间的事情告诉他们,令众人徒增困苦。 “天道如何我且不管,好徒弟,我跟你商量个事,什么时候让我的元神也去你的内世界,见见那两位老神仙,让为师也镀镀金,好不好?”显然紫阳真人非常羡慕黄阳掌门的奇遇。 “师父,博格和南希两位古神是否愿意见您,我也不清楚,所以这不是强求的事——”叶轩博见紫阳一脸的失望,转而说道:“——但这两位古神还是比较好客的,您又是我的恩师,我相信您还是有机会的。” “好徒弟,你可比珠儿强多了——”紫阳欢喜地忘乎所以。 “过河拆桥,一点都不像个师父——”东方芝珠撅着小嘴嘟囔道。 “珠儿,叶家堡现在怎样了?我父亲可有消息?”叶轩博依然放不下叶家近两千年的家业,更加惦记父亲叶知秋的性命安危。 “最后的信息是丹姐兰姐她们带来的,也是一年前的事情了,叶家堡落到温祥之手——他背后的主子正是刘瑾。上官大哥及丹姐兰姐能够找到咱们也是有温祥相助的原因,他似乎并非真正与刘瑾一条心,至少在掩护我们和保护密道这方面是这样——” “珠儿,还记得在安阳你的猜测吗?你是对的,温祥的确是管家南安之子,南安与刘瑾勾结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只可恨皇上小儿竟然昏聩到如此地步,我定然与正德势不两立。”叶轩博咬牙恨恨而道。 “轩博,你中了刘瑾的奸计了,那道圣旨根本不是你所想象的那样,韩忠信也不是刘健刘大人的属下,这从头到尾就是一个圈套,刘瑾灭绝叶家的毒计。那道被你劈为两段的圣旨我也捡了回来,上面只是敕令叶家堡出资重建保和殿,并且寻找龙珠下落,并无其他责罚——而你却——” 叶轩博明白她未说出的话——只因他的鲁莽,导致叶家堡落下个欺君罔上的罪名,刘瑾以此堂而皇之的控制了叶家堡,倘若没有祖宗留下的那条密道,叶家可能已经遭到灭顶之灾了。 “刘瑾狗贼,总有一天,我要让他血债血还。”叶轩博终于明白,即便是自己的眼睛、耳朵也不要轻易相信——因为即便是亲眼所见,亲耳所闻,也未必都是真相。 他的心智确实需要进一步成熟。 第五十章 迷魂谷  叶轩博死而复生,自然要庆祝一番。 这是迷魂谷最高兴的一天。叶家堡旧部百余人众分工明确,采来野果,打来野味,在城外的露天中燃起篝火,尽情的唱歌、跳舞。 叶轩博一人静静地站立在纳兰璎珞的床边。虽然每天都有丫鬟喂她流质食物,做全身擦洗按摩,但纳兰的身体已经不是很鲜亮了,他知道,纳兰仍在奈河彼岸守望着那份期待,希望开启两人的幸福世界。可他,留给她的是一个注定要破灭的空想的泡泡。 超新体的形成,必定是龙珠和星戒的合力。星戒仍戴在她的纤纤玉指上,芒辉却暗淡了许多,看来星魂已经伴随它的主人滞留在冥界。 他想到了从尸魔那里抢来的那颗龙珠,问过二姐之后才知道纳兰被救回后,身上空无一物——龙珠是遗失了还是被纳兰藏在某处?已经不得而知。 然而他断然忍受不了纳兰肉体就这样慢慢虚弱,直至体质器官功能完全丧失活力——届时,她将魂依何处? 天界一日,人间一年,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天道合一也不是一日之功。打定主意,他要先救纳兰。 “弟弟,大姐做新娘子了。这是她们的喜酒,你快些喝了吧。”叶兰拿了一瓶自酿的米酒,旁边则是羞赧的叶丹。 “大姐,恭喜你了,让我猜猜姐夫是谁,好不好?”叶轩博对大姐的表情早有察觉,因为幸福时时洋溢在她那天真无邪的脸上。 “猜不对可要受罚的哟——”叶兰一笑,嘴角的酒窝更甜了。 “能配上我这天仙般的姐姐的,也只有滕州上官白大哥了——对否?”叶轩博盯住叶丹一双乌溜溜的杏目笑道。 “算你聪明——看来大姐与上官大哥早就——”不待叶兰说完,头顶已经挨了一记爆豆,“哎呦——大姐,你又欺负我——我现在是不敢还手了,我怕姐夫知道了会心疼——”叶兰笑着逃到了叶轩博的身后,朝着佯怒的叶丹扮个鬼脸。 迷魂谷的夜色非常美。 天空的月更亮,星更明。无际的森林散发着臭氧的清新,各种花香在弥漫、飘散,七彩的鸟儿在歌唱,未名的昆虫在伴奏,九色鹿含笑进入了梦乡——这是一个童话的世界——童话世界的主人是草地上这群载歌载舞的人类——这是迷魂谷的腹地,只有在这里才是一切美丽生灵的乐园——因为人类的介入,尤其有黄阳这样的天境高手的存在,凶猛的动物被赶跑了,能够留下的也都是人类的朋友,重要的是在这儿严禁对友好生命举起屠刀—— 叶兰给这个美丽的地方起了个好听的名字——梦园。 是啊,这是个梦,实实在在的梦。 然而,这梦是醒着的。 梦园的四周危机四伏——北部是皑皑冰湖雪域,银鸥、冰狐和雪熊在那里谱写着一曲曲生命绝唱。 东部是万丈深渊,北部冰湖和南部山川的活水源源不断的注入其中,渊谷之内却没有一片水洼,深渊之下似乎存在着一个无底深洞。 南部是千重大山,千万种不能识别的凶禽猛兽生活栖息在原始森林之中,每天都在演绎着弱肉强食的不变真理。 西部是茫茫沙漠,那里是生命的禁区,是死神的乐园,与黄色沙漠同在的还有许许多多形形色色的骷髅白骨—— 在梦园,入梦之后,无论男女老幼、尊卑贵贱,定然是去同一处地方编织着一个有一个神奇而华美的故事。 那个地方,富足、美丽、洁净,社会秩序竟然,人人平等,没有强权的占有者,没有肮脏的独裁者,更没有龌龊的凶杀者和卑鄙的欺诈者——生命在那里大放光彩,生命在那里尽情欢唱——天,监控着一切,逆天者将受到严惩,化为乌有,永世再与生命无缘—— 醒来后,人们依然相信那是一场梦,尽管它是那样的清晰,那样赋有逻辑,那样的不可思议—— 上官白、紫龙、胡灵儿和东方芝珠却坚信那处存在不仅仅是个梦,它便是传说中的天界。 勇而智者,当以大贤为标榜,舍身成仁,为着生命体共同的理想而努力奋斗,为了未知的世界而不断探索。 上官者正是这样的人,而紫龙和胡灵儿正是这样的妖。 在特殊的环境,不同的生命体会结为同盟,为了让生命更加鲜艳而携手战斗。 “轩博师侄,谢谢你。因为你,我得以晋升天境,虽是初级,但当今世上也没几人呐——”黄阳真人和紫阳真人走了过来。 “掌门师叔切勿谢我,当日我是恳请博格古神送你出去的——” “那不怪你,你也是担心我嘛——” “师叔,我有一个不情之请——” “请讲——” “请你以天境之功与我想抗,藉此鉴定我的功力水平,看是否能够对抗刘瑾——我一定要砍下他的狗头。” “这倒不难,但天境高手对决,怕是毁了这片圣地——” “师叔所虑甚是,我们明日便御空前往西部沙漠,可好?” “甚好,师兄是否也一起去吗?”黄阳见紫阳在一边摩拳擦掌,不甘寂寞,便笑着问道。 “当然,天境高手打架,我焉有不观的道理?”紫阳呵呵笑道。 “好,师叔,师父,一言为定——”叶轩博举起双掌。 “啪啪”两声,黄阳真人和紫阳真人相继击掌,三人呵呵而笑。 梦园的建筑分为三种:外围是石质的城墙,中间是土石木结构的作坊和商铺,中心部位才是一色草木结构的居住区。 城外是百亩良田,桑植与粮食并重,加之每日派出狩猎队到千重大山野猎,梦园百余人的衣食已经无忧。 三人边走边说,登上了城墙。 “这座城墙只能拦挡个虎啊豹啊什么的,实在是起不了多大的作用。”黄阳道。 “拦住虎豹功劳已经是很大了,怎能说没多大作用呢?”叶轩博不解。 “轩博有所不知,这迷魂谷中的东西,匪夷所思,通俗些讲,那叫吓死个人——你见过长得跟人一样的树、四条腿的蛇、三只眼的野猪、会飞并且喷火的蜥蜴吗?哎呀妈呀,说曹操,曹操到啊,怕什么来什么呀——”紫阳手指前方,脸色都白了。 远远的,如同一片黑云,在星辉的映衬下正飞速飘来——这是一只飞蜥,当然这是拓荒者自己取的名字。 两只红彤彤的眼睛如同灯笼大小,双翼展开足有二十几米长,每煽一下便有狂风恣起。 “师兄,快打呀——妈呀,这玩意长得太丑了——恐怖啊——”紫阳的尖叫如同犀利的警报声,在梦园中想起。 “轩博,燃起你的潜力,试试看,击它的脑部,两眼中心——”黄阳有意为叶轩博提供一次实战的机会,而且对他很有信心,因为黄阳毕竟见识过他的内世界。 “唧——”气,沉于丹田,而发于丹田,经过了三经六脉,瞬间集中于左手食指指尖,一道金光划破夜空,直指飞蜥。 “坏了——偏了——”紫阳又是一声惊叫。 果然,内息所形成的金色气质型光芒没有击中飞蜥的眉心,而是射向了它的腹部。 “嗷呜——”一声嚎叫,地动山摇——飞蜥竟如一只断线的风筝,落了下来,朝梦园的作坊商业区坠落下去。 金光贯穿它的身躯后复行数十米。 “完了,要好多日子找不到喝酒的去处了——”紫阳哀号一声,如同一条受伤的老狼。 叶轩博淡然一笑,拔地而起,一脚蹬在飞蜥的腹部,“嗷呜——”伴着凶兽无力的嚎叫,飞蜥像一大块皮囊样的落在了城外的空地上。 叶轩博则稳稳地落在城墙之上。 “轩博,明日西漠之行取消了——你的功力定然在我之上,或许已经达到天境二级水平。你可以算是一个真正的神了——”黄阳一脸的高兴。 “我岂不是神的师父了吗?噢,我说过什么来——这个世界太疯狂——噢——”紫阳感慨万千。 “师父,你让人踩脚了吧——”东方芝珠和叶丹叶兰正走过来。 “你们过来干嘛?是因为这只怪鸟吗?”紫阳笑嘻嘻地说道。 “非也,师父您这样大呼小叫,梦园的人都以为您让蝎子给蛰了,这不,姨妈差我们三个过来看看——” “好个丫头片子——看为师不修理你——”紫阳一副老小孩的样子,同东方芝珠闹个不休。 第五十一章 吸血鬼  梦园是真正的世外桃源,在这里生活了一些日子,叶轩博便感到了一股无形的力量,说不清道不明,然而这种力量在迷魂谷内无处不在,也正是这种力量约束了谷内一切生命的外逸—— 难道这便是天的力量? 如何出去寻找那枚龙珠来救纳兰,成为摆在叶轩博面前的一道难题。 苦恼、困惑,就这样漫无目的的在小镇上游荡,忽然他想起了上官白对他所讲的克隆夺舍易云天的经过,这至少证明一点,易云天曾经到过迷魂谷并且成功的逃了出去——,还有,上官无敌在一个深秋不是也骑着一只怪兽逃离出去,最终坠落在叶家堡珍珠湖了吗?叶轩博心中一阵狂喜,走出此地已经不是完全没有可能——上官前辈当年并未堪破天境尚能逃脱,而他已经几近天境二级,上官无敌能够做到的他肯定也能办到。 他决定去南部千重大山。这三年来,东方芝珠和叶丹叶兰的功力也有长进,但尚不到御气而行的境地。黄阳真人担负着保城护家的重任,也不能同往,紫阳真人将那把智慧神剑交到他手上,拍着他的肩膀说道:“小子,虽说有神的资质,但一天未入神籍便一天不可大意,在迷魂谷万事不可以常理度之,凡事小心。” 东方芝珠则将那片青铜之盾塞到他的手上,盾上之狐魂已被胡灵儿收回,安置在舍利狐皮之内,铜盾再次闪亮如新。 儿行千里母担忧,临行前,母亲千叮咛万嘱咐,这才挥泪而别。 御气南行,片刻即达。站在云端之上,千重大山近在眼底,云蔼蔼,雾渺渺,空中不时有庞然大物飞来飞去,墨绿的原始森林中野兽吼声阵阵,直冲云霄。 蓦地,一道银光从丛林中射出,直奔他的面门。 偏头,躲过。 又有银光瞬间而至,不是一道,是三道,分别射向他的眉心、咽喉和心窝。 身在空中,整个身形的移动并不灵巧。抽出神剑,拦腰向三道银光砍去,“锵锵锵”三声锐响,银光向四面射去。 他将其中一道捏在手中——却是半截铁质的羽箭。 将一支普通羽箭射成了一道光,除了传说中的后羿,还会有谁? 叶轩博沉气落了下去。 森林中已有无数野兽的尸体,均是一箭毙命,羽箭从眉心插进,绞碎脑浆,从脑后射出,插在附近的树上——最大的一只怪兽竟有几万斤,像一座小山,身体还是热的——兽尸全身干瘪,血液已被吸干——森林中弥漫这血腥和死亡的气息。 叶轩博不敢大意,他的一举一动明显在对方的监视之下,而他对对方却是一无所知。这就是战争的信息不平衡性—— 显然,对方忌惮他的神功,正在寻找合适的机会,甚至是在等他慢慢靠近—— “吱吱——吱吱——”几声尖锐的金属的挂擦声。 这是敌人的通讯方式,看来他们并非一人,他们是几个甚至一群有组织有纪律,经过严格训练,不达目的死不罢休的杀手。 难道他们便是传说中的吸血鬼——一群少年,自小接受秘密训练,慢慢改变,几十年后他们已经超出人类的范畴——嗅觉如狗一样灵敏,视觉如鹰一样犀利,力量如狗熊一样彪悍,反应能力更是无人可及,最可怕的是他们没有痛觉,血液不到人类的十分之一,他们依靠新鲜的血液不断提高自身的功力,因此他们嗜血成性—— 如果这些射手走出千重大山来到梦园,将会造成多大的危害,可想而知。 他必须将他们剿灭在这深山密林之中,一个不留。 倚在小山般的巨兽身旁,使其不致腹背受敌,叶轩博飞快地思索,寻找斩杀敌人的最好途径。 凭着直觉,敌人正在慢慢靠近。 等待等同于死亡,必须运用游击战,在运动中消灭敌人有生力量——虽然星戒与龙珠已经化为超新体,遗失在灵异世界之内——但他相信,以目前天境的战斗级别,对方应该不是他的对手。 瞬间跃起,向一棵几人合抱的大树后面落去。 又是三支羽箭分别从不同的方向向他射来,然而终归慢了一点,没有击中目标,几乎同时没入大树之内。 叶轩博心中一惊:好险,幸亏树粗,倘若小一些的话,也早就击穿了,届时再躲恐怕就难了。 有了这三箭,他心中已经有数了,对方是三人,所在位置也大致摸个清楚,且无论力量或者速度,都是先意元高阶,与他还有一段距离。 “吱吱——吱吱——”敌人正在交流,显然是在寻求克敌制胜的策略。 片刻之后,十几步之外竟然噪声四起,却是几十只受惊的野兽,从外围向他所在的方向奔来。 在他准备反击之前,敌人竟制造混乱借以掩饰自己的行踪,看来他们已经移动自己的位置,准备再次出其不易的偷袭。 敌人就在身边,离自己很近,对方绝对不是人——四围的树木遮住了日光,受惊的野兽瞬间逃走,周围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静,空气中唯有血腥的味道。 不能如此被动,他效仿对方,再次跳跃,躲藏。 铮亮的羽箭如同长了眼睛,紧跟在他的身后,随着他在一块巨石后方定住身形,羽箭几乎将巨石击裂,伴随的是铿锵的脆响和红亮的火光。 与其被动的挨打,不如主动出击。 他从巨石后跃出,身形如光,射向一颗老松的粗大枝桠,脚尖轻轻一点,电光火石间再次向上跳跃。 身下几支老松树巨大的枝桠已连续被铁箭洞穿,断裂开来。 身形不断在树隙中穿行,箭如飞蝗,敌人的行迹已经尽在他的掌控之中。 抽出智慧神剑,将光焰开到最大。 三丈有余的朱芒神剑舞动着神的内息,像一道雷电,瞬间劈下。 “哇——”山石的炸裂与树木喳喳的碎裂中,一声鬼哭,响彻云霄,在千重大山中回荡。成千上万的飞禽走兽发出不安的鸣叫吼声,长久不息。 “吱吱——吱吱——”敌人并没有立即再次攻击,两声哀鸣之后,森林再次陷入死寂中。 叶轩博也停在一棵参天大树的顶端,时时注视着下面的动静。 敌人隐蔽的本领令人匪夷所思。到现在为止,敌人应该已经死去一人,但他仍不知对方是何方神圣——便是吸血鬼,也只是他的猜测而已,况且传说中的吸血鬼长的什么样子,他也实在是说不清楚。 显然敌人加强了戒备——倘若他们一直不显露行踪,或者放弃他转而偷偷越过千重大山,这倒是件麻烦事。 他绝对不允许这样具有破坏力的敌人靠近梦园,他决定冒险,以引出这两个躲在暗处的敌人。 他从树顶落在地上。 迈步,轻轻向前走去。 枯叶铺地,脚步发出刷刷的声响。他将铜牌捏在左手上,右手持剑,全神贯注,随时准备迎击敌人的暗箭。 白光一闪,在距他不到两米的地方。 他本能地将铜牌迎了上去,虽然他不能确定这片薄片能否挡住强劲的铁箭——箭瞬间射到,如光。 然而,瞬间返回,亦如光。 “哇——”伴着一声鬼哭,一物从一簇绿萝中跌落出来,仰面躺在地上。 此物如牛似犀,面如白板,光秃无物,口鼻耳挤蹙于下颌之处,一目生于胸部,双腿站立,如鸟类后弯而行,却不是他内世界中的暗黑二世又是哪个? 它到底与已经魂归星戒的暗黑二世有何关系? 第五十二章 天盾  背后冷风几乎同时而至,他不及回头,右手挥剑向后劈出,箭成两段,从他身旁两侧继续向前射出。 “吱吱——”一声哀号,背后接连一阵声响,扭头看时,却是另外一个怪物见势不妙,射出一箭后,反身向密道的入口飞快逃去——身形样貌竟与躺在地上的那个一般无异,随着它黑色身影的进入,“噗——”一道殷红的血雾在洞口中形成。 即便是鬼,亦逃不出迷魂谷神秘力量的束缚。 进出迷魂谷的道路不是可逆的——在这方禁土,有进无出。 地面躺着的吸血鬼也目睹了这一切,怪叫一声,竟将自己的头颅扭了下来,猛地扔向天空——头颅在高空中爆裂,凝成了一个红色骷髅形状的雾团,许久,才慢慢飘散。 密道,以及高空中的红色骷髅图案——说明了什么? 这是向外界发出的讯号,相信不久敌人便会大举入侵——从此迷魂谷怕不再宁静了—— 该来的要来,该了的要了,叶轩博叹一口气。 ——刘瑾,你若不来,我也会出去找你的。 叶轩博知道,除了刘瑾,没有人能有这个实力入侵人间禁地——莲花山迷魂谷。 铜牌,发出淡淡的金光。 叶轩博回想起刚才那近距离的一箭,是它将蕴含了强大内力的铁质羽箭反射回了吸血鬼的咽喉。 如果这不是简单的巧合,那么,铜片一定隐藏着更大的秘密——珠儿不是称它为铜盾吗?难道它真的是一面古铜盾?可是它又是那样的小,那样的不趁手——它甚至连个把手都没有。 然而,那吸血鬼确实被它反射回的铁箭贯喉而出。 叶轩博将那片薄薄的铜片拿在手中反复观看—— “傻小子,不用看了,它确实是史前的瑰宝——名曰蔽日天盾。”是南希,来自内世界的声音:“它曽是天主的护身之物,后来天主流落民间,天盾也不知去向。 直至轩辕黄帝时代,当年黄帝联合炎帝与蚩尤在中原大战,博格出面相阻,不料被蚩尤暗算,以博格古魂渍浸,辅以魔咒,一个月内便制成威力无比的神灵宝剑,连连挫败炎黄联军,斩杀联军将士二十余万,一时间生灵惨遭涂炭,人间变为地狱。 然而朗朗乾坤,怎能任歹人作恶——蔽日天盾便在这场战争中现身了——神灵宝剑就此折断,蚩尤也战败身亡。 轩辕念惜博格英灵,便施法将博格魂灵从神灵残剑中置换到蔽日天盾上来。 后来,黄帝寿终,遂将天盾藏于疑冢之内,从此博格魂灵便沉睡在轩辕墓中,直到你的出现。” 原来这铜片竟有如此大的来历,叶轩博唏嘘不已。 “可是,它用起来也太不方便了——上古时期的东西都这样蹩脚吗?”叶轩博仍有些困惑。 “轩博,天盾不是这样用的,它需要与使用者的血相融合,植于小臂外侧——不过,并非每个人都会随随便便成功,它对主人向来都很挑剔——不过你可以试一下。”博格在有南希的这段日子里似乎恢复了不少记忆。 “敬听仁爱之神指教。” “哦,傻小子,你怎么知道我上古时期的神衔?”博格奇道。 “仁爱神剑的主人,自然是仁爱之神了——”叶轩博不假思索。 “唉,这都是人间道对我的盛誉,然而,惭愧的很,当人类身陷水深火热当中的时候,我却躺在轩辕墓中呼呼睡大觉,汗颜呐——”博格摇着头,无奈地言道:“你可划破想要作盾之小臂,将天盾由外侧放置上去——” 叶轩博依言而行,右指划破左臂,鲜血哗哗流淌出来。 “哎呦——你说你这傻小子,怎么这么死心眼儿,用得着使这么些劲儿吗?真是浪费这些鲜血了——”博格痛惜不已。 铜片金光大盛,似乎欢呼雀跃一般,发出“兹兹——”的悦耳的声响,围绕叶轩博左臂紧紧缠裹起来。 火灼一样的刺痛,片刻后恢复正常,左臂未留一丝痕迹——天盾竟然奇迹般的出现在他的内世界里,轰的一声,化作一座青山,巍然耸立天地之间,山中云蒸雾蔚,草深林密,瀑布茅亭,相映成趣—— “这——”博格一时惊呆,舌头似乎有些不太好使:“这,是,是我们那个时代中传说中的天母山——” “天母山,莫非就是史前人类文明一直尘封的魔山——相传那是D星连接虚妄之星的唯一纽带——可他在大爆炸之前就消失了——”南希说道。 “也就是说,那个时期它就被天主炼化为天盾——天主有此实力,为何坐视人类文明的湮灭而不予理会呢?这实在是说不通——”提到那次大爆炸,博格心有余悸。 “还记得我们当时的任务吗?延续人类文明,光复天道三界,消灭暗黑天族。第一个任务算是勉强做到了,对于后两者,我们无能为力——不知尤里和晓晨现在如何——”提及往事,南希多少有些伤感,泪水湿润了苍老的眼颊。 “在这里,我感到了熟悉的气息,相信晓晨应该就在迷魂谷内——想当初,D星爆炸声势未艾,尤里晓晨两位博士为拯救天道,不惜以身犯险,驾驶飞船降临D星,其凶险可想而知——时过境迁,没想到尤里晋升为神皇,欲舍弃人间,合并大三界而成全小三界,已经成为人类的公敌——现在只希望晓晨依然是亿万年前的晓晨——”博格仰面向上,幽幽叹道。 “轩博,我们说过,不会侵犯你独立的人格,因此不会明令你却做些什么,但晓晨这个人对人类乃至天道至关重要,你,明白吗?”南希多少有些不好意思,她说这些话,明显是暗示叶轩博去寻找晓晨,已经左右了他的一些行动。 “是,轩博明白。其实两位前辈大可不必如此客套,但凡有利于人间的,我叶轩博都愿意去做,谈不上影响我的人格。反而两位这般隐晦,凭我的智慧,恐怕要误许多事的——”叶轩博想进一步得到两位远古巨神的帮助。 “年轻人,不要希冀的太多,只要尽你所能就足够了——凡事自有定数——南希,走,我们见识一下天主的旧物——”博格言毕携了南希之手朝天母山走去。 天盾,是否能够破除迷魂谷的神力呢? 叶轩博心中一动,遂御气而行,驯服一只飞翔的巨兽,逼迫它朝西南向谷外冲去。 身在半空,渐渐逼近莲花山峰,叶家堡熟悉的影像已经隐约可见,古木参天,珍珠湖在阳光的照射下闪烁着金灿灿的粼光,仿佛汉王河上镶嵌的一粒精美的珍珠——想必更远处的解留小镇依然是河中游船如梭,岸上香客似蚁,中心大街上商铺林立,叫卖声此起彼伏,吆喝不绝吧—— 飞兽愈加狂躁不安,拼命地想改变方向,叶轩博将神剑的朱芒架在它的脖颈之上,强使它继续前行。 突然,“轰——”的一声巨响,巨兽来不及发出丝毫声音,硕大的头颅爆裂开来,血雨纷飞。 惯性,使巨兽的身体继续前行,持续的爆炸将其十几丈长的身躯吞没——爆炸的能量来自前方的一个弧形截面——这便是迷魂谷神秘力量的终极边缘—— 叶轩博抽回光剑,举起左臂,迎向这无形的弧面—— “轰隆——”手臂仿佛撞击在一架飞速旋转的钢刃之上,火光四溅,瞬间,叶轩博被向下弹回,砸向地面。 第五十三章 晓晨  疼痛——若非天盾的保护,若非暗黑二世本体的融入,相信这一击足以使他再次游历黄泉之路。 脑袋昏昏沉沉,意识迷迷糊糊,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叶轩博艰难地睁开眼睛—— 这才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土坑里,一名身体几乎裸露的女子屈膝蹲在坑沿上,仅有两道七色的花环围在臀部胸间——一双美丽的大眼睛正笑眯眯地望着他——只是淡淡的一瞥,他已经惊讶于对方超俗的灵秀、绝艳的美貌和仙卓的姿色——她,一位典型的东方女性,无论是身材还是容貌,比起灵异世界的玉虚公主都毫不逊色。 “你——怎不穿衣服——”叶轩博脸色一红,将好不容易睁开的眼睛再次紧闭起来。 “老土,未见过比基尼么?”女子咯咯笑道。 “你是谁?”叶轩博仍不敢张开眼睛。 “我叫晓晨,你呢——”女子饶有兴趣地望着他道。 “晓晨——你就是晓晨——哈哈哈——这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啊——”意外的收获,容易使人得意忘形,尤其当这份收获足够大的时候,人们往往失去理智——叶轩博毕竟不是凡人,自然疯癫不了,却再也不去计较晓晨到底穿了什么——他忘记身上的疼痛,站起身,从土坑中爬了上去,紧紧地握住晓晨的双手,生怕她跑掉一般。 “怎么,你认识我?”晓晨急忙用力将手抽了回去。 “哦,对不起——”叶轩博这才注意到自己的双手是如此的肮脏——沾满了血与爆炸后尘埃的混合物—— “没关系——你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呢?”晓晨报以微微一笑。 “是博格和南希两位前辈嘱托我来找你的——” “南希博士和博格博士,他们在哪儿,他们还好么?”不待他说完,晓晨已经泪流满面。 “他们很好,他们的灵魂便在我的内世界中。” “遗憾的是我非修真之人,没有独立的元神,无法与他们直接交流——”晓晨一脸的遗憾。 “没关系,我可以教你修真之术,总有一天,你们是可以相见的。”叶轩博不想让她过于伤感,安慰道。 “你不明白,我跟你们不一样,我学不会人类的行气运念,我只能通过现代化的设备来实现我的意愿——”晓晨轻叹一口气。 “你不是人类?那一定是神喽——” “算了,这些事我懒得告诉你,说吧,你怎会找到这个隐秘的地方,你难道不怕死么?” “我是被迫进入的,叶家堡被刘瑾奸贼抢占之后,我们不得已进到这个地方——对了,你又如何出现在这里——听博格前辈讲,你已有几亿年的年纪了,可是,你看上去只有二十几岁而已呀——你果然是神——但你又不会修真之术,又怎能堪破天境,升华为神呢——唉,还是师父说得对——这个世界实在太疯狂,任你绞尽脑汁都难以相信这是真的——”许是刚才摔得重了,抑或是事情发展的太过突然,叶轩博的逻辑思维明显有些混乱。 “已经好久没有见到人类了,见到你真好——终归还是进化了——文明了许多——你可以带我去你的住处么?”晓晨笑吟吟地打量着他说道。 天底下竟然还有这样的女子,即便是闹市的妓女恐怕也没有这么直白的吧。 然而看她清纯秀丽的样子,却哪有一点风尘女子的味道? “这——”叶轩博不知是不是该拒绝她。 怎能证明她就是晓晨,难道就凭她自报家门,事情竟有这样巧——古神刚一托付,她就出现了—— 摸不清她的底细,不能就此带她去梦园。拿定主意,叶轩博道:“我住在北部冰湖,相信你去过那个地方吧——” “奥哟——是个极度冰寒的地方——你怎么会喜欢那种地方——弄不好要冻死人的——要不你去我家玩玩吧——我家在西部荒漠——” 晕,叶轩博开始怀疑这名自称晓晨的女子确实有问题——即便不喜欢冰湖,也不至于将家安在荒漠之中呀,那是人待的地方么? 妖——这个字终于在他心底泛起。 若真是妖的话,倒没有什么可怕的了——妖实力再强,也不是拥有神级力量的他的对手啊。 “那就讨饶了——西部沙漠我还从未去过——”叶轩博拍拍身上的灰尘,努力使自己的声音自然一些。因为在他看来,自己现在的所作所为,已经超出君子的底限了——唉,孤男寡女,而且对方还是个只穿了一点花叶的具有妖孽嫌疑的绝美女子,传出去可让他如何做人—— 可是,他必须证明她就是神说的晓晨。 “你是如何到这里来的,千重大山对于你这样的弱女子来说,并不是个游历的胜地——”叶轩博的疑问仍有很多。 “我当然不是来旅游的,更不是来度假的,适才你逼迫三角翼龙强行穿越失落的世界,造成巨大的爆炸,作为这个世界的临时管理者,我能坐视不理么?”晓晨板起脸来,多少含了一丝愠怒。 “失落的世界——” “不错,你们所说的这片迷魂谷地正是天道三界的坐标,也就是上古传说中的‘失落的世界’——这是灵异空间与原异空间的过度地带——,它不同于灵异世界也不同于原异世界,但与两者有着密切的联系,只有通过它对磁场的调节,才有可能实现两者的互通。” “刚才的爆炸便缘于你所说的磁场吗?” “不错,在两个磁场的边缘,附着了大量的电荷,它可以轻松地将靠近它的一切碳原子击地粉碎。” “碳原子跟我有什么关系?” “看来这次人类发展的速度远远比不上第一次文明,唉,我们四个都免不了干系——”晓晨叹一口气。 “您不能这样唉声叹气,请回答我的问题,好吗——”叶轩博有问题要请教,不得不小心翼翼,低声下气的说话。 “人体除了水,剩下的几乎都是碳了,为什么这么简单的常识你都不知道?”晓晨简直有些愤怒了。 “哦,这是常识么?你定然是搞错了,不管怎么说我大小是个秀才啊——”叶轩博不甘心别人这样说他。 “秀才是什么,离博士还很远吧?”晓晨蹙眉道。 “——”叶轩博无言以对,心中却想博士是什么。 “算了,不过我挺纳闷,你既然被磁场击中,怎么还能活着呢?”晓晨说着将手搁在叶轩博的额头上。 “干什么?”叶轩博很有些被调戏的感觉,忙将晓晨的一双小手从他脸上拿掉。 “我看看你是不是人?”晓晨笑道:“不过你放心,答案是肯定的。” “我肯定是人,人与神是不能比的——希望您能不吝赐教——”叶轩博终于明白了,这名女子定然是载入神籍的正神——神么,无所不知,无所不能,向神学习,不是丢人的事。 “我说过了,我不是神——” “您千万别客气——” “——”这下该晓晨无语了。 “真啰嗦,虽然如此,但你总算是个人,好了,我们还是回沙漠吧,关于人间的事,我也是要问你的——毕竟已经两千年没出去了——” “还是神仙好,看人家这脸蛋,这身段,一点都不显年纪。”叶轩博很少有这样赞美。 第五十四章 飞船  “小子,虽然我很漂亮,但千万别打我的主意,我可是活了几亿年呐——”晓晨笑吟吟言道。 妖?神? 满脸的迷茫。 “好了,我们上飞碟吧。”随着晓晨的声音,叶轩博这才发现前方停了一个圆形的怪东西,三条细腿支撑着立在一块空地上,密林中光线暗淡,[奇+书+网]一圈彩色的灯正在不停的闪烁。 “我,还是御气而行的好——”叶轩博很敬畏这奇怪的玩意。 “放心吧,胆小鬼,这是喷气式飞碟,工作原理与你们修真之人的御气有着异曲同工,但绝不会像你们御气者那样辛苦,动辄汗流浃背的——随你的便吧——爱上不上——”晓晨走近飞碟,站到它的下方,一道七彩之光倏然照射下来,将她慢慢吸入飞碟之中。 “谁是胆小鬼——”叶轩博虽然极不愿进去,但男人的自尊使他改变了主意,在舱门关闭之前追上了晓晨。 三脚架收起,飞碟向下喷出五道火光,迅速向高空中飞去。 它的速度比修真者要快得多,即便是拥有天境之力的他也望尘莫及。 未出半个时辰,单调的黄色沙漠已经替代原来的郁郁葱葱,再前行百余里,便到了西部沙漠的腹地——一块马鞍形状的凹谷。 凹谷中,一座巨大的船型建筑矗立其中。 映着夕阳的霞光,古朴而瑰丽。 “凯瑟琳——开门。” 晓晨话音刚落,船型建筑迎向飞碟的一侧出现一个梯形的门洞,飞碟旋转着飞了进去。 眼前的一切似曽相识,哦,是安阳古墓竖井下暗黑天族建立的神秘世界——精密的仪器,神秘莫测的光亮,何其相似,却又比之大了许多。 面对神秘莫测的未知世界,除了惊愕,还能有什么呢? “傻了吧,在这里你可以看到你们祖先的文明——”晓晨即便不看也知道他现在是种什么表情。 “您是说第一次人类文明吧?”幸亏之前有博格和南希一些信息的透露,否则他真的不能接受面前的这一切。 “不错,文明、康裕与民主离你们还很遥远。”亿万年前的一切似乎历历在目,晓晨再次无奈的轻叹一声。 飞碟在一个明亮的大厅中降落,两人顺旋梯走了下来。 “晓晨你好,这位就是现存人类么?喔,太丑了——”一个温柔的女声在圆形的大厅中响起。 叶轩博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听人家说他丑,尽管郁闷,但此时此景,他的确感到了自己的渺小——这便是科技的力量吗? 科技可以创造神话。 “凯瑟琳,你的期望值太高了,人类还有发展的余地,大爆炸以及漫长的进化历程,尤其是暗黑天族的影响,使得人类基因改变了不少,但从根本上讲,他们依然在天道允许的范畴内发展——”晓晨笑着朝向前面的大屏幕。 大屏幕上出现了一位仙女—— “胡灵儿——”叶轩博看得真真切切,屏幕上的影像正是曾经闯入他内世界的完美偶像。 “凯瑟琳,听到了吗,你现在所用的形体叫做胡灵儿,属于人类,你不会因此而不快吧?”晓晨笑道。 “当今人类怎能有这样完美的体貌?我不信,喂,臭小子,你怎么认识她的?”凯瑟琳问道。 “她?不就是你么?”在这里,叶轩博感到自己像一个傻子。 “当然不是,我是这艘飞船的中央电脑,当晓晨不在的时候,这艘飞船由我说了算——至于这个屏幕上的形象么,是我在千年前从这个失落的世界中捕捉到的——你没有理由认识她。” “她是一位狐仙,是我无意中救了她,使她获得了自由——”叶轩博现在知道在他内世界中所见到美貌女子的才是狐仙的第一幻化原形,至于胡灵儿只是她灵魂的附着体罢了。 “哦,我明白了,凯瑟琳,她是一名狐妖,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她应该是一梦千年的妻子——落英。”晓晨沉思道。 “哦,你不是两千多没有出去了吗?为何有此猜测——”大屏幕上的女子撇撇嘴。 “因为千年前,与落英同来失落世界的还有她的丈夫——一梦千年。”晓晨微微一笑,道:“对不起,我当时并没有告诉你。” “晓晨,枉我亿万年来拿你不当外人——” “可是,凯瑟琳,你不是一直对此次人类嗤之以鼻么?相信你对他们的信息一样毫无兴趣” 两人吵个不休,几乎无视叶轩博的存在。 在这里,叶轩博基本上失去了做人的尊严——凯瑟琳对他不屑一顾,晓晨态度还算不错,但也只是当他为自己的作品一样看待。 幸运的是晓晨对他倒是坦诚相待,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使他的心里多少有了些暖意。 几天时间的相处,令他的思想有了质的飞跃,他明白了许多以前不明白的道理,知道了以前不知道的事物。 ——这是一艘大爆炸之前人类的宇宙飞船,大爆炸之后不久,它强行迫降地球,降落的目标地点便是天道灵异空间的附近。 火焰虽然熄灭,温度却依然很高,尘埃蔽日,这是炎热的暗夜——尤里和晓晨无法从飞船中出去。 黑夜,黑夜,漫长的黑夜使高温并未持续几年,便开始了漫长的冰河时期,他们将宇宙飞船的核能驱动力转化为磁能,罩住方圆几百里的地区,天道便被包含其中,独立并且强大的磁场向太空中发射着电磁粒子,引导博格和南希在此降落——然而,博格和南希并未出现。 尤里让晓晨将他冰封在厚厚的冰层之中,以期将来的复活。 一亿年过去了,残余的低等生命开始繁衍,不断进化。晓晨乘坐着飞碟不断寻找着博格和南希的踪迹。冰封的大陆已经开始融化,鱼类大批繁殖起来。一种用鳍爬行的鱼登上陆地,成为陆上脊椎动物的祖先。北半球陆地上出现了高达30多米的蕨类植物—— 然而博格和南希音信全无——难道,他们根本就没有到达地球? 又是一亿年过去了,晓晨已经失去了信心——烈日照耀下的热带灌木林中,许多不同种类和形态的恐龙平静地像往常一样或在湖边漫步,或在水中觅食——森林的边缘,一只刚刚孵完卵的鸭嘴龙正在蛋巢边来回踱步——开阔的原野上,一只霸王龙快速扑向一只巨大的三角龙,不久却被几只迅猛龙撕开了肚皮—— 然而,在这期间,地球再次面临一次生死存亡的考验——地球轨道远离了太阳,大爆炸后第二次冰河时期来到——大型的动物尤其像恐龙这样的冷血动物无法抵御严寒,慢慢灭绝了,地球进入哺乳动物时代—— 大约两千万年前,地球再次回到近日轨道上来——晓晨终于在一个大爆炸之前称作亚特兰蒂斯的地方,找到了冰封在海底的博格和南希以及人类的基因库,并且按照博格的留言在生命繁荣之时将他们唤醒—— 人类基因库就此打开,然而,意想不到的事情也出现了——或许因为冰封时间太久——基因在博格和南希两人的体细胞内竟然畸形复制——而且连有性繁殖业已不能——人类生命体复兴大计陷入困境。 第五十五章 疑问  三人回到失落的世界,将尤里从北部冰湖的坚冰中解救出来,令其苏醒—— 地球的近日轨迹和远日轨迹各为一千年,四人明白,地球刚刚进入近日运行轨道,这是生命繁衍的最佳时机,错过这次时机,那么就要再等两千万年,然而天道已经日见势衰,再也等不了那么久了—— 无奈,四人分赴全球各地,寻找最适合人类发展的生命载体——不久,四种灵猴被带到了失落世界,人类基因在它们的体细胞内成长,发育,第二代人类从此诞生——尽管四位博士尽量压制灵猴显性因子,并使其在以后的遗传中逐渐被淘汰,直至消失不见,但人类的基因再也不会如大爆炸之前那样纯洁了——地球的烙印深深地种在了人类的骨髓内—— “既然大爆炸毁灭了人类,暗黑天族又有什么存在的理由呢?”叶轩博不相信暗黑天族比人类更强。 “尽管暗黑天族整体适应地球环境的能力不及人类,但他们的首领却拥有超强的能力,这种能力来源于宇宙,大爆炸之前他们曾经与深海龙族进行了无计其数的大规模战争,并最终以武力夺取了龙族四颗龙珠,相传龙珠与星戒合一,将拥有统治宇宙的力量——大爆炸时期,他们利用星戒和龙珠的力量保护了暗黑天族的首领以及少数民众——”晓晨比较认真的回答了叶轩博这个问题,在她看来,这个问题还不算无知。 “可他们为什么不征服人类,统治世界呢?”叶轩博继续问道。 “因为迄今为止,他们并没有破解神话传说中的天咒密码,他们拥有星戒和龙珠,却并不知道怎样使用——关键是他们惧怕天道的力量,尽管人类在大爆炸之后消失了,但神没有陨灭,天道昭昭,有如昊日当空,使得生性怕光的暗黑天族在烈日下无法遁形——” “所以他们正在加大进化的步伐,以适应地球的环境——” “咦,你并非笨得无可救药吗?”凯瑟琳本无意倾听他们两人谈话,但此时听到这个在她心目中连傻子都算不上的年轻人竟然讲出这样有见地的话来,连忙在大屏幕上显示出一个头顶戴了一个问号的皱脸表示惊讶。 “凯瑟琳,你能少说几句吗?”晓晨意识到她们似乎并不了解面前这位年轻人。 “我说的多吗?”凯瑟琳不服,索性关闭了监控系统,不再理会他们的谈话。 “晓晨博士,您又是如何度过这漫长的岁月呢?您是神么?”叶轩博没有理会凯瑟琳的讥讽,继续问道。 “我已经告诉你了,我不属于人类,也不是神。我是大爆炸前人类文明的产物——第十代智能机器人——” 晓晨见叶轩博目瞪口呆的样子,淡笑了一下,解释道:“纳米技术与仿生学在计算机领域的运用,造就了第十代机器人——这是纳米机器人的集合,每一个细胞便是一个独立的纳米机器人,纳米细胞机器人在一个与人脑极度相近的中央电脑的统一支配下进行行动,并为中央电脑提供能量。当然,纳米机器人最大的特点是能够不断的自我复制,修复着陈旧破损的细胞,从而使我青春永驻。纳米机器人的能量直接来源于太阳能,也可以和人类一样来源于化学能,所以他们同人类一样可以进食,可以排泄,有痛苦,也会有欢乐,只要不违背程序,完全可以如人类一样独立自主的生活——” “您是机器人——”叶轩博心中莫名的出现一丝失落。 “尽管我是机器人,但与人类几乎无异——”晓晨看懂了叶轩博的表情,知道这名少年希望她能是人类崇拜的神或者是与他一样的有血有肉的人,不禁好感增加,继续说道:“也许你要奇怪,为何在这个独立的世界中曾经有人出去过吧?譬如我说的千年一梦和落英夫妇——” 叶轩博点点头。 晓晨接着说道:“这里的磁场是原异空间的百倍,灵异世界的百分之一,一年当中却有三天除外——每年八月十四、十五、十六,遥远的米恩星系虚妄之星都会通过虫洞向地球发射强烈的负电磁波进行探测,而地球上的电磁波都属于正能量范畴,正负电磁对抗,使失落世界与人间的磁场达到均衡。” “可是我仍不明白,隔离失落的世界的电磁场是由飞船的核动力转化而来,你们应该有控制的办法吧?”叶轩博问道。 “你问的没错,开始我们的确可以控制,然而,岁月悠悠,茫茫宇宙,每时每刻都有各种变数出现,尤其是与地球有直接联系的虚妄之星、太阳以及九大行星,各种力量的作用,使得电磁逐渐脱离了我们的控制,并最终在漫长的岁月中形成了人类心目中的——失落的世界——”一声轻叹,亏得晓晨通晓人类文明中的高端科技,但在大自然面前,仍旧一如学步之孩童。 “如你所说,除非每年八月十五及其前后两天,进出失落世界的人只有死路一条,可是如此?”叶轩博问道。 “不错——没有人能承受住这样强烈的磁场更替。” “可我们并非在此时间进入,却为何能够生存下来?” “我也一直在考虑这个问题,我想应该是那条密道存在某种玄机,正是这种不为世人所知的玄机救了你们的性命,从你的种种经历来看,你与天道有着莫大的缘分,或许,你真的是将天道实质化的那个人——” “呵呵——晓晨,你在开什么玩笑,这不是痴人说梦吗?他会是拯救天道的光明使者——看他那呆头呆脑的样子——”凯瑟琳不知什么时候再次出现在大屏幕上,表情十分夸张,直欲笑破肚皮。 “笑够了吗?自以为是的机器,你不过是人类智慧的产物,竟敢如此狂妄自大——”叶轩博实在忍受不住凯瑟琳这种无休止的嘲弄,开始捍卫人类的自尊。 “你也算人类么?在我的心中只有尤里、南希和博格才算的上人类,你们只不过是些卑微的杂种罢了——”凯瑟琳见他竟然出言顶撞,言辞更是激烈。 “你——再说一遍——”叶轩博出奇的愤怒了,他难以想象对方能够说出这样的脏话。 “哼——卑微无知的杂种——”凯瑟琳是同晓晨一样是拥有独立人格的第九代机器人,她的狂妄自大也不是与生俱来的,而是在接触了几次现存人类之后慢慢形成的。 “你要对你所说的话负责——”叶轩博咬牙道。 “哎呀,我好害怕哟,你是不是要打我呢?来吧,我等着——”接下来是恣意的嘲笑。 金刚经与太极神图再次重叠在一起,气从他内世界中汇集于双掌之上—— “哇塞——轩博小子从未有这样的火气——”博格和南希正在天母山上搜集一些大爆炸之前的动植物,天色忽然大变。 “叶,稍安勿躁——”晓晨一看情势不妙,慌忙上前阻挡。 然而那里来的及,一道金光如蛟龙出海,直贯苍穹,“轰”的一声,飞船顶部被洞穿——热风呼呼地吹了进来。 “你——”一个惊呆的哭脸定格在大屏幕上,半天才哭叫起来:“怎么可能,这是一米厚的钛合金材料,这怎么可能——” “凯瑟琳,你小看了他们,可能在智慧上他们还远没有达到他们祖先的水平,但他们坚忍,有耐力,取天地之精华,辅以内息意念,已将其肉体锻炼成一个强悍的战斗体,在将来的岁月里一定可以超过他们的祖先——”晓晨对着叶轩博深施一礼,道:“对不起,我们伤害了你的自尊,请接受我和凯瑟琳的道歉。” 叶轩博忽然感到自己是否有些过分了,对方虽然侮辱了人类,但她毕竟在人类最困难的时候,有过无私的援助,甚至可以说,没有她们,就没有人类的今天,想到这些,慌忙道:“哦,对不起,晓晨博士,是我太冲动了,不管怎么说,你们有恩于人类,我应该感谢你们——” 大屏幕上再次出现了落英甜美的容颜,看来凯瑟琳已有虚心改正错误的迹象。 第五十六章 蚩尤  忽然,大地猛烈的颤抖起来。 刚才还是炎炎烈日的天空忽然昏暗一片。 “轰隆隆——”一震闷响从东北部传来,灰色的天空中无数白色的晶体飘落下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湿寒之气,越来越强,无尽墨黑的穹庐上电光闪闪,仿佛数不尽的精灵在跳动,躁动与不安随之充斥在整个失落的世界—— “晓晨,发生了什么?”凯瑟琳感到了从未有过的恐惧。 “不知道——叶,你的同伴是否有人去了北部冰湖地区?” “是,有三人去那里寻找天道——” “你们果然敢于冒险——冰湖魔域世界大门洞开,蚩尤的不死战队将再次苏醒,叶,一定要在八月十五之前想尽一切办法将他们消灭,否则,人间将变为地狱——” “晓晨博士,蚩尤不是被黄帝斩首了么,他怎么会重生?” “当日蚩尤战败身死,其魂魄来到幽冥地府,被阎罗王打入第九层地狱,蚩尤不服,便大闹阴曹,返回人间,成为游魂,其后为了获得肉体和不灭的灵识,竟然投靠暗黑天族,沦落为一名为虎作伥的凶煞恶鬼,为祸人间。后来被尤里拿住,连同他的肉体冰封在天道之下的冰湖深处——” “您的意思是我的同伴将他们放了出来?” “当然,非有外力而不可为之。” “博士,对不起,能不能用飞碟帮我去北部冰湖,我要去救我的同伴——”叶轩博焦急无比,而飞碟比御气飞行要快得多。 “晚了,蚩尤虽未封神,但其实力已经达到天境圣王级别,恐怕你的同伴早已死去多时了——”晓晨沉声道。 “不,他们不会死。”想到上官白与大姐新婚燕尔,紫龙身负血海深仇,胡灵儿,哦不,应该是落英,满怀了一腔对一梦千年的深切思念——叶轩博不禁歇斯底里。 “博士,既然如此,就此告别——”叶轩博言罢,腾空而起,从刚才被他射穿的洞口穿了出去,向东北方向疾驰而去。 身后,晓晨的呼喊声犹在耳边:“记住,蚩尤的脖颈才是他的命门——” 尽管是近距离的飞行,叶轩博也不敢全力而为,因为在目的地等待他的将是一场恶战,他不能消耗过多的气力。 约莫半个时辰,黄色背景换作了蔼蔼白冰。 凛冽的寒风嗖嗖吹过。 冷,他不得不增强了内气周转速度,让血液沸腾起来,以抵御刺骨的冰寒。 地势在迅速升高,叶轩博几乎是沿陡峭的冰崖垂直向上飞行。 忽然,前方的冰崖上黑压压一片,无数高大挺拔的士兵肃然站立,严阵以待,手中兵刃“哗楞楞——”作响。 叶轩博暗叫一声不好,后退已是不能——与其减缓速度成为对方的活靶,倒不如加速前行,以天盾防御,仁爱之剑冲击,撕裂一个口子,冲杀过去。 说时迟,那时快,瞬间功夫,冰崖上的黑色士兵倒下了一片,奇怪的是竟没有任何的厮杀呐喊—— 此时,他已飞到冰原上空。 一个心形的蔚蓝色的湖泊呈现在他的眼中,尽管阳光已被阴云遮住,却如一颗耀眼的明珠,熠熠发光。回忆着晓晨所述,这就是北部冰湖,成长在亿年冰川上的神秘湖泊,它的水温常年保持在20度左右,却永远融化不了它身下的巨大冰川。 雾气氤氲,使得冰湖如同一位害羞的少女,将丝纱遮在脸上。 冰湖的四周,巍然站立的并非是列队的士兵,而是一片黑色森林。 降低,靠近,才发现每一棵树都接近人形,三米多高,头部五官分明,两脚叉开,深入到冰川之中,双臂下垂,迎着风,发出“哗楞楞——”的响声。 叶轩博自嘲的一笑,心想是自己精神太紧张了,草木皆兵。 冰湖在此,蚩尤和上官大哥等人应该就在附近。 叶轩博降落在黑色森林之中。 无数张狰狞的脸,使他心神不安,这不是普通的人,他们如鬼似魔,直欲将身边的一切吞噬。 他将神剑剑芒开到最大,向身边的人形树斩去。 “轰——轰——”黑树一排排的倒下,黑色的汁液流淌出来,将银白的世界玷污,血腥之气在寒冷的空气中悄悄扩散。 杀,杀,杀。 不知为何,从不主张杀戮他竟然杀意肆起,并且随着周围黑树的倒落,这种感觉越来越浓。 片刻功夫,黑色森林已被他砍伐了一半。黑水铺在冰川表面,并不凝结,一直流到冰湖之中。 也许是累了,他拖着长剑,静静地站在水边。 湖水倒映出他年轻的身影,面容依然清秀脱俗,眉宇之间隐隐一股英气,不再孱弱,不再胆怯,双目如犀,欲将湖水看穿。 “轰隆——” 十几丈高的水柱溅起,一个黑色巨人从冰湖中跳将出来,铁塔般的身躯足有四米多高,铜头铁臂,右手持一支狼牙棒,左手握着一人——较小而柔弱,正是胡灵儿。 “哇呀呀——是谁杀了我的卫士——”看到黑色森林只剩不到一半,巨人一对牛眼充满血丝,暴跳如雷,竟将左手的胡灵儿塞到嘴中,大吃大嚼起来。 失去头颅和半边身体的胡灵儿挣扎几下,便再也不动了,只有殷红的鲜血从空中洒落下来。 “胡灵儿——”叶轩博哽咽着。 魔鬼,这才是真的魔鬼。 没有丝毫犹豫,叶轩博举起手中的神剑,冲了上去。 “哇呀呀,是你这只小臭虫,纳命来吧——”伴着雷鸣般的轰响,狼牙棒如同小山一样当顶压下。 “当——”一声巨响,叶轩博只觉得胸口发闷,头晕目眩。身体向下砸落下去。 御气,提神。 身体终于在落地前稳住。 这就是圣王级别的实力。 当日在欲望树中所遭遇的也有一位圣王——柴可夫,但那时他所拥有的是神界传说中的超新体。可如今,他是以肉体凡胎去对抗上古魔神。 “臭虫,本王今日吃定你了——休走——看棒——”巨人怪叫连连,凶神恶煞一般,瞬间来到叶轩博面前,狼牙棒带着风声楼头砸下。 叶轩博不敢硬碰硬,晃身躲过。 “砰——”坚硬的冰面出现一个几米深的大坑,冰屑激起,如漫天冰霜。 叶轩博不敢大意,将身体的潜能发挥到极致,如一道金光射入对面的黑色森林,那里的人形树尚未被砍伐。 巨人随后追到,狼牙棒并不击落。 利用对手的顾忌,叶轩博同他在黑色森林中捉起来迷藏,并时不时的顺手砍伐几棵人形树木,更使得巨人为之气结。 晓晨驾着飞碟望冰湖方向赶来,遥远的便听到了蚩尤恐怖的暴叫和人骨被嚼碎的咔吧声。 第五十七章 冰湖魔域  “叶,砍掉所有树木,那是蚩尤的不死战队,只有神剑在他们咒语未被解开之时方能摧毁他们。”晓晨在飞碟的操纵室里对着麦克向叶轩博喊话。 “该死的苍蝇——”蚩尤捡起几棵人形树朝飞碟掷了过去。 晓晨慌忙驾驭飞碟躲闪,无奈对方力度实在是大,树木瞬间而至,幸好晓晨的反应能力超过人类几倍,既便如此,飞碟还是被最后一棵树木击中。 主导电路起火,一级备用电路启动,飞碟被迫在冰湖彼岸着陆,当晓晨从驾驶舱走出来的时候,蚩尤已经身在半空。 “魔立大地,法力无边,,沉睡的苗蛮九黎子民们,大魔的不死战士们,是你们苏醒的时候了——”伴着蚩尤邪恶的咒语,大地在战栗,冰川在颤抖,冰湖四周的黑色森林复活了,活的黑色战士,挥舞着僵硬的臂膊,嗷嗷吼叫:“我饿——” 他们并没有立刻向叶轩博和晓晨发动进攻,而是抱住身边那些之前被砍到,现在已然化为死亡士兵的同伴大吃大嚼起来。整个冰湖被黑色的血水所污染,阴云密布的冰原上空弥漫着死亡的恐怖气息。 晓晨恶心的连连呕吐,再也看不下去,跳入水中,一边拼命地向湖中心未被污染的水域游去,一边大声呼喊:“叶轩博,救我——” 片刻功夫,咀嚼声停了下来,死者的尸体已被生者食个精光。 不死战队恢复了往日的风采,头如钢,身如铁,三米多高的魁伟身材,铸成一座铜墙铁壁——生命,在他们显得渺小而微不足道。 “吃掉他们——”空中,蚩尤狼牙棒一指,发出号令。 许多士兵跳入湖中向晓晨方向追去,更多的则直接向叶轩博扑来。 “野蛮的家伙——”叶轩博已经无心恋战,晓晨危在旦夕,还是救人要紧。他提起飞向湖心方向。 “臭虫,哪里走——”蚩尤迎面拦截。 “呸,丑八怪——”虽然不是很会骂人,但叶轩博还是试着回骂了一句,举起神剑迎了上去。 “哈哈——去死吧——”蚩尤见叶轩博竟然正面接招,大喜过望,倾其全力将手中的狼牙棒砸了下去。 哪料这只是叶轩博的诱敌之招,此招一晃即过,蚩尤狼牙棒尚未收回,叶轩博已出现在他身体后方,神剑朱红芒辉中闪动着旺盛的战斗意志——人与剑息息相通——一个超强的战斗机体已俱雏形——神剑如光,向蚩尤的脖颈上斩去。 蚩尤感觉到风响,一缩脖子,神剑砍在他巨大的铜头上,火光四射。 “该死的臭虫——”蚩尤暴跳如雷,狼牙棒狂轰滥炸。 今天本是他复活的大喜日子,却怎么也没有想到会遇上这样的主——一名小小的人类少年,不仅杀了他一多半的钢铁卫队,更可恼的是自己在短时间内根本奈何不了对方。 魔之颜面何存?以后怎能领导这万余部属称霸世界? 看来不施魔法,小小人类将不知魔为何物了——蚩尤狂吼一声,炽焰升腾,烈焰伴着狂风,几欲席卷世间一切。 “疯子——”叶轩博暗骂一声,以左臂天盾挡在头顶,神剑挥出,借用蚩尤狂风之力,劈向下方湖面。 黑水被锐利的剑锋劈开,深不见底。没有其他选择,叶轩博抱起在漩涡中拼命挣扎的晓晨,冲进冰湖裂隙之中。 烈焰使表面的湖水沸腾,当裂隙闭合之后,湖面漂浮着的几十名不死战士早已皮开肉绽,但并不死去,发出阵阵哀号—— 空气中飘散着煮熟的肉香——站在岸边的同类不住地咽下自己的口水。 “我要捉到你们,剁成馅儿,捏成丸儿,——哇呀呀,气死我了——本王这就将冰湖烧干——” 疯子,绝对高水平的疯子。 沸腾的水域不断扩大,不断深入,冰湖上方雾气弥漫,上升,遇冷凝结,转化为冰,从空中飘落下来,在低空吸收蚩尤烈焰的能量,再次化为蒸汽—— 如此循环,即便蚩尤耗尽他的所有气力,冰湖也不可能被蒸干。 “疯子,傻瓜——十足的疯子兼傻瓜——”冰湖底部是一座废弃的水晶宫,晓晨和叶轩博此时正在里面,两人抬头望着顶部红彤彤的湖水,不禁摇头苦笑。 “博士,胡灵儿被蚩尤吃掉,是我亲眼所见,上官大哥和紫龙——定是凶多吉少——”叶轩博抱头而泣。 “先别哭,如果他们还活着,一定还在冰湖魔域之中,我们应该到那里找找。”晓晨安慰道。 “真的——你肯帮我去冰湖魔域么?”哪怕一线希望,都会令叶轩博精神为之一振。 “我们被困在魔域的出入口,既然不能出去,那我们还是进去吧——”晓晨说着,轻轻按动身边的一粒水晶石,地面马上变得透亮,如同一个水泡的表面。 两人陷了进去。 在黑暗的冰川中滑行了一阵,突然豁然明亮。 这是一个绚丽的冰雕玉砌的世界,巨大的冰城如一条巨蟒蜿蜒向前,七彩的光线不时从地下射了上来,身边不时飘来一线线律动的文字: ——光亮从何路分开?东风从何路分散遍地? ——你能系住昴星的结吗?你能解开参星的带吗? ——你知道天的定例吗?能使地归于天的权下吗? ——你,能引导北斗和它的众星吗? “这便是冰湖魔域,上古四大魔域中排名最末的一个。冰川中封冻的还有一些文字,随着地光的射入,它们当中的一些便显现在魔域的空气之中——”晓晨见叶轩博目瞪口呆的样子,做了一些简单的解释。 魔域?叶轩博想不通,为何这般美丽的圣地竟被成为冰湖魔域?更想不通,这些被冰封的文字到底暗示了什么? “叶,小心,这里绝对不像你想象的那样简单——”晓晨边走,边善意的提醒着。 “博士,你真的不冷么?”在这冰窟之中,晓晨依旧穿着那件由花叶编成的“比基尼”,叶轩博不禁有些心疼。 “只要有光,我便不会害冷,即便是没有光线,我体内储存的能量也足够我在这种寒冷的环境里生存三个月。叶,谢谢,你不必为我担心。”晓晨言语中增添了几分温柔,几分苦涩。 前面有两个人影,越走越近,竟是上官白和紫龙。 “大哥——”叶轩博跑上前去,拉住上官白的手,喜极而泣,道:“大哥,真的是你吗——” “是我。三弟——你怎么会在这里?”上官白问道。 “一言难尽,大哥,我们还是从这里出去再说吧——”叶轩博拉着上官白的胳膊,正欲前行。 “前方不通,这是一片死地,没有出口,我们所能做到的,就只有等死——”上官白言毕全身萎靡下来。 “大哥,你不是这样的人,你从来不言放弃,今天你是怎么了?”叶轩博使劲的晃动着上官的身体。 “啪啪——”叶轩博脸上清脆的挨了两记耳光,火辣辣的疼,晓晨的声音响起:“叶轩博——醒醒——” 晓晨甜美的容颜出现在他的瞳仁之中,而他自己正在用手拼命晃动一根一人多粗的冰柱。 “博士,我怎么了——”叶轩博愕然道。 “这是魔域的神秘力量,它已经深深影响了生命体的意识流,从而使人产生幻觉——”晓晨并非生命体,并没有受到这种神秘力量的影响。 然而,晓晨的战斗力非常弱,在没有高科技武器装备的情况下,只有普通武者的初级水平—— 假如在关键时刻叶轩博产生幻象,那么晓晨解决不了什么问题——从理论上讲,两人已经进入困境。 是否继续寻觅?二人不得不重新考虑。 第五十八章 触景生情  “博士,您呆在这里不要走开,我要继续向前,寻找我的同伴。”叶轩博下定决心,纵使有亿万分之一的希望,他也绝不会放弃。 “既然你心意已决,我陪你便是——”晓晨微笑道。 “您不必为此冒险。”叶轩博不愿看到身边的人再有伤害,即使晓晨有别于人类,但在心底,他早已将她当作朋友了。 “其实我并非你想象的那般柔弱,虽然战斗力不强,但我不会轻易死去的,况且,对于冰湖魔域,我要比你了解的多得多。”晓晨亦非轻易妥协之人。 确实,叶轩博对机器人的机能知之甚少,见晓晨态度如此坚定,敬服之余,只有点头答应。 美丽的冰湖魔域,是光与影的世界,冰城之中所有的建筑浑然一体,这是谁的杰作?冰,如玉,晶莹剔透,完全是由亿年冰川雕刻而成。朱雀盘旋于飞檐之巅,金鹏振翅于游廊之畔,玉龙缠盘于立柱之上—— 冰城之外,交相辉映的是茅屋小桥冰瀑,相映成趣的是小径枯虅老树,正所谓“冰雕玉砌仙魔境,鬼斧神工天作成。” 叶家堡的私家园林,紫禁城的皇家园林,在冰湖魔域之前,根本不值一提。 蓦地,一股奇香扑鼻而来。 寻香望去,是冰河岸边的万簇红梅,这不是冰雕作品,而是实实在在的生命体。 走近之后,这才发现这里竟是生命的乐园,梅树之上有一寸多长的冰蚕,以梅花为食——而冰蚕恰好又是银鸥的口食——银鸥飞翔在冰河之上,偶有降落休憩的时候——却被冰面上的冰狐和雪熊捕杀。 梅林背后,有一座九层的冰塔巍然耸立,九层塔,九色光,“叮叮咚咚——”悦耳的声音不时传出,如活泉清流,似珍珠撒落玉盘,更像一位佳人玉指抚琴,其音艾艾,销骨断肠—— “博士,这座冰塔大有古怪,我想——”叶轩博并无心思留恋身边的美景。 晓晨却没有听他说话,而是纵身攀上梅树,以纤纤玉手捉住几条冰蚕,跳落下来,笑道:“这雪梅上的冰蚕可是天道人间炙手可热的宝贝呢,你不想尝尝鲜么?” 从进入南部千重大山,而后随晓晨前往西部荒漠一直到砍伐黑色森林,力战蚩尤,已是十几个时辰了,体力消耗过多,本已饥肠辘辘,只是一直心系上官白及紫龙,精神高度紧张而不自觉。 现在经晓晨提醒,腹中便“咕咕”地叫了起来。 “冰蚕虽好,只是太小,我想还是猎杀一只冰狐来的实惠。”叶轩博望着晓晨手中的几条冰蚕,实难尽兴。 “果然是傻小子,冰湖魔域的冰蚕岂是一般食物可比,虽不果腹,但它们每一条都有几万年的寿命呢,传说这是飞升入仙的灵丹妙药——此时空腹吃下,药力发挥最佳,之后可再食冰狐雪熊,饱餐一顿。”晓晨笑望着面前这名少年,虽然傻些,但并不讨厌。 “多谢博士,可是,你要我生吃吗?”叶轩博皱眉道。 “唉,人类的文明也不知是进步还是后退——竟然连这点活物也吃不下吗?”晓晨嗔怪道。 叶轩博接过几条冰蚕,几经张嘴,却最终无法吞咽。 “好了,你还是吃熟的吧,只不过部分营养在烤制的过程中会流失的——”晓晨从身边取过一块冰块,交给叶轩博道:“将它弄成一个圆球——” 叶轩博虽然知道聚光取火的道理,但对以此物来烤制食物,颇有些怀疑。既然晓晨吩咐,他也只有依言而行。 一个好冰匠,以双掌切磋,竟将一块四楞的冰块磨制成标准的圆球。 “哇塞——轩博好本事——即便机器生产也不过如此——你有烧烤吃了——”晓晨说着将一条冰蚕放至冰球下侧,拔出叶轩博腰间的仁爱神剑,开到低档,以其光芒折射出去,一线激光对准冰蚕,慢慢灼烧,仅仅几分钟时间,便已香气扑鼻。 叶轩博将冰蚕埝在手中,见其酥而不焦,通体均匀,不禁赞道:“博士好厨艺。” “尝尝看——” “还是博士先尝。” “我并不能将其药力转化为能量,吃了浪费——” “多谢博士——”叶轩博慢慢将冰蚕放入嘴中,细细咀嚼,直吃了个齿颊留香,满嘴流油。 “世间美味——”许是饿急了,叶轩博发自肺腑的赞叹。 晓晨咯咯笑着,又烤了几条。 吃完之后,叶轩博意犹未尽,将目光望向冰河之畔的雪梅树。 “不能再吃了,食用过多不仅对身体无益,甚至会伤及肝脾,记住,万事取中庸,过犹不及。”晓晨如年长的姐姐,轻摆腰身,谆谆教诲。 叶轩博一时竟是呆了,曾几何时,莲花山,包山渊谷,银装素裹的世界,东方芝珠钻木取火,架木烤肉——两个女人,容貌相去甚远,然而这种神情却何其相似。 “喂,想什么呢?”晓晨将玉臂在叶轩博眼前晃了晃,笑道。 “哦,对不起,博士,我在想一个人。”叶轩博并不想隐藏什么。 “他是谁?” “我表姐,也是我将来的妻子——” “哦,这么小就谈恋爱,可惜的了——” “什么?” “我替你惋惜——” “为什么?” “因为早恋往往是一枚青果,又苦又涩。你应该明白,当你傲视天道人间之时,你就会发现,以前的感情是多么幼稚可笑——” “我们的感情是真挚的,是经得起时间考验的,你不会明白——”叶轩博不容任何人对他和表姐的感情提出质疑。 “她美么?” “当然。” “比我如何?”晓晨咯咯一笑。 “不可同日而语,但她是有血有肉有感情的人,这是两人结合的基础和前提。”叶轩博不想被晓晨看低,据理力争。 “可你知道么,在天道三界,我的容貌并不出众。当众神臣服你脚下的时候,你当真能做到‘糟糠之妻不下堂’么?” “这——我没有那么远大的抱负,也没那么好的命,我只知道表姐她爱我,为我她会舍弃她的生命,因此,我也一样——” “是因为她爱你,你才爱她的吗?爱情并不等价,更不能交换,爱一个人是没有任何理由的——你懂么——”晓晨的眼圈红红的,声音也有些哽咽。 “爱,并不等价,更不能交换——”叶轩博反反复复地叨念了几遍,颓然道;“爱是什么,难道爱不受任何道德的束缚么?” “当然不是,真正的爱是超然的,并非以两人的最终结合为目的——”晓晨站起身来,面向梅林,陷入无限遐思之中——三亿年了,她真的已将真爱参透了吗? 当爱如死坚强,人间将充满真爱传奇。虽是如此,叶轩博并不敢最终确信,他与表姐的爱是超然的——因为在他的心底还有另外一个女人的影子——纳兰璎珞。 “博士,爱允许多向么?”叶轩博的声音小的几乎听不到。 “当然,爱不是人类文明的婚姻——它自然可以多向——”晓晨擦掉脸颊的泪水,回过身,走到冰球旁边。 “谢谢博士解惑——” “或许,千年一梦是对的,你以三性皇尊之躯,切勿因小失大,受情感拖累,留下万世遗憾——”晓晨再次细细打量着面前这位清濯的少年。 “对不起,博士,我们不谈这些好么——我想打点猎物,等吃饱肚子后探查九色冰塔,我有种直觉,上官大哥就在塔中,我已经感到了他微弱的脉动——他被人冰封了——” 远处,一只美丽的冰狐正向他们张望。 叶轩博将内息逼于右手食指之上,正欲射击。 “轩博——我来——”晓晨握住他的手指,调皮的一笑,神剑通过冰球对准远处的冰狐,然后启动光剑,将其光芒开到最大限度——一道红光射出,正中冰狐眉心。 第五十九章 节外生枝  冰狐的肉香很快便在整个魔域间扩散。 几头雪熊被吸引过来,异世独立的生存环境使它们并不怕人——也或许它们根本没有将小小的人类放在眼里。 一头公熊抖擞身上厚重的绒毛,咆哮着冲了过来。 “交给你了,轩博,不过不要伤它性命——它挺可爱——”晓晨朝叶轩博抛一个媚眼。 雪熊奔跑的速度很快,顷刻来到他们身边,身体直立起来,两只肥硕的熊掌伸出弯刀样的利爪,朝叶轩博头部拍了下来。 叶轩博身形一矮,躲过雪熊致命的一击,顺势一记扫堂腿——巨大的惯性,使雪熊像一座小塔一样轰然扑倒在冰面上,快速向前滑行。 “切,笨狗狗,还没交手就先自趴下了,不好玩——”晓晨纵身跳上一个雪梅树的枝桠,边吃烤肉,边抚掌而笑。 “吼——吼——” 公熊暴怒了,站立起来,瞪着两只通红的小眼,一步一步向叶轩博逼近。 “哎呀,笨狗狗生气了,这下有好玩的了——”晓晨坐在树上,两腿悠来悠去,完全一副看客的姿态。 雪熊站起身来,左脚开立,缓缓站定,两条粗壮的熊臂掤举,达于肩平,沉跨按掌,落于屁股两旁—— “太极——”叶轩博愕然道。 太极拳法自三丰祖师创立至今已有一百多年历史,除了中原武林,海外许多门派也多有借鉴,然而,当这种比较普及的起手式由一头雪熊笨手笨脚演示出来的时候,带给人的并不是笑料而是史无前例的恐怖。 这下就连晓晨也笑不出来了。 “班门弄斧——”片刻的惊愕之后,叶轩博沉下心来,决定以己之太极对抗彼之太极。起手式不及施展,直接将野马分鬃式强行挥出。 这招讲究的是“旋跨揽掌,丁步抱球”,叶轩博的拳势稍快一点,本来打算一个“坐步翻掌,扣步揽园”向前推动雪熊,然后脚步一换,来个“仙人绊”,再次摔它一跤。 不想那雪熊竟然在“丁步抱球”这一招上定格了,两条熊臂紧紧地箍住叶轩博,再也不放手。 “赖皮——”叶轩博急得大叫,双手抓住雪熊的利爪,使其不致划破他的肚肠,之后,气沉丹田,奋力抗争,可对方天生神力,竟然挣脱不了。 雪熊的尖牙就在自己的脑后,叶轩博不得不引发全身真气,御气向上,直插顶壁——几十米的距离,瞬间而至,雪熊厚实的背颈结结实实地撞在顶层上,叶轩博借此机会腾出一只手来,抓住雪熊的长吻,攥个牢靠。 一人一熊从几十米高的上空摔落下来。 快要落地的时候,叶轩博将雪熊垫到自己身下,心想笨熊这下不死都难了。 谁知,身下一阵“喀嚓喀嚓”乱响,红花乱飞,竟是掉到雪梅树上了。雪熊皮糙肉厚,摔在地上竟然伤势不重,仅仅左耳被梅树的断枝划破,除此之外,并无大碍,双臂仍是紧紧的箍住叶轩博的腰身。 “死狗熊,信不信我再这样来一次,但愿你还这么幸运,落到树上——”叶轩博真的火了。 雪熊似乎听等了叶轩博的话,哀号一声,手臂松了开来。 “不好,轩博,刚才顶壁的震动惊醒了魔域中的鬼蝠,它们来了——”晓晨声音中难得的带了一丝惊恐。 叶轩博和雪熊停止了打斗,两个人,几头熊,静静地望着远处的天空。 如一片乌云,黑压压的铺天盖地而来。 “呜——”除了刚才那头太极熊,其余雪熊都趴伏在冰面上,瑟瑟发抖。 “轩博,快,进塔——”晓晨提醒道。 “晚了——”叶轩博两个字尚未说完,九色冰塔已被罩在黑云当中。 “兹兹——兹兹——”鬼蝠的超声波直欲将人的脑颅刺穿。 眩晕,幻觉再次产生,在叶轩博眼中,天空中飞翔的是尖嘴獠牙的恶魔厉鬼,迎面扑来。 “般若菠萝蜜——”叶轩博只得不断地默诵金刚经。 神智慢慢清晰,神剑的朱芒划破黑暗,将身边的一切恶魔刺穿,将周围的所有厉鬼横斩。 黑色的风,黑色的雨——那是无尽鬼蝠的尸体和鲜血,朱红色芒辉所过之处,半米多长的鬼蝠无不一分为二,载落下来。 叶轩博的身边,晓晨拿了一截梅枝不断驱赶近处的鬼蝠,太极熊一双利爪也不停的拍打。 鬼蝠的尸体混合着黑色的血液不断冻结,一座尸山不断长高。 天空中依然是无垠的黑色,空气中“兹兹——”的超声波有增无减。 当尸山达到两米高的时候,叶轩博已经感到体力不支,神剑的芒辉越来越慢,晓晨的头发已经凌乱,赤裸之处已有几处创伤,鲜血直流。好几只鬼蝠落到了太极熊的头上,尖利的牙齿张开,正欲咬下去。 叶轩博翻手一剑,将太极熊头上的几只鬼蝠连同它的白色绒毛一齐削掉—— 鬼蝠的鲜血滴在脸上,落在嘴边,不经意的一舔,血是甜的,入喉之后,中丹田一热,产生一道强劲内息,奇经八脉勃勃而动,全身上下竟有说不出的舒泰。 “杀——”冲天一啸,强大的内息吹落了无数攻击而来的鬼蝠。杀机恣意徜徉于心底,内世界,天母山,电闪雷鸣,血雨腥风,随时可至。 仰天,张嘴,落入口中的是一线线一滴滴鬼蝠的黑血。 风骤起,冰湖魔域面临的是空前绝后的杀戮。 “太极三十六式——”内息充盈,叶轩博爆喝一声,一个直径数丈的太极神图绽放在黑色的天空——这便是紫阳真人所说的太极之最高境界——只见太极分阴阳,不知人在画中游。 黑白分明的太极神图,闪着金色的光芒,犹如一个活的绞肉机,而肉馅便是漫无边际的黑色鬼蝠。 半天,鬼蝠终于从噩梦中醒来,战无不胜的鬼蝠大军,此时其数已不足千分之一,哀嚎着仓惶离去。 冰河之上,平添了一座十几米的黑色尸山和几副雪熊的骨架。 一切慢慢恢复正常。 彩色的世界终于再次显露出她美丽的一面——雪梅在绽放,花香将血腥之气湮没,一只漂亮的彩蝶从茧中孵化出来,翩然飞舞于梅丛之中。九色塔继续发出叮咚的鸣响,闪烁着九色的光芒—— 太极熊熊掌环扣,向叶轩博长身一揖。 晕。 “你是人,是鬼?”叶轩博依如浴血修罗一般,大声喝问。 雪熊不知所措,一回儿点头,一回儿摇头。 “算了,轩博。你跟它计较什么,在这种环境,野兽开口说话都不算稀奇——真没有想到,这鬼蝠的鲜血竟有这样大的功效——”晓晨一边用冰擦拭着身上的伤口,一边轻轻说道。 “博士——你,伤得重么?”叶轩博这才发现晓晨伤痕累累。 “不碍事,通常情况下,我的纳米细胞半天功夫便可完全修复——倒是这只狗狗,成秃头了——”晓晨很温柔地说道。 “哈——哈——”叶轩博忍俊不禁。他虽不赞成晓晨将这样凶悍的雪熊称作狗狗,但当他打量着太极熊裸露的头顶的时候,确实感到好笑。 “喂,秃子,你走吧——既然救了你,便不会伤你——”晓晨朝太极熊说道。 雪熊伏地而拜,向远处走去。 第六十章 首任神皇  千百万的鬼蝠在死去之前呵出大量的水汽,此时化作片片雪晶,洒落下来,将黑色尸山和雪熊的枯骨埋葬,九色塔经此雪晶洗濯之后,愈发闪耀着璀璨的光芒。 “博士,时不我待,蚩尤的不死战队如若发现梦园,后果不堪设想——我们不能再稍有停留了——”叶轩博知道单凭黄阳真人是无法阻止蚩尤大开杀戒的。 晓晨点头称是。 轻轻推开冰塔的大门,两人走了进去。 九色塔停止了闪烁,整个冰塔只有娇艳欲滴的青翠之色,叮咚声亦停了下来,整个冰塔仿佛寄身于天籁之中。 静得出奇。 两人拾阶而上。 一层,两层——一直到第九层,没有发现任何异样,除了冰雕的罗汉便是冰雕的菩萨,哪有上官白和紫龙的踪迹? 可他在外面明明感应到了上官白和紫龙微弱的气息。 ——难道我错了?叶轩博的心情骤落千丈。 “年轻人,你没有错,你的同伴就在冰塔之下的罗刹海畔镇魔宫中。”一个声音在冰塔中响起,不是很大,却听得清清楚楚。 “你是谁?” “我是爱界的维尼贤王,刚才你所救的雪熊是我熊族在冰湖魔域的首领,也是将来极有可能堪破天境的候选熊之一,你要知道,一头熊修成神将要付出十倍于人的努力——作为报答,我将引领你们前往罗刹海——” “多谢前辈——”叶轩博犹如抓到了一根救命的稻草,且不管是真是假,去了再说。 青翠之色化为无数同心的圆环,当青翠变成碧蓝的时候,叶轩博和晓晨已经出现在一片海滩之上。 海滩左手边是高耸入云的冰川,如一块巨大的白玉矗立在蔚蓝的大海之中——他们身后是一个孤岛,椰树婆娑,菠萝、香蕉均已成熟,散发着清新的热带水果香味——剩余的便是茫茫大海,海天一色,无边无际—— “博士,我不是在做梦吧,魔域之中怎有如此广阔的地方?”叶轩博不敢相信眼前的景象。 “我也不是很清楚,不过我听说过,失落的世界实际上共有七层,以我们生存的环境为零点,上数正三层,应该便是神话传说中的天道三界,下面负三层,没有人知道是什么,以刚才的历程来看,冰湖魔域应该为负一层,这里么,至少处于负二层上。”晓晨不断从数据库中调用相关资料,不过这方面的信息确实少的可怜。 “哦,谢谢博士,我多少有些清楚了,正如地狱分为十八层一个道理——”叶轩博一转身,吓了一跳。 不知何时,竟有一人站在他的身后。 或许对方的目标太小了,两人才一时没有发现。 这是一个孩子,三岁左右的年龄,身高大约九十公分。 小孩倒没有惊讶,开口说话:“有朋自远方来,不亦悦乎。两位尊客,从何而来?”孩子稽首作揖,笑言道。 叶轩博见这孩子如此有礼貌,马上还礼道:“我们从冰湖魔域而来,请问小朋友,这可是罗刹海么?” “正是,不知尊客为何而来?”小孩彬彬有礼,招人喜爱。 “我们是为被冰封于此的两位同伴而来——” “三亿年了,被我冰封的人、神、魔、鬼、妖无计其数,却不知你们要找哪两位呢?”小孩背着手,悠悠言道。 彻底无语——这哪是个孩子啊,简直是个老妖精嘛——三亿年? “三亿年太久,只争朝夕,尊客切勿因惊讶而耽误功夫,我会客的时间只有三十分钟——”小孩善意的提醒道。 “我想知道你是谁?”晓晨将小孩抱起来,问道。 “非礼勿视,非礼勿动——这位漂亮的小姐,请放开你美丽的双手,好么?”小孩脸色一红。 “对不起——”晓晨说罢松开双手。 小孩轻飘飘地落到沙滩上,说道:“我是被天主贬谪的好生神皇——” “可我只听说过尤里神皇——”叶轩博蹲下身来说道。 “这就对了,什么是真礼貌,早蹲下身体,我也许已经告诉你很多有用的信息了——尤里神皇他也配称神皇么?天主不在的日子里,他结党营私,以为自封为神皇便可一意孤行,恣意妄为,他错了——”好生神皇拍拍叶轩博的肩膀,面色如水,却掩饰不住内心对尤里的憎恶。 “天主在哪儿?”晓晨也蹲下身来问道。 “你可以站着,如此美貌,切勿离我太近——况且你穿的也着实太少——天主仍滞留人间——没有人可以捕捉他的影踪,我也一样——”好生神皇似乎在女人面前颇为腼腆。 “这么说,你才是真正的神皇了?”晓晨问道。 “不然。我已被贬谪,便不再是神皇,但尤里并不具备神皇的条件,要知道,神皇之位仅次于天主,可谓一神之下万神之上——我是天主的第一任神皇,这却是天道公认的事实——”好生眼中闪过一丝憧憬,似乎重新回到三亿年前的辉煌岁月。 叶轩博虽然也想多了解一些天道的信息,但人命关天,不得不抢在晓晨前面问道:“敢问神皇,上官白和紫龙在这里吗?” “你说的是前几天误闯镇魔宫,放走蚩尤的一人一妖么?” “正是。我想救他们回去——” “别人可以,但他们两个不行。”好生冷冷一笑。 “为什么?” “因为他们放走了大魔蚩尤,罪不可赦,我只有封了他们——”好生正颜道。 “可你为何唯独放过胡灵儿?” “因为胡灵儿乃女流之辈,而我不愿与女人朝夕相处——” “你可知道,正因为你的傲慢与偏见,害了胡灵儿的性命——”叶轩博想到胡灵儿被蚩尤吃掉的情形,依然心有余悸。 “落英降临在胡灵儿身上,本来就是个错误,我要帮她找回她的真身并度她成神——一个不成功的肉体的灭失,并非是坏事——”好生不愧曾经身为神皇,天道人间的点滴信息都了如指掌。 “你既然知道蚩尤身为大魔,为何让他逃脱,这难道都是上官白他们的错么?你就没有一点责任?”叶轩博愤然道。 “不错,我有责任,对我的惩罚便是以此孩儿身躯展期一亿年。而对他们的惩罚便是永远冰封于此——好了,半个小时已经到了,你们可以走了——”好生傲然道。 “对不起,前辈,无论如何,我今天都要将他们二人救走。”叶轩博站起身来,昂然道。 “好小子,你是不想活命了——”好生嘿嘿冷笑。 “我便是拼了性命,也要试他一试——”叶轩博已铁了心。 “好,有骨气——我在镇魔宫等你——”好生挥挥手,一道彩虹架在孤岛与冰川之间, 身如一粒律动的音符,瞬间消逝在七彩虹桥之间。 片刻之后,只留一首诗韵跃动于广阔的海天之间: ——轻轻的我走了 ——正如我轻轻的来 ——我挥一挥衣袖 ——不带走一片彩云彩 第六十一章 滔天大祸  “轩博,我们还是尽快回去吧,你根本不是好生神皇的对手——而蚩尤只有你一人可以克制住,如果你有什么闪失,人间将蒙受巨大灾难——”晓晨劝阻道。 “博士,您说的没错,然而既已到此,我便一定要将上官大哥和紫龙救回去,否则,我与那些不仁不义之徒又有何区别?我又如何向我的大姐交待?”叶轩博凛然道。 执着?抑或执拗?晓晨一时不好定论。 “博士,您便留在此地,等我消息。我去去就来。”叶轩博故作轻松。 “轩博,切勿意气用事,打不过便跑,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晓晨真不知道如何才能让这名少年知难而退。 “是,轩博记下了——”话没说完,人已出现在数里外的海面上。 彩虹已经渐渐消失,顺着模糊的印迹,叶轩博来到虹桥的末端,纵身跃入水下—— 这是神秘的海洋世界,冰川没入水中的部分被涌动的暗流冲刷,产生一个个巨大的冰窟,海水充斥其间,几如一块天然雕刻的翡翠,蓝白相间,妙不可言。 暖流与寒流交汇,滋生了大量的浮游生物,五颜六色的水族在空洞间觅食、游弋——随着海水深度的增加,光线越来越暗—— “坏了,走错路了——”叶轩博正要逆气上浮,忽然前方一片光亮——上百种大鱼驱使着亿万磷虾簇拥着百余只牡蛎翩翩前行,牡蛎半张着外壳,内有斗大的珍珠如月华般将海水和冰川照亮—— “莫非到了龙宫?不管他,跟着看看再说——”叶轩博紧跟在那些大鱼之后。 不多功夫,来到一处宫门,上有三个大篆字体:镇魔宫。 叶轩博松了口气——运气还不错,竟然找对了地方。 好生的童音从前方水中传来:“我念你们对龙族一片诚意,便答应你们的请求,让这九十九颗珍珠陪伴在紫龙身边,好了,你们都回去吧——” 水中一阵喧腾,鱼与虾有秩序的退了出来。 叶轩博跃出水面。 这是一座简陋的宫殿,没有太多的修饰,仅有一冰床,一冰椅,一冰几而已——唯一的装饰便是床头冰壁上一张女子的挂像。 “前辈,无论如何,您简朴的有些过头了——不过这张挂像倒画得相当精致,哦,栩栩如生——”既然彼此之间一战难免,叶轩博便不再客气。 “呵呵,既被贬谪,当然不是来享福的了,年轻人,这不是画像,这是我夫人的原版照片——不过你能找到这里,也算是你的造化——”好生爽朗的一笑。 “前辈,请问怎样才能救出我的同伴呢?”叶轩博试探着问道。 “好,好,年轻人,有个性,明明知道我不会让你得手,你却要问我救人的方法——不过告诉你也无妨——只要击碎封在他们身前的封签,他们便可以在瞬间恢复自由。”顺着好生手指的方向,叶轩博抬头向上望去—— 如无尽苍穹的粒粒星辰,雄伟而壮阔,冰川晶莹如玉,每隔数米便有一人,或站立,或匍匐,或手拿兵刃,或赤手空拳,或哭,或笑,或美,或丑——而离得最近的两人正是上官白和紫龙—— 每个人身前都有一个方形朱红的封签——上书“天道昭然”四个金色大字。 “上官大哥——你受苦了——”尽管竭力遏制,仍是阻挡不住,眼泪流到嘴边,涩涩的。 神剑朱芒冲天而起,将镇魔宫照得如同白昼。 “博格的仁爱之剑,竟在你的手中,好,今日我要痛快的干上一架——”好生的嘴角微微露出一丝畅快的笑容。 “曾经的神皇,也这样争强好胜么?”叶轩博冷笑道。 “此架非战,只是活动筋骨而已。”好生并不恼,呵呵笑道。 神剑没有犹豫,化作一束光向紫龙的封签斩去。叶轩博在心底一阵惭愧,这一剑多少存在着私心——有了第一剑的经验,第二剑成功的胜算便要高上许多—— 好生单手一指,一道清光转眼而逝,神剑的光束如同射进黑洞之中,竟然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前辈好本领——”叶轩博收敛神剑的芒辉,俗话说“一寸短一寸险”当芒辉光焰越小的时候它所积攒的能量也就越大。 内息积聚,瞬间爆发,整个身躯连同神剑霎时间达到光速,冲向朱红色的封签。 好生仍是没有移动位置,依然是单手出击。 “当——”的一声,叶轩博只感到砍在金刚石上,手臂发麻,朱红芒辉中一缕清光瞬间而逝。 “年轻人,好本领——若再过几年,封神已经不是什么问题——如果你就此打住,我不为难你——”好生颔首道。 艺到用时方恨少,叶轩博再次感到自身基本功的欠缺,充盈全身的内息竟然没有完美的拳法施展出来。 内容失去形式的支持,必将大打折扣。 无奈,老掉牙的自创招式,金刚经与太极拳法的有机糅合——方圆几丈的太极神图出现在镇魔宫。 风猎猎,海水卷起了漩涡。 “好。”伴着一声喊,好生终于出手了。 稚嫩的身躯腾空而起,双臂环抱,一缕清光将太极图罩住,使其动弹不得。 叶轩博只觉的一股无形大力从四面八方压迫而来,令他透不过气力来。 动作就此慢了下来,直至停滞。 叶轩博被好生定在半空。 “不能就此屈服——”不屈的斗志仿佛不灭的火焰,真火在天,仿佛随时都要捕捉身边一切助燃剂,将自己燃烧。 天盾。 心念一动,左臂猛然挥出。清光化作微小的冰尘,飘散在空气中。 叶轩博摆脱了神皇力量的束缚。 “天鹅涅槃——“依稀的记得柴可夫圣王的拳法,黔驴技穷的时候,他顾不了那么多了——气,凝聚,火焰腾起,一只天鹅开始浮现她那优美的影子。 火的冰,向四面激射开来。 “柴可夫圣王的天鹅涅槃——你怎么——”好生一怔。 仅仅这么一刹间,天盾已然挥出,砸向冰冻的封签。 “轰轰轰——”冰川一阵颤动,细小的纹理慢慢扩张,镇魔宫的匾牌已经掉落在冰面上,摔个粉碎。 “小子,你干的好事,亿万年的冰川就要粉碎了,万千神魔将重现天道人间,亘古亘今的灾难呐——”好生怎么也想不到,一名小小少年,如何会有这等神力,即便是他,也不可能一招便将整个冰川击至裂璺。 裂隙越来越大。 封签不断破碎,不少神魔已经苏醒。 上官白和紫龙首当其冲,神智已经完全恢复,并且发现浮在半空的叶轩博,飞了过来。 “轩博——”上官白和紫龙紧紧握住他的手。 “大哥,前辈,我闯大祸了——”叶轩博怔怔地望着不断开裂的冰川和群魔乱舞的冰影世界,不知所措。 第六十二章 绝地逢生  冰川“嘎巴嘎巴”持续地断裂,巨大的冰山一片片一块块不停地跌落到海水之中,发出震天的声响,激起滔天的海浪,呼啸着涌向晓晨所在的孤岛。 ——发生了什么? 来不及思考太多,晓晨闭上眼睛,束手待毙。 几十米高的水墙铺天盖地而来,如同恶魔张开的巨口,直欲吞噬世间一切。 一个黑影从水墙中穿出——在它毁灭孤岛的瞬间,一双强健的臂膀将晓晨带到上空。 慢慢睁开双眼,孤岛已经不复存在——冰川继续消亡,一望无际天空中密密麻麻如纷飞蚊蝇的是复活的神魔——而近在咫尺的是一张年轻的清秀的脸庞。 “轩博,谢谢你,救我——”晓晨微微一笑。 “不,是我闯了祸——”叶轩博脸色煞白,仿佛身陷于噩梦中而不能自拔。 “是你摧毁了亿万年的冰川?”晓晨蹙起娥眉,惊讶道。 “是。”叶轩博蔫蔫地吐出一个字来。 “好生神皇呢?只有他才有能力化解这场浩劫——”晓晨一语惊醒梦中人。 “对啊,或许还有补救的余地——”黑色的心情终于透进一丝光亮。 好生、上官白和紫龙先后飞近。 五人悬于半空。 “小子,好本事啊——”好生一张哭脸,言语中带着讥讽。 “前辈,我——对不起——”叶轩博不敢抬头正眼看他。 “对不起,这是能够说对不起的事情么?除了他们两个,这可是九千九百九十九个神魔,他们当中不乏类如蚩尤一样吃人不眨眼的圣王级以上的大魔——”好生冲着叶轩博大声叱喝起来,唾沫星子喷了他一脸。 “我该怎么办,请神皇指一条明路——”叶轩博终于鼓起勇气抬起头来。 “怎么办,如今唯一的办法便是将罗刹海封魔界的结界出口——也就是你们所说的界眼,永久性的封死,将他们隔离在此界,直到永远。”好生眼中闪烁着一丝一样的光芒。 “我能做什么?”叶轩博问。 “你便作为界眼的填料,堵住罗刹海风魔界通往冰湖魔域的唯一出路。”好生轻叹一口气,喃喃说道:“能够担此重任的恐怕也就你我二人了,本想捉个贤王神级以上的大魔封堵界眼,但恐怕太费时间,搞不好将放走不少神魔——” “喂,老小孩,你太没人性了吧,他这么年轻就要去添界眼——”晓晨非常不满好生的安排。 “女人不要插言——”好生对待美女的态度很粗鲁,继而调整一下自己的情绪,继续说道:“群魔很快便会找到结界出口,幸运的是这是最底一层,仅有一个界眼,我们成功的把握非常大,好了,时间就是胜利,赶快行动——” 好生深深地望了叶轩博一眼,纵身向上飞去——那里应该便是界眼的方向,对于叶轩博来说,那便是他即将到来的永久的归宿—— “轩博,不要——”上官白已被泪水迷住了眼睛。 “我闯的祸应当由我承担——”叶轩博已经心如止水。 抹掉眼角的眼泪,怆然而道:“紫龙前辈,龙族的复仇,我帮不上什么忙了,龙珠与星戒化作了超新体,你去找他——上官大哥,代我孝敬我娘——只要我灵识不灭,我将永远思念你们——快走,在我之前,冲出封魔界——”叶轩博将晓晨交给上官白,一行四人朝好生方向追了上去。 当所爱的人不能再次相见,当往日的伙伴即将消逝在眼前,四人的泪水飘洒在长空,化作星星点点的太阳雨,随风飘散—— 别了,慈爱的母亲,别了,亲爱的姐姐,别了,深烙于心底的爱人—— 界眼玄黑如夜的星空,闪着蔚蓝的光芒,如星云旋转,如恶灵的眼睛—— 结界的出口近在眼前—— 死亦死耳,死何如哉! 心情突然放松—— 一首歌儿不知从何处飘来,是她,是东方芝珠甜美的歌声——是那夜,手儿相挽,心儿相拥的星夜下的恒久记忆—— “那南风吹来清凉 那夜莺啼声细唱 月下的花儿都入梦 只有那夜来香 吐露着芬芳 我爱这夜色茫茫 也爱这夜莺歌唱 更爱那花一般的梦 拥抱着夜来香 闻这夜来香 夜来香我为妳歌唱 夜来香我为妳思量 ——” “群魔就在身后,赶快冲进界眼——”好生在界眼之畔挥手召唤。 无数疯狂的恶魔尾随他们蜂拥而来。 紫龙冲进界眼,随后是上官白与晓晨—— “前辈,群魔逼近,你快些出去——”叶轩博见好生神皇屹立在结界界眼旁边岿然不动,不禁大急。 [奇]“天作孽犹可活,人作孽不可活——”好生纵声长啸,竟使得群魔放缓了速度——神皇级别的实力令其战栗不已,然而自由的诱惑又令他们冒险前进。 [书]“混天神掌——”犹如晴天霹雳。 [网]电光闪处,几个魔头似断线的风筝,栽落下去,不待落入大海便被随后赶来的众魔撕碎,分食。 “如若不是身负天咒,我今日便堵在此处将他们杀个精光,让他们见识一下什么是一神之下万神之上——然而,这只能是一场梦了——”好生一双白嫩的小手伸展在面前,瞅了瞅,摇摇头。 “善待生命,回报天道人间——去吧——”好生的话语永远是那样赋有诗意,叶轩博尚在疑惑之际,突然被一双小手抓住,随后便被一股大力抛入不断旋转的界眼之内。 如梦如烟,蔚蓝的光彩破碎了影子,一切似乎变得那么不真实。 隐隐约约的,一个瘦小的影子跃入涌动的界眼中,轰然一声,界眼停止了旋转,变为一块流彩的水晶,影影绰绰的是狂躁的群魔,两界就此永世隔绝—— 当叶轩博眼前的一切逐渐明朗清晰的时候,是在那座九色冰塔之中。 上官白、晓晨、紫龙惊喜地拉住他的双手。 “好生神皇——他,将自己永久的冰封在界眼当中——”叶轩博哽咽着,无法克制内心的痛苦。 “这还不是哭的时候,你想蚩尤还会傻等在冰湖之畔么?”晓晨提醒道。 不错,虽然死里逃生,但依然魔障重重。 第六十三章 保卫梦园  不再迟疑,不再犹豫,暂时忘记心中的痛,从冰湖魔域中透过界眼,来到冰湖深处的龙宫之中。 抚摸着龙宫中锈迹斑驳的古建筑的残垣断壁,紫龙心中一阵隐痛,暗黑天族不共戴天的深仇大恨顿时涌向心头。 无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识龙归来。 大爆炸前的最后一役硝烟似乎没有散尽,当时他还是懵懂的孩童,龙族征调了所有成年成员,从汪洋大海到高原湖泊,从大河大江到水库深井,龙族倾巢出动,在龙帝奥巴的率领下与暗黑天族大战于中心深海—— 战争是空前残酷的,就连人类全力压制取缔的核弹级别的战略性武器都有使用,海水在沸腾,污浊的万里海域,碎肉随处可见—— 所有这一切,仅仅因为龙族的龙珠和暗黑天族的星戒以及一个虚无缥缈的传说—— 人类在这场战争中又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紫龙知道,从那以后,人类便彻底的掌握了世界的生杀大权。 或许,除了噩梦,这场毁灭性的战争对于龙族已经不具有任何意义——因为这个种族已经完全没有复兴的希望了,除了复仇,还能怎样? 复仇的欲火使紫龙痛不欲生。 “紫龙前辈,据我所知,暗黑三世已经回归部族,不久我们便会直面他们——”叶轩博安慰道,他知道,如果不让他找到暗黑天族,他会死不瞑目的。 四人从湖中冲上天空。 天蓝蓝,和美的阳光,新鲜的空气,这才是真实的世界。 现在叶轩博才明白,他所割舍不去的不是瑰丽的冰湖雪域,也不是壮丽的罗刹海域,而是这个平平凡凡的人间世界。 平平淡淡才是真啊。 蚩尤的不死战队已经离去,不知所踪。 四人不敢稍有差池,绷起紧张的神经,向梦园方向飞去。 高空中,看得分明,蚩尤的黑色部队浩浩荡荡,激起数十里的烟尘,其先头部队离梦园已不足十里。 蚩尤飞身于战队的上方,疑惑的望着前方—— 同样烟尘滚滚,人声喧嚣,正南方竟有一面黑色的战旗迎风飘扬,白色骷髅格外刺目—— “停——”蚩尤单手一挥,命令侧翼的小股战士道:“速探,前方部队指挥官、数量以及战斗力——” “是——”一支由十几名个体较小战士组成的的信息小分队答应一声,俯身低头,双手伏地,犹如猎豹一样向前方奔去,瞬间消失不见。 叶轩博不想就此暴露自己,在离蚩尤军队不远处折身向东飞行,之后降低高度,在灌木和山丘的掩护下飞往梦园。 夕阳西下,一副落寞的景象。 或许已经得到敌人入侵的消息,黄阳真人组织了几十名男丁在城墙上巡防。 四人降落在黄阳真人身边,叶轩博对黄阳真人道:“师叔,随我到议事厅,这儿不用守了,对方的战斗力不是普通人所能想象的——” 梦园,议事厅。 几乎所有的人都到齐了——虽然民主之风深入人心的道路还很漫长,但这是关乎他们性命的一次重要会议,因此没有人愿意缺席。 生离死别之后,众人竟在这种环境中相聚了,没有片刻时间寒暄,欢喜、激动,一切尽在不言中。 以目前黄阳真人和叶轩博等人掌握的讯息来看,情势明朗起来,从南面千重大山进入的是刘瑾派来的特种兵团,实质上是暗黑天族在人间经受过特殊训练的秘密部队,之前入侵被叶轩博消灭在千重大山中的三个吸血鬼便是他们派来的探子。他们此次率众进入失落的世界,一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虽然刘瑾的鬼兵人数达到两万,数量是蚩尤不死战队的两倍,但双方在总体战斗力方面却是旗鼓相当。 “双方都是敌人,而且都是惹不起的敌人,如果双方彼此摸清底细,他们将会怎样?我想最有利于他们的便是双方达成协议,先摧毁梦园,再割裂疆土,双方对峙。”叶轩博站起来说道。 “不错,我们不能让这些怪物得逞。”紫阳捋着胡须道。 “如果令其双方在攻击其他目标之前便拼个你死我活,这恐怕最是我们希望看到的情形——”叶轩博成竹在胸。 “好主意,轩博,你真的是长大了——”上官白站起来拍着叶轩博的肩膀道。 “诸位尊长,时间紧迫,我先拿个主意请大家斟酌,可好?”以叶轩博小小年纪,纵有妙计,他也不敢放肆。 “轩博不必客气,快讲——”紫阳年龄最大,脾气却是最急。 叶轩博又向晓晨看去。 晓晨何等聪明,马上领会,道:“西部沙漠飞船基地便是你们的临时避难所,欢迎你们的光临。” “如此便多谢博士。”叶轩博接着道:“请师父、紫龙前辈和上官大哥护送所有人员向西撤离,晓晨博士将作为向导,带领大家进入飞船基地,躲避战乱。” “在我们当中,只有黄阳师叔和我堪破天境,因此我们两人可分别潜往南北敌营,诱引小股敌人进入对方阵营,制造摩擦,引发双方敌人彼此间的杀戮,以此催化他们的敌对情绪,促使双方大战的爆发——” 不待叶轩博说完,下面附和声一片,纷纷叫好。 只有叶夫人犹豫道:“如此一来,他们双方岂不是死伤无数,这似乎过于残忍了?” “娘,你没见到他们吃掉胡灵儿前辈的情形——不将他们杀之殆尽,难消我心头之恨——”叶轩博咬牙道。 “不错,对待魔鬼,就不能仁慈——” “等他们打累了,我们回来收拾残局——” “黄阳前辈小心——” “轩博切不可大意——” “就这么定了——” “少爷万岁——” “叶轩博,棒棒——” —— 希望,而且是几乎完全可以实现的希望使人振奋,原本悲怆的氛围顿时有了生气。众人七嘴八舌,各自表态,大多还是嘱咐的话语。 各人分头行动。 叶轩博和黄阳真人又将细节落实了一遍,一声呼啸,两人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第六十四章 魔鬼大战  蚩尤的不死战队燃起了篝火。 信息小分队全部回归,蚩尤大致掌握了对方的一些有用情报。 “我们魔族不擅长夜战,原地休息,密切注意鬼族动向,信息小分队再探,随时向我汇报。”蚩尤下达了指令。 此时叶轩博已经来到魔族不死战队营地的外围,隐藏在密林中借助有利地形查看敌人的动向。 这是一段丘陵地带,低矮的山丘上长满了浓密的刺槐和松柏,月色不时从游荡的黑云中透出,伴着篝火,照亮一个个恐怖的面孔。 没有营帐,三米多高的巨人三三两两地围坐在火堆旁边,没有言语,没有歌唱,也没有欢乐,他们注定是杀人的机器,命中便是食人的恶魔。 忽然,大地一阵震动,一个巨人走到外围,双手将一棵松树拦腰折断,准备回去生火—— 叶轩博哪里轻易放他回去——身体动如脱兔,飘然而出,手中神剑光焰绽放,在空中如长虹划过,巨人身首异处,但并没有就此死去,而是一手按住喷血的脖颈,将血止住,另一只手则满地摸索,寻找他的头颅。 叶轩博将落在地上的头颅踢飞出去。 借势杀入万魔军营。天盾在身,神剑在手,剑光闪处,敌营顿时大乱,敌人虽然强悍,但其个体实力与叶轩博相差甚远,硕大的头颅在地上滚来滚去,口中犹在哇哇暴叫——失去脑袋的大块头不时撞在一处,鬼哭狼嚎,乱作一团。 叶轩博见煽风点火的效果达到,并不恋战,拔腿便跑。 暴怒的巨人在后面紧跟不放——树木被折断,大地在颤动,躲在暗处的野兽纷纷奔跑逃命,大约一炷香时间,他们已来到鬼族兵团营地的跟前。 其时鬼兵们已经遭受到黄阳真人的突袭,死伤几十人,并且也有小队人马追踪他杀向魔族的不死战队。 正当他们惊魂未定之时,叶轩博忽然引导魔族不死战队杀到。 鬼族仗着人多势众,将叶轩博和追杀而来的魔族团团围住。 杀,杀,杀—— 叶轩博以左臂天盾护身,终身杀入鬼兵之中——黑血如雨,暗夜已成地狱,跳动的头颅,纷飞的肢体,震耳欲聋的呼号与惨叫—— 鬼兵如汹涌的潮水,越杀越多——这是一支自杀式的兵团,他们完全不顾惜自己的生命,杀伐,单方面的杀伐,体力慢慢被消耗,叶轩博不敢大意,稍有闪失便有可能丧身鬼爪之下,他冲天飞起,当鬼兵聚合在一处时,天盾由上而下轰然压落,神剑化完一个完美的圆圈,身边已没有活得生命,身形再次闪过,已是在一棵大树之上。 剩下的便是冷眼观战。 魔与鬼杀做一团,魔族士兵或内脏被掏空,或肢体被斩断,或头颅被削掉,依然在顽强地战斗,然而最终寡不敌众,全部被鬼兵撕成肉酱,纵然是不死战队也不再有任何生命的迹象了。 叶轩博担心黄阳真人会有什么闪失,便飞往魔族营地前去支援,半空中恰逢黄阳全身而返。 “师叔,你没受伤吧?”叶轩博关切地问道。 “我没事。你那里情况怎样?”黄阳笑笑,问道。 “魔族战士全部化为肉酱,鬼族死伤过千。魔族有称职的探子,相信蚩尤很快便可以知道他的士兵被鬼族剁成肉馅的消息了。”叶轩博同样报以会心的一笑。 “被我诱去魔族兵营的鬼兵均被对方吃掉,这是魔、鬼大战的序幕——轩博,我们没有必要欣赏这种血腥的场面,便随大家一起前往飞船基地吧。”黄阳道。 “我想再看一眼梦园,或许,明日,她便会成为魔鬼之战的主战场——”叶轩博不甘心众人三年多时间辛辛苦苦经营的家园就此毁灭。 “好,我随你一起去。”黄阳不得不如此说,反正他自己一个人也去不了西部飞船基地,他根本不知道路。 远处鬼嚎阵阵,梦园的夜也并不宁静。 九色鹿在森林深处不安地闪动着美丽的光芒,不少拥有敏锐感应的弱小动物开始向东部万丈深渊搬迁。 走近居住区,一股微弱的熟悉的内息令叶轩博心中一颤。 为什么这里还会有人? 循着内息的微弱脉动,叶轩博来到母亲所住的房屋,内息不是从屋内传来,而是自院内的地下发出—— 拔出神剑,拨动光焰,院中的一切细节尽收眼底—— 中间有一片新土,是刚挖掘过的痕迹。 用手轻轻拨开,一具棺木映入眼帘。 叶轩博催动内力,以双掌将沉重的棺木吸出地面。 棺木打开,纳兰璎珞俏丽的容颜显露出来。 “璎珞——”泪水悄悄地流了下来。 叶轩博一把将纳兰的身体抱了起来,贴在胸前。 尽管皮肤不再光滑,尽管秀发不再光艳如鲜,可是她是活着的,内息一日不灭,她的肉体便属于一个生命体。 “璎珞,你告诉我,那颗龙珠到底在哪里?璎珞——”想起奈河边,彼岸花,那期期艾艾凝神远望的神情,叶轩博的心碎了。 “璎珞,是我负你啊,你的梦被我打破,你的期望最终遥遥无期——”叶轩博含泪将那枚戴在她无名指上的星戒扶正。 星戒与它的主人一样,暗淡无光。 小心地将纳兰抱起,纵身飞向漆黑的夜空,“师叔,我们走吧——去西部基地。”叶轩博轻轻言道。 是夜,魔、鬼之间进行了一次大爆炸后最为惨烈的一场战役,魔将把鬼兵吞噬,鬼将将魔兵砍为齑粉,方圆几十里的地界完全被破坏,大地开裂,岩浆涌动,生命被地火燃烧,失落的世界再次旋转漂移—— 几万魔鬼士兵失去了肉体,幽怨的灵魂却不被天道容纳,无奈成为孤魂野鬼,游荡在失落世界的角角落落—— 眼见上古时期苦心经营的魔族不死战队一夜间化为乌有,蚩尤懊悔地几乎将血吐干,狂呼:“复活之日没看黄历——倒霉透顶啊——” 刘瑾以优厚条件换来的特种兵团,在进入失落世界的第二天晚上便全军覆没,甚至连一名向他通报战况的士兵都没能留下。 就在蚩尤大口吐血的时候,刘瑾正在西山豹房洋洋得意地向明皇朱厚照汇报:“两万特种部队已经进入迷魂谷,相信不久,这块世间禁地便会向吾皇敞开怀抱,或有可能它将成为皇上的第二座豹房,亦或许,长生不老的神话将变为现实——” 第六十五章 地心之火  西部沙漠,飞船基地。 叶轩博抱着纳兰璎珞的身体,沉着脸,一言不发。 “轩博,纳兰姑娘已经死了——”东方芝珠含泪道。 “死了?这就是你们遗弃她的理由吗?我告诉你,她没有死,你们难道感觉不到她的内息吗?”叶轩博再也压制不住心中的怨气,迸发出来。 “轩博,你累了——大家都有目共睹,纳兰姑娘尽管有星戒护体,但身体还是每况愈下,这难道还不足以证明她已经死去了吗?”东方芝珠没有料到往日温文尔雅的心上人竟然为了一个外族女子这般与她讲话,不禁醋意大发。 “我再说一遍,她还活着——哼,有目共睹?恐怕是以你一己之私,刻意弃她于不顾吧?”听到那个“死”字,叶轩博无名业火从心头烧起。 “轩博,你——”东方芝珠气得脸色煞白,再也说不出话来,只是一味地嘤嘤而泣。 “怎么?无话可说了吧——”叶轩博冷冷道。 说出来的话如泼出去的水。 年少的他并不知道自己无知的话语已将东方芝珠的心深深刺痛,受伤的心,便如夏日被灼伤的绿叶,在很长的日子里都很难恢复,即便恢复,也会烙有一斑枯黄,与生命相伴,直到萧瑟的晚秋—— 东方芝珠掩面跑出主控室,叶丹和上官白跟着追了上去。 “博儿,你太过分了,你说,纳兰这个样子就算是还有口气,跟死又有什么分别,况且她连这一口气都没有了——博儿,你太伤珠儿的心了——”叶夫人气得连连跺脚。 “娘——我的心里便好受么?找不到龙珠,纳兰璎珞迟早会死去——”发泄之后,叶轩博萎靡下来。 “轩博,振作一些,魔族与鬼族之间战斗的最终结果我们还不清楚,现在还不是消沉的时候——”晓晨不知什么时候竟然穿上了叶兰的一件长裤小衫,走了过来。 “晓晨姐,怎么样,还是穿上衣服舒服一些吧?”叶兰故意将话题引向轻松和愉快。 “可怜的孩子,这么多年来就这么光着身子没有衣服穿,冬天没有冻坏吧——”叶夫人拉着晓晨的手,眼中饱含慈祥,喟然而叹。 “大娘,穷人的孩子早当家,我都苦惯了,不碍事的——”晓晨笑道。 原来晓晨并没有公开她的身份和飞船的来历。 “好闺女,一个人孤苦伶仃怪可怜的,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啊?”言谈间,眼泪已顺着叶夫人的眼角流了下来。 “大娘,晓晨无依无靠,您若不嫌弃,我便认您做干娘吧?”晓晨受到感染,有意渲染一番,便让眼泪如小溪般的流淌下来。 “闺女,莫哭,看这眼泪流的——这样非哭坏身子不行,乖,不哭了——干娘有你这样的女儿是几世修来的福分呐。”叶夫人真心为有这样一位干女儿感到高兴。 “耶——”晓晨挎着叶夫人的胳膊蹦了起来,欢呼道:“我终于有了家了——” “博士,这样能行么?”一个三亿多年的机器人认他妈做干娘,叶轩博一时半会还适应不过来,她毕竟比自己的老祖宗还要大上多少轮呢。 “有什么不行,干娘都不嫌我穷,你反倒不认我这个干姊么?”晓晨咯咯笑道。 “当然不是,只是——”叶轩博心想,你穷,这失落的世界都是你的,你要是穷,恐怕我们连要饭的都算不上。 正当大家摆脱阴郁,心情转好的时候,忽然飞船一阵晃动,不少人站立不住,摔倒在地。 “地震了——”有人喊道。 晓晨将叶夫人扶住,问道:“凯瑟琳,发生什么事情了——” “晓晨,是魔、鬼之战的巨大能量引发了地心之火,失落的世界自东部深渊到西部荒漠,已经出现一条深壑,地心之火不断冲出,南部千重大山的原始森林已经失火——”落英那张俊脸出现在屏幕上。 透过玻璃窗,东南方向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轩博,在失落世界中,地心之火蕴藏着巨大的能量,倘若完全喷发出来,失落的世界将面临着毁灭——”晓晨的心情非常沉重。 “能量,足以毁灭失落世界的能量——灵异世界——天道——”叶轩博反反复复地念着这几个词语,如痴如醉。 “弟弟,你怎么了——”叶兰以为叶轩博受不了如此变故而魔怔了,不禁大急。 “二姐,我没事。”叶轩博微微一笑,道接着:“博士,请带我将纳兰的身体放到实验室中好生存放。师父、师叔、紫龙前辈请你们来一下。” 叶轩博见晓晨点头,抱着纳兰璎珞向实验室走去。 将纳兰小心地放到一个冷柜当中,他转身道:“我有个想法——便是利用地心之火将意识形态的天道物质化,让天道重生——” “可这毕竟是一项非常危险的行动,如果外界能量不能满足天道实质化的话,届时天道已经吸收的能量必将反噬三界,令其化为乌有,而失落的世界也会伴随天道的湮灭而烟消云散,人间世界恐怕也面临巨大灾难——”晓晨忧心忡忡。 “尤里神皇已经有所行动,他的目标是毁灭人间地狱,整合天道,实现三界合一,以世间资源满足众神的欲望,届时人间亿万生灵将尸骨无存。与其坐以待毙,不如相信一梦千年的预言,在尤里神皇万事具备之前,给他来个始料不及,搏他一搏。”叶轩博沉声道。 黄阳、紫阳和紫龙直听得呆了。 便是连晓晨也不知道尤里神皇的野心,但见叶轩博神情如此凝重,知道这已经成为不争的事实。 “轩博,你说怎么干就怎么干,我听你的。”紫阳相信自己的徒弟,第一个表态,瘦骨嶙峋的大手握在叶轩博手上。 “好,我也跟你干。”紫龙跟着将手摞上。 “干——”黄阳也决心一搏。 “轩博,兹体重大。务必制定一个完善的预案,以及时应付可能出现的种种问题——”晓晨将右手伸到四只大手的下方,紧紧握住叶轩博的手背。 “还有一事,既然失落的世界危在旦夕,我想放出罗刹海域万千神魔——” “喔,你想利用他们的力量?” “是的,虽然对方个个都是桀骜不驯的狂魔,但在生死存亡之际,相信他们还是会同舟共济的。” “应该是个不错的主意,如此一来,我们便再添一分胜算。” 大地仍然在颤动,地火已经从沙漠中喷出,基地开始置身于火海之中。 “博士,你可以告诉我天道的具体坐标了吗?”叶轩博问道。 “北部冰湖中心的正上方。” “好,拜托大家——”叶轩博坚毅的脸上因兴奋而显得通红。 五人组在最短的时间内制定出三套预案,以备见机行事。 第六十六章 天阶高手  五人分头行动,叶轩博和黄阳真人前往冰湖魔域冰塔,解救自封于界眼中的好生神皇。紫龙去北部冰湖携冰水往梦园和千重大山灭火,晓晨和紫阳坐镇指挥,保护基地和众人的安全。 然而计划不如变化,即使苦心积虑的三套预案也绝对没有涉及到的意外情况发生了——叶家堡密道在刘瑾派出两万鬼兵进驻之后便公诸于世,天下高手纷纷涌往东武叶家堡,听得谷内喊杀阵阵,火光冲天,许多武林人士不顾地道塌陷的危险,冲进失落世界。 然而,失落世界此时已经沦落为人间地狱,首当其冲的便是千重大山的熊熊烈焰,不少修行稍弱者刚出密道便丧身火海,有见势不妙者转身逃回密道却落了个爆体身亡的下场。 当然,也有功力深厚之辈,顺利通过炎炎烈火,来到梦园—— 其时鬼族兵团已经全军覆没,魔族战队也只剩蚩尤一人,为了取得这片神秘境地的控制权,正邪双方自发缔结,组成了临时战略同盟,推举各自的盟主。 正方盟主由上官无敌担任,战斗口号是:保卫仙境,造福人间。集团主力由四大天阶高手组成: 盟主上官无敌——二百零六岁,一位旷世奇才,二十二岁突破玄关,进入先意元境界,开创了超自然的玄武绝学,三十多岁时候个人内世界便已成规模,打遍天下无敌手,上官无敌的名声享誉天下,带领上官家族进入巅峰时代。三十五岁,于八月十五一人独闯迷魂谷,造成莲花山漂移三十度。受伤后逼迫翼龙冲出迷魂谷落于叶家堡珠玉湖,被救后,闭关修行,一百年前便堪破天境,直至近日晋升圣王境界方出关入世。 少林高僧了了禅师——叶家堡第三十二代堡主,中年遁入空门,数年前堪破天境,数日前达到贤王级别。 昆仑派开山始祖玉虚祖师——两晋南北朝时期开创昆仑玉虚派,以武养道,集道学武功之大成,奠定了东方道教武学在整个武学界乃至魔法界中的重要地位,同时为天道玉虚门输送了大量人才。 对立方盟主由巫元上仙担任,战斗口号是:征服异境,一统世界。集团主力亦由四大天阶高手组成: 盟主巫元大仙——巫元上仙之兄,以精通各种魔法而享誉海内外,真实实力直达贤王级。一直在找寻杀害其弟的元凶。 尸魔——谈虎和一梦千年尸身的融合体,亦正亦邪,当日被星戒击退,投奔刘瑾,被封为魔鬼教头,专门训练鬼族特种兵团。 克隆——叶家堡一战被叶轩博枭首,却被手中所持的巫元上仙的遗物——《幻魔圣灵》所救,现已完全魔化,战斗力亦提升至天阶初级水平。作为手持《幻魔圣灵》和使用“巫海魔功”封口的交换条件,再次投靠刘瑾,并死心塌地地为其卖命。 南安——叶家堡阴谋败露之后,再次回到安阳轩辕古墓,在地层深处,寻到暗黑天族,并出卖灵魂,加入其族藉,在暗黑三世的提携下,战斗飞速提升至天阶初级。 虽然两大对立集团已经形成,但鉴于实力相当,在未弄清迷魂谷情况之前,双方并未有太大的冲突,各自分路探索。 当叶轩博与黄阳真人来到冰湖魔域的时候,外来的两大集团并未涉足此地。 雪梅树花香怡人,九色塔依然叮咚,闪动着美丽的光芒。两人正欲进塔,却见那头秃顶的太极熊兴高采烈地跑来,以厚厚的绒毛在叶轩博身上蹭来蹭去以示友好。 “这是那儿来的大块头?”黄阳真人看得是啧啧称奇。 叶轩博便将日前与晓晨在冰湖魔域的奇遇跟黄阳讲了个大概。随后摸着冰熊的秃头道:“你也想进塔看看吗?” 冰熊点点头。 两人一熊来到冰塔界眼之畔。 仿佛无际的星空,一个孩童瘦弱的影子——可叶轩博知道,这正是好生神皇舍己以为苍生高尚人品的载体,无论是怎样的形式,都已经不再重要,重要的是如何将好生从深度冰封的状态中唤醒,以其内力加上他和黄阳的外合力重新疏通这罗刹海域的唯一通道。 抽出神剑,向界眼边缘斩去,星芒闪过,只听“嘡啷”一声,火光四射,界眼如一块刚玉,丝毫未动。 “师侄,神剑的力量恐怕不够,我想天盾或许能够起到作用。”黄阳道。 “天盾的破坏力太大,我怕伤及好生神皇的身体。”叶轩博有些顾虑。 “可以循序渐进,慢慢加力——” “也只能如此了——”叶轩博沉思片刻,抬起左臂,以三成功力击向界眼。 界眼没有任何反应,冰塔却晃了几晃。轰隆隆的巨大响声在整个冰湖魔域中回荡。 叶轩博正欲加力再击。 冰熊的脸都成灰色的了,“呜哇哇”地喊叫着,龇牙咧嘴,连摆熊掌。 叶轩博明白它的意思,知道它被鬼蝠吓怕了,才阻止他再用天盾去击打界眼。 可是不用天盾又如何解救好生,疏通界眼呢? 冰熊蒲扇般的熊掌在胸前拍了几下。 “你——你有办法?”叶轩博和黄阳几乎同时问道。 冰熊点点头。 “好,那就烦劳熊兄——”叶轩博朝冰熊深作一揖。 冰熊也不还礼,大咧咧地盘腿坐在界眼之上,毛茸茸的屁股刚好将界眼覆盖过来。 双掌合十,汇交于胸前,闭目凝神,片刻便有真气四溢,稍时,冰塔之中便云蒸雾蔚,仿佛开锅的蒸笼一样。 “妖精——”黄阳惊愕半天,吐出两个字来。 “师叔,我们过来帮忙——”叶轩博将双手抵在冰熊后背,催发内息相助。 黄阳真人也效仿而行。 如此大约过了半个时辰,冰塔已融化过半,两人一熊内力消耗十之八九,只有慢慢收功。 冰熊颤颤巍巍地起来,困惑地瞅瞅依然坚硬如初的界眼,搔搔裸露的头皮,向外蹒跚而去。 不多会儿又踱了回来,熊掌中抓了十几条冰蚕,分给叶轩博和黄阳真人几条,剩余的一吞而尽。 叶轩博知道这是补充体力的绝好补品,此时内力流逝严重,咬咬牙,匆匆咀嚼几下,便欲下咽。意想不到的是这鲜活的冰蚕竟然比烧烤过的要美味的多,冰凉中,微微有一丝雪梅的花香,更有鲜奶香芋般的口感——一句话——味道好极了。 黄阳真人也闭目沉醉其中。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刚才是谁将屁股坐在本皇脸上了?呜——好臭——”一个飘渺的声音从界眼中传了出来。 “好生神皇,是我,叶轩博呀——”叶轩博见有反应,心情激动万分。 “是你这臭小子将屁股坐在我的脸上的?” “哦,不,不是我,是头熊——”叶轩博不好意思地望了一眼冰熊。 “为何要溶解界眼,你们难道忘记罗刹海域躁动不安的万千神魔了么?”飘渺的声音不再有诗意,开始严厉起来。 “神皇,请听我说,魔与鬼已经侵入失落的世界,并且发生了一场激烈的战斗,地心之火被引发,我想这应该是天道回归的时候了,并想取得神皇和众魔的帮助。” 沉默。良久的沉默过后,好生幽幽叹道:“无边落木萧萧下,不尽长江滚滚来,后生可畏啊——好吧,你们退后,我这就将此界眼开启——” 一声爆响,好生神皇笑吟吟地站在他们面前。 界眼恢复了之前的流光溢彩,星转斗移,一枚界眼便是一个独立的原异世界。 第六十七章 群魔乱舞  “神皇,委屈您了——”自从好生以身冰封罗刹海域冰塔之界眼后,叶轩博再不会因为好生神皇一副孩童模样而稍有不敬。 “天主为寻真理而颠沛流离,我受这点委屈算得了什么?”好生微笑道:“众魔很快便可侵入冰湖魔域,我们先离开这里吧——” “众魔来到,必将摧残一切,只是可惜这片雪梅了——”叶轩博无奈地叹息。 “如果你喜欢,我可以帮你啊——”好生一副天真可爱的样子。 “神皇如何帮我?”叶轩博惊喜万分,神皇说出的话,那可不是空穴来风。 “我以【乾坤搬移大法】将她们植入你的内世界中,不知可否?”好生眯着眼笑道。 “那,那,那,那,简直是太好了——”叶轩博高兴地语无伦次。在他的意识当中,只有元神之类的意识流以及可以在物质意识之间自由转化的神物诸如天盾之类方可入驻其内世界,未曾想竟有如此这般上等神术可以将原异世界的物事移入自己的内世界当中。 无怪乎他惊喜万分——试想,这是一个多么石破天惊的发现,在以后的日子里,他的内世界将很有可能呈现几何状的成长——前提是他不断得到好生神皇的帮助,抑或,学会【乾坤搬移大法】。 千丛雪梅化作亿万红色星点,如虹,很快便在好生神皇的神咒下注入叶轩博的体内。 冰熊一见,大急,熊掌笨拙地拉着叶轩博的衣襟,“嗷嗷”乱叫。 “你也想同去我的内世界么?”叶轩博问。 冰熊点点头。 叶轩博以询问的眼光看向好生神皇。 好生微微颔首。 冰熊化作一道白光,倏然射入叶轩博体内,再也不见。 “好了,没有什么可留恋的,我们快走,以我现在的功力,恐怕敌不过群魔的攻击——”好生神皇没有丝毫犹豫,纵身升空,飞往冰湖之下龙宫界眼。 叶轩博和黄阳紧跟在后。 冰塔界眼“哗啦啦”波动过后,“哈——哈——哈——”几声狂笑,已有神魔侵入冰湖魔域。 此时冰湖之中只有不到一半湖水,各类水族在有限的湖水中不安地奔腾跳跃。紫龙呆呆地站在岸边发怔——千重大山的熊熊烈火尚未扑灭,然而再若汲水,恐怕众水族性命不保—— 好生、叶轩博和黄阳从水中跃出。 “紫龙前辈,快随我们去基地,群魔就要复活了——”叶轩博不待紫龙反应过来,拉着他飞往湛蓝的天空。 半空之中,好生神皇对叶轩博道:“除了近万名神魔,我已经感到了近十名天阶高手的内息,事态紧急,轩博,你附耳过来,我传授你【乾坤搬移大法】口诀,记住,内世界乃独立的灵异世界,它的坐标处在大脑和脊椎神经的结节之处,同时这也是你的命门所在,此处若受重大攻击,死去的不仅是你的肉体,还会有你的灵魂——换句话说,你将灰飞湮灭,切记切记——。” 叶轩博全神贯注,唯恐漏掉一字,就这样,半空之中接受了好生的传授,掌握了【乾坤搬移大法】的口诀和要义。 “既然是独立的灵异空间,那我,是否可以将自己移入其中呢?”叶轩博问了一个连他自己都不相信是他问出的问题。 “当然可以,而且【乾坤搬移大法】是双向的,它不仅可以搬入,同样可以搬出。”好生得意洋洋地说道。 “太好了——神皇,你对我真是太好了——”叶轩博有抱起好生亲一口的冲动。 忽然,一道黑影从梦园方向疾驰而来。不是别人,正是半尸半人的尸魔。尸魔保留了谈虎的记忆和情感,而谈虎和叶家有不共戴天之仇。 尸魔正是为取叶轩博性命而来,也不答话,冲上前来,挥舞着钢钩一般的利爪当胸抓去。 叶轩博匆忙闪过,对黄阳和紫龙道:“你们陪神皇先回基地,不要轻举妄动。” 黄阳和紫龙答应一声,齐道;“不要恋战,速战速决——” 三人往沙漠基地而去。 叶轩博悬于空中,静静地望着面前穷凶极恶的尸魔以及尸魔背后躁动的火焰和地面裂隙中涌动的岩浆——失落世界已经陷入水深火热之中,人祸,以及由人祸引发的天灾接踵而来。 尸魔似乎已经感知了叶轩博的实力在他之上,不再进行物理性的攻击,而是张开血盆大嘴,呼出滚滚浓黑的气体。 黑气未到,便已经感到了阵阵恶臭——叶轩博知道这是一种腐蚀性气体,身在其中,纵使钢筋铁骨也不能幸免,上次若非星戒将此气吸走,恐怕那次他便已成为游魂野鬼了。 叶轩博不敢接触,纵身向后跃去,不料尸魔嘿嘿冷笑一声,双掌发力,猛然刮起一阵旋风,旋风带动黑气,以几米的直径向叶轩博遽然卷来。 叶轩博以左臂相护,仍有零星的黑气碰到身上,顿时灼烧之感痛入骨髓。叶轩博见天盾尚不能化解此毒,御气发力飞往冰川高原。 “小崽子,那里走——”尸魔驾驭黑气在他身后紧紧追随。 两个长有黑色羽翼的恶魔从冰原上冲了下来。 叶轩博有意假借恶魔之手牵制尸魔。就在几乎与恶魔相撞的瞬间,念动口诀,将自己搬移进他的内世界中。 叶轩博凭空消失不见,尸魔气得哇哇暴叫。 迎面而来的恶魔却以为他在挑衅。二话没说,手中兵刃砸来,将尸魔来个脑浆崩裂。 然而,尸魔毕竟是尸魔,非同凡响的狂魔。 尸魔没了脑袋,依然能够感知恶魔的方位,催动黑气,将两个恶魔包围。黑气所过之处,是无尽的血雨腥风和片片飘落的羽毛。 两个恶魔瞬间失去了肉体,除了羽毛和鲜血,连块骨头都没有剩下。只有幽怨的魂魄飘飘悠悠游荡在近乎地狱的失落世界之中。 尸魔之血,少之又少,失去头颅,竟然滴血未落,但还是扯掉上衣,塞到脖颈空腔之处,同时露出双乳,竟以两个**代替眼睛之功能。 不料**初做眼睛,难免一时不很适应,又有五条恶魔振翅飞来,尸魔竟然没有看到。直到近在眼前,方才看清,然而为时晚矣——身体登时被凌空划过的凌厉之气斩为几段,从半空中落了下去。 也是尸魔命不该绝,竟没有落到岩浆和烈火之中,而是掉在冰层之上,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方将身体找全,重新聚合起来。 这一战,尸魔失去了头颅,同时也丧失了谈虎主导性的意识,一梦千年流逝在历史长河中的意识流慢慢复苏。 叶轩博知道时间的紧迫性,来不及细看内世界的景致,亦来不及和南希、博格两位古神说一句话,便再次出现在失落世界的空中。 好多神魔已经冲出冰湖,天空中已经有越来越多的黑点。 地心之火仍未完全燃烧,天阶高手与万名神魔同存于失落世界,叶轩博不敢自作主张,只有飞回基地再做打算。 ——失落世界已经成为一切原异世界和灵异世界的核心焦点,作为暗黑天族的伟大首领,暗黑三世会坐视不理吗? 叶轩博相信,不久便会与地狱鬼族再次相见。 第六十八章 再见龙珠  叶轩博回到基地的时候,黄阳等三人并未到达。肯定是遇上什么麻烦了,他返身去寻。 北部冰川开始融化,地心之火将冰水蒸发,化为雨,洒落大地。雨水并未令地心之火熄灭半分,反而使地下岩浆愈发肆虐。黑云与浓烟并存,妖魔与鬼怪同生。 在离梦园一百公里的地方,终于找到了陷入邪恶联盟包围的紫龙和黄阳真人。一群黑衣战士形成的包围圈中间,紫龙和黄阳真人正在苦苦作战,对手是南安与克隆。 南安对紫龙,双方旗鼓相当,气,撞击,爆炸,冲击波使观战者黑袍猎猎作响。 【龙啸九天】——紫龙的顶级绝杀之技。龙形光芒冲天而起,晴朗的天空顿时阴云密布,龙吟阵阵,惊雷四起,整条巨龙化为一道闪电,击向南安。 【地狱之光】——南安并不退缩,一声爆喝,双手之间真气形成实质性光球,迎向当头劈下的雷电。 轰——轰——伴着刺眼的光芒,四围的黑衣战士被巨大的冲击力抛向远方,包围圈扩大了近一倍。 黄阳真人的情势却不容乐观,在克隆强有力的进攻之下,节节败退,已经没有还手之力。 好生神皇却不知所踪。 “师叔勿慌,轩博前来助你——”叶轩博飞身上前,跳入圈内,挥掌便往克隆头顶拍去。 见叶轩博来势汹汹,克隆只有放弃黄阳真人,全力迎战。 安南见对方有援手前来,当即叱令一声,周围几十名黑衣人不再观战,箭一般地全部扑向他们三人。 黑衣人功力虽然未达天境,但均在先意元中级阶段,在这些先意元高手的参与下,战斗顿时进入白炽化的混战状态。 不多会儿,便有几名黑衣人被干掉,从空中栽落下去,丧身火海之中。紫龙和黄阳已经奋战多时,此时更是汗水如瀑,内力和水分损耗严重,招式渐慢,苦苦支撑而已,随时都有落败身死的可能。 叶轩博纵声长啸,内力及水分源源不断地从内世界中得到供给,却是越战越勇,一把光剑尽情挥洒,一壁天盾肆意驰骋,光影所到之处,强虏殒命,黑衣飘落——原来战场杀敌也竟如书法丹青有如此异曲同工之妙,果真酣畅淋漓之至。 克隆和安南心中纳罕——才几年不见,这名原本并不陌生的少年不仅跻身天阶高手之林,神功更是几近圣王级,其成长速度竟在他们之上,嫉妒之外更是无尽的郁闷。 两人舍弃紫龙和黄阳,全力攻击叶轩博。 在两名天阶初级高手和数名先意元敌人的全力攻击之下,叶轩博没有丝毫的惧意——直到此时,他才知道战斗的真正涵义——为正义而战,为生命而战,战的其所,这战便是一门艺术,这战便可以使他脱离平凡,向伟大的梦想前进—— “啊——啊——”又是几名倒霉的先意元高手。 遇到叶轩博,是他们的噩梦,在神剑和天盾面前,他们的生命如同蝼蚁——惧怕死亡从人到神,无一能免,黑衣人更无例外。损失多半,他们不再攻击这名煞星,转而合力夹击紫龙和黄阳真人。 此时黄阳和紫龙体力已经得到恢复,开始由守转攻,以两名天阶初级高手对抗十几名先意元战士,黑衣人丝毫占不到便宜。 血洒长空。烈焰烘烤着作战双方的每一个人。 两个多时辰后,战斗已近尾声,除了叶轩博已经没有哪个人能承受这样高耗能、持久性的战斗。 克隆和安南带领几名黑衣人疲惫地逃去。 叶轩博并不追赶,虽有以前的恩恩怨怨,但他不想在此时取他们性命,因为天道实质化之日或许能借他们一臂之力。 忽然金光一闪,好生神皇出现在他们面前。 “很好——,不愧是人间界的精英,不辱将来封神的资质。很久没有欣赏到这样精彩的打斗了——”好生神皇抚着一双稚嫩的小手怡然而笑。 “好笑吗?要不是轩博来了,我们都会死的,你知道吗?”黄阳真人却不管他什么神皇,心中有气,说话自然毫不留情。 “是啊,前辈,关键时刻,您去哪儿了?”紫龙也想不通,问道。 “我嘛,自然是进入我的内世界了。我知道你们想说什么,不是我见死不救,而是如果我出手的话,我以后便很难在天道之中立足了,试想一下,一位德界神皇,竟然沦落到跟人类动手的地步,尽管不在其位,但三界的舆论一样会毫不留情地将我吞掉的。”好生神皇视其声誉重于生命。 黄阳和紫龙分别“哼”了两声,心道这不过是你怕死的托词罢了。 叶轩博自然知道好生的实力,尽管被天咒禁封,其实力并不在自己之下。心念一闪,直接问道:“前辈,您既然进入了内世界了,可又如何知晓我们战斗的情景呢?” “孺子可教也,深刻洞察对方的一言一行,果然有三性皇尊的能力,加上尊而不骄,朴实无华的气质,坎当重任也——”好生神皇习惯性地一捋胡须,颌下却是光嫩无比,不禁脸皮微微一红。 叶轩博见好生似乎有难言之隐,便道:“前辈过奖了,事情有变,此地不可久留,我们暂且回基地,再做商量如何?” 三人一齐点头。 飞行中,好生寻机靠近叶轩博,沉声道:“我是依靠龙珠,方能看到外界的事情。鉴于龙族的秘密,我不便在紫龙面前坦言相告。” 叶轩博心存感激,心想好生神皇对自己真得没的说——够义气。能够受到神皇如此礼数的,纵观宇宙,能有几人。当即拱手道:“多谢前辈赐教,晚生感激涕零。” “龙珠是深海龙族世世代代精神与智慧的积淀,相传龙珠共有四颗,自龙鬼最后一役之后,龙珠尽归鬼族所有,直到大爆炸后,我无意中得到一颗。参详万年,终于明白——龙珠乃龙族灵魂精华的集合体,是一种半物质半意识的存在,有此性质,便决定了它拥有联系灵异世界和物质世界的功能。”好生推心置腹。 “那么,暗黑天族的星戒应该同龙族的星戒一样,是他们鬼族的精神意志的凝聚体——”叶轩博沉思道。 “言之有理。虽然我未曾拥有过星戒,但也曾听说过,那是鬼主灵魂与白矮星的综合体,其物理原理相当复杂。我想它没有理由比龙珠逊色。”好生神皇知无不言。 “如此说来,地球的三大高端智慧生物的精神世界早在大爆炸时期便已经存在了?”叶轩博终于弄明白星戒、龙珠和天道的关系了——这是三个灵智种族的智慧结晶,所不同的是龙珠和星戒已经具有一定程度的物质化,而天道仍处于虚无的意识状态。 “不错,两代人类的智慧结晶如今交给你了,是生鸡蛋还是熟鸡蛋,看你的了——” “哦?生鸡蛋?熟鸡蛋?”叶轩博纳闷道。 “所谓生鸡蛋,便如同龙珠或者星戒,意识游离于物质之外的混合存在。所谓熟鸡蛋,便是独立的原异空间,亦即相对于我们现处宇宙空间的二次元空间。” “也就是说,我们将要生成另一个宇宙?”叶轩博的嘴巴再也合拢不上。 “可以这么说。”好生一双美丽的黑眼珠眨了一下。 “前辈,晚生有个不情之请——” “但讲无妨。” “我想借您龙珠一用。” “什么?” “我要借您的龙珠——” “做什么?” “救人——” “什么人?” “纳兰璎珞。” 第六十九章 拯救纳兰  “纳兰璎珞?”好生神皇的语气之中难得带有一丝惊讶。 “前辈认识她么?”叶轩博从好生凝重的表情之中看出了一点苗头。 “她可是满剌女真族?”好生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继续问道。 “正是。” “她可拥有一枚星戒?”话语更加沉重。 “正是。” “她是尤里神皇的异世传人——”好生终于盖棺定论。 “难怪她年纪轻轻便有如此身手?”之前的种种疑团顿时云消雾散,叶轩博心中反而有一种拨云见日的感觉。 “我不知尤里在人间布下这粒棋子的用意,但如你所说,尤里若要统一三界,纳兰很有可能便是他处心积虑培养出来的超级间谍。”好生的眼中流露出一丝莫名的忧郁。 “超级间谍?”之前叶轩博已经跟晓晨学到不少超时代的名词用语,面对这四个字,心中已经隐约有了答案,但仍忍不住要向好生问明。 “我只是说可能,三界的近况我们不明就里,尤里的动向我们无从知晓,因此我们的计划不要超出目前所掌握的信息,待到天道归来之日,便是你我大显身手的时候了——因为那时我将摆脱天咒的束缚,恢复到我全盛时期——”好生心中豪情万丈。 “前辈的意思是怕尤里派纳兰阻止我们恢复天道的原异状态吗?”叶轩博在好生如此心情之下,泼了一杯冷水,无疑施了个激将之法。 “我会怕她?便是尤里亲来,我也不会惧他丝毫——”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如所有英雄豪杰,好生亦难摆脱这亘古不变的怪圈。 “既然如此,前辈是同意借我龙珠了?”叶轩博竭力压制内心的激动。 “大风起兮云飞扬,天道归来兮我第一,龙珠我借你,但以你之力恢复天道我可不再欠你人情——”好生龇牙一笑。 “前辈不但没有欠我什么,而是晚生欠前辈两条命呢——”叶轩博诚恳地说道。 “好——爽快,我们谁也不欠谁,就此两清——”好生言毕,将龙珠从口中吐出,交给叶轩博。 “谢谢——”狂喜之余,叶轩博激动地眼泪盈眶。 “男儿有泪不轻弹。好了,言归正传,从目前的形势来看,飞船必然是失落世界的最后一块阵地,它对每一个人来说至关重要,包括敌人——”好生一双水汪汪的童眼中充斥着经验与智慧。 当然,以叶轩博目前的经历和心智,并不能领略其中蕴藏的内涵。 基地在晓晨的操纵下,开启舱门——四人来到主控室。 在众目睽睽之下,好生无疑成为整个基地的焦点——一个三岁孩童的模样,却偏偏一副老气横秋的气质—— 叶兰最是活泼,上前几步,抱起好生神皇,“吧”地亲了一口,笑道:“好可爱的娃娃啊,弟弟,你从哪儿捡的?” 叶轩博刚要阻止二姐,却听好生慢条斯理言道:“什么捡不捡的?没有我,他焉有命在?” “乖娃娃,不但可爱,而且风趣,我喜欢。弟弟,你把他交给我吧——”叶兰简直是爱不释手。 “前辈,这——”不待叶轩博话未说完,好生连连摆手道:“随她,随她,温柔乡里醉看天下风云,美哉,幸哉。” “好生,此时你怎么不讲‘非礼勿动’了?”晓晨既然知道好生底细,便出言讥讽。 “哈——哈——,此一时彼一时嘛。”好生看都不看晓晨一眼,仰头道。 叶轩博不想耽误正事,对叶兰道:“二姐不可无礼,他可是前任神皇好生前辈——” 叶兰闻听,脸色一红,双手撒开,好生飞到叶轩博肩头坐住,眼睛瞅着叶兰笑道:“什么神皇不神皇的,我现在就是以一个娃娃的身份参与这个大家庭,希望大家不要见外,哈——哈——” “神皇?天呐,我竟然见到神皇了——” “那可是大神中的大神呐——” “是不是真的?怎么看都是个孩子呐——” “轩博的话,还会有假吗?” “万能的神呐,助我们度过这次劫难吧——” 主控室的大厅内人声鼎沸,十几个人竟然对着好生跪了下去。最机灵的还是宝强,他拿了笔墨纸来到好生面前,躬身深施一礼,道:“万生敬仰的神皇,为了永远记住这激动人心的时刻,您给我签字留念吧——” 晕,狂晕。 晓晨现在才明白,个人崇拜历来都是人类情感的严重倾向,即使对于传说中的神——她大声制止道:“肃静,肃静——你们以为这是歌友会么?我建议你们要相信科学,不要盲目信神——” “你怎么可以诋毁神——” “年轻轻的,说话不知深浅——” “别以为长的漂亮便可以胡说八道——” 晓晨一席话竟惹起了民愤。 神与科学,在人类心中的地位,可见一斑。 “神与科学,我们兼而有之,飞船基地,便是我们的希望,只有我叶轩博有一口气在,便保证大家毫发无伤——”在这种混乱的情况下,叶轩博只有以其人格做担保了。 “少爷万岁——” “轩博有什么吩咐,我等万死不辞——” “对,粉身碎骨,在所不惜——” 叶轩博一抬手,众人顿时住声,大厅内鸦雀无声。 “这是一场超自然力在神魔之间的较量,你们的任务便是服从晓晨舰长的指挥,保卫飞船,保卫基地——相信我,未来和希望一定会属于我们的——” 在一片士气高昂的呐喊声中,叶轩博拉了拉晓晨的衣衫,连同好生,三人向实验室走去。 纳兰静静地躺在冷柜之中,嘴角带了一丝笑意,略显鱼纹的眼角似是含了无尽的期盼,而现在,是该她的期盼有了结果的时候了。 强大的内息注入龙珠之内——龙珠在叶轩博手中化作一缕五彩的光辉,仿佛一只蝶的魂,翩然隐入纳兰的体内。 很快,纳兰的脸色红润了许多,失去弹性的皮肤渐渐有了光泽。 然而她并没有像他预期地那样悠然醒来。 或许,她在奈河之畔呆得实在太久了,生命的复苏需要一些时日——叶轩博用手替纳兰理了一下头发,凝神望了一眼身边的晓晨和好生,没有找到丝毫安慰,咬一下嘴唇,转身走了出去。 门外,叶夫人早已站立多时。 曾几何时,母亲的双鬓已经斑白,两眼中满含了对儿子的关怀和深深的忧郁。 “娘——您怎么不去休息?”叶轩博站住,不无心痛的言道。 “博儿,大敌当前,你不应该再去看那个女人——” “娘——” “珠儿和你大姐、姐夫都还没有回来——也不知道是死是活——博儿,珠儿在你心中难道真的不如纳兰璎珞么?”叶夫人鼻子一酸,泪水噙在眼里,闪动着晶莹的光芒。 从母亲泪眼模糊之间,叶轩博看到的是忧伤,是责备,是一种无奈,是一种期盼—— “娘——无论是谁,我不想眼睁睁地看着她死——我这就去把表姐他们找回来——”叶轩博看了一眼侍在母亲身边的丫鬟冬梅——冬梅机灵地答道:“少爷尽管去吧,我会照顾老夫人的——” “多谢——”叶轩博略一点头,大步向外走去。 第七十章 黑甲骑士  失落的世界真正到了没落的时候了。 大地在颤抖,地缝每隔几个个时辰便会有新的开裂,地下的岩浆犹如喷泉,从地下喷涌而出,北部冰川大规模的融化,却不能将岩浆冷却,冰水混合着岩浆流到东部无底深渊,到处是黑色的浓烟和白色的蒸汽,空气渐渐稀薄—— 这无疑是人间炼狱。 来自外界的人类除了八大高手,几乎丧失殆尽,有的被群魔撕食,有的被蒸汽烫熟,有的被岩浆烧成碳,化成灰,有的死于抢食的相互争斗和自相残杀——这里曾是他们美梦的起源,此刻已经成为他们噩梦的终点。 东方芝珠被困在梦园的一座孤岛之上。 她轻轻触摸着每一根木柱,每一张桌椅——这里原来是她们曾经居住过的地方,也是她悉心照料叶轩博三年半的房间。如今物是人非事事休,独处困境,满腹清愁。 地火使这里变为孤岛。 几个黑影朝这片暂时尚算完整的区域飞来。 飞在最前面的正是上官白,背上是他的妻子叶丹。两人一路追寻东方芝珠至此,眼见她向前跑去,突然涌动的地火止住了他们的脚步——无奈,上官白只有背负叶丹低空飞行。 仅仅这么短暂的飞行,疲惫的身形立即吸引来三条捕食者的黑影。 上官白的功力只有先意元高阶水平,并未堪破天境,加上背负娇妻,很快便被身后的黑影追上。 从速度上看,后者绝对是天阶高手。 天阶高手单掌猛击,上官白腾出一只手来接招,然而实力相差悬殊,“哎呀——”一声从空中被震落下去。 为了保护叶丹,上官白在落地的瞬间,将叶丹斜抛了出去,自己则重重地摔在地上。 其后三条黑影无声无息地落在地上。 身材瘦小的正是南安,刚才袭击上官白得手的便是他,此时南安桃核样的脑袋滴溜溜乱转,小心地观察着周围的一切。 另外两个身材高大的是生有双翼的黑色恶魔。 从气息上可以感到,两名黑色恶魔的实力在他之下,南安指着地上受伤的上官白桀桀而笑:“两位魔兄,这位肉多的就交给你们了,那名女子肉少,让给老朽,怎样?” 两个恶魔交换一下凶残的眼神,点了下头,双翼带着凛历的风声,扑向上官白。 南安轻蔑地望了一眼在地上拼死挣扎的上官白,奸笑一声,向叶丹飘落的方向走去。 这是一座公园的凉亭,紫藤枝叶郁郁葱葱。 “难得还有这样一个所在啊——”南安如同一匹绝望的老狼,两眼冒出的是对死亡的恐惧和无边的兽欲。 叶丹从树后窜出,手中宝剑合着身子向南安刺去。 南安也不转身,身形一侧,左手就势牵引,向前甩出——叶丹宝剑脱手,身体扑到在草地上。 “大小姐,别来无恙?几年不见,大小姐越发丰腴,越来越有女人的韵味了——”南安淫笑着,慢慢向叶丹走近。 “呸,狗贼,叶家和你势不两立——”叶丹眼中没有怯意,喷着火,欲将南安燃烧。 “地火将毁灭这里的一切,你我都不例外,然而临死之前,我要好好享受一番——哈——哈——哈——”南安已经不再为人。死亡的气息将人变成了魔,况且南安是从真正地狱中走出来的人,他是暗黑三世安插在人间的爪牙。 叶丹摸起地上的长剑,奋力向心窝插去。 南安单手轻轻一挥,宝剑被他强大的内息挤压地寸寸而断。魔爪抓住了叶丹柔弱的肩胛——叶丹奋力咬下,欲断舌自尽,一物飞入口中,震得牙痛——却是不知从何处飞来一粒榛果—— 叶丹垂泪挣扎,安南的魔爪肆无忌惮的将她的衣衫撕碎。 “住手——”仿佛地狱的冥音,浩瀚而有磁力。 “主子——”南安双手轻微地一哆嗦,随即摇头:“幻觉——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看来我的胆子真的是小多了。” 南安已被欲火点燃,将衣衫不整的叶丹堵在墙根之下。 “大小姐,你的美貌让我垂涎已久,只不过碍于大管家的身份和为了我那不争气的孩儿的将来,我不得不将喷溅的欲火埋藏在心中,日日受到它的煎熬,有谁能了解我的内心呢——”南安形如枯槁的大手抓住了叶丹的下巴,同时封住了她几处大穴,使她再也动弹不得。 杏眼中终于流露出绝望的眼神,死,已经不能。接下来,会是怎样,叶丹不敢想象——看到南安猥琐的模样,随时都想吐的她做梦都难以接受被这等卑鄙小人侮辱的情形。 叶丹已经成为菜板上的鱼肉,南安反倒不那么着急了,轻轻捋着叶丹额前的刘海,阴笑道:“大小姐,是你的命不好,你不能怨我。想知道你为何自小便不能开口说话的吗?想知道你祖父为何中途出家的吗?” 看到叶丹惊恐愤怒的眼神,南安开心地哈哈大笑,继续说道:“你祖父知道了不该知道的消息,刘瑾派人混入叶家堡想下药除去他,不料此人办事不利,匆忙之中将药末洒掉,只有少量的药剂投入碗中,后来那饭竟然被你神使鬼差的吃掉,成了哑子——然而哑归哑,你的美貌不亚如天上的仙女,大小姐,今天你是如何也逃不过去了——” 南安听到上官白仍旧在与两名恶魔厮杀,不禁心中大骂两个恶魔笨蛋,嘴上却道:“上官白还没有死,我便在他的眼前成全我们的美事——嗷——哈——哈——” 然而这近乎狼嚎的笑声并没有持续太久,伴随着一声清亮的娇喝,一柄宝剑从他左肋穿了过来——鲜血汩汩而出。 东方芝珠手持宝剑,冷冷地盯着南安。 血,从剑上滴落下来。 以南安的功底,东方芝珠原本没能这么容易得手,可南安太疯狂了,近乎歇斯底里的狂嚣使他丧失了应有的警觉。 南安很快将血止住,转身向东方芝珠走来,狂笑道:“好啊,今晚老子的运气不错嘛,不光一个叶丹,东方小姐也主动送上门来了——既然如此,老子通吃。” 不用说一个东方芝珠,便是一百个东方芝珠也不是南安的对手。 东方芝珠只有束手就擒的份了。 南安并没有立刻将她擒住,反而老鹰抓小鸡一般在打斗中戏弄东方芝珠。 很快,东方芝珠也被南安挤到墙根,她的衣衫也如叶丹一样,衣不遮体了。 南安狂笑着正欲再次扑向两名弱女子—— 千钧一发之际,地狱的冥音再次响起:“南安住手,休得伤了她们——” 南安的心一颤,心道:“难道真的是他?” 浩瀚磅礴的低音过去,南安再次犯了嘀咕,最后下定决心:“管他的,鬼主远在地底之下,我这里先逍遥快活一番再说。” 南安张牙舞爪地扑向东方芝珠。突然一道白光从远处疾驰而来,从南安锁骨之处射入,带动南安瘦小的身体继续向前飞行,最后将其钉在墙上。 “妈的——是谁——”南安挣扎着终于把自己从墙上摘了下来。 映着地火之光,隐约可以看见一匹黑色的天马鼓动黑色的双翼,从远处疾驰而来。马上端坐一名黑甲骑士,钢塔一般,威风凛凛,令人望而生畏。 “南安,你该死——”黑甲骑士驾驭天马降落在地上,手中黑色方天画戟向前一指,依旧是刚才深沉厚重的地狱之音。 “主子,我,我,没有违背您的旨意——”南安磕磕巴巴辩解道。 “休再辩驳,自戕吧,我留你全尸——”黑甲骑士根本没有商量的余地。 “哈——全尸,在这种连地狱都不如的群魔乱舞的鬼地方,鬼才相信你的话呢,反正横竖是一死,我倒要搏一搏——”南安狞笑着,脸都变了形状。 “你——想——背——叛——我——吗?”黑甲骑士一字一顿,怒道。 “是你逼我的——”南安先下手为强,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两盏鹤形灯奴,那尖锐的鹤嘴正是杀人的利器。他挥舞着灯奴,光一样地冲向黑甲骑士。 黑甲骑士的动作更快,只是瞬间,战斗便已经结束。 南安被劈成七八块,断裂的肌肉失去了血液,犹在地上扑扑颤动。手中的灯奴也被黑甲骑士劈成数段,散落在他肌体的周围。 南安的头颅滚落在黑色天马蹄边,兀自还问:“为何为了女人残杀自己的心腹?” “好,我告诉你,叶丹不是普通的女人,她是我的救命恩人——不怨天,不怨地,只愿你自己不长眼,好了,你可以瞑目了——” 南安张着嘴,如同一个黑洞,眼睛却并没有闭上,仿佛死鱼一样死死盯住天空。 “临死还要抗命,黑子,交给你了。”黑甲骑士话未说完,身下坐骑抬起磨盘大小的前蹄,猛地踏向南安的头颅。 第七十一章 金鹏魔骑  瞬间,连眨巴眼的功夫都不到,黑甲骑士轻而易举地残杀了天阶高手南安。东方芝珠和叶丹哪时见过这等血腥的场面。骇地脸上都没有了血色。 黑甲骑士甩蹬下马,走到叶丹面前拱手弯腰,深施一礼,道:“恩人受惊了——” 东方芝珠在他身后大喊:“请尊神救人救到底,那边被恶魔围攻的是叶丹的丈夫,求您出手救他——” 叶丹也使劲全力拼命胡乱点头。 黑甲骑士双手伸出,似乎拥有无穷的磁力。竟将两名高大的恶魔吸了过来,然后振臂一挥,将两名恶魔的经脉悉数震断,扔在叶丹面前,问道:“恩人,如何处置——” 此时东方芝珠已经将叶丹的穴道解开,见黑甲骑士问话,与叶丹对望一眼,道:“杀。” 黑甲骑士询问的目光看向叶丹。 叶丹点头。 黑甲骑士双手一挥,恶魔的头颅咕噜噜滚出老远。 叶丹飞快地向上官白刚才打斗的地方奔去。 黑衣骑士飞身上马,意欲离去。 东方芝珠拦在他的马前道:“我虽然不知你是谁,但请你把我也带走吧,我已经无家可归了——” 黑衣骑士略一犹豫,最终还是将东方拉上马背——他当然不知道这是东方芝珠负气之话,更不知道此时东方芝珠受到南安调戏之后逃避的心情。 当叶轩博寻来的时候,东方芝珠已经随黑甲骑士离去多时。上官白奄奄一息,叶丹垂泪无助,唯一能做的便是将丈夫紧紧地抱在怀中。 “大姐,大哥——你们受苦了——”叶轩博流着泪将他们带到自己的内世界,取雪梅上的冰蚕给上官白服下,然后恳求博格和南希出手相救,这才从内世界出来。 “珠儿——”他对着浑浊的穹窿大声呼喊。 循声而来的是几头饥饿的恶魔,从天空中飞速降落,直接向叶轩博胸前抓来。 悲愤的心情,使他杀意大起。 双手伸出,同时抓住两头恶魔的脚腕,直接扔进了旁边汩汩喷涌的岩浆之中——瞬间化为灰烬,升华成气——纵然是恶魔,也没见过这样的阵势,另外一只见势不妙,大叫一声,发力振翅准备逃跑。 叶轩博哪里给他机会,如离弦之箭,腾空而起,骑在它的脖颈之上。刚想动手要扭断它的脖子,那恶魔却开口哀求:“上神不要伤我,我愿送您一件宝物——” “什么宝物?” “我也不知道——但绝对是件上古奇宝——” “在什么地方?” “东部深渊。” “那好,你带我去——” “上神要答应事后不伤我性命。” “当然,只要寻到宝物,我不会伤你分毫。” 魔头驮着叶轩博向东部万丈深渊飞去。 失落的世界完全被黑烟所笼罩,大地之上蜿蜒的火龙曲曲折折从四面八方流向东部无底深渊,同北部亿年冰川融化的雪水在这里汇合——白色的蒸汽填满整个渊谷,强大的气流形成巨大的气旋。 离悬崖还有一段距离,魔头的飞翔已经很吃力了。 “这样的地方会有宝物么?如果你是在拖延时间寻机逃脱的话,我劝你还是省省吧,那样你会死的更难堪。”叶轩博在魔头的背上阴森森的说道。 “宝物就在悬崖峭壁上,我没有骗你。只是,我需要变身,才能抵抗这强大的气旋。”魔头气喘吁吁地说道。 “哦,你还会变身?” “当然,我本是西天佛土的金翅大鹏,后来犯了戒被削去神籍冰封在罗刹海域受罚——”说话间,金翅大鹏的身躯慢慢膨胀,羽翼也逐渐增长,脑袋也变成了鸟头,金钩钢喙,一双金色琉璃般的眼睛炯炯有神——好大好帅一只金翅大鹏鸟。 叶轩博在金鹏的背上走来走去,如履平地,不禁感慨:“虽然战斗力不强,但能有这样宏伟的身躯,也不辱万年神魔的道行。” “那是,我们金雕一族可是翎毛之王,想当年——” “好了,还拽?既然有真本事,为何成为我胯下坐骑——” “我只不过是胆小而已,不过我也有优点,便是从不打无把握之仗,我谦虚、谨慎,审时度势,择木而栖——”金鹏竟然毫不脸红,侃侃而谈。 “你脸皮还真厚。” “厚吗?我倒没觉得。” “不过你变回原形较之刚才魔头恶心的样子倒是叫人看着舒坦地多了——” “那可是,想当年,西土上下哪个不认识我金鹏大帅哥——” “先别吹,找不到宝物或者不能令我满意,我照样拧下你的脑袋——” “不会吧,上神慈眉善目,定然有好生之德——” “不杀你也可以,只是——你要成为我的坐骑——”叶轩博脸上有点发烧,这完全是一副奸商的嘴脸。 “武不尚理,果然天理如此啊——那宝物满不满意还不是你说了算,苍天哪,大地哪,你为何让我逃离罗刹海域哪——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至理明言哪——”金鹏嚎叫不已。 叶轩博被他这一番闹腾,心情反倒好了许多。 大鹏鸟已经冲破气旋的阻挡,飞翔在无底深渊的上空—— 悬崖峭壁之上,果然有几点绿色的亮光不时闪过。 “看到了吗?像耳朵的绿色植物,便是神奇宝贝——” “看不清楚哪——再往下些——” “老大,我叫你老大还不行吗?下面可是上万度的岩浆哪,弄不好会把我烤熟的——”金鹏几乎是带着哭腔哀求道。 “靠近这边悬崖,快速俯冲,然后快速上升,相信不会有事的。” 金翅大鹏虽然有一百个不情愿,但脑袋捏在人家手里,却不敢不遵从。 目标越来越近。 叶轩博看得真真切切,果然是一簇形如耳朵的绿色植物,上方另外单独生有三棵红色竹子,笔直冲天,亦是发出耀眼的光芒。 “靠近,再靠近——”叶轩博指挥着金鹏迅速接近它们,抽出仁爱神剑,电光火石般劈开坚硬的岩石,将它们连根挖起,握在手中。 大鹏鸟一声哀鸣,飞速向上升起。绕是如此,胸部金色的翎毛还是被岩浆灼燃,火苗窜起老高。 叶轩博慌忙拿手中植物扑打。 也是奇怪,火焰顷刻消失,金翅大鹏胸部灼伤之处也不再疼痛。 “老大,好宝贝吧,本鸟所言不虚吧?” 叶轩博手持绿灌红竹,在这地火涌动的高温地带,竟然感到了丝丝凉意。心想的确是宝贝,但嘴上仍道:“唉,我看也就是一般之物,一簇灌木,三棵竹子而已,除了能灭火,还有什么用呢?” “没天理啊,碰上你,我倒八辈子大霉了——” “大鸟,这样吧,如果你愿意做我的坐骑,我答应你送你去一处世外桃园,那里有天母山,有沧浪水,还有雪梅冰蚕和会演太极拳的冰熊——” “真的?怎么不早说,早说我早答应了,哇塞,本鸟发财了——”金翅大鹏心中也有如意算盘,心想你送我去这个地方,便是成为你的坐骑,到时候也不可能召之即来,挥之即去——便高兴道:“好,老大,一言为定,我愿做你的坐骑。你也赶快兑现你的承诺吧?” “不急,你先带我去西部沙漠中心,我便送你进世外桃园。”叶轩博感觉有这样一只巨型坐骑,比御气飞行确实方便的多,省力的多,气派的多,而且速度更快,关键是金翅大鹏天生神力,功力也在先意元中级阶段,如果作为战斗组合,的确是不错的搭配,将来发挥出来的战斗力必然再上一个台阶,直达圣王阶。 第七十二章 蛇引天弓  来到飞船基地的上空,叶轩博使用【乾坤搬移大法】将金鹏送入他的内世界,其后回到飞船之中。 叶轩博不敢惊动母亲,怕她问起东方芝珠的事情,悄悄来到晓晨身边,将两种发光的植物放在桌上让她观看,问道:“前辈,您可认得这些植物吗?” 晓晨仔细端详了一阵,道:“从哪儿得到的?像是耳朵的形状,难道是某位大神的耳朵幻化所成,却又不像——” “我是从东部深渊的峭壁上采摘的,但我认为他更像是弓形——” “喔,经你这一提醒,我倒想起一个古老的传说,相传后羿封神之日,为反哺人间,并未将天弓带上天界——岁月如梭,天弓与三枚神箭吸收天地灵气,日月精华,竟化作天地灵草,永久地驻留人间,天弓之弦更是变成一条灵蛇,保护在灵草的周围——你们采摘灵草,没有受到灵蛇的攻击吗?”晓晨仔细辨别,最后坚定地说道:“没错,一定是后羿圣皇的弓箭。轩博,你的运气真的不是一般的好——” 叶轩博沉思片刻,进入内世界,将绿灌红竹种植于天母山中。顺便探望上官白和叶丹的伤势——因博格和南希仰慕天母山仙山美景,便从山脚搬到山中溪泉之畔居住,上官白和叶丹也在这里疗伤。 所谓人间一年,此间一日。虽然失落世界的磁场是人间的百倍,却不及他内世界的三分之一,因而在失落世界一个时辰,内世界中已经接近四个时辰了。加上天母山神山仙气,加之冰蚕乃天道人间少有的灵药,此时上官白已经几乎完全康复,正在看叶丹拿山果同冰熊嬉戏。 “大哥,大姐,你们可好些了?”叶轩博笑着走近道。 “三弟——你怎么来了?这是什么地方?”上官白亦高兴地抓住叶轩博的双手。 “这是我的内世界——” “造化,造化,三弟果然造化之人——” “大哥,你便多修养一些时日,陪大姐散散心——过段时间我把老娘也接过来。” “轩博,你把这儿当成度假村了不成,须知强者积强,弱者积弱,你若再将一些老弱病残带来,你的功力定然不进反退——”博格正在后面修缮房屋,此时提着一把茅草走来提醒道。 “前辈,不碍的,有天母山、雪梅冰蚕、冰熊金鹏、绿灌红竹之类的天地灵宝,相信我不会有事的——”叶轩博微微一笑。 “哈哈,冰熊金雕也算是天地灵宝么?冰熊还算守规矩,那金鹏就不一样了,要不是我制止,雪梅丛中的冰蚕恐怕要永世灭绝了——” “哦,他偷食冰蚕——” “幸好发现及时,一共被他偷去五条——” “现在金鹏人呢?” “一次吃掉五条冰蚕,即便是你,也要腹痛,以他先意元的水平,吃完之后,全身发烫,当时就晕在雪梅丛中了——是我救活了他,现在罚他在天母山中修路,我要修建一条从山底同往山顶的石阶小路,没事的时候便携老伴之手,游山玩水——”博格一张老脸之上神采奕奕。 “前辈果然好心情——轩博还有要事去办,这就告辞了——” “轩博,记着多送点宝贝进来,这样,你好,我好,大家都好啊——” “哦,知道了——”叶轩博答应着,演绎【乾坤搬移大法】,重新回到飞船主控室,晓晨身边。 “不要自己一个人玩失踪,你是否考虑一下带我去你的地盘看看呢——”晓晨对未知的世界充满着好奇。 “当然可以,但不是现在,我现在有一个计划,想请前辈斟酌一下。” “讲吧,也不是第一次合作了——” “失落世界一片混乱,怎样集中他们的能量为天道回归做准备成为重中之重,而且是迫切需要解决的课题——” “不错,继续说下去。” “我想利用后羿天弓神箭的吸引力,在这上面大做文章——”叶轩博的眼中闪着跃跃欲试的光泽。 “嗯,主意不错。然而怎样才能引其入彀呢?须得小心群魔纷争,引狼入室的局面——”晓晨抿嘴道。 “是啊,我担心的也是这一点,而且时机也要把握好,便是地心之火喷涌之后,天道三界吸收大部分能量的时候,将众人的力量统一集中起来——” “然而,天弓并不完整,弓弦尚未找到,我们也没有掌握天弓的使用方法。”晓晨担心天弓未显神通,不足以引起群魔与天阶高手的注意。 “天弓神箭既得,我便有把握征服它,如你所说,弓弦化为灵蛇保护天弓神箭,应该不会远离,唯一的解释便是被熔岩所困——”叶轩博信心十足,豪气万丈。 “有道理,如此神物是不会被熔岩烧坏的——轩博,你的脑袋真的是越来越灵光了——”晓晨轻轻地给他戴了一顶不高不矮的高帽子,以示激励。 “前辈过奖。在前辈面前,这不过是雕虫小技而已。”叶轩博嘴上谦虚,心中却是乐开了花,一股英气更是勃然而发。 叶轩博召唤金鹏帮忙,因为他不想打断博格开山修路的工程计划。 熔岩和冰水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隆声,从万丈深渊上滚滚而下,似乎银河落于九天之上,无边无际,深不见底。 叶轩博将绿灌红竹取出,牢牢地插在腰间,用来摆脱炙热的高温。 越往下,白色的蒸汽更浓,能见度非常低,伸手不见五指。叶轩博将神剑的光度开到最大,也只能看到十步开外的地方。 冰与火的瀑布,冰与火的世界。 不知下降了多久,翠绿的弓形灌木突然发出耀眼的光芒,将神剑的朱芒盖过。 “嗷呜——”一声野兽兴奋的叫声传了上来。 无底深渊终于有了阶段性的尽头,熔岩遇到冰水,凝聚成半液态的石浆,一条碗口粗的银蛇在流动的岩浆中蜿蜒游动,苦苦挣扎,刚刚摆脱身下的石浆,马上又有新的石浆涌了过来,如同逆水而上的泥鳅,眼见精疲力竭,随时都有可能被石浆冲走。 而石浆的归宿,很有可能便是失落世界中的黑洞——通往另一个原异世界的通道。 叶轩博抬起左臂,激活天盾,抵挡流落的熔岩和冰水,那银色灵蛇见天弓至此,眼睛一亮,竟生出无穷的气力,腰身一弓,缠于叶轩博的腰间。 目的达到。叶轩博飞身而上。 离开深渊的上空。灵蛇离开他的腰间,悬于空中,化作一翩翩少年,稽首道:“多谢恩公——”随即看着叶轩博腰间的绿灌红竹,眼圈一红,吟道:“有心化蛇弦护弓,不料最终还是弓救弦。娘子,李玄愧对了——” 叶轩博腰间的绿色灌木发出哗啦啦的响声,随即滴落几点晶莹的泪水,将他的衣衫打湿。 第七十三章 诺亚方舟  “这——”叶轩博做梦都没有想到还有这样的事发生。 “恩公不必惊惧——这绿灌是我家娘子,她是天之徳界好生神皇的女儿——红竹是我那三个调皮的孩儿。后羿曽是我家恩人——为报恩情,我家五口自闭于天咒之下,成就后羿一代大神的荣耀和地位。后羿不忍我们长期受到天咒的禁锢,封神之日,将天弓神箭留在人间,然后寻找破除天咒的途径——万年的光阴,后羿所能破除的也只是我这俗人的禁咒,我家娘子和三个可怜的孩儿因为流淌着神的血液,受到天咒的惩罚,不能重归人形,仅仅能够化作一抔灵草而已——”李玄激动的情绪使他再也说不下去。 “这与民间广为流传的牛郎与织女,董永和七仙女的爱情传说何其相似也——天咒,该死的天咒——”叶轩博心中愤愤不平,对天主的印象更加不好。 “原来你们是一家,那,她们便都交给你了——”虽然失去宝物,打乱原来的计划,但叶轩博没有后悔。因为他懂得一个家庭团聚的重要性——天下之幸福,全系于斯了。 “不,恩公。您既然将我们全家救出火海,应该有安置她们的打算,我不能带给她们什么,所能做的也只是常伴于她们左右——希望恩公成为我们新生的开端,给我们一家带来好运——”李玄恭敬地答道。 叶轩博也不隐瞒,便把他和晓晨的计划告诉了李玄。 “天道真的可以回归吗?这太好了,兴许不久我们便可以冲破天咒的束缚,重新团圆了——”李玄无意中得到这样一个天大的好消息,兴奋不已,仿佛贤妻娇子重现在眼前。 “另外,我还知道前辈泰山老大人的下落——”叶轩博决定再给李玄一个惊喜。 “好生神皇?” “不错,他受到天主的贬谪,现在变回三岁孩童的模样——” “如此也好。终归是知道他的消息了——请恩公不要公开我们的信息,我们愧对他老人家,实在无颜以对,便是相见,也要等我家娘子和三个孩儿恢复以后再说。”李玄心中顾虑重重。 “也好。失落世界已经成为炼狱。我想您还是带上您的家人定居天母山为好。”叶轩博建议道。 “天母山——那是大爆炸之前便已消失的一个传说中的存在啊——”叶轩博带给李玄的惊讶实在不少。 “它就在我的内世界中,请——”叶轩博将天弓神箭交到李玄手上。 “请恩公受李玄一拜——”李玄撩衣便要跪倒。 “前辈不必如此,日后轩博定有请您关照的地方。”叶轩博一把将他搀住。 “恩公有事尽管吩咐,李玄决定不遗余力,成就恩公一番大业——”李玄道。 “有前辈相助,轩博三生有幸——”二人击掌,聊表诚意。 当叶轩博西行之时,失落世界的情势又有新的变化——为数不少的神魔无法忍受炼狱的痛苦,竟然选择了强闯失落世界之结界,结果可想而知——粉身碎骨,也有的原路退回,重又回到罗刹海域或滞留在冰湖魔域隔岸观火。勉强留下来的均是魔之佼佼者,寻求自由的冒险者。 地火尽情翻涌,万丈冰川已经融化殆尽,冰湖魔域已经在地火之中或隐或现——隔岸观火者纷纷后退回归罗刹海域,无奈界眼太小,匆忙之中又有不少神魔丧生。 南部千重大山已经完全成为火焰之山,烈焰所过之处,满眼是巨兽被烧焦的尸体——巨大的飞龙飞舞在地火炎炎失落世界的上空,却也难以躲过恶魔和天阶高手的袭击,成为人家盘中之餐。 “可怜的生命——”叶轩博望着空气渐渐稀薄的黑色天空,无奈地摇摇头,在天空游弋半天,寻得几只性情稍微温和一些的翼龙将它们逐一送到内世界中去——作为灭绝物种的活的标本。除此之外竟意外地寻得了传说中的九色鹿——虽然已经受伤,而且九色的光焰业已熄灭,但其优雅的气质仍存。叶轩博亲自将它送到叶丹的身边——如他所料一样,叶丹非常喜欢,并努力将南安带给她的噩梦遗忘。 西部沙漠所遭受的地火最弱,因此荒凉的沙漠空前的热闹起来,七大天阶高手和几千名神魔纷纷涌向沙漠地带——飞船基地开始成为众矢之的——在这一片死亡的空气里,在这一场吞噬一切生命的浩劫中,晓晨所控制的飞船无疑成为唯一能够拯救生命的【诺亚方舟】。 飞船已经陷入群魔的攻击之下,面对群蚁啃食一样的魔头,叶轩博已经没有机会进入飞船之中。 叶轩博灵机一动,悬定于飞船之正上空,扬起手中的神剑,大喝一声:“都住手——你们想离开这个死亡地带吗?” 群魔一怔,瞬间的安静之后,重新陷入混乱。 “废话,出去得生,在这里只有等死——” “你是什么人?” “小个子人类,你凭什么在此讲话?” “你有出去的本领吗?” “你要是能带领我们出去,我们尊你为万魔之魔——” “甭听他的,如果他能出去,现在还站在这里吗?” 群魔你一言我一语,瓮里瓮气,震得飞船基地连连颤动。 “我当然可以拯救你们——”叶轩博将内息提升至最高水平,亦即贤王阶别。他深深的懂得——对于崇尚武力的群魔,唯有实力才能说明一切。 果然,在叶轩博磅礴浩瀚的内息面前,群魔顿时停止了各自的暴力行径,静静地望着悬于空中的小小人类。 叶轩博知道,现在该是天弓现世的时候了——【乾坤搬移大法】使他瞬间消失,单这一手,便令群魔为之疯狂—— “传说中的瞬间移形大法?” “不对,是乾坤搬移大法——” “我年轻时候,有幸见好生神皇用过一次,确实是乾坤搬移大法——” “噢,万能的天主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类呢——” “他早就该封神了——” “他应该就是神,神来拯救我们了——” “屁话,我们如何成魔,还不是拜神所赐,神只会禁锢我们,怎会来救——” “能救魔的肯定是魔——” “够了,肃静——”叶轩博再次出现在飞船上空,手持一张一米多长的天弓,振臂一挥,道:“诸位,见过此物么?” “天弓,后羿圣皇遗留在人间的天弓——” “你是怎么得来的——” —— “好眼力,不错,这正是后羿之天弓——”叶轩博从背后箭囊中抽出一支丹红神箭,搭在弦上,朗声笑道:“如果以此弓对准天空射出此箭,会有什么结果?” “天弓神箭,定当将天射破——” “那么我们便可以从失落的世界来到向往已久的人间。” “大口吃肉,大碗喝酒的日子不远矣——” “哇——哈——哈——,小兄弟,你太可爱了——” “快射啊——我们决不食言,尊你为万魔之魔,听从你的号令——” 群魔又是乱嚷嚷一通。 叶轩博看看失落世界的情势,地心之火似乎仍未完全迸发,看来还得抻一抻,便道:“这箭一定要射,而且要一举成功——但是现在,我——饿了——请诸位让开一些,待我到飞船基地吃过午饭,有了力气之后再射出这神圣的一箭——” 群魔有了生的希望,自然不再聒噪,乖乖地让开一条道路。 第七十四章 尖峰时刻  正当叶轩博从容的接近飞船之时,一道黑色光影瞬间欺近,一双利爪直接抓向他手中的天弓神箭。 叶轩博急速后退,同时弯弓搭箭,在黑影再次攻击之前将丹红的神箭射出。 黑影身形甚是敏捷,神箭一击未成,黑影得意忘形,再度夺取叶轩博手中天弓。叶轩博不再闪避,以神剑正面迎敌。但见刺目的火花闪过,光剑好像砍在钢铁之上,一个身影悬定,竟是失去头颅以双乳为目的尸魔——就在尸魔伸出双掌击向叶轩博脑袋的瞬间,神箭从从面穿胸而入,洞穿尸魔的心脏,射坏了他的左乳,之后环绕叶轩博一周,减速,轻轻地落入箭囊之内。 趁尸魔一怔之际,叶轩博将以光剑削去了他的另一只眼睛——右乳。 尸魔一阵咆哮,捂着胸口,在空中胡蹦乱跳,左右横杀。 “诸位,尸魔罪不容恕,等我吃完午餐,我不想再见到他——”说完,叶轩博大摇大摆进入飞船。 基地上空,尸魔瞬间被暴怒的神魔团团包围,尽管钢筋铁骨,尽管天阶功力,最终还是被群魔撕食的仅剩一堆白骨,再无丝毫生机,从高空中散落下去。 忽然,由远而近飘来一朵彩色的祥云,在惨烈如地狱的失落世界中,显得那样扎眼,别样的另类—— 彩云很快将尸魔皑皑白骨包裹住,在一首女子缠绵的情歌声中缓缓聚起,完成一个人形的模样—— “问彩云,何处飞 愿乘风永追随 有奇缘,能相聚 死亦无悔 我柔情深似海 你痴心可问天 誓相守,长缱绻 岁岁年年” 新生的骷髅没有逗留,而是在几近晚歌的凄美声中,缓缓降落,降落,如秋日没落的蝴蝶,为了心中所爱,为了生命的重生,从容赴死——亦如涅槃的凤与凰,彩尾交织,投入到无限的光明和温暖之中—— 众魔如痴如醉,净化的灵魂再也不知何为魔性——整个世界,只有那首歌在来回的唱——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 这是落英的灵魂,她早就感知到一梦千年就在她的身边,然而谈虎龌龊的肉体和肮脏的灵魂令她无法靠近,也无法捕捉一梦千年翔实的气息。 直到群魔的撕食,完全毁灭了谈虎灵魂和肉体的一切,一梦千年渐渐恢复的意识流才成为这具骷髅的主宰—— “轰——”一道彩色的烈焰从熔岩中升起,彩云拥着白骨,投入到无尽的火海之中—— 心善的魔开始抽泣,七大高手被壮烈的死亡震撼,大地发出了低沉的嚎叫声——不错,是大地在猛烈的震动,比任何一次都要剧烈—— 叶轩博在基地之中已经感到了外界明显的异样——失落世界的尖峰时刻到了。 叶轩博刚刚将母亲和叶兰送入内世界,这时晓晨匆匆赶来,急促的说道:“轩博,快,快随我去实验室,纳兰那边有大事发生——” 两人马上来到实验室,眼前的一切令叶轩博瞠目结舌——纳兰已经血肉饱满,神采奕奕,面如桃李,靥如春花,全身笼罩着一层朦胧的彩虹,如同瑶池的仙女,虹,化为柔和的光芒,由内而外,不断闪烁,不停曳动—— 虹的内芯,已经开始实质化——在纳兰身体外围披上一层五色霞衣,彩色盔甲,其英姿堪称花木兰再世,穆桂英重生—— “彩虹战甲——”叶轩博掩饰不住心中的激动,看来龙珠和星戒已经发生作用,纳兰璎珞很快便可以回归人间,而且拥有神话中的彩虹战甲——如果作为战友,叶轩博的压力定会减轻不少,如果作为义姊,同样会给他带来无穷的帮助,如果作为心仪之人—— 他不敢再想下去,毕竟东方芝珠下落不明,虽然从大姐那儿隐约得到了一点消息,但鬼才知道那神秘的黑甲骑士到底是什么人? 然而最令他怦然心动的并不是这些,而是在纳兰的身旁,被她一条纤纤玉臂所揽定的竟是一个黯然飘动的人形光影,体型较之纳兰要魁伟的多,显然是个男子的体质。随着纳兰彩虹战甲实质化的加速,人形光影也慢慢清晰—— “轩博,是你——”晓晨终于看明白了,那个不断清晰的光影正是叶轩博,惊讶的目光从模糊的人形转到叶轩博脸上,一只手夸张地捂住自己的嘴巴。 叶轩博醋意顿时消逝的无影无踪,留下的唯有惊异和震撼。 “博士,难道,难道像易云天那样,我被你给克隆了——”叶轩博目光咄咄逼人,死死地盯住晓晨。 “不会的,克隆的机器已经被我封存,那是一项不成熟的技术——况且克隆需要你本人的参与——”晓晨摇摇头。 “可是,这又如何解释?” “是啊,科学已经无法解释,看来科学之路漫漫,人类任重而道远。”晓晨不无感慨。 “博士,我们已经没有时间一探究竟了,地心之火已经完全喷发,正是能量全盛之时,时不我待啊——”叶轩博知道这是几亿年也很难碰到的机遇,以牺牲一个失落世界换取天道重生的伟大时刻。 “你快去吧,我照看纳兰——” “博士费心——” “祝你好运——”晓晨莞尔一笑。 “谢谢——”叶轩博大步走出实验室。 “轩博,有我们给你压阵,放手去干吧。”好生稚嫩的童音在大厅中响起。 “多谢前辈——”叶轩博拱手谢过,在紫龙及一干家丁的注视下,开启舱门,飞了出去。 基地之外的世界的确已经处在瞬息万变的尖峰时刻,风起云涌,地火熊熊,冰湖魔域已经完全融化,罗刹海域无边无际的海水在地火之下暗流涌动,明火漂在蔚蓝色的大海之上,随着狂风涌起滔天巨浪,失落世界完全沦陷为火与水的世界。 北部冰湖所在的方位上空,黑云形成漩涡,夹杂着惊恐失色鬼哭狼嚎游荡的几万蚩尤魔族不死战队和暗黑天族变异的特重兵团以及罗刹海域脱困的新死神魔的游魂幽灵,在天道三界坐标之处飞速旋转,越来越快—— 一个黑洞正在北部上空慢慢形成。 原来退回罗刹海域的神魔只有几百人冲破水火的围困,来到天空之上,呼吸到已经为数不多的浑浊的空气。 余者,失去了肉体,等待他们的只有填补黑洞的命运。 神魔潮涌,不少恶魔似乎很快便对叶轩博产生了怀疑,试图重新攻击飞船。 叶轩博手下毫不留情,瞬间便将他们击飞。 一个瘦小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向他逼近,直到离身体只有几米的距离,叶轩博方才觉察到他的气息—— 叶轩博大吃一惊,“来者功力不再自己之下——”但对方似乎没有敌意,因为自己连一点攻击力都感觉不到。 “轩博,是我,了了——”来人有气无地说道。 “大禅师——”叶轩博张了张嘴,“祖父”两个字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来。 “好孩子,难道你真的要将几千恶魔放归人间吗?”了了仍然一口东武方言,除了叶轩博,其他人和众魔很难听懂。 “当然不会——我要借助众魔之力,光复天道——” “好,很好,老衲试目以待——只是,你要向众魔讲明,切勿使他们在关键时刻,发现自己上当受骗,倒戈相向,事情到那一步就糟了——须知,他们是一股强大但不稳定,极其不易控制的力量——” “是——轩博懂了——”叶轩博望着了了佝偻瘦弱的身形,心中酸涩无比。 第七十五章 欲望战甲  身形悬于空中,衣衫在躁动的空气中猎猎作响。 “诸位,我以三性皇尊的身份向各位郑重提出倡议,天道已经初具雏形,我们要倾力相向,保证三界重生——”叶轩博手指朝向北部上空炫目的黑洞和飞转的气团,朗声道:“各位请看,地心的能量将填满黑洞,只要我们全力配合,拾遗补漏,定可创造亿年基业,其功上可与日月同辉,下可永载天道史册,何乐而不为之?” 群魔议论纷纷,高一声,低一声地喊道:“我们不管什么天道不天道的,我们要回到人间——” “对,我们深受天道的迫害,不管它——” “我要喝酒,我要吃肉——” “我想女魔头——” 叶轩博望了一眼跳梁小丑般的群魔,说道:“你们想要为害人间,荼毒生灵,我是不会答应的,人类天阶高手也不会同意的,各位想要活命,只有这一条路可走——” “哈——哈——你倒说得冠冕堂皇,天道重生,谈何容易,天空中的那是什么?那是无底黑洞,欲壑难填,我们可不想为了一个狗屁天道徒做嫁衣——” “夺天弓,射苍穹,闯入人间界——” “对,好办法,我们人多,不信收拾不了他——” 对他们这个群体而言,或许这是不错的选择——几千魔头顿时炸了营,蜂拥而上,朝着叶轩博扑来。 正道四大天阶高手在上官无敌的带领下,没有犹豫,冲入魔群,为了捍卫人间界而奋勇杀敌。 此时邪恶联盟只剩巫元大仙和克隆两人,虽然各怀鬼胎,但他们也不傻,知道失去人间界对他们意味着什么——犹豫片刻,也纵身冲向近乎疯狂的神魔群中。 基地之中,紫龙和黄阳真人见情势危机,也参与了混战。 尽管有八大高手助战,叶轩博仍然被红了眼的魔头团团围住——如乌云压顶,似暴雨倾泻,他万万没有料到会出现这种混乱的局面,以天盾和神剑杀开一条血路,纵身飞往高空——群魔哪里肯舍,追随而去。 一名少年犹如浴血修罗,后面紧跟着一团嗜杀成性的狂魔。 然而时间就是一切,天道实质化进程犹如离弦之箭,断无回头之理,此刻必须当机立断,控制局势。 叶轩博摘下天弓,将一支神箭满弦向下射出。 如流星,似闪电,神箭像一名英勇的战士,从群魔阵营中鱼贯而出,洞穿十几个魔头之后,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重新杀入乱魔丛中,黑色尸体不断栽落,血雨却没有飘落,而是朝向黑洞所在的天空洋洋洒洒而上——黑洞已经开始吸收失落世界轻微的物体。 叶轩博将另外两支神箭也依次射出。 三支神箭,似是三名顽皮的精灵,化作三缕红光,在黑色魔群中不停的跃动,以奇快的速度射杀尽量多的敌人——然而魔头人数众多,叶轩博生怕神箭出现闪失,拨动弓弦,在震耳欲聋的嗡嗡声中,三支神箭仿佛得到父亲的召唤,冲破狂魔阵营,飞回叶轩博背后的箭囊之内。 混战仍在继续,群魔以其绝对的数量优势,渐渐占了上风。 然而,诡异的事情同样也发生了——对战的双方,无论是天阶高手还是凶悍的神魔,行动的速度明显放慢,仿佛置身于一股无形大力的控制之下,躲也躲不开,逃也逃不了——这股巨大的神力不仅深刻影响了他们的行动,更是压迫着他们的每一根神经,令他们难受无比—— 伴着心跳的加速,叶轩博感到自己的脑后一阵阵刺痛——那里正是内世界的坐标位置,也是他的命门所在。 叶轩博心念猛地一跳,突然生出一种不祥的预感——难道——难道这黑色漩涡竟是吞噬一切的死亡陷阱?为何自己心中充满了恐惧,为何出现了这样糟糕的局面—— 八大高手和群魔也发现了事态的严重性,已经无心恋战,各自调息运气,抵御来自黑洞的巨大压力。 北部天空出现了亘古奇观—— 地心之火与罗刹海水冲天而起,红蓝相间,冷暖交融的庞大水火之路如同倒流的九天飞瀑,随着“隆隆”的轰鸣,被卷入无底的黑洞——亿年难遇的“天眼”之中。 群魔的脸色由黑变白,由白变绿,一个个慌然不知所措——已有功力稍差者被慢慢吸往北部上空能量的终结之地,几如混天狂魔血盆大口的黑色漩涡。 一道闪电袭来,天空中为之一亮,闪电过后竟然是一抹灿烂的红霞——不是晚霞,而是生机盎然万丈霞光之朝阳——纳兰璎珞身披“彩虹战甲”,屹立于高空千魔之上,彩虹战甲闪耀着五彩的光芒,三条凤尾飘在身后,猎猎作响——目光冷寂而孤傲,神色恬静而大气,当真巾帼不让须眉,好一个英武俏媚的女中豪杰。 纳兰娇喝一声,双臂张开,猛地抛出一物,直向叶轩博而来。 正是那具与叶轩博极为相似的人形光影,此时却在浑浊的天空中绽放,在一团能量的涡流之中,形成龙珠与星戒的模样,其后再度重合,高能量的光变释放出大量的光芒,使得任何人看不真切——一副金色战甲瞬间生成—— 就在龙珠和星戒还原的片刻,叶轩博的心已经充分冷静下来——那是欲望树中星戒与龙珠吸收无数死灵而形成的超新体—— 金色战甲在狂风之中长啸一声,仿佛有血有肉有生命的战士,在空中爆裂,解体,化作无数的流星,射向叶轩博—— 飞船之内的一干人等,除了好生和晓晨,没有人知道纳兰怎样从实验室苏醒并且来到几百米之外的天空的——但光影变作一副金甲而后飞速射向叶轩博,他们却是看得清清楚楚,不禁“哎呦”一声,更有胆小的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金色光芒闪过,一个身穿金甲的英武少年威风凛凛地屹立于长空之中,细腰乍背,叉腿挺胸,左臂一只椭圆形的天盾与美丽的铠甲浑然天成,右手一把神剑光彩奕奕,背后是金色箭匣,拥有无上威力的天弓以及三支丹红的神箭亦成金黄之色—— “欲望战甲——它最终还是复活了——”好生站在飞船的主控室里,仰着头,轻轻地说道——看不清他的神情,是喜?是忧? “听我号令,光复天道——否则,只有死路一条——”叶轩博但觉身上神力充盈,内息磅礴汹涌如,汪洋大海,浩瀚宇宙。身体已经完全摆脱黑洞的束缚,一双虎目环顾四周,霸气地说道。 没有哪个魔头再生异议,现实确实如此,而能挽救他们生命的恐怕只有眼前这名少年了—— “我们听你的——” “只要能活命,我们什么事都干——” 群魔在抵御黑洞引力的同时,做出了简单的承诺。 此时失落世界中的地火和海水几乎被黑洞吸干殆尽,露出黑褐色的地底岩石,光裸裸地如同地狱的阴鬼——只有东部无底深渊的能量还在源源不断地输往天空中的黑色漩涡——亿万年来流向未明世界的所有能量都在短时间内被抽了回来,甚至连同那个世界其他能量都不能幸免,统统葬送在“天眼”之中—— 第七十六章 天道归来  失落世界几亿年来沉积的能量已经损失殆尽——千重大山的原始森林、亿年冰川、无底深渊乃至它所联通的未知世界,还有冰湖魔域、地心之火以及罗刹海域,永远地成为了历史,无论是美是丑,是对是错,从此再也没有这样的存在,自然也不再有其中赖以生存的生命—— 黑洞和黑洞周围飞速旋转的类似星云般的混沌物质所形成的“天眼”的确没有任何“吃饱”的迹象——飞船基地已经拔地而起,长埋于地下的巨大船体全部暴露在空中,缓缓地被吸往“天眼”的中心。 天阶高手和千余名神魔本能地躲到了飞船的下方,他们与叶轩博一样,毋庸置疑被宇宙的变革推到了风口浪尖之上。成败在此一举,按照既定的预案,叶轩博摘下天弓,三支金灿灿的神箭同时射出,三点一圆,均匀地插向“天眼”周围不断旋转的混沌体中—— “噶蹦蹦——”是混沌物质中硬质物体撞击神箭的声音,每有这种刺耳的声响,天弓之弦便会颤抖一次,发出“嗡嗡”的回应之声。 叶轩博知道这是李玄的心在滴血——神箭所遇到的是天道生成所必须的乾坤罡气以及因此而生成的原始天界基础物质——三支箭,能支撑多久,那可是他的三个命苦的孩儿呀—— “璎珞——快,神箭需要支援——”说着,叶轩博以双掌为基点射出两道金色真气,罩住两支金箭,作为它们的后续能量补充。 纳兰璎珞身披彩虹战甲,但内息较叶轩博相差甚远,轻轻答应一声,以双手合力集成一束清光,亦将第三枚神箭罩住,源源不断地输送着生命的能量。 “天眼”狞笑着,发出“呜呜”的咆哮,竟迫使三支神箭慢慢开始顺着混沌物质旋转的方向随波逐流——这是个可怕的征兆——假如黑洞继续存在,当吸尽失落的世界之后,又会怎样,毕竟人间地狱都有密道与此空间直接相通呐——会不会如那未知世界一样落得个消失的命运? 但眼前的一切不允许他去多想,内息在迅速流失,再看纳兰的脸色比他更加难看—— 上官无敌、了了禅师飞身上前,尽管行动艰难,但每人还是伸出单掌抵住叶轩博后背的金甲——玉虚祖师、紫龙、黄阳真人则去支援纳兰—— “你们等死么?还不快来帮忙——”纳兰璎珞毫不客气地冲着畏缩在飞船后头的巫元大仙、克隆以及千余名神魔喊道。 “是啊,笨蛋,还不出力?待会儿死的便是你了——”好生神皇不知什么时候克服“天眼”的引力,艰难地来到神魔群中,用脚使劲地踹了一个魔头的屁股,骂咧咧地说道。 群魔发一声呐喊,壮着胆子叠罗汉似地以身体吸附在天阶高手的身后,逐级传送各自的真气—— 好生来到叶轩博的身边,小声说道:“这样磨蹭下去不是办法,必须以三点覆盖‘天眼’,使其完全与外界隔离——” 叶轩博焦急地问道:“我该怎么做?” “你必须使用【乾坤搬移大法】在最短的时间内吸尽你身后所有人的内力,而后瞬间发射出去——” “【乾坤搬移大法】还有这般功能?但是他们会不会受到伤害?”叶轩博担心上官无敌、了了禅师的安危。 “成大事不能拘小节——为了天道——牺牲是必要的——便是你我——也吉凶难料——轩博,不要犹豫,没有其他办法了——” “纳兰璎珞呢?会不会因为三股势力的不均衡而影响事情的进展?”叶轩博默默地扫了一眼悬于对面的纳兰,心中竟生出一股莫名的凄凉和悲哀——为了维护彼此的生命,两人相伴游走黄泉,好不容易死里逃生,近在咫尺却不能寒暄半句,危机时刻,谁知下个片刻他们是死是活? “我会全力相助她的,在这种场合,我会发挥出五成功力,相信不会拖你后腿——”好生攥起小拳头,坚定地说道。 “我懂了——”叶轩博含着热泪说道。 冲天一啸,欲望金甲发出震耳欲聋的共鸣,“呜呜——”地在空荡荡的失落世界中回响。 金光瞬间通过无数条手臂在天阶高手和千名神魔的身体内游走,而后返回—— 好生神皇同时施展出【乾坤搬移大法】——三道碗口粗的光柱冲天而上,以三支神箭为基点,形成一个亮丽的光球,将天眼包裹起来。 “呀——”无数声惨叫、嚎叫、痛不欲生的哀号——折折叠叠的群魔罗汉阵瞬间解体,虚弱的神魔纷纷坠落—— “妈的,老子上当了——” “最不能相信的是人类啊——” “该死的天道——” 群魔用尽最后一丝气力咒骂着,落向狼牙参差的地坑。 行动发生了效力,“天眼”强大的引力几乎完全消失—— 疲惫的金色战甲失去了美丽的光芒,上官无敌和了了禅师的手掌已经绵绵无力,但总算还可以勉强站在空中——纳兰和好生同样脸色苍白,嘴角沾满血迹,摇摇晃晃——天空中唯有他们五人而已—— “天眼”在光球的包裹下发出不甘的怒吼和咆哮,光球发出异样的光彩—— “轩博,还差一点——天道之欲无穷,便如任何一个宇宙的成长,只要吸收能量,它便可以无限制的扩张——现在它仍旧妄图挣脱光球的束缚——”好生忧心忡忡地说道。 “只有动用我的内世界了——”叶轩博咬牙道。 “轩博,我不能再帮你了——”纳兰一脸惨淡的笑容。 “难为你了,璎珞——”叶轩博望着黯然失色的彩虹战甲,眼圈红红的。 “后生可畏,【乾坤搬移大法】堪称宇宙第一奇功,老夫开眼了——”上官无敌颔首叹道。 “轩博,了了老矣,气力无多,也不能帮你了——”了了摇头叹息。 叶轩博望着身边四人以及沉到地表的黄阳真人、紫龙以及飞船上的晓晨等众人,猛然回头,抖擞欲望战甲,向“天眼”飞去—— 靠近、靠近——直至炙热的罡风几欲撕破他的战甲,叶轩博才悬定身形,双掌抱于胸前,以其内息狂泻于光球之上——天母山瞬间雷电交加,黑云形成了漩涡,内世界中一个小规模的“天眼”形成,吞噬着内世界的能量—— 光球在不安的闪动,如同暗夜的鬼火——最后爆发出一道耀眼的光芒—— “轰——”光球爆炸,发出巨大的冲击。 “轩博——”是纳兰歇斯底里的呼唤。 瞬间的剧痛之后,一切归于平静,似乎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身体便如浮云一样静静地悬于空中,没有任何力量相向,没有呼吸,没有疼痛,亦没有痛苦—— “天地无情,众生不一,何生何死,皆为尘埃,唯有灵识,幻化无穷,大贤大德,自登极乐。”虚无飘渺地仍是一个神秘的声音在心畔想起—— “我在哪儿?死了么?抑或,真的是极乐世界?”叶轩博在心中轻轻问道。 第七十七章 遭遇天使  当叶轩博在一棵大树的树杈上昏昏沉沉醒来的时候,是个寂静的夜晚,天空中有三个巨大的星体,如同他从前所见的满月,连同地上闪亮的灯光,竟构成了一个不夜的神话世界。 树下是一个花园,各色的牡丹、芍药、菊花、月季、梅花争奇斗妍,散发着怡人的芳香。天空中不时有煽动翅膀飞过的人影—— “这是哪儿?牡丹菊花竟然开在一处了——”叶轩博试着活动一下身子,但听他使唤的部位并不多,无奈只好重新趴在原来的树杈上,一直等到天亮。 “喵呜——喵呜——小猫咪——过来,来姐姐这儿——”一声声甜美的声音从树下传来,叶轩博循声望去,却见一位身穿水蓝连衣裙的少女正在逗引一只长了翅膀的小花猫向她慢慢靠近—— 少女两只水汪汪的黑色大眼睛晶莹而美丽,小巧玲珑的口鼻精致而迷人,衬着秀美的脸庞和一头柔顺的短发,再加上肩胛之后一对洁白无瑕的羽翼——整个就是传说中西天的天使。 小天使见小花猫笑眯眯地来到眼前,并没有以手去抚,而是脸色突变,张牙舞爪,“妙——”的一声厉叫——小花猫猝不及防,吓的差点掉下树去——之后冲天飞起,在小花园上空盘旋几圈,忽然俯冲,朝着尚在“哈哈”开怀大笑的小天使吐了一口口水,然后扮个鬼脸,瞬间飞远。 “该死的小猫,竟然啐我——”小天使擦掉脸上的口水,扑动肩后的翅膀想追。 “别追了,你反应也太慢了,小猫早已不见踪影了——再说,是你欺负人家在先,咎由自取这个词你总听过吧——”叶轩博眼见小天使恶作剧,有心教育她一番,无奈声音有气无力—— 小天使一怔,显然没有料到树上还会有人,樱桃小嘴一张,嚷道:“你是谁,别这么半死不活的好不好?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饿死鬼投胎呢——哦,对了,你这副德行,一定不是好人——慢着,我想起来了——你一定是偷渡过来的——不过你小子胆子也够大,天道刚刚恢复正常运转,你便来凑热闹——信不信我喊警察过来抓你——” 叶轩博见她喋喋不休,半天才插嘴道:“我是从失落世界来的——那个世界为了天道三界的光复已经湮灭了——” “你说的可当真?果然是从失落的世界来的?”小天使兴奋地问道。 “当然是真的——你救我下来,我证明给你看——”叶轩博心想也不能老呆在这树上,以自己目前这种现状,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好吧——”小天使很痛快,煽动洁白的羽翼,轻轻地便将叶轩博从树上摘了下来放在草地上。 “小妹妹,没想到你小小年纪,就有这般神力——哥哥佩服——哦,这草地可比树杈舒服多了——”叶轩博喘了口气,道:“你有水么?我有些渴——” “你不用恭维我,我梦芳儿可不吃你这一套——我看你伤的不轻,这样吧,我打个的士先将你送到医院去治疗,钱我也可以先替你垫付,但以后你必须得还——怎样?”小天使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望着叶轩博。 “好吧——我不熟悉这个世界的情况,照你说的办吧——”叶轩博没有反对的任何理由。 “既然是花你的钱,当然要遵从你的意愿,说罢,打什么价位的的士?去什么层次的医院?”梦芳儿问道。 “嗯?”叶轩博迷茫地看了看梦芳儿。 “我是问你,是去知界第一流的神立医院还是去中心区的名流医院或者是去一般的诊所——”梦芳儿瞥了瞥嘴,就差说“土包子”三个字了。 “我想应该是一般诊所便宜吧,就去那里吧。” “的士呢,是最普遍的马车还是较舒适的龙辇?” “马车与龙车差多少钱?要是差价不大的话,还是坐龙辇吧——” “没见过你这么算计的,龙辇的票价是马车的十倍——你说差价大还是小?”梦芳儿对着这样一位吝啬鬼,简直无语。 “那么,就坐马车吧——” 梦芳儿将手中一物轻轻一按,发出一声细微的“嘶嘶”声,不出一分钟,便有一条两米多长的虬龙驾驶一辆华盖车辇停在他们身边。 “不是要马车么?怎么把龙招来了?”叶轩博挣扎着要起来。 “你便拿马车的钱吧——差价由我来补——没见过你这样抠门的,人都半死不活了,还要坐马车,会将你颠散架子的——”梦芳儿边将叶轩博往车辇上搬,边奚落道。 “不是天马吗?在天上飞,估计不会很颠簸的——” “天马?你知道的还不少——知界的天马都让尤里神皇征调到联邦帝国军营服役去了——在我们这个国度里所有的民用马车都是由普通马来充当脚力的。”梦芳儿说到这儿似乎很生气的样子。 “对不起,惹你生气了——”叶轩博见她生气时的样子确实令人怜惜,挣扎着说道。 “你还有说话的劲吗?”梦芳儿睨了叶轩博一眼,对虬龙说道:“请您去名流医院吧,这位先生的伤势很严重——” “二位坐稳了——”虬龙答应一声,龙辇升空,飞行速度不仅稳而且快。 “这——这——龙也能讲话?”叶轩博虽然全身疼痛,但心中的惊奇使他不能不讲说话——虽然紫龙也属于龙族,也能口吐人言,但他毕竟是修行亿年的妖,而眼前这主分明是以出卖苦力谋生的车夫啊—— 假如紫阳真人看到这些一定会大声呐喊——这个世界更疯狂。 四周彩云飘飘,温暖的阳光柔和地照在身上,令人舒泰无比—— “真好啊,云是五颜六色的,连太阳都这样的温和驯良——”叶轩博不无感慨地说道。 “当然了,这都是依据人间界仿制的,经过了许多改良——”梦可儿悠悠地说道。 “仿,仿制的?”叶轩博要不是身体各个部位失去活性,早就蹦起来了。心道这么伟大的工程,真难得她这样轻描淡写,一句带过。 无语,彻底的无语。 叶轩博静静地躺在舒适的龙辇中,不再去问什么——不是没有疑问,而是无从问起。 二十分钟后,龙辇载着叶轩博和梦芳儿降落在名流医院的门诊大楼的升降坪上。立刻有一名分诊大夫过来查看叶轩博的伤势,之后按动手腕上所佩戴的小型电脑——一辆小型机器人飞快上前,将叶轩博小心地抱到它所携带的担架之上,往住院部驶去—— “大夫——所有费用从我卡上出——”梦芳儿过来一张金卡,分诊大夫将金卡在他佩戴的小型电脑之前轻轻扫描一下,电脑屏幕上立马显示出金卡主人的档案资料和金额余额:梦可儿——国籍:知界民主共和国。 性别:女 籍贯:地球 级别:天使 职业:学生 信用指数:★★★★☆ 金币余额:9866 分诊大夫将金卡递给梦可儿,笑着说道:“梦芳儿小姐,您的金卡金币已不足一万,是否考虑补充余额,否则会给您的信用带来麻烦——请问那位先生是您的什么人——为什么不用他的卡片呢?” 梦芳儿脸色微微一红,道:“他么,系流浪人员,是我可怜他,这才——这才——” “哦,我明白了。善良的小姐——” “我待会再来,输入密码为他结算——再见——”梦芳儿小手向大夫轻轻摆了摆,转身离开。 “请便——善良而美丽的小姐——”分诊大夫笑着招了招手,静静地望着梦芳儿远去。 第七十八章 典押神剑  第二天傍晚。 梦芳儿来到叶轩博的病房。 “大夫,他的病情如何?” “不碍事,他主要是因为疲劳过度,加上精力高度集中,食物和水分没有及时供给,致使身心受到一定程度的劳损,休息几天便可以康复——”大夫笑了笑,走了出去。 梦芳儿懂得大夫笑的涵义,无非是妄自揣度她与这名流浪者的关系而已。 “还不是你,一副盲流的样子——害我为人所笑——还有,今天花了我5000金币,加上昨天打的的100元,你现在总共欠我5100元了——”梦芳儿将满腔怒火全都发泄在叶轩博身上。 “您不是只按马车算钱么?”叶轩博小心翼翼地问道。 “你,你——我真让你气死了——你这脑子倒是算得满清楚的吗——好,就按10元算,你说什么时候才能还清——”在梦芳儿的眼中,叶轩博越看越像一名痞子无赖—— “我这里应该有些东西,可以换钱——”叶轩博摸遍全身,只有那把仁爱之剑还在身上。 天道归来的瞬间,叶轩博自己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欲望战甲现在去了何方,好生、紫龙、纳兰以及其他天阶高手和两千神魔是否像他一样仍然活着,如果还活着的话,现在又在哪里?自己的家人都在内世界中,然而自己现在手无缚鸡之力,断然无法与他们取得联系。 叶轩博想着心事,愣了愣——这才将神剑交给梦芳儿道:“我只有这一件东西了,麻烦你将它卖了——” 梦芳儿接过神剑,摸着剑柄古拙的花纹,怔怔不语—— 然后竭力抑制内心的狂跳,背着摄像头将神剑放到她的皮包内,其后凑近叶轩博的耳边小声问道:“你从哪儿得来的?” 叶轩博道:“是我在人间界和失落世界中使用的兵刃——怎么,你认识它吗?” “你绝对不是偷渡那么简单——” “当然不是偷渡过来的,我以人格保证——” “你想卖多少钱?我买——”梦芳儿神秘兮兮地小声说道。 “你买?” “不错——” “你出多少?” “你想卖多少?” “我不知道——” “10000金币,怎样?”梦芳儿因为兴奋,笑脸显得通红。 一万金币,现在花去5100个金币,还剩4900个,还要预备其后几天的营养费和住院费,估计也所剩无几。叶轩博摇摇头。 “20000金币。”梦芳儿咬咬牙,道:“豁出去了,我借钱——” “不卖。”看着梦芳儿咬牙切齿的样子,叶轩博黯然一笑,轻轻说道:“这是不祥之物,它曾经沾有千万生灵的血,你一个小姑娘家家的,不能接触这种东西——” “看来果然是爱界帝国的传世之宝——你可知道,偷盗爱界帝国博物馆的东西,罪名是什么吗?”梦芳儿一双美丽的大眼睛死死地盯住叶轩博。 “我的神剑与帝国博物馆有何干系?”叶轩博淡淡说道。 “你不要死扛了,我曽去过爱界,也到过帝国博物馆,这把古剑便陈列在中央大厅的水晶柜中——你要是不卖,我便举报你——”梦芳儿要挟道。 叶轩博已经明白了些什么,依然淡淡地说道:“你说的没错,便是现在,那把赝品依然陈列在那里——” “你说那是赝品?” “你说呢——我既然可以手持博格古神的仁爱之剑取神魔项上人头,自然不会怀疑它的品质——”叶轩博笑着说道。 “取神魔项上人头?你这人其貌不扬,倒是个吹牛的行家——嘻,这样吧——这把剑便先寄存在我这里,什么时候你将欠我的金币还清了,我便将这把剑交还与你,这样可好?”梦芳儿狡黠地一笑。 “也好——谁让我欠你的呢——”叶轩博报以微微一笑,继续说道:“我还有一事相求,便是了解这个国家——”。 “这有何难,我可以为你配备一台小型网络计算机——不光这个国家,三界的信息都一览无余,它不但储存了三个国度的所有公开资料,更可以按照你的要求组织资料,回答你的提问,同时它还为你提供无线传输服务。” “那太好了——” “小型网络计算机价值4000金币,而且我相信你并不会进行操作,所以外加500金币的培训费——不知你意下如何?” “成交——奸商——”叶轩博没有好气地说道。 “嘻——我叫你一辈子也还不淸——” “你说什么?” “哦,没有什么,祝你早日康复。”梦芳儿拉开门,回眸一笑。 第三天傍晚,同样是吃过晚饭,梦芳儿来了。 “为什么都是每天这个时候才来?”叶轩博很奇怪她这样准时。 “我要上学,今天是星期五,明后两天便可以歇着了——”梦芳儿神采奕奕地问道:“怎么样,恢复的差不多了吧——” “还行,能下床走路了——只是内世界需要天地精华的补充——” “什么?内世界?”梦芳儿惊奇地问道。 “是啊,难道你们这里没有修真者吗?”叶轩博不知道她为何这样惊奇。 “哇塞,真的吗?你有内世界——我好崇拜你哦——”梦芳两眼满含热情地望着他。 “你不再怀疑我了?”叶轩博问道。 “当然。作为神剑的主人,你自然可以随时随地创造一点小小奇迹,同样不可避免地带给我一些小小惊喜——你可知道当我的好朋友看到这把神剑时候的表情吗?惊讶、羡慕、崇拜——哦,那种感觉真的令人怀念呐——”梦芳儿似乎仍旧陶醉其中。 直到梦芳儿将小型网络计算机戴在他的手上并且耐心地教会了他使用的方法,等他大致掌握了天道三界的一些重要信息之后,才明白梦芳儿如何会有这样惊异的表情—— 原来,三界的资源非常匮乏——日月星辰皆为神造之物,又去哪里吸取日月精华?况且在知界神职人员和普通神的寿命通常是几千年,爱界的神王、圣王、贤王可以活上万年,而徳界神皇、圣皇以及长老院、立法院和宗教院的长老们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是死亡——晋级升迁体制致使知界高端人才流失,人口的高增长和愚昧落后犹如恶魔的孪生子,成为长期制约知界发展的瓶颈—— 三界有限的资源通过立法,几乎全部用于民生,直到尤里晋升为神皇,这种局面才被改变。 三院中大批长老被流放,军备开支逐年增长,近期竟高达财政总预算的60%以上——尤里被众神称作“铁血宰相”——尤里推行的霸权主义和强权政治,受到三界之中和平势力的反对,尤里便以爱界帝国为核心,进行了为期百年的内战,最终将大部分反对势力消灭—— 尤里,一个战争狂人,一个冷血神皇,一个铁血宰相。在天界统治了近两千万年,他的最终目标不是统一天道,也不是奴役人间地狱,而是彻底征服整个大宇宙—— 第七十九章 分诊医生  星期六早晨,往日这个时候梦芳儿肯定是去知界的图书馆,查阅她祖辈生息之地——地球的一些资料,以及人间、地狱、天界的一些故事传说。当然那是在天界还是灵异空间时候的事情了,如今天道回归,应该离着那个世界更近了,可是,为什么国家要封锁那边的消息呢——她喜欢牛郎织女的鹊桥相会,也喜欢东坡神王的诗词——她甚至幻想自己就是那些美丽传说中的主角,当然了她的最大心愿便是到人间界走一遭,所以,对于叶轩博这样既在人间生活过,又到过失落世界的人类少年,她是不会放过的—— 可是,对于神剑又如何向他交待呢? 如果知道我将他的剑卖掉了,他会有何反应呢?也许会很高兴吧,一下子从穷光蛋变为大富翁,任何人和神都会有这样的反应的——再者,他也说过要卖啊—— 想起昨天晚上她的同学奥斯卡带给她的消息,心中便扑扑直跳—— 在黑市上,仁爱神剑的身价已经炒到8000万金币——奥斯卡在“天道部落”中拍卖的最新价格,但这绝对不是最高价格,假以时日,如果被府武装尤其是“圣战解放组织”知道这条消息的话——这个价格恐怕只是个零头而已—— 神剑或许并不是最厉害的武器,但它所储存的光能足可以让知界民主共和国10亿居民正常生活1年,加上它浓郁的神话色彩使它成为至仁至爱的象征——无论从哪个角度出发,都决定了它价值不菲。 “美丽的梦芳儿小姐,在想什么呢?”那个分诊大夫从梦芳儿后面追上热情地问候。 “关你什么事?”梦芳儿冷冰冰的回答。 “当然关我的事了——谁让你的宝贝被我看见了呢——”分诊大夫依旧优雅地笑着。 “你——你——”梦芳儿这才想起第一次从叶轩博病房中走出去的情景,在医院的假山后头,她忍不住将神剑拿出来仔细看了一遍—— “梦芳儿小姐,我叫尼古拉,尼古拉28世,对宝物收藏颇有研究,不如到我的办公室小坐如何?”尼古拉高大的身躯前倾以躬,做出一个“请”的动作。 尽管有一百个不愿意,梦芳儿不得不答应尼古拉的邀请,她首先要做的便是稳住尼古拉,在神剑出手之前,不能泄露半点关于她们的信息。否则,只有“惹火烧身”了。 “好吧,尼古拉先生,我非常欣赏您的气质和聪慧的头脑——”梦芳儿勉强一笑,连她自己都相信比哭强不到哪里去。 尼古拉28的办公室正在假山水池的旁边,环境幽雅而寂静。 “请坐,梦芳儿小姐——”尼古拉28倒了一杯饮料放到梦芳儿的手中,满脸的盈盈笑意。 “我不渴。”梦芳儿保持了高度的警惕。 “随便——”尼古拉28并不介意,坐到梦芳儿的身边。 “请离我远点——”梦芳儿不喜欢一个中年男性坐在她的身边,站起来愤然道。 “梦芳儿小姐,请不要排斥我,对于您的青春和美貌我是非常欣赏的——”尼古拉28也站了起来。 “废话少说,我来这里不是听你说这些的,说吧,你要多少钱?”梦芳儿冷冷地望着尼古拉。 “钱?俗,忒俗,俗不可耐。梦芳儿小姐,你也太小瞧我尼古拉28世了,我好歹也出身名门望族——尼古拉神王是我先祖——因此,我不是贪财之辈——”尼古拉将手中的饮料一饮而尽,继续说道:“在做大夫之前,我曾经立志做一名优秀的艺术家,尽管他们排斥我前卫的创作,怀疑我的审美观念,但我在世俗面前没有低头,我从没有放弃——” “那您是怀才不遇了?”梦芳儿望着眼前这位高大帅气的尼古拉28,心中竟生出了许多同情。 “生不逢时啊,如果天道再发展1亿年,届时我尼古拉28定会如龙得水,大展宏图,唉,可惜,可叹,可恼,可恨啊——”尼古拉泪眼汪汪,连连摇头。 “这都是尤里神皇穷兵黩武造成的局面,百家争鸣、百花齐放的局面早就凋零了——”梦芳儿眼圈一热,说道。 “好一个热血少女,看来,知界的未来,民主共和国的希望全靠你们了——”尼古拉点起一颗香烟,沉声言道。 “可是,说了这么多,我并不明白您要我做些什么?”梦芳儿满腹狐疑。 “放心,我不会将你和那位病人以及神剑的事情告诉任何人的,当然也不会拿它来要挟你们——”尼古拉28坦然一笑。 “真的吗?尼古拉先生——” “当然。” “那我可以走了吗?”梦芳儿终于放松下来。 “您随时都可以离开这里,但我建议您在离开之前看我收藏的一样东西,相信您看过之后,它将影响您一生的生命轨迹——”尼古拉悠然地吐出一个心形的烟圈。 “我,还有事,我,我——”梦芳儿突然感到头昏目眩,一屁股做到沙发上,靠背将一双翅膀撞得生疼。 “美丽的梦芳儿小姐,您是不会违背我说的话的——不是吗?瞧,她们都在盯着您看呢——”尼古拉的声音瞬间变得阴森而恐怖——似乎来自地狱的冥音—— 梦芳儿使劲睁开眼睛向尼古拉所指的方向望去——“啊——”急遽的恐惧令她歇斯底里狂叫一声,便昏死过去。 “美丽的梦芳儿小姐,虽然按照天道的宪法规定,你还不属于成年人,但为了我们那个世界的和平和我们种族的将来,只能委屈你了——不过你放心,我一定将你打造成天界第一美神,迷死那些所谓老神皇老圣皇的天界尤物——哈——哈——尤里老贼——你就看着你的臣民怎样对待你所谓的圣战吧——”尼古拉28将手中的烟头熄灭,轻轻招了招手,从一道藏蓝色的光墙走出两位黑衣少女,紧身的玄衣,突显了曼妙的曲线—— “主人,有何吩咐?”两位黑衣少女单膝跪倒,诚惶诚恐地请示。 “把她带到我们的世界里,好好招呼,三种药丸每天三次,连服七七四十九天,一粒也不能少,听明白了吗?嗷呜——”尼古拉张开血盆大嘴,竟将一位黑衣少女的胳膊活生生撕裂下来,填进嘴里,“嘎巴巴——”一阵咀嚼,吞了下去。 那名失去胳膊的少女以另一只手止住喷溅而出的血液,脸色煞白,却一声未吭,依旧跪在尼古拉的身边,静静地等着尼古拉将她一条美丽的胳膊吃完—— “好了——你们带她去吧,冷眉儿,下次见面的时候我会带给你一条更加完美的胳膊——”尼古拉饱餐一顿,脸上顿时熠熠生辉。 “多谢主人——”两位黑衣少女行礼后起身,由那名肢体完好的少女背着梦芳儿走进那闪耀的藏蓝色光体之中。 尼古拉28世目送整个光墙消失之后,望着外面亘古不变的天空,自语道;“天道已经回归原异世界,尤里恐怕不久便要实现他的计划——鬼主啊,您到底在哪儿?人间少年手持神剑已经来到天界,您难道不想来天道凑个热闹么?” 第八十章 鬼族间谍  “我当然不会错过这个亿年难逢的好机会,尼古拉28,你的医学手段真的是越来越高明——这副皮囊比以前可是漂亮多了,但是,为什么吃生肉的恶习还是没改呐?”不知什么时候,暗黑三世身披黑甲站在尼古拉的身后。 “主公,您真的来了——这么多年来,我时刻铭记主公的栽培,牢记自己在天界的使命,也在努力适应神的生活,可是当肌肉被弄熟之后,失去了活性,失去了新鲜的血液,实在是难以下咽,而且在知界,众神所吃多半是人造肉食,我吃不饱啊——”尼古拉满腹委屈。 “难为你了,可是那么美丽的胳膊,被你狼吞虎咽地吃掉,真的非常可惜——简直就是暴殄天物嘛——”暗黑三世无奈地摇摇头。 “主公,我是一名艺术家,对于不美的事物我提不起任何兴趣,只有面对这些年轻美貌的女特工,才能增加我的食欲。”尼古拉为暗黑三世倒了一杯饮料。 “尼古拉,在这个世界,你不要再叫我主公,直接喊我的名字好了——还有,那个叫做梦芳儿的女孩,你暂且不要动她,让她回到叶轩博的身边,哦,就是躺在医院里的那名落魄少年——”暗黑三世一双犀利的眼睛深藏在黑色战甲后面,幽幽地闪着绿色的光芒。 “是,科利、科利华大人,我这就去办——”尼古拉第一次喊鬼主的名字,很不适应。 “记住,尽可能地去帮助叶轩博,因为在尤里的铁血政策面前,人类和我们暗黑天族将会结成战略同盟,而叶轩博极有可能便是人类的领袖——这对于打击尤里神皇,至关重要——在这种特定的历史时期,在这个特殊的宇宙空间,帮助他们便是帮助自己,你明白吗?” “属下明白——” 科利华将手中的饮料一饮而尽——“咳咳咳——”竟然被饮料呛得连连咳嗽。 “尼古拉28,你必须记住,我已经不再习惯喝生血了——下次希望你能倒一杯可乐给我——”科利华暴跳如雷,一脚将身边的楠木沙发踢个粉碎。 “对不起,科利华大人,我记住了——” “你这是第三次说这句话了——” “我向伟大的暗黑大帝保证,下次献给您的一定是可乐——” “就这样吧,有事我会来找你的,记住,改掉吃生肉的习惯,否则被徳界的那些老东西们发现了,我也救不了你——”科利华无声无息,没有一丝光影的痕迹,消失的无影无踪。 “科利华大人,您是一位英明的领袖,可是为什么要改变我们的饮食,生肉鲜血——那是天下超级无敌的美味呀——失去它们,活着又有什么乐趣?”尼古拉悲哀地连连摇头。 梦芳儿被尼古拉抹去了最近一个多小时的记忆,重新出现在医院的林荫花道上。 “呜,脑袋好痛——”梦芳儿摸摸被尼古拉动过手脚的头部,心想眼下自己正在干着走私军火贩卖文物国宝的勾当,绝不能让那个人类小子知道—— “梦芳儿妹妹——”叶轩博竟然拄着拐棍站在住院部大楼前面的草坪上。 “天哪——你竟然站在了草坪上——如果让生命之神发现了,你会很难堪的——”梦芳儿慌忙跑过去想把叶轩博从草地上移开—— “轰——”晴天一声霹雳,梦芳儿和叶轩博全身焦黑,只有眼白和牙齿是白色的,两人面面相觑—— “小草正在睡觉——你们竟然践踏她们柔弱的身躯——现在的少年越来越没有修养了——”一块粉红色的云彩在天空中飘过,传来了生命女神喋喋不休的唠叨。 “真倒霉——”半天,梦芳儿才苦着脸从牙缝里蹦出三个字。 “太过分了,不就是些小草吗?在我们那里是用来喂兔子的——”叶轩博很委屈,就因为自己踩了几棵草而动用雷罚,简直没有天理。 “这不是人间界,这里是天道——知界——民主共和国——在这里一切生命都是平等的,你没有权利剥夺它们休息的权利——喂兔子——以后不要讲这样的话,如果被包龙图神王知道了——说不定用狗头铡把你铡喽——”梦芳儿很认真的说道。 “不会吧——难怪织女私下凡间,嫦娥远迁月亮之上——因为你们这里缺少自由——”叶轩博梗着脖子嚷道。 “你嚷嚷什么?自由,你知道什么是自由?我们知界相对于爱界和徳界来说可是自由的王国。在这里,只要不侵犯别人的权利,你干什么都行——” “真的吗?我想在‘天道部落’上刊登寻人启示,可以吗——”叶轩博喜道。 “你现在没有合法的身份,所以还不能享受众多的权利,当然也不用承担相应的义务——不过我可以以我的名义发布信息——你只提供他们的信息便可以了——” “谢谢——能不能帮我注册为知界公民?” “可以,不过你要付出500万金币——” “500万?” “不错,假如你有500万资产,便可以在知界购买一套简易住房,同时获得一个有效的电子身份证号,这也意味着你获得了知界合法公民权。在以后的日子里你可以凭借财富的积累和参加国家统一的晋级考试而提升自己的级别,如果你足够优秀,便有机会拿到爱界的绿卡——”梦芳儿故意将将来的前途描述的无限光明。 “可是——我到哪儿赚这么多钱?”叶轩博愁眉苦脸。 “我可以先借给你啊——” “真的?你为什么对我这样好?”叶轩博不得不对眼前这位清纯可爱的梦芳儿天使刮目相看,“可是,你怎么会有这么多钱?” “我老爸可是房地产界的大亨哦——”梦芳儿神气十足的答道——连她自己都纳闷怎会撒出这样的弥天大谎。 “那你代我谢谢你爸,我以后会还你的——”叶轩博诚挚地说道。 “还不还随你,你只要记得曾经的许诺便可以了——” “什么许诺?” “在还清债务之前不能要回神剑。”梦芳儿坚定地说道。 “那是自然。” “口说无凭,击掌为誓,并且写入你的诚信档案里。”梦芳儿伸出一只秀美的小手。 “好,依你便是——” “啪啪”两只手掌轻轻击打,在空气中发出清脆额响声。 “我还有一事相求。”叶轩博道。 “什么事?只要我梦芳儿能做到的一定帮你。”梦芳儿一拍胸脯,爽快的答应着。 “你帮我找份工作——我要挣钱——” “你能干什么?”梦芳儿笑着说道。 “我会武功,而且是我们大明朝的秀才,还有我从父亲哪儿多少学到一点经商的知识——” “秀才?我在学习【人间界】课程的时候学到过,秀才也算是比较博学了,等同于我们这里的本科学历,哦,对了,你不是从人间界来的么——恰好【人间界】课程的老师刚刚跳槽,你不如到我们学校应聘【人间界】老师吧?” “当老师?”叶轩博茫然道。 “是啊——”梦芳儿激动地说道:“当大学教师,工资高,待遇好,而且受人尊敬——” “好吧——可是我不会应聘——”叶轩博搔搔头皮道。 “唉,你怎么这么呆呢?这样吧,我看你再休养几天,等痊愈后,我带你去联邦大学应聘——”梦芳儿望着叶轩博憨呆呆的样子,心想除了当老师他还能干什么。 第八十一章 联邦大学  联邦大学,知界最有名的高等教育私立学府,坐落在兰海之滨,仙山之麓,依山傍海,风景秀丽,经过千万年的发展,现已成为规模较大、学科齐全、师资优良、享有较高社会声誉的综合性大学,现有全日制本科学生10万余人。该校也是教育部晋升考试中心指定培训基地,尤里神皇当年也是从这里走出,拿到迁往爱界的绿卡,从普通神职人员,到贤王而后圣王、神王,一步一步地走到权力的巅峰——神皇的。 尤里无疑成为知界诸神眼中的传奇人物,茶前饭后谈论千万年而乐此不疲。 因此,从某种意识上讲,联邦大学已经成为爱界大门的象征,联邦大学的学生每年都会有990人从这里拿到爱界录用的通行证明,占爱界总名额的99%。尽管如此,0.99%的升迁比率仍旧非常低,有些学生从花季少年一直读到满头白发,更有甚者老死在学院——最终却连绿卡的样子都没有看到。 坐在马车上,听到梦芳儿的解说,叶轩博感慨万分——这比人间的科举制度又要严酷的多,却不知道知界有没有像范进那样一朝及第便被喜悦冲坏头脑的主? “既然一万个人取不到一人,为何他们仍要趋之若鹜呢?”叶轩博摇摇头,表示不理解。 “知界的资源已经相当匮乏,便是知界的首富也不可能向爱界的一位普通神职人员那样享受众多的福利待遇——仙乐袅袅,仙女妖娆,空气中含着百花百果的香气,天河清流洗去身心的疲惫,这都是令诸神神清气爽、长生不老的必要条件——当然这也是封王称皇的必由之路——”梦芳儿道。 “你不是说去过爱界么?难道你不能享用那里的资源么?”叶轩博问道。 “当然不能,我们只是意识性的旅游,肉体是不能体验的——”梦芳儿叹口气说道。 “原来如此,意识的认知必然增加肉体的欲望——想必这种旅游是由联邦大学免费组织的吧——”叶轩博瞥了瞥嘴。 “咦,你怎么知道?”梦芳儿奇道。 “将欲取之,必先予之——这是所有生命通用的至理明言,你未听说过吗?”叶轩博很奇怪,在人间这么简单的道理,天使竟然不知道。 “没有听说——”梦芳儿轻轻道。 “那么【三国志演义】你们总读过了吧?” “没有。” “【孙子兵法】呢?” “也没听说过——我们前任【人间界】老师说人间的文化都是些下九流的庸俗文化,是登不了大雅之堂的——”梦芳儿的声音并不大,但对于叶轩博来讲,却相当刺耳。 “自以为是的神。尤里神皇是天道土生土长的神么?他是人,是人类通过自己的努力一步一步走上去的。”不知为什么,叶轩博竟然对人类的死对头尤里有这样的评价——摒弃政治,尤里奋发向上的精神及其成功的事实确实值得每一个人,每一个神去认真学习、借鉴。 联邦大学的主教学楼近在眼前,100多层的巍峨建筑,让叶轩博有些眼晕。 两人乘坐电梯来到66层的副校长室。 “报告——” “请进——”一个柔美的成熟女性的声音从磨砂玻璃推拉门后传出。 梦芳儿拉着叶轩博的手推门走了进去,“拉兹夫人——这位先生想应聘【人间界】任课老师——” “拉兹夫人,您好——”叶轩博左手放于胸前,轻鞠一躬——以梦芳儿教她的知界社交礼节向拉兹副校长打招呼。 “哦,是位年轻的先生,请坐——不知您为何要应聘我们学校的老师呢?”拉兹夫人人到中年,身材却保持的非常好,举手投足之间尽显贵妇气质。 “这——我,我对贵校非常仰慕,而且我个人对人间界的地理、历史、人文、社会、军事、政治等方面非常熟悉,聘我为贵校的任课老师,将是您英明的决定——”叶轩博尽量按照梦芳儿之前所教的回答。 “请问您现处什么级别?是正神么?”拉兹夫人一双弯月般迷人的眼睛笑看着叶轩博道。 “我——”叶轩博刚要说什么也不是。梦芳儿抢着回答:“他现在是偏神,等最后一门考核通过,便是正神了,应该不会很久了——” “哦,是这样?偏神虽然级别低了些,但【人间界】并非主课,我倒是有聘用你的权力,只是,我担心你会应付不了那些学生——”拉兹夫人围着叶轩博转了一个圈,望着他年轻俊美的身材,微微点了点头。 “不会有问题的,我会应付的——”叶轩博不想失去这次赚钱的好机会,抢着做出保证。 “这样吧,我给你三个月时间试用,工资待遇按50%发放——试用期满后再决定是否正式聘用,如何?”拉兹笑眯眯地说道。 “能与夫人共事,是我的荣幸,我会努力的——”面对拉兹夫人迷人的微笑,并不擅长交际的他嘴上竟如同抹了蜂蜜。 “很好——到底是年轻人,会说话——”拉兹夫人咯咯笑着,从壁橱上摘下一串钥匙交到叶轩博的手中,道:“这是6506房间的钥匙,外间是办公室,内间是休息室,当然也可以作为您的临时宿舍——” “谢谢夫人——”接过钥匙,从副校长室走出来的时候,叶轩博的心情非常舒畅——天界的神真的是非常好啊——梦芳儿、拉兹夫人,都是自己的贵人哪——哈——哈——住房、工作已经基本上解决了—— “谢谢你——”叶轩博拉着梦芳儿的手,陈恳地说道。 “你不必谢我,这些都是你应该得到的,继续加油吧——”梦芳儿心里却在想,如果你知道你的神剑被卖到上亿金币,你会不会还要谢我呢—— “杨晓——萨科奇——你们决斗吧,以你们的实力来证明对我的爱意——我将来要嫁的一定是位英雄——”一位女子因激动而略显尖利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两人循声望去——那是联邦大学的高尔夫球场,再生橡胶铺成的绿色地面上,三位学生静静地站立着,拥有一双天使翅膀的天使少女双手捧于胸前,垂泪祈祷——当真是天使的容颜,魔鬼的身材。她的面前一位是生有一双灰色翅膀的男性天使,另一位则是白衣飒爽的东方仙使——此时西方的花剑和东方的宝剑已经分别握在两人的手中,即将为了面前的天使少女一决生死。 “轩博,不要管闲事,这是他们两人的自由,他们将会为了爱而战——”梦芳儿拉着叶轩博的手,希望尽快离开。 “可是,他们有一人会因此死去的——”叶轩博想不通,这样的死法值得吗。 “为了爱,无论生死,他们将不会后悔——安琪儿,真羡慕她呀——”梦芳儿眼中现出一丝羡慕的目光。 “她挑唆别人决斗,你竟然还要羡慕?”叶轩博觉得这简直不可理喻。 “当然,安琪儿是联邦大学的校花,为了她,已经有78名优秀的男生死于情敌的剑下,为爱而逝的死者,舍弃了他们大好前程,难道这样的爱不令每一个女孩激动么?”梦芳儿的眼泪几乎要留下来了。 第八十二章 打了校花  “78名优秀男生,为了安琪儿舍去了他们的青春和生命——安琪儿罪该万死呐——”叶轩博义愤填膺,很自然地将她和褒姒、妲己之流联系在一起。 “嘘,小声一些,不要让别人听见,尤其不能让那些男生听到——否则,他们会不顾一切杀死你的——”梦芳儿慌忙捂住叶轩博的嘴巴。 “无论如何,不能让悲剧继续下去了——”叶轩博拿定主意,这个闲事他管定了。 当下便摆脱梦芳儿的阻拦,冲进高尔夫球场。 此时杨晓和萨科奇的决斗已经开始,刀光剑影,灰白相映,两人招招都是狠招,招招都是必杀之招。 “喀嚓——”杨晓的胳膊被萨科奇的花剑斩落在地。 “哈——哈——东方剑术不过尔尔,竟然也敢爱我的安琪儿——杨晓,去死吧——”萨科奇花剑一指,戳向杨晓心窝。 “喀嚓——”又是一声肢体脱落的声音——萨科奇的一条腿躺倒了几米之外,血流如注。却是杨晓在他进攻之前以趟地剑法攻击了他的下盘并且一举成功。 两人各自止血,拿回自己的肢体——只要不死,先进的医学技术很快便可以使它们恢复如初,并且一点不影响它们效能。 “啪——”一记清脆的耳光在安琪儿的脸上响起,如花绽放。 “噢——”安琪儿娇呼一声,怔怔地望着面前这个并不出众的男子——1650年来,第一个打她的男子。 杨晓和萨科奇也愣了——这怎么可能?安琪儿被男人打了—— 怎么会有男人对这样一位“万神迷”的天使下的去狠手? “神经病——”杨晓和萨科奇口中骂着,不再理会自己的伤口,冲上去保护安琪儿。 梦芳儿直接傻在那儿了——他竟然打了安琪儿——完了,他这次死定了—— “谁杀死他,我就嫁给谁——”安琪儿愤怒的声音在整个联邦大学偌大的校园内徜徉——很多学生通过监控视频已经知道安琪儿受到了侮辱——纷纷涌向高尔夫球场。 “该死的混蛋,我要剁下你肮脏的咸猪手——”萨科奇缺失一条腿站立不住,便飞到空中对叶轩博连下杀手。 “打我的安琪儿,你没有活的理由了——”杨晓单手挥剑,恨不得一剑将他劈为两半。 叶轩博手无寸铁,只有逃避的份了。 重伤初愈,御气而行还很吃力,但总算是勉勉强强地飞了起来——摆脱了杨晓,萨科奇依然煽动者灰色的翅膀在他身后挥剑不断刺杀。 “【乾坤搬移大法】——”叶轩博觉得目前这种状况,不得不借用武器了,然而气力是如此的虚弱,咒语念动半天,自己的内世界竟然没有丝毫的反应。 “糟糕——”叶轩博心叫不好,下意识地抬起左胳膊挡了过去。 “嘡啷——”一声,萨科奇的花剑差点脱手。 “还好,天盾还能发挥作用——否则,真的要客死他乡了——”叶轩博摸了摸头上的冷汗。 “臭小子,竟会些魔法——小看你了——”萨科奇瞅着手中玄钢制成的精密花剑上的缺口,认定叶轩博学过魔法。 “萨科奇,你那条健美的大腿呢?这个样子实在是帅呆了,追求安琪儿更有资本了——” “老萨,你的传世花剑怎么张嘴笑了,是那小子骨头太硬了吧——” “老萨,打不赢就下来吧,把他交给我——” 此时天空中飞舞着几千名天使,地面上的学生更多,一边观看萨科奇追杀叶轩博,一边不停地起哄。 “你们没机会了——他是我的——”萨科奇憋红了脸,一口白牙咬地噶蹦蹦直响,大有不杀死对手誓不罢休的架势。 “咔——” “嘣——” “咔——嘣——” 如同打铁一样,而无论萨科奇怎样使劲,怎样变换角度,花剑总是准确地击在叶轩博的左臂上,弹起,颤抖——嗡嗡而响。 叶轩博目前只有这一件护身的武器了,然而在观众的眼中,却并非如此——是他自恃魔法高超,在不停地戏弄萨科奇。 “小子,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萨科奇的颜面已经丢失殆尽,涨红的脸上露出无穷的杀机。 萨科奇猛地扔掉了花剑,手中微动,朱红色的光芒冲天而起—— “智慧女神的神剑——你从哪儿得到的——”叶轩博惊讶万分,因为在天道回归之前,紫龙一直拿着它作战,直到最后时刻从天空中沉落下去,他依然紧紧地握住那把神剑,可它现在竟然出现在知界,并且出现在萨科奇的手中。 “不简单,竟然识得智慧神剑——纳命来吧——”萨科奇怪笑一声,朱红色光芒如泰山压顶般当头斩下—— “嘡啷——” 刺耳的金属撞击的声音响彻联邦大学上空的时候,叶轩博和萨科奇各自向后退了一段距离——悬定,嘴角渗出了鲜血,萨科奇的腿伤之处更是不断地向下滴血。 “天哪——这是什么魔法——竟然将神剑反弹回去了——” “这根本就不是魔法,没有这样的魔法师——” “不错,他应当属于武者,抑或修真者——但绝不是魔法师——” “他到底是谁?” “不管是谁,为了安琪儿,他都要死——” 众多学生当中,有些功夫较好的,或展翅飞翔,或御气而行,包围在叶轩博的周围。 “老萨,回去休息吧——腿部的血液这样流下去,你会死掉的——”一名东方修真者笑道。 “我不会放弃的,萨克家族的尊严不容许我退缩——”话未说完,两眼一闭,从空中载落下去。 叶轩博离得最近,慌忙伸出左臂,将他拉住,同时右手顺势摘下他的智慧神剑。 “强盗——” “他抢走了智慧神剑——” “杀死他——” “不要让他跑了——” 众人一声呐喊,竟然纷纷冲了上来,再也顾不了各自的君子风度,一心想据神剑为己有。 “安琪儿说了,谁夺得神剑,她就嫁给谁——”梦芳儿不知什么时候煽动洁白的翅膀出现在叶轩博的身旁,伸手夺过叶轩博手中的神剑用力抛了出去,轻声说道:“此时不走,更待何时?”趁乱拉着叶轩博的手向乱作一团的人群外围飞去。 叶轩博并没有放弃手中的萨科奇,他要问淸神剑的来历,因为从理论上讲神剑应该和紫龙在一起。 当叶轩博和梦芳儿离开联邦大学的时候,几千名武者、修真者、魔法师以及三者兼备的优秀学生仍在哄抢神剑,无数伤者纷纷落到地面上—— 联邦大学一片混乱。安琪儿跃上高空,大声喊道:“够了,你们都上当了,你们所争夺的根本不是神剑,而是魔法的产物——” 争斗很快便停了下来,没有人想在心仪之人面前失了礼数,失了翩翩风度。 神剑如同一个美丽的泡沫,亦消失的无影无踪。 “果然有人动过了手脚——” “是谁在帮助他——” 几个男生忍不住地问道。 “是谁散布的谣言,自然是谁动的手脚,你们或许没有注意,但我却听得清清楚楚,她是梦芳儿——”安琪儿捂着左边肿起的脸蛋,谈谈地说道。 第八十三章 魔血战士  梦芳儿来到奥斯卡家中,对他说明了事实的经过,叶轩博将萨科奇扔在阁楼的沙发上,奥斯卡给他做了简单的包扎。 “除了萨科奇,我还带来一件宝贝——相信你会感兴趣的——”梦芳儿笑着,变戏法似地手上多了一把光焰绽放的神剑。 “智慧神剑——”奥斯卡的眼睛瞪得大大的。 连叶轩博也没有料到神剑仍在梦芳儿的手里,他可是亲眼看到梦芳儿将神剑抛了出去。 “看到的未必就是真像。”梦芳儿踱了几步,来到阳台上,欣赏窗外的夜景——此时还不到深夜,外面仍有人活动,天空中,地面上不时有灯光划过,如流星。 “以前这个时候,外面的世界根本就是个不夜城,然而现在——唉——”梦芳儿叹了口气。 面对尤里神皇的“铁血”政策,不少组织暗中反抗,甚至实施恐怖活动,以此激起知界公民对徳界政策的强烈反对——自杀式爆炸,“黑夜幽灵杀手”等等恐怖袭击事件,使得民主共和国的公民人心惶惶,经济状况更是一落千丈。 “哎呀——”萨科奇轻微地呻吟了一下,悠悠地醒了过来。 “你醒了——”奥斯卡站在他的身前问道。 “你是谁?我这是在哪儿?”萨科奇气息依然微弱。 “这是我的家,是他们救你回来的——”奥斯卡向叶轩博和梦芳儿一指。 “臭小子,是你,我要杀了你——”萨科奇急火攻心,竟差点再次晕厥过去。 “要杀我,也得等你伤好之后——”叶轩博冷笑一声。 “奥斯卡,你们想对我怎样?”萨科奇不傻,他知道自己被挟持了。 “不想怎样,只要你说出智慧神剑的来历,我们便送你回家——”叶轩博上前一步,冰冷的目光盯着萨科奇,如芒。 “我是不会告诉你们的——”萨科奇索性闭上了眼睛。 “把他交给我吧——”奥斯卡调皮地冲叶轩博眨了一下眼睛,走到萨科奇跟前,将他的双手反剪在身后。 “奥斯卡,你要干什么?你无权侵犯我的人身自由。”萨科奇怒道。 “人身自由,我今天便让你知道什么是人身自由,我们的学生会主席大人——”奥斯卡毫不犹豫地将萨科奇扔进旁边的储藏室里。 “砰砰砰——” “唏哩哗啦——” 中间夹杂着萨科奇鬼哭狼嚎的惨叫声:“该死的混蛋,我要杀了你们——” “好啊,我们等着呢——”奥斯卡为梦芳儿和叶轩博倒了两杯饮料。 惨叫声并未持续多久。 “呜——奥斯卡,放我出来,我说,我所知道的我都告诉你——”萨科奇的声音充满了恐惧和哀求。 “这还差不多——”奥斯卡说着,打开了储藏室的铁门,萨科奇鼻青脸肿地爬了出来——脖子上还纠缠着一条花斑蟒蛇,脸上趴着几只青色的大蝎子—— 奥斯卡将蟒蛇和蝎子从他身上拿了下来,扔回了储藏室。慢条斯理地从抽屉里找出一支针筒,为萨科奇注射了半筒药液。 “奥斯卡,你在储藏室里养了些什么?”梦芳儿惊叫道。 “没有什么,只不过养了48种毒蛇,12种蜘蛛,8种毒蝎,还有一些我自己培育的品种——”奥斯卡很轻松地说道。 “奥斯卡,你太恶心了——居然和这些龌龊的东西打交道。”梦芳儿吼道。 “龌龊吗?我不觉得——”奥斯卡的笑容终于隐去,右手采住萨科奇的衣领,大声喝问道:“快说——神剑怎么会在你的手上?” 梦芳儿心中一阵颤动,奥斯卡,一个未到一千岁的少年,怎么会有这种眼神——暴虐、残忍、果决—— “是我从国家森林公园中捡到的——” “具体什么位置——” “仙山摩崖下的幽谷之中——” “死亡之谷——你怎么会出现在那里?”奥斯卡的瞳仁慢慢收缩,脸上的肌肉变得狰狞。 “游玩的时候,我们迷路了——”萨科奇已经有气无力,看来中毒不浅,药液并未令他完全恢复过来。 然而奥斯卡并没有完全相信他。 “奥斯卡,他已经说了,不要难为他了——”梦芳儿忽然可怜起萨科奇来了,这位联邦大学的学生会主席,十万学生中的佼佼者,今日竟落得如此地步,不由地令人同情。 “不要难为他,难道要放他走吗?”奥斯卡冷笑一声。 “当然,我们的目的已经达到,不是吗?”梦芳儿转头看向叶轩博,向寻求他的支持。 “事情就到此为止吧,不要闹大了——”叶轩博声援梦芳儿。 “哼,你们倒说的轻巧——你以为萨科奇会放过我们吗?”奥斯卡冷冰冰地说道。 是啊,以萨克家族的势力,他们能够咽下这口恶气吗?只怕,他们三人将来都不知道自己是怎样死的。 “可是,联邦大学的学生都知道萨科奇在我们手上——”梦芳儿苦着脸道。 “错,不是我们,而是你们两个——”奥斯卡眼中闪动着幽幽的绿光,像狼的眼睛。 “你说的对,难道你不考虑我们两人的安危吗?”梦芳儿不知道奥斯卡要说什么,但明显的感到了对方的陌生,似乎从来没有认识过的人一样。 “从今夜开始,你们三人都会从这个世界消失——”奥斯卡抚摸着桌上的神剑,一把是梦芳儿寄放在此处的仁爱神剑,另一把便是她刚刚拿回来的智慧神剑,忽然纵声长啸。 “你,你不是奥斯卡——你们把奥斯卡怎样了——”梦芳儿不由自主地靠在叶轩博的怀里,眼泪已经控制不住,哗哗地流了下来。 “不错,我不是奥斯卡——可是你知道的太迟了——”假奥斯卡纵声狂笑,牙齿中闪过一丝绿光。 “你是绿色兵团的魔血战士——”梦芳儿打了一个寒战。 “小丫头,你很聪明,也很美丽,死了实在很可惜——然而,你们必须去x空间——【星云旋转异空咒】——”魔血战士整个身体跃上半空,飞速旋转,瞬间形成一个黑色的漩涡,扭曲了空间的模样,直欲吸去靠近它的一切活物—— 第八十四章 X 空间  吸力,巨大的吸力——叶轩博已经不是第一次经历了,【星云旋转异空咒】如同一个小规模的“天眼”将三人慢慢吸进它漩涡的中心。 假如神剑在手,他会毫不犹豫地插向黑色漩涡周围的混沌气体,假如天弓在手,他会毫不疑迟地射出三支金箭,假如—— 然而现在,没有假如,叶轩博的天盾起不了丝毫作用,萨科奇和梦芳儿更是没有任何反抗之力,在梦芳儿长长的尖叫声中卷入飞速旋转的黑色漩涡之中—— 黑暗,四周是死一般的黑暗。黑暗之中飘荡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肉体腐烂的味道,偶尔有微弱的各色荧光闪过—— “叶轩博——”这是梦芳儿怯弱的声音。 “梦芳儿——我在这里——”叶轩博知道梦芳儿就在他的身边,提升内息,慢慢游动,终于,碰到了梦芳儿的一只小手,小手冰凉,在微微的颤抖。 “梦芳儿——你冷么?”叶轩博心中生出无限的怜惜. “什么?”是梦芳儿的声音,但似乎并不在他身边。 “你的手为何这样冰冷?”尽管心中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但他还是这样问道。 “可是,我,我并没有握住任何人的手啊——”梦芳儿几乎是哭着回答。 不是梦芳儿的手,更不会是萨科奇的手,因为男人不会有这样柔滑的小手。 “果然是邪祟——”叶轩博钢牙猛咬,右手用力,将那只神秘的小手牢牢地钳住,同时左臂做一环状,伸向周围—— 冰凉的皮肤,顺滑的头发,一具女人冰冷的尸体蜷缩起身体,以柔软光滑的双腿盘绕在他的腰间——空气中,死亡的气息传来了令人心热的微弱呻吟。 此时叶轩博的左臂寻到她的脖颈,天鹅般修长的脖颈。 印有天盾印迹的左臂用力,用力——“嘎巴巴——”在几声骨骼的断裂声中,女尸的头颅脱离了她的身体—— 呻吟在继续,不是痛苦的呻吟而是妖惑的声音。 “璎珞——是你么?我,我——都做了些什么?我扯下了你的头颅——”叶轩博的心突然在流血。他轻轻地抚摸着女尸的头颅——顺滑的头发不再有植物清香的气息,美丽的颜容失去了旧日的温存——女尸的头颅缓缓地漂在他脸庞的周围,轻轻张开丰满的嘴唇,伸出了毒蛇一样的舌头,舔向他的双眼—— “璎珞——”叶轩博已经不能自已,纳兰璎珞已然死去,肉体合着灵魂,孤独地飘在X空间,备受时间的煎熬。 然而,当毒蛇般的舌尖触及他瞳仁的时候,女尸的头颅发出一声痛苦的尖叫——并且迅速向后逃离。 拥有天盾的左臂竟然下意识地出击,左手撕断了她的舌头—— 尖叫和呻吟的声音戛然而止。 静。 贴在他身上的女子冰凉的肉体如同面条一样的滑落,不知所踪。 梦? 却又如此逼真,为什么自己的情绪受到控制? “梦芳儿,你怎么样?没事吧?”叶轩博从幻觉中摆脱出来,迅速询问梦芳儿的状况。 “我不能动,还直想恶心,这里的味道太难闻了——”梦芳儿哭着道。 叶轩博循声向前摸索,终于摸到了梦芳儿的身体,当那只温暖的小手紧紧拉住他的时候,他才确定这是真的梦芳儿。 “萨科奇,你在吗?”叶轩博忽然想到了萨科奇。 “我——”黑暗中,萨科奇有气无力的声音,似乎刚要说话又被什么东西堵住嘴唇。 叶轩博拉着梦芳儿的手在这片失去重力的空间中慢慢游弋,寻找萨科奇的位置。 远远地飘来一点亮光,慢慢靠近,是一个莹莹发亮的骷髅头—— 有了这点亮光,足可以看清周围的一切。 残碎的骨架,腐烂的有机体以及跳动的萤火和幻化为极具诱惑女体的怨毒的灵魂,不住地在他们身边游荡—— 他们便悬浮在这片死亡空间。 梦芳儿忽然扭头,手指却指向前方。 萨科奇被两具女尸,或者更准确地说是怨毒灵魂的幻化之身纠缠在中央,萨科奇高大的身躯似乎不能承受重荷,痛苦地弯曲着,扭动着,同梦芳儿一样,他不能移动分毫。 叶轩博上前,左臂分别向女体的头颅击下,空气中瞬间爆发出一阵恶臭,那两具迷人的肉体化作几缕黑气,蛇一样的蜿蜒溜走。 “萨科奇,醒醒——”叶轩博拍着他的脸叫道。 “这就是X空间么?奥斯卡他死了,我们注定要和他一样——”萨科奇慢慢地睁开眼睛,怔怔地瞅着前方。 前方是那具飘来的骷髅头。 “真的是奥斯卡——我认得他那颗钛合金做的大门牙——”梦芳儿伏在叶轩博的肩上嘤嘤而哭泣。 “X空间——说白了,就是魔血战士的内空间,与我的内世界异曲同工,所不同的是——我是成长性的生命的空间,而他们的是毁灭性的死亡空间。奇Qisuu.сom书”叶轩博望着奥斯卡的骷髅头,静静地说道。 “我们可以进入你的内世界啊——”萨科奇在身体如此衰弱之时,脑袋依然灵光。 “可是,我现在还比较虚弱,根本启动不了我的内世界——”叶轩博面无表情,他在思考。 “轩博,为什么你能自由活动?而我和萨科奇不能移动半分?”梦芳儿若有所思。 “不错——论资质,你们知界的天使,我没有理由比你们更优越——”叶轩博也正在考虑这个问题,还有,为什么刚才女体的舌尖刚刚触及自己的眼睛便仓惶逃走,难道,欲望战甲并未离我而去,而是如天盾一样,融入到我的体内——是了,他毕竟是由超新体凝聚而成。 假如这种推断成立的话,自己现在应该是超新体的样貌—— 这是他来到天道知界以来第一次郑重地审视自己——不错,匀称的身材,健美的体魄,刚毅而清濯的面容,手轻轻拂过自己的身体和颜面,肯定了他的判断。 “叶轩博,你,你——”映着奥斯卡带来的莹莹亮光,叶轩博这种自恋式的行为令梦芳儿紧张不已。 “没什么,我想我们会出去的——”叶轩博平静地说道。 有人说死亡是生命的开端,在死亡的世界里积攒的往往是生的力量,活的能量。叶轩博知道,超新体被激活之后,不单单是一副欲望战甲那样简单——回想起玉虚公主和欲望之树,叶轩博心中便有一股酸涩的感觉,他仿佛已经感知了她们的存在,她们就在他的心中—— 欲望战甲,他怎能没有想到,超新体为何能够凝聚为一副无敌战甲,又为何随纳兰璎珞一道而来,难道,他从未感到纳兰璎珞身上那股神的气息么? 要知道,彩虹战甲是玉虚公主的至爱啊—— 纳兰璎珞继续昏迷的那段时间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但他知道,星戒和龙珠,地球上两个伟大种族智慧和能量的结晶,最终在欲望树中融合在一起,形成了只有天主才配拥有的超新体。 ——黑暗啊黑暗,黑暗的爆发最终会形成光明。 第八十五章 两颗药丸  “太极神图——” 叶轩博想不出更好的招式冲破X空间,只有拼死一搏,用尽气力,激发身体的潜能,如果有可能的话,贯通内世界,便是他逃出生天之时。 皇天不负有心人,巨大的太极神图在X空间形成,在死一般寂静的空气中发出“嗡嗡”的响声。 内世界没有丝毫回应——然而X空间的物质开始发生反应,犹如飓风来临一般,残碎的骨架腐烂的有机体跳动的萤火以及幻化为极具诱惑女体的死灵开始有序的运动,死灵迸发出惊慌的艾艾之声——狂风夹杂着死亡的气息,越转越快,渐渐收缩,向太极神图涌去—— 这是极大的能量,是魔血战士一生的心血。 此时,却为叶轩博所驱使—— 伴着死灵绝望的呼号,叶轩博的身体开始轻盈,开始充满了原始的力量,开始像野兽一样积攒了狂野的生命力。 欲望战甲开始共鸣——像生命进行曲的旋律——像听到征战号角的勇敢的战士—— “开——”臂弯中护住梦芳儿和萨科奇,蜷缩的身体迅速向外崩去—— 这一击,惊天动地,这一击,是欲望战甲归来的倾力一战,这一击,足可以令一个小型的空间灰飞湮灭—— 光明呈现在三人的眼前,魔血战士倒在奥斯卡家阁楼的地板上,眉心之间汩汩地流淌着绿色的血液,慢慢现出原来的模样——一头绿色的魔怪。 叶轩博知道,魔血战士的内空间坐标位于他们的眉心,这里便是他们的命门、他们的死穴。 “我们杀了魔血战士,绿色兵团不会放过我们的——”萨科奇几乎带着哭腔说道。 “只要我们不说,谁又知道是我们杀了他?”叶轩博鼻子哼了一声。 “你说得倒轻松,绿色兵团神通广大,他们一定会查到我们的——因为按照历史的经验,没有人能够逃脱绿色兵团的惩罚——我们也不会例外——”萨科奇的声音已经没有一丝活力,完全像一个死人在说话。 “哦,是吗?”叶轩博看着梦芳儿的眼睛。 “他说得没错。”梦芳儿也是满脸的凝重。 叶轩博蹲在魔血战士身边端详了半天,说道:“放心吧,他们不会找到我们的,如果我没说错的话,他们的内世界会记录一些他们生前的信息,然而,这个倒霉魔血战士的内空间已经湮灭,绿色兵团又怎能查到我们的丝毫信息呢——” 见识了叶轩博太极神图吸收魔血战士内空间能量并且最终毁灭了那个X空间的萨科奇和梦芳儿自然不再对他的话产生任何怀疑。 “即便如此,我们还是要做些什么——”叶轩博推开储藏室的那扇铁门,将魔血战士的尸体扔了进去。 “你,够狠。”萨科奇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生气。 “萨科奇,你是想活还是想死?”叶轩博转身走到萨科奇身边。 萨科奇身体一阵剧烈地战抖,磕磕巴巴地说道:“当、当然,想活——” 叶轩博从口袋中掏出两颗黄豆大小的药丸道:“那好,你把这个吃下去——” “这是什么东西?”萨科奇惊恐地问道。 “这颗小的么叫【易筋断骨丹】,是我在失落世界中得到的宝贝——没有人试过,但传说吃了它之后,七七四十九天之内便会筋脉错位,骨骼寸断,受尽天下最惨无人道的痛苦而死——”叶轩博看了一下萨科奇变绿的脸色,微微一笑道:“不过你放心,这颗大一些的叫【养筋续骨丸】,正是【易筋断骨丹】的克星——当然了,丸总比丹大些,你吃下它们之后,【养筋续骨丸】不仅可以中和【易筋断骨丹】的药性,同时可以发挥它剩余的药力,保你强筋健体,精力充沛——” 萨科奇接过两粒药丸,迟迟不愿吞下。 “梦芳儿,他不愿吃我的药,我们为了能够活命,怎么办?”叶轩博朝梦芳儿挤了挤眼睛。 “当然要杀掉了,我们可得罪不起萨科家族——听说我们的学生会主席大人的内空间已经初具规模——叶轩博,我向你提出一个建议,像刚才毁灭X空间一样破坏掉萨科奇的内空间并把他抛进奥斯卡的储藏室——48种毒蛇,12种蜘蛛,8种毒蝎,还有一些绿色兵团培育的新品种——鉴于先进的侦察手段,我想这样做很有必要——”梦芳儿背着手在萨科奇面前晃来晃去,晃得萨科奇几乎要疯掉。 “我吃——”萨科奇终于下定决心,一口将两颗药丸吞了下去。 “好样的,以后你便是我的好学生了,希望你继续履行好学生会主席的职责,使联邦大学的学生工作再上新台阶——”叶轩博轻轻拍拍萨科奇的肩膀,完全一副师者的神态。 看到萨科奇满脸愕然的神情,梦芳儿给他解释道:“叶轩博已经通过拉兹夫人的考察,而成为我校的【人间界】课程的任课老师,真不幸,您的这门课程并不好——” “是这样——”萨科奇嘴角微微露出一丝坏笑。 “我们不能在这里呆久了——萨科奇,我们先送你回家,相信你的那条腿已经被你的家人捡回去了,如果时间太久而不治疗的话,将来会影响它的功能的。”梦芳儿收起桌上的两把神剑,提醒道。 “不错,萨科奇,记住,每年问我要一次解药——不要忘记喽——”叶轩博亲热地握住他的手。 “是——”萨科奇如同一只斗败的公鸡,再也没有平日盛气凌人的姿态。 叶轩博拉着萨科奇与梦芳儿来到几里外的街道上,“滴滴——”梦芳儿按动手腕上的微型电脑,发送租车的信号。 一架龙辇很快出现在三人的视野中,盘旋两周,稳稳地停在他们身边。 驾车的是一条四米长的海王金龙—— 这么威武的金龙竟然沦落到替人拉车的地步,梦芳儿的眼中充满了疑惑和不解。 “请问尊贵的小姐,不知你们想去那里?”海王金龙彬彬有礼。 “去萨科公寓——”萨科奇有气无力地说道。 海王金龙依然等待着梦芳儿的指令。 “听这位先生的吧,他受了伤——”梦芳儿等叶轩博将萨科奇放上龙辇,说道。 不愧是海王金龙,龙辇不仅快,而且稳,夜空中拉活的龙凤辇不是很多,即便有会车的时候,也都是其他龙凤主动避让。 龙辇很快停泊在萨科公寓的大门前。 一对黑铁铸就的狗熊张牙舞爪,两扇红木大门镶着五颗几公斤重的钻母——这是无上的荣耀,四颗钻母,意味着这是圣王的府第——在知界,不用说圣王,便是贤王也屈指可数啊。 “当前车费900金币,外加100金币的附加费——是否下车?”金龙瞪着两只铃铛样的大眼睛问道。 “哦?900金币?车公里多少钱?算出900金币?还有什么附加费?100金币,你抢劫啊——”梦芳儿火了。 “尊贵的小姐不要生气,我是有计价器的。”海王金龙辩解道。 “计价器坏了吧?”梦芳儿瞅了一眼计价器,差点蹦了起来,嚷道:“什么?每公里30金币,你疯了吧——” “当今社会,能坐上我海王金龙龙辇的除了您三位,恐怕没有几人了,这是一种身份的象征,另外这100金币便是我开给你们证明的成本费,哦,尊贵的小姐您看,这是你们乘坐海王金龙龙辇的镀金相册,还有,这是我的亲笔签名,另外赠送电子版——”海王金龙非常健谈,应该是一个合格的市场营销人员。 “没问题,我付钱——”萨科奇不知是有意讨好,还是炫耀家族的财富,挣扎着下了龙辇。 一位管家模样的终年人带着两名童子过来接应萨科奇。 “给这位小姐准备2000金币——海王金龙,回去的路费我替他们付了——”萨科奇吩咐管家道。 “得嘞,尊贵的先生,您走好——您这样尊贵,受伤的不应该是您呐——”海王金龙哈着腰说道。 “1000金币,你收好了——”梦芳儿从萨府管家手中接过金币,扬手摔在海王金龙的脸上,大叫一声:“滚——” 第八十六章 跳梁小丑  叶轩博和梦芳儿没有坐海王金龙的车,牵手走在塑胶马路上。 “那两粒药丸是怎么回事?”梦芳儿咯咯笑道。 “什么怎么回事?一粒毒药,一粒解药啊——”叶轩博望着梦芳儿挑衅式的眼神装憨。 “那我问你,你在把魔血战士扔进储藏室之前,从他肚皮上搓下来的泥团做什么去了?梦芳儿煽动着翅膀,悬定在叶轩博的眼前,笑着问道。 “好眼力,我的障眼法竟然没能瞒过你——”叶轩博也笑。 “奥哟,可怜的萨科奇,竟然吃了这么恶心的东西——”梦芳儿笑得直不起腰来了。 “你这鬼精灵,竟然又赚了1000金币,怎样,钱你拿到手了,应该送我回家了吧——”叶轩博瞅着在空中跳起圆舞曲的梦芳儿笑着说道。 “好啊,我背你,不过你有家么?”梦芳儿反问道。 “当然,你忘记拉兹夫人送给我的钥匙了吗?”叶轩博从口袋掏出那串钥匙道。 “你真的要住在那里吗?”梦芳儿忽然停止了优美的舞蹈,轻轻落在了叶轩博的身旁。 “那是自然,难道要我住到你家吗?”叶轩博坏笑着说道。 “住到我家,也比住在那里好——”梦芳儿瞥了瞥嘴。 “为什么?”叶轩博感到很奇怪。 “拉兹夫人,好多人都在传她是——”梦芳儿的脸色忽然增加了一抹红晕。 “是什么?”叶轩博焦急地问道。 “花痴。”梦芳儿小声说道,羞涩地垂下了头,美丽的脖颈,修长而白皙,高贵而优雅,一双洁白的羽翼自然地垂落在盈盈细腰之后,匀称的身材与飘逸的水蓝连衣裙相映成趣—— 就这样看着,曾几何时,包山渊谷内东方芝珠的俊秀的身影,又曾几何时,奈河之畔彼岸花层,纳兰璎珞的脉脉含情—— “好靓的天使妹妹哦——”一阵肆意的狂笑打断了这短暂的宁静。 两名男性天使一名女性仙使和三名男性仙使出现在马路上。 六名男女喝得醉醺醺的,那名女仙使咯咯浪笑着道:“她有我靓么?” “她没你浪,你没她靓——”一名黑色翅膀的天使狂笑着来到叶轩博和梦芳儿的面前。 “你,让开——”黑翼天使足足高出叶轩博一个头来,伸手将他推到了一边。 看到叶轩博并未还手,其余五人怪笑着在一边起哄,看热闹。 “小妹妹,找老公要找强壮的,否则,你会受欺负的——”黑翼天使伸手想摸梦芳儿的脸。 “哧——”梦芳儿扬手射出一道冰气,瞬间将黑翼天使的手臂冻结。 “哇靠——还是天使魔法师呐——联邦大学魔法系的学生吧——有趣,今天爷要好好陪你玩玩。”黑翼天使运气使冻结的手臂复原,左手再次向梦芳儿肩头抓来。 梦芳儿以火攻之,不料黑翼天使瞬间绕到她的身后,双臂张开,就要将梦芳儿搂个正着。 “呼——”梦芳儿并没有躲闪而是猛然转身,双手释放出两条火龙,将黑翼天使的衣衫点着,火焰很猛,很快便闻到了羽毛被烧焦的味道。 “老大——”其余五个人齐声惊呼,其中一名男性仙使从手中喷出一条水龙,瞬间将火熄灭。 “老三,替我收拾这小丫头——”黑翼天使按着受伤的翅膀,疼得直咬牙。 那名仙使魔法师也不答话,双手挥下,半空中竟然是千刀万剑如暴风骤雨般迎头向梦芳儿斩去。 “老三,不要伤她性命——”黑翼天使想要阻拦已经来不及了,梦芳儿被刀剑风暴淹没,眼见成了肉泥。 “真晦气——”黑翼天使啐了一口,道:“赶快离开这里,警察很快就会来的——” “想跑吗?没那么容易——”梦芳儿笑嘻嘻地飞舞在黑翼天使的头顶上空。 叶轩博看得真切,刚才梦芳儿早就躲到了他的身后,陷入刀光剑影里的不过是她制造的一个幻影罢了。 “小小年纪,竟然达到了魔法七段,不简单。”仙使魔法师赞叹道。 “这还不是我的全部本领呢——”梦芳儿嬉笑道。 “老三,拿住她,绿色兵团不是悬赏寻求10位压寨夫人吗?我看以这小丫头的资质,能领到10万金币呐。”黑翼天使望着梦芳儿优美的飞翔姿态,点点头,又摇摇头。 “你去吃屎吧——”梦芳儿听到这话,非常生气,双手一摆,一樽马桶出现在黑翼天使的上空,朝他当头浇灌下去,任他怎么躲也躲不开。 “哇呀呀——”黑翼天使暴跳如雷,大叫:“拿下他们,今晚我要将他们两个浸到马桶里。 “呵呵——你们有那本事吗?”叶轩博终于开口道。 “你也是魔法师吗?”黑翼天使问道。 “当然不是。你们可以大致认为我是修真之人。”叶轩博捏着鼻子向后退了几步。 “好小子,连你也敢笑话我,老五,招呼他。”黑翼天使话音未落,一名瘦小的青翼天使走到叶轩博的跟前,稽首施礼——来人定是修真者无疑。 “出手吧——”叶轩博微微一笑。 “烈焰风波——”青翼天使振翅飞到空中,双手之间无数红色真气带着萧萧风声向叶轩博射去。 身形如扎根在地,左臂微动,便将那烈焰风波悉数挡回。 “你们一起上吧,如果后退半步,我束手就擒。”叶轩博朗声喝道。 “小崽子,你敢侮辱我们——”黑翼天使气得差点吐血。 “杀了他——”另外几人也是暴跳如雷。 只有那名女天使凝颜而笑:“好酷。” “轩博,你不要逞能,他们五个人有武者,有修真者,有魔法师,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梦芳儿知道叶轩博言出必行,不由地着急。 “上啊——”五个人果然同时欺身上前,其中仙使魔法师直扑梦芳儿,另外四人则直取叶轩博。 正如梦芳儿所说,这四人当中有一位魔法师,两位修真者,一位武者。分别从地面,空中远近不同的四个点位进行袭击。 魔法师在远处的空中施展魔法,火与冰的实质性武器犹如千军万马;两名修真者御气飞舞在他的前后,冲击波以及内息的光质闪动着刺目的芒辉,如电网交加;武者跃动在他的周身,随时抽准时机进行肢体性打击。 初始天盾尚能应付,随着时间的流逝,叶轩博的额头开始冒汗,胳膊渐觉吃力,身形越来越慢,面对四路绵绵不断的进攻,已经出现了现象环生的局面。 “轩博,接着——”梦芳儿的魔法并不在仙使魔法师之下,因此并不吃力,此时发现了这边的险情,将仁爱之剑抛了过来。 然而,情急之下梦芳儿犯了一个错误,她将神剑抛向了叶轩博的侧后方。 如若去接,必然后退,意味着叶轩博食言,要不去接,神剑就要落入这些痞子之手。 【乾坤搬移大法】——叶轩博心中一动,就在所有攻击即将将他粉碎的瞬间,凭空消失了,跟着他消失的还有那把在空中飞行的神剑。 “修真者十段——瞬间移形——”在黑翼天使的惊呼声中,四人停滞不动,似乎全然不知发生了什么。 “不对,这不是瞬间移形,瞬间移形的结果是他改变了自己的位置,然而,我已经感觉不到他的气息——他去了另外一个空间。”一名仙使修真者动容道。 “难道是【乾坤搬移大法】?”黑翼天使的下巴磕都要掉下来了。 “不可能,没有达到贤王阶别,使用【乾坤搬移大法】无异于自戕。”仙使武者说道。 “他应该已经达到了贤王级,那种从容不迫的气质,是我从未见过的,还有他的内息,我感觉不到他到底有多强,也就是说,他可以随意隐藏自己的实力。”那名仙使修真者喟然叹道。 第八十七章 大学老师  其实他只是说对了一半,叶轩博确实达到了贤王阶别,但他并没有隐藏自己的实力,他内息的若有若无完全是因为的内伤没有完全恢复以及吸收魔血战士死亡的内息而没有完全消化的缘故。 然而【乾坤搬移大法】既然发生作用,自然是借助魔血战士X空间能量的结果。 为了阻止“天眼”的扩张,促使天道及时回归,内世界已经流逝了许多能量,远远地望去,天母山一派萧瑟的模样,本是早春时节却一如肃杀的晚秋。 上官白与叶丹正在插秧载稻——那是他们从失落世界带去的种子——博格和南希正陪着叶夫人喝茶聊天,九色鹿和各种美丽的鸟儿在他们身边觅食,歌唱——金翅大鹏正在训练几只翼龙做严格的飞行训练,叶兰骑在一只红色的凤尾翼龙身上,不断地向地面播撒树种、草种、菜种和花种——冰熊则在山间默默地修缮着被破坏掉的山路——天弓神箭化作绿灌红竹,一条银蛇守卫在她们身旁——雪梅仍然绽放,冰蚕化作了蛹儿,蜕变,而后变为美丽的彩蝶,交配,产卵,冰蚕的新生一代开始了它们的生命历程—— “母亲——”叶轩博在心中默默呼唤,却不敢与她相见——东方芝珠依然音信全无,怎么向她老人家交待? 猛回头,手持仁爱神剑,跳出了他的内世界。 十分钟,叶轩博消失了整整十分钟后再次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之中。 黑翼天使已经失去了斗志,老五的推断充分得到了证明,试想,树立一位拥有贤王实力的敌人是何等的愚蠢。 “大神,请饶恕我们的无知、粗鲁和愚昧——”黑翼天使拉着他的四位兄弟拱手求和。 叶轩博也不想四处树敌,能够化干戈为玉帛,自是最好不过,当下走到梦芳儿身边,见她无恙,便点头道;“今天的事就到此为止吧,如果以后让我发现你们再有掳掠人口欺压弱小的行径,一定不会饶你——” “谢谢大神,我们一定谨记您的训示,如果大神有什么需要我们兄弟效劳的地方,我等定当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好了,你们去吧。”叶轩博摆摆手。 “【天一居】是我们兄弟五人开的中式菜馆,大神如若有空,请来捧场——我给您打五折——”黑翼天使嘿嘿谄笑着。 叶轩博见他啰唣,摆了摆手,道:“有空我自会去的——”拉着梦芳儿的手径自去了。 他没有去大学宿舍,也没有去梦芳儿的家中,而是同梦芳儿一起来到兰海海边听涛观潮。 上午八点,叶轩博来到联邦大学的教务处报到,领到一套崭新的工作服和一本教师备忘录,没有教材,按照课程表的安排,今天【人间界】是魔法系的公共课。 课堂设在一万余人的阶级教室里。 “同学们——”叶轩博清清嗓子,努力使自己放松下来,“我是你们新来的任课老师,从今天起,我将和大家一起探讨【人间界】的有关主题——” “老师,您怎么称呼?”一个女同学站起来问道。 “叶轩博,【叶公好龙】的叶——”叶轩博笑笑。 “叶公跟您有关系吗?” “哦,那是叶姓的始祖——” “请问人类的寿命真的只有几十岁吗?” “是的,但也有超过百岁的,譬如彭祖便活了600多岁。” “人类在这短短几十年中为什么能够取得那样骄人的成绩——我的意思是为什么爱界的贤王、圣王、神王以及徳界的圣皇、神皇大多来自人间?” “天道酬勤——” “可是我们也不懒惰啊——” 这确实是个难以回答的问题,“厄,这个——”猛然间看到梦芳儿端坐在第三排座上朝他点头微笑。 “梦芳儿同学,你能回答这个问题吗?”叶轩博问道。 “是的,叶老师。要想解答这个问题,首先要从空间的年龄说起,地球处于最大空间——宇宙的边缘,137亿年的发展,使这个空间积聚了无穷的能量,地球享有得天独厚的天文环境,|Qī-shū-ωǎng|日精月华,九星环绕,加上地球46亿年的物质沉淀,造就了这个人杰地灵的星球——再看天道,我们这里有什么?除了神和神职人员,除了那些草木花果飞禽走兽,哪样不是仿照人间界造出来的? 不错,我们是神,但知界的神所享有的资源少的可怜——知界的将来以及天道的未来路在何方? 在天道物质化之前,这个问题我们无法想象,大家都知道在那个虚拟的年代根本没有时间没有颜色没有因果没有对错,更没有——任何希望。 但是,现在不同了,曙光降临了天道三界,我们的世界与那个空间的属性完全相同,诸神将有机会呼吸到那自然的空气,享受日月精华的沐浴——难道我们不应该感谢赐予我们希望的设计师么?” 梦芳儿像一位演说家,声色并茂,滔滔不绝——引导着一万多学生走向她所倡导的彼岸。 “梦芳儿。你先坐下,这个问题还是由我来解答。”叶轩博突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梦芳儿演讲的内容充满了政治色彩,而这种色彩是与尤里神皇的“铁血政策”完全吻合。难道尤里已经准备好了一切,便是那副欲望战甲隐隐约约与他有着某种内在的联系——自己被尤里利用了吗?纳兰璎珞在这里面扮演了什么角色? “叶老师,请您让我把话说完。尤里神皇,本着对诸神负责的态度,呕心沥血,实现了这片空间转化的软着陆。下一步,他将赋予我们永久的财富——地球。”梦芳儿的情绪极具感染力,阶级教室里至少有七千学生接受了她的观点,甚至有人开始呼喊“尤里亿万岁——”了。 叶轩博知道,这是一个言论自由的国度,然而他做梦也没有想到梦芳儿竟是尤里神皇“铁血政策”的追随者——这与他的信仰格格不入啊。 难道【人间道】这门课就这样成为他们掠夺地球理论的开端吗? 叶轩博十分不甘,然而面对梦芳儿的伶牙俐齿,他完全招架不住。 “同学们,我对尤里神皇的政策也有耳闻,他想合并天道三界,然后通过欲望之树掠夺地球的资源——可是你们想过没有,如此一来对于人间便是一场浩劫,那是将地球上的万物生灵逼上绝路啊——徳界长老院、立法院和宗教院的长老们根本没有通过这项议案,这是尤里一手遮天的霸权主义和强权政治——为此而与地球所有的生命开战——值得吗?要知道,你们与人类的渊源有多深——”叶轩博的情绪激动起来,无论如何他会自始至终地站在人类的立场上。 “渊源?即便有渊源也不能违背物竟天择优胜劣汰的自然法则,我们是神的后代,我们比他们优秀的多,他们享受的资源应该属于我们——” “对,我们要拿回属于我们的东西——那是我们祖先栖息过的家园。” 不少学生站起来反对。 “既然承认那是你们祖先的家园,为何要加以破坏,即便你们想要占有那里的资源也可以与那里的生命和平共处,就如人类从虚妄之星最初来到地球的情景一样,而完全没有必要将那里的能量抽空而毁灭既有的生命——”叶轩博已经走到孤立无援的境地。 “联邦大学的学生几乎都是理想的完美主义者,面对人类的种种丑恶,请问在座哪位可以忍受?”又是梦芳儿,站起来,笑着环视四周。 “梦芳儿——”叶轩博心脏有些受不了,昨晚还与他牵手的可爱女孩,今日竟成了一个态度强硬并且狂热的政治献身主义者。 第八十八章 故人相逢  终于盼到了下课铃声响起。 叶轩博踉踉跄跄地走出教室。 “轩博——”梦芳儿走过去挎住了叶轩博的胳膊。 “走开——”叶轩博将梦芳儿推到一边。 “对不起了,在信仰面前我别无选择——”梦芳儿幽幽地说道。 “信仰,你那是杀戮——扼杀地球万千生灵的凶手——”叶轩博恶狠狠地说着,推开她的手,向办公室走去。 心空了,周围的一切都飘渺起来,他已经对【人间界】的任课老师失去了兴致,没想到第一节课便进行的如此艰难。 这不亚于一场战争。 他忽然想起了萨科奇所说的仙山摩崖之下的幽谷,也就是魔血战士称作死亡谷的地方,无论如何,他要去看看紫龙是不是曾经在那里出现,根据萨科奇的表现和提供的线索来看,他应该是没有见到紫龙本人。 或许紫龙不小心将神剑失落在那个神秘的区域? 事不宜迟,与其在这里闷屈,还不如到仙山走上一遭。 来到学校的操场上,叶轩博通过【乾坤搬移大法】将金翅大鹏唤了出来。 “哇塞——老大,几日不见,你又帅了不少?”金翅大鹏扑动着金光闪闪的翅膀说道。 叶轩博知道他所言非虚,超新体的回归使他除去了原本生理上的一切瑕疵。 “少贫嘴——怎么样,在我的地盘上还习惯吗?”叶轩博轻轻一笑。 “当然,不是习惯,而是太习惯了——那是个好地方啊,有首歌怎么唱来者?人人那个都说哎——哎——天母山好噢——噢——”金鹏五音不全,如同鬼哭狼嚎。 “好了,小心将母狼招来了——有正事需要你的帮忙——”见了这个活宝,叶轩博将烦恼暂时甩到爪哇国去了。 “什么正事?老大——尽管我这辈子还没干过正事,但我会努力的——”金鹏认真地问道。 “去仙山死亡之谷,寻找紫龙的下落。”叶轩博的眼中充满着希冀——是啊,如果找到他的那些老友以及了了禅师、玉虚祖师和上官无底他们,自己还会这样孤立无援吗? “没问题——可是我来的匆忙,还没——吃饭。”金翅大鹏有些不好意思。 眼见中午,人造太阳在天上懒懒地打着哈欠——叶轩博这才想起,自己的中午饭也没有吃呢—— “去【天一居】——”叶轩博想到了那五个痞子。 “好来——老大,怎么走?”金翅大鹏根本不熟悉这个世界。 叶轩博点动手腕上的微型网络电脑,查找【天一居】的最佳行驶路线,“起飞,向正西——” “老大,你手腕腕上戴的什么好东东——” “微型电脑——” “哦——没事的时候给我玩玩?”金鹏嘿嘿讪笑着。 “好好完成任务,我给你买一块——”叶轩博笑道。 “万岁——老大,【天一居】到了。”金鹏开始减速。 果然,【天一居】三个压克力灯牌便在他们的前下方。金鹏幻化出人形随叶轩博走进饭店。虽然金鹏一副魔头的模样,另类了一些,然而在这个民主风尚由来已久的国度,只要有钱,其余倒不必担心。 “老板,大鱼大肉来他几盆,美酒来几坛——”金鹏叫着。 “老板,大鱼大肉尽管上,酒么,就免了——”叶轩博挑了一个僻静的座位坐下。 “哦哟——我当是谁来了,原来是大神哪——小店蓬荜生辉啊——老四,快些上菜——”黑翼天使从吧台里面迎了出来。 “嗯——生意还不错——”叶轩博观察了一下这个两层的小店。 “不瞒您说,我们【天一居】虽然店面不大,但菜品绝对一流,由于所处位置并非黄金地段,租金较低,所以饭菜的价位也不是很高——一会儿您亲自尝尝——”黑翼天使笑道。 “亲自——尝尝——”叶轩博笑着摇摇头。 “清蒸熊掌——”服务员报着菜名,一盘热气腾腾的脱骨熊掌摆到桌上。 “请慢用——”黑翼天使自信地做出个“请”的动作。 金雕性急,一筷子便撕去大半,放在嘴里嚼了半天,皱着眉头道:“这是熊掌?怎么跟玉米饼子差不多?” “玉米饼子是什么?”轮到黑翼天使大皱眉头了。 叶轩博夹了一块熊掌尝了尝,味道确实不地道,作为叶家堡少主人,熊掌他是吃过的——哪有这个味的? 不由的眉头一皱。 黑翼天使叫服务员拿来一双筷子,也尝了尝,道:“没有问题啊——色香味俱全么——” “还敢说色香味俱全,但这香字你们就担当不起——”叶轩博冷冷说道。 “我说爷呐,您就饶了我吧,小的弟兄五人开这家馆子实属不易啊——五大家子人几十口子等着吃饭呢——”黑翼天使带着哭腔哀求道。 “那你们就弄虚作假?”叶轩博依旧一脸寒霜。 “没有啊,小的发誓,如若弄虚作假,天打雷劈——”黑翼天使信誓旦旦。 “那我问你,这熊掌果真取自深山老林中的野生黑熊吗?”叶轩博盯着黑翼天使,问道。 “哎呦我的爷哪,还野生黑熊呢,在民主共和国是有法律规定的,一切生命皆平等,不用说黑熊了,便是路边的一棵野草,我们也是不敢侵犯的——”黑翼天使苦笑着说道。 “那这是什么材料做成的?” “能量与有机制剂的合成之物——” “难道你们不懂克隆技术?” “克隆也是被法律严厉制止的——” “你们平时就吃这个?” “这还算好的了,为了增加顾客食欲,我们想法设法取些别致的名字——” 天道。天堂。神界。这便是人们憧憬的仙幻之地吗? 叶轩博突然感到了人类的无知和可笑——这山望着那山高,一生也不知道自己所为何求。 “人说天上好,神仙乐逍遥,我道人错寮,这里没佳肴——”金鹏敲着盘沿,径自说起了山东快板。 “不用上菜了,来些主食吧,只要吃饱就成——”叶轩博谈谈说道。 “大神哪,没有菜肴佐餐,那些主食是无法下咽的——”黑翼天使好心的提醒道。 “红烧龙鳞——客官请慢用——”一个好听而熟悉的声音。 “璎珞——”叶轩博几乎跳了起来。 果然是纳兰璎珞,穿着一身青花的餐饮职业装,面上含笑,正欲转身离开。 “璎珞——我是轩博啊,你不认识我了么?”叶轩博一把抓住纳兰的手。 “对不起,客官,您认识我吗?我叫纳兰璎珞?”纳兰的脸上写着惊喜和迷惑。 “是啊,你是纳兰——我是你的,你的义弟啊——”望着纳兰疑惑的表情,叶轩博急得汗珠顺脸上滴落下来。 “你是我的义弟?为什么我记不起来了——我到底是谁?”纳兰的眼泪倏地流了下来。 第八十九章 血染幽谷  “我是谁?”纳兰璎珞仰天长啸,冲出【天一居】。 “大哥,我还有要紧事要做,麻烦你代我照看义姊,将来必有厚报。”叶轩博握着黑翼天使的手。 “好、好兄弟,我这就叫人找她回来,小心伺候,您就放心吧。”黑翼天使受宠若惊。 “还有今天饭金,我要记账——”叶轩博多少有些脸上发烧。 “没问题,兄弟今日能叫我一声大哥,我便要做个大哥的样子——以后你就当【天一居】是自己的家吧——在家吃饭哪有付钱的?”黑翼天使一副义不容辞的神情。 “多谢。日后我定当带兄长畅游爱、德两界。”叶轩博起身与金翅大鹏同时飞向天空,金鹏化作巨大鸟形,叶轩博骑于其背之上,瞬间不见踪影。 “畅游爱、德两界?到底是年轻人呐,还真敢说——”黑翼天使兀自摇头,苦笑,忽然想起了什么,大声道:“老五,快些将刚才那位姑娘追了回来。” “知道了,老大,是无名女吗?”老五从后堂跑了过来。 “她现在不叫无名女了,她有名字,叫纳兰璎珞,是大神的义姊——”黑翼天使敲着他的脑门说道。 仙山摩崖,死亡之谷。 这是曾经是天道知界的生命乐园,也是知界最大的一片原始森林。当诸神死亡之后,殡仪部便差人以香薰之物层层包裹,从摩崖之上扔到那一片深不见底,郁郁葱葱的谷底之中,任其享受大自然的礼遇,传说这是放飞灵魂的一种有效的途径。 然而,随着岁月的流逝,死者的不断增多,香薰之物开始腐烂,尸体暴露在湿润的空气之中,原来的生命乐园变得乌烟瘴气,臭气熏天——生命乐园也就成了著名的死亡之谷。 远远地便看到了仙山东麓那片黑魆魆的椭圆形的谷地了。金鹏巨翅煽动,很快便来到死亡之谷的上空。 两人落到摩崖之上。 “老大,太臭了——臭不可闻啊——”金鹏化作人形,掩鼻而道。 “臭是臭了些,但还死不了人,你若嫌臭,我自己去好了。”叶轩博抽出仁爱之剑,纵身跃了下去。 “老大,等等我,说好有难同当的嘛——”金鹏紧跟在后。 自由落体整整进行了十几分钟,谷内风起云涌,黑色的雾气犹如潮起潮落,汹涌澎湃——地面上堆满了皑皑白骨,或被腐烂的草木落叶掩埋,或层层堆积,高出地面数米——光线很暗,绿色的荧光如鬼火般的流动。 “吧嗒——吧嗒——”一股血腥扑面而来,而不断滴落的竟是粘稠的黑色血液。 抬头看去,竟是一条已经死去多时的巨蟒挂在树上,它的的腹部被真气击穿,一截神魔的上半身便从它的腹中中显露出来,血水顺着他的腰身流淌下来。 “妈妈呀,能够吞掉神魔的大蟒——怪物中的怪物啊——”金鹏看着同类被吞噬,暗自心跳不已。 “不好——”叶轩博亦是暗自心惊。 两人加快搜索力度,一路向前。 几十米长的蟒蛇,十几米高的蟾蜍,长着上万条腿的蜈蚣,还有小山般大小的蜘蛛和毒蝎,以及磨盘般的尸鳖——均是死物,而且刚刚死去不久——偶尔可以发现神魔残碎不全的肢体—— 不久之前,这里曾经发生过一场惨烈的激战,从失落世界来到知界的神魔与死亡谷毒虫凶兽之间进行的野蛮战斗,战斗的结果是以神魔丧身毒虫之腹为最终结果。 “该死的,全是些毒物——”金鹏不敢再向前行走。 “怕了吗?”叶轩博拍拍他的肩膀。 “怕?我金鹏有怕的事吗?当年佛祖将我封印起来,老子眉头也没咒一下——”金鹏拍着胸脯道。 “那好,咱们继续搜索,或许有幸存者——”叶轩博抱着试试看的态度。 “幸存者?有这些大个子的蛇蝎尸鳖,要是能幸存下来,那才见鬼了——”金鹏哼了哼。 叶轩博纵身而起,催动意念,超新体竟发出勃勃战意,两股强大的力量向四周辐射出去,仿佛一道道彩虹的涟漪,漂浮荡漾。 龙珠和星戒的能量纠合在一处,发出刺耳的金属尖锐的蜂鸣——身体周围已经有朦胧的战甲的模糊的光晕——叶轩博终于肯定了当初自己的假设,战甲果然已经以超新体的形式融入到他的体内,而欲望战甲随时都可以被他以意念激发——光晕以后必然是实质化的光芒以及龙珠与星戒的分离和再次融合——便如当日在“天眼”之下的境遇一般——这是叶轩博坚信不疑的,没有人比他更了解龙珠和星戒的属性了。 忽然,他的身体一阵,金色的光晕为之一颤,金属尖锐的蜂鸣亦高亢不已,像是发现了自己的亲人一般。 “紫龙——”叶轩博心中一颤,他知道,这不仅是他的只觉,而且是龙珠的判断,应该不会错的。 “金鹏,快——变身,东南方向,最大速度——”金翅大鹏在叶轩博内世界中的修为精进不少,变化速度比以前快了许多,叶轩博声音刚落,金鹏已经出去数里。 阴风呼啸,片刻便来到龙珠指引的方位。 原始森林中传来了嘈杂的杀斗之声。 数十条大蟒正在进攻,它们的敌人正是紫龙、黄阳真人和几名神魔,这些大蟒或许也是人间升天的妖魔的后代,亿万年来吸收死亡谷地的死亡之气,个个精壮无比,虽然得不到日月的精华而失去幻化人形的能力,但战斗力却个个达到天阶水平。尤其令人难以置信的是在旁边的一棵大树上,竟有一条绿色的小蛇正在吐着血红的信子,督战指挥。 紫龙和黄阳真人以及仅剩的几名神魔都在天阶初级以上,各自随身携带的武器都已经在混战中丢失,真气损耗殆尽,此时只得以树木荆棘、山中大石作为杀敌的武器,砸退大蟒一次次的进攻。 叶轩博拉着金鹏跳入圈内来到紫龙和黄阳真人的身边,道:“前辈,师叔,轩博来救你们了——” “师侄,快,杀,师叔不行了,恐怕要吹灯拔蜡喽——”黄阳说着,吐出一口鲜血。 “师叔,坚持住——”叶轩博明白这是众莽的车轮战术,绿色的智慧小蛇似乎已经知道紫龙、黄阳以及众神魔的厉害,便指挥众莽轮番上阵,其用意便是将他们几人拖垮,累死。 叶轩博知道,以黄阳真人和紫龙现在的状态,是不宜将他们移入内世界去的,两个世界的磁场的微小差别,便有可能夺取他们最后一点真气。 “天弓神箭”他从内世界中唤来李玄一家,对准绿色小蛇便是一箭。 金色的箭光将蛇头击得粉碎,小蛇连哼一声都没有来的及便如一根面条一样载落到树下。 意想不到的事情也同时出现了,这一箭,如同捅了马蜂窝——众莽见小蛇死去,初始只是一愣,片刻之后急遽地疯狂起来,纠缠着,翻腾着,不顾一切地冲了上来,张开血盆大嘴,想将他们一口吞掉。 仁爱神剑画着弧形的光圈,将蟒蛇硕大的头颅连连斩落,然而蟒蛇并没有退去,反而哀号阵阵,伴着血雨腥风,森林中的阴霾的空气中传来了嘶嘶的声响,却是成千上万各种各样的毒蛇,纷纷涌了过来。 有的从树上直接激射过来,如同一支支活得毒箭,有的从腐烂的地面上涌动上前,如无尽的海浪,绵延不断,更有甚者,直接吐出毒液,喷向他们的眼睛,似淫雨一般漫天纷飞—— 神剑剑剑见血,每剑之下都有无数条毒蛇身死,然而无论天盾也好,神剑也罢,终究无法阻挡数以万计毒蛇的毒液—— 【乾坤搬移大法】——没有其他选择,尽管知道黄阳与紫龙经过这等颠沛凶多吉少,但也呆在这里化作脓水要强的多。 “喀嚓——”一声,黄阳在随着漩涡进入内世界的瞬间被一条从上空飞落下来的森蚺咬中头颅——进入内世界的只有黄阳真人的身体,头颅却在森蚺的腹内。 第九十章 一梦千年  一缕残魂忽忽悠悠地向上飘去,在阳光之下消失地无影无踪—— “啊——师叔——”叶轩博的双眼一黑,差点晕了过去,巨大的悲恸让他不能自已,纵声狂啸之中,几乎失去了理智。 “师叔,我要为你报仇——【乾坤搬移大法】——”几乎是在黄阳、紫龙和三名神魔进入他内世界的同时,天盾从他的内世界中剥离出来,而后飞速成长,几秒钟便化作了巍峨的高山,从半空中轰然砸向地面—— “轰隆——”一声震天巨响之后便是漫天的烟尘,无尽的蘑菇云冲天而起,狂风夹在着死亡的气息弥漫在整个知界,之后,海啸、飓风与地震并发,席卷了整个天界——死亡之谷也完全名副其实——再也没有一丝一毫生命的迹象。 “我们这是在哪儿——”是博格的吼叫。 “知界的仙山——我们怎么来到这个倒霉的地方——死亡谷呢?”南希尖叫着。 “死亡谷被天母山砸到地下去了——”博格终于反应过来。 “三弟——你在哪里?”上官白已经堪破天境,他感知到了叶轩博的内息,飞到空中寻觅。 叶丹叶兰搀着叶母,走出茅屋,向上观看——淡淡的日晕之中一个黑色的影子,正是叶轩博。 “母亲,让你们受苦了——为了报黄阳师叔之仇,不得已采取非常手段——然而知界的今天已经非昔日可比,还是回到内世界比较安全一些。 【乾坤搬移大法】——天母山重新被他搬回内世界,死亡谷地留下了一个深深的黑洞——原来的原始森林和森林中的毒虫野兽均被碾为薄饼挤入地下。 “三弟——”上官白朝叶轩博飞来。 “大哥——”叶轩博迎上前去。 “发生了什么?三弟为何弄出这样大的动静,而且害老夫人受到惊吓。”上官白问道。 “黄阳师叔死了——”叶轩博黯然说道。 沉默。 无论是否堪破天境,只要没有封神,生命便得不到保障——至于灵魂之归去来兮也是众神的权利,在天道,人类的一切均受到束缚,便如人间界的蝼蚁一般。 “大哥,你回去吧,内世界,天母山,沧浪河——陪伴亲人——”叶轩博紧紧握住上官白的手。 “不,好男儿志在四方,关乎人类的未来,我有责任——”上官白淡淡说道。 是啊——人类兴亡,匹夫有责。上官白有权利决定是去是留。 其时整个天界正处在巨大的动荡之中,由天母山引起的海啸、地震、飓风席卷了许多大小城市,造成了多人伤亡多人失踪的巨大灾难,幸亏天道归来不久,人们对于实质化进程所带来的巨变尚还适应,心里上并没有太多的恐慌。 即便如此,当各大媒体头条报道了关于仙山摩崖死亡之谷消失的爆炸性新闻之后,街头巷尾议论最多的便是这条“超乎”寻常的消息。 某酒馆内。 公民甲:“我亲眼看到的,死亡谷被一座大山压进了地底,那座山,很像传说中的天母山来——” 公民乙:“天母山——传说中只有天主见过的神山——连通虚妄之星的介质啊——怎么能让你看到?” 公民甲:“我向天主保证,我看到的就是传说中的天母山,那种神圣的光泽是不会错的。” 公民乙:“如果是天母山,它从那里来,又去了哪里?” 公民甲:“这我哪里知道?” 公民丙:“两位老哥,虽然我不知道造成诸多灾难的原因是什么,但我可以断定,天道已经进入巨大的变革时代,绿色兵团、圣战解放组织等反政府武装渐成气候,天道人间鹿死谁手还尚未可知啊——” 公民甲:“会发生大规模战争吗?” 公民丙:“不是大规模,而是空前规模的超种族超时空的决战,毕其功于一役——这就是尤里神皇他老人家的胸怀啊——” 公民乙:“这么说战争一旦爆发,我们将无处躲藏?” 公民丙:“躲藏?届时你我将都是知界的现役军人,吃徳界发放的俸禄,受爱界诸王的节制——时势如此,你我便将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冲锋陷阵吧——” 公民丙言毕,也不回头,一步三摇,走出了酒馆。 “喂,老弟,你见过尤里神皇吗?”公民乙大声问道。 “是啊,尤里也是老头子了,哈哈,老得头发都红了——”人已去远,声音似乎就在耳边。 “您是谁?”公民甲也喊了一嗓子。 静悄悄的没有回应,半天,空中隐隐地传来一首律韵: “一生坎坷半生缘, 梦里寻她在黄泉。 千载修成落英女, 年年岁岁枉蹉跎。” 这位公民丙正是一梦千年。 一梦千年原名叫做孟迁,孟迁出生在河北沧州,自小聪明好学,十五岁中举,二十岁进士及第,二十一岁出任安徽芜湖县令,二十二岁那年在武夷山游历之时无意中从蟒蛇口中救下一只白狐。 几天后,一位美若天仙的姑娘自称是他二姑奶奶家的大孙女——他的远房表妹前来投亲。孟迁也曽听父亲生前提到过他有个姑奶奶嫁到江宁,但自从父亲过世之后,便再也没有走动过。 此时再看这位姑娘,哪是一般人家的姑娘——孟迁自问走遍大江南北,周游天下,却从未看到这么漂亮的姑娘——那眼,那眉,那嘴,那鼻,那耳,那脖颈,那身条,那打扮——好看地无法形容,纵使他少年英才,竟一时呆住了——那一刻,注定他一生命运的改变。 尽管他日后也知道那是千年狐妖所幻化,但人妖之恋,是那样的不凡,那样的惊心动魄——在狐妖落英的帮助下,孟迁斩杀当朝奸相,受到皇上的倾轧之后毅然辞官回归故里,潜心研究天文地理风水玄学——三十岁时与落英双双堪破天境,因他上知两千载,后知一千年,人们便称他为一梦千年。后来夫妻两人飞升至爱界等候封神,然而就在这期间,落英遭到尼古拉神王的调戏,不甘受辱,径自回归人间——虚弱之时,灵魂肉体遭到佛门的咒封,被压在嵩山少林后山伏魔洞中的虎鼎之下不得开脱。 一梦千年听到落英返回人间的消息后,大闹尼古拉神王府,然后一怒之下毅然回归人间,其时落英肉身失去狐妖灵魂的滋养,慢慢化为一抔白骨,一梦千年伤心欲绝,亦绝食而死。 直到千年之后,由于龙珠的缘故,一梦千年尘封的灵魂灵动,竟然化作了僵尸,因缘巧合,与谈虎合并成为尸魔,后来尸魔被叶轩博斩首,一梦千年被压制的意识才慢慢苏醒。在被群魔撕食之后,一梦千年的意识才完全自由,就在那个时刻,失去胡灵儿肉体的狐妖游弋的意识才捕捉到了她最爱之人的灵魂,双双投向无尽的地火之海。 如凤凰涅槃,在烈火的洗礼之中,在天道归来爆炸的瞬间,两人复活了,一梦千年醒来之时发现他依然没有拉住落英的手——他依然是孤苦一人。 那英——你在哪里,为什么让我们分开那么久? ——一梦千年在心底无奈地呐喊。 第九十一章 惊天阴谋  叶轩博和上官白回到联邦大学的时候,刚好赶上学校配送晚餐。 “6506房间,两份工作餐——”叶轩博边走,边通过微型电脑发送指令。 “叶老师,您要两份工作餐?”萨科奇从后面追了上来,问道。 “怎么?不可以吗?我肚子大——”叶轩博没好气地说道。 “您误会我的意思了,在联邦大学,所有职工每到周六都可以享受一顿烛光晚餐,您实在没有必有去订那令人腻味的工作餐啊——”萨科奇态度出奇的好。 “哦,是这样——”想起他肚子里的那两颗泥丸,叶轩博忍不住想笑,“烛光晚餐?说说看——” “烛光晚餐是拉兹夫人为大学职工增加的一项人性化的福利,每位老师在周六这天都可以去联邦大学的西子花园享受一顿饕餮大餐,而且还可以邀请一位情人同去哟——”萨科奇脸上带着笑,看了看上官白,笑得很暧昧。 “呸,萨科奇,除了情人,我不信兄弟便不能去么?”叶轩博阴着脸啐道。 “可以,当然可以,只是,只是可惜了那种意境了——”萨科奇的声音越来越小。 “饕餮大餐?”叶轩博鼻子哼了一声,心道在这个资源匮乏的知界会有饕餮大餐? “是啊,全都是真材实料,没有一点人造成分,许多人一生都没有这样的境遇啊——”萨科奇似乎很憧憬很怀念。 “你似乎曾经去过?”叶轩博问道。 “拉兹夫人曾经邀请我去过西子花园,那是十年以前的事了,啊,美丽的拉兹夫人是那样的高贵,那样的优雅,她的舞蹈令人为之疯狂,还有那诱人的肉香,至今令人心醉——” “噗——”叶轩博忍俊不禁,大笑起来。 上官白也跟着笑。 萨科奇一时愣在哪儿,竟不知他们所笑为何。 “萨科奇,你是位学生干部,说话竟也出现蒙太奇事故——照你所说,我们很容易认为那诱人的肉香是从拉兹夫人身上发出来的,至于是蒸是炖,我们就不得而知了——当然,还有一个涵义,啊哈——我就不做深入解释了——”叶轩博笑不可遏。 萨科奇脸上一阵发烫,但马上恢复正常,笑道:“叶老师见笑了,我真的是太激动了,激动的心导致了激动跳跃的思绪,必然出现了这样的蒙太奇效果,哈哈——希望今天的谈话不会让拉兹夫人知道——” “大哥,今晚我们便享受这一顿烛光晚餐,如何?”叶轩博问上官白。 “任凭三弟安排——”上官白微微一笑。 “萨科奇,你找我不会就是为了这件事情吧?”叶轩博问道。 “我有个重要信息要告诉您——我们学校要组建新军了,听说是响应尤里神皇的号召,但凡出类拔萃者均可以得到神皇的召见呢,尤其是新军元帅的人选更是炙手可热呐——叶老师的功底我是知道的,萨科家族将全力以赴支持您的竞选活动,并且可以为您打开一切环节——当然,前提是如果您愿意的话——”萨科奇正颜道。 “是吗?我当了新军元帅对萨科家族有什么好处吗?”叶轩博开门见山。 “当然,萨科家族不会投资无收益的项目——在这个社会没有哪个个人会随随便便成功,一个成功人士的背后,必然是一个庞大的经济实体源源不断的物质支持,萨科家族的条件很简单,便是要您在世人面前代表整个萨科家族——”萨科奇递上一张电子卡片。 叶轩博将它的内容扫入微型电脑中,读出,如萨科奇所说,是一份未来发展计划协议书。 “这意味着什么?以后我要事事请示吗?”叶轩博冷冷说道。 “当然不会,这是民主共和国的法律所不允许的,您完全拥有独立自主的决策权——您是一位聪明的强者,萨科家族相信您会为自己的将来奋斗的,从某种意义上来讲,您的成功便是我们萨克家族的成功,萨科家族会受益匪浅的。”萨科奇道。 “我会对你刚才所说的一切做充分考虑的——哦,对了,关于校花事件,似乎并没有扩大影响嘛——”叶轩博想从萨科奇嘴中打听到安琪儿的近况,这个扬言要杀死自己的天使美女好像销声匿迹一般,从今天上课开始便没有丝毫反应。 “噢,安琪儿么——她受到拉兹夫人的严厉批评了,听说拉兹夫人警告安琪儿,如果再因为她闹出人命,联邦大学将取消她的学籍——”萨科奇一双蓝色的眼睛闪烁不定。 “原来如此——好了——萨科奇同学,我会尽快跟你联系的——还有,新军元帅的竞选活动什么时候开始?” “明天,在东方武术系的演练场上进行技能初赛——不打扰您了,祝你们度过一个和美的夜晚。”萨科奇很善解人意的说道。 “谢谢。”叶轩博点点头。 望着萨科奇渐渐远去的身影,叶轩博若有所思——安琪儿,魔血战士,梦芳儿,拉兹夫人,似乎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他的一番说辞能够让他相信吗? 答案当然是否定的。 叶轩博领着东方白来到西子花园,在百花丛中挑了一个靠近荷塘的位置——天界有关最大的好处便是没有蚊蝇之流——映着淡淡的三月之辉,一切是那么的诗情画意。 “大哥,你先单独坐会儿,我要去看看萨科奇这小子在暗中搞什么动作——”叶轩博笑笑。 “三弟,你比人间界那时成熟了——凡事小心。”上官白也轻轻一笑。 淡淡的笑容,仿佛含了无尽的嘱托,这张笑颜,第一次是在沧州离别之际,多年以后,重新领略这种心情的时候——已经没有当日那种无言的激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静的心情和浓浓的暖意。 叶轩博消失在朦胧的月色当中。 萨科公寓,议事厅。 叶轩博以瞬间移形,潜伏在房梁之上,小心地向下张望。 一个魁梧的中年男子正在冲着萨科奇和一名女子发脾气。而这名女子正是安琪儿,相信这名中年男子便是萨科圣王了。 “你们两个没用的东西,差点坏了我的大事,如果不是萨科奇对我说起他的底细,我们将丧失这这亿年年难遇的大好时机——” “可是父亲,我与安琪儿是真心相爱的——”萨科奇委屈的说道。 “尽管安琪儿对外人而言与我们萨科家族没有任何关系,但你们千真万确是一对亲兄妹啊——”萨科圣王叹了一口气。 “为什么?为什么您现在才告诉我们这些?”萨科奇的眼中泪光闪闪。 “安琪儿,你太任性了,你知道他是你的哥哥,就不该伤害他的感情——”萨科圣王自知无法安慰萨科奇,转身冲着美貌的安琪儿说道。 “嘻,说到伤害,有谁比我受到的伤害更大呢,一个知界名门望族的千金小姐自小便在集中营式的教会中长大,刚刚懂事便被灌输超级间谍的心性和手段——我为何不能拿享受丰厚待遇的萨科奇少爷消遣一下?——再说,如此以来,不正可以打消许多对手对您的猜疑么?而且我所做的一切,您都可以撇清了——”安琪儿若无其事地嫣然一笑。 “消遣?安琪儿,你对我难道仅仅是消遣么?”萨科奇似乎受伤不轻。 叶轩博开始可怜这个表面风光的家伙了——谁能知道他在暗中竟然承受着这样的痛苦——【易筋断骨丹】和这位实为胞妹的恋人安琪儿—— “你们两个听着,无论如何要让叶轩博相信我们与他是双赢的关系,至于【天主计划】,仅限于我们三人知道,如若让第四人知道,他便是家族的罪人,萨科家族的族规你们是清楚的——好吧,萨科奇,你先下去吧,我还有事要对安琪儿交待。”萨科圣王冷冷说道。 “是。”萨科奇苦着脸,走了出去。 “安琪儿——为了萨科家族,你受苦了——然而一旦【天主计划】实施成功,你一定是傲立于诸神之上的【天央宫】公主啊——试想,这是何等的荣耀,到时,这天上人间还不尽属我萨科家,哈——哈——尤里老贼,你怎么也不会想到你处心积虑实施【铁血政策】统一的天道会成为我的囊中之物吧——哈——哈——天主,感谢您失踪这么些年啊——哈——哈——”萨科圣王的笑声充满了狂野的兽性。 片刻之后,中年男子阴森森地质问安琪儿:“你不应该这样对付萨科奇——看得出来,他这次动了真情了——”。 “是啊,他能不动情么?教会组织拉兹夫人教授我们超级间谍的床上功夫我几乎对他用遍了——”安琪儿咯咯一笑。 “啊,你跟他上床了?”萨科圣王一阵剧烈的咳嗽,“孽缘啊——安琪儿,我真的没想到,你的心,是这样阴毒,而且,这样不知廉耻——” “廉耻,呵呵,您现在跟我谈及廉耻了?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这是您和拉兹夫人一直教导我的。”安琪儿的身体软软地真可谓是媚在骨头里。 “可是,对付你的亲哥哥,你为了达到什么目的?”中年男子眼中充满了痛苦。 “最毒莫过妇人心——我只是想报复,萨科家族的痛苦不能只由我一人来承担。”安琪儿咯咯娇笑着。 第九十二章 全民皆兵  叶轩博原本并不想和萨科家族合作的,但当他知道了【天主计划】这个惊天阴谋之后,立刻改变了初衷,他倒要看看萨科家族如何利用他走向权利的巅峰的——他的胃口似乎比尤里还要大,竟然妄想入主【天央宫】,做上天主之位——好一个狂妄的小小圣王啊—— 烛光晚宴类似于传说中的瑶池盛会,也是以诸多水果点心为主,主宴却比人间差了很多。叶轩博回到荷塘之畔的时候,上官白依然静静地等待,周围的舞女和醉人的音乐似乎根本被他置之度外。 “大哥,想心事么?”叶轩博坐到他的对面。 “没,我只是在想叶丹,她,已经怀孕了——我不知道此时离开她,是否做对了——”上官白摇摇头,脸上挂着一种无奈的苦笑。 “真的吗?我要当舅舅了——太好了——”叶轩博几乎要欢呼起来。 “天母山,那果然是座仙山,她们母子在那里我还有什么放心不下的——不过,三弟,世道险恶,你要凡事小心——毕竟——”上官白欲言又止。 叶轩博明白他的意思,他的生死关乎着多少人的性命啊——如果他死了,内世界会不会随着消失,即便存在,又有谁能能够找到它的坐标,又有谁能够打通它与其它世界的联系? “大哥所虑极是,将来条件成熟,我会为他们寻找一个更为安全的地方——”叶轩博向着这一片瑶池仙境飘渺虚无的远处望去,心想,如果在人间建成这样一个所在,倒是母亲他们的造化。 “三弟,对不起,我想的太多了——”上官白歉然道。 “大哥,我忘记告诉你了,我见到纳兰姐了——”叶轩博叉开了这个令人沮丧和压抑的话题。 “是吗?二妹有着落了?她现在在哪儿?”上官白听到纳兰的消息显得很高兴。 “她在【天一居】,但是,她失去了记忆。” “走,我们这就去看望她——”上官白没有忘记那种结义的情分。 两人御气来到【天一居】,果然如黑翼天使承诺的那样,纳兰璎珞没有再去干活,一个人正在房间里呆呆地发愣。 “二妹——”上官白走进屋去,轻轻呼唤了一声。 “您是?”对于上官白,纳兰璎珞同样感到陌生。 “梦芳儿,你为我办的事怎么样了?”这边,叶轩博通过微型网络电脑与梦芳儿通话。 “什么事啊,我不记得了——”梦芳儿秀美的面容和清脆的声音从手腕上的机器中传来。 “你,你——算了,既然你不记得了,我也不勉强,不过你保管好了那把智慧神剑,我很快就会归还欠你的金币的——”叶轩博气哼哼地说道,其实这也不算难事,因为以他现在的身份,从萨科府上借万把金币还是不成问题的。 “呵呵——o(∩_∩)o,尽管我们政治立场不同,我们还是可以作为朋友的么,住宅我已经替你准备好了,位于百老汇大街25号,入户密码我一会儿便发送到你的邮箱之内。另外,身份手续业已办完,恭喜,你现在已经是知界的合法公民了,在拉兹夫人面前,你也不必再躲躲闪闪的了——”梦芳儿笑嘻嘻地说道。 “好,还算是好朋友,我再借你200万,你为我的两位亲人搞到身份证明,怎么样——” “200万,好啊,完全没有问题——”梦芳儿很爽快。 叶轩博心道,报价报高了,然而他做梦也没有想到的是他和梦芳儿的谈话同时显示在玫瑰寓所香蜜尔居室安琪儿的电脑屏幕上。 “傻帽,这个时候还要注册知界公民的合法身份,注定要做民主共和国的士兵啊——萨科圣王,哼哼,只怕你这次看走眼了吧,就凭这个傻了吧及的蠢小子,你还指望他当上新军的元帅,为你免除家族的一切兵役义务?至于那个狗屁【天主计划】,简直就是痴人说梦,哼,我暂且听命于你,一旦我得到了我想要的,哼哼,萨科圣王,我要让你唯我是从——我才是天主之命——呵——呵——”安琪儿望着香蜜尔居室的大屏幕纵声长笑,笑得那样疯狂,笑得那样淋漓尽致,笑得那样歇斯底里。 诚如萨科奇所说,新军是联邦大学响应尤里神皇的号召而建,由东方武术系、东方仙术系、修真系、西方魔法系、战略战术军事系等十几个派系自由组成的社会军事团体,它的存在受到法律的保护,但其发展的结局却完全没有保障,新军成员除了各自签订的商业保单,没有任何社会保障。 然而,一旦新军取得了卓越的战果,可以集体晋升,军队将领更可以直接封王,并且没有名额的限制,想象一下,这是多么诱人的条件啊——因此短短几天之内,新军人数竟达到六万多人,就连许多文理系学生都报名参军—— 自从尤里发布民间武装合法的手令以来的一个礼拜,知界股票综合指数连续下挫,创下了三千万年来的单周最大跌幅。 与此形成明显对比的是人造粮油和能量块的价格大幅攀升,尤其是能量块每块的价格竟从30金币一直上涨到148金币。 CPI指数大幅飙升,公民社会福利后退了6000年—— 第二、第三、第四产业失业人员剧增,当然,军工企业除外——艾克、西厂、希罗瓦等大型兵工集团的社会订单纷至沓来,已经超出政府订单的十倍。 全民皆兵——整个知界已经为之沸腾—— 梦芳儿在【天道部落】中看到,仁爱神剑的价格已经哄抬到一亿两千万金币,智慧神剑的价格也达到了一亿金币,并且更有狂人要以十亿金币购买尤里神皇现用的神剑——圣德之剑。 所谓卖跌不卖涨,因为神剑毕竟是不能以金币来衡量的,梦芳儿不是傻瓜,她当然不会在这个时候将神剑卖掉,然而,神剑已经成为烫手的山芋——就在昨夜,有一小伙不法分子企图冲击她的住所,幸亏她及时报警,才免除歹徒的洗劫,然而以后怎么办——在一个军火泛滥,武装集团合法化的社会里是别想指望警察帮你什么忙。 她想到了叶轩博,或许,只有他才是她的保护伞,也只有他才能帮助她实现心中的抱负。 联邦大学新军临时统帅部由大学5名高管组成,拉兹夫人暂时享有最高指挥决策权,在权利正式移交之前,负责新军元帅的竞选事宜。 新军元帅竞选的第一天,产生了五名候选人,当然在萨科家族的大力支持下,凭着自己的实力,叶轩博理所当然是其中一名。 另外四人是尼古拉28、安琪儿、杨晓和龙凤儿。 叶轩博:联邦大学【人间界】临时任课老师,现年20岁,战斗指数——五星。军事能力——四星。应变能力——四星。拥戴指数——一星。综合评价——★★★☆ 尼古拉28:联邦大学函授学院战略战术军事系学员,现年15678岁,战斗指数——三星。军事能力——四星。应变能力——四星。拥戴指数——三星。综合评价——★★★☆ 安琪儿:大学西方魔法系学员,现年1369岁,战斗指数——二星。军事能力——二星。应变能力——五星。拥戴指数——五星。综合评价——★★★☆ 杨晓:大学东方武术系学员,2009岁,战斗指数——三星。军事能力——三星。应变能力——四星。拥戴指数——四星。综合评价——★★★☆ 龙凤儿:大学东方仙术系学员,1698岁,战斗指数——三星。军事能力——三星。应变能力——三星。拥戴指数——三星。综合评价——★★★ 联邦大学新军临时统帅部5名高管人员对五人表示祝贺——因为他们五人如果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应该是未来正式统帅部的正式成员,他们的其中一人会是统领六万兵马的元帅。 当然,像拉兹夫人所说的那样,未来是你们的,但并不是你们每个人的,战争是残酷的,你们只有经历了死亡的洗礼之后方能看到爱界翠绿的天空,才能感知爱界甜美的空气和一世享用不尽的自然资源—— 未来,即便在天界,亦是一个飘渺的变数。 第九十三章 小试牛刀  按照临时统帅部的命令,五名候选人各自挑选并带领200名新军成员进入绿色兵团的营地——西格玛高地,任务是在5天之内摸清绿色兵团在该高地的兵力部署情况,进而为全力剿灭绿色兵团做好充分准备。 西格玛高地,由厚厚的砂土层构成,由于人工降水不足,方圆数十公里内鲜有植被,也正是由于这种恶劣的地理条件,成为知界的不毛之地,直到500年前,【绿色兵团】出现在这块黄色的土地上,西格玛高地才有了一丝生气。 勘探的任务无疑是非常艰巨的——首先不能让敌人发现,如果一旦被魔血战士发觉,能不能回来还是问题,更不用谈完成任务了。 当尼古拉28、安琪儿、杨晓和龙凤儿领兵出发之后,叶轩博并没有立即出兵,而是命令100士兵出去采购物资,其余人等皆在大学内的临时兵营内就地休息,随时待命。他本人则挑选了几名精明伶俐的小兵呆在大本营内收看卫星传回的照片。 第一日,西格玛高地静悄悄地,没有任何消息。 第二日,依然如此。 第三日,西格玛高地依然平静,拉兹夫人却来到叶轩博的大营质问——为何三日没有动作,这不是想不想当元帅的问题,而是违令不遵的重大军事责任问题。 拉兹夫人还没走,萨科奇来了,并且带来了萨科圣王的口谕:如果此次叶轩博竞选元帅不成功,萨科奇便要被萨科家族逐出家门。再看萨科奇的脸色,真的如丧考妣,一阵蓝一阵红的,就差没有跪下了:“叶大侠,叶老大——无论如何,您高抬贵手,救救我吧,我萨科奇以后定当涌泉相报。” 叶轩博知道这是萨科圣王的苦肉计——但无论如何萨科奇这个面子还是要给的,便说道:“你尽管放心,我会尽力的——” “可是,您要有所行动才是啊,要知道还有两天半的时间,您却没走出校门——这叫我如何放心得下?”萨科奇带着哭腔说道。 “拉兹夫人,您认为另外四人都能完成任务吗?”叶轩博随手递给拉兹夫人一张卫星刚刚传回的照片。 “虽然很难,但我相信他们,至少他们有着一颗对军队对长官负责的心——”拉兹夫人少有这种严厉,但当她仔细看过那张照片之后,脸色大变,惊道:“哦,他们被发现了?” “是的,拉兹夫人,至少有两支小分队被发现并交火了——”叶轩博淡淡地说道。 “难道这便是你所等待的时机?”拉兹夫人迷人的目光在叶轩博身上扫来扫去,她可能必须重新审视一下这名年轻人了。 “当然,作为存在500多年的老牌武装组织,它没有理由让敌人轻轻的摸上门来,带走他们想要的信息之后平安撤退——杨晓和安琪儿是带着热敏兵器去的,尽管它们具有极大的暴发性和远程打击功能,但并不适合此次侦探任务——因为敌人肯定有对热敏武器的监测手段,一旦他们中了绿色兵团的埋伏或与小股敌人交锋之后,必然开火,其结果便是将自身完全暴露在敌人的监控之下——”叶轩博指着刚才那副照片对拉兹夫人道:“这是西格玛高原的腹地,在植被稀少的沙土地带,能进入到这个位置,已经很难得了,相信杨晓是一个很出色的地下工作者。” “地下工作者?”拉兹夫人疑惑道。 “若非地下掘进,您认为他们能神不知鬼不觉地进入到高地的中心地带吗?” “言之有理,但是,你又如何确认是杨晓的队伍?”拉兹夫人还是不明白他为何说的这样绝对。 “第一,照片上所显示的出事地点有明显的热感源,而这个热感源的大小形状正与我们新军所配备的250型激光枪相符,而此次携带这种武器的只有杨晓和安琪儿两人。第二,杨晓所部几乎是清一色东方武术系学员,他们的特点是地面打击,因此交火区域不会过于分散,而安琪儿恰恰相反,他们以东方仙术系和西方魔法系学员为主,虽然也有可能利用其魔法仙术进入敌营腹地,但是一旦交火,这些魔法师和仙子仙使们是不会聚拢在一处的而一定是分散在四周的天空中进行反击——届时将不是这样一副画面——您认为呢,尊贵的夫人。”即便是战争时期,叶轩博依然没有忘记梦芳儿交给他的社交礼节,尤其像拉兹夫人这样贵夫人,叶轩博觉得有必要博取她的好感,尤其是当他知道她的背景和身份并不那么简单——内心便有一种直觉让他去贴近这个女人。 “分析地非常有道理,但我更相信最后的结果——另外我最关心的便是你下一步的行动了——你已经准备开始行动了,是这样吗?我们的小小统帅——”拉兹夫人笑吟吟地望着他,眼睛再次眯成一道弯月,自然却又迷人。 “请恕轩博不能明言,还是请夫人回去等我的好消息吧——”叶轩博不敢注视拉兹夫人。 卫星照片每隔10分钟便发回来一张。一个小时之后,出现4处热感花纹,这说明4支小分队已经全部暴露,800名新军成员身陷敌营。 “通信员——去告诉仙使魔法纵队,火速出发,在西格玛高地东南西三个方向纵火、施放浓烟,务必将西格玛高地上空弄得乌烟瘴气,能见度越低越好。同时命令天使纵队,带好降雨设施,趁着天黑向西格玛高地腹地降水,所有压缩水分子一个不留在十分钟之内全都喷向中心腹地的那片峡谷。听着,只要干好了,每人回来都是上尉,有立功表现的,我提他当少校营长——”叶轩博让通信员重复了一遍,见只字不错,才让他去传令。 想想为了保密,现代化的科学技术根本用不上,只有用这种原始的通讯方式,叶轩博无奈的摇摇头。 “绿色兵团,今天让你们做个好梦——”叶轩博轻咬一下整齐的牙齿,调整了一下微型网络电脑的时间,提气飞了出去。 通过微型电脑传来的卫星图片可以看到,战斗仍在继续,却显然没有刚才激烈了,估计在众多魔血战士的进攻中新军战士死伤严重。 半个小时之后,浓烟在西格玛高地周围升起,如同一条条滚动的黑色巨龙,将高地团团包围,之后顺着风势缓缓上升,汇合,在西格玛上空形成一团棉絮样的黑云,遮住了人造太阳温和的阳光——西格玛高地暂时进入黑夜。 苦战之中的新军将士无不赞美这及时来到的黑云,趁着黑暗,他们终于有了时间得以喘息,活着撤退成为了可能—— 黑云弥漫之际,西格玛腹地竟然下起了倾盆大雨,将杨晓和他的手下以及几千名魔血战士浇成了泥人。 雨,倾盆大雨——魔血战士一时蒙了,自从这片高地形成之后便没下过几个雨点,今日是怎么了?隐蔽在西格玛高地中心峡谷地底深处的绿色兵团司令部由于没有任何防雨的准备,平日坚固的地下工事在雨水的浇灌下很快便坍塌了——几十米厚的泥墙瞬间将众多绿色兵团的高级将领吞噬——眉心之处的X空间尚未来的及开启,便被土石压成肉泥。 “好样的——”叶轩博也不得不由衷赞叹联邦大学的学员战士,一切都在顺利进行。 第九十四章 浴血奋战  该是收拾残局的时候了。 叶轩博带领剩余的50名部下飞往西格玛高原的腹地,经过了生与死的洗礼,他已经将行气运念合二为一,完美的结合在一起,心中所想即为所为,再不必经过那些繁琐的步骤了——拉兹夫人在雷达显示屏上欣慰地看到这支小分队正以飞快的速度接近西格玛高地的交火区域。 西格玛高地的战斗依旧在激烈地进行着,空气中充斥着鲜血与浓烟呛人的味道。 绿色兵团的魔血战士的确是经过训练的优秀的战士,在接收不到任何作战命令的情况下,各自为战,以个人为单位负隅顽抗,尼古拉28、安琪儿、杨晓和龙凤儿率领的200军士已经死伤过半,虽然事先从叶轩博的口中知道魔血战士的死穴,但由于好多新军战士没有实战的经验,当突然遭遇鲜血和死人的时候,心中便产生了极大的恐惧,也正是这种恐惧的心理,严重地影响到了他们进攻及防御的速度和力量,甚至有些战士还没有调整好他们的武器便被魔血战士将头颅砍掉了—— 叶轩博显然没有料到敌人凶悍到如此地步。但更加验证了他以前的判断,绿色兵团是一支原始的军队,在装备上与新军相去甚远,其个体的修为却是非常高——先不说他们每人拥有一个神秘的X空间,便是他们的身体也会随着环境的改变而随意改变—— 想到这一点,叶轩博暗呼一声不好——如果敌人的身体可以随意改变的话,他们是不会轻易死去的——当新军魔法师传回敌人被坍塌的土石掩埋的信息的时候,他应该想到了的,[奇+书+网]这不是一支如此便会轻易垮掉的部队。 他实在是太大意了。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敌人显然被突如其来的烟雾和暴雨整得有些发蒙,他们不知道有多少新军来袭。如果被敌人认识到他们只有区区千人的话,相信他们没有一个人可以活着离开西格玛高地。 “杀——狗娘养的——跟你拼了——” “啊——” “哇——哇——哇——” 他们被一阵拼杀的声音吸引下来,叶轩博没有其他选择,救人要紧。 或许在战场上才真正触动的人的原始本能和真性情,当然神也不例外。平日温文尔雅的学生在这种场合上大声骂娘,大声呼号将原始的本能发挥到极致。 这是杨晓的战场。 此刻杨晓如同杀红眼的野狼,光着膀子,被雨水和浓烟熏黑的肌肉闪闪发亮,发丝根根竖立,呈爆炸状,真如钟馗出世一般,威猛无比。与他厮杀的是三个绿色的魔血战士。杨晓身边的士兵能够站立的已经不多,到处是新军和魔血战士的尸首,看得出来,他们被魔血战士死死咬住,已经血战多时了。杨晓所习正是东方武学,最适合这种近身肉搏战,一把钢刀将周身护住,低头躲过后方敌人的利爪的刺杀,抽准时机将钢刀的利刃划向侧首魔血战士的眉心——却眼见躲不过前方敌人的狼牙棒的劈刺—— 危急时刻,叶轩博如光一样降落,合着身体将左臂砸向那名手拿狼牙棒的魔血战士,只听“轰隆”一声,直接将他砸进地下,一只硕大的脑袋被击地粉碎,绿色的血液混合着白色的脑浆一股脑的喷在湿地上。 “狗娘养的——都他妈的来吧——”杨晓杀红了眼,叶轩博斩杀魔血战士之后,身形未稳,便被杨晓拦腰斩下。 “疯子——”叶轩博嘟囔了一句,纵身向前跳开,身体腾挪之际顺手将杨晓身后的那名魔血战士的脑袋敲掉。 剩下只有一名魔血战士,在战斗指数达到五星的叶轩博面前,他是不堪一击的,然而,他没有丝毫退缩,尽管眼中充满了恐惧,但依然“嗷嗷”狂叫着,挥舞着镰刀样的兵器冲了上来。 挥起左臂,以天盾的威力,镰刀不飞都难。 叶轩博集意念与真气于一体,操纵着被天盾磕飞的镰刀,使它极速飞回,插入魔血战士的眉心之中。 魔血战士扑到在地,至死,眼睛都没有闭上——因为他实在想不通,为何以火药和激光能量为主导的热兵器尚不能击碎他们的X空间,而这把小小的镰刀头竟然要了他的性命? “越是原始的东西,才能真正发挥它的作用。”绿色兵团1105师少将师长谷多此时正在临时建成的指挥所内观看着叶轩博的一举一动。 “他的力量可以通过一切物质发挥出来,这是个可怕的敌人——传我命令,将此人列入黑名单第二位。”此时谷多已经大致摸清了战斗的来龙去脉,敌人只是试探性的进攻,并且没有进一步大规模进攻的部署,因为他在所有的情报来源中都看不到任何一个军事组织的异常举动。 新军此举简直莫名奇妙。 他当然不会知道新军临时统帅会拿他们作为竞选新元帅的假想敌人。 然而,新军欺人太甚,魔血战士已经有百余人的生命磁场在绿色兵团的生命探测仪上消失。魔血战士没有生育能力,魔血战士的再生全靠魔血晶核的延续,[奇+书+网]魔血与魔肉在晶核上经过万年时间的缓慢生长,才能成就一位魔血战士,然而,今日,仅仅一日,他们便丧失了百余名这样的战士。暂且不说这晶核的来之不易,便是有了晶核,他们又有多少时间去培养这样的战士。痛载,惜哉,谷多哇哇暴叫。 伟大的复兴计划已经不容他们有任何迟疑,尤里全民皆兵的计划让他们这些非神非在册的异种部族面临着巨大的危险,他们不得不准备孤注一掷。 然而,就在这关键的时刻,新军打乱了他们的全盘计划。 是可忍孰不可忍——谷多师长终于传出命令,全师3000魔血战士倾巢出动,务必将来犯敌人统统击毙。 杨晓思想受到沉重的打击,根本部分敌我,见到活动物体挥刀便砍,硬是生生砍伤了叶轩博的三名战士。不得已,叶轩博只有将他制服,命令手下军士,带走每一个尚有气息的战士。 其后飞往下一个战点。 距离不远处传来了安琪儿疲惫的叫声,或许,这是她最难忘的一天,也是令她最为难堪的一天,也是让他最为后悔的一天。 因为她所面对的魔血战士根本不懂得怜香惜玉,每一招都是狠招,都是要她性命的杀招。以她仅仅两星的战斗力而言,她能够活到现在已经是奇迹了。 当然,她的心灵同样受到了深深的震撼,因为她的手下,为了保护她,一个个地倒在她的眼前。她从一处逃到另一处,却每次都被敌人追到,而每次都有对她心仪已久的男儿帮她挡住了魔血战士的死亡利爪和恐怖兵器。 人活着,没有什么比这更令人煎熬的了。 当叶轩博出现在她面前的时候,她已经透支过度。在看到援兵第一眼的时候,她整个人便像一根煮熟的面条一样出溜在地上。 昏了过去。 第九十五章 身陷危境  尽管对安琪儿没有什么好感,叶轩博仍是没有犹豫,手里提着杨晓的那把钢刀,说是钢刀,却比钢铁的质量要大的多,他并不能确定它的成分,刀刃虽钝,却将内力发挥地恰到好处,在砍掉两名意欲对安琪儿不利的两名魔血战士之后,叶轩博才充分肯定这不是一把普通的钢刀,尤其是左臂天盾的烙印开始逸散出彩色的光芒,隐隐地从内世界中传出不安的低吼,天母山明显一改往日的沉稳与宁静,似有随时冲出的可能—— 当然此时并非是让他去弄清这把刀和天盾之间有何恩怨的时候,他的思绪本能延伸,在周围十几米的范围内蔓延,并很快意识到数千名魔血战士已经从几十米深的破损的土石结构的地下掩体中倾巢而出——而且,这只队伍的战斗力要比刚才那些魔血战士的战斗力要高的多。看来,刚才与他们作战的仅仅是绿色兵团部署在地面上的哨兵探卒而已,根本就是敌人的最外围的防线。 想到此,叶轩博的心继续下沉。 难不成,自己竟如此葬送在这天界的这最初一役或者说唯一一战之中?延伸的思绪不能继续下去,必须集中精力想办法生存下去。 只要令自己的行动几乎达到光速,那么,偌大的西格玛高地便是近在咫尺。 叶轩博以最快的速度找到尼古拉28和龙凤儿——两人正在并肩作战,身染魔血战士绿色的血液,如同长了湿滑的青苔,湿漉漉、黏糊糊的样子和腥臭的味道令人作呕。 钢刀如同长了眼睛一样在魔血战士的眉心之处开了两道口子,俨然是西方的文字字母——X,叶轩博也不知道,何时变得如此嗜杀,在他连续破斩杀掉十几名魔血战士之后,战场陷入了临时的片刻宁静。 叶轩博在这场战争中无疑赢得了将士的尊重,此刻他所带领的仙使、魔法纵队已经放下手中的火器水器投入战斗,二百军士仅有仨人轻伤而已,与之形成鲜明对照的是其余四个小分队总共剩余不足百人,且大多失去了战斗的能力。 叶轩博命令自己的手下务必保证那些伤者的生命,因为在天道之中,只要大脑没有死亡,重新塑造一个健全的肉体并非什么难事。 尼古拉28上前冲叶轩博鞠了一躬,道:“多谢救命之恩,日后小兄弟有何吩咐,尽管言语,我尼古拉28定当粉身碎骨,再所不辞。” 叶轩博见他身上一层绿色的黏液散发着阵阵恶臭,实在不愿靠近他,便道:“您客气了,同为战友,说这些未免太见外了——”扭头去看龙风儿,她到底是女儿身,见不得身上恶心的东西,此刻正在用泥土吸去身上那些黏糊糊臭烘烘的东西。 龙风儿的身条虽然不及安琪儿,但也是非常漂亮的美女,当然她与安琪儿最大的区别在于,龙凤儿的美内敛于心,潜伏于骨,是一种古典含蓄的美—— 叶轩博向身边的仙使部下问道:“还有水吗?” 几十名仙使系军士齐声回答:“没有。遵照将军命令,一个水分子也没留下。” 叶轩博既好气,又好笑,心想也难得他们这么整齐划一了。 看来,此时自己真的是没有怜香惜玉的条件。龙风儿几乎用泥浆将自己裹住,虽然不好看,但臭味却小的多了,她站起身来,来到叶轩博面前,微微一笑,露出一口洁白的玉牙,道:“多谢将军仗义相救,我们能否赶快离开此地呢?” 叶轩博忽然呆了一呆,这美丽的嘴唇,洁白的牙齿,曾几何时,他曾经如食仙果一样怀着无比激动无比幸福的心情品尝过的啊——不错,那是在奈河桥上,奈何水下与纳兰璎珞相拥相吻,初吻的感觉那是永生永世都刻骨铭心,直至化作永恒的记忆,只要他的意识在宇宙中存在一日,便深深地保持着纳兰璎珞的印迹。 “将军,您走神了——”龙凤儿低头一笑。 “哦,对不起,您令我想起了我的一位朋友——” “哦,是吗?我竟然长得向您的一位朋友,我感到非常荣幸——但是您并未回答我的问题啊。” 叶轩博原本不想让他们手下的军士听到这样不利的消息,然而片刻之后又改变了主意,听到怎样,听不到又怎样,即便将他们的战斗力再提高百倍,也很难冲出重围。 对外求援已经是远水难解近渴,叶轩博无奈地摇摇头。 “哦,我不得不非常遗憾地告诉你,我们不会轻易走掉的,你我已经被绿色兵团包围了,包围我们的是具有中级战斗力的魔血战士,它们每一人的战斗力都在二星以上,想想看,几千名二星战斗力的魔血战士集合起来,是多么强大的力量。”叶轩博的心情每沉重一分,求生的欲望便增强一份——在他看来,自己死去微不足道,但是他却不忍看到一位美丽的小姐就这样以如花的生命化作一抔黄土,纳兰璎珞记忆尚未恢复,他不想将上次分别当作永生的别离,再者,他的内世界会是个如何的情形,能否影响到亲人的安危,他实在不能冒这个险。 “为什么?拉兹夫人为何让我们来到这么危险的地方?难道你们不觉得这样的选拨太残酷了么?”龙风儿从叶轩博眼中看到了事情的严峻,忍不住大发牢骚。 “拉兹夫人——她不是普通人,她的心性与尤里神皇在伯仲之间,这是一位伟大的女人,同时也是一位可怕的女人——”杨晓不知何时悠悠地醒来,恢复了常态,听了他们的谈话之后黯然叹道。 安琪儿依然没有醒来,对于恶劣的处境没有丝毫的察觉。 四位竞争者此时成为了真正的战友,他们面临的是出道以来的重大考验,以生命作为赌注的绝对考验。 叶轩博陷入了深思:敌人拥有自由变形的能力,消灭他们的唯一方法便是毁灭他们的X空间,即使是唤出天母山将他们挤压进土层之下也不能伤他们分毫,而且敌我难以分清,最终受到伤害的还是他们新军,况且这无疑给居住在天母山的亲人带来兵戎之祸,所以启用天盾的方案行不通。 X空间——神箭,假若能以神箭迅速穿过魔血战士的眉心,情况会是怎样? 叶轩博心情一阵激动,或许李玄一家可以帮助他们脱离险境。 不能再有丝毫犹豫,他已经感到敌人开始蠢蠢欲动。敌人已经以压倒一切的绝对优势兵力控制了局面,切断了新军所有的退路,包括一切可能逃离的空间。 谷多师长站在一座岩石与防爆涂层制成的军事掩体之内,想不通新军为何不全力突围,而是按兵不动,因为对方没有理由知道他们已经被包围了,更不可能知道他在空中和地下部署的兵力。 如果对方强行从空中突围,正中他的下怀,届时用不着一兵一族,新军便会丧身在1105师的非常规火器的攻击之下,如果新军选择从地下突围,那么便形同从他们的大本营中通过,更是自寻死路。 因此,谷歌将兵力悉数部署在地面之上。 绿色兵团1105师在少将师长谷多的指挥下,以三个梯队层层推进,魔血战士已经近在咫尺。 第九十六章 曙光降临  叶轩博一行不足三百人,躲在抢占敌人的一处临时掩体中,每个人倾听着自己的心跳,度日如年。 1105师的魔血战士形如鬼魅,又如同一队队杀人的机器,没有任何声响,在高密度冷兵器的武装之下缓缓向前推进。 对于强者来说,热源武器像绣花枕头一样中看不中用,当然毁灭性的非常规武器除外。 高密度兵刃的力量完全取决于使用它的生命的能量强度,并以其密度程度与使用者的战斗力级别成倍乘关系,正所谓强者愈强便是这个道理——也就是说一个两倍密度的兵器在三星战斗力战士的手中将会发挥出六阶的功力,而一位拥有五星级战斗力的高级战士会发挥到十阶功力,虽然在天界诸神当中,拥有十阶以上功力者大有人在,但在这个战场上,新军恐怕只有叶轩博才有可能达到这个阶别。 前提是他要拥有一个二倍密度系数的兵器。天盾的印迹依然在左臂之上熠熠发光,犹如一记处在一级警戒状态的士兵一样,严密监视着他右手钢刀的动态。 杨晓内力消耗严重,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叶轩博手中的钢刀上,此时见情势危急,便沉声道;“这把雪柔刀的密度系数达到了二级半,你可以用它发挥出十二阶以上的功力——刚才我看过了,围攻我们的魔血战士大多使用一倍半系数的兵刃,也就是说它们的个体战斗力均可达到三阶甚至更高——我们自保已是相当困难,不如你就用它多多杀敌吧,多杀一个便为我们多报一分仇——” 杨晓以是将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听他口气,便是连叶轩博也没有抱太多希望,只是要求他能杀一个算一个,仅此而已。 英雄气短,大抵如此。 叶轩博知道,除了自己,任何人与敌人短兵相接都只是死路一条。 他严命手下士兵原地待命,没有自己的命令,谁都不准冲出这个掩体。 魔血战士的阵法固然相互形成犄角之势,牢不可破,但过于整齐的队形也给他们留下了极大的破绽。 天弓在手,叶轩博将三支金黄色的神箭全部射出,如一道金光,敌人尚未反应过来,已有三列几十名魔血战士依次中箭,均是眉心开花,绿白色的液体汩汩而出,悄然扑地,竟是连声呻吟也未来的及。 神剑返回,再次射出,发出凌厉的呼啸如同勇猛战士一路兴奋的呼叫,杀入绿色兵团。 又有几十名魔血战士的生命磁场在生命探测仪上消失。 魔血战士终于意识到造成他们重大伤亡的是这个看似无懈可击的可恶的队形,他们开始化整为零,并将庞大的身躯卧倒在地,躲避神箭的攻击。 此法果然奏效,三支神箭几次都没有射中目标,垂头丧气地返了回来。 此刻1105少将师长正捂着眉心心痛的要命,X空间的结界是所有常规热源武器所不能击碎的,纵然是密度兵刃攻击,起码也要达到十阶以上的力量才能击穿这个结界,毁掉X空间——然而,三支小小的金箭做到了,而且轻而易举地夺去了他谷多一百多名优秀的士兵。 这怎能不令他恼火? 此刻他也彻底弄明白了,绿色兵团的所有损失大多拜这名少年所赐,只要将他杀掉或是生擒,新军其余人众都是囊中之物了。 他及时的发出作战信息,目标调整,转向叶轩博一人,务必将此人生擒。同时,他向兵团总部提出查找此人档案的请求——谷多多少有些顾虑,在弄清此人底细之前,他不能妄下杀令。因为这名少年以【乾坤搬移大法】取物,肯定会与好生神皇有些联系,不用说他一个小小的少将师长,便是他们绿色兵团的总司令恐怕也不敢轻易去得罪一位能量深不可测的神皇的。 他必须为自己的将来打算。 还有一条,他比谁都要清楚,自己根本就不属于魔族,更不是什么魔血战士。他的血液里流淌着的是暗黑天族的血液—— 同尼古拉28一样,他是暗黑大帝派出潜伏在天界的间谍,鬼族的无名英雄。 叶轩博此时却没有谷多那样悠闲,更没谷多想得那么多。 他的脑中只有一个字:杀。 杀,杀—— 魔血战士蜂拥着扑向叶轩博一人,如此一来,其余众人暂时处于安全状态,他反而可以全力迎战了。 天色开始暗淡起来,知界的人造太阳依照它的轨迹落入了地平面以下。 随着时间的慢慢消逝,随着魔血战士死亡人数的不断上升,谷多开始心惊起来——580人,三千年前,绿色兵团的扬威一战,灭掉了黑心魔族万余人,死伤不过500人,如今单1105师的死亡人数就超过了那个数字。 这叫魔血一族的统帅如何再去信任他。他又如何帮助暗黑三世完成鬼族的复兴大业? 无论如何,他还不到暴露的时候。 “敌人太过强悍,现在我命令,动用非常规热源武器,将他们击为齑粉。”谷多终于下达了作战指令。 “可是,如此以来,我们的基地会受到更大程度的破坏,甚至会伤及自己人——”谷多的副官有些迟疑。 “照我的命令做。只有魔血战士的生命才是最重要的,局面已然如此,我们顾不了那么多了。”谷多黑着脸森然道。 “是。”副官不再多言,他很清楚造就一批魔血战士是多么的不易。 敌人开始撤退。 叶轩博没有追赶,因为拯救战友的性命比杀敌更重要。 “快走。敌人可能要有更大的动作了,我们必须在最少的时间内离开这里——”叶轩博命令他的手下协助那些伤员顺着地面向北撤离,离这里三千米处有一片沼泽,相信沼泽之下没有敌人的驻兵,他们唯有躲进那儿的地下深处,等待援兵的到来了—— 1105师的伽马量子大炮从地下升起,轰隆隆不绝于耳,魔血战士的眼中映现出来的是敌人近三百人的红外影像。 在黑暗的环境中丝毫不影响他们的战斗力。 “伽马大炮,一级发射准备完成,请求发射命令——”炮兵向谷多请示。 “对准目标——”谷多发射的命令尚未出口,忽然伽马量子大炮所在的位置一阵震动,随即土石翻涌,一匹黑色的飞马腾空而出,背上,是一位黑甲骑士—— 伽马大炮坍塌在一边,压倒了几名魔血战士。 紧跟在黑甲骑士后面的是一匹彩色天马载着一位身着彩色战甲的女骑士。 “他,是他,他亲自来了。”谷多在心中默默地祈祷,终于见到梦中的元首了,记不清多少岁月了,自从暗黑大帝将他送到天界以来,就再也没有见到过他的族人,对于谷多来说,他的生活,他的工作,已经完全魔族化了,只有一点没有改变,便是他的梦,他日思夜想的黑暗的故乡。 只有在那黑暗的地底深处,才能真正享受家的感觉。 此时,他竟然见到了他的主子,这怎能不令他振奋和激动。 “师长,伽马大炮受到破坏——”副官在耳边提醒。 他这才发现自己失态了。 “走,我要亲自看看,是什么人胆敢在1105师的地盘上撒野。”谷多提了一把钢矛冲了出去。 第九十七章 遁入地下  暗黑三世科利华如同一座黑塔,稳稳地坐在黑翼天马背上——带给魔血战士的是君临天下的感受。 “来者何方神圣,你可知道这是魔血魔族的圣地吗?”谷多手中长矛扬起,喝道。 “嘿嘿,小小魔血一族,胆敢妄称什么圣地,我今日便要将你们的老巢捣毁。”科利华仰头哈哈大笑。 “那你要有这个本事才行——”谷多知道,与鬼主的战斗不可避免,为了掩人耳目也得如此。 谷多冲上天空与科利华战在一处。 然而,两人的实力相差悬殊,战不到十几个回合,科利华手中方天画戟如出水蛟龙,将谷多的一条胳膊斩掉,长矛把持不住,仓啷啷掉落在地。 科利华不待谷多走掉,方天画戟尾端顺势横扫,击中谷多的太阳穴——谷多昏迷过去,如同一座绿色的小山轰然砸向潮湿的地面。 对于谷多这无疑是最好的结果,之后发生的事情,他完全可以开脱所有责任,要怪的话只怪敌人太强大,拥有十阶神力的少将师长都不能与之抗衡,其余的魔血战士只有干瞪眼的份了。 也有少数魔血战士奋力将伽马量子大炮扶正,妄图开火。 那名彩甲女骑士哪能令他们如愿,催动彩色天马俯冲下去,挥动手中银色宝剑,将那些顽抗分子悉数歼灭,手法却是比叶轩博来得更加彻底——宝剑自眉心处切入,径直将魔血战士的头颅劈为两半。 绿色兵团1105师魔血战士的追击受阻,叶轩博一行撤离的非常顺利,沼泽地带就在眼前,这是西格玛高地的边缘地带,走出这片泽国,飞过仙山摩崖死亡之谷,便是天道知界的文明世界了。 然而,绿色兵团并未放弃这块低洼的关隘。 几千魔血战士荷兵衣甲,威风凛凛,竟是在那里等候多时了。 近三百名新军战士被几千魔血战士堵在沼泽的边沿,上有绿色兵团的非常规武器的打击,后有1105师的围追,一时竟是进退不得。 以叶轩博意念和内气的修为,对手的实力自然瞒不过他的心智和眼睛,这支部队的实力在1105师之上,似乎是传说中绿色兵团的王牌部队——整编60师。 尤其是这支精锐部队的首领,如巨大蟾蜍骑在一只似蟹非蟹似蝎非蝎的藏青色怪物的身上,透发出的生命磁场几乎照亮整个沼泽世界。 “师长戈登,传说是个吃神不眨眼的恶魔,其晶核来自大爆炸后先神话时代的魔蟾君主。没错,是他——”杨晓的目光中充满了无边的恨意,手关节捏的嘎巴巴直响。 “魔蟾君主,那是神话的神话了,又岂能当真?”龙凤儿小嘴一撇,显然不信杨晓的言语。 “你们有所不知,我们东方武系的创始人郭解神王便是死于这厮之手,而且是身中蟾毒而亡,我等习武之人均恨不得饮其血,食其肉——为神王报仇——”杨晓的眼中噙了晶莹的泪花。 “好男儿。”叶轩博当然不会像龙凤儿那样怀疑武者的判断,他一方面被杨晓这种誓死不屈的精神所感染,另一方面却不得不对戈登的实力重新审视——是啊,一个打倒神王的大魔的力量绝不在自己之下,而对于这样的对手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凭着思绪去妄加推断的,因为自己的意念根本不会侵入到对方的体内。 如果自己能够侵入对方体内,那恐怕只是戈登的诱敌之计而已。 叶轩博身上冒出一层冷汗。 怎么办?既然不能力敌,只能智取。可就目前形势,魔血战士多人死在他们这些人手中,敌人定然不能放过他们,况且神魔语言不通,根本就没有沟通的可能。智取之言也是虚无之花而已。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无论地下是否存在敌人的营地,恐怕这是他们的唯一出路了。 叶轩博将自己的想法向其余几位新军元帅的候选人说了出来,征求他们的意见。 出乎叶轩博意料之外的是除了安琪儿还在昏迷之中,尼古拉、杨晓和龙凤儿竟然都同意他的意见,并一再表示服从他的指挥。这让他一度因为担心权利分散争论不休从而贻误战机而紧张的心情终于放松下来。 对于拥有魔法仙法和超常真气的新军成员来说,几个小时屏住呼吸一如家常便饭,在土层中穿行跟在空气中行走差不了多少,况且对于这种人造的自然环境不会出现类似于地球这样存在了46年岁月中形成的玄武岩花岗岩之类的坚硬的岩层,而且沼泽的湿泥更加有利于他们的地下逃遁——叶轩博挑选了十几名身强力壮者充当先头部队头前开路,二百多人在沼泽湿地植物的掩护下进入地下。 湿泥被挤压到一边,二百多人如同泥鳅一样在进入地下几十米深的土层中穿行。这里属于深土层,土质坚硬而干爽,已经没有了沼泽的任何迹象。 忽然,前方豁然一亮,一条高三四米,宽两米多的圆形隧道出现在他们的眼前。 ——绿色兵团的驻地通道。 这是包括叶轩博在内的所有新军的第一感觉。 “哗哗——哗哗——”顶部一阵土浪的声响,在寂静的通道中尤其明显。 “戈登追来了,你们先带领大家往北走,我带领五十名军士断后,抵挡一阵——”叶轩博对尼古拉和龙凤儿他们说。 “小心——”尼古拉一双大手在叶轩博肩头重重地拍了一下,扭头向前走去。龙凤儿眼中闪过一丝不易被人察觉的泪光,亦随尼古拉而去。 “哗啦啦——”掘土的声音愈来愈近。 一个魔血战士终于探出头来。 黑暗中,映着叶轩博和五十名新军生命磁场的彩色光亮,雪柔刀像地狱的幽灵,划过两道柔美的弧光,在魔血战士的眉心处刻上两条X形的深深烙印。 哼都没哼一声,巨大的尸体噗的掉到隧道之中,被新军士兵拉到隧道深处。 余者似乎并未感到危险就在眼前,鱼贯而出。 致命的两刀,像机械一样重复,力量、速度甚至位置都无需太大变化,已经有二十八名魔血战士殒命当场。 或许敌人接到总部的信息,因为每一位魔血战士的生命磁场都是在特定仪器上留有映射的,当他们发现魔血战士不断的消亡,必然会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出原因。 静。短暂的寂静竟像几万年那样漫长。 因为叶轩博除了等待,没有别的选择,而他在等待的同时根本不知戈登下一步将会如何行动,在短时间内在关键时刻,他的思感是不敢轻易游离本体的。 被动。这是致命的杀伤。 果然,在片刻的宁静之后,上方的土层中一阵刺耳的次声波传来,干扰着他的五感。巨大的土石方突然断裂,砸将下来。 随即涌入隧道的是包括戈登本人在内的几十名魔血战士。 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第九十八章 魔蟾君主  当魔蝎君主戈登驾驭那只似蟹非蟹似蝎非蝎的藏青色怪物降临在他面前的时候,尽管心里早有准备,但还是被魔蝎君主的绝对的丑陋和无级的内息所震撼。 人们常说“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可他今天却看到了,戈登不仅是一只三条腿的癞蛤蟆,而且丑陋的可怕,就连他身下的那只怪物,他也认出来了,是生活在阴极之地靠食用死人腐尸生长的巨大尸鳖。 天哪,什么地方才能生长成这样的尸鳖之王。 仙山摩崖,死亡之谷——他想起了那里万千神魔的尸身在漫长的岁月里慢慢腐烂变为皑皑白骨,同时喂养着尸鳖这样的毒虫,又想起黄阳师叔被巨蟒咬掉头颅落得个魂飞魄散的情景,不由地心中一凛——单就这只尸鳖的战斗力便在十阶以上。 那么那个名叫戈登的来自先神话时代的巨大蟾蜍,到底会强大到何种程度——他的心中第一次生出恐惧,即便是在失落的世界最后消亡的阶段,他都没有这种感觉——可是当他见到了黄阳的死,在经过了风风雨雨之后,他的心中逐渐地生出一种责任,他的性命恐怕绝不仅仅是他一人所属,天母山、沧浪水以及他的亲人朋友——那是他的归宿,是他的情结,是他愿意一生一世全力呵护的神圣之地。 他不能够容忍有丝毫闪失。 然而,他却没有把握战胜敌人。 既然不能杀死敌人,那么,死去的只能是他和他所爱的一切。 汗,无声轻轻的滴落。 戈登一米多宽的大嘴突然大开大合,一缕艳丽的光芒如同袅袅升起的炊烟又像地狱无尽的死灵升华而起,臭气相伴而来,在几秒钟之内便将叶轩博身后的五十名新军战士悉数熏倒。 毒气,史无前例的剧毒之物。 叶轩博急忙闭气,同时以真气护体,护住每一处可以侵入内部组织的类似于眼睛、毛孔之类的外露器官。 在戈登器质性打击之前,他以接近光速纵声向上——与这样的毒物近距离接触,绝对不是什么好事,他决定将戈登重新引上地面,为龙凤儿杨晓他们的撤退赢得时间。 谁知,拥有亚光速的他竟被尸鳖轻易地捕捉到了。 一只尸鳖的大螯牢牢地钳住了他的右腿,将他已经进入土层的上半身硬生生地拉了出来。 巨大的疼痛充斥着他的每一根神经——他意识到,自己中毒了。 叶轩博以内息将尸鳖的剧毒逼到脚上,挥起雪柔剑朝尸鳖粗壮的螯上斩去。 “苍啷——”一声巨响,似黑夜里燃放的烟花,雪柔刀斩在超级硬物上,却是戈登的第三只脚。 戈登是三条腿的蛤蟆,这是致命的生理缺陷,本来三角形最是稳定,但是当他战斗的时候,只能两条腿站在尸鳖的背上,以第三只脚进行战斗。 三只脚均不便持握兵刃,但每只脚均有三个脚丫,粗短而有力,尤其是第三只脚,似是精钢铸就而被海水侵蚀亿年的内合式船锚,外面覆盖着嶙峋的非有机质的表层,已经与他的肉体融合在一起。 雪柔刀便被戈登的一只脚丫反弹回来。 “呱,雪柔刀,呱呱,它,你,什么关系?呱——”戈登两只凸起的蛙眼瞪着叶轩博,并没有急于进攻,而是竭力以文明世界的语言问道。 雪柔刀果非凡品,竟然一位实力达到神王级别的先神话时代的魔君对它都饶有兴趣。 “老怪物,你先放下我——”叶轩博在尸鳖的钳制之下,战斗力已经丧失了一半。此时见戈登有如此一问,便开出条件。 戈登根本没有将他放在眼里,似乎对待一只笼中受伤的小鸟一样,示意尸鳖松开它的大螯。 叶轩博跌落在地。他以雪柔剑划开脚心,一股黑血喷溅而出,散发着阵阵恶臭。 “呱,快说,呱。”戈登的语言生硬的很。 “雪柔刀么,大爆炸之前就已经存在了,相传很久很久以前,它与天母山曾经有一段恩怨——,天主在大爆炸之前便与天母山消失了,这是因为天母山被天主炼成了天盾,至于雪柔刀么——”叶轩博慢条斯理,以已知的信息现场编造,脑部神经内的信息飞速流转,进行最符合客观性和有用性的组合。 戈登瞪着两只蛙眼似乎真的想听下去,这时他身下的那只尸鳖对他发出了一声讯息。戈登一把将叶轩博钳起,恶狠狠地说道:“不要浪费时间,呱,你说的这些,我比你清楚,呱,说,雪柔刀为什么离开了纳美神,我想知道纳美的消息,呱——”戈登似乎很激动,语言也是流利地多了。 叶轩博心中暗暗叫苦,心想自己本想拖延时间,便信口开河,胡编乱造,竭力朝着自己知道的信息上靠拢,谁能想到还有个什么纳美神纠缠其中,而且鬼才知道她是那根葱? 戈登两只眼珠似乎要滴出血来,三个脚趾不断加力,他一身的力量竟然如一瓶净水,一潭死水,五星级的战斗力在戈登三只超级钝趾之间竟然全部丧失。 “哈哈哈——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纳美神早在鸿蒙之初便已经嫁给尤里神皇了——估计已经给尤里生了一堆小神皇了,你竟然此时还被蒙在鼓里,仍旧痴心妄想,真是可悲啊,可叹,可怜啊,可笑——”叶轩博孤注一掷,心想戈登这家伙定是对纳美女神心仪已久,而且此魔并非思维缜密,先在精神上打击他一下再说。 果然,戈登一双蛙眼几乎要掉到地上,瞪着他问道:“呱,你胡说,尤里终身未娶,这是神魔皆知之事。” “哈哈,枉你一代魔君,竟然如此幼稚,且不说你屈降身份,甘心做一师长,受人驱使,我就单说尤里和纳美婚配之事。尤里何许人也,纳美又是何许人也,尤里会将他们结合的事情宣扬出去吗?我可以跟你打个旷古未有的超级大赌——”叶轩博信誓旦旦,几乎连他自己都相信了自己的谎言。 “呱,什么赌?”戈登问道。 “尤里的目标是【天央宫】,当他找到并且除去天主之日,便是他公布这个秘密之时。”说完,叶轩博静静地望着戈登丑陋的面孔,看他的反应。 “原来如此,难怪千万年来,我寻她不到,难怪千万年来,她弃我不顾,呱,她已经晋升徳界——纳美,我之所以有今日,还不全都为了你——”戈登由于先入为主,而且叶轩博之前所说的也都是实情,虽然是一名少年,但他所说的那些大爆炸前后的事情并非所有的神魔都清楚的,尤其是他竟然连天主炼制天盾的信息都了如指掌。更对他的话深信不疑,想到亿万年来苦苦相恋的心爱的女人嫁给了别人,精神一时受到剧烈刺激,脚趾的力量不断提升,几欲将叶轩博生生抓透。 意识开始渐渐模糊,昏迷之际,似乎看到东方芝珠身着彩衣,如彩虹仙子一样袅袅飘来,直到近了,却是纳兰璎珞,一脸的笑意,满面的柔情。 “啪——”一记耳光拍在他的脸上,纳兰璎珞由清风拂面转为一脸寒霜,怒道:你真的想舍我而去么,慈母爱姐犹在你的内世界里,父亲祖父至今犹不知下落,你难道就这样轻身而去吗—— 火辣辣的疼,火辣辣地烧。 面部的灼烧开始蔓延到全身的神经,继而带动所有的肌肉细胞,在如长风呼啸山雨欲来的内息的作用下,他的身体在膨胀——一如欲望燃烧的火焰。 尸鳖怎么也想不到,它的一只附螯无意中打在这名少年的脸上,竟会引起如此大的连锁反应,这无异于点燃一只炸药桶。 呵呵,真的勇士,是在合适的时机将自己燃烧,继而爆发,现出生命的辉煌,徜徉在这虚无而真实的宇宙间。 第九十九章 一级晶核  如同凤凰涅盘好似罗汉再生,无尽的内息终于像九天倾泻而下的飞瀑如汹涌的波涛似奔腾不息的长河,透体而出,强而亮的生命磁场将地下既有的物事照得通亮。 “嘎巴——”一声天崩地裂的巨响。戈登三个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脚趾竟然蹦去了两个,灰褐色的血液喷溅而出。 重新获得了自由,叶轩博悬浮在隧道之中,如一个金色的发光体。 戈登的蛙眼中泪如泉涌——或是因为亮丽的光彩灼伤了他的眼睛,抑或因为脚趾连心,太过疼痛。 然而叶轩博的升华并未就此完成,忽然间金色光亮褪去,仅仅短暂的几秒钟,生命能量磁场再次发出耀眼的光芒,并且不断加强,金色的亮光开始变为白昼的单色天光——“轰隆——”一声,能量爆炸开来。 魔血战士级别稍低者,在这闪耀的亮光和惊天动地的爆炸声中昏迷过去。 戈登的一双巨大蛙眼亦是瞪得老大,宽大的蛙嘴再也合拢不上。 ——他到底是谁?为何拥有着这样强大的能量。 ——想当初,天主在他这个年龄,未必有这么可怕。 戈登陷入了迷茫。 爆炸过去,犹如一个晴天霹雳。很快风平浪静。唯独那醇和的代表了佛家最大底蕴的金色依旧那样普照整个地底隧道。 在失落世界最后消亡的关键时刻融入叶轩博体内的欲望战甲再次发挥它的威力,附着在叶轩博的体表——威武的玄武头盔,鸟与蛇抽象而先神话的特征代表着它的久远以及与生俱来的荣耀,天盾以其形式化为欲望战甲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天弓和神箭挎在他的背后,雪柔宝刀迎风颤抖,发出呜呜的呼啸之音,空旷而凄厉,周围的环境似乎都随之发生了变幻,又有谁能够将这狭长的隧道当作他们目前所在的处境呢? 自由的呼吸,随心所欲的飞翔。 欲望战甲将叶轩博塑造成了一个真正的神王,最少他的实力应该不在神王之下。 原本实力悬殊的战斗开始变得公平起来。 神王之战。 戈登哇哇暴叫,催动尸鳖冲将上来,挥舞着第三只脚唯一的一个脚趾,直欲将身着欲望战甲的少年撕裂扯碎。 面对魔的老祖宗级别的超级怪物,叶轩博也不敢怠慢,以天盾迎向戈登粗壮的脚趾,右手雪柔刀挥洒而出,直奔他的右眼。 脚趾与天盾相撞,发出巨大的声响,冲击波向四面辐射开去。戈登见雪柔刀劈来,竟不躲避,只将眼皮合上——叶轩博只觉得像是劈到岩石上一样,直震得虎口生疼,胳膊发麻。 原本狭小的空间偏偏发生了这样神王级别的争斗,地底隧道在他们的打斗中土崩瓦解,如同多米诺骨牌一样波及到周围方圆几十公里的范围。 尸鳖在地下行动还算方便,但在空中战斗却相形见绌了。 戈登舍弃了尸鳖,从地下打到地上,而后从地面战到空中,由空中再次回到地底之下。直打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知界共和国的媒体在第一时间通过网络向全体公民播放了这一爆炸性的新闻。许多具有战略眼光的战略家、军事家、企业家以及政界的关键人物已经开始活动。 因为在他们看来,这是一种信号,是天道三界正式进入动荡时代的象征。虽然他们并不能大概判断这种动荡会持续多少年,也不能预测这种灾难会升级到何种程度。 但是,这确实是关乎三界未来的重要的一天。 当然,神们只是追随卫星航拍系统远远观看了这一情景。由于距离太远,大部分的神们并不能观测到他们的具体招式,只是看到一大一小两个黑点在西格玛高地一会儿出现,一会儿消失,随之相伴的是巨大的爆炸和辐射而来的冲击波。 或许戈登真的愤怒了,完全忘记了他是绿色兵团整编60师的上将师长。 有史以来,他是第一个拥有上将头衔的师长,同时他也是从来没有尝到失败滋味的军队首领。 绿色兵团以他为荣。虽然绿色兵团的编制非常严谨,但他们的结合并不高明,他们是类似于社会团体反神论者的暴力集合。在某种场合下,这样的一支部队代表的只是毁灭。不仅毁灭神的文明世界,而且毁灭众魔赖以生存的环境。 西格玛高地几乎被戈登和叶轩博的战斗产生的能量波炸平。 绿色兵团在经过了暴雨和能量风暴的洗礼之后,完全丧失了西格玛高地这个战略要地。魔血战士被炸起或被埋入深土层,或被冲击波炸成碎块,或被高温高热灼伤,但由于他们拥有变形的本领,只要X空间没有遭受破坏,他们便会拍着尘土咒骂着不长脑子的戈登从战火中再次走了出来。 此时尼古拉28、杨晓、龙凤儿和安琪儿以及剩余的新军兵士已经安全的回到了联邦大学。安琪儿经过医生护士的救助已经苏醒过来,同其余新军指挥官一样,紧张地盯着统帅部的电子屏幕。 通过这场残酷的战斗,他们没有人希望叶轩博受伤,更不愿意看到他被戈登杀害。他们已经将战友的情意深植心间,虽然安琪儿的野心不改,但在此时,她的心是纯净的。 西格玛高地的战斗趋于尾声。 戈登已经皮开肉绽,尽管他拥有着钻石硬度的石质硬皮,但在欲望战甲的攻击之下还是全身挂彩。三条腿还是下一条腿,庞大的身躯更是疲弱不堪。 当一个丑陋的家伙趋向无穷丑陋的时候,它便没有存在于这个空间的必要了。 至少,叶轩博是这样想的。 所以,他要杀死戈登。让这个丑陋且凶恶的家伙永远的消失在诸神的视野中。 【天地无情】,他不知道这算不算上是一种招式,但在心底,他愿意这样呼喊——拷贝于那来自古墓和失落世界中的每一次重大时刻便会出现的宏阔声音。 这是第一句。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天弓轮满,如中秋的圆月。箭如流水,将能量写满,带着主人的期望,将万丈豪情化作一线彩光,倏然闪过,没入魔蟾的体内。 最后从他的阔嘴中飞出。 戈登从空中坠落下来。伴着灰褐色液体的不断流出,硕大的身体逐渐萎缩。 “呱。纳美——下个宇宙时代——再见——”戈登发出不甘的呼啸。 “砰——”的一声爆炸开来,生命磁场消失的无影无踪,光芒消逝之际,一樽小巧玲珑碧绿的水晶蛙浮现在空中。 叶轩博将它轻轻地握在手中。 多么美的水晶蛙儿啊,它与戈登那个硕大、丑陋而且充满毒性的魔蟾形象截然相反。 美与丑,原来只是一线之差。所谓差之毫厘,谬以千里,大抵如此。 还有,戈登为什么说之所以有今天,全是为了纳美。 胜利之后,仍有许多细节如一团乱麻,剪不断,理还乱。 罢了。 先回到大学再说。 正当他要离开这个是非之地的时候,他听到一声微弱的呼唤声。是谁,哦,对了,莫非是那五十名被蟾毒熏晕的战友还活着。他心间竟是一阵狂喜,缩身向下,寻声而去。 第一百章 神秘建筑  发出呻吟的果然是新军士兵。伴随着魔蟾君主的消亡,他们身上所中的剧毒竟然解除了大部,慢慢苏醒过来。他不停地从土层中寻找着他的战友,他的同志。并以最快的速度将他们集中放在一处。 五十人,一个都不能少。 “水——” “好渴——” “我要喝水——” 没有一人清醒,意识全部陷入迷糊状态。 在救助他们的同时,他向新军统帅部发出了自己的请求:速派医护人员和足够的粮食水源抢救50名伤员。 当然,相对来讲,远水解不了近渴。他不停地向下,不停地寻找水源。如同一架高速旋转的钻井机,欲望战甲和它的主人在土层中钻来钻去。然而对于人造的地质,想找到地下水,又谈何容易。 他想到了自己命令士兵向西格玛高地投放的上千吨水源——可它们除了渗入土层之中,还会以集合的形式出现在哪里? 终于,身边出现了一些绿色兵团的建筑物。既然有了魔血战士的栖身之地,肯定有水。他改变了方向,这一层次应该就是绿色兵团的地下建筑层。 果然,在欲望战甲的帮助下,他很容易并且很快便发掘出一个浩大的工程。这应该是他们最底层的一些建筑。因为在上层许多工事已经完全被摧毁的情况下,这里的好多房间依旧是完整的,并且一部分灯光依旧好用。 绿色兵团的工事果然没有动用钢筋砼,就连石块都很少有。各种作用的工事建筑完成之后便用一种强力胶水粉刷,形成了一个光滑而坚硬的墙壁,当然,在以穹顶为主的方形建筑中间由曲折的通道连接而成, 终于他在一座类似于厨房的所在找到了水。 一塑料桶的水,足够救活他的战友了。 就在他拎起水源想要离开的时候,他的眼光忽的一亮。一串佛珠,挂在一边的墙上。而他,对于这串佛珠,尤为熟悉,这正是他的祖父,了了大禅师的随身佩戴之物。 “祖父——”他的心中一热。 他摘下佛珠,先去拯救那些尚处于昏迷状态的战士。 五十人并未因为喝完水而解决口渴难耐的生理反应,蟾毒仍旧随时都有可能夺去他们的生命。 在与晓晨博士和梦芳儿生活过一段时间之后,他多少懂得一些医疗救助常识,知道他们的血液已经变为毒液,只有尽快更新他们的血液,才有生存下去的可能。 然而,救援部队迟迟没有增援。 他上哪儿找这么多血源呢? 他再次呼叫:请求支援。 统帅部在沉默一刻钟之后终于有了回应:鉴于西格玛高地敌人情况不明,为避免无谓的牺牲,不便派出救援部队,请原谅。 嘿嘿,请原谅,五十人的性命,岂是一个原谅可以说得过去的? 叶轩博一声冷笑。 雪柔刀慢慢横过头顶,【天鹅涅槃】——,依然是学自柴可夫圣王的拳法,依旧是黔驴技穷的时候,——气,凝聚,没有烈焰,一只洁白的天鹅开始浮现出她那优美的影子,周围是清新的冰雪的气息。 冰度极寒,瞬间将五十名士兵变为冻体,呻吟的声音戛然而止。 “对不起。相信我,我会回来救你们的。”叶轩博含泪将他们埋于土下,默默地瞅了一眼胳臂上的微电脑屏幕,在心底记下这个坐标。 拿了祖父的佛珠向纵深之下前进。 因为他已经感到了了了禅师的气息,不仅是他,还有上官无敌和玉虚祖师,甚至连巫元上仙和克隆也在附近。 他们果然没有死去。 叶轩博喜极而泣。 微电脑显示,他已经进入天道的地心之处,人造的地质,并没有地核那样的炎炎岩浆,而是类似于千层板岩的半坚硬石质构造,当然,既然承受住了巨大的压力,而且要产生天道正常运转所需要的重力,除了人为的旋转尚且不够,这种质量和密度极大的石质结构发挥了巨大的作用。 这里的温度超过了八十摄氏度。 虽然有欲望战甲和天弓的庇护,他还是感到了阵阵不适。 这无异于天道的修罗地狱。 沙土飞扬之后,一个巨大的石门挡住了他的去路。一个大大的【@】符号深刻于石门之上,@符号下面,以较小的字体显示出了一行小字:warning,100000t,max。 他根本没有耐心去弄清这行文字的涵义,而是单手抵在那个@符号上,发力按压下去——下方的文字随之改变,数字飞速的增加变化,由三位数变为四位数而后变为五位数,直至变为100000。 十万吨,这样的力道,对于叶轩博也是比较困难的,但救人心切,他必须不遗余力。 “咚”的一声,石门破裂开来,内部竟然别有洞天,一个圆球形状的建筑顶部巨大的圆弧空间中一个太阳光芒万道,十五个如同圆月的球体大小不一按顺序如连珠一样排列成十字形,再向后则是繁星闪烁的夜空。 如此的熟悉,哦,想起来了。在人类赖以生存的地球,在安阳古墓的深处,他与东方芝珠和王守仁曾经到过的地方。 不仅是相似,而是完全一样。 为什么会这样?此刻是在天界还是人间?他不确定,也根本无法回答,但他知道,这里的建筑不是绿色兵团的杰作,因为他们没有这样的实力。 脚下是光滑的冰状的地板,然而有光线透出,组成一行行精美的文字,红色光线连续闪烁,一个女子的声音在机械地重复着一句听不懂的话语,虽然听不懂她所提醒的是什么,但他已经感觉到,这里已经成为是非之地,危险之所在,他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救出人来,而后逃离此处。 他没有太多的时间思考。 顺着华美的廊道前行。终于发现了生命磁场。 这是一个透明的全封闭式的水晶球,水晶球中充满了蓝色的液体。了了禅师、玉虚祖师、上官无敌、巫元上仙、克隆,还有五名神魔被囚禁在水中,每人鼻孔中插了一根导管,同水球上方的一个长方形的仪器相连。 十个生命磁场已经很弱。 “了了禅师——上官前辈——”叶轩博大声呼喊。 对方全然没有反应。 设于程序当中的女声更加急促,叶轩博心中一颤,抱起直径两米多的水晶球向外飞去。狭长的廊道,正好可以容纳下这样大小的球体。 就这样向前,以每秒300千米的速度加速,直到冲上高空。 地下传来隆隆的轰鸣。相信那个无与伦比的高科技场所已经完全湮灭在它的自毁装置下。 安阳古墓中那个一模一样的孪生建筑能否受到影响呢? 第一百零一章 中子母弹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或许,以拉兹夫人为首的新军临时统帅部的命令是正确的。虽然遭到重创,绿色兵团的实力仍然不容忽视。 当叶轩博擎着从地下神秘建筑中带出的水晶球的时候,绿色兵团最高指挥部下达了A级作战命令——三颗战略中子母弹同时发射,一颗射向叶轩博,另外两颗则一前一后向联邦大学飞去。 距离太近了,母弹从西格玛高地激射而出。当叶轩博发现那枚比水晶球还要大上几倍的母弹的时候,已经近在咫尺。 绿色兵团的缔造者,爱界的西德乐神王,此时正死死地盯住攻防系统的电子屏幕。他恨不得将叶轩博炸得粉身碎骨,永世不得超生。 他痛恨联邦大学,痛恨新军,痛恨拉兹夫人,更加痛恨这名少年,他给绿色兵团造成的伤害实在太大了,且不说上千名魔血战士惨遭屠戮,就是这个西格玛基地也是他苦心经营多年的心血啊,他舍弃了爱界的荣华富贵,隐姓埋名来到这个低等界度,来到这个兔子不拉屎的西格玛高地,原本等待尤里率众神同人间界开战的时候一举夺权,可是,现在,可恨的新军打乱了他的全盘计划。 复仇的欲火烧毁了他隐忍的心智。 以红外制导系统引导的母弹似乎马上可以击中叶轩博,然而只是瞬间,这名少年竟然舍弃了水晶球,躲过了它的袭击,而以双手死死的叉住母弹较为细小的尾部,以自身强大的内息令这枚母弹继续前进,向着空气稀薄的人造外太空飞去。 “炸死他。”西德乐牙齿咬地嘎嘣嘣直响,向身边的技术人员下达了命令。 “轰隆——”一声,外空之上升起一朵灿烂的火球,其后便被浓烟吞没。一颗人造太阳和十几颗人造卫星同时毁灭,化作了漫天飞舞的粉尘。 除了安琪儿,恐怕没人看到这令人惊惧的一幕。 因为新军具有战斗力的所有人员都将精力转移到应付绿色兵团两枚超级中子母弹上来了。 “这是对神道的挑战——” “是违反天道法律和道义原则的法西斯行为——” “战争狂人——” “绿色兵团的头子到底是谁?老子要弄死他——” 统帅部内人声鼎沸,情绪激昂。每个人脸上都写着两个字:激愤。当然拉兹夫人除外。 “情势紧急,命令W实验室,启动终极反弹道防御系统,同时启用阿尔法动力系统,以阿尔法能量阻止中子母弹的入侵。”拉兹夫人通过蓝牙装备发布命令。 “可是,阿尔法动力系统还不稳定,中子母弹一旦利用能量微弱的空隙突破防御系统,后果不堪设想。”龙凤儿担心道。她是W实验室的见习生,她熟悉这个代表联邦大学乃至整个知界科技水平的实验室。 “难道你还有更好的办法吗?”拉兹夫人的语气权威不容质疑。 是啊,没有比这更好的途径了。 龙凤儿和临时统帅部的其他几名成员都缄默不语。 阿尔法动力系统发出隆隆的呼啸,整个联邦大学及其所在的城市都被那种宏大的气势所震撼。随后,联邦大学所在的城市上空形成了一个圆形的几乎透明的能量罩,一个类似于空间结界的隔离层。 两枚中子母弹喷着火舌几乎同时飞至。前部弹体冲进终极反弹道防御系统,阿尔法动力系统受到冲击,立即做出反应,能量在几微秒的时间内达到最大,将两枚母弹紧紧的包裹在隔离层中。 母弹的动力依然不减,阿尔法系统寸步不让,两者苦苦的僵持着,时间像是一下子停滞下来。 西德乐心中一紧。他害怕此次袭击的失败,因为这三枚具有战略意义的中子母弹是绿色兵团的王牌终极秘密武器,从未对外公开过。今日,他在饱尝屈辱和失败之后,暴怒之余,终于决定动用它们,于是下达了最高作战命令——A命令。母弹的威力足可以摧毁任何一座等同于联邦大学所在的城市中的一切有生力量,因为母弹最大的特点就是破坏生命的神经系统——当生命的内部神经系统化为无机的粉尘之后,整个躯体依然是那样的完整,即便神王也不能幸免,这正是中子母弹的可怕之处。 他要以血与火震慑天道,他要让三界诸神臣服在他脚下。 他,西德乐,是不折不扣的战争狂。为达目的,不惜牺牲一切。 然而,一旦失利,中子母弹的威力将大打折扣甚至一文不值,那么,他西德乐必将成为过街老鼠,成为三界的死敌,最终的结局便是死无葬身之地。 与西德乐同样紧张的还有新军临时统帅部的所有成员。 虽然他们还不敢说这种母弹具有多大威力,但从近期发生的一切可以猜测的到,以魔血战士为主的绿色兵团彻底疯狂了。 对于疯子来说,只有想不到的,没有做不到的。三界以往所签署的各种限制条款将变为一介空文,统统丢进历史的垃圾桶了。 这就是说,如果阿尔法动力系统或是终极反弹道防御系统的任何环节出现问题,整个联邦大学甚至这个城市可能将不复存在。 晶莹的汗珠,沁出并洒落在每个神的脸上。 就在众神一筹莫展之时,叶轩博竟然出现了。 蓬头垢面,衣甲不整,往昔美丽的金色欲望战甲如今变成了青黑色,乌蒙蒙的没有一丝生气。 即便如此,大家见到他的时候,仍是非常高兴。 拉兹夫人将笑意写在脸上,似乎忘记了防御系统正在与两枚中子母弹进行着殊死搏斗,说道:“每次看到你的时候,你都会为我带来好运。新军的将来在你的照耀下必将前途无量,绿色兵团已经成为你们祭旗的牺牲品。相信这两枚中子弹不是你的对手。” 叶轩博没有说话,眼睛死死的盯着拉兹夫人,似乎要把这个性感妖娆的中年贵妇吞掉一般。 “哪儿不舒服吗,亲爱的将军?”拉兹夫人继续笑意可人。 “哪儿不舒服?你算是说对了,我哪儿也不舒服。一颗中子母弹在我身边爆炸,若非我身着战甲,恐怕此时连根头发都不会剩下——”叶轩博言语之中带着极大愤懑的情绪。 “一颗中子母弹在你身边爆炸——噢,不,这不是真的,现在可不是开玩笑的时候——”尼古拉摇头苦笑道。 “是真的——我通过卫星视频亲眼所见——而且距离爆炸中心几万米的人造太阳被蒸发了——”安琪儿不知什么时候从治疗室中来到这里。 沉默。 他是谁?先神话时代的不死鸟也不可能躲过这一劫,而他,叶轩博,现在确实站在这里同他们说话。 短暂的沉默。 再难以相信的事实也要有个了断,现在毕竟不是沉默的时候。 “永恒的将军,我对你所创造的奇迹深信不疑。我相信你已经看到了我们现在所处的困境——你是否——”仍旧是临时统帅部的最高领袖拉兹夫人打破了这个可怕的寂静。 “我当以血溅轩辕,可是,我有条件——”叶轩博已经视死如归,但他依然有所顾忌。 “说吧,年轻的将领,只要我能做到的,我一定答应你。”拉兹夫人难得一脸肃容。 “我要你答应将西子花园一半的产权转于我个人名下。”叶轩博冷静的答道。 “哦,只是西子花园么?我答应你将它完整的交给你——”未等拉兹夫人说完,安琪儿已经按捺不住了,嗲声嗲气地说道:“哦,可爱的将军,你马上就可以成为新军的元帅了,你的成就是大家有目共睹的,难道只记得一个冷寂的西子花园么?美人与权力不是更令人心动么?” “哼哼,你的伤势并不是十分严重嘛。如果安琪儿小姐现在已经康复的话,我需要你的帮助。”叶轩博气哼哼的说道。 “是么?需要我的帮助?我想那应该是你凯旋而归之后的需要吧?我十分愿意为您效劳——”安琪儿失去血色的病态的脸上极尽妩媚之能事。 “安琪儿。现在是挑逗他的时候么?”拉兹夫人终于发火了,心想这个小骚货勾引男人也不分个时间场合,当真可恶之极。 第一百零二章 背水一战  叶轩博对安琪儿说道:“你既然看到我被中子母弹击中,应该可以识别之前我手中所擎的那个水晶圆球吧?” 安琪儿咯咯一笑,道:“当然,莫非将军想要我替你找回?我可是要酬劳的哦——” 叶轩博咬牙道;“只要你替我将球中人在西子花园中安顿好了,我会厚报你的——” “好,一言为定。”安琪儿浪笑一声,伸出纤纤玉手同他击掌为誓。西格玛高地因为体力精力的严重透支而造成的内伤,似乎已经不再妨碍她的一切行动。 叶轩博这才明白安琪儿实在是个厉害的角色,严重的内伤并没有影响到她的斗志,相反,在她骨子里对生命力的渴望更加旺盛了。短时间的休养便可以消除一切——这必定是一个越战越强,在战火中不断完善的可怕女神。 叶轩博知道,将来来自于安琪儿的麻烦怕是少不了了。 他复向拉兹夫人,道:“请您帮我安置好我的家人和朋友。如果轩博不幸殒命在九泉之下也会感恩夫人的。” “将军大可不必如此英雄气短。我相信您会平安归来的,我和您的战友等待着你胜利的消息。”拉兹夫人脸上的微笑永远是那样妩媚,那样迷人。与安琪儿的热烈完全不同,拉兹夫人的美是来自金秋的成熟乃至沧桑所孕育的含蓄,自然而怡静,舒缓而令人难忘。 “我们能帮你什么吗?”杨晓、尼古拉、龙凤儿眼中含着殷切关怀,几乎异口同声说道。 “我一人就足够了。谢谢大家。”叶轩博似乎重新回到人间,享受着那份朋友关怀的温暖。 纵身一跃,长啸而起,黄昏的晚霞中如跃出海面的蛟龙。 【乾坤搬移大法】凌空出世,空间磁场在强大的生命能量之下改变了原本镜面的形状,除了天母山、沧浪水太大太长,叶轩博将他内世界中的其他物质全部移到西子花园,当然,这其中便包括他的亲人朋友以及那些来自失落世界的奇珍异兽。 来不及看他们一眼。叶轩博向着这座城市的外围防线冲去。 其时阿尔法动力系统因为能量在短时间内超负荷运行,已经开始闪烁不定,两枚中子母弹随时都有冲破这个能量幕墙的可能。 千钧一发,几百万条性命命悬一线。 虽然不知道两枚中子母弹在他内世界中爆炸会产生什么样的后果,在他看来已经没有其他选择。 为了这座城市,为了他所爱的人和神,他必须承受这中爆炸的威力,至少应该承受住百分之九十的约当能量。 【乾坤搬移大法】,频繁地使用这种能量消耗极大的物质法则令他的内世界空前的虚弱起来。 两枚中子母弹瞬间消失,出现在他独立的内世界空间的大气层之外。 这是一片不啻于天道知界的宏伟空间,一个博爱而高深的生命累计而成的散发着温暖气息磁场能量的别样的原异空间。 失去了欲望战甲的庇护,单凭天母山的阻隔,他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安然度过这一劫,他不敢保证自己不像一个气球一样,在无法预计的能量风暴面前风雨飘摇,悄然爆裂。 孤注一掷,危险的时刻往往会催生超常的念头。 行气运念已经在数年前便已经达到同步的他,脑际中一个大胆的设想忽然浮出:【乾坤搬移大法】与【瞬间移形法则】同时使用,会出现什么样的结果? 于是,他这样想着,也这样做了。 因为那五十名士兵,他清楚地记着西格玛高地的那个坐标,想着当日跟随纳兰璎珞移形空间坐标变动时的情景,他轻易做到了,原来掌握了这种空间移动的本领并不必像空间搬移那样消耗太多的能量。 当他出现在西格玛高地的深土层的时候,连他都惊讶于这种魔法式的瞬间移形法则,同时他也由衷赞叹星戒和龙珠的力量,如果没有它们,对他恐怕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罢了。 没有犹豫,第三次启用【乾坤搬移大法】,将两枚中子母弹丢到地下的隧道之中,同时把他的五十名士兵的冰冻体移入他的内世界。 就在叶轩博拼尽气力进行完这一切的时候,西德乐做梦也没有想到,在短短的几秒内,他的死对头竟然将两颗战略炸弹运到了他的基地之中。 “无论他在哪儿,我都要要他的命——”西德乐气急败坏,命令手下:“传我命令,启动中子母弹自爆系统,炸死他们——” “轰隆”一声。 西格玛高地变成一片洼地,蘑菇云冲天而起。耀眼的强光蒸发了西格玛高地的大部分生命,当然,消失最多的还是以魔血战士为主的绿色兵团。巨大的扬沙风暴遮天蔽日,联邦大学躲过了中子母弹的直接袭击,此时华灯初上,却因沙尘暴的袭击而能见度不足五米。 天道知界,这一天,爆炸了三颗中子母弹。 这不仅是重大新闻,而是继天道回归以来最具有实质性的信息。 战争时代,真的来临了。 这必定是一个不眠之夜。 西德乐吐血了。吐得昏天黑地,作为一名战争狂人,他没有料到会败的这样惨,这样一败涂地。 叶轩博在两个炸弹爆炸的瞬间,通过移形法则回到了联邦大学,最终因为生命能量的极度透支而昏倒在西子花园的一片草地上。 当他再度醒来的时候,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母亲慈爱的面容。 “博儿,你瘦了——”老妇人泪如泉涌。 “娘亲,我对不住您,芝珠她,她——”没有将东方芝珠追回,成为了叶轩博一个时期以来最难以面对的心结。 “傻孩子,天下为人父母的哪有不了解自己的孩子的,你已经尽力了,娘不会怪你——”叶夫人以其干瘦的双手抚摸着儿子消瘦的面庞,红了眼睛。 母亲的身后是叶丹叶兰,是上官白、紫龙,博格和南希悬于半空,或许空间的不同,或许在叶轩博的内世界里修炼有成,此时他们竟然以物质化的状态出现在他的面前。 “呵呵,老神仙,终于见到你们的庐山真面目了——”叶轩博冲着他们笑笑。 “死小子,看不出来,你的胆子越来越大了,把我们撵出来,腾出空间装两颗中子弹。幸亏你动作快,否则中子弹在你内世界中爆炸,不仅是你,就连天母山和欲望战甲都要烟消云散——”博格哼哼说道。 “是啊——年轻人做事太欠考虑了——”南希也心有余悸。 “对不起,害得大家为我担心了——”叶轩博心中再度一热。 拉兹夫人也来了,她带来了一个好消息:叶轩博已经被正式任命为新军元帅,任期四年,待身体康复,择日上任。 同时,大学已经知会市府,将西子花园改名为轩博苑,西子花园原来一切资源全部划到叶轩博名下。 第一百零三章 六五零六  叶轩博已经没有内息启用【乾坤搬移大法】,那五十名士兵也只有继续滞留在他的内世界中。 水晶魔蟾的蛙形晶核,由叶丹以丝线从它两耳的空隙中穿过,叶轩博将它亲手戴在了纳兰璎珞的脖颈上。 纳兰的记忆依旧没有复原,但从她的气息可以看出,与叶轩博一样,彩虹战甲已经以粒子的形式融入她的体内,随时等待着她的召唤。 东方芝珠下落不明,纳兰璎珞记忆全失,这两个在他生命中非常重要的两个女人全都出了问题,叶轩博的情绪十分低落。 由于身体并未复原,在修养期间,六万余众新军部队的领导权和指挥权依旧在拉兹夫人的手中。 这几天,知界风起云涌,数十支武装团体揭竿而起,大有自立为王的趋势。 拉兹夫人首先率重兵消灭了绿色兵团的残余,逼得西德乐神王带领几名魔血战士亲随返回爱界老巢,那其中便包括谷多。 然后,以雷厉风行之势干净而彻底地摧毁了几个中等规模的武装团体,趁其他军事力量惊魂未定之时,拉兹夫人在市府宴会厅大摆宴席,以市政和新军的名义向诸豪强发出邀请—— 宴无好宴,席无好席。 众豪强不是傻瓜,当然明白其中的奥妙,拉兹夫人杀鸡儆猴,况且绿色兵团并非一只鸡而是一头虎,之后挟政府而令诸侯——去了,定然要唯新军是从。不去,恐怕随之而来便是灭顶之灾。 叶轩博由姐姐叶兰陪着,正静静地躺在病床上,倾听着龙凤儿对新军近期活动的汇报。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拉兹夫人会选择实力超强的绿色兵团作为竞选的假想敌人,如果不是她先发制人,如果不是采用这种突发式的闪电袭击,新军未必是绿色兵团的对手。 然而,这实在是一招险棋,在他看来,新军仅仅是侥幸胜利而已,这不应当是拉兹夫人的风格,因为他从拉兹夫人的眼中看到的是一种胸有成竹,志在必得的豪情,是一种临危不乱的大家风范。 很难想象这中险胜与她运筹帷幄的轨迹到底有一种什么样的内在联系,难道?难道她手中所握的不仅仅是新军这一张筹码? 叶轩博倒吸一口凉气,忽然想起西格玛高地上从地下升起的那股磅礴的力量,虽然并未亲见,但那股气息是那样熟悉而又那样陌生。 现在看来,那种力量最少应该是拉兹夫人的Q级以上的筹码。 除此,拉兹夫人的手中还有哪张牌,甚至是哪几张牌? 诚如杨晓所言,她是一个可怕的女神,一个神秘的女神,一个不可臆度的可怕的女神。 龙凤儿将近日的境况汇报完毕,最后说道;“拉兹夫人希望元帅能够亲自参见明晚的市政晚宴。” “龙凤儿,你告诉拉兹夫人,明晚我一定准时出席。毕竟,明晚之宴意义重大啊。”叶轩博欠着身子想起来。 “元帅,助你早日康复,带领新军晋升徳界,那个时刻,真的好令人期待啊——”龙凤儿真情流露。 “事情恐怕并非你我想象的那样乐观——”叶轩博喜欢龙凤儿的坦率和真诚,实在不想最后受伤的是她,提醒道。 “什么?”龙凤儿一双美目中充满了疑惑,她不理解为什么这种动摇军心的言语是从他们的元帅口中说出来的。 “军事从来都是为政治服务的,而对于政治,我们都知之甚少——希望你能做好心理准备。记住,无论将来发生了什么,我都会与我的战友站在一起,并且一直坚持到最后。”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的眼角有些湿润。 “是,我明白了,元帅。”龙凤儿心中一暖,向叶轩博辞别,退了出去。 鸿门宴。 然而没有刘邦。三十五路豪强,掌握了几十万人马,皆臣服在拉兹夫人的石榴裙下,编入新军的编制,由叶轩博统一率领。 至此,知界的力量已经完全统一,归属在拉兹夫人手上。 而此时,距离拉兹夫人选拔元帅之日尚不足一月。 酒后,叶轩博听从了拉兹夫人的劝说,没有会轩博苑,而是就近来到大学内的6506寝室休息。 这是当初拉兹夫人安排给他的办公室兼休息室。 而一个月以来,他第一次推开里面的那扇精致的檀木门。 酒不醉人人自醉。当檀木门缓缓开启之后,酒醉的心微微一颤——这是哪儿?天上人间么——翠竹茵茵,溪流淙淙,小湖中锦鲤戏水,百花丛中黄莺歌鸣,蜂儿蝶儿嗡嗡,参天榕树下,一张五彩的石床格外的引人注目。 轻轻摸上去,却有棉麻一样柔软清爽的手感。 将床头的按键轻轻按了下去——光线顿暗,黄莺停止了歌唱,蜂蝶不再振翅飞行,翠竹停止了摇动,溪水放缓了速度,奏响了一曲安眠之乐—— 一切是那么清新自然,这种形式完全掩盖了其中所含的浮华奢靡。 既然醉了,睡了,便再也不愿醒来。 梦中的神话以及神话中的神话,像一个梦,如行云流水,缓缓演绎开来—— “怎么样,睡得可还好么?”一个甜甜的声音从上方传来,比刚才黄莺的声音更好听。 叶轩博循声向上看去。 一个美貌的女人正踩着榕树的气根走了下来。 意料之外,叶轩博一时不知所措。 来者正是拉兹夫人。 拉兹夫人一改平日职业装的打扮,此时身着一套蓝色碎花的纯棉长衫,休闲而飘逸,原白色的短筒袜穿在小巧而精致的脚上,天衣无缝。 许是真的醉了,他看不出拉兹夫人的真实年龄,此时,她“嫩”的很,像一名清纯的学生。 “欢迎轩博同学来到6506室,请不要怀疑这是一个真实的世界。或许你要问我到底有多大——其实,时间对我而言已经没有任何意义,同样,我在时间面前也毫无道理,从天主失踪的那天起,时间已经远我而去——”拉兹夫人再次按下了床头的按钮,让天籁之音重新飘荡在这片美丽绝伦的微小天地内。 “这怎么可能,时间同空间是永恒存在的,这是真理——”叶轩博并不自信,喃喃而道。 “年轻人,你错了,每一个宇宙时代的物质概念是不尽相同的,甚至完全相反。在这个宇宙时代里,当物质生命诞生之后,时间便成为一个衡量其存在的一个重要指标,当然,它仅仅是针对物质而言,对于非物质以及非物质生命来讲,时间没有任何意义,因为它们是永恒的,亘古亘今存在于宇宙轮回的每个时代当中——”拉兹夫人漫步在花草丛中。 叶轩博却是呆了。他从没有想过这些,即使是与晓晨博士相处的那段日子里,也从没有接触过这样的思想。“非物质生命”、“宇宙轮回”彻底推翻了他自信的底限。 既然生命可以非物质的形式出现,以无限时间空间为特征的宇宙能够产生时代轮回,那么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能够可信,还有什么才是真实? 可能,连她,拉兹夫人也是假的。这个所谓的实质化的天道亦是假的。 然而,眼前这一切,却分明都是真实的。 拉兹夫人轻轻地向远处走去,而远处似乎没有尽头。 六五零六室,它到底通往何方? 第一百零四章 梦的花园  六五零六室,属于徳界。 天道三界的界限并不明显,以参差不齐的结界相隔,互成犬牙交错之势。而联邦大学的六五零六室的办公区和休息域,恰恰便是知界与徳界的结界。 而这个结界对拥有神王阶别的神而言,并不起任何作用。 叶轩博是拥有神王阶别的神。然而,拉兹夫人,她也是么?不,除了她的智慧,她的内息连贤王阶别都达不到。可是她又如何能够随意穿梭于知、德两界之间? 或许,她正是她所说的非物质生命。 非物质生命,又是一种什么样的生命状态?拉兹夫人与其他神到底有什么样的实质性差别? 夜,带着炫目的黑色,悄悄来临了。 叶轩博睡在徳界皎洁的月色中,圣洁的雪花慢慢飘落,在温暖的夜色中渐渐融化,变作晶莹的露珠,像透明的小花,开在他清濯刚毅的面庞上。 或许,连他自己都忘记了。 今天是他20岁生日。 “弟弟,生日快乐。”叶丹叶兰在桌上的烛台内插上5支红色的蜡烛。父亲将他轻轻地抱上紫檀木椅,他就势蹲在上头,由母亲把着他的小手,将旁边油灯的火苗引向五支精美的蜡烛。 “博儿,许个愿吧——”母亲轻轻说。 “我许的愿望会实现吗?”他扭头望着父母姐姐,认真地问道。 “当然。今天是你五岁生日,你的心愿,神会通过这五支蜡烛知道,神会帮你实现你的愿望。”父亲微笑道。 “我希望我们全家永远不要分开。永远——”他想了想,坚定地说道。 “永远,可是,博儿——”母亲欲言又止。 “一定。博儿,我们一定能够永远不会分开。”父亲接着母亲的话说道。 “好,我要吹蜡烛了。”他一气将五支蜡烛吹灭,其后高高兴兴地为父亲斟酒,给母亲夹菜,同两位姐姐碰杯—— 泪水,悄悄从他的眼角流出。他轻轻呼唤着“父亲”,任思绪如风儿般驰骋在无尽的旷野中。 纳兰璎珞和东方芝珠乘坐着两只彩凤翩翩而来。 “璎珞,珠儿——”他轻轻地呼唤。 两人的影子渐渐模糊,之后慢慢重合,直到化作一人。 “你是?”他大骇,即便是梦中,他依然要问。 “我是璎珠儿——由您创造的非物质生命——”美丽的女人含笑说道。 “璎珠儿——”可不是吗,璎珠儿兼有东方芝珠的俏丽和纳兰璎珞的优雅,两者的优点全都集中于璎珠儿一身,甚至还有晓晨的博学,安琪儿的妩媚,拉兹夫人的智慧以及叶丹叶兰的聪伶。 “非物质?我创造的?我不明白。”叶轩博依然惊恐不已。 “是的,我是您意识的产物,但并非一种意识,而是一种意识表现的形式——”璎珠儿含笑而答。 “你是鬼?怪?精灵?” “都不是,鬼怪精灵是一种以粒子存在的物质状态,而我属于非物质,是处于物质和反物质之间的平衡状态。” “你的存在,有何意义?” “当然有。而且意义重大。我既然因您而生,便会因您而存在,我的一切都会为您负责,而且,永远不会背叛。我的灵魂将会绝对与您的思想高度保持一致。” 梦魇?怎会出现如此荒唐的现象。 叶轩博挣扎着想从梦中醒来。 终于,—拢翠竹,一溪清泉,一张石床,几簇红花,几尾锦鳞,几只黄莺,再次映入他的眼帘,而高大的榕树下,伴着仙乐缭绕,两位美丽的女人正在亲切交谈。 一位是拉兹夫人,另一位便是璎珠儿。 竟然不是梦? “不,在梦的花园里,你创造了你的另一半。她,璎珠儿,注定是您的夫人。”拉兹夫人拉着璎珠儿的手缓缓走近。 璎珠儿的玉面,如春日含苞待放的花朵,欲盼还羞。 “拉兹夫人,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这究竟是什么鬼地方?你告诉我?”当梦变为现实,更加令人惊骇。叶轩博连连后退,反而使得那美若天仙的女人不知所措。 当爱突然降临,当爱以一个未知数出现在一个陌生的空间,没有人能够想象,接下来会有什么样的结局。 叶轩博已经完全乱了方寸。 只听得拉兹夫人说道:“这就是世人以及众神向往的天之徳界——梦的花园。只有在这儿,你才可以拥有无尽的资源,因为非物质的产生不会消耗你一丝能量,但非物质的能量却无可限量——妹妹,是这样么?”拉兹夫人友好地望着璎珠儿的眼睛。 “是哦,姐姐。虽然我刚刚诞生,但透过您的眼睛,我可以看到您旺盛的精力和永不疲倦的灵魂。我相信,我会如您一样——”璎珠儿的声音比任何声音都要动听。 可以想见,一个集合所有美学特征的女人是多么可人。 “拉兹夫人,原来,原来,您也是非物质生命?”叶轩博真的是无话说了。 “不错,我是其中之一。为了方便,你便称我们为梦中人吧,然而,即便是在这片神圣的区域,也并非经常诞生梦中人的,因为对于梦中人的作者,条件是非常苛刻的。迄今为止,我知道能做到这一点的只有三位——”拉兹夫人优雅的一笑。 “那三位?” “天主、尤里和你——” “您一定是尤里神皇梦的结晶。”叶轩博似乎突然醒悟。 “哦?你是如何猜到的?”拉兹夫人携璎珠儿的手坐在了石床上。 “很简单,从突袭绿色兵团一直到市政晚宴,甚至整个联邦大学的铁血氛围,都是您蓄谋已久的计划,为了配合尤里神皇统一三界,吸并人间的必由之路。我一直纳闷,为什么一名大学校长会如此热衷军事,而且不仅于此,后来通过您的政治、外交手段以及您的气质,我才知道,您不是一个普通神,您从骨子里便有一种老神皇强硬的精神——”叶轩博如数家珍,将从认识拉兹夫人开始到现在的种种超常行为说了出来。 “不错。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秉承尤里神皇意志的——”拉兹夫人站起来说道。 “可是,有一点我仍旧不明白,您应该知道,我并不拥护尤里神皇的政策,您为什么还要告诉我这些?”叶轩博冷冷说道。 “就算我不说,璎珠儿她也会告诉你的,因为她的生命只为你而闪光,只因你而辉煌。况且我知道你不是一个意气用事的人,尤里神皇并非诸神传言的那样,更不像人间界描绘的那般——”难得的肃容,出现在拉兹夫人脸上。 “你是他的梦中人,当然会为他说话——”叶轩博显然不想听拉兹夫人的辩解。 “还有个问题,您能告诉我吗?”叶轩博有求于人,声调自然缓和下来。 “说说看。” “在已至的空间内,您知道更有多少梦中人吗?天主的梦中人又是谁?” “咯咯,好一个狡猾的少年,这是一个问题么?而且这两个问题都不好答。罢了,我只告诉你天主的梦中人吧。”拉兹夫人缓缓说道。 第一百零五章 爱的真谛  当拉兹夫人说出天主的梦中人——欲望女神,叶轩博不禁大吃一惊,他隐隐约约感觉到自己经由奈河源头所到达的欲望之树以及自己现在所拥有的欲望战甲与这位欲望女神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然而却毫无头绪。 当然不能再问拉兹夫人,即便问她,她也不可能再说。 况且男人的自尊大于一切。 倒是璎珠儿善解人意,如一缕清风来到叶轩博的面前,拉起他的手说道:“因果循环,冥冥之中自有定数,轩博,你不必心急,总有一日,你会洞察一切的。” “是么?”叶轩博冷冷地回答道:“既然是我的梦中人,那么便不应该直呼我的名字吧——” 璎珠儿一愣,旋即小心地问道:“那我该怎样称呼你?” “叫主人,代词要换作‘您’——,懂了吗?”叶轩博心一横,从牙缝里蹦出来的字冷冷的砸得人生疼。 泪珠儿在璎珠儿的眼中打转,却最终没有流了下来,她强忍住内心的伤痛,哽咽道:“是,主人。” 拉兹夫人转身过来,一把握住璎珠儿的手,对叶轩博吼道;“你怎么可以这样对她?她哪儿做得不好,你可以告诉她,但我决不能容忍你这样伤害她——” “拉兹夫人,她因我而生,而我而来,无论我怎样对她,她怎样对我,这是我们之间的事,您恐怕无权干涉吧?”叶轩博态度出奇的强硬,傲然相对。 “不,这不是你的本性,因为这样心地的本体是不会产生梦中人的——”虽然这样说,拉兹夫人的底气却明显不足,倒是像在安慰她和璎珠儿。 “您错了,拉兹夫人。连神都是会变的,何况我还在人的范畴之内。既然您这样心疼璎珠儿,便将她留在身边吧,不过我提醒你,不要将她培养成另一个安琪儿。”叶轩博心中一痛,矛盾的火焰久久不能熄灭。 他何尝愿意伤害这位无辜的姑娘呢。然而他如何带着她去见他的家人,毕竟东方芝珠和纳兰璎珞才是他们熟知的人哪,当璎珠儿直面东方芝珠和纳兰璎珞的时候,情况又会怎样?他无法想象下去。唯一的权宜之计就是让璎珠儿远离他的生活。 “主人,请不要让我离开您。相信璎珠儿,我不会给您添麻烦的——”璎珠儿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叶轩博强忍着心中的酸楚,冷面相向,鼻中故意“哼”了一声。 “滚,你给我滚,从梦的花园中滚回知界去。”拉兹夫人出奇的愤怒了。 叶轩博没有说话,一字未吐,大步走向那扇檀木门,推开边门,走了出去。 “男人都一样——璎珠儿,可怜的妹妹,我们不要幻想在情感上获取他们公平的礼遇,叶轩博和尤里是一样的,他们只是在利用我们——而我们,除了心甘情愿,还能有什么——”叶轩博走后,拉兹夫人忽然仰天哈哈大笑。 “姐姐,不一样的,我从他的心中感到了滴血的痛,他有苦衷,但他是爱我的——”璎珠儿的泪水终于夺眶而出。 “璎珠儿,你听我说,非物质生命作为物质与反物质的中间存在,肩负着伟大的使命——当宇宙更替的瞬间,一切物质生命是无法存活并过度到下一轮回的。但作为这个宇宙时代最伟大的生命特征——感情。我们有义务将它们保留下来,带到下个宇宙时代。”拉兹夫人放弃了悲伤,坚定地说道。 “姐姐,没想到,您的理想原来竟有这样恒远。”璎珠儿抬起头来说道。 “虽然岁月与我们无缘,然而他们所谓的时间仍然会让我们学到不少东西,尤其是那种玄妙的感情——看得出来,这小子的确多愁善感,要不妹妹也不会久久不能摆脱这种伤心的苦痛。”拉兹夫人掏出一条手绢,轻轻地拭去她眼角的泪水。 手绢之上,绣着两只彩色的鸳鸯。 “姐姐,你将这条手绢送与我吧——”璎珠儿轻声说道。 “你若喜欢,收好便是。绢上的两只鸟儿你认得吗?”拉兹夫人柔声问道。 “对不起,姐姐,我不认识,但觉得很美。”璎珠儿看了拉兹夫人一眼,也柔声回答道。 “这是一对鸳鸯,是爱情的象征,希望你们有个圆满的结局——”拉兹夫人鼻中一酸,豆大的泪滴竟是啪嗒啪嗒地落在草地上。 “姐姐,你哭了——” “哦,没什么,有你相伴,我非常高兴——” “可是,我还是希望到他的身边——” 沉默片刻之后,拉兹夫人长叹一声:“种族不幸啊,为什么我们总是以女人的身份出现?痴情的人儿,我答应你的要求,但不是现在——” “谢谢。姐姐,我还有个问题想问你——”璎珠儿脸色腾地一红,喃喃而道。 “说吧——”拉兹夫人一改她平日雷厉风行的派头,懒懒的说道。 “如果,如果有一天,我和他结婚了——会生孩子吗?”璎珠儿的声音尽管小,但在这种安静的环境,拉兹夫人还是听得清清楚楚。 “喂,这还不是讨论这种问题的时候吧——他这样对你,难得你还能考虑地那么长远。”拉兹夫人惊讶地几乎跳了起来。 而璎珠儿则像一个做错事的小孩,低头垂手,不敢正视拉兹夫人。 “会的,但别指望留下你的任何基因,我们虽然不排斥物质,但永远不可能生产出物质,你们的孩子实质上是他一人基因的重新组合排列。”拉兹夫人平静下来后,缓缓说道。 “那么,名义上,我依然是孩子的妈妈,是这样吗?”璎珠儿的声音有丝兴奋的音符掺杂其中。 “可以这样认为,但你不要将你们的孩子作为这个宇宙时代的希冀,因为他们的生命是非常短暂的,即便是神,也不过区区几亿载而已。”拉兹夫人似乎开始习惯了璎珠儿的幼稚,像教育一名懵懂孩童一般有了些许耐心。 “难道,作为这个空间的主宰,物质生命就真的没有办法突破这个时代吗?”璎珠儿依旧不忍她的所爱,以及她的希望像幻影一样消失在她们原本并不在意的时间长河中。 “除非他们能够突破物质的束缚,创造出反物质生命,以其两者重合,方能解决这个难题——然而,在我们经历的几个宇宙时代中,从未有反物质生命的存在——所以,这种可能几乎是零。”拉兹夫人的口吻不容质疑,将璎珠儿孱弱的希冀彻底撕碎。 璎珠儿诞生在梦的花园里,注定要将她七彩的梦带到现实当中来。 然而,单纯的姑娘,当现实像噩梦一样向你袭来的时候,你是否能够永远保持那颗感恩的心,让那爱的真谛长存。 此时思索这个问题的还有一人,当璎珠儿出现在他视野中的那一刻起,他知道再也不会忘记她了,因为那是他真爱的化身,是他对美对爱标准理解的深切体会,她便是他心中的美神。 然而,他残酷地伤她离她而去。 脑中暂时形成了真空,胸中憋闷地难受。 叶轩博就这样深一脚浅一脚的向前走着。 绿色的天空中飘着玫瑰的花香,无边无沿绿色的海洋随着地势高低起伏,除了树便是花儿——这是哪儿?哦,想起来了,那定是在欲望树中天门之外看到的那个世界——这的确是一曲绿色的旋律,是一幅绝美的图画,是一支爱的赞歌—— 第一百零六章 夜闯王府  天之爱界。 叶轩博无意中闯入了神王、圣王与贤王的统治领域。 ——6506室的边门,它通往第二界。 美丽的环境使得他的心更痛,因为在这里,爱的信号被放大了好几倍。 纵身跃上空中,在绿色的天空任意驰骋,避开繁华的都市,飞舞在乡野的上方,任罡风吹痛脸庞,麻痹他敏锐的神经。 忽然,从苍翠的林海花园中射出点点白光,照在眼中,令人极度的不舒服。 为何在这种环境下会出现不明发光体?这与爱界温馨和谐的氛围格格不入啊。 他心中生疑,放慢速度,迎着那点点白光,俯冲下去。 飞船——失落世界西部基地晓晨博士所驾驭的飞船。然而此时那艘庞大的飞船已经严重变形,似乎在某种神秘大力的作用下,被揉成一个不规则的椭圆,只有主控室还是完好无损的,而亮光正是从主控室中发出。 这几个月来经历的事情实在太多了,回想失落世界消亡前的情景,晓晨博士以及他从叶家堡带出来的数十名家丁丫鬟全都在飞船之上。在那仓皇之间,他根本顾不上他们——然而此时,旧物重睹,不禁勾起了心中的伤怀。 歉意,写在脸上。 “凯瑟琳,你还好吗?我是叶轩博,请打开舱门——”叶轩博焦急地呼叫飞船的中心电脑。 舱门迅速打开,叶轩博几乎以亚光速飞进主控室。 “你终于来了。”是凯瑟琳疲弱的声音。 “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你会出现在这里?晓晨博士和我的家人呢?”叶轩博焦急的问道。 “当你们拼尽全力抗拒‘天眼’的时候,晓晨令我启动尚有的动力,撞向那个无底的黑洞,但终因动力不足,在中途中,当众魔从上空凋落的时候,天道回归了——白光一闪,我便出现在这儿,当然,你也看到了,我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我苦苦等待着,我知道,你一定会来,晓晨他们都被迪西神王的手下擒去了,务必尽快去拯救他们——”听得出来,能量几乎耗尽,凯瑟琳的声音也是越来越小。 “迪西神王,为什么要擒住他们?” “迪西,天界中狂热的标本收藏者,我是怕他将晓晨他们制成了标本——”凯瑟琳回答道。 “哦,听起来确实很糟,凯瑟琳,请你暂时关闭所有能量,等我。” “没用的,除了主控室,飞船上恐怕没有有用的东西了,我的使命应该终结了——这就是程序——机器人的最终宿命。”凯瑟琳艰难地在大屏幕上显示了一个笑脸,落英俊美的笑脸。 “凯瑟琳——”叶轩博依旧相信她是一个独立的生命体,因为她有自己的情感。 “别了——”这是凯瑟琳最后所说的两个字。 一张临时打印的地图像一只秋日陨落的蝴蝶,翩然飞落,他,伸手捏住——这是前往迪西神王府的路线图。 大屏幕同时熄灭。 舱门洞开,再也闭合不上。 擦干眼泪,叶轩博向迪西神王府方向飞去。 在爱界,时间和空间似乎都被拉长,抑或,它的确有知界的几倍大——当他找到迪西神王府的时候,已经是月上柳梢头了。 与知界一样,爱界也有三个月亮。 犹如一只夜鸟,无声无息,叶轩博避开了门神,飞过前院,绕过影墙,循着红木架成的廊道向王府的纵深摸去。 确定进入内宅之后,贴在一座厢房的飞檐之上,见一对卫队巡逻而来,他将思绪延伸过去,带队的头领没有丝毫设防,脑部神经元很快便被叶轩博的思绪侵占,攫取有用的信息。 关押晓晨等人的地点很快搞清。 东花厅,地牢。 花香怡人,雕栏画壁,自然与建筑艺术的完美统一。然而在这个貌似美丽的东花厅的地下却是令一番景象。 几十间阴暗潮湿的地牢散发出阵阵难闻的气味,呻吟、惨叫与无望的呼号充斥其间。即便在爱界,暴力工具亦不可缺。 ——天堂与地狱。 当叶轩博从东花厅以瞬间移形来到地牢的时候,首先产生这样的感喟。 地牢的尽头是一个面积较大的铁笼,宝强以及叶家堡的家丁丫鬟几乎都在里面。 “宝强——”他轻呼。 “少爷——”众人都发现了他,呼啦一下围了上来。 笼里笼外,无数只手将他的手紧紧握住。 “少爷,博士和冬梅今早就被他们提走了,你还是先去救她们吧——”宝强对冬梅的情意并非一天两天的事情了,所以关键时刻想到的还是冬梅的安危。 内伤并未完全修复,乾坤搬移大法无法施展,最终,叶轩博还是听从了他们的意思,救人先救急。 他再次返回地上。 花影,如无数女人的手,轻轻地探到他的衣上。 忽然,一线紫色的灯光从一间厢房的圆形窗口射出,将那些影影绰绰的黑手衬托地更加怪异。 黑暗中,一阵阴鸷的尖笑声似在耳畔响起。 他轻轻地推开隐藏在花丛中的那扇小门,一扇由绿萝缠绕而成的活体木门。 木门,无声无息,开向一旁。门内传来的是阵阵奇香。那种香气,是他从未闻到过的,只有这种香气,才可以让他产生异世异域的感觉。 这种气息,令人终生难忘。 这中气息,足以使人流连忘返。 这无疑是一座神圣的殿堂——漫天花舞的穹顶,闪着五颜六色的光辉,花在落,同时又从穹顶生成,永无穷尽。下面是诸神众仙,再往下则是世间万象,龙翔天下,凤舞九天,人类与百兽同栖—— 冬梅屹立在一簇梅丛之上,双目炯炯,注视着叶轩博,似笑非笑。 诡异的笑。 他一惊。将目光移向她的身旁。 旁边,是一张洁白的长桌,如银,如雪,紫色的光亮恰好从上面射落,更为这个原本古怪的房间蒙上了一层神秘的色彩。 晓晨,静静地躺在这张长桌上,一动不动。站在她身前的是一个高大的身影,身着宽松柔软的贵族服饰,看不清他的脸。 一切是那样的安静,静得教人难以喘息。 只有一支锋利的刀片在晓晨白皙细腻的皮肤上缓缓滑动。血,如花绽放,在这个诡异的房间内有说不淸的艳丽和触目惊心。 “住手——”叶轩博再也按捺不住,大喝一声,冲到那个身影跟前。 第一百零七章 挑战神王  “你是谁?为何会出现在这里?”那个身影微微一愣,显然没有料到有人会如此近距离的突兀出现。 “你又是谁?你把她怎么了?”叶轩博的注意力始终没有离开晓晨。 “我是这座王府的主人。至于她么,只是我的一件艺术品,当然,现在只是半成品——”此人正是迪西神王,此时威严与尊贵写满了他的面容,除此之外,竟看不出一丝的愠怒,可见此人的城府有多么深厚。 “你杀了她——”叶轩博的眼中几欲冒出火来。 “杀?哦,不,当美丽化为永恒,死亡从此远离她们的躯体,在艺术的长河中,她们注定是一颗亮丽的明珠——不过,你到底是谁?年轻人——”迪西神王终于放下了手中的活计,开始正视眼前突如其来的少年。 “既然她们都已死去,我是谁并不重要,不过你必须为她们偿命。”叶轩博强忍心中的悲恸,愤恨地说道。 “哈哈,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年轻人。”迪西脸上露出一丝鄙夷的笑。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不管你是不是神王,都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叶轩博知道自己重伤未愈,定然不是一名神王的对手。然而内心仇恨的火焰使他不可能就此罢休。 在迪西神王嘲讽的笑声中。 他出手了。 风萧萧,吹散了漫天落花。 内息凝成凌厉的攻击武器,像风又像雨,顷刻之间,泼向迪西神王。 “这年月,真是刁民尽出啊——罢了,本王便拧下你的头来,将你晒干,然后磨成粉末,给我的花儿做肥料——”迪西神王说话间一手放到身后,仅仅一只手便挡住了他所有的进攻。 【天鹅涅槃】——气,凝聚,火焰腾起,夹杂着冰雪的气息,一只天鹅开始浮现她那优美的影子。 火的冰,想要将迪西掩埋。 “柴可夫圣王的天鹅涅槃——”迪西神王咦了一声,继而愤然道:“见过柴可夫这一手的没有几个外人,除了天道回归之前欲望树中的玉虚公主和那名无知少年——原来是你弄伤了柴可夫圣王——” 叶轩博也不答话,集中一切,进攻。 “弄伤了一位神王,而且差点使他疯癫,仅凭这一条,你就该死一百回。”迪西神王终于面露杀机。 “也好——,今天我便以柴可夫圣王三大圣拳中位列第一的浴火凤凰取你性命——”迪西仰天向上,【瓯】地一声,伴着凤鸣之音,一个美丽的凤凰的影响出现在烈火炎炎的气的海洋里。 叶轩博全身开始冒汗,仿佛置身于无尽的火炉之中——烈焰仿佛在瞬间蒸发了他体内所有的水分。 【浴火凤凰】——,迪西的身躯连同凤凰的火的影子从空中慢慢飘落。 没有比这更慢的攻击手段了,而且凤凰的影像是那样优美,那样逼真,那不是进攻,是凤凰之吻。 没有人希望躲开它的亲吻。 就这样,放弃了一切,静静地等待。 迪西神王冷笑一声,将内息提高到八成,足可以将圣王拳发挥到极致了。 没有人,甚至没有神可以承受住这深切的一吻。当与烈焰凤凰接触的时候,他便已经成为一具干瘪的尸体了。 他不能容忍一个亵渎神灵的无知人类活到下一刻。 叶轩博失去了活动的能力,意识开始模糊,然而就在凤凰之喙吻向他面门的那一刻,忽有一股无形的大力将他向后推开,并有一线真气灌输进他的丹田,如一缕清泉,沁人心脾。 那一刻,他完全清醒了。 迪西又是轻声“咦”了一声,他不能相信,也不敢相信,即便是一位圣王,也不可能如此轻松的躲开浴火凤凰拳的攻击。 有股力量帮了他——这是他职业的判断。 然而,他却感觉不到丝毫的异样。 心中突然生出一种恐惧,冷汗直冒,他知道,这是来自天之徳界的力量,尤里神皇不可能与自己为敌,看来是那些老圣皇了。 “哪位圣皇驾临寒舍,请现身一叙,小王这厢稽首了——”迪西不想得罪一个徳界的老古董。 四周静悄悄的,没有丝毫回应。 “哈哈——,迪西老弟,你的胆子真是越来越小了——”随着沙哑的声音,一个身材矮小生有两对黑色翅膀的男性中年天使从门外走了进来。 “西德乐,你怎么来这儿了?”迪西似乎对西德乐的出现非常不满。 “迪西老弟,不要担心,尤里神皇是不会知道我藏在你这儿的,除了尤里,纵观整个天界又有谁能与你的能力抗衡呢?”西德乐笑言道。 “话是这么说,但还是小心的好,要知道徳界那些老古董们个个都不是好惹的。”迪西比西德乐要谨慎的多。 “然而,圣皇的数量实在是太少了,并且鲜有联合——假若我们联手,再加上其他四位神王足可以对抗三个圣皇,况且你我之下圣王贤王大有神在——”西德乐走到迪西身边,查看迪西的态度。 “但是,西德乐,你也不要忘记了,包龙图和东坡神王是不可能同我们站在一起的——”迪西心存疑虑。 “只要你想晋升徳界,饮马天河,我有办法让包龙图和东坡保持中立——”西德乐突然低声说道。 “真的?”迪西面露喜色,随即而逝,冷冷地说道:“我历来拥护尤里神皇,我相信靠我的实力,做个圣皇还是没有问题的。你就不要啰唣了——” “呵呵——迪西老弟,当你成为圣皇的时候恐怕已经是老头子了,坐看徳界富饶的资源和顶级的美女而无动于衷或无能为力,圣皇的头衔又有何意义?”西德乐桀桀而笑,沙哑之声比夜猫子而不如。 “原来你们想造反——”叶轩博知道,假若让这样利欲熏心的神掌握了政权,恐怕不仅是人间界遭殃的事了,便是整个天道也不会好到那里去,此时终于忍不住,大声呵斥。 “哦,对了,迪西老弟,我之所以现身,主要是冲这小子来的。”西德乐神王咬牙切齿地说道。 “是吗?你认识他?”迪西问道。 “岂止是认识,我恨不得抽他的筋,扒他的皮,剔出他的骨头熬汤喝。”西德乐盯着叶轩博,似乎要将他一口吞下。 “哦,他做了什么,令老兄有如此大的火气?”迪西看着西德乐怒火烧身,幸灾乐祸地问道。 “是拉兹和他,杀害了我无数的魔血战士——”西德乐气道。 “恐怕不仅如此吧,是他令你的绿色兵团几乎全军覆没,使你无法在知界立足——可是如此?”迪西显然蔑视西德乐保守的言辞。 “是又怎样,无论如何,你要将这小杂种交给我——我要亲手捏死他——”西德乐叫嚣着,转向叶轩博,一步步逼近。 第一百零八章 暗中相助  “后悔了吧,小子,我要先拧断你的四肢,慢慢地折磨,直到你灵识俱灭——哈哈哈——”狞笑中,西德乐突然消失,无数紫红色的光点卷起风的漩涡,直冲过来。 既然无力抵抗,便以瞬间移形躲过。当然,除了这一招,恐怕再无其他方法可以躲避西德乐的神王拳。 西德乐暴风骤雨般的进攻无一例外的落空。 “嘿,好一个万蝠穿心,可惜血吐的多了,少了三成的力量与速度——咦,他躲过去了,这小子确实有些邪门——”迪西静静地观看西德乐的进攻,不住的点评。 我躲,躲,躲,躲—— 无需消耗太多能量,叶轩博便以一招移形法则躲避西德乐的进攻,并且将身体不断向花室外围移动,直至来到室外。 月色已经暗淡,秋虫嚯嚯,大约是午夜时候了。 【四面八方】——,西德乐怒喝一声,再次化为无数紫红色的光束,同时向着四面八方激射开来,如同人间节日燃放的焰火。 若不是怕损坏迪西的标本艺术,西德乐早就想这么干了,此时既已来到露天,他便再也无所顾忌,以他最为得意的神王拳【四面八方】来招呼叶轩博。 无处可躲—— “咚”的一声,叶轩博重重地跌落在草地上。 血,如海浪翻腾。 “哇”地一声,满口鲜血喷将出来。 “笨蛋,就只知道躲。【乾坤搬移大法】为何不用,耳际嗡嗡之际,突然听到一个熟悉的童声。 “好生神皇——”他的心念一动。 “还好,还没忘记老朽。”那个童声笑道。 “前辈,不是我不用,而是没有足够的内息去启动它。”叶轩博以意念同好生交流。 “说你笨吗——你没有能量,难道西德乐也没有吗,你身边的万物都没有吗?”好生说道。 “前辈的意思是——” “取法万物,以内世界为中心,汲取一切可用之资源,化为自身所需的能量——”好生的话如同醍醐灌顶。 “起来,照我所说的去做——”好生的到来,单从精神上便给予了他无穷的动力和希望。 叶轩博站了起来。 双目死死地盯住西德乐神王。 “不可思议,中了我的【四面八方】而站立起来,小子,你有些本领——不过,你还是要下地狱的——来吧,【七上八下】——”依旧是化作紫红色的光点,这次却是分作上下两路,同时向四面八分激射开来。 “不要躲,迎上去,上方光点是他的拳,下方光点是他的脚,以瞬间移形闯入他的中路,用掌力击他中丹田,然后汲取他的内息,等有了足够的能量,使用搬移大法,将他移入你的内世界,我已经让你的战士在那儿设好了陷阱——”心念交流,只是瞬间的事情,叶轩博已经明白了一切。 瞬间移形比任何拳脚都快,那是空间的扭曲,时间已被忽略。 西德乐只觉得小腹一痛,身体由于惯性依旧向前冲去,飞速前进的同时,内息竟像一条大河一样浩浩荡荡地向外奔去。 “怎么会这样?”不待西德乐反应过来,叶轩博已经开启内世界的坐标,将他带到自己的内世界当中。 一张由能量粒子织成的网络犹如一个飞速旋转的巨大漩涡出现在他身前,西德乐一惊,想要躲闪,已然不及。 五十名士兵发生呐喊,移动飞速旋转的能量漩涡将西德乐罩了进去。 他这才明白过来。 这是叶轩博的内世界。 然而,令西德乐吃惊的是,这名少年的内世界无边无际,较之他的内世界恐怕要大几倍不止。 这怎么可能? 同样惊讶的还有迪西神王。 ——西德乐失踪了,以他的见识,自然想到了内世界空间,然而,将强于他的对手引入其内世界,这不等于自取灭亡吗?因为西德乐很容易突破他的内世界出来,使他爆体而亡。 然而,事情并没有像他所想象的那样。 相反,对面的少年无论精神和体力都要比刚才强了许多。 “很好,下一个对付的就是迪西神王了,记住,同样是神王,迪西比西德乐要强很多——哦,你还要补充些能量,干脆,我们来个一不做二不休,先给他神王府来个天翻地覆如何?”好生嘿嘿而笑。 “我该怎么做?”叶轩博以意念询问。 “我便再教你一手,叫做【东西南北中,皆为我所用】。”好生一时童心大起,竟将自己当年在徳界无意中从恶魔黑洞学到的邪招想了起来。当然,就算这个名字也是他临时取的,然而,主旨的顽劣也是毋庸置疑的,那就是攫取——无论美丽的丑陋的但凡存在精华之物事都难逃噩运。 叶轩博依言而行。 当然,如此邪恶的招数,必须辅以金刚经之类的正道意念方可进行,否则很容易走火入魔。 好生知道叶轩博的根底。 “记住,千万不要迷失心性,点到为止,不可起贪念,你可仔细记下了?”好生神皇严肃地问道。 “是,晚辈都记下了。” “好。我们开始。” 正当迪西尚在狐疑之际,忽见眼前这名少年身体慢慢离开了地面,缓缓升起,之后在离地三米左右飞快旋转,片刻之后,一个巨大的太极神图慢慢生成——阴极朝下,阳极向上,短暂的平衡之后,开始飞速旋转——不仅自转,而且无规则地在神王府的花厅内漫天飞舞。 “这是什么招式?”一位神王尚没有见过的招式,然而对于叶轩博来讲却并不陌生,当初暗黑二世假借南安之手侵入他的体内,莲花山迷魂谷内使用的似乎便是这种招式,虽然速度有天壤之别,然而其中的内容却是出奇的一致。 电光火石之际,不敢稍有差池,叶轩博集中所有精力,在好生的引导下开始演绎所谓的【东西南北中,皆为我所用】。 风猎猎,飘起了漫天雪花。狂风吹动廊柱雕栏瓦片,迷了万物的眼睛。百草开始凋零,秋虫与小兽的精魄飘舞在空中,被太极图吸往它的中央—— 不仅精华,凡是能够产生能量的,包括月华在内,统统被他吸去。 “住手——”现在轮到迪西神王大声呼喊了。 眼见整个东花厅变得凄凉寂寥,漫无生气,他真的急了。 他向太极神图发起了攻击。 第一百零九章 万魔之魔  然而,当他靠近太极神图的时候,他后悔了。 因为在这里,他感觉到了一股浩瀚的力量,这不是圣皇的内息所能比拟的。 ——神皇。 他心中一慌之际,竟被太极神图吸附,一时动弹不了。 为什么是这样?难道除了尤里,还有人已经达到了神皇的阶别。蓦地,他想起了徳界的一个传说,关于前任神皇好生的神话传说。 难道?他竟从失落的世界中回来了? 迪西神王以强劲的内息抵御神图的掠夺,尽管如此可以保证他的精元力量不被吸走,却也无法摆脱太极神图对他躯体的吸附。 就这样随着叶轩博一起,在空中高速飞舞旋转,从东花厅到南花厅,而后至西花厅,就在前往北花厅的时候,终于受到了阻拦。 一个三米多高的大块头将【东西南北中,皆为我所用】终止。迪西神王落在北花厅的甬道上。 来者叶轩博和迪西都认识,正是失落世界中被叶轩博消灭了万名魔族不死战士的首领,现在寄居于迪西神王府的大魔蚩尤。 “果然蛇鼠一窝。”蚩尤吃掉胡灵儿肉体的情景仍然历历在目,迪西杀死了晓晨和冬梅,都是他不共戴天的敌人。 “大魔,杀死他,他毁了我半个王府啊——”迪西气得哇哇暴叫,四个花厅是他倾注了无数心血经过了几万年经营建设而成,是他最为得意的手笔,当然也是整个神王府的精华部分,其间不乏万年的野参成型的首乌几米高的灵芝闪着七色光的绛珠草以及几欲成精的古树灵木——然而,几万年来的生命底蕴,由无数草木集合而成的天地灵气,在片刻之间竟被洗劫一空。 而进行洗劫的不是神,是一个卑微的人类。 这让他如何接受的了。 他恨这名少年,更恨他背后的那股神秘力量。 然而蚩尤的恨意却远远在迪西神王之上——一支史前就已存在的不死战队,万名魔族的优秀战士在几天之内竟与鬼族的特种部队两败俱伤,消失殆尽。这都拜眼前这名少年所赐。 他没有理由不恨。 蚩尤红着眼将手中小山似的狼牙棒朝叶轩博搂顶便砸落下来。 叶轩博不敢硬接,以瞬间移形躲避开来。 几招不中,蚩尤气得哇哇暴叫。巨大的铜头上青黄色的筋脉暴起,映着星光,闪着夺目的光芒。 “大魔,你不是吹嘘在失落世界中吸取过百名神魔的精元而实力大增么?现在却连这个小子都奈何不了?哈哈,可笑啊可笑。”迪西在一边冷嘲热讽。 “死小子,你等着——”蚩尤忽然站定,将狼牙棒别在腰上,双手缓缓抱于丹田。 “怎样,大臭虫,怕了吧——”叶轩博虽然嘴上这么说,其实心知肚明,蚩尤便是拼了性命也不可能放过他的,接下来恐怕是有更厉害的招数罢。况且刚才迪西提到他吸收了百名神魔的精元,这很可能是真的——因为来自罗刹海风魔界的万名神魔究竟有多少死在相互残杀之中,又有多少死在人间界八大高手之下,甚至又有多少被天弓神箭穿心而过,连他也说不清,总而言之在失落世界覆灭及天道归来的瞬间,那些逃离镇魔宫的神魔已经所剩无多了。 蚩尤能够制服百名神魔夺取他们的能量,算不上什么奇事。 如此看来,蚩尤应当达到了神王阶别——绝不能让他这般从容准备,叶轩博欺身上前,想要对正在行气运念的蚩尤发动攻击。 迪西挡在了他的面前。 “呵呵——迪西神王,枉你一世英名,竟然联合天界臭名昭著的西德乐和万魔之魔蚩尤来对付我。你不觉得羞愧吗?”叶轩博呵呵一笑。有好生神皇做后盾,他倒不担心能否全身而退,当然,欲取一个神王的性命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先羞辱他一番再说。 迪西脸色一红,却并不答话,突然间消失不见——瞬间移形——叶轩博微微一怔,这是他根本想不到的,因为只有星戒的主人方有这种本领。 难道迪西也拥有自己的星戒? 意念,只是瞬间,然而迪西不愧是实力强大的神王,他已经找到了叶轩博的命门——后脑之下的颈椎一节。 当迪西在叶轩博身后出现的时候,手做单刀式,同时向其命门砍去。 躲避,已然不及。 【乾坤搬移大法】——虽然消耗能量较多,可内世界的空间坐标正在迪西的身前,倒也直接快捷。 迪西手掌切了下去,只觉得空洞无物,紧接着被一股无形引力吸引过去。 眼前白光闪过,却是来到了另一片空间——在一片天光的照耀下,近处是江河湖海,万亩良田,几十名身着统一军装的士兵正在收获,远处是鸿蒙未开之地,一望无垠—— 叶轩博不敢让拥有如此能量的死敌独处其内世界,紧跟了进来。 秋季,收获的季节,看着野地里辛勤劳作的新军士兵,他的心中一阵感动。倘若不是战争,他们本可以这样生活的——生命在于充满喜悦的生活。 “轩博,不能让他进入那片混沌地带。因为那是你内世界的薄弱之处——”好生并没有进入他的内世界,定向性的意念却贯穿了两个空间,传入叶轩博的脑中。 “明白。”叶轩博同样以意念回答。 “好,很好。真没有想到这小小人类的内世界——难以置信——小子,引我进入此地注定是你此生的噩梦,我要让你死无葬身之地——哈——哈——哈——”迪西洪亮的声音传遍内世界的角角落落。 劳碌的士兵发现了他们两个,纷纷停下手中的活,仰头观望。 “那也未必。”叶轩博冷冷地吐出四个字来,转而以意念询问好生神皇:“假若此时我以瞬间移形法则,会发生什么现象呢?” “这,此时你以本体进入本体的内世界,瞬间移形法则作用的对象应该是你的本体——然而,内世界会受到怎样的影响?哦,这种事情我还真的从未体验过,这有风险——在这种嵌套的循环当中,很难说会发生怎样诡异的现象——”好生第一次现出了犹豫不决的神情,同时他也惊讶于这名少年的丰富幻想力。 “活着便有风险,所以我能接受这种风险。”这个念想一闪而过,【瞬间移形法则】的意念就此展开。 然而,无论他如何集中意念,总是不能看清那些存于意念当中的坐标数据。 脑袋发晕。 或许,这是一个不能实现的死循环吧。 迪西眼见叶轩博在他不远处的空中呆滞不动,还以为他正在酝酿一个厉害的招式呢。不敢怠慢,以他最为得以的旋风手杀将过来。 所谓旋风手,便是以内息集中于双掌之间,怀抱滚动,形成内息风暴旋风,以其极端的漩涡扯动敌人,直至对手因离心力作用而死。 叶轩博没有丝毫防备,整个身体陷于迪西神王的内息风暴旋风下。 转。转。转。 转的天昏地暗,耳际嗡嗡作响,隐约地可以听见迪西哈哈的狂笑声和那些士兵惊恐的喊叫声。 脑际一片空白。 突然,白光一闪,正是原本那些看不清的坐标数据。 不仅空间坐标,竟然连同时间坐标都看得清清楚楚。 【瞬间移形法则】——他要重启这个重要的运动法则。 第一百一十章 父子相逢  不同空间的平行存在和神王阶别的力量以及离心式的运动形式,促成了时间的逆转,当然是异次原异空间的恢复性逆转——许多年以后,当天人合一之时,这种偶然性的发现仍旧被人神所津津乐道。 此时人间界已经是清朝末期,然而叶轩博并不没有这个时期的记忆,他所去的自然不会是那个时间,他所选中的空间依旧是莲花山叶家堡,时间是正德十四年。 其时叶知秋已历经近十载艰苦岁月,先是潜入安化王府做了安化王朱寘鐇的师爷,经过不懈努力以“诛刘贼,清君侧”为名促成安化王起兵,朱寘鐇兵败后,又依托李东阳结识了总制三边都御史杨一清,利用太监张永和刘瑾的矛盾,游说张永除去刘瑾。 张永本是“八虎”之一,刘瑾曽在武宗面前进谗言,贬他到南京。张永还没走,他就在内廷贴布告,不准张永再进皇宫,张永在武宗面前恸哭分辩,才得以幸免,自此和刘瑾誓不两立。张永与杨一清的联合,最终使正德皇上下定决心,派人前去刘宅,抄没家产,得到私刻玉玺一枚,穿宫牌五百,以及盔甲,弓箭等违禁物品,又发现他平时所用的折扇里面竟然藏有两把锋利的匕首。 刘瑾被以谋逆罪收审,后被凌迟处死。行刑之时,许多人花钱买割下来的肉吃掉,以解心头之恨。 刘瑾既死,已改名为南祥成为叶家堡堡主的温祥失去了靠山,害怕叶知秋寻仇,席卷了大量金银财宝逃离山东地界。 叶知秋回到叶家堡,见故居之地物是人非,终日饮酒消愁,身体日渐憔悴,东武失去了那片神秘的“迷魂谷”原本经济情况日渐萧条,现在无人管理,更是雪上添霜,叶家堡便一天天地败落下来了。偌大的叶家堡除了主人叶知秋之外便是一位年逾七旬无家可归的老人家了,他每天所做的便是拿着家里的东西去解留大街上去换些食品和水酒回来维持两人生活所需。 这一日。叶知秋照例在喝酒之前来到祠堂祭奠已亡妻儿。 也只有这儿,才是唯一可以看到人烟的地方。 “夫人,苦命的三个孩儿,你们在天之灵,听得到我说话吗?大仇已报,刘瑾那厮被凌迟处死,你们可心安了——为夫为父想去那个世界与你们相见——然而我走了,谁又给你们添续香火——呜呜——”当年叱诧山东商界威震武林的风云人物,竟如同老牛一般呜呜哭泣起来。 哀,莫过于心死。 叶知秋的心在刘瑾遭刑的时候便已经死去了。 从怀中掏出装酒的葫芦,咕咚咚地喝了下去,踉踉跄跄地向外走去。 忽然,阴郁的天空中炸雷“喀嚓”一声惊响,闪电同时裂过天际。 有两个物体同时从雷电之处飞落下来,轰然一声,竟将两座假山砸的粉碎。 一个身材高大的拥有一双金色羽翼的神从尘埃中走了出来。 他的对面,毅然站立的是一名少年。 “好,很好,你带给我的惊讶实在太多了——这次竟然让我来到了人间——叶轩博,无论在哪个空间,你都不可能打赢我的——因为我是爱界的神王,而你不过是个卑微的人类——“迪西神王的屁股火辣辣地疼,碍于神的面子,一直在死挺着。 “轩博——”叶知秋不再因为眼前生有羽翼的神而惊讶,死死地盯住十几步远的那名少年。 是他,不错,的确是他。虽然身体长高了许多,虽然神情更加成熟,然而,他确实是他日思夜想的孩儿——叶轩博。 当然,叶轩博也发现了那名白发苍苍的瘦弱老人——无论他如何憔悴,都永远是他敬爱的父亲。 一老一少,两人慢慢走近。 那十几步仿佛是经历了几生几世几个空间。 “轩博,真的是你吗?”叶知秋老泪纵横。 “爹爹,是孩儿啊——”叶轩博搀着叶知秋的手跪了下来。 “啪——啪——好令人感动的父子情深啊——”三个人鼓着手从屋檐上翩然跃下,无声无息。 “钟离夏,是你,你竟然没有死——”叶知秋语气之中多少带些惊惧。 “我哪能这么容易便死去?起码,我要捎上你,现在看来更好了,你们父子黄泉路上相依相伴,也不觉得寂寞了。”钟离夏拄着一根拐棍,恨恨说道。 他只有一条腿。 另外两人则年轻的多,三十多岁,应该是他的弟子。 原来,当年叶知秋寻访名山为叶轩博求医来到崂山,没想到钟离夏与南安沆瀣一气,想谋夺叶家堡的财产,在龙潭瀑附近摆下了七星剑阵与叶知秋生死对决,本来七星剑阵是崂山全真教的绝杀阵法,但由于钟离夏心中有鬼担心同门师兄弟反对他以此等阵法对付江湖商界名声斐然的叶家堡主,便启用他的徒弟师侄组建七星剑阵,如此以来,七星剑阵的威力骤降。 是役,叶知秋为求自保,斩杀了他三名弟子,冲破七星剑法,逃离崂山往西北而去,钟离夏哪里肯放,率领剩余三名弟子紧追不放,经过了一天一夜,终于在平度大泽山一片葡萄园中追上了叶知秋,并展开厮杀。 这一战,叶知秋占了天时地利,逃亡之中他自知难以摆脱钟离夏的追杀,便在葡萄园中停留下来,大吃一顿之后,将葡萄园的地形熟记于心,以逸待劳,静静地等待钟离师徒的到来。 可怜钟离师徒饥肠辘辘,又饥又渴,眼见一片香气诱人的玫瑰香葡萄,正待饱餐之时,叶知秋已然杀将过来,在厮杀过程中他们不熟悉地形,处处被动,钟离夏虽然功力在叶知秋之上,然而时间一长,便有些体力不支,丢掉两名弟子的尸体向北撤离,叶知秋乘胜追击一直将钟离师徒三人逼的跳了悬崖。 多年来,一直没有钟离夏的消息,崂山全真教也更易掌门,叶知秋理所当然的认为他已经不在人世了。 没想到,今天他竟然出现了。 “你不想知道我这十年是怎样度过的吗?叶知秋,你忽略了大泽山郁郁葱葱的林木,我们师徒三人便是落到树上才侥幸不死,即便如此,我的一条腿是保不住了,全真教的掌门不会是一条腿,我没有颜面再回全真,十年来,我苦练武功,只为一个目的:报仇。哈哈,黄天不负有心人,你还活着——”钟离夏的语调悲一阵,喜一阵,令人心中发寒。 “爹爹,您先休息一下,待我打发他离开——”叶轩博平静地说道。 “喂,你们这些渺小的人类,啰唣什么,我们之间的事情还没有解决呢?”迪西神王冲着叶轩博喊道。 “不错,我们的事情还没完。蚩尤大魔还在你的王府呢,你难道不想回到天界么?”叶轩博冷冷一笑。 “哦,这个——”迪西一时气结,是啊,他必须尽快回去,否则谁来约束蚩尤大魔,时间一长,恐怕自己辛苦培植的势力都要被这个无恶不作的大魔挖走。可是要想重回天界,非要借助叶轩博不行。 这令他束手无措。 至少,他不敢在回归天道之前公然与这名少年翻脸。 第一百一十一章 全家团圆  叶轩博见迪西入彀,转身对钟离夏说道:“冤冤相报何时了,希望前辈放弃仇恨,你与叶家之间的恩怨一笔勾消如何?”他恨钟离夏对他父亲所做的一切,然而他更知道钟离夏忍辱十载断然不会放弃报仇的机会,之所以如此说,不过是走个过场而已。 果然,钟离夏恨恨地说道:“我之所以活着,便是为了取你们父子的首级,今日不是你死便是我亡。来吧,小子,我先杀你——” “杀我?”叶轩博鼻子轻轻一哼,根本不屑一顾。 钟离夏大为恼怒,双臂用力,单拐一点,竟然腾空飞起,变作一道清影向叶轩博射了过来。 叶知秋“哎呦”一声,心脏提到了嗓子眼——看得出来,钟离夏的功力较之十年之前又进步了许多,不禁为儿子担心起来。 叶轩博丝毫未动,单手伸出,迎向那道清光——但听得“卡查查”一阵声响,钟离夏那根特质的拐棍节节寸断,散落在地上,钟离夏惯性上前,眼见躲避不及,双手奋力拍出,便如同击在岩石之上,双臂发麻,退回原地。 “你是谁?”钟离夏惶恐地问道。 “你应该看到了,我是叶堡主的儿子——”叶轩博昂首道。 “不可能,这个世间不会有你这样的人存在,我才是天下第一——”钟离夏情绪太过激动,有点痴狂。 “喂,跟他浪费什么时间,直接弄死他算了,反正活着也是受罪——”迪西神王在一旁等不及了,他实在担心蚩尤在他离开后会做出什么坏事来。 “你是何人?在此装神弄鬼?”其时天使的形象在东方并不流行,更不为世人所知,钟离夏见他身形高大,背后有一对金色羽翼,自以为是魔教中人,听他极为藐视自己,心中更气,杀机顿起。 迪西伸了个懒腰,并不打算同他答话,甚至都没正眼瞧他一眼。 这无疑是对钟离夏的极度侮辱,钟离夏忍无可忍,命令两名弟子将他抛向高空,以他多年来参悟出的必杀之招向迪西发起攻击。 无论速度还是力量都较之天阶高手有过之而无不及,叶轩博微微颔首。 这就是钟离夏自命名为“天下第一绝杀”的昴星剑法。 说时迟,那时快。剑锋化作了芒辉已经指向迪西。 迪西屈起食指,轻轻一弹。 芒辉闪过,一道红色光雾形成。却见钟离夏闷哼一声,坠落在地,再也没有动弹——宝剑以剑柄击透他的肩窝,穿过胸膛,从其腹部透发而出,之后穿过石墙,向远方疾驰而去。 这是神的力量。 钟离夏临死之前终于明白了一个事实——他遇到神了。 师父死的如此离奇,那两名弟子惊叫一声,瞬间逃得无影无踪。 “现在好了,多事的人死了,我们可以回去了吧——”迪西问叶轩博。 是啊,父亲已经找到,这个人间还有什么值得他留恋的呢? “爹爹,我娘和两位姐姐都在天界呢——噢,大姐和上官白大哥已经结婚,而且大姐已经有身孕了——”叶轩博握着父亲粗糙的双手言道。 “是吗?她们都还活着?都还活着——”叶知秋一时难以接受这样天大的喜讯,竟有些魔怔了。 “都活着,而且活得很好——”叶轩博流泪连连点头。 “好,好,你带我去——”叶知秋老泪纵横。 “老神王——还得麻烦你到我的内世界来,不过为防止你进入捣乱,你得先将星戒交给我——”叶轩博笑嘻嘻地将一只手伸向迪西。 “什么星戒?我不懂你在说什么?”迪西脸上微微露出惊讶之色。 “堂堂神王,不会连这点事情都不敢承认吧?”叶轩博面上露出蔑视的神情。 “不错,星戒我有一枚,但绝不会给你——”迪西傲然道。 “那好,你自己呆在人间界玩吧,我可要走了——”叶轩博启动【乾坤搬移大法】,与父亲一起双双进到他的内世界。 他知道,如果没有迪西神王的旋转风暴,他是无法在内世界中实现瞬间移形的。因此,他没有行动,而是让思感充斥着整个内世界,思感如同结界的神经,小心地探索着外面的世界——这便是好生神皇以及博格、南希为何能够洞悉异界的奥秘所在了。 如叶轩博预料那样,迪西急得哇哇暴叫,拳脚狂轰滥炸,试图将他找了出来。 叶轩博怕他毁了叶家的祠堂,急忙从内世界中跳了出来,喊道:“怎么样?傻了吧,是你的家产重要还是那颗星戒重要,你自己掂量着办吧——” “喂,你别走,不就是一枚小小的星戒吗?又没什么用处,给你便是——”迪西轻描淡写地将一枚青绿色的东西扔给了叶轩博。 叶轩博心中暗笑:难道我会不知道星戒的秘密吗?跟我打马虎眼,门儿都没有。 “好了,进来吧——”叶轩博开启命门的坐标将迪西神王带入内世界。 “快点,我要赶时间——”迪西失去了星戒,心情变得非常糟糕,大呼小叫。 “不要忘记,你欠我两条人命,再如此吵闹,你我就此决战,怎样?”叶轩博想起冬梅和晓晨被他制成标本,心中隐隐作痛。 迪西神王不再说话,权衡利弊,一切问题还是等回到天界之后再说为妙,因为天之爱界才是他的天下。 “不要以为不说话就可以了,我很累,不能产生足够的能量,需要你旋转风暴——”叶轩博故意以一种欺人太甚的态度对待迪西,一是令他上火,二来为了不让他生气上火之后头脑发昏,不至于发现异空间的跨越必须有他的旋转风暴才行。 事实确实如此,迪西依旧没有意识到他的旋转风暴在这次异界旅行中所起到的巨大作用。 旋转。在离心力的作用下找准了时空坐标。 空间转移,三人很快出现在天界——却不是爱界的迪西神王府,而是知界联邦大学的轩博苑。 “小子,怎么不是我家?”迪西怒道。 “谁说要到你家了?我只告诉你回到天界,这儿难道不是天界吗?剩下的路要靠你自己了——”叶轩博哂笑道。 “你别得意,待我安顿好了,我要让你知道惹怒一名神王的下场会是什么——”迪西话未说完,心急火燎地向着远方飞去。 叶轩博知道,三界连接的通道并非一条。 此时轩博苑已经完全私有化,成为叶家的不动产。虽然知界的资源远远不及爱界以及徳界,但轩博苑的规模级别在知界算得上首屈一指了,较之叶家堡也不相伯仲。 望着眼前的一切,叶知秋怀疑是在梦中,直到妻子女儿闪着晶莹的泪水出现在他的视野中,才如梦方醒—— “爹爹——”叶丹叶兰跪在他的面前。 “老爷——”叶夫人身体一软,差点瘫倒在地,她做梦也没有想到,他们夫妻会再度重逢。 是夜,注定无眠。 是夜,注定泪花迷蒙。 是夜,注定会是心的驿动化作永恒的幸福之梦。 然而,没有人知道,在他们举杯邀月的同时,有一人在西子湖畔低声哭泣。 她,便是璎珠儿。 第一百一十二章 眼中影子  璎珠儿自诞生之日起便视叶轩博为至亲之人。当热情的火焰被冰冷的凉水浇灭之后,虽然依然怀着对未来的希冀,然而空虚与酸楚好像恶魔一样时时叮咬着她稚嫩的心灵——她如同一头迷途的小鹿,无助的徘徊与知界和爱界之间,直到来到轩博苑。 什么时候,自己才能够融入到这个大家庭,享受爱的温暖? 她不敢想——因为拉兹夫人明确的告诉她,对于非物质生命来讲,这无疑是无望的奢求,是不切实际的空想。 然而,她的感情就真的没有回报吗? 除了躲在阴暗的角落为他们默默的祈祷和轻轻的哭泣,她还能做什么? 正当她转身要离开这里的时候,忽见一道身影从外面风风火火的飞了进来,边飞边嚷:“叶轩博,给我出来——你现在势力了——就来欺负我这样的小老百姓了——叶轩博你给我滚出来——” 璎珠儿好奇,便悄悄地跟在她的后面,随她来到叶家人居住的地方,躲在花丛中偷偷窥探——这是一座大型的豪华别墅,不仅用料考究,便是工艺也代表了天道三界的最高水平——别墅的每一个房间都是随时可以根据主人的喜好进行更换的——前提是你要在两个工作日前到房动产制作中心输入自己的身份信息,提出需求—— 此时,叶轩博已经有些醉了,他的酒量不大,然而此情此境,他完全陶醉在亲人团聚的幸福氛围之中,情不自禁多饮了几杯。 听到有人叫他,急忙出来。 来者是梦芳儿。 她一副刁蛮公主的模样,停在空中并不落到地上,嘴中继续嚷道:“伪君子,快点还我神剑——” 叶轩博弄不清怎么回事,便问道:“什么神剑?” “当然是智慧神剑和仁爱神剑了——至少仁爱神剑的所有权应该还属于我,因为你并没有偿还自己所欠的债务——”梦芳儿因为愤怒,小脸儿憋得通红。 “哦,你不提我倒忘记了,那两把神剑不都在你手中吗?” “你少装蒜,今天下午神剑不见了——通过监控录像,我发现那个时间只有纳兰璎珞一人去过,你还敢说不是你们干的?”梦芳儿指着纳兰说道。 “不可能,璎珞根本不知道你的住所。” “我就知道,你不会承认的——这个你拿去看看——”梦芳儿将一个指甲大小的东西扔给叶轩博。 他拿在手中,却是一枚闪存介质——将它插入手腕佩戴的微电脑——视频中显示的正是纳兰璎珞,而背景所在位置应该是梦芳儿的住处—— “璎珞,你怎么去的那个地方?”叶轩博问纳兰。 “是金鹏带我去的,说有我认识的东西——我便随他去了,果然发现了两件旧物——”纳兰喜滋滋地说道。 “两件旧物?是两柄宝剑吗?” “是啊,是它们,不知怎的,我见了它们便有种似曽相识的感觉,所以我就将它们带回来了。”纳兰的精神状况看来好了许多,至少她能够识得一些故旧之物了。 “璎珞,你拿来交给我处置好吗?”叶轩博知道这不是纳兰的错,定然是金鹏那家伙偶然从自己口中知道了神剑的消息,便撺掇纳兰偷回了神剑。 纳兰答应一声,走进屋去。 “金鹏,你过来一下——”叶轩博的内息传向天母山——金鹏和众多珍奇异兽的栖息之地——从内世界移出之后,便把它横亘在浣纱溪流的上游,已有山丘的北麓,成为轩博苑一道瑰丽的风景和天然屏障。 金鹏飞来的时候,纳兰已将两柄未开启的神剑交到叶轩博的手中—— 他见梦芳儿天使飞在空中,眼睛狠狠地瞪着他,再见那两柄神剑握住叶轩博手中,便知东窗事发,然而作为一头拥有亿年龄的魔兽,什么场面没见过——他龇牙一笑,变回魔头的样子,向梦芳儿打招呼:“哈喽,可爱美丽的小天使,今天真是个大喜的日子啊,轩博的老爸回来了,现在,你也来了——” “少贫嘴,原来这一切都是你在捣鬼——”梦芳儿怒不可遏。 “误会,实在是误会啊——这两柄神剑,炙手可热啊,放在你那儿,我实在不放心,许多天来我经常从梦中惊醒,梦见神剑被坏人抢走——神剑丢失不打紧,以轩博大元帅的势力完全可以找回来,可要是因此连累小姑娘你无辜受到伤害的话,可就是我金翅大鹏的过失了,而且我会自责一辈子的——因此,我与纳兰姑娘决定去帮你——不巧的是,你不在家——于是我们便自作主张将剑带了回来,因为我们坚信,你会理解我们的苦衷的——”金鹏手舞足蹈,唾沫星子像下雨一样,倒也声情并茂。 “呸,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啊,我才不信你的鬼话呢——不过呢,将他狡辩当作一个建议的话,还是可行的,叶老师,你说呢?”梦芳儿终于缓缓地落到叶轩博面前。 这种语气与语言的转变,恰恰说明了梦芳儿的来意——她不是为了要回神剑,诚如金鹏所言,她无力保护神剑。她来这儿是为了寻求庇护,因为在知界再没有比轩博苑更加安静温馨的地方了,至少,她相信叶轩博的人品。 一个人的品质是同他自小生长的环境是分不开的,因此他的家人的品质也毋庸置疑。 “仁爱神剑的所有权依然是你的,但我可以无偿为你保管,当然,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在轩博苑住下来——”叶轩博平静地说道。 “好,就这么定了。至于你这只笨鸟给本姑娘带来的不快,我也不与他计较了——”梦芳儿大大咧咧地说道。 “我给你带来不快?我是笨鸟?要不是我,你能住在这儿?美死你吧——你应该感谢我才是——现在的年轻人,真是没大没小,缺少教养——”金鹏气得眼睛几乎只剩白眼珠了。 “叔叔好,阿姨好,哥哥姐姐好——”梦芳儿如快乐的精灵,嘴巴甜甜,很快便在众人当中混熟。 虽说仁爱之剑名义上的所有权仍归梦芳儿,但叶轩博心中雪亮,实质上梦芳儿已经放弃了神剑的处置权,那种名义上的拥有不过是她赚取在此居住权利的手段罢了。 然而两大上古神剑的回归却没有让他高兴起来。 因为他已经感受到了那股微弱的阴电子磁场的存在,这种磁场与他人截然相反——璎珠儿就在他的身边。 怎么办?假装不知道——还是寻她出来,在诸位亲人面前将事情说明了—— 然而非物质生命的问题一时不解决,便会成为他永远的心病,思虑再三,终于下定决心,选择了后者。 “璎珠儿——你出来吧——”不知是激动还是紧张,他的心跳在加快。 众人感觉到了他声调的异样,停止了说笑,空气似乎瞬间凝固了,没有一丝动静。 璎珠儿慢慢从花丛后面站了出来,迈步款款走来—— 除了叶轩博,其余众人全都惊呆了——这是无与伦比的美,是每个人——哦,不,是每个神心中完美的偶像—— 璎珠儿来到叶轩博的面前,朱唇微启,“主人”两个字尚未叫出,已经被叶轩博止住。 “父亲,母亲——这是璎珠儿——是上天赐予孩儿的夫人,然而孩儿从未敢接受——”叶轩博将她引到父母面前,不知道如何解释她的来历,因为那实在令人匪夷所思,便以“天赐”二字一带而过。 “老爷、夫人——”璎珠儿来到两位老人面前,撩起雪样洁白的衣裙屈膝轻轻跪倒。 “孩子,快点起来——”叶知秋夫妇连忙伸手扶起。 “咦,你眼中的人影好熟悉啊——”纳兰笑嘻嘻地站在璎珠儿的面前盯住她的眼睛道。 大家这才发现,在她两颗清澈纯美乌溜溜的眼珠之中确实有三个女人的影子,但绝对不是面前现实的倒影—— 叶轩博离得较近,看得真切——三个人,确切的说是两个人,一个神,他都认识。 东方芝珠,纳兰璎珞和玉虚公主。 第一百一十三章 进军爱界  玉虚公主的影像为何会出现在璎珠儿的眼中?难道纳兰的复活以及彩虹战甲都与玉虚公主存在着某种必然的联系?那么,作为这种灵异空间与人间天界连接的载体,欲望之树现在哪里?而她,很可能就是另一名非物质生命——名叫纳美的欲望女神。 叶轩博胡乱猜测着,忽听得母亲说道:“这么多人瞅着一位大姑娘成何体统,博儿,还不领她回房——” 璎珠儿的突兀出现,留给大家的印象是深刻的,同样也是怪怪的——除了眼中神秘的影像,似乎别的地方也不寻常——难道,只因她太美了吗? 叶轩博见父母姐姐还有纳兰似乎并不排斥璎珠儿,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现在就看东方芝珠的态度了,毕竟东方表姐才是他的初恋。 家宴多了一双筷子。 看得出来,老太太非常喜欢璎珠儿。 一切似乎都很完美,只是纳兰自从失忆之后,性情也是大变,一改原来静穆沉稳的作风,蹦蹦跳跳,吵吵闹闹,却是一刻也不闲着,尤其近日,竟似疯癫了。 现在她又跑到叶轩博身边,从他腰间摸出一物,捏在手上,大叫:“星戒——我找到星戒了——” “璎珞,别胡闹,这种东西可不是闹着玩的。”叶轩博见是从迪西神王那儿敲诈来的那枚星戒,不敢马虎,慌忙起身从她手中要了回来。 “星戒在咆哮,鬼族意念的结晶正遭到另一种意识的对抗——这是不共戴天的两股神秘力量——为什么会这样?”璎珠儿似在自言自语,小声说道。 “你说什么?两种对立的神秘力量?”叶轩博问道。 “是的。我能感到任何磁场的微妙变化——”璎珠儿小心的回答。 “龙珠,难道这里竟然有颗独立的龙珠?”叶轩博环视四周,似乎没有异样,龙珠并不是个小东西,这么重要的东西无论在谁手里应该早就暴露了,哪还会等到今天。 璎珠儿忽然将眼光投向叶知秋。 “父亲,您带回了龙珠?”叶轩博眼前似乎一亮,不错,父亲今天刚到,只有他才有这个可能。 “龙珠?没有啊——”叶知秋摇摇头,一副很茫然的样子。旋即又道:“珠子我倒有一个,我将家中的那个水晶球带来了——不过我很奇怪,它应该是由丹儿和兰儿带到京城去了的,不知为何我又在堡中的空地上捡到了它。” 叶知秋很快从怀中拿出一个苹果大小的水晶球。 叶家姐妹都认得,这可不正是当年纳兰璎珞丢失的那枚龙珠吗?——就是因为它,才使刘瑾痛下黑手,将叶家堡一干老小逼入迷魂谷。就是因为它,叶轩博的命运才变得如此坎坷离奇。 叶轩博心中一阵激动——龙珠与星戒相会,注定又是一副超级战甲。 然而他并不懂得如何才能使这两种势若水火的力量结合在一起——欲望战甲的前身超新体毕竟是在欲望树中这个特定的环境中形成的。 “主人,您想让它们合二为一么?”璎珠儿声如燕语莺歌,轻声问道。 叶轩博脸上一红,心中暗叫糟糕。 果然,叶夫人愕然问道:“你叫他什么?主人?博儿,这是怎么回事?” “母亲,那日我不敢领她来见您,怕您生气,才让她这样称呼我,其实,其实,我是故意气她的,想让她生我的气,远离我——我——”叶轩博喃喃道。 “好了,我知道了,也知道你很内疚,很难过,现在好了——姑娘,你以后再不可以这样称呼他,知道了吗?”叶夫人笑道。 “是,夫人——”璎珠儿面露喜色,抑制不住心中的喜悦,他果然是骗我的——感情真的很神奇,仅仅一刻钟的时间,自己的心灵仿佛从死亡的边缘一下子恢复了无限生机——啊,生活可真美——无限的爱意啊,真希望你永远不再离我而去。 叶轩博忽然想起一事,问道:“安琪儿可将了了禅师上官前辈他们解救出来了?” “安琪儿将那水晶球抬到大学物理实验室,采取了很多途径进行破解,然而此球坚硬无比,竟好似金刚石制成一般,大学方面一筹莫展,但因为了了前辈他们有生命导管与外界相连,维持他们生命应该不成问题。”上官白黯然道。 “弄清楚这个仪器的作用吗?”叶轩博一直感到西格玛高地地底深处的那个神秘建筑隐藏着天大的秘密。 可遗憾的是它自爆了,再也找不到丝毫线索。 “没有——但拉兹夫人给出了三个假设——”上官白正要说下去,叶轩博却用眼光暗示他就此打住。 上官白随即醒悟——这里面定然有着惊天秘密而且不宜为更多的人知道。 夜里,叶轩博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一会儿是璎珠儿楚楚可怜的样子,一会儿是拉兹夫人从容不迫的气度,一会儿是欲望之树痛苦的呻吟,一会儿又是戈登消失之前说得那句——纳美,下个宇宙时代再见——的话语,一会儿又出现了地底神不明建筑的神秘场景—— 非物质生命,隐隐地,他感觉到事情已经变得非常复杂,复杂到关乎整个宇宙所有空间以及在无穷大时间内生命的延续问题。 朦朦胧胧的,天已大亮。 来到父母房间问安的时候,璎珠儿已经在那儿了—— 刚吃完早餐,拉兹夫人便派人请叶轩博前往校长室议事。 这是一次临时行政会议,然而会议的主题却是军事——拉兹夫人已经决定进军爱界。 统帅部的五位成员都在。 杨晓皱眉道:“进军爱界,会不会引起爱界和徳界的不安,舆论会不会对我们不利?” 龙凤儿附议。 尼古拉显然不屑一顾,说道:“管他们怎么想,怎么看,实力才能说明一切——当初尤里神皇不就是这样干的吗?” “你可要想明白了,尤里在当神皇之前可没你这么猖狂。”安琪儿冷笑一声。 “那又如何,尤里在知界的时候他有什么?我们可是征服了整个知界——”尼古拉霸气十足。 “知界的所有力量不足爱界的十分之一,徳界的百分之一,你有什么资格说这样的大话?”安琪儿对于他的狂妄嗤之以鼻。 “我倒有个想法——”叶轩博终于开口说道。 “说说看——”拉兹夫人眉梢一挑。 “首先,尽量利用徳界政策,当然了,三界的社会依然处于人治阶段,最好能够见上神皇一面,争取到他老人家的帮助——”叶轩博既然知道了拉兹夫人和尤里不寻常的关系,自然要对尤里恭敬一些,而且他知道尤里要想借助民间力量统一三界,拉兹夫人是他竭力培植的重要力量——因此他所说的这些正中拉兹夫人下怀。 二人心照不宣,拉兹夫人连连点头赞成。 “然后,以爱界的一个焦点为中心,将爱界的诸多势力集中起来——如此一来,事情将会简单化,因为无论对方经济、政治、文化背景以及实力如何无非就三种立场——友、敌、中立。而我们只需消灭敌人就可以达到统一爱界的目的。” “可是,如何去寻找一个合适的焦点?”拉兹夫人虽然认同他这种将复杂问题简单化的逻辑,但她知道,这样一个切入点并不好找。 “我曽无意中进入到爱界——而迪西王府便是这个焦点坐标。”接着他便将迪西王府收留天界公敌蚩尤和西德乐等情况跟大家叙说了一遍,当然回归人间那一段却是隐去了 。 第一百一十四章 爱界概况  大部队开入爱界之前的工作定了下来:拉兹夫人带安琪儿去徳界觐见尤里神皇,叶轩博和龙凤儿、尼古拉前往爱界,杨晓坐镇新军统帅部处理日常军事事务。 除此,拉兹夫人向大家通报了爱界的一些概况—— 其一:爱界最高权力机构是帝国军政委员会,下设政法司神部、经济发展部、国防部以及环境保护部等部委。包龙图、东坡、尼古拉、迪西、奥巴巴五位神王为军政委员会常务委员,以民主集中制决定事务。 其二:爱界帝国军队装备精良,天马战甲,训练有素,仍继承了鸿蒙时代神魔大战中神之战队的编制。现在分为三派:以包龙图神王为首的右派,以奥巴巴神王为首的左派和以尼古拉神王为首的中间派。但从轩博反馈的消息来看,迪西很可能不再保持中立而向左倾斜。这无疑为统一爱界增加了难度。 其三:没有特殊原因不要靠近位于爱界南部的神秘之地——乐海雪域。 其四:在那里没有电磁场,神与神远距离交流是通过能量晶核来实现的——所谓晶核,实质上是神魔能量的物质化结晶——思感通过晶核以几十到几万倍的频率发送到目标的晶核中,对方通过晶核减频获悉源信息。当然,这种频率放大的能力是根据晶核的差异而不同的,一般来说,能量晶核分为三级六等,神皇为A1级,圣皇为A2级,神王B1级,圣王B2级,贤王B3级,普通神职、仙职人员为C级。至于天主晶核的级别则从来没有类似的划分,尤其对于大爆炸之后出现的神来讲,他们根本就不知道天主的样貌。 提到晶核,叶轩博拿出了魔蟾戈登死后遗留的那个精致碧绿的水晶蛙——经拉兹夫人辨认,这是B1级神魔晶核,是晶核中的上品——另外,拉兹夫人分别给了龙凤儿和尼古拉每人一块C级晶核,虽然是下品,但除了乐海雪域之外在整个爱界领域可以保证信息畅通无阻。 叶轩博回到家中辞行的时候,上官白、紫龙、紫阳真人以及叶丹叶兰璎珠儿等人都要跟着他去。 鉴于他们的户籍关系尚未注册,加之此行吉凶未卜,叶轩博极力反对。 最后只带了金鹏一个。 金鹏大喜过望,激动地热泪盈眶。 这家伙竟然会哭,众人实在始料不及。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高兴时——”紫阳真人踱着四方步仰首叹道。 “好诗——”纳兰璎珞鼓掌而笑。 “好么?”紫阳歪着头问。 “好——”纳兰一脸正经地说道。 “要不,我再来一首——”紫阳真人得意洋洋。 “好了,师父,你就饶了我们吧——”叶轩博看着老小孩似地紫阳笑着说道。 “轩博,你还是将天盾带去吧——”博格走过来,如清风,似云烟——看来意识粒子形成的物质存在的异常还有待于时间去加以抚平。 “不用了,前辈,我有欲望战甲,应该不会有什么闪失。”叶轩博想将最坚固的屏障留给大家。 “那好,你要小心——毕竟你要接触的都不是普通神——”博格拍拍他的肩膀,嘱咐道。 “前辈放心,为了天界,为了人间,我会努力的。”叶轩博心中一热,心道自己由一名弱质少年走到现在完全是博格暗中相助的结果,可以说他才是自己的救命恩人,第一任修真之师。不仅如此,作为人类的先祖,他和南希、晓晨一道曾经为种族的繁衍昌盛做出了不懈的努力——然而,亿万年之后的今天,又有几人知晓他们的名字。 叶轩博深情地看了博格和南希一眼,想着先辈为了人类的存在和发展做出的不懈努力,胸中不由地燃起了旺盛的斗志。 此次爱界之行,没有能源,没有金币是不行的——萨科家族为此向联邦新军捐献了5000亿金币作为军事储备,新军随时可以从爱界萨科圣王府提取并获得王府的帮助。 叶轩博、龙凤儿和尼古拉28所去的第一站便是萨科圣王府,虽然萨科老圣王无条件放弃爱界优越的居住条件来到资源相对匮乏的知界,但爱界府邸及其产业规模却从未缩小过,现在由萨克家族的老管家山本木打理。 山本木毕业于联邦大学经济系,以优异的成绩晋升爱界。为萨科家族爱界产业的发展做出了卓越的贡献,即便现在,萨科家族近80%的财产仍来源于爱界的家族产业。 当山本木从叶轩博手中接过萨科圣王书信的时候,眼睛有些湿润,看得出来他对萨科家族尤其是萨科圣王的情感是非常之深的。 “谨遵老王爷圣谕,元帅尽管尽管吩咐,只要我能做到的,定当不遗余力——”山本木给人留下的第一印象便是干练,是个实干家。 “那好,时间仓促,我们要尽快去迪西神王府,根据迪西近来的所作所为,他定然有着不可告人的阴谋——而我们一定让他丑恶的嘴脸公诸于世。”叶轩博目光炯炯,斗志昂扬。 “哦——不知可不以利用与迪西王府的业务往来——我们是迪西天马养殖场的饲料供应商——每天都有机会进出这个爱界最大的天马养殖场。”山本木眼睛也是一亮,情绪似乎被叶轩博感染,并且很快便知道了自己应该干些什么。 “您的信息非常有用,不过请问先生,这个养殖场位于什么位置?”叶轩博点点头,对山本木敏锐的头脑表示钦佩。 “位于爱界南疆,毗邻乐海雪域——” “乐海雪域?”叶轩博一惊,心道这么大的疆域为何偏偏挑选这样一个神秘的未知区域的边缘—— 想到这儿,叶轩博对龙凤儿和尼古拉说道:“你们还记得拉兹夫人的话吗,以她所掌握的信息,乐海雪域似乎并非什么善地,可是迪西神王竟在那附近开辟产业,你们不觉得奇怪吗?” “不错。我看其中定有蹊跷。”龙凤儿秀眉一蹙,说道。 “照我说,明天我们便去那儿打探虚实——”尼古拉摩拳擦掌,恨不得现在就去。 “山本先生,这样,今天您再详细地介绍一下神王府和天马养殖场的情况,明天我们分头行动——”叶轩博决定兵分两路,对龙凤儿和尼古拉说道:“我去神王府,你们两位前去养殖场。” 勿容置疑,刺探王府要比去养殖场危险得多。 龙凤儿急忙说道:“王府情况复杂,我怕一个人应付不来,还是我陪你一起去吧——” 尼古拉也赞成,单就一个迪西神王已经很难应付,何况还有一个神王阶别的大魔蚩尤—— 叶轩博想了想,点头答应,再三嘱咐尼古拉注意隐蔽,竭力避免同养殖场工作人员交手,更不可进入乐海雪域,并随时借助晶核保持联系。 尼古拉点头答应。 从山本木口中,叶轩博他们知道迪西神王在爱界的社会地位——他的财富几乎占到爱界资源总量的30%,就算是萨科圣王这样殷实的家族也不及迪西神王财富的百分之一,而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包龙图神王几乎是个穷光蛋,东坡神王仅达小康水平—— 叶轩博微微松了一口气,虽然爱界名不副实,但也不是一个金钱至上的社会,因为一贫如洗的包龙图一直执掌军政委员会的重要职位。 爱界,假如这个崇尚武力的帝国代表了整个天道,那么博格、南希和晓晨曾经的努力无异于镜中之花,了无意义。 知界也是芜杂不堪——天道,这个人类大贤者灵魂的集合,难道竟成为人类的宿敌暗黑天族的一个天大的笑柄不成?难道自己辛辛苦苦寻找的人类的文明,就是这个样子吗? 叶轩博心中惴惴不安,如果连徳界都是如此,那么心中那个执着的梦想——控制天道——又有何意义? 第一百一十五章 似曽相识  第二天,叶轩博和龙凤儿化妆易容分别扮作萨科圣王府的结算差役,由一名常去迪西王府的仙使带领,来到迪西神王府核算往来账目。 叶轩博虽然来过一次,但上次是在夜间,加上急于寻人,来去匆匆,只能算得上是走马观花而已。此次却不一样,可以大摇大摆地走在神王府晶石铺成的甬道上,仔细查看周围建筑的布局以及身边的一草一木——这无疑是一座气势恢宏、金碧辉煌的高端建筑,它的一砖一瓦,一窗一门,一个隔栅,一盆春兰、一眼自压井,无论从单体设计还是整体布局,都透着主人审美情趣的不俗。 若不是早就知道迪西暗中的勾当,叶轩博都不由地赞叹迪西的雅致来了。 走到南花厅,却是一片狼藉,花草几近枯死,了无生气—— 叶轩博自然知道是怎么回事,心想好生神皇这一招【东西南北中】也太过霸道了,真是可惜这些花花草草了。 “听神王府的管家说,迪西神王一天晚上练功过火了,殃及了这里的生灵——”那名仙使见叶轩博蹙眉,连忙解释。 “哦,但愿老神王别再犯这样的错误了——”叶轩博心中暗笑,却也不好点破。 “是啊,四个花厅呢,那可是他毕生的心血啊——相传是为了纳美女神而建——”仙使随口说道。 “纳美女神,怎会同迪西神王有关系呢?”叶轩博问道。 “传说中的纳美是天界第一美神,但凡神王阶别以上的,都倾尽全力博取美神的好感,迪西神王便是在这种背景下以大半财产建设了东西南北四个花厅,并命名为【纳美四厅】——可并没有博得纳美的好感,而是她的厌恶——”仙使摇头笑道,显然是为迪西可惜。 “为什么?”叶轩博不解。 “你听听——纳美四厅,不是说纳美死挺吗——”仙使道。 “呵呵呵——”叶轩博笑不可遏,对迪西犯下这样低级的错误确实无法理解。 “哦,那么这位美神最后归宿如何?”停了一会儿,叶轩博故作漫不经心地问道。 “那就不清楚了,自从尤里执掌天道之后,她便消失了——”仙使又是摇头,随即叹息道:“红颜薄命,自古如此——” “红颜薄命,自古如此——”如果只是神的话,断然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叶轩博开始留意身边这名仙使,不知怎么的,总有一股说不出来的感觉——似曽相识,然而记忆告诉他,他们绝对不可能认识。 那么,这种熟悉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气质,是深藏于骨子里的个人气质。 而这种气质,他不止一次打过交道。 “你是谁?”叶轩博贸然地问了一句。 “什么?” “你到底是何人?” “一名小小的神职人员。” “是么?” “当然。” “你认识我吗?” “你说呢?” “我要你告诉我——”叶轩博压低声音,攥紧那仙使的手腕阴冷冷的说道。 “哈——哈——我此生不止一次被人要挟,然而对方从未得逞——”仙使昂首而笑。 “罢了——你不告诉我也不打紧,因为直觉告诉我,你不是敌人——”叶轩博松开他的手,也是呵呵一笑。 “但愿你的直觉是可靠的——”仙使神情怪怪地望了叶轩博和龙凤儿一眼。 趁那仙使不备,叶轩博以思感侵入他的精神世界,然而令叶轩博惊讶的是对方的精神世界是一片光亮,光亮的程度完全令其思感失去了一切有效的信息——除了亮光没有其他。 叶轩博倒吸一口凉气——隐藏思感——这名其貌不扬的仙使的实力至少达到了神王阶别。 又是一名神王阶。爱界果然是藏龙卧虎的地方。 此行可万万不能马虎了。 突然前面传来了一阵打斗声,之间夹杂着闹哄哄的喊叫。 “这是什么声音?”叶轩博问那仙使。 “比武打斗声。”仙使答道。 “哦?迪西神王还是沉不住气了——他要招贤纳士么?”叶轩博故意说给仙使听,想看他的反应。 谁知那名仙使竟像什么也没听到一样。 “先生您去应付一下,我们去寻个热闹——”叶轩博对那仙使道。 “当然没问题,这是我的任务。”仙使微微一笑径自向前去了。 “他到底是谁?”叶轩博望着那个似曽相识的背影,百思不得其解。 “车干,你在想什么?”这是叶轩博易容后新身份的名字,由“轩”字拆开得来。 “没什么,龙风,我总觉得在哪儿见过此人——”而龙风是龙凤儿的新名字,取龙凤儿的谐音。 “如果迪西神王的部队中有我们的人,将来对付他就容易多了——”叶轩博沉思道。 “那好办,我去比武,以我的水平当个少将师长应该不成问题——”龙凤儿笑嘻嘻地说道。 “这是一步险棋,自古以来,潜伏是牺牲的代名词,从此犹如身陷无间地狱,恐怕将来难以善终——”叶轩博有些犹豫。 “只要能够实现天道的统一,为了众神的将来,这点牺牲又算得了什么?”龙凤儿毅然道。 与梦芳儿一样,龙凤儿是尤里铁血政策的忠实追随者。 龙凤儿知道尤里统一三界之后的下个目标便是毁灭人间万物,掠夺那儿的资源——叶轩博此刻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虽然现在做着同一件事,但各自的目标却有天壤之别。 “好吧——你去吧——龙凤儿从此消失了——天界只有龙风——此事除了山本木、我、刚才的那位仙使和拉兹夫人之外不可以让第六个知道——直到迪西势力的覆没——”叶轩博终于下定决心。 “是,保证不辱使命——”龙凤儿刚要向叶轩博敬礼,马上意识到现在的身份,调皮地扮了个鬼脸,向比武的场地跑去。 叶轩博紧跟在后头。 这是一个能容下万人的大型校场,各类冷兵器应有尽有。此时有两人在登记处登记完了,上台比武。 一位是武者,腾挪闪躲,如一道银光在台上跳跃。另一位是魔法师,魔法之术更是娴熟,顷刻之间便在台上布下了天罗地网,任那武者怎样动作,总是在大网的控制之下。 武者大怒,双拳变为双掌,犹如两把利刃,发声呐喊,拳风过处,顿时将那张魔网切得粉碎。 魔法师升上空中,以冰魄银针射击武者。武者以掌风舞动,形成一面气墙,挡住了飞针的进攻。 魔法师眼见距离太远,消耗能量过大,正想靠近一些,却未料到武者在他停止冰魄银针攻击的刹那间,飞身向上,竟是一拳将魔法师的左胸打穿——血淋淋右手所握的是一枚血红的能量晶核。 魔法师尸横校场。 裁判员在魔法师名字后面轻轻划了一个殷红的叉号,就如死者的血一样炫目。 “下一组——”裁判员面无表情的喊道。 每一对比武,似乎都是你死我亡,而死者的晶核都会被胜利者所得。招募式的比武似乎成了掠夺能量晶核的屠宰场——血腥、暴力充斥其间。 叶轩博想到的是人类传说中的地狱,第十八层地狱。 “龙风,你有把握吗?”叶轩博可不愿看到这样一个活泼可爱的女孩丧失如花的生命。 “没问题。不过我可不想杀人——”龙凤儿轻轻地捋了一下额头的刘海。 “得饶人处且饶人——多加小心。”叶轩博决定就在近处看着,发现苗头不好便出手救人。 与龙凤儿同时登记的是一个大块头,长得跟蚩尤似的。怎么看都不像是神,而是魔。 “不错,我是魔。”那大块头站在校场中心大叫。 原来,神王府的招募可以有这么多的破例——杀神魔者无罪,夺神魔能量晶核者无罪,即便参赛者是魔也无所谓—— 第一百一十六章 血洗校场  一位娇小婀娜的东方仙使,一个是身强力壮形同魔兽的高大凶魔,虽然外形相差悬殊,但当两者同时站到校场中央的时候,围观者顿时鸦雀无声。 因为在天界,形体的大小并不代表实力的强弱——伟大的哲学家和最著名的理论导师多得曾经告诉他们——实质重于形式,一定要透过现象看本质。 所以二者鹿死谁手,还尚未可知。 “大个子,报上名来——本小姐脚下不死无名之鬼——”龙凤儿双拳一抱,此话一出,活脱脱的一个江湖人物。 “我,巫力——小丫头,你呢——”那魔头血盆大口一张一合,说话好不费劲。 “龙风——出手吧——”龙凤儿说着,决定先下手为强,飞身向上,一如飞天的仙子,手中红绫劈开空气嘶嘶作响犹如一条灵动的朱蚺奋力朝巫力左眼咬去。 叶轩博知道龙凤儿所学的是东方仙学,也知道这门学科的精髓在于攻击武器的变幻莫测,此时见龙凤儿凭空手中多了一条红绫,不仅姿态优美而且进攻态势凌厉,不由得暗暗点头,心想东方仙学与西方魔法不愧是天界法术的两架马车。 然而这一击并未得手,巫力看似笨拙,身手却是非常敏捷,红绫在接近眼球的片刻,他那尖尖的脑壳一歪,竟然躲过了,其后右手伸出,捏住了红绫终端,猛然用力,一下子将龙凤儿抛向了天空。 龙凤儿白衣飒爽,在绿色的天空中如梨花绽放——好一个妖娆潇洒的天界仙子。 “东方仙术——好俊的身手——” “巫力,不要杀死她,我要留她做老婆——” “小妞,别听他的,我才是合适的人选——” 一干小丑,搅得整个校场乌烟瘴气,叶轩博气不打一处来,心中的憎恶更进了一层。 龙凤儿听得那些淫词秽语,脸上早就搁不住了,红绫变作一方长剑,化作万千星点,朝巫力泼洒过去。 巫力显然没想到她出手再次加快,变幻和进攻之间没有丝毫粘滞。剑花将他的前胸刺破了几处,鲜血汩汩而出。 巫力大喝一声,枣核样尖尖的头颅竟不退缩,反而迎着龙凤儿宝剑的剑花而去。龙凤儿一愣,做梦也没有料到对手竟然做出这样反常的动作。 就在大脑迟疑的电光火石之间。 巫力出手了——巨大的魔躯瞬间出现了恶狼的白色光影,恶狠狠地扑向龙凤儿弱小的身影。 剑花如同在秋风肆虐中凋零,宝剑在狼牙之下化作了细小的粉末,倏然飘落—— 【狼牙飓风拳】——在巫力雷鸣般的咆哮之后,龙凤儿如一团棉絮般从绿色的天空中跌落下来—— 叶轩博震惊了,巫力的拳法竟然如此之快,不仅快而且猛烈——自己竟然没有反应过来。 鲜血,惊心动魄的殷红之色——当这个原本赋予生命活力的颜色脱离肉体独立存在的时候,竟然是如此令人恶心。 就这样慢慢飘落。 或许是因为胸口的创伤而激怒,巫力没有给她任何生还的机会,铁块似地拳头猛然向龙凤儿的头颅击去。 这一击足有万吨之力,龙凤儿断没有生还之理。 叶轩博看得热血喷张,完全被巫力的残忍激怒了,怒火化作烈焰熊熊燃起,欲将他的肉体烧成灰烬,将他滴血的心烤成琉璃—— 欲望战甲冲破内世界的结界,撕碎虚空,以光的形式出现,瞬间化为实质性的金色战甲,将它的主人武装成一名英武的神战将。 一道金色芒辉从他的食指射出,就在巫力的拳头到达龙凤儿的头颅之前,“嘭”地一声,爆裂的不是龙凤儿的脑袋,而是巫力硕大的拳头连同大半只小臂。 巫力望着自己爆裂之后仅剩的半截胳臂,怔怔发呆,半天才反应过来,“呀呀”怪叫着朝着叶轩博张牙舞爪地冲了过来。 金光再次从食指射出,像粉碎一颗鸡蛋那样击烂了巫力尖尖的脑壳。 巫力犹如一座小山,轰然倒地,至死也没有闭上眼睛。 “天哪,是欲望战甲——“ “天主的遗物啊——” “杀死他,杀死这个无赖——” “他不遵守比武规则——” “大家一起上啊,杀死这个偷袭之辈,夺取欲望战甲——” 众神魔大声呐喊,他们没有一个是因叶轩博杀死巫力而怒——他们完全是冲着他身上那副神甲而来,更有甚者趁混乱之际,割开巫力的胸膛窃取能量晶核的,当晶核被取出之后,无数贪婪之辈大打出手,争相抢夺—— 刀光剑影,魔法四起,真气乱射,血肉横飞。 王府的工作人员一看情势不妙,慌忙逃得无影无踪。 巫力残败的躯体连同校场中未来得及拖走的尸体横七竖八的躺在绿油油的草地上,红与绿交相辉映,却丝毫掩饰不住参赛者杀戮的疯狂——天条律法被肆意践踏,文明与神性被欲望抹杀——这哪是什么天界,恐怕无间地狱也不过如此吧—— 欲望冲昏了他们的头脑,近处的神魔已经向叶轩博出手了—— 混乱,除了混乱还是混论。就让这些混乱来的更猛烈些吧,如果这些人都死在迪西神王府,不知道他们的同门能否来寻迪西的麻烦?叶轩博此时心中杀意大起——迪西,你认命吧—— ——血必须由血来偿还。 ——必须让这里的狂热分子得到应有的惩罚。 ——创造一切机会毁灭这个无爱的世界 叶轩博诅咒着这个名不副实的爱界,身形向前,冲到龙凤儿的身边,伸手抄起她柔弱的身体,以【乾坤搬移大法】将其移入他的内世界当中,同时躲过数十名敌人暴风骤雨般的攻击。 智慧神剑开启,朱红色的芒辉似乎令整个爱界都为之一亮。 “智慧神剑——”这当中不乏博学者,当芒辉闪过之际,有些神魔马上认出了这正是人类远古时期就已连同它的主人一起失踪的智慧神剑。 然而神剑过处,那神早已身首异处,这四个字便是从他空洞的口中模糊地传出。 血,随着劲风,将校场染红。 下起了雨。 一副欲望战甲,一把智慧神剑。 这两样宝物足以令所有神魔痴狂。毫无疑问,这些都是爱界的混混儿,充其量也就是贤王阶别而已,他们在神王阶别的叶轩博面前,尤其是在欲望战甲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惨烈的场面持续了近半个小时,血雨腥风过后,校场上堆满了神魔的尸首。剩余的少量神魔终于从梦境中醒来,想要逃跑,却已经来不及了。 叶轩博摘下了天弓,射出了一支神箭。 神箭似是长了眼睛——最后一名神魔发出一声悲哀的长啸,扑倒在校场外围。 近千名神魔的尸体重重叠叠地堆积在迪西王府的校场上,血液被雨水稀释,向远方流去—— 第一百一十七章 四大贤王  迪西很快便知道了校场发生的事情。在战斗接近尾声的时候,他赶到了现场。 看着堆积如山的神魔尸首,他眼前一黑,身体晃了几晃,差点瘫倒在地——虽然这都是些不起眼的小人物,然而小人物也有名有姓,也有自己的派别——他深知蚂蚁啃大象的道理——本想吸收这些派别的力量,没想到弄巧成拙,造成现在这个局面——以后的麻烦大了—— “老爷,罪魁祸首还没走远呢——”负责登记工作的那名家人提醒他。 “站住——你是何人?”迪西飞身向前,堵在叶轩博的面前,很快便通过内息的分析判断弄淸了叶轩博的身份——以他的实力,简单的易容是逃不过他的眼睛的。 叶轩博不是走不了,而是根本没想走。 他不想躲避——既然已经杀掉了千名神魔,那么就让这件事情借着东风继续发展吧——他要利用这场血案将爱界甚至整个天道的矛盾升华——让爱界的一切力量来迪西王府集合——只有这样,才可能在最短的时间将三界错综复杂的神际关系搞明白,甚至可以诱使一些隐藏的势力浮出水面。 迪西已经隐隐约约发觉了这名少年的用意——要稳住局面,只有拿下这名少年,并加以天界公敌的身份交给诸门各派处置。 然而,他们交过手,那场夜战,迪西丝毫没有占到便宜,根本原因在于有一股徳界神皇阶别的力量在暗中帮助他。 迪西在寻找,寻找那股隐藏在少年身后的超级力量。 那个神秘力量似乎不在此处,然而,他仍不敢大意,因为神皇有着隐藏自己气息的能力。 “神王,为何不拿下这名小贼?”又有身着青红黄紫四种服饰的天使飞抵校场,见迪西神王犹豫不决,大感纳罕,因为放在平常,迪西早就取对方性命了。 “原来是德鲁家四位贤王,你们有所不知,这名少年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他有神皇的庇佑——”迪西脸色非常难看。 “什么,你是说尤里神皇降临爱界?”德鲁贤王瞪大了眼睛。 “不是尤里神皇,我怀疑是好生——” “难道就是先神话时期的第一任神皇?” “不错,是他,因为要不是他,我无法解释我所遇到的诡异的事情,要知道就在几天前,我到过人间,而且不是人间的最新时间——”迪西幽幽叹道。 “啊——不仅冲破了两大空间的超常结界,更使时间倒流?!——”德鲁贤王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确实如此,要知道天道人间这迄今为止已知的两个最大空间的结界是多么的强悍,然而这名少年做到了——天界自从诞生之日起,无数神魔便为了逆转时光做出了种种不懈的努力,甚至为此付出了生命,然而从未成功过,可他,同样也做到了——”迪西的声音如同一只受伤的老狼——原本这种令人振奋的发现却给他带来了无限的畏惧和压力。 “大概这身战甲也发挥了不可磨灭的作用——”德鲁贤王道。 “那天,他并没有身披战甲——”迪西脸色阴沉沉地说道。 “现在,我并没有发现任何徳界的恐怖力量——”唏嘘一顿之后,德鲁贤王问道。 叶轩博见五人喋喋不休,也不打搅他们,暗自想着自己的对策。他眉头微蹙,纵身回到自己的内世界。 此时他的士兵已经完成了稻谷红薯玉米花生绿豆黄豆的收割,沧澜水畔,是他们用树木枝叶搭成的原始家居和盛满粮食谷物的简易仓囤。五十名战士有的在生火做饭,有的在林中打猎,有的在水中捕鱼——一切皆是原生态的模样。 西德乐神王被丝网缚成一个粽子,悬浮在空中,围绕大地不停的旋转,如同一颗废弃的卫星。 龙凤儿安静地躺在河边,身上盖着新军士兵的军服—— “兄弟们,辛苦了——”叶轩博在他们中间降落。 “将军——”一些士兵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她怎么样?”叶轩博的目光落在龙凤儿的身上。 “她伤得很重,内世界遭到破坏,恐怕没有十天半个月的不会醒来。” “哦——委屈你们了,很快,我便带你们去爱界——现在我有事要咨询你们——”叶轩博眼圈一红。 “将军,我们的生命是您给的,不要说这点苦,便是上刀山下火海我们但凡皱一下眉头都不是我们自己的娘养的——”正在生火的士兵站直身子,梗着脖子用最大的嗓门喊道。 “对不起,将军,他的耳朵受过伤,说话从来都是这样——”一名士兵见叶轩博有些诧异,连忙解释。 “哦,原来如此——”叶轩博拍拍大嗓门士兵,示意他坐下。 “是啊,将军,有事您快说,甭客气——”身边的另外那些士兵也道。 “好,我问你们,西德乐死了么?”叶轩博用手一指空中飞过的那个“粽子”。 “恐怕死不了,那位大神告诉我们这种【乾坤缚】只能缚人,却不能杀人。”士兵道。 “如果再编制这样一个【乾坤缚】需要多长时间?叶轩博问道。 “需要一天左右——”士兵道。 “一天?”叶轩博有些失望。 “不过将军要是想用的话,我们现在就可以拿出一个来——”一名小士兵眨着眼睛笑道。 “这是什么意思?”叶轩博握着他的手问道。 “我们生怕您会随时需要,所以在空闲的时候,做了一个准备着——” 叶轩博心头一热,心道有这样的军士,还有打不赢的仗吗? “好,你们现在就准备好了,咱们今天再抓一个神王好不好?”叶轩博笑道。 “好——捉神王——”将士们的豪情直冲云霄。 当叶轩博再次出现在迪西面前的时候,迪西和德鲁家四位贤王正在议论:“没错,这正是好生神皇的绝技【乾坤搬移大法】,但传说他从不传人,为何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少年会用——” “如果怕了呢,现在你们就滚蛋,改迪西王府做轩博王府——”叶轩博笑嘻嘻,故意将迪西惹怒。 “不要欺人太甚——”迪西容忍的程度超出他的想象,虽然满腔怒火,但并没有爆发。 “球——纳美四厅——都成垃圾场了——啧啧,不愧是爱界第一王府啊——”无疑,这是迪西的最大痛处。 果然,迪西再也忍耐不住。 德鲁家依附于迪西神王,德鲁家族无论政治上、行政上还是经济上的利益完全依赖于迪西神王的眷顾。所以这种情况,必须表现一番。 他们上前,拱手道:“杀鸡焉用宰牛刀,这样的小喽啰交给我们兄弟便是——” 在属下面前,迪西的面子还是要摆足的,他点头道:“小心行事,即便没有神皇力量的眷顾,他的本是还是有些邪门——” “如果以我们四兄弟的合力而不能将他手到擒来,我等甘愿自罚一年的俸禄。”德鲁贤王心想即便对手是圣王阶要想胜他们四人也很困难,因此决定不要脸面,以四敌一,速战速决。 然而他们却轻视了迪西言语中所隐含的信息——对手的实力已经达到神王阶,如今又有神甲在身,岂是圣王所能比拟。 迪西也知道他们四个断然不是叶轩博的对手,之所以应允他们参战无非是想借此消耗叶轩博的能量,几个贤王,他根本不放在眼里。 所以今天注定是德鲁家的忌日。 青红黄紫四色服饰排成一座坚固的城墙,瞬间移动,从东西南北四个方向将叶轩博团团围困在中间。 【白日依山尽】,青衣贤王叱喝一声,手中举起玄铁钢鞭,一道黑色光影冲叶轩博前胸而来。 【黄河入海流】,黄衣贤王轻轻嘟囔一声,滚倒在地,化作了滔滔黄河,汹涌着欲将叶轩博湮没。 【欲穷千里目】,红衣贤王同样大喝一声,以劈山利斧杀向叶轩博的中路,大有一斩两段的气势。 【更上一层楼】,紫衣贤王身形一矮,竟然腾空而起,一道黄芒掠过绿色天空,直奔叶轩博面门。 四路同时发起进攻,果然密不透风,无懈可击。 第一百一十八章 遇王杀王  看来瞬间移形和搬移大法都已然来不及。叶轩博纵声长啸,竟不躲闪,以神王阶的霸气点燃欲望战甲的灵魂——金色羽翼闪动着耀眼的光芒,在橄榄绿的背景下绽放,强烈的罡风扯动四大贤王的彩色衣衫猎猎作响——就在四路攻击同时到达的瞬间,他开启智慧神剑,内息催动神剑化作一个朱红色的光环—— 欲望战甲轻松的抵挡住了贤王阶的猛烈进攻。 锐利的智慧神剑的光芒瞬间将四大贤王粉碎,化作了漫天红雨,随风飘散—— 只一招,四大贤王灰飞湮灭,竟连能量晶核都没有留下。 先神话时期的战甲和光剑—— 恐怕不仅仅是可怕的传说那样简单,今天,它们同时降临了—— 没有星戒的迪西神王打消了一切想法和念头,心中想的只有一个字:“逃。” 当极度的恐惧降临的时候,本能的反应高于一切。 迪西在四大贤王消亡之际,逃离的无影无踪。 意料之外——完全出乎叶轩博的意料之外——一代神王,竟然丢弃自己的府邸,逃的无影无踪。 当真滑天下之大稽。 随同迪西前来的几名家人呆若木鸡—— 叶轩博原本打算苦战一场,却不料竟是这样一个结果。 如此更好。 他燃起火把,将校场千余神魔的尸体付之一炬。火光映红了天空,黑云滚滚而起,遮天蔽日,尸体焦臭的味道传至百里之外—— 爱界各路势力在第一时间内赶往迪西王府。 当然,最先赶到神王府的仍然是迪西的死党——他们和德鲁家族一样,是在这场冲天大火之前通过晶核收到迪西求助信息的。 史密森圣王和恩高贤王同时赶到了校场外围的绿地——迪西结交的势力以天使居多,看来东西方文化的差异即便是在天界也是较大的—— 史密森圣王收起绿色的羽翼问黑皮肤的恩高贤王:“出了这么大的事,神王为何没有出来?” “或许,神王亲自缉拿凶手去了吧——你没听说吗,纳美四厅遭到贼人洗劫——神王此番请我等前来,恐怕与这件事有很大关系——”恩高贤王说道。 “是啊,那是他的情结和心血啊——也不知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太岁爷头上动土——”史密森圣王竭力避开飞落的灰尘。 叶轩博在隐蔽之处听得仔细,走出来说到:“看来,你们是迪西的朋友了?” “是的,你是谁?”史密森圣王反问道。 “我是这座王府的新主人——”叶轩博呵呵一笑。 “原来是个疯子——”恩高朝史密森龇牙一笑,洁白的牙齿同黑魆魆皮肤形成极大的反差。 “走,去神王的书房,说不定他此时正在那儿候着呢——咦,等一下,这副战甲——见鬼了——”史密森脸上的肌肉突然僵硬起来。 “怎么了,圣王?”恩高惊讶的问道。 “他——他——欲望战甲——”史密森眼中充满了惊惧。 “你似乎知道一些什么?”叶轩博慢吞吞的问道。 “我虽然不知道尊驾是谁,但我可以肯定尊驾一定和纳美女神或者天主有着密切的联系——在下对纳美女神和天主敬仰已久,没想到在此能够见到他们的有缘人——您到底将迪西神王怎样了?”史密森拍马屁的功夫虽然不是很娴熟,但其脸皮也算是足够厚了——不仅是叶轩博,便是恩高也难以适应。 “我是女神和天主的有缘人——嘿嘿,有意思——迪西放弃了抵抗,逃跑了——不过呢,西德乐倒是让我抓住了——”叶轩博故作悠闲地说道。 “什么,您抓住了西德乐神王?您打算怎样处置他?”史密森很惊恐的问道。 “是啊,怎样处置?以他的罪行,交到包大人那儿,肯定是要用虎头铡给铡喽——这样吧,你替我打算一下怎样?”叶轩博语气缓和了很多,他想从对方的口中知道更多关于纳美和天主的事情—— 果然,此话一出,史密森受宠若惊,低声说道:“尊驾可知道西德乐在徳界的后台是谁吗?” 叶轩博心中一惊,心想这家伙知道的情况还真不少,事情竟然越来越复杂了,不仅超出了爱界的范围,更是直接跟那些老圣皇挂上了钩——心中如此想着,嘴上却道:“怎么?处置这个败类还要看徳界圣皇的脸色吗?” “当然不是,但玉虚圣皇的威望和玉虚门的实力您是应该清楚的,我的意思是,您不如卖个人情给玉虚圣皇——”史密森讪讪说道。 “哦——你说的也有道理,玉虚圣皇可是个得罪不起的人物——不过,你怎么知道的这些事情?”叶轩博话锋一转,立刻变得尖锐起来。 “不是跟您吹,在爱界,谁不知我史密森圣王的绰号——情报王——如果您需要的话,我会成为您最忠实的合作伙伴——”史密森谄媚地说道。 “这句话应该是你当初说给迪西神王听的吧?”叶轩博毫不客气的质问道。 “这——这——”绕是史密森厚颜无耻,此刻也是无言以对。 “史密森,没想到你是个卖主求荣的小人——迪西神王可对你不薄啊——”恩高贤王早看不惯史密森的嘴脸了。 “卖主求荣?我只是在行政上隶属迪西神王而已——我有这样的主子吗?”史密森冷冷说道。 “好——很好,我终于见识到你真正的嘴脸了——大魔,史密森已经背信弃义——”恩高冲着远处的潇湘竹林喊道。 一个黑色阴影像一只夜枭一样飞来。 正是大魔蚩尤。 难怪恩高有如此胆气,原来蚩尤已经潜伏在近处。叶轩博和史密森专注于谈话,一时竟没有注意到。 蚩尤飞身近前,两只死人样的眼睛瞪着叶轩博。 叶轩博知道,这一战不可避免,尤其是对于史密森这样的墙头草来讲,一定要让他见识到真正的实力之后,才能得到更多的信息。 当下也不答话,催动欲望战甲挥剑斩向蚩尤硕大的头颅——虽然蚩尤铜头铁臂,可也知道神剑的厉害,偏头躲过,哪里料到这是叶轩博的诱敌之招,因为叶轩博知道脖颈才是蚩尤的软肋——剑花一抖,以汪洋江河之势,洋洋洒洒直取他的脖颈肉多之处—— 慌乱之际,蚩尤竟将两只胳臂挡在身前,挡住神剑对他致命处的伤害。 “喀嚓嚓嚓——”神剑如同砍在钢铁之上,爆发出一阵阵耀眼的芒辉——再看蚩尤的双臂,伤痕累累,有的地方已经露出森森白骨—— 蚩尤吃此大亏,暴叫如雷,挥动小山似的狼牙棒一股脑地朝叶轩博的头顶砸去。 叶轩博不敢以神剑相迎,舞动金色战甲,飞舞在蚩尤的周围,如同一只金雀盘旋在笨兽身旁,气得蚩尤哇哇暴叫。 第一百一十九章 飞往乐海  叶轩博知道,诸神正在陆续赶来,在当前敌我情形并不明朗的情况下,如果不尽快解决蚩尤的话,将有可能卷入苦战的漩涡。但蚩尤的实力确实不在神王阶之下,强劲的内息足以抗拒叶轩博各个方位神剑的攻击——像这样的怪物,光剑尚且无可奈何,恐怕天弓神箭也不是他的对手,叶轩博不想给李玄苦难的一家再增添任何风险。 看来给迪西神王准备的【乾坤缚】要留给蚩尤了。 依照葫芦画瓢,故意将他脑后的内世界坐标当作破绽留给蚩尤——像蚩尤这样有勇无谋之辈,岂有不中招之理? 左拳砸落之处,仿佛无底的深渊,一愣之际,便被一股无形大力拖了进去。 结界的另一侧,一只大网早已准备好——众将士一声呐喊,将蚩尤缚了个结结实实。 “辛苦了——”叶轩博在空中朝他的忠实部下抱拳以示感谢。 只是一瞬间的事,两人同时消失,之后便只有叶轩博突兀的出现在校场上空。 恩高一看情况不妙,正要逃跑。 却被身边的史密森挥刀劈倒,之后小心翼翼地从恩高的胸腔中取出一颗黑色的能量晶核,纵声说道:“这一刀,代表着我与迪西势力的决裂,从此,我对阁下惟命是从。” 叶轩博尽管讨厌他这种卑劣行径,但为了大局,却不得不考虑接受他的帮助,至少可以从他那儿获得有用的情报和信息。 又有几条身影划过天际,朝这边飞来—— 强者的气息弥漫在方圆几十里的空气当中,强大的生命磁场绽放着彩色的光芒——这是神王的示威—— “不好,奥巴巴神王来了——不论家产,只论武功,这家伙堪称爱界第二——”史密森哭咧咧地说道。 “是吗?他第二,那么谁第一?”叶轩博问道。 “当然是阁下了——他打不过你,不是吗?”史密森现在倒是真的希望叶轩博能够打败奥巴巴,否则后者饶不了他,届时他再想反水恐怕就不是那么容易了。 忽然,悬挂于叶轩博胸前的碧蛙晶核一阵颤动,随即能量波动被晶核转化为生物磁场传入他的脑部神经——轩博,我闯入了天马牧场深处,不小心误入乐海雪域——深海雪域存在不明生命体——非常危险——不要过来—— 信息非常虚弱,而且断断续续,看得出来,尼古拉已经遭到不明生物的袭击,危在旦夕。 “史密森,现在我要你带我去一个地方——”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叶轩博不能弃战友于不顾。 “什么地方?”史密森也想离开这个危险的地方,急忙问道。 “乐海雪域——” “乐海——雪域——您疯了——”史密森几乎要哭出声来。 “怎么,去不得吗?”叶轩博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去不得,当然去不得——”史密森机械地连连摆手。 “为什么?”叶轩博问道。 “自古以来,没有一个神能够从乐海中安然返航,相传那里囚禁着虚妄之星异形生命的冤魂。”史密森面上显出十分害怕的模样。 看得出来,他不是装的,事情可能真如他所说的那样复杂、神秘。 “不去的下场只有死在这里——”叶轩博缓缓举起光闪闪的智慧神剑。 “去,去还不成吗?唉,我史密森怎么如此命苦啊——”虽然史密森有一千个不情愿,也不得不乖乖就范。 “不要耍什么花样,更不要逃跑——你要相信欲望战甲的能力——”叶轩博在提醒他欲望战甲有可能战胜那种异形生物,更可以惩治他的背叛。 史密森当然明白叶轩博暗中所指,忙不迭地连连点头。 两人没有直接向南飞去,而是先向西,绕过迪西王府的领地,避过飞来的诸王,转而向南,像两道流星,疾驰而去。 飞行途中,叶轩博以碧蛙晶核向山本木传送信息——迪西神王已经逃离神王府,你要设法救出囚禁在东花厅地牢内的叶家堡一干人员,同时稳住局面,平衡各方面势力,我会尽快从乐海赶回。 迪西的天马养殖场非常安静,五颜六色的生有一对甚至更多对羽翼的天马成群结队的在广阔的草地上吃草,远处是一望无际的蓝色的海洋,没有风浪,一切是那样安详——难道尼古拉传来的信息有误? “那就是乐海——”史密森用手指着那片蔚蓝色的大海紧张地说道。 “没有什么异常嘛?”叶轩博问道。 “没有进去,当然没什么了——”史密森不满的回答。 “看这样,真正的神秘之地——是雪域,对否?”叶轩博问道。 “你说对了。乐海雪域最早的描述出现在徳界西方净土的达摩异志金经中,当然这也是唯一的一次对乐海雪域的记录,相传那是一片由海雪堆积而成的世界——”从史密森的语气中透出的不仅是对这片未知世界的恐惧,也有对那些未解之谜答案的渴求。 “海雪?”叶轩博一怔,这还是头一次听到这个名词。 “达摩异志金经上如是说,但没有具体描述,当然就不会有人知道什么是海雪——”史密森喃喃道。 “原来如此,难道你不想成为天史上第一个知道这些秘密的人么?”叶轩博挑衅式地看着史密森。 “知道这些秘密的人都死去了,消失的无影无踪,甚至没有留下一丝意识——我不是怕死的人,但我不想死的如此没有价值——”史密森皱着眉头说道。 “没有价值?你竟然说这样的探险没有价值?呵呵——史密森圣王,没想到以你的见识竟然能说出这样的话来——”叶轩博嘲讽地瞅着史密森,不管对方脸面已经微红,继续说道:“人类以及神魔的历史从来都是靠科技发明和探索发现来推动的,一次大的发现甚至可以成为之前一切发明的总和,届时天道的发展何止是向前推进一个时代?而我们面前正存在着这样的机遇——” “机遇?我看这完全是冒险——虽然如此,我还是要齐心协力同你一起探索雪域——因为我知道一旦进入那片神秘海域,你我的命运便被完全绑定——事已至此,我会用我掌握的所有信息帮助你——”史密森叹了口气,终于下定决心,伸出他的右手。 “好——到底是聪明人——”叶轩博右手与他相握。 两人纵身而起,在史密森的提示下沿海面以每小时200千米的速度缓缓向前飞行,忽然,在离岸大约八十千米处,一股巨大的引力将他们吸入水中—— 叶轩博从来没有经历过如此大的引力磁场,欲望战甲在这股力量面前变得萎靡不振——这是当日在失落世界面对由整个天界所形成的【天眼】都不曾有过的现象。 乐海雪域,究竟存在着何种神秘的力量? 第一百二十章 雪域奇观  清澈的海水仿佛变成了一块巨大的天然翡翠,叶轩博丝毫动弹不了,像一座雕塑一样静静地下沉。 史密森四肢却在不断的扑通,竭力摆脱那股无形大力。 怎么会这样?难道这股力量更加针对欲望战甲? 他尝试着脱去战甲——欲望战甲似乎懂得主人的意图,化作一缕金色光芒倏地消失在他体内。 果然,神秘磁场的引力顿时减轻不少,至少他的肢体可以自由活动了。 “既来之,则安之,史密森圣王,带我去雪域——”叶轩博向史密森传送意念。 万缕阳光射穿澄清的海水,照亮无底的水域。 两人就这样静悄悄地下潜,下潜,光线逐渐变暗,四周的生物体也渐渐减少,直到一道白光划破黑暗,像正午的阳光一样直欲刺穿两人的双目。 这是一片纯洁的雪域圣地——洁净的水体不再流动,形成凝固的透明晶体,而他们则完全可以自由的活动于这个巨大的透明晶体之中——磁场引力已经完全消失——五颜六色的花瓣飞舞在两人身边,不断变幻着它们的形状和色彩,之后慢慢飘落,在底端形成皑皑白雪——好奇异的梦幻景象——难道,这便是传说中的海之雪? 无论是叶轩博还是史密森都被这个奇异世界惊讶地目瞪口呆,没有方向,他们便凭着感觉在这落花的雪域世界中慢慢前行。 五颜六色,异彩纷呈,海雪落在地上凝结,升华,底部的冰雪凝结却不再增长,多余的海雪再次参与到下个循环当中。 好美。 不知走了多长时间,然而呈现在他们的似乎永远是漫天的美丽的海雪——无边无际,无穷无尽—— 静静的雪域世界慢慢有了两人疲惫的喘息的声音——可是他们却丝毫不愿意停下来——没有目标,然而他们却信心百倍,执着地往前走—— “这是来自虚妄之星的咒语——我们很可能要累死在这里——成为神秘异形生命亡魂的餐点——”史密森沮丧地说道。 “的确有些诡异——虚妄之星,应该是人类起源的摇篮啊——”叶轩博忽然想起了暗黑天族和博格的谈话来。 “是的,咳咳——人类的确来自虚妄之星,然而经过两次人类文明的发展,地球上的人类以及由此形成的神已经与虚妄之星本土的生命体有了本质的不同——也就是说,我们对他们而言,已经不再属于一个种族——咳咳——不好,我哮喘的老毛病又犯了——”史密森捂着胸口,不胜其苦。 “挺住了——我们必须打破这个僵局——”叶轩博给史密森打气。 “谈何容易,破解虚妄之星的咒语——简直是痴人说梦——”史密森眼中的生命之火似乎已然熄灭,声音也显得苍白无力。 “啪——”一声脆响,从史密森的脸上传来。 “为什么打我?”史密森捂着左脸,对叶轩博怒目而视。 “对不起,这一记耳光,第一是要打醒你,第二是要验证一下眼前一切是否属于我们的幻觉。如今,这两个目的似乎都达到了。”叶轩博幽幽地吐出一口气。 “是啊,你现在明白了——这一切都是真实的——而我从来就没有怀疑过——”史密森气急败坏的说道。 “真实?虽然不是我们的幻觉,但并不代表着就是真实——”叶轩博忽然冷冷一笑。 “什么意思?”史密森吃惊地问道。 “这是客观的幻象——如你所说,进入此地的生命会失去所有存在的印迹——这意味着什么?这里根本就不是原异空间,而是灵异空间——也就是说我们此时正处在一个生命或一群生命意识的集合之中,换言之,此情此景,是别人的梦境,而且是那个神秘存在可以随意控制的清醒的梦境。”叶轩博不无感慨地说道。 “灵异空间?难怪达摩在异志金经中说——彼灵异,其意无状,此间无心胜有心,其主宰无可奈何也——”史密森若有所思。 “无心胜有心——好一个达摩——”叶轩博精神为之一振,笑道:“我们有救了——” “啥?”史密森像看一个怪物似地斜睨着叶轩博,问道。 “无心——佛祖告诉我们要无心,只有无意识的生命才能逃过这片灵异空间主宰的控制——哈——哈——我佛慈悲——阿弥陀佛——”叶轩博手舞足蹈。 “我们该怎么做?”史密森显然没有他那样乐观,静静地问道。 “什么也别想,权当自己已经死了——四大皆空,你总该听说过吧?”叶轩博微笑着说道。 “权当自己死了——哪能这么容易——我每天晚上睡觉都会做百八十个梦,此时让我什么也别想——四大皆空——我做不到——”史密森哭丧着脸嚷道。 “唉,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到,真难为你这圣王身份了——”叶轩博叹道。 “什么?难道圣王就可以四大皆空?毕竟我们不是佛——”史密森委屈地眼泪都要流出来了。 “那只好委屈你一下了——”叶轩博嘿嘿一笑。 “什么——”史密森两个字还没说完,便被叶轩博一掌劈在后脑勺上,登时晕了过去。 “对于这种心存杂念的家伙,这个方法最是简便有效了——”叶轩博将史密森放在雪地上,自己盘腿坐下,几分钟后便已入静,再没有一丝杂念,空洞的思绪唯有四大皆空,万籁俱寂—— “当当当——”不知什么时候,叶轩博被一阵钟声唤醒。 天空是汹涌荡漾的碧波海涛,远处雾气朦胧,万千雪花悬浮在低矮的空中,将透过海水的微弱光线收集起来,形成一簇荧荧的亮光,如漫天星斗,照亮这个阴暗寂寥的世界。一座由近似于黄金物质造就的浮屠出现在离他十几米处的前方的一片古树丛林之中—— 一群觅食的乌鸦被钟声惊起,黑压压盘旋在空中,很快发现了地上的目标,十几只乌鸦像箭一样冲到叶轩博和史密森的身前,朝他们发起攻击。 “走开——该死的乌鸦——”叶轩博挥动双臂,想将它们赶走,虽然对它们这种无礼的行为很恼火,但在摸清情况之前,实在不好痛下杀手。 “哎呀——”史密森被一只乌鸦啄伤了眼皮,也醒了过来。 群鸦聒噪,盘旋在两人的身边,不时瞅准时机进行攻击,两人竟一时无可奈何。 但他们明白,自己已经摆脱了那个神秘存在所创建的灵异空间的束缚,来到另一个世界——单凭这群乌鸦,毫无疑问,这里属于原异空间。 “嘿嘿——好一副群鸦觅食图——”不知什么时候,一条紫色四爪虬龙腾云驾雾出现在他们身旁,饶有兴趣地望着他们,自言自语说道。 “群鸦觅食图?亏你说的出来——”史密森大怒,躲过乌鸦的攻击,瞬间来到虬龙的身旁,双手捏住它的脊背,使它动弹不了半分,大声问道:“快说,这是什么地方?你怎么会说人话?快讲,否则,我撕碎了你——” 紫色虬龙有些蒙,显然没料到对手如此强悍,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将它拿住。 “呸,你们是什么东西,竟然也会说玛雅人的语言——”紫色虬龙竟不畏死,大义凛然。 忽然,一朵彩色云团从浮屠中飘出,迅速向这边移动,一眨眼的功夫,一条彩色虬龙浮现在史密森身后,前爪舞动,企图对史密森发动突袭。 叶轩博见此情形,哪能让它得逞。身形晃动,瞬间来到彩龙的身边,同史密森一样,双手伸出,牢牢地抓住它的后背。 紫色虬龙见状,大急,嚷道:“不要伤害她,我回答你们的问题。” 第一百二十一章 天后之子  紫色虬龙唯恐彩龙被人伤害,有此软肋,在叶轩博和史密森的逼迫之下,终于将这里的情形说了出来——原来,这里正是乐海的最底层——雪域之所在。 太阳历四亿年前,玛雅人统一了虚妄之星,宙斯成为玛雅帝国的开国皇帝,同年,宙斯的小儿子蓝旗王子因病去世——宙斯按照蓝旗王子的遗愿,将他的陵寝安置在地球坐标处天道爱界的乐海之下,并用他的思感进行了保护—— 雪域便是为虚妄之星蓝旗王子而建,七层浮屠是他的陵寝,四条虬龙是从虚妄之星同来的守陵灵兽。 为了显示玛雅帝国的威严,宙斯欲将天主天后殉葬,侍奉在蓝旗王子棺椁之侧——然而,事情进行的并不顺利,天主逃脱,并且带走了地球与虚妄之星最直接的通道——天母山,从此隔断了两个星球的直接联系,尤其是近来作为虚妄之星在地球的映射——失落的世界竟然也遭到了毁灭——蓝旗王子为此大为恼火—— “打住,打住——”史密森听到这儿慌忙问道:“这个叫做蓝旗的王子不是死掉几亿年了吗?他怎么能够生气?还什么大为恼火——” “玛雅人是不死的灵魂——这种能力不是你们地球人神所能想象的——蓝旗王子的魂灵依然健壮的存在于浮屠之中,并且随时可以实现他的意志,如果他愿意的话——这片雪域是他统治的世界——”紫色虬龙脸上写着坚定的崇拜。 “哇塞,玛雅人也太牛了——竟然让人类智慧的结晶体——天道的至尊天主和天后为其王子殉葬,而这个死鬼竟有不死的灵魂——”史密森几乎合不拢嘴。 “危言耸听,如果真像你所说的,蓝旗为何不站出来拯救你们——哦,你们不是还有两个同伴,为何也成了缩头乌龟?”叶轩博却是冷冷一笑。 “俺只是王子的奴隶,对他来讲,俺不过是蝼蚁蚍蜉,怎奢望他的援助——至于俺的同伴,他们不会来了——”彩龙似乎很伤心的样子。 “为什么?”叶轩博问道。 “他们在天主逃走的同一天也失踪了,后来听到了人间天界龙的故事传说,才知道他们竟然繁衍了一个种族,而且为了地球的霸权,开始同人类、暗黑天族进行明争暗斗——”紫色虬龙似乎对他们这种玩忽职守的行径不屑一顾。 “哦,先不说你们的事,当初天主逃脱,天后怎么样了?”叶轩博问道。 “被宙斯擒住,困在七级浮屠之中,四亿年来,时时刻刻伴随着蓝旗王子的亡灵。”紫色虬龙说道。 “我再问你,天后可是天主造就的非物质生命?”叶轩博声色凄厉地问道。 “不错,这一点你是怎么知道的?”紫色虬龙惊讶道。 “不对,四亿年前,地球处于大爆炸之前的人类文明,如果说天后便被囚禁于此,为何在大爆炸后的先神话时期流传着那么多纳美的传奇?”叶轩博手上力度加大,疼得彩龙浑身打哆嗦。 “住手。”紫色虬龙很是心疼,大声叫道:“我没有撒谎,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天主的梦中人是一对孪生姐妹,囚禁在此的是芮美天后——” “芮美——”叶轩博突然觉得心很痛,咬牙道:“原来如此,纳美不是天后,她是欲望女神——蓝旗死鬼在哪儿——快带我去,否则,掐死她——” “别冲动,我,我这就带你去——”紫色虬龙一看叶轩博凶神恶煞的样子,慌忙说道:“芮美的孩子可以招待你们——” “芮美的孩子?”叶轩博身子一晃,眼前一黑,手上一松。彩龙乘机逃脱,顶翻史密森,救下紫色虬龙,双双潜入七层浮屠之中。 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反应,叶轩博隐隐地感到芮美以及纳美同自己有一种千丝万缕的联系。 自己同她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他的心中漆黑一片。 “史密森圣王,听到了吗?这是蓝旗死鬼的陵寝,只要砸碎蓝旗的鬼头,所谓的乐海雪域便没有什么可怕的了——”叶轩博回头对史密森说道。 “不错,揪住他的鬼脸,拿到知界做展览,定然大赚一笔,再加上征服乐海雪域这样的丰功伟绩,说不定藉此可以一跃成名,成为爱界年度十大新闻人物——哇塞,美好的未来真是让人憧憬啊——。”两条守灵灵兽的无能使得史密森信心大增。 叶轩博摇摇头,一笑,推开院墙的大门,七级浮屠巍然屹立在两人的面前。 金色砖瓦,一尘不染,闪烁着幽幽的光辉,同周围古朴原始的环境似乎格格不入。 一个七八岁模样的小孩坐在浮屠旁边的一个石凳上正一个人专心致志地下围棋。 直到两人走近,小孩才发现。 小孩脸一沉,问道:“你们是什么东西?为何擅闯禁地?” “噢幺,孩子不大,口气不小,而且极没有教养,我看应该打屁屁——”史密森从神秘的梦幻雪域有惊无险的逃脱,紧接着又一举击败守护王陵的虬龙,心情大好,此时见一名可爱娇嫩的娃娃挡在眼前,哪里将他放在眼里。 “无知狂妄之辈,胆敢来此打扰我妈妈的清净,我今天定要挖出你的苦胆泡酒喝——”小孩双手叉腰,脸上一副生气的模样。 “哈——哈——哈——,”史密森笑得直不起腰来,指着小孩笑道:“他要挖我苦胆——笑死神了——哈——” 突然间,史密森脸上饱含笑意的肌肉僵硬不动,脸色慢慢变得苍白。 汩汩的血液顺着他的小腹和双腿流在地上,将周围的冰雪染红。 小孩依然站在石凳旁边,手中却多了一颗蓝晶晶的苦胆—— 叶轩博大骇,他根本就没有看到小孩的动作,甚至没有感知空气的任何震动——一个圣王,竟然一招未出便让人家摘除了苦胆。 “你,你,杀了他——”叶轩博结结巴巴的问道。 “少一颗苦胆当然死不了,可是没想到他的苦胆竟然这么小,如此小胆竟也能够来到这里,看来你才是主角——”小孩咯咯一笑,竟将史密森的苦胆抛向一边,之后摘几朵飘落的雪花将手擦拭干净。 “你,难道你就是芮美天后的孩子?”叶轩博终于明白,为何天界众神来到此地无一返回的原因了,单这小孩恐怕已经达到了神皇的水平,再加上芮美天后以及那个神秘的蓝旗亡灵,看来,今日真的是凶多吉少了。 “不错,我妈妈便是芮美天后——”小孩鼻中哼了一声,态度极端傲慢。 “那,你爸爸是谁?”因为按时间来算,这孩子应该是芮美囚禁在此若干年后才诞生的,断然不是天主的孩子,叶轩博故有此问。 “嘿,话不少,你该死——”小孩白皙的脸面微微一红,怒道。 叶轩博知道,自己根本就不是小孩的对手,眼下之际,唯有逃跑——只有隐藏或不断变换自己的位置,才不至于让小孩一招得手。 想到这儿便以【乾坤搬移大法】隐藏到自己的内世界。 “嘿嘿——【乾坤搬移大法】,班门弄斧,着——”小孩一声清脆的爆喝,出手了。 叶轩博只觉得颈后一阵麻酥酥的疼痛,浑身肿胀无力——内世界中所积累产生的气体嗡嗡震荡不已,无数星体在空中碰撞,产生了大大小小的爆炸,沧浪之水倒流,五十兵勇以及龙凤儿被飙风抛向了低空——最为糟糕的是被【乾坤缚】捆绑的西德乐和蚩尤开始蠢蠢欲动,借助星体爆炸产生的能量,很快便解脱开来,向鸿蒙地带飞去—— 第一百二十二章 蓝旗王陵  两个神王阶的神魔同时飞往内世界的鸿蒙地带——他想起好生神皇的告诫,这是必须严重杜绝的事情——一旦他们从那里突破出去,叶轩博必定是爆体身亡。 叶轩博顾不上身体的疼痛,以瞬间移形追了上去,倾其全力再次施展【乾坤搬移大法】——西德乐、蚩尤、叶轩博同时出现在蓝旗王子的陵园之中。 “嘿嘿,竟然搬来了援兵。”小孩一声娇笑,竟然瞬间消失,无影无踪。再看身边的蚩尤和西德乐身体随时在变换着形状,像是有人在用拳脚肆意击打他们身体的每一个部位,然而两人却丝毫没有还手之力。 诡异的现象持续了十几分钟,当小孩再次出现在石凳上的时候,西德乐和蚩尤已经面目全非,像两块千疮百孔的肉团跌落在地上——同时,两缕幽魂脱离他们的肉体,忽忽悠悠地飘进了七级浮屠—— 好残忍的孩子——假如他长大了,根本用不着十几分钟,一招之内便可让神王毙命。 叶轩博倒吸一口凉气——内世界是去不了了,剩下的本事也只有瞬间移形了。 第一个移动目标——浮屠后方。 “啪。”瞬间移形还未完成,当头便挨了一拳,从半空中跌落下来,小孩笑嘻嘻地望着他,说道;“好玩——好久没见过像你这样好玩的了——不仅会用乾坤搬移而且还会使瞬间移形,说吧,你还有什么招数?” 完了,叶轩博心中暗暗叫苦,心想这孩子肯定可以看透他的心思,否则不可能如此轻松地找到他移动的轨迹并以比瞬间移形更快的速度将他拦截下来—— 比瞬间移形更快的速度——超光速——没天理啊,这种反物理的现象真的发生了—— 没有做不到的,只有想不到的——至理明言啊。 “瞬间移形——”郁闷之后,叶轩博爆喝一声,根本不去辨别移形之后的坐标——横竖是个死,与其让人打死,不如撞死,或许有一种可能,误打误撞,逃过小孩的追踪。 果然,此次移形没有遭到小孩的拦截。 叶轩博知道,在陵园之内决不可以停下——一旦落入小孩的视野之中,恐怕再也没有生存的机会了。 移形,移形,还是移形,尽管累的筋疲力尽,但一刻也不敢休息——还好,没有撞在物体上,然而却仍旧没有跳出这座陵园。 叶轩博心中暗暗叫苦。 突然眼前一暗。叶轩博的内世界遭到毁灭性的破坏,内息不继,再也移形不动,只能静静地躺在地上,任人宰割。 然而,四周静悄悄的,小孩始终没有过来。 这是哪儿? 没有一丝亮光,他干脆闭上眼睛,任思感徜徉在这未知的领域——这是一条长长的甬道,甬道两旁是无数神魔的雕塑,看不出用什么做成,却栩栩如生——甬道慢慢变为旋梯,螺旋式的下降,两侧依然是形态逼真的神魔—— 旋梯终于将近尽头,那是一个宏伟的墓室,然而引起叶轩博思感震动的并不是这个墓室,而是旋梯两侧最后的一个神魔—— “尼古拉——”叶轩博失声叫了出来,“没错,是他,尼古拉28世。” 叶轩博躺在地上,开始尝试着用好生神皇传授于他的【东西南北中】攫取周围的能量——因能量粒子的流动,黑暗中产生了五彩的微弱的光线,风骤起,吹动着甬道四亿年来积攒的一切,向着叶轩博所在的位置汹涌而来—— 毫无疑问,这里是能量积聚的宝地,叶轩博很快便将疲惫一扫而光,内世界在修复的基础上开始迸射出青春的活力——甬道两侧的神魔开始爆裂,一座接一座的化为粉尘,消逝在风起云涌之中—— 没错,这不是雕塑,而是曾经失踪的天界神魔,虽然失去了灵魂,但他们的肉体以及晶核依然完好如初。 叶轩博不想因为夺取神魔晶核的能量而就此让尼古拉的肉体化为乌有,停止了对这个区域能量的肆意掠夺。 当确信这就是蓝旗王子陵寝的时候,叶轩博站起身来,顺着甬道和旋梯向墓室走去。一路上,他心中默默计算着神魔的数量,总共六百多位,被他吸收晶核而化为乌有的大约有四百多—— 罪过啊,罪过,叶轩博黯然祈祷。进入墓室之后,七只飞龙盘旋在穹顶,十四只眼睛不知由什么物质构成,在经过这么悠久的岁月之后依旧闪闪发亮,足以照亮整个墓室。 墓室是一个六棱的柱体建筑,六面墙上绘有精致的壁画——描绘的内容大多是蓝旗王子的传奇一生,所有壁画没有任何颜色,只有线条,清新亮丽的细线条—— 墓室的中央是一副玛瑙制成的棺椁,小巧玲珑,长度不足五尺,然而壁画上的蓝旗王子高大英俊,这又如何能够成为他的最后居所?是壁画存心演绎还是历史另有隐情?一切都不得而知。 棺椁旁边稍大一些的是两尊黄金浇铸而成的圆鼎,两条虬龙分别盘附于圆鼎周身,龙首高高昂起,口中各自含有一颗亮晶晶的珠子—— “龙珠——”叶轩博心头一震,正要趋步向前,忽然感到周围的空气一阵躁动。金光闪处,一紫一彩两条虬龙腾空而起,正是刚才从他们手中逃走的两条笨龙,只见龙嘴微张,两粒龙珠缓缓升起,继而盘旋,双双交织在一起,速度不断加快,激起漫天的光彩,使得整个墓室宛若一个空明的世界。 随着龙珠旋转速度的加快,一个波澜壮阔的古战场浮现在他的视野之中——这正是第五幅壁画所记载的内容,现在竟以立体电影的方式出现在他的面前,不由得令他瞠目结舌。 然而,很快他便发现这绝对不是一个情景再现那么简单的事情——万千战车呼啸着飞奔而来,人嚣马嘶,战甲长矛闪动着刺目的光芒,鲜血纷飞,几乎染红他的衣衫,他只能在乱军之中狂奔乱窜,躲避着双方的刀枪剑戟。 好诡异的墓室——感同身受——叶轩博忽然想起达摩的那句话——彼灵异,其意无状,此间无心胜有心,其主宰无可奈何也——难道这里依然是玛雅王宙斯思感的布局?既如此,破解的手段依旧是漠视一切—— 思感悄悄收起,将自己的灵识置于虚无之间,紧接着便被一股力量撞飞了出去——之前的对策根本没有丝毫效应——叶轩博痛苦地睁开双眼——一个肌肉发达的绿甲勇士正举起长矛向他的心口扎来,他一个跟头躲过,顺势抓住敌人的矛头,借力跃起,在空中将腰间的神剑握在手中,启动火焰状的剑刃,将敌人一劈两半。 杀,杀—— 欲望神甲浴血再生——这便是超新体的积极蜕变,它已然产生了自己的灵识,每每周围的环境发生重大变化,它的灵性足以能够辨识是否应该挺身而出武装它的主人——金色战甲历经了血雨的洗礼再次展现它美丽的光芒,叶轩博挺身加入到两大集团的战役之中,当然,他的敌人便是执长矛的绿甲军队—— 一个拥有超级战甲的神王阶位者手舞智慧神剑恣意驰骋在几百万军团的混战之中便犹如一股秋风扫过千万片枯叶,疾风所过之处敌人丢盔弃甲,血肉横飞,尸横遍野—— 原本势均力敌的偌大战场现在的形势洞然——玛雅人在这名少年的帮助下奋勇杀敌,将绿甲兵将逼向无尽的悬崖——蓝旗王子骑着白虎站在丘陵的高处欣喜万分,这是玛雅人和亚特兰蒂斯人的倾城之战,此战决定着虚妄之星统治权力的归属,而他——宙斯的小儿子、蓝旗王子便是这场战争的统帅。 “天佑我玛雅,天助我蓝旗——”蓝旗王子双手朝天举起,虔诚膜拜。 第一百二十三章 一只灵虎  浴血的修罗,杀人的魔王,就在叶轩博精疲力竭之际,蓦地灵光一闪,历史的大门顿时关闭,喧嚣血腥的异界古战场刹那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龙珠悬浮在空中,像幽灵的眼睛。 两条虬龙不见了踪影,玛瑙棺椁忽然一阵响动,紫龙彩龙冲天而起,一只白色狸猫紧跟其后,出现在龙珠所在之处—— 叶轩博一愣,显然没有料到双龙不知何时潜入棺椁之中并将其打开,放出了一只白猫。就在他怔怔的瞬间,白猫却做了一个让他一生都难以忘记的动作——它伸出双爪,将两粒龙珠握在爪中,然后放入口中,一股脑的吞掉。 龙珠的珍贵和所代表的意义他岂能不知——这简直是暴殄天物——天理难容——叶轩博的脸上写满的不仅仅是惊讶,而是出奇的愤怒。 “狸猫,你竟然吃了龙珠?”半天,叶轩博才抑制住狂怒的心情,缓缓说道。 “狸猫,你叫我狸猫?”白猫面部的表情竟然比人还要丰富,鄙夷的神态让人更加讨厌。 “怎么?难道能够说话就否定你是一只猫的事实了么?”叶轩博咬牙切齿。 “你看仔细了,有这么帅的猫吗?”那猫一点也不生气。 “呸。臭猫,烂猫——”叶轩博气得嘴都歪了。 “不是猫,是灵虎——”白猫缓缓说道。 “哦,是吗?是老虎的重孙子吧?”叶轩博撇撇嘴。 “再小也是虎。哦,忘记自我介绍了,我叫蓝旗,是遥远的玛雅帝国的王子——请问您是谁?”白猫伸出右爪,向他示好。 “什么?你就是蓝旗王子?蓝旗王子是只猫?”叶轩博的眼珠都快掉地上了。 “我再重申一次,是灵虎,不是猫——哦,另外呢,我生前并非是这个模样——”白猫耐心的解释道。 既然对方说明了自己的身份——这个墓室的主人,叶轩博不得不仔细打量它一番,的确不是普通狸猫,而是一只浓缩的白虎,更为奇特的是它的背后竟有一串羽翼。 “不用数了,一共是10对羽翼,这是大祭司赋予亡灵的最高殊荣。”蓝旗骄傲地说道。 “怎么回事?我还是不明白,您是如何变作这般模样的?”叶轩博相信了他的话,因为从他身上感受到了王者的气息。 “四亿年前,玛雅人统一了虚妄星球,将亚特兰蒂斯人赶回了海洋,然而,一年之后我却得了不治之症——就在死亡的前一天,我弄清了事实的真相,是我的二王兄买通术士暗算了我,因为只要我活着,他们永远不可能获得王位的继承权——”蓝旗长叹一口气。 “您应当将真相告诉您的父王。”叶轩博平生最痛恨暗中算计的小人。 “我清楚父王的性格,如此以来,王室必然会经历一次血雨腥风——为了生者,死者死矣,死何如哉!”蓝旗的虎脸上唯有刚毅。 “好人不长寿啊——”叶轩博仰天长叹。 “错。作为玛雅人,拥有不死的灵魂才是我们寻求的真理——这也是我愿意放弃肉体的真实意图——当然了,我有这样的条件,大祭司在父王的支持下为我准备好了一切。”蓝旗王子似乎又回到四亿年前的那个神圣的时刻—— “烈焰熊熊,将无尽的暗夜烧得通红,四千名彪悍的亚特兰蒂斯俘虏的头颅被点燃,灵魂在祭司的咒语中脱离他们的肉体,缓缓升上天空,蓝色幽灵游荡,聚集在我的周围。 “在玛雅人的世界里,灵虎是我们的图腾,那夜,大祭司按照我的要求,将我的灵魂化作了灵虎的模样,并且将四千死灵祭成10对羽翼,代表着十亿太阳年的光阴—— “之后,通过黑洞,我被送到了这个所在——我苦苦等待,等待着拯救玛雅人的英雄出现——”蓝旗王子说到这里,咧嘴一笑,虎牙露出,皓洁如雪。 “拯救玛雅人的英雄?他是谁?”叶轩博似懂非懂的问道。 “难道你这么快便忘记了刚才的经历了吗?”蓝旗一笑,未置可否。 “您,是说我——”叶轩博张了张嘴,费劲地挤出四个字来。 “是啊,这便是大祭司最大的成功——也是我苦心积虑营建的玄门——因果循环,报应不爽啊——”蓝旗纵声长啸,压抑四亿年的气息响彻整个雪域世界。 无意中的经历,竟然逆转了时空,改写了虚妄之星的历史。这是多么大的造化,叶轩博一时怔怔地愣在那儿。 “作为玛雅人的英雄,你需要什么?说吧,我会尽最大可能满足你。”像一切神话故事中主人公的经历一样,叶轩博得到了一个伟大的承诺。 “哦,那我得好好想想。”事到如今,叶轩博倒是完全清醒了,想了一会儿说道:“我想请您将囚禁于此的芮美天后放走。” “芮美天后?我不明白,她当真对你至关重要吗?”蓝旗王子显然没有料到叶轩博想了半天竟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我也不知道,但直觉告诉我应该这样做。”叶轩博讪讪道,忽然又问道:“外面那个小孩是怎么回事?” “他是芮美和尤里的孩子——”蓝旗幽幽的叹了一口气,颓然说道:“大约千万年前,尤里圣皇闯入此间,妄图救走芮美。其时尤里的实力已经达到了神皇的阶别——当时我并没有料到这一点,交手没有几招便中了他的道,昏睡了十几天——醒来的时候,尤里已经离去,但并没有带走那个女人——或许,这是因为他没有足够的能力解去芮美身上的封印,担心离开这个特殊的环境伤害到她的性命之故。没想到事情并没有就此结束,一万年之后,芮美生下来一个孩子——” “万年怀胎——”叶轩博惊奇的问道。 “是啊,我也弄不明白,这并非是普通神的生育周期——近两千万年,那孩子方才长成这个样子,真不知他何时才能长大——不过这样也好,他的出现倒省去了我的不少麻烦——之后不少走进陵园的入侵者无不死在他的手下。”蓝旗王子喟叹道。 “这个孩子就这样守护着他的母亲,无意中却帮了你的大忙?”叶轩博若有所思。 “有这方面的因素,因为能够突破父王思感控制的神并不多见,当我吸收了他们的灵魂之后,虬龙便将其肉体安放在旋梯两侧,使之从此成为我能量的源泉——但我所指的是芮美天后,自从她有了孩子之后,便安静下来,甘心呆在此处——”蓝旗不无感慨地说道。 “也就是说,她曾经想要离开?”叶轩博问。 “是的,尽管是非物质生命,但为了爱,她挣扎了接近四亿年,却从未挣脱玛雅人的封印——”蓝旗眼中蓝光一闪。 “那我更应该救她了,为了她四亿年的梦想——”叶轩博轻轻吁了一口气,仿佛那种重获自由的轻松是加于自己身上一样。 “好吧,我满足你的请求——”蓝旗舞动身后的十对羽翼,轻盈的悬浮于宽阔的墓室之内,嘴中念念有词。 蓦然间,浮屠一阵颤动——大地在摇晃,天空在颤抖,蓝旗拉起叶轩博顺着来时的甬道向外飞去,“七级浮屠已经自上蹋溃,芮美天后已经获得了自由——”蓝旗的神情看上去并不轻松。 此刻,整个乐海雪域流光闪烁,狂风四起,原本悬停不动的白色晶体漫天飞舞,顶部穹窿的碧海更是波涛汹涌,所有的一切似乎都在说明,一个重大的变故正在酝酿形成。 第一百二十四章 芮美天后  七级浮屠轰然坍塌,当一切归于平静的时候,一个美丽的女人从天而降。 毫无疑问这是位绝色美人,无论从哪个角度看去都是那样完美,那样令人陶醉。她,便是天界第一夫人——芮美。 小孩见证了所有的变故,丝毫没有慌张,嘴角反而露出鲜有的笑容,此时见到母亲摆脱浮屠的禁锢飞升于长空之上,欢叫一声,纵身跃起,扑入芮美的怀抱。 “妈妈——” “苦命的乐孩儿——” 碧涛之下,万点星芒丛中,母子相拥,千万年来第一次自由的飞翔,将满腔的思念汇成泉涌的泪水,化作漫天的幸福之雨,洋洋洒洒,随风飘散。 一道彩虹横贯东西,深入无际的碧空之中。 两条虬龙惊恐地飞舞在虹彩之间,银色龙鳞闪烁着七彩的光辉,迷乱了大家的眼睛。 乐孩并未就此沉浸在这种巨大的喜悦当中,扭头看到蓝旗,问道:“妈妈,可是这只小猫将您困在此处的?” 芮美尚未回答,乐孩已经欺身来到蓝旗身边,怒道:“小猫,你是自己撞在地上呢还是由我来摔死,你自己选吧。” 蓝旗眯着一双细目,三角的嘴角一翘,没有说话。 乐孩大怒,伸出小手,抓住蓝旗的尾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坚硬的地面摔去。 “砰”的一声巨响,地面现出了一个直径几米大小的深坑,浮沉过后,蓝旗眯着眼睛停在乐海面前不远之处的空中,摘几朵雪晶擦了擦胡须,竟是一派悠然的态势。 对于乐孩的实力,叶轩博没有丝毫怀疑,然而如此大的破坏力竟然没有毁损蓝旗的一根毫毛—— 蓝旗所拥有的力量绝不在神皇之下。 叶轩博倒吸一口凉气,想想刚才的穿越,如果帮错了对象,树立了此等大敌,那可真是死无葬身之地了。 幸好对方是友非敌。 乐孩并没有为此放弃他的努力,他用双手叉住蓝旗的脖子,合身向上,化作一束白光,驰骋在无边无际的乐海之间。无尽的天空,碧蓝的水体,被光速劈开,掀起汹涌的巨涛骇浪——“轰隆”一声,矗立在乐海海域之畔亿万年的地质岩石被撞碎,形成一个不规则的通道。 芮美天后并不放心乐孩,紧跟在他们的身后,此时见情况危急,慌忙喊道:“乐孩——,别打了,你不是他的对手——” 钻天入地,在无数次的尝试之后,乐孩身上伤痕累累,血迹斑斑,阴郁着脸从山体中飞了出来,后面一道白影,若即若离,正是蓝旗王子,一身白色皮毛一尘不染,小小的虎脸之上依旧是那抹淡淡的笑意。 超级灵虎,变态的强。 看来蓝旗所拥有的不仅仅是不死的灵魂,还有不死的身躯,尽管这个身躯并非他的本体。 “妈妈,孩儿无能,不能为您出这口恶气了——”乐孩黯然说道。 “孩子,你我母子能够如此相聚,已是上天对我们的最大眷顾,其他的并不重要了。”芮美静静地说道。 “可是我非常讨厌他,尤其是他那个似笑非笑的三瓣嘴——”乐孩恨恨道。 “你所讨厌的,可以不去想他,甚至不再见他,也就是了——”芮美抚摸着乐孩黝黑的头发说道。 “可我们应该去哪儿?毕竟从我记忆的开始,这儿便是我的家了。” “这里是你我的噩梦,我们所去的地方是神界乐土,那儿处处是自由的新鲜空气,每一缕流动的风都是一首乐章——” “真的吗?竟有这等好的去处?”乐孩的脸上已经开始现出兴奋的神态。 到底是个孩子。 叶轩博在蓝旗附近停下身来,摇了摇头。平静地看着芮美和她的孩儿向高空飞去,在绿色的空中,越飞越高,直至没有了踪影。 一代天后,披着神秘的面纱匆匆而来,又匆匆而去,叶轩博无可奈何,除了感慨,还能剩下什么? 他必须回到迪西神王府去,相信诸神已经相聚一堂了。 就在他准备离开乐海的时候,突然有一条红色的身影从刚才乐孩撞出的山洞中冲了出来,红色影子见有人在前面,匆忙转身,振翅高飞,很快便消失在绿色的丛林当中,所谓林天一色,再也寻它不见。 “汗血天马——”蓝旗嘟囔了一句。 “什么?”叶轩博并未听清。 “一匹汗血天马,相传是天马的异种,并不多见。”蓝旗飞到叶轩博肩头紧贴着他的脑袋落下。 “喂,这儿不是公共场所,不能随意停靠。”虽然洁白柔软的绒毛蹭在脸上甚是舒适,但叶轩博依然抗议,毕竟在肩头扛着这么一个不伦不类,如猫似虎又长十对翅膀的家伙太过扎眼。 “别吵,这座大山大有古怪,你不想进去一探究竟么?”蓝旗轻轻说道。 是啊,无意中弄出的山洞竟然飞出一匹汗血天马,这确实有悖常理。以叶轩博的性格,对于此等异象,他渴望探索,况且这儿依然是迪西神王的产业,事关迪西,定是大事,因此他一定要去。 “那你就暂且趴在这儿吧,不过说好了,有人的时候,你便离开,否则有损敝人清正之形象。” “也罢,入乡随俗嘛,对于你们地球人的这种陈规陋俗,本王子表示理解——开路——” 乐孩撞出的山洞非常深,大约有一千多米,末端是嶙峋的花岗岩,恰恰出现了一个一米见方的孔洞,光线便由此处射了进来,但并非是阳光,而是淡淡的灯光。 那面,俨然是一座建筑。叶轩博身形一晃,顺着洞口,跨了进去。 虽然经历了天界的种种异象,已经见怪不怪,但此时见到里面的景象依然令他吃惊不少,这是一座人工的立体化殿堂,偌大的殿堂被分割成好多小块儿,每一区域各各灯光闪烁,无数奇珍异兽吼啸其间。 绵延的长廊,像一条珍珠串成的链子,蜿蜒而不知尽头。 “大手笔。”蓝旗眼睛微微一睁,复又闭上。 阴谋,每一个令人无法想象的现象背后必定隐藏着不可告人的阴谋。 这是叶轩博对这个世界的总结,无论人间天界,这个定论通通适用。 无数扇形分区的中间是一座巨大的柱形建筑,坚硬的材质似乎无法进入。但以直觉判断,[奇+[书]+网]这儿便是整个建筑的枢纽亦即这个秘密所在的主要神经分布区域。 “王子,我们能进去吗?”叶轩博轻声问蓝旗。 “你想进去吗?”蓝旗反问道。 “当然。” “既然想要,便不要问能不能够。”蓝旗眯着眼睛说道。 叶轩博见他一副不屑一顾的神情,叹了口气,心想同王子共事可不是一件舒心的事情,看来什么事情都要靠自己动手了,智慧神剑朱芒熠熠,如同一个好战的精灵,跃跃欲试。 第一百二十五章 洞悉阴谋  面对无生命的建筑体,叶轩博没有保留力量,朱芒闪过,“嘶”的一声,柱形建筑竟然只出现了一条浅浅的划痕。 “咦,好硬。”叶轩博搔搔头皮,显得无可奈何。 “除了硬碰硬,你还会些别的吗?”蓝旗摇摇头,摆摆小尾巴,表示蔑视。 “站着说话不腰痛——” “什么?” “没什么,我说我真是没有用——” “嗯,你的态度还是蛮不错的。”蓝旗说罢,从叶轩博肩头缓缓飞起,慢慢靠近建筑物,伸出一根指头,在建筑体的表面慢慢划过,但见蓝光嘶嘶闪过,坚硬的建筑体出现了一道谈谈的烧痕,若不是近前细看,根本发现不了与其他地方有什么不同。片刻之后,蓝旗用虎爪一推,一个两米厚的圆形钢板犹如一扇铁门,慢慢向里开启到一边。 “变态——”叶轩博暗自吃惊,情不自禁地嘟囔道。 “什么?”蓝旗的耳朵似乎不是很灵敏,甚至可以说有点背,这可能跟他的年龄有着直接关系。 “哦,天才,我说您真是太有才了——”叶轩博笑着说道。 “这是电焊技术,将体内的化学能转化为电能,不用说两米后的精钢,便是更厚些的合金也手到切除——”蓝旗洋洋自得。 “高,实在是高。不愧是虚妄之星的蓝旗王子。”趁热打铁,叶轩博给他戴了一顶高帽。 “虽然您有恩于玛雅,但毕竟是后辈,后辈在前辈面前是要讲究礼貌的——当然了,现在你就做得很好嘛,像个年轻人的样子——哦,本王子心情高兴,这样吧,刚才救出芮美权当是我义务奉献了,你可以重新考虑一个获得我蓝旗帮助实现的命题。”蓝旗摇头摆尾的说道。 “哇塞,那那那,太好了——您简直就是佛祖转世,菩萨再生——伟大的蓝旗王子万岁——”叶轩博双手捧着白灵虎,真想亲他一口。 “嘘——一个圣皇级别的生命磁场正在向这边移动——”蓝旗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为了不让对方发现,两人隐起内息,顺着刚才的洞口悄悄进入这座坚固的柱形建筑体中,之后蓝旗将那块钢板复位,顺着洁净的通通前行,逐渐接近那个神秘的圣皇级磁场。 爱界的圣皇——事情愈发复杂了。 终于,圣皇的生命磁场在一座瑰丽的房间中停了下来。 两人屏住内息,透过玻璃窗可以清楚的看到里面的情景:一架雪白的骷髅正翘着二郎腿坐在一张真皮沙发上抽雪茄,青烟从他的森森白牙中进入之后经由肋骨中飘散而出,顺着抽风机排到室外。 天哪。 这个世界太疯狂了,也太恶心了——叶轩博感觉自己想吐——他实在接受不了一个死物竟然如此悠闲的坐在这么豪华的房间之内。 蓝旗一见情况不妙,连忙在腰间摸出一物塞入叶轩博的嘴中,拉着他纵身来到天棚的龙骨之上,然后将扣板盖上。 “王子殿下,您——”叶轩博直觉得喉中生出一阵沁人心脾的清香,想问他给自己吃的什么东西,嘴巴却被虎爪塞上,说不出话来。 片刻之后,一阵脚步声传来,水晶门被轻轻推开,一人走进了骷髅所在的房间。 “哈哈,多德圣皇,好久不见,您的风采依旧不减当年啊——”好熟悉的声音,不错,正是迪西神王。因为内息收敛,叶轩博不能像平时一样通过思感去探查周围的环境,加之多德圣皇的强大磁场将迪西的生命磁场掩盖,故而他没能够及时发现迪西神王的踪迹。 “迪西老弟。每次见到你都会有些收获,不知此次前来给老鬼带了些啥子好东东来啊——”骨架卡巴卡巴响过数声,多德站起身来,亦是哈哈笑道。 “老兄贪财好色,迪西成人之美,当然是美女珠宝喽,嘿——嘿——,这次可不同于以往,此次只有一名美女,却是横跨人间、冥界、天道的极品处子——今夜老兄尽可慢慢享用喽——”迪西奸笑连连。 叶轩博觉得此人应该同多德一样早就应该是一具赤裸裸的骷髅架子了——多行不义必自毙,天理昭然。 “迪西老弟,老鬼生前没有享用的,死后却都得到了——就冲这点,说吧,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的——” “不急,不急——” “嘿,老鬼可是个急脾气——老规矩,过期不侯——” “别价,老兄,这次老弟可是下了血本了——我在迪西王府中埋下了数十颗量子炸弹——单等爱界诸王前去——手中遥控器一摁——轰的一声,什么神王、圣王、贤王,统统完蛋——再加上老兄你相助,届时整个爱界还不是我迪西的——哈——哈——哈——”说到最后,迪西神王竟是狂笑不已。 “嘿嘿,好主意,不过诸王也不是傻瓜,哪能自己送上门去挨炸?”多德白晃晃的骷髅头连连摆动。 “老兄有所不知,一名无知少年帮了我的忙,此时诸王已经齐聚本王王府——哈哈,这可真是一次千古难有的盛会啊——若非叶轩博的出现,本王可能真的要费些周折啊——叶轩博啊叶轩博,真不是事后如何感谢你——喔,对了,老兄,听说今晚送入贵府的三界女子还是叶轩博的表姐呢——您可别把她弄死了——这便算我迪西对叶轩博小友的报答吧——哈——哈——哈——”迪西仰头狂笑。 叶轩博直听得热血喷张,额头青筋暴起——拳头攥得嘎巴巴直响,钢牙咬紧嘴唇,鲜血顺着嘴角流了下来。 无怪乎一届神王竟然弃府而逃,想必那次校场比武也在迪西的掌控之中,自己所做的一切竟然被迪西利用,假如诸神消逝,自己万难掌控爱界,如若爱界落入迪西老贼的手中,无疑是天道人间最大的灾难,莫说藉此拯救人世间,便是入主德界,实施自己的主张已然不能。 冷汗与鲜血混在一起。 幸亏洞悉了迪西的阴谋,否则后果不堪设想——试想有谁会在限制量子武器生产销售的当今社会能够搞到如此多的量子炸弹,又有谁会想到迪西竟然苦心积虑将自己经营亿万年的神王府化为灰烬—— 然而眼前最扯动他心弦的还不是这些,而是表姐,他的初恋,他的名义未婚妻——东方芝珠。 失落世界匆匆失踪,知界西格玛高地那股熟悉气息的昙花一现,无不使他魂牵梦绕,日日自责。 如今,她竟然落到了迪西的手中——这些离别的日子里,她是否经历了太多的波折,过多的苦难——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他们现在还在人间的话,可能已经结婚生子,过着普通人的幸福生活,享受着阳光的照耀,风雨的滋润,天伦融融,莫道宇宙的亘古亘今,不谈江湖风云变幻,只求“人无限依依,似愁凝、汉阜解佩,似泪洒、纨扇题诗,朗月清风,浓烟暗雨,天教憔悴瘦芳姿。纵爱惜、不知从此,留得几多时。人情好,何须更忆,泽畔东篱。” 谁敢动东方芝珠分毫,只有死。 便是言语亵渎,也绝不允许。 迪西,该死。多德死鬼,恐怕你要再死上一回了。 为了心爱之人。杀意,如炙热的烈火,再次在这名实际年龄只有二十岁的少年心中冉冉腾起。 第一百二十六章 夺舍之争  “稍安勿躁,千万不要轻举妄动——”蓝旗用他的虎爪按住了叶轩博的肩膀。 眼前的处境他岂能不知,这是迪西的地盘,先不必说同一个圣皇一个神王动手会产生何种不利的结局,单是身份的暴露就会引起一连串不必要的麻烦,甚至会导致迪西狗急跳墙,提前引爆量子炸弹,届时的局面绝非他愿意看到的。 时间就像一把利刃搅动叶轩博的心灵。 还好,多德和迪西的谈话基本结束,迪西推门出去。 既然不能打草惊蛇,只有死死盯住多德——一个狂妄自大的圣皇远没有一个心存超级抱负的神王来得警觉。 跟踪多德成为解救东方芝珠的最佳选择。至于迪西,便让他多活一会儿。 缺少血液润滑的骷髅走起路来并不轻松,多德的速度比迪西至少慢了两倍,难怪迪西不同这老鬼同路。 叶轩博和蓝旗郁闷的要死,心想照这个速度何时才能到达他的府邸。 好在多德的住处并不远,离他们谈话的地方也就是五百米左右:这是一间简易的钢架板房,然而内部装饰却及其奢华,四面墙上以及桌几案头之上,珍珠玛瑙金银玉器,琳琅满目,更有人神鬼三界的美女图片充斥其间,好一个温柔家居。 “真不明白,一个骷髅,竟有这方面的需求——”蓝旗在喉咙中咕噜了一声。 “王子殿下,帮帮忙,趁他不备,先制服他再说——”叶轩博小声建议。 “这算是你的请求吗?”蓝旗坏笑着问道。 “哦,就算是吧——” “没问题,但现在还不是时候。先等等再说——” “如果伤到东方丝毫,我不会原谅你的——”叶轩博有些着急。 “那又如何,本王子除了兑现自己的诺言并不受任何人的节制,更不用说要挟了——”蓝旗虎嘴轻张,打了个哈哈。 “我换个提法,请王子保证东方芝珠毫发无伤——”叶轩博的手拍了拍蓝旗的屁股。 “喂,没听老人说过吗?老虎的屁股摸不得。这是非常不礼貌的行为——”蓝旗鼻子哼了一声,显然对叶轩博这种无礼的行为非常恼火。 “呀,您还穿着裤头啊?”叶轩博感到蓝旗的屁股上有层纱制的衣物。 “废话,堂堂灵虎,怎能赤裸而行,岂非让世人笑掉大牙?这件衣物名曰【百宝衫】,不仅可以防御包括来自原异世界和灵异世界所有正极能量粒子的攻击,更是储存了本王子四亿太阳年来收存的所有宝物。譬如说刚才你被多德恶心地想吐,我便从百宝衫中取了一粒【天颜正气丸】给你服下,怎么样?气色大好吧——”蓝旗为他的宝中宝洋洋自得。 “体内存香,果然是好东西——”叶轩博诚挚的说道。 “不仅如此,待会儿便是见了多德老鬼拉臭臭,你也不会反胃——”蓝旗呵呵一笑。 “闭嘴——”叶轩博忍无可忍,伸手捂住了蓝旗的嘴巴。 多德进到屋里,轻轻地坐在梳妆台前,取下墙上悬挂的一块鹿皮,竟是小心翼翼地擦拭起他全身的骨架来了。 “老小子还挺讲究卫生。看来,这算是死鬼在沐浴更衣了——不过照这样的速度,不知何时才能擦完所有的骨头?”蓝旗说道。 “是啊,真猜不透他究竟要干什么——”叶轩博更是郁闷。 “趁着他打扫卫生,我们应该就近转转,最少应该知道这个建筑是干什么用的——”蓝旗提议。 “要去你去,不过不要走远,耽误正事,我教您吃不了——哦,算了——反正我要呆在这儿。”叶轩博本想说吃不了兜着走的,但转念一想灵虎的能量智慧都在自己之上,自己凭什么说这句话,便把后面几个字咽到肚里去了。 “好,如此分工也好——”蓝旗话音未落,身形早已不见踪影。 呆在走廊的吊顶之上,不仅憋屈,室内的许多物事看不真切,如此大约过了大半个时辰,忽然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透过扣板的缝隙,共有四人,都是身强力富的年轻神仆,一列纵排,来到多德的房外。 “嗒嗒”领头的叩响了房门。 “进来。”是多德的声音。 就在前三人进入房间的时候,叶轩博探臂下来,点中最后一名神仆的昏睡穴,将其擒到吊顶层中。 只听得多德说道:“嗯,将就,凑合,不过离我的要求还差点,咦?迪西不是选了四人吗?怎么只有三个?”多德开始发怒了。 “刚才明明是四个人一起来的,比尔,比尔——为首的神仆推开门叫嚷着,长长的走廊上却哪有人的影子。 “欺骗本皇的下场只有一个,你们通通去死吧——”呯呯几声,屋内再无任何声息。看来多德已经大开杀戒了。 叶轩博见时机已到,轻声从龙骨上跃然而下。匆匆推开多德的房门,急急忙忙地说道:“至高无上的伟大的英明的神皇万岁——刚才我突然闹肚子,差点拉了自己一裤子,我叫比尔,不知这几位弟兄怎么了?”叶轩博看了一眼呆立不动的另外三名神仆,说道。 “他们违背了本皇的意志,都被我吸了骨髓和灵魂,一会儿会有人来清理他们——哦,既然他们都死了,那么剩下的活只能由你来做了——嗯,长相还说得过去,身板也可以——算了,这次就是你了——”多德前前后后,左左右右仔细端详了叶轩博一阵,似乎还算满意。 其实叶轩博并不知道多德要干什么,只是觉得靠近他一分发动突然袭击就多一分胜算。他哪里知道多德老鬼财色聚敛于心,无奈身为一副骷髅根本无法尝试生命的体验,这几名青年神仆便是多德灵识以及思感寄居的对象,通过他们的躯体来实现他个体的欲望。 “好了,时间不早了,小娇娃应该就要送来了——我们开始吧——”多德狞笑一声,白色骷髅一闪,僵直地倒立在叶轩博的头颅之上,彩色光芒从骷髅骨内缓缓透出,愈演愈烈,强大的内息几乎令叶轩博喘息不动——这大概就是圣皇的力量——片刻之后,那彩色芒辉开始积聚,慢慢围拢在叶轩博的体畔—— 同时,一笼黑气从多德的眼窝中发出,如同一团黑色的幽灵,围绕多德和叶轩博的脑袋盘旋游走。 积聚在一起的彩色光辉此时已经变为数百缕五颜六色的线条,如一条条细小的彩蛇,开始拼命往叶轩博的毛孔里钻去——痒,钻心的痒,叶轩博屏住了呼吸,隐藏的内息似乎要被永远压制在内世界中,那黑色的雾气似乎还在犹豫,直到彩线完全消失在叶轩博的体内,这才下定决心,通过叶轩博的鼻孔冲进他的脑神经。 恍恍惚惚的,叶轩博感觉头痛的要命,意识模糊的同时,身体的欲望如火焚烧,他几乎不能自控,假如东方芝珠在这儿,他真不知道自己能做出什么事来——忽而一阵清醒,虽然只是片刻的时间,但足以令他盘腿坐下,默念《般若波罗蜜多金经》了。 叶轩博知道,是多德的灵识在强占他的神经,而他的灵识正在奋起抗争。 这不仅仅是思感的抗争,更是欲望的磨练——双方的争夺处于白热化阶段,欲望战甲正在悄悄形成,却遭到了那些彩色线条的束缚,当欲望战甲生成百分之七十的时候,便再也没有丝毫进展——多德圣皇的力量开始占据绝对优势。 第一百二十七章 拆分圣皇  年轻的灵识遭到了空前的危机,是退出生来具有的躯体还是坚守阵地,无论哪种选择都具有极大的风险,然而电光火石之际哪里容得他思考过多——绿色晶蟾下意识地向外传递求助的信号—— 就在多德圣皇即将控制叶轩博灵识的瞬间,蓝旗回来了,几乎是在收到魔蟾晶核求助信息的同时出现在多德的处所。 蓝旗首先毁坏了多德的骷髅躯体——一道白光过后,精致的骷髅骨架化为白色粉末,飘落在水晶铺就的地板上。与此同时,蓝旗的双目中发出两道红色光芒并源源不断地射向叶轩博的眼中。 叶轩博的灵识为之一震,泰山压顶之势得到缓解,借助蓝旗红芒的力量,他开始反攻,从每一个神经元开始,将多德的意识流慢慢逼向颈后脊髓神经——这是一次冒险的尝试,也是一次无奈的选择——这里是内世界的入口,也是他的命门所在,稍有不慎就可能导致自己形神俱灭,当然也只有通过这里才更有效地赶走多德的灵魂。 圣皇的实力非常可怕,虽然被蓝旗的红芒驱赶,然而在到达叶轩博脑干部位的时候,多德突然发起反攻,竟一时逼得红芒放弃了好几个神经元,多德灵魂以此为契机,进一步巩固了在颈后脊髓神经的控制力量。 蓝旗和叶轩博都很明白,多德失去了本体,已经没有了退路,他这是破釜沉舟,孤注一掷,旨在夺取叶轩博的内世界,以此为要挟,逼迫对手放弃对他灵识的斩杀。 叶轩博一时不知所措,因为这个内世界毕竟是他的本体同源,他生命的意义有一多半系于此处了。假如失去了本体,但就一个游荡的灵魂,就算拥有神皇的力量又有什么意义?他还是他吗?他的亲人通过何种方式于他进行感情的互通? 捍卫本体的完整,成为他当前的首要任务。他不断加达内世界结界的强度,希图拦截多德灵识的介入。 然而他的力量还远不是圣皇的对手,多德的意识流开始渗入他的内世界中。 看到叶轩博拥有如此广袤的内世界,多德的灵识为之振奋——这个体魄比自己那个骷髅架子可要强上百倍了,只要控制了此身体,凭借自己的能量以后可谓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了,甚至跻身神皇也不是没有可能。 于是,黑色雾状倾其全力涌入叶轩博的内世界。 蓝旗见状,收起红芒,灵识脱壳而出,随之跟入。叶轩博此时已经完全清醒,生怕多德重新控制他的思感,所以没有贸然进入自己的内世界当中。 当蓝旗见识到如此广博的内世界空间之后,同样吃了一惊,对这名少年又有了新的认识——他哪里想到这个内世界的多桀——先是暗黑二世寄生于此,后有博格、南希两位古神的介入,加之鬼族和龙族结晶体的融入,后来又有欲望女神和玉虚宫主的调理,从超新体到欲望战甲的形成,直至产生出非物质生命等种种奇遇,无不受益于这个旷世稀有的内世界,同样无不令其大受裨益。 此时龙凤儿和那五十名兵士已经充分受益于这片世界,尤其在经历了两次的的生存危机之后,其战斗力更是呈现几何状的成长——现在至少已经达到贤王界别。 当多德和蓝旗的灵识进入的时候,他们并未发觉,因为两者没有本体的介入,而且也是关键的一点——两者的力量太强大了,强大到一般人感受不到他们的频率。 多德恨死了蓝旗,然而不得不战,但当圣皇遭遇几乎等同于神皇力量的时候,结果似乎已经没有了悬念。 蓝旗很快将多德的灵魂打包,带出了叶轩博的内世界。 “恭喜你啊——”蓝旗笑吟吟地落在叶轩博的肩上。 “多谢王子殿下,若非王子出手相救,轩博此时已经沦为害人的工具了,但不知何喜之有?”叶轩博此时心有余悸。 “一代圣皇的全部力量融入了你的体内——这难道不是大大的造化吗?”蓝旗眯着眼睛,小胡子一翘一翘。 “王子也获得了圣皇的灵魂,不是吗?”叶轩博平静地一笑,并没有吸收到如此强大的力量而感到高兴。 “果然不是凡人——取大义而舍小利——你知道这里是个什么所在吗?”蓝旗故弄玄虚地问道。 “这里应该是迪西的天马养殖场——” “至少山体之外的部分从表面上看是这样,实质上这里是迪西的秘密军事基地,在这里,除了正常的天马养殖,还有超过天马养殖规模的战兽培育养殖制造,譬如史前怪兽,变异猛兽以及机甲魔兽等种类,当然了,多德更是迪西苦心培植的一股重要力量。其间的战略性武器不计其数,常规性武器更是数不胜数。”看得出来蓝旗的表情并不轻松。 “看来迪西此行志在必得了——”叶轩博的精神高亢起来,多年的斗争,使他无意中养成了一个习惯——对手越强,自己的战斗力越旺盛—— 毕其功于一役,看来这种战略思想自己与迪西不谋而合。然而他的策略实施起来要比迪西艰难的多,因为后者是一个杀人的疯子,一个漠视生命的战争狂魔,而他不是,他要拯救那些正义的生命,藉此辐射开来,将温暖和希望带给人间。 多德圣皇的能量注入了叶轩博体内,灵魂被蓝旗吸收,最终落得个形神俱灭的下场,叶轩博却并不满足目前的成就,他的目标是摧毁整个军事基地。 蓝旗当然明白他在想什么,笑道:“此事不难,单凭基地本身的爆炸当量便足以自毁好几次了——我们所做的只是引爆它们——” “此事要在找到迪西王府的所有炸弹之前实行,否则迪西老贼气急败坏,肯定会提前自毁神府——”叶轩博凝神道。 “然而如此一来,我们便没有足够的时间摧毁这个邪恶的基地——” “时间,时间,怎样才算恰到好处?” “看来只好赌一把了,就赌我们在五个时辰之内解决神王府问题——定时炸弹便定在5个小时上,你看如何?” “看来也只能如此了——” “我去三处炸弹库安装定时装置——你便等在此处营救东方——为了减少被发现的风险,我们要处理好现场,并且不必在此碰头,便在迪西王府会合吧——记住,你可又欠我一个人情哦——”蓝旗笑笑。 “是。王子也要小心才是——”叶轩博正色道。 蓝旗说完不见。叶轩博将那三具躯壳扔到床底下,静静地等待东方芝珠的到来。 漫长的二十分钟,门外终于有了动静——两个长翅膀的女性天使战士押着东方芝珠敲响了多德的房门。 叶轩博将房门打开,就在三人进入房间的瞬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点昏了两个漂亮的天使战士,关上彩色的水晶门。 “珠儿——”心爱的人儿就在眼前,当思念的梦变为现实,眼中的泪珠闪动,竟是千言万语,一时无从说起。 “轩博,真的是你么?你怎会会在这里?”东方芝珠兴奋之情更是溢于言表。 “珠儿,你还生我的气么?”想起分别的原因,叶轩博依然内疚。 “当然不会,在离开你们的日子里,我无时无刻不在思念你和我的亲人们——轩博,答应我,再也不离开我——好么——”泪珠儿滚落,弄湿了地上多德的骨灰。 “好,当然再好不过了,我何尝不是这样想呢——”叶轩博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一把将东方芝珠拥入自己的怀里,双臂抱紧,再也不愿松开—— 第一百二十八章 动乱前夕  假如不是大战在即,多德温馨的居室足以令人意乱情迷,当东方芝珠的湿唇贴到叶轩博嘴上的瞬间,他全身一震,慌忙说道:“珠儿,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得赶快离开——” 东方芝珠脸蛋一红,低头道;“我倒忘记身在龙潭虎穴了——” “走吧,母亲见到你不知会有多么高兴呢——”叶轩博拉着东方的纤纤玉手,正欲离去。 东方芝珠却松开他的手,来到那两名尚处于昏迷状态的天使战士身边,双手握住她们美丽的头颅,猛地用力,“咔吧”一声,将她们天鹅般的脖颈折断—— “珠儿,这——”叶轩博呆楞在那儿,因她的残忍而微生愠怒。 “轩博,不要这样看着我,对敌人的怜悯便是对自己的残忍——走吧——”东方芝珠主动牵住他的手。 事实确实如此,然而他心目中的情侣绝非一名果敢的女战士。 “走吧——”他亦轻轻说道。 对于未知的区域他已经没有必要去探寻,当前首要的是全身而退。他带领着东方沿着他和蓝旗进来的路线撤退。 从山洞中飞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淡下来了。远处的大都市华灯初上,迷迷蒙蒙像无数精灵的眼睛,眨啊眨的—— “繁荣的背后隐藏着危机,绚烂之极终归于平淡——”东方芝珠一边飞行一边悠悠说道。 “如果换作从前,相信你不会这样说——”叶轩博淡淡一笑。 “是么?我会怎样说呢?” “你会感慨好美的景色,好清新的空气,或许还会咏出‘浓妆淡抹总相宜’的诗句来——可是现在,看得出来,你已经没有那样的心情了——”在心底,叶轩博感到多少有些失落,失去了纯真可能再也回不来了。 “你说的或许对吧,也许,我们真的长大了——” “获取总是以失去为前提——这大概又是一个真理罢——” “轩博,你真的成熟了,还记得我将你的‘浅草院’改为‘霸王轩’了么?你终于做到了,从你的身上,我感知更多的是王者的霸气——哦——我喜欢这种气质——”东方芝珠举止言谈之间莫不充满柔情蜜意。 低空之上不乏有不同阶别的天使飞过,所以并不担心被迪西发现。 半个时辰之后,迪西王府已经近在眼前。 叶轩博原本是想遣金鹏将东方芝珠送回知界轩博苑的,可是东方芝珠死活不答应,非要陪伴在叶轩博的身旁。 无奈,叶轩博只好派金鹏独自返回知界向拉兹夫人以及家中传递消息,请拉兹夫人酌办,同时也好以东方芝珠归来之喜讯告慰父母亲人。 其时迪西王府已经鼎沸,的确如叶轩博和迪西所预料的那样,爱界众神齐聚一堂,从包龙图神王、奥巴巴神王、东坡神王、尼古拉神王一直到圣王、贤王共有近百名王神莅临迪西神王府。至于王神以下所带来的兵勇神兽更是无计其数,偌大神王府外真个兵马重重,空气之中弥漫着浓浓的火药味。 议事厅内,舌战已经进行了多时,三大阵营已经基本分化完成。 军政委员会五大员中迪西缺席,剩余四位的立场举足轻重,以奥巴巴神王为首的左派,野心勃勃,决计不会放弃既得利益。他们为了自身的安乐而肆意践踏神权,至于尤里的政策,有利于这个集团的他们便执行,反之则根本不屑一顾,这么多年来,若不是包龙图极力制约,恐怕奴隶制社会早就复辟了。 东坡以大局为重,自然是站在包龙图这边。 然而站在包龙图神王和东坡神王身边的下级王神并不多,总体实力相差悬殊。 虽然迪西不在现场,但他所笼络的圣王、贤王的统一战线丝毫没有受到影响,全都支持奥巴巴的立场。 尼古拉携十几位圣王、贤王中立,隔岸观火,见机而行。 “这是一个自由的社会,一个崇尚能力的国度,只有财富才是衡量一切的标准,为了富强这个伟大的目标,自神诞生的那一天开始,无数先辈便抛头颅洒热血,在不断的变革中实现着诸神的梦想。 “可见,没有变革的社会是一个缺少生气和希望的社会,历史如同车轮滚滚,任何保守的势力必将在历史的洪流当中身败名裂——”奥巴巴面向大家,手舞足蹈,声情并茂,极具感染力和号召力。 他的支持者呼号连连,使得上千平米的议事大厅气氛急剧升温。 包龙图和东坡已经感知山雨欲来的气息。 然而军政委员会五缺一,奥巴巴孤掌难鸣,因此他们坚信鹿死谁手还尚未可知。 “诸位王神,奥巴巴神王的言论听来似乎冠冕堂皇,然而美中不足,似乎只对财富情有独钟,而忽略了时代的潮流和天道的真谛——文明与安宁——历史发展的趋势是一个人人平等的大同世界——” “哼,人人平等的大同世界,完全是骗人的鬼话——德界的发展要比我们高上几个阶层,然而他们大同了吗?平等了吗?为什么国家的暴力工具依然存在,那些与尤里政见不同的老圣皇们又落得了怎样的下场?所以,无论什么社会,无论哪个世界,物竟天择,优胜劣汰才是不变的规律,也是永恒的真理。”奥巴巴不待包龙图将话说完,便粗鲁地打断。 “奥巴巴,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有我包龙图和东坡大人在军政委员会一天,便绝不允许你们胡作非为,更不会让落后的旧制度复辟——”包龙图大义凛然,慷慨激昂。 “够了,包大人——看来只有武力解决问题了,回头看看吧,你有多少人马,你有资格说出这样的话么?”奥巴巴眼露寒光,面含杀机。 “诸位王神,请不要助纣为虐,为虎作伥,奥巴巴所追求的那个社会你们难道还不知道吗?那是人吃人的社会,等级制度森严,诚如奥贼所言,多少先辈牺牲了他们宝贵的生命才打碎了万恶的旧制度,我们可千万不能让历史倒退啊——”包龙图奔走呼号,老泪纵横。 对于这场自上而下的变革,显然失去了广大的群众基础——不知什么时候,东坡发现包龙图老矣,消瘦的身形随风飘摇——但正直和大义依然存在于他的骨子里,东坡被他的精神所感染,冲上前来,挡在奥巴巴的身前,喝道:“四位军政大臣在此,你如此践踏法律无疑是对军政委员会的蔑视,难道你要自动废弃常务委员的权利吗?” 奥巴巴早已将内息集中于右掌之上,想一掌击毙包龙图,却不料东坡神王在关键时候挺身而出,不仅保护了包龙图,缜密的言论更是令他猝不及防。 “东坡大人,包龙图一介匹夫,早就被历史所淘汰了,你替他说话是不会有好结果的——” “哈——哈——公理自在人心——”明知不可为而为之,这才是大勇之士。 “顺我者猖,逆我者亡——追随包龙图者只有死路一条——传出命令,革命卫队开进神王府捉拿逆贼,大部队继续立体封锁,不许放走一人。”奥巴巴是蓄谋已久,有备而来。 议事厅内,以尼古拉为首的中间派见风倒,悄悄站到奥巴巴的阵营内,原本站在包龙图一方的圣王、贤王见势不妙也纷纷变节,涌向对面。 坚持真理者不过二十人。 在奥巴巴得意的笑声中,一场屠杀在所难免。 第一百二十九章 冰封圣皇  危急时刻,绿空轰隆一声,德界圣皇降临爱界。 后羿圣皇在金、木、水、火、土五行童子的伴随下,驾一朵祥云,缓缓来到迪西神王府议事大厅。 “奥巴巴神王,你可知罪?”后羿圣皇的声音如同洪钟大鼓,足以震颤在场每一个心灵。 “后羿圣皇在上,小神,小神不知何罪之有?”纵然奥巴巴骄横无比,但面对德界圣皇,依然是诚惶诚恐。 “你欲逆天而行,德界不会坐视不理——”后羿的着装非常简单,一袭飘渺的白衣没有丝毫修饰,五位童子亦然,但个个清丽脱俗,犹如出水的荷仙。 “圣皇英明,天地良心,奥巴巴向来拥护德界意志,矢志不渝,怎会逆天而行?”奥巴巴可怜兮兮地说道。 “奥巴巴,德界诸位圣皇虽然年龄大了些,但还未到失聪失明的地步,你不可再行狡辩——这就随我前往德界接受天庭的判决吧——”后羿圣皇话音刚落,五位童子便将奥巴巴团团围住。 看来,圣皇降临,是为拘捕奥巴巴而来。 “不劳圣使动手,我这便随圣皇前往天庭——”奥巴巴说此话语的同时不断向他的追随者暗施眼色。 议事大厅内顿时嘈杂起来。 “不能带走奥巴巴神王——” “拿出证据来,否则不能将人带走——” “德界仗势欺人,我们决不答应——” “德界皇神就很了不起吗?爱界王神也不是好欺负的——” “——” 整个大厅,除了包龙图和东坡身边的二十来人,其他王神几乎全都沸腾起来,人声嘈杂,乱作一团。 奥巴巴神王趁乱走近后羿圣皇,双手抬起,标准的一个甘心被拘捕的动作。 后羿圣皇刚说了个:“不用——”便觉得丹田一热,一股大力排山倒海般地冲进他的内世界。 奥巴巴偷袭得手,他手下的十几个圣王一拥而上,对后羿圣皇下了死手。五位童子眼见变乱,不待上前解救圣皇,已被若干贤王团团围住,内息兵刃呯呯乱响战成一团。 内世界遭受重创,使得后羿圣皇的强大内息淤积于内而不得外发,奥巴巴和一干圣王一时占了上风。 “保卫圣皇,跟反贼拼了——”到底是东坡神王,反应比包龙图快了一些,长啸一声,投入到敌众我寡的战斗中去。 混战,原本宽敞的议事大厅顿时显得局促起来,叛军所谓的‘革命’卫队冲进现场,敌人的数量越来越多,东坡神王以掌做刀,连杀数名圣王贤王,环顾周围,包龙图因年纪老迈,早已险象环生,一只敌人的断臂挂在胸前,尖利的指尖直入胸口。五行童子功力介于神王和圣王之间,挥动手中金木水火土五行兵刃杀的兴起,其周围已是尸堆如山,血流成河,然而到底年轻,随着时间的流逝,体力消耗严重,开始慢慢露出败像。倒是后羿神皇在遭受重创的情况下不急不躁,不慌不忙,被抑制的内息逐步复活,逐一冲破奥巴巴神皇和几位圣皇的倾力封锁,圣皇的威力正在复苏—— “何璐圣王,执行B计划——”奥巴巴明白,一旦让后羿圣皇恢复到百分之八十以上的功力,自己定然死无葬身之地。 冷汗滴落的同时,B计划启动了,以奥巴巴为首的叛军迅速撤退,东坡神王一看情况有变,大喊:“赶快离开此地——”然而为时已晚,伴着一阵刺耳的声波,议事大厅四壁和顶部被一道类似水晶幕墙的能量封闭,有几个卫队士兵躲避不及,竟被幕墙击得粉碎。 骇人的武器,诸神闻所未闻。 “这是基于德尔塔动力二代完成的最新武器,伟大的科学家及哲学家多德圣皇亲自参加了它的设计和实验”得意的神情再次出现在奥巴巴的脸上。 “放屁,多德圣皇已经死去万年之久了,怎会与你狼狈为奸?”维尼贤王搀扶着包龙图骂道。 “你们不相信并不要紧,但你们已经成为我的阶下之囚,这却是个不争的事实,哈——哈——包龙图啊包龙图,你跟我斗了一辈子,最后还是败在了我的手下——哈——哈——”奥巴巴望着包龙图奄奄一息的样子,狂笑不已。 “你们有人质在我们手中,难道你要弃他们于不顾吗?”维尼将未来得及撤出大厅的几名贤王推出来斥道。 “成大事不拘小节,革命必有牺牲,他们落到你们手中,横竖是个死——你们看着办吧——”奥巴巴依然笑不可遏。 “天地无情,众生不一,何生何死,皆为尘埃,唯有灵识,幻化无穷,大贤大德,自登极乐。天地无情,众生不一,何生何死,皆为尘埃,唯有灵识,幻化无穷,大贤大德,自登极乐——” 笑声尚未结束,空灵飘渺的呢喃之声很快熄灭了奥巴巴的嚣张气焰,如佛音,似神咒,直将诸神带入宇宙鸿蒙开辟之时,生命懵懂思考之初—— 后羿的身体被一层神圣的紫色光芒所笼罩,几如东升的旭日,光芒越来越盛,芒辉每盛一分,德尔塔动力幕墙便暗淡一分,水晶体质的能量墙几乎变作了鸿蒙玻璃—— 圣皇的力量。 奥巴巴如梦初醒,慌忙喊道:“赶快实施动力打击——”然而丝毫不见动静,原来自神王以下都陶醉在这个咒语的光环之中而不可自拔。根本没人执行他的命令。 奥巴巴气急败坏,冲到议事厅门厅之内,开启了德尔塔冷冻光束。 碧蓝色的光束从幕墙的顶部射落,将后羿圣皇和那几名作为人质的叛乱贤王罩住——强大的冰冻之力,人质瞬间被冰封,接着因承受不住巨大的压力而崩塌粉碎,化作了一缕冰雾——维尼贤王躲避不及,一条腿随着人质的陨灭而消失。 后羿圣皇神圣的光辉逐渐孱弱,直至消失不见,神咒随之消失—— 诸神终于清醒过来。 再看后羿圣皇,已经完全成为一尊冰雕,再也没有一丝战斗力。 “都死吧,统统去死吧——”奥巴巴凶相毕露,德尔塔冷冻光束离开圣皇,开始向旁边移动。 千钧一发之际,天空中传来一声娇喝:“都是些混账的东西,光天化日之下,漠视天条律法,杀神行凶,成何体统?” 这一声,并不高亢,然而穿透力却非常之强,震慑力更是匪夷所思。包括奥巴巴在内的所有参与混战者无不停下手来,朝天空望去—— 四个彩色的光点在碧绿的天空中越来越大,来得近了,正是芮美母子和叶轩博以及东方芝珠四人。 “纳美女神——”诸神王和不少圣王都见过纳美,其卓绝的的美貌,迄今仍令众神念念不忘,然而他们哪里想到这便是传说中貌若其孪生妹妹纳美女神的芮美天后呢——。 四亿年了,恐怕最长寿的皇神也已经老眼昏花了吧,何况爱界诸位王神呢? 除了叶轩博现场再没有一人知道她的真实身份,更没有人知道她身边这个七八岁小孩的来历。 第一百三十章 龙帝奥巴  鸦雀无声。 芮美的到来无疑如同一只凤凰飞临百鸟群中。 绝美的曲线流畅而无一丝凝滞,天鹅般高贵的脖颈微微前倾,美目流盼,蛾眉微蹙,樱口朱唇稍稍翘动,似笑非笑,静穆中尽显威严,尊贵中不失女儿兰芳之气息,所过之处,众神叹为观止,爱界的空气似乎一下子凝结了。 是啊,直到现在,叶轩博才发现面前这个女人有多么美。 东方芝珠站在她的面前,已然黯淡无光。 看着包括叶轩博在内的所有男人如痴如醉的眼神,东方芝珠眼中嫉妒的火焰熊熊燃起。 “暗算圣皇,便是与德界为敌,从某种意义上讲便是同整个天界为敌,奥巴巴,这么浅显的道理你不懂么?而与天界为敌的下场你贵为神王难道也不知道吗?”芮美自信的神情举止足以震慑在场的所有神。 “您不是纳美女神——您到底是谁?”奥巴巴神王开始怀疑诸神的眼睛,因为这种气质并不是随便一位普通女神所拥有的,即便纳美也不可能例外。 “纳美是我的孪生妹妹,我是芮美天后——”美妙的声音平静的如同一池春水,然而带给诸神的却是万丈惊澜。 “传说中天后,降临了爱界——”奥巴巴的下巴几乎掉到了地上。 “至高无上的天后娘娘,可望而不可及的人物哟——” “天央宫的内廷主宰者——” “啪啪——”忽然一名东方仙使从影壁后面鼓着手走了进来,笑道:“可叹奥巴巴一代枭雄,竟然也有敬畏的时候,一个连神王阶别都达不到的女神,竟敢冒充伟大的天后,天界萧条,世风日下,可见一斑呐——” “你是何人?”奥巴巴见一名小小的神职人员竟然取笑自己,不禁勃然大怒。 “我只不过是无名之辈,然而神王若将时间消耗在这种无聊的小问题上一定会得不偿失。想想看,天后同天主失踪了四亿年,杳无音信,以至于关于他们的一切都成为了传说,天后为何出现在这种不伦不类的场合?”仙使呵呵笑道。 奥巴巴想想也是,自己贵为神王,何必与一名小小神仆一般见识,何况他的立场似是站到自己一边。 于是便不再理他,转而对芮美说道:“有人怀疑你的身份——芮美天后——” “大胆,小小神职人员,本宫自然不会与他计较,然而如果连爱界神王都有此想法的话,我却不能不予以理会的——”芮美微微愠怒道。 “他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如果你不能证明实力达到圣皇阶别的话,休怪本王无礼了——” “如此也好,你就尽管放马过来吧——”芮美心中清楚,由于长时间的羁押,自己的实力荒废不少,那名仙使说得没错,她此时确实达不到神王阶别,然而她更明白一个道理,一个神王断然不会拿他的前程来冒险的—— “这——小王没有冒犯的意思——”奥巴巴边说边向身边的托米圣王使眼色。 托米圣王明白他的意思,尽管天后不好得罪,然而奥巴巴神王更不可违逆,否则的话,前程事小,生命没了可不是件小事情。 没办法,托米战战兢兢地站了出来,颤抖着声音磕磕巴巴地说道:“伟、伟大的天后娘、娘娘、娘,希望您、您能不吝赐教,教、教小王几手——” 他将娘娘拆分开来,众神听来如同叫“娘”,不禁轰然大笑,芮美心中憎恶,怒道;“你是什么东西,竟然向本宫讨教——” 奥巴巴趁托米圣王不备,猛地将他推向芮美面前,如此一来,托米必须出手了。 芮美显然没有料到奥巴巴会来如此一手,再若退缩,势必更加引起诸神的怀疑,届时局面将难以控制,然而如果出手,自己的实力必将暴露在诸神面前,只会证实了那名仙使的乌有中伤—— 左右为难之际,叶轩博挡在她的面前,接过了托米的进攻。 “一代天后,岂容你们亵渎?叶轩博在此,不想活的冲我来——”一声暴喝,竟是吓得托米圣王裤裆湿漉漉一片。 叶轩博的大名在极短的时间内已经横扫整个爱界——校场千名神魔魂飞魄散,四大贤王瞬间尸骨无存,其后捉拿了西德乐神王以及实力堪称神王的大魔蚩尤,收服了史密森圣王—— 在诸神眼中,叶轩博的能量已经突破神王阶。 然而他们做梦也想不到,短短数日,这名小小少年遭遇了多德圣皇,并且融合了圣皇的所有能量,此时叶轩博已经晋升圣皇阶。 圣皇VS贤王,如同大象之于蝼蚁。 没有肢体的接触,托米便如一片破碎的血肉,飞向封闭议事大厅的德尔塔动力幕墙,但见蓝光一闪,托米化作了一缕青烟,消失的无影无踪。 德尔塔动力,果然是强悍的力量,看来拯救包龙图他们,必须打倒奥巴巴神王。 叶轩博向奥巴巴走去。 自信和刚毅的面容,悄悄添了几笔挑衅,竟逼迫得奥巴巴倒退了好几步。 “出手吧,奥巴巴神王,你们的阵营中,只有你才有资格与我一战——”叶轩博自信有胜他的希望,尽管他并不十分清楚多德圣皇赞助自己的那份礼物有多少价值。 奥巴巴当然也没有退却的理由,若想统一爱界,不仅要靠权力、财富,还要有足够的人格魅力。 风口浪尖,神王之战已在所难免。 “也罢,今日当着爱界诸神以及天后之面,你我便来个生死对决,如何?”蓦然之间,奥巴巴深邃的眸子里竟然射出了炽热的光芒。 “这有何不可?”叶轩博已然觉察到了这一入微的细节。 “那好——出手吧——”奥巴巴嘴里喊着,拳脚如光,竟在叶轩博没有丝毫准备的情况下发起了攻击,在他的身后,一条黑色的巨龙出现形状。 “龙啸九天——?”叶轩博微微一愣,曾几何时,嵩山少林,一位前辈便以此招与无形大师生死决战,也是这般,紫光万丈,化作星光点点。 他知道接下来的会是什么。 叶轩博身形一晃,开启智慧神剑,竟是迎着那黑色的光影,激流而上。 霞光之中,一道闪电伴着隆隆雷声出现在诸神头顶之上,却一时寻找不到目标,迟疑不能劈下。 黑色巨龙逐渐实质化,叶轩博开始感受到了那股庞大的压力,欲望战甲瞬间爆发出金色光芒,除了两只金色羽翼,三条金色凤尾雀翎更是耀眼夺目。 凤尾雀翎的出现,应该是多德圣皇那些能量作用的缘故。 欲望战甲的出现大大缩短了黑龙的实质化进程。 奥巴巴隐退在黑色的阴影里,叶轩博所面对的,是一条真实存在的数十丈长的黑色巨龙。 “龙帝奥巴——你竟然没有死去——”一个小小的身影疾驰而来,落到叶轩博的肩头之上。 正是猫一样大小的灵虎——蓝旗王子。 第一百三十一章 冤家路窄  蓝旗王子的到来,令黑龙的气焰为之萎靡。 作为玛雅人的灵兽,当初奥巴龙和她的妻子巫溪是违反了蓝旗的意志私自逃出乐海雪域的。 如今见到旧主子,怎能不令他心惊。 “奥巴龙,还不变作一条小蛇——我可以考虑饶你性命——”蓝旗眯着的眼睛终于睁开,迸射出红色光芒。 “主人,龙族为了玛雅文明已经付出的太多太多,我们渴望独立自主的生活——”奥巴巴说道。 “侍奉玛雅人是你们生来具有的职责,这便是你们龙族的命运——”蓝旗呵呵一笑。 “不,自由是多么可贵,我不可能重新成为玛雅人的奴仆的——”黑龙在半空中激起了阵阵雷鸣。 “背叛主人的下场只有死路一条——纳命来吧——”蓝旗展开长串的彩色羽翼冲天而起,身形慢慢变大,直至与龙形大小相仿。 黑龙和白虎在空中展开了激烈的战斗。 气焰将迪西王府的一切毁灭,许多功力稍浅的神职人员死于非命,侥幸不死地也远远躲开,现场只剩下贤王阶别以上人员。 议事大厅没了房顶,德尔塔动力浇筑的方形晶体模块暴露在暴风骤雨当中。 包龙图神王、东坡神王透过透明的动力幕墙,看得清清楚楚——龙虎争斗,不在速度,关键在于力量的较量,一招一式,莫不充盈着强悍的力量。 气息相交之时,周围的空间便会发生不规则的碎裂,闪电击穿虚空、惊雷响彻天际—— 这是圣皇阶别的战斗。 爱界诸神都看得傻眼了——皇者之战,亿万年来都未曾发生过一次,今日算是大开眼界了。 绝对力量,超级彪狂。 能够近距离欣赏到这种级别的战斗,虽死无憾。 黑龙周围的光环开始显得苍白,白虎逐渐占据上风。 阴云密布之际,风雨交加之时,黑龙转身而逃,风驰电掣之后,横亘天际几十丈的巨龙消失的无影无踪。 白虎一愣,稍微判断之后,向着正南方向追去。 当云消雾散的时候,诸神依然如痴如醉,沉迷在刚才的战役当中。 “玛雅人的智商也不过如此,诸神不必发愣,奥巴巴是不会被轻易击倒的——”说话的正是奥巴巴神王。 原来奥巴巴并没有离去。 “神王,哦,不,应该称为圣皇——您是怎样骗过那头凶猛的白虎的?”有善拍马屁者奉承道。 “本皇略施小计而已,不值一提——”奥巴巴脸皮也是够厚,别人说他胖他便喘上了。 叶轩博亲眼看见奥巴巴圣皇阶别的力量,虽然心中无胜算,但心系包龙图神王,便上前说道:“奥巴巴,你刚才与蓝旗王子已有一战,你我若此时交手,|Qī-shū-ωǎng|我便取你性命恐怕也赚个胜之不武的口舌,不若你便将包龙图神王他们先放了,你我改日再战,如何?” “废话少说,奥巴龙今日便捏死你——尽管过来吧——”奥巴巴怒不可遏,他根本没有将眼前这名小小少年放在眼里。 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突然,一道身影冲到了叶轩博的面前。 等那身影停住,叶轩博认识,正是萨科圣王府的那名带领他和龙凤儿前来迪西王府的东方仙使。 “是你?”叶轩博惊奇的问道。 “是我——”仙使嘿嘿一笑,右手伸到脸上,竟然将整张脸皮撕掉了——只剩下一张类似于犀牛一样黑魆魆的面孔—— “暗黑三世——”叶轩博大惊失色。 “不错,是我,暗黑天族第三代帝王——科利华——”科利华长啸一声,纵身跃起,玄光照耀之处,一身黑色战甲披挂,在空中绽放—— 黑色眼镜罩住科利华的眼睛,让人看不清他的真实面目。 叶轩博却知道,暗黑天族虽然进化速度比人类快着数十倍,然而畏光的本能却依然留有鲜明的痕迹,黑色的眼镜并非扮酷,而是遮光的道具罢了。 “暗黑天族——暗黑三世——终于出现了——杀妻之仇、灭族之恨,今日一并解决——”奥巴巴咬牙切齿,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大爆炸之前的积怨,在经过了近四亿年的风风雨雨之后没有丝毫的改变,终于在这一刻爆发了。 爱界之争,因为龙族和暗黑天族的介入,变得更加复杂起来。 “如果没有你们这些爬虫,我们暗黑天族早就统治这个星球了,可是现在,我们依然生活在地底炙热的岩层当中——”科利华咬牙切齿地说道。 “火龙在天——”随着一声暴喝,奥巴巴再次变身成龙,然而不是黑龙而是一条火龙,炽焰烈烈,将整个天空映红。 “地狱之光——”一匹黑色天马不知从何处而来,科利华飞身向上,稳稳地骑在它的背上。 长戟所过之处,冰气袭人,几欲将火龙的烈焰冰封。 于是火焰更盛,迎着森森寒气,激射而去。冰火两重天,却无时无刻不搅在一处,风萧萧,旋转而起,飓风将迪西王府的大部分土木卷向高空。 忽然间,火灭了,寒气也无影无踪。只有一个白色的球体胡乱地飞舞在绿空之上。 “天哪,他们合并了——” “他们都抱着必死的决心,一心同归于尽呐——” “不错,是佛门的【苦海无边】,白球中蕴含了两名圣皇的能量,如若爆炸,足以毁灭半个爱界了。”芮美拉着乐孩的手郁郁说道。 “妈妈,看来您并不希望这样的事情发生,对么?”乐孩抬头望着芮美的脸问道。 “是啊,天界毕竟是人类灵魂的结晶,诸位先神大德心血的凝结,我实在不忍心看到它颓废破烂的样子——”芮美思念着四亿年前天道三界朝气蓬勃的样子,心里酸酸的很不是滋味。 乐孩儿水汪汪的大眼睛眨呀眨,忽然笑道:“妈妈,我有办法了——”说罢飞身而去,瞬间出现在白球的附近,双手探出,小心翼翼地将其抱在手中,内息发力向远方飞去。 “乐孩儿——你要去哪里?”芮美不知乐孩儿所为何干,想要追去,然而乐孩已然不见踪影。 “乐孩儿——”整个天空中只有芮美凄厉呼喊的余音在不断飘荡。 片刻之后,乐孩儿再次出现在芮美的身边,身后,跟着一只小猫——一只脏兮兮的小白猫。 “孩子——” “妈妈,不要担心,孩儿没事儿,我将老龙和老鬼塞进了蓝旗的【百宝衫】内,没想到蓝旗就成了这个样子。”乐孩儿指着那只小猫笑嘻嘻地说道。 第一百三十二章 命运多舛  “蓝旗王子——”叶轩博慌忙过去,将小猫抱在怀里,问道:“怎么会弄成这样?” “那个坏孩子说有好东西给我,并塞进了我的【百宝衫】内,谁料想这玩意很快便爆炸了,相当于十颗中型量子弹的爆炸能量,瞬间击穿了【百宝衫】,不仅好多宝物逃之夭夭,便是我的真气也只剩十之一二——唉,看来大祭司的话是对的,地球的气候并不非常适合玛雅人生存。四亿年来,我的能量已经大打折扣了——要不我怎么会中这倒霉孩子的招呢?”蓝旗有气无力的说道,显然元气大伤。 叶轩博不知怎样安慰他,拍拍他的身体,说道:“变作一只猫并不打紧,因为在我们的眼中,所谓的灵虎跟猫实在是差别不大——” 蓝旗眼白一翻,登时晕了过去。 叶轩博抱着蓝旗,心中沉甸甸的,心想这下可失去了一个坚强的后盾和忠实的盟友,下面的战斗,可能要孤立无援了。 幸运的是奥巴巴和科利华已经同归于尽,敌对联盟失去了首领,已然阵脚大乱,正好给自己提供了绝好的反攻机会。 乐孩儿站在芮美身边,仰着脸笑着,颇有些幸灾乐祸的感觉。 叶轩博百感交集——心想因为这孩子添乱,天界的将来已经悄悄向罪恶的一边滑去,然而,若不是他,白球在外界爆炸,爱界此时定然处在水深火热之中。 功过是非,难以评说。 再看东方芝珠,已经不见了踪影。 奥巴巴以下的诸位圣王、贤王听说奥巴巴湮灭,顿时躁动起来,有借机巩固自己势力的,有只顾私利现场要求得到报偿的,有提出瓜分爱界各自分封土地的,种种心态,莫衷一是——正当大家乱哄哄一片时,拉兹夫人率领知界联军五千精锐赶到了。 一袭玄衣黑裙,两缕青黛蛾眉,依然是那样高贵,依然是那样妖娆。拉兹夫人的身后是杨晓和安琪儿。 杨晓刚毅的面庞更加老练,俨然是一位经验丰富的将军,血柔刀入鞘悬挂于腰间,大步迈进,威风凛凛。 安琪儿小巧玲珑婀娜多姿,贴身的黑色小衫和健美玄裤更加凸显了她玲珑精致的曲线,虽然在气质上较拉兹夫人还尙逊一筹,然而那种媚在骨子里的风流韵致,却足以令在场的王神眼睛为之一亮。 叶轩博虽然担心东方芝珠的下落,然而此情此景却是顾不上了。面对知界联军的最高指挥官,他有必要上前施礼,请示下一步行动。 拉兹夫人还礼笑道:“辛苦了,元帅。接到金鹏的报告,我们便马不停蹄的赶来了,五千精锐现已集结在王府周围,你熟悉爱界的情况,从现在起,联军听候你的调遣。” 眼下情况,再明显不过——五千精锐均不够贤王阶别,杨晓和安琪儿充其量是圣王阶,敌人所谓革命卫队的人数虽然只有几百人,但贤王及圣王人数就有七八十,而包龙图及东坡神王尚被困在德尔塔动力晶体内不得自由,此时若动起手来恐怕伤亡过大,天界必定元气大伤。 加之迪西王府暗藏的量子炸弹,尽管自己已经派遣龙凤儿带领五十名兵将走出内世界进行清弹行动,但此时仍旧没有一丝消息,迪西王府已成为不可逗留之地。 转移之念油然而生,然而包龙图和东坡神王他们怎么办?自己能够置之不顾吗?他们以自己的满腔热血和毕生精力奉献给了天界的安定统一上,但凡正义之士,都绝对不会看着他们就这样黯然消亡—— 矛盾之际,东方芝珠风风火火地赶来了,香汗淋漓,娇喘吁吁,尚未站稳,便道:“轩博,量子炸弹定时装置拆除完毕,一共三十六颗,单议事大厅地下室中便布置了十颗,幸好龙凤儿她们发现及时——为了绝对安全,我已经要求龙凤儿带领你的属下将所有炸弹运往乐海雪域——只有那里人迹罕至——” 叶轩博心中一宽,像是吃了一颗定心丸。但总觉得东方芝珠言语之中有些问题,却没有足够的时间去思考问题出在哪里。 这是只听得拉兹夫人问道:“龙凤儿会听取你的吩咐么?那可是知界联军的先锋将军呐——” 叶轩博这才恍然大悟,不错,问题就出在这儿,龙凤儿是一名军人,军人有铁的纪律,除了拉兹夫人和他本人,恐怕她不会听命于第三人了—— 东方芝珠显然不满拉兹夫人的质问,回道:“我说过,是我要求她这么做的,而不是命令,事关重大且事态紧急,她有权决定这次行动——” “她是我的将军,我最清楚她的个性,她不是那种随意曲变的人——你到底是什么人?”拉兹夫人犀利的眼光似是要把东方芝珠看穿。 “我是轩博的未婚妻,龙凤儿知道我们的关系,或许,正是因为这点,她才会听从我的建议。”东方芝珠扬脸道。 “是这样吗?元帅?”拉兹夫人问叶轩博。 “是这样,夫人。”叶轩博回答。 拉兹夫人不再做声,像是陷入深度思考之中。 此时尼古拉神王重新保持中立,奥巴巴手下王神及其革命卫队在何璐贤王的指挥下重新集结,做出进攻的态势。 “擒贼先擒王”,叶轩博不待何璐发出进攻的号令,将蓝旗交给东方芝珠,欲望战甲金翼之光闪过,如同一只大鹰扑向何璐。 何璐心念一动,暗想不妙,但做出反应已经来不及了,颈后脊柱被叶轩博右手捏住。 “谁想让他死,尽管上来——”叶轩博高声喝道。 诸反叛王神见状,各各噤若寒蝉,只有几个与奥巴巴的死党蜂拥而上—— 杨晓和安琪儿疾步上前,率领数十名魔法师和武者,将他们团团围住,不出半个小时,也都一一擒拿。 尘埃落定。 叶轩博率领的知界联军控制住了局势。爱界大统,指日可待。 远处天际边传来了隆隆的轰鸣——叶轩博知道,这是蓝旗安置在迪西军事基地的定时炸弹爆炸了—— 这意味着爱界最大的邪恶势力即将覆灭,然而就在叶轩博和拉兹夫人相视而笑的时候,议事大厅突然剧烈地震动起来,仿佛火山爆发,如同世界末日,巨大的爆炸声响彻天际,震耳欲聋—— 怎么回事? 叶轩博率先冲到空中,但见迪西王府周围黑烟滚滚,如同蘑菇云一样的冲向高空,外围的联军以及‘革命’卫队战士及其天马灵兽坐骑死伤无计,残碎的肢体碎肉被巨大的冲击波抛向空中,又化作了血雨腥风,洒落下去。 东方芝珠欺骗了他。 量子炸弹并未拆除,当迪西军事基地遭袭的同时,迪西启动了量子炸弹爆炸装置。 为什么会是这样的一个结局?东方芝珠在这场灾难当中到底扮演了一个什么角色? 然而事态发展之快,已经不容他去思考。 他跳到囚禁包龙图和东坡神王的水晶体上,想连同整个晶体搬走—— 惊心动魄的爆炸从晶体下面开始,议事大厅被爆炸的巨大能量掀翻,偌大的晶体囚笼连同叶轩博被爆炸的能量抛向高空,像一块小小的冰块,消失在绿色苍穹之中。 叶轩博只觉得脑袋轰的一声,昏了过去。 第一百三十三章 阿鼻地狱  火,火,火。 这显然是一个黑夜,然而无尽的黑夜被烽火映红,爆炸的光亮犹如无数的鬼眼,照着凄迷的血色染红了突兀的岩石和干涸的河床。铿锵的魔音之下,闪烁着无数的暗影,是的,是无数的鬼的影子,鬼影将人和神团团包围,叶轩博看不清有多少鬼影,也不知道他们从何处而来,往何处而去,然而他知道的一个事实便是这些鬼影全都是杀人的机器,残戮的工具。 他挣扎着想坐起来,然而不能,身上似是散了架一般的疼痛。 身边,是欲望战甲的残骸——金色的双翼仅剩几支翎毛,凤翎不再,金甲龟裂——他终于想起迪西神王府的最后爆炸—— 然而,现在,他身在何处? 杀戮在继续,不像是梦境,他身处髙崖的一座破庙之中,透过残缺的墙垣,可以清楚地看到谷底的情势—— 无数神魔被鬼影杀死,肚肠流在地上,鲜血溅在石上,同时鬼影又被神魔撕碎,化作团团黑烟飘荡在低空,无尽的戾气充斥着这原本并不广袤的空间。 杀,杀,杀。 到处是死亡,到处是刀光剑影和凌厉的内息,以及因为内息的震荡而形成的彩色光气不时地划过火与血的暗夜——神魔一个个倒下,鬼影一团团的消失,又一团团地从地下涌出—— 两朵绚丽的生命磁场在空中如烟火般的绽放,彩色光环之中的正是那个魂牵梦绕之人——东方芝珠,而与之交手的紫色光环之中是一位高大勇猛的中年男子,眉宇之间一股锐气如同他的眼光直欲将寒夜刺透,犀利的光芒足以令许多魑魅魍魉不敢近前。 他是谁? 东方芝珠身着彩色战甲,一双宝剑化作了万缕霞光,泼向对方。 那名彪悍男子虽然没有战甲护体但依靠至纯内息在表面形成一个软质结界,以至于东方芝珠的剑锋犹如液体泼洒在海绵之上,被化解的无影无踪。 东方芝珠情知不妙,纵身跃起,朝着这边飞来。 男子紧跟不放,手中一把金丝大环刀带动罡风发出呜呜的呼啸,顷刻追至。 “他便是天道的首任神皇,传说中的‘无敌战神’——好生——”一个微弱的声音距离他不足一米。 艰难地回头,看去,却是包龙图神王,同他一样,躺在一张简易的木床上,腹部以及双腿被血色的绷带裹住,形如一个红色的木乃伊。 “神王,我们这是在哪里?他又怎会是好生神皇,我清楚地记得好生已经变成了孩童的模样,没有个几十万年恐怕是长不大的——”叶轩博并不相信东方芝珠会同好生发生争斗。 “他确实是好生神皇。自从失落的世界消失之后,天主强加于他身上的天咒便消失了,他恢复了从前的模样和以往的功力——咳咳——他曾经找过我,询问三界的所有信息,之后便去了德界——咳咳——他要拼着性命阻止尤里神皇吞并人间——然而人算不如天算,就在迪西王府内战之时,暗黑天族孤注一掷,联合亚特兰蒂斯人,趁火打劫,运用星戒形成的虫洞将所有鬼族战士连同他们的老巢——阿鼻地狱——移到天界之上,妄想鸠占鹊巢——”包龙图内息发散,时时爆发出剧烈的咳嗽。 “阿鼻地狱?” “是的,阿鼻地狱是暗黑天族来到地球之后在地底深处建造的最大的一个原异空间,也就是人间传说中的第十八层地狱,他们通过饲养、奴役、驱使人类的亡魂,充当他们的战士——而且,不仅如此,他们可以置换活的灵魂——” “置换活的灵魂?” “诚如你所看到的,与无敌战神交手的已经不是东方姑娘,而是鬼母了,因为科利华死后,她已经成为这场战争的最高指挥官,我想除了鬼母,再没有哪个鬼族成员拥有这样的权力。” “也就是说,东方芝珠的灵魂已经被鬼母置换掉了?”叶轩博强忍内心的悲痛,这才想起为何她会欺骗自己,使得迪西王府和近万名神兵神将顷刻间化为乌有——然而龙凤儿她们为何不及时禀报?哦,是了,鬼母既可以与神皇一战,龙凤儿与那五十战士恐怕已经惨遭毒手——。 想到这儿,叶轩博胸中内息乱窜,热血奔腾,口一张,鲜血激射喷出,形成一片红雾。 “轩博,振作些,现在不是伤心的时候——” “可是,神王,我该死,因为我的愚钝,使我的亲密战友和万千神兵惨遭毒手——” “万千神兵?呵呵——咳咳——万千神兵,你可知道这场战争已经持续了一月之久了,你可知道三界的战士几乎消失殆尽,你可知道300万热血儿女为了抵御鬼族和亚特兰蒂斯人的侵略而战死沙场——” “一个月的战争,300万天界战士舍身成仁——不可能,绝不可能——”不知哪里来的力量,叶轩博踉踉跄跄地站了起来,近乎歇斯底里地嚎叫不已。 脚下被一物绊了一下,并有“啊啊——”的哀号传来。 多么熟悉的声音。 是蓝旗,蓝旗王子。近乎神王的灵虎。 叶轩博心中再次燃起希望,然而当他低下头的时候,整个心灵震颤了——这哪里是蓝旗王子,这是一具没有毛皮的动物的尸骸——血红的肉夹着乌黑的筋脉被凝固的血液粘在一处,沾满了战火带来的硝烟和灰尘——一记白森森的封印闪烁在他的头颅之处——眼珠已然不复存在,空洞的口中似乎没有了舌头,就这么轻轻地蠕蠕而动,发出“啊啊”的哀号。 “蓝旗王子——”叶轩博轻轻地将蓝旗抱在胸前,泪如泉涌,哭豪不止:“是谁把你弄成这个样子——?” “是亚特兰蒂斯人,作为玛雅人的宿敌,他们将蓝旗打入了万劫不复之地,游离于五行轮回之外,欲死不能,咳咳——每时每刻都在——遭受着痛苦的折磨——”包龙图幽幽说道。 “畜生——亚特兰蒂斯人——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又为何与暗黑天族联合谋夺天界?”无数的疑问在心中涌动。 在他昏迷的这段时间竟然发生了这么多事情,当他再次询问的时候,包龙图已经没有了反应,生命磁场暗淡无光——叶轩博知道,他的生命已经走到了尽头。 安息吧,神王,您太累了。 痛定之后,方觉地责任的重大。不仅单纯为了复仇——他清楚地感觉到,鬼族的下一个目标定然是人间界。 战火已经将大地和天空烧红,身处天界的阿鼻地狱真正成为了无间之道—— 地狱既然是异族的领域,那么,守望在地狱之口奈河水畔的游神又充当了怎样的角色?作为贯穿天道并为天道实质化做出巨大贡献的欲望女神没有理由不受天道回归的影响,既然如此,她便不可能依然化身欲望之树而不能自拔?假若假设成立,那么,欲望女神现在何处? 血雨腥风,飘舞在火与夜的阿鼻地狱。 这样的战争何时才是尽头? 第一百三十四章 再起波澜  好生神皇与鬼母的战斗异常激烈。 这是神皇阶别的战斗——叶轩博所在的山头被斗气削平,破庙化为废墟,神王尸首消失在火海之中——他紧紧抓住蓝旗冰冷的残躯,使出全身的气力,纵身一跃,扑向暗夜的怀抱—— 就这样死去么? 二十几载,记不清自己多少次从逆境中一路走来,纵使这次,也不能例外——狂风在耳际呼呼作响,他强忍着巨大的痛苦理顺严重紊乱的内息——下降开始变得缓慢,金色气息隐约可见—— 鬼母早已洞察到这种微妙的异变,避过好生神皇的攻击,俯冲下来,剑光闪处,一道光束径直朝叶轩博的脑后脊椎射来,而他却丝毫没有察觉。 “波——”的一声,好生以金丝大环刀的刀风磕开了鬼母的剑气,挽救了叶轩博的性命,同时左掌顺势击出,将鬼母的腹部掏出一个大洞,鬼母不顾身体的疼痛,回首一剑,正中好生神皇的右胸。 血色映着火光,是那样的凄迷炫目。 电光火石的瞬间,两大强者受到重创,轰然落地,气喘不已。 此时叶轩博也摔在坑坑洼洼的地面之上,他爬了起来,手中兀自握住蓝旗血淋淋的身体,不敢有丝毫的放松。 三者各自调节内息,都想在最短的时间内得到最大恢复,在此种情形下,无疑谁恢复的快谁便赢得了战斗的先机。 血流满地,汇成长河,蜿蜒曲折流向天际—— 鬼母恰巧立在血河之中,血泊足以将她双足淹没——面对无尽的鲜血,鬼母桀桀阴笑,刺耳的笑声穿过长空,鼓舞着尚存的鬼兵鬼将的斗志。 黑暗的血液慢慢升起,好像失去重力一般向苍穹飘洒而去,火光之中,闪烁着血的红芒,如一条赤龙,腾空而起——鬼母举起了双剑,黑气四溢,片刻便将赤龙冲散,化作了漫天霪雨—— 血,失去了暗红之色,慢慢变为透明,飘落而下。 空气之中不再有血腥和腐朽的气息,只有血的甘甜、血的浓郁和血的芬芳—— “血精——”好生脱口而出,后悔地连连顿足。 “不错,算你聪明,只有鬼族才能享有的血精——无与伦比的饕餮大餐,你们就等着受死吧——呵呵——呵呵——”鬼母狂笑之后,双手合对之处,形成一线漩涡,将漫天血精凝结成为珍珠大小的晶莹颗粒—— 鬼母开启她美丽的嘴唇,慢慢地将无数血精珠粒吸入口中—— 好生神皇见此情形大急,不顾一切地上前阻止,然而当他踉跄地跨入奔腾的血泊长河的时候,诡异的事情再次发生,他的双腿竟然陷了进去,一时动弹不得。 鬼母再次桀桀而笑,恰如无月寒夜中瑟缩的夜枭。 就在此时,蓝旗身体在剧烈地颤动,好像每一个细胞都在以极高的频率进行运动,叶轩博只觉的双手突然变得火热,随即传遍全身,便是眼睛也变得炽热无比——烈火似乎要将他的一切焚毁——渴——然而没有水,只有漫天的血精。 犹如长途跋涉的行旅即将脱水而死的时候发现了甘冽的清泉,原始的欲望被充分点燃,叶轩博长啸一声,纵身而起,如游龙一般游弋在珍珠般的血精丛中。所过之处,内世界透发出来的巨大吸力很快将血精元形成的珠粒席卷一空—— 鬼母见此异状,又惊又气,惊得是除了鬼族世上竟还有人可以吸食血精元,而且不是用嘴而是用整个身体,气的是她耗费全身元气体力炮制的血精尽数成为他人的美味。 大怒之下,胸中突然闭塞,几乎透不过气来。好不容易缓过劲来,未曾想“哇”地一声,刚刚食入的血精也全都喷射出来。 如此一来,鬼母元气大伤,而叶轩博则恰好相反,血精巨大的滋补作用在内世界中很快转化为强大内息,将受损的奇经八脉各个器官修复近九成。 “轩博,这是我能帮你的最后一次了——”蓝旗王子在叶轩博手中轻轻一动,嘴角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 “王子,你不能死,我要倾尽全力医好你——”叶轩博哽咽地说道。 “轩博,我已经中了亚特兰蒂斯人的血咒,不会有未来了,你要振作,天界还有救,拯救了天道,也就拯救了人类,记住,无论如何一定要将亚特兰蒂斯人驱逐到下个宇宙时代——”蓝旗血色的躯体正在慢慢脱水变得干瘪。 “为什么不将他们消灭?” “他们同玛雅人一样,拥有不死的灵魂,这是一种邪恶的灵魂,只要他们在这个宇宙中存在着,便会有战争,便会有瘟疫,各种生命便永无宁日——”说到此,蓝旗的躯体已经完全僵硬。最后在光影之下化为微小的粉末,随风消逝在沉沉的暗夜当中。 痛。 心如刀绞。 尽管相识时日无多,然而肝胆相照,此心彼心可鉴日月。今日蓝旗匆匆而逝,无异于挖掉了他的心灵。 阿鼻地狱似乎一下子静了下来。 战斗结束了,暗黑天族与耶特兰蒂斯人的联盟消灭了阿鼻地狱的天界诸神。 这是一个凄凉的夜——暗夜之下除了尚存不多的疲惫的鬼影便是熊熊的火焰和累累尸体以及黑云般密布的幽怨之气。 鬼母像一只受伤的小兽,四肢着地,蜷伏在一块大石旁边——她不能寄希望于那些疲弱的散兵游勇。 “你要为300万神魔偿命——”叶轩博站在她的身前,咬牙切齿地说道。 “轩博,我是表姐啊,难道你已经忘掉梅林中那朵盛放的梅花了么?难道你已经淡忘那海誓山盟的约定了么?年少的心,曾经经历了多少个思念的不眠之夜啊——”鬼母似乎已然消失,而面前的确实就是他的未婚之妻,他的表姐东方芝珠。 从前的种种温情全都涌上心头。 泪,悄悄地划过鼻翼,流过嘴角,打湿了沾血的衣衫。 鬼爪,趁他伤心迷离之际,闪过一丝寒光,向他的胸口抓来。 五个深洞,鲜血汩汩流出,蒸腾着浓浓的热气。鬼爪被他攥在手中,“嘎巴”一声瞬间捏的粉碎。 “你,为什么要玷污她的躯体?”叶轩博悲愤交加。 “是啊,轩博,无论如何这还是你未婚妻的躯体,难道你就这样忍心将她毁灭吗?”鬼母的眼中难得地含了一丝柔情。 “你,回答我的问题——”叶轩博单手用力,因为吸食了大量的血精元气,内息基本恢复,并已经将流出体外的血液凝结,阻止了血液毫无价值的流失。不仅如此,强劲的内息足以令鬼母的心灵震颤。 他的内息已经震断了她所有脆弱的筋脉。 她已经预感到了自己的末日。她确实已经五路可走。静默半天,她幽幽说道:“这不是我的错,为了潜入你们人类内部,暗黑天族曾经不止一次的利用你们的皮囊,只不过你们很少发现罢了。即便是你,也不例外,暗黑二世之所以选中你,是因为你特殊的身份,这是他伟大的尝试,因为一旦将你控制,假以时日,地球的资源都会是暗黑天族的——然而,我们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什么错误?” “依然是关于你的身份,当时我们只知道你是三性皇尊,直到有一天,也就是我的丈夫科利华与奥巴龙决战的头一天,他——告诉了我一个——惊天的事实——”鬼母已到油尽灯枯的地步。 “什么事实,快说——”叶轩博生怕她在说出事实真相之前死亡。 “你不是人类,你是虚妄之星的亚特兰蒂斯王子——”鬼母大口喘着气说道。 “不会的,你胡说八道——”他想一拳杀死鬼母,然而矛盾的心却使他放弃了这个念头。 “难道你一直认为自己是凭着超常的运气走到今天的吗——你错了——若非流淌着亚特兰蒂斯人的血液——你在叶家堡的时候就已经死去了——”鬼母吐出最后一口气,身体颓然扑地。 “不——”阴森森的地狱之中,一声凄厉的嘶嚎在空空地回荡。 第一百三十五章 真相大白  灵魂在滴血,怀着一颗惴惴的心,他该往哪里去? 像一道受伤的魔影,他从阿鼻地狱的结界冲了出去——来到广阔的天宇——透明的天际,无风也无雨,祥云如锦,铺在脚下,凤与凰共舞,麒与麟同栖,走兽亲善,百鸟依依。高山流水,古音缭绕,十八罗汉分列两旁,中间猩红大道的尽头盘腿端坐莲花座之上的正是达摩祖师。 “须菩提!汝若作是念:‘如来不以具足相故,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须菩提!莫作是念,‘如来不以具足相故,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须菩提!汝若作是念,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者,说诸法断灭。莫作是念!何以故?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者,于法不说断灭相——”十八罗汉凝神专注,在悦耳的诵读之间,在百鸟群兽自然漫舞之中,一卷《能断金刚般若波罗蜜多经》已接近尾声,“‘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佛说是经已,长老须菩提及诸比丘、比丘尼、优婆塞、优婆夷,一切世间、天、人、阿修罗,闻佛所说,皆大欢喜,信受奉行。” 叶轩博伏地顶礼膜拜,心灵脱去芜杂的结膜,渐渐忘却痛苦的困惑,飘飘然直欲脱离欲界、色界、无色界三界而到达佛门所说的苦海彼岸。 “你终于来了——”一个苍老的声音。 一位银发银须的老者脚踏祥云缓缓飘落,伴在他身边的是两位仙子,尽管衣着变换,然而他一眼便认出了她们——玉虚公主和纳兰璎珞。 玉虚公主依然是那样卓尔不群,金色秀发如瀑布般随风荡漾,纳兰璎珞也不再疯癫,恢复了往昔恬静从容的样子。 “玉虚公主——璎珞——你们——这位老者是——?”纵有千言万语,一时却找不到个头绪,叶轩博笨拙的言语令玉虚公主笑不可遏。 “轩博,我来给你引见——这位是我的师尊——尤里神皇——”纳兰璎珞的声音宛若燕语莺啼。 “尤里神皇?!”叶轩博几乎跳了起来,如果不是佛音萦绕于胸,他几乎要手刃仇敌了——作为天界的“铁血宰相”,他囚禁了反对他的所有皇神,坚持统一三界,妄图合并人间——归根到底,他要置亿万生灵于万劫不复之地。 光剑擎在手中,仓惶相对。 “轩博,你不必如此惊慌,佛祖在此,众生皆可安宁——”尤里双手合十,缓缓说道。 “佛祖,哼,佛祖又如何,难道只是普度亡灵的机器吗?300万神魔为了保卫天界牺牲在暗黑天族的鬼爪之下,而你们——”叶轩博义愤填膺,悲愤难平。 “而我们并非你所想象的那般——”纳兰璎珞打断了他的质问。 “你,呵呵,你身为尤里的弟子,我早该想到你潜伏在我身边的目的,芝珠已经遭到毒手,她是死在我的手中的啊——可怜她至死都没有清醒——你可满意了?”叶轩博声音嘶哑,热泪泉涌而出。 “叶轩博,你不可理喻——”纳兰璎珞为之气结。 “轩博,你还相信我吗?”玉虚公主上前牵住他染血的双手,一双清澈的眸子迸射出海蓝色的光芒。 清纯的心灵敞开心扉,在圣洁的佛光之下,楚楚动人的不仅仅是那双洁白的羽翼和姣好的容颜以及完美的身材。 叶轩博缓缓地点了点头。 “可能你受到了太多困惑,然而事实的真相并非你所想象的那样糟糕——当然,这也是我千万年来苦苦寻找的答案。当年欲望之树,哦,不,应该是纳美女神的魂灵在你的感召之下竟然逐渐恢复了独立的意识,在天道回归的关键时刻,积聚大量的能量,为我的重新羽化赢得了时间——五千年的修炼,五天完成,自从那时起,我便认定纳美的身份绝非欲望女神那么简单——” “纳美女神?她现在怎样了?”叶轩博迫切地问道。 玉虚公主似乎没有听到他的问话,继续说道:“后来的一件事证实了我的想法,那就是天道实质化的瞬间,她跳入了旋转的【天眼】之中,就在那千分之一秒的刹那间,我看到了天眼中旋转的浩瀚的伊娃星云——能够化身星云的只有非物质生命可以做到——但这毕竟是一个超神话的宇宙传谣啊——当时我懵了——直到天界的完全实质化——我才相信那是真的——纳美女神便是非物质生命啊——”玉虚公主如痴如醉,不知是被纳美自我牺牲精神所折服还是为发现这个惊天秘密而沉醉。 “纳美牺牲了,天道的回归是因为融入了伊娃星云的能量——呵呵,失落的世界以及失落世界所连结的另一个未知的空间,现在又加上了一个伊娃星云——天道,为了一个堕落的天道,牺牲了这么多,值得吗?”叶轩博摇头叹息。 “是的,我当时也是这样想——于是我便直接到了德界找尤里神皇质问——然而,神皇并没有直接回答我的问题,而是将我领到恶魔黑洞——传说中关押由神堕落至魔并且罪大恶极十恶不赦的皇神级巨魔之所在——出乎我意料的是,那些传闻被羁押的圣皇竟然都在那里,便是连我的先祖——玉虚祖师也在。数十圣皇所面对的是一个如同恶灵眼睛一样的黑洞,数十道强大的内息联合成一面金色的能量网络将黑洞裹住——黑洞虽然被控制,然而诸圣皇都很吃累,黑洞似乎随时都有可能摆脱能量网络的束缚——”玉虚公主说得并不轻松,鼻尖沁出晶莹的汗珠儿,似乎仍为那个艰险的氛围所动容。 “为什么诸位圣皇如此大动干戈对付一个并不切实的恶魔黑洞?”叶轩博有些困惑,不解地问道。 “这便是老夫面对知界、爱界的流言而无法干预,也是天道为什么必须实质化的原因——一个传说中的【恶魔黑洞】,不知从哪个时代遗留下来,却成了这个宇宙间最大预言的实现——从虚妄之星开始的粒子大碰撞,已经造成了整个米恩星系的消失,它以光速向外扩张,与米恩星系接壤的龙河系、龙外星系以及我们银河系已经消失了大半,恶魔黑洞,便是粒子碰撞的核心——”尤里神皇的神情有如梦魇一般,脸上松弛的肌肉不时痛苦的扭动着。 “当神皇发现灵异空间的能量已经不足以对抗黑洞的时候,便想到了天道的实质化,为了加快三界的实质化进程,他托梦命我来到你的身边,于是你才有了一个个奇遇,一次次化险为夷,每次化险为夷之后功力都会大增——”纳兰璎珞不无感慨地说道。 “然而,皇神们的努力也只是缓解一时压力,黑洞危机成为这个宇宙最大的难题——”玉虚公主补充道。 “于是你们便要荼毒人间,以人间所有生命化为能量,抵抗黑洞,可是,如果没有多彩的生命,这个宇宙还有什么意义?”叶轩博想到自己的命运竟然操纵在别人手中,又想到纳兰璎珞也是潜伏在自己身边的特务,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腻味,然而此时,在黑洞吞噬整个宇宙之前,他个人的荣辱已经微不足道了。 “不错,老夫曾经是想凝练人间,利用人类、鬼族已经万物生灵的能量对抗黑洞,然而后来我发现自己错了——黑洞是非物质存在,只有非物质生命才能克制它的成长,而它的消亡,要靠反物质存在才行。于是我找到了芮美天后——”说到这儿,尤里似乎有些不忍言之。 第一百三十六章 绝地重生  “您在撒谎,据我所知,您去找芮美的时候起码是在一千万年前,而且是您尚未封为神王之时——”叶轩博凝目以对。 “老夫不会撒谎,我确实是在天道回归之后才去见的芮美天后,但因为玛雅国王宙斯封印的缘故,乐海雪域的时间倒流了整整一千万年,当然,对于伟大的玛雅人来讲,或许,一千万年算不得什么,然而,我有使命在身,不敢在那段时间上长留,幸好,我神皇的能力未失——十天后,我重新回到一千万年后的乐海,并返回了德界——” “乐孩的诞生,便是您此行的使命吗?”叶轩博冷冷地问道,因为在他眼中,尤里玷污了芮美天后的圣洁。 “当然不是,我从未想过让一个孩子诞生,只是想取回一些非生命的东西,或者让芮美天后重新获得自由——因为我知道,除了芮美天后,恐怕再也没有人有资格面对这个【恶魔黑洞】了。可是,玛雅人的封印非常可怕,我没有完成使命——回到现在以后却发现了另外一个可怕的现实——”尤里眼睛之中射出一丝忧郁甚至是一丝恐惧。 “还有什么令您如此害怕呢?”不仅是叶轩博问道,便是玉虚公主和纳兰璎珞也情不自禁地问。 “亚特兰蒂斯人来到了地球,他们纠结鬼族大举入侵天界,恐怕就是为了阻止我们对黑洞的束缚。换言之,他们便是粒子碰撞的策划者——”尤里神皇沉声道。 “可是,他们为什么要毁灭整个宇宙?对他们又有什么好处?”三人齐声问道。 “其一,是为了灭掉玛雅人,因为除了这种毁灭式的手段,他们摆脱不了玛雅人的统治,可能永远要呆在海洋世界里——其二,他们已经掌握了顺利通过宇宙更替的技术。其三,这种技术就在地球,甚至就在天界——”尤里果断地说道。 “也就是说,暗黑天族在这场战争中扮演了一个被人利用的跳梁小丑?”叶轩博问道。 “暗黑的实力不容小看,他们受了亚特兰蒂斯人的蛊惑,妄想夺取黑洞的能量,试想几个星系的能量,谁不眼红?”尤里回答道。 “可是我还是不明白,以玛雅文化的强盛,应该不会这样消失的无影无踪——”叶轩博想起蓝旗王子的惨死,希望神皇能够带来他族人逃脱的消息。 “玛雅人的失败之处便是每年屠戮四千名亚特兰蒂斯人进行新年仪式的祭奠,从而燃起了亚特兰蒂斯人的复仇之火,他们在屈辱中坚强的发展,最终令实施了这种丧心病狂的报复——” “一个伟大的民族就这样消失了?”叶轩博不甘地问道。 “是的,完全消失了——哦,不,蓝旗王子是最后一名玛雅人活的灵魂了——” “可是,蓝旗王子为了救我,已经化为飞尘了——”叶轩博感觉对不起蓝旗,可以说为了救他造成了一个伟大种族的湮灭。 “哦?蓝旗也灰飞湮灭了——看来我们只能依靠自己的力量了——然而,达摩祖师和他的十八弟子是最后的防线了——”尤里神皇憔悴的面容略带些颓废。 叶轩博这才知道达摩并非为逝者超度,而是出征前的休整。 终于,达摩与十八罗汉化作了缕缕金光,舍弃了祥瑞的净土和甜美的空气,向着死亡之地【恶魔黑洞】飞去—— 当整个宇宙吉凶未卜之时,佛祖尚且深入世俗,开赴未知的阵地前沿,他的个人恩怨算得了什么呢? 叶轩博怔怔地想着,想到了逝者,想到了正在苦苦战斗着的诸神—— 忽然,一道黑影以极快的速度向他飞来,一双金色的羽翼在阳光下散发出熠熠的辉芒,来得近了,叶轩博方认得出来正是金翅大鹏。 金鹏行色匆匆,未及落地便化为魔形,滚跌之后,不顾满身伤痕,大叫道;“轩博,快去救老主子他们——” 叶轩博一把扶住金鹏,急切地问道:“怎么回事,知界也出事了吗?我父母他们怎么样了?” “当三界诸神出兵阿鼻地狱的时候,亚特兰蒂斯人趁虚而入,发动了对知界的侵略——留守的联军进行了坚决抵抗,然而亚特兰蒂斯人太强大了——联军官兵大都战死沙场,领土沦陷,现在,现在只剩下轩博苑还在我们手中——时间久了,恐怕老主子他们也不能幸免于难啊——”金鹏说到此竟然嚎啕大哭。 “金鹏,我们走——回知界——”叶轩博迫不及待地嚷道。 “缨珠儿叫我给你送来两样东西——说是可以重新赋予欲望战甲的生命——”金鹏张开手,正是龙珠和星戒。 “太好了——缨珠儿,她还好吗?”叶轩博只觉得心里酸酸的,他愧对缨珠儿,接着看了一眼伤痕累累的金鹏,说道:“你便留在此地养伤,待伤好后听从尤里神皇的命令——” “不行,我要回到天母山,保卫家园——” “我以联军大元帅的身份命令你,在此养伤——”叶轩博终于愤怒了。 “不,要死也得战死沙场——” “屁话,你以为这样就很英雄么?恰恰相反,你回去根本帮不上什么忙,只是白白丢掉性命——” “——” “神皇,我知道你有长远之计,然而我必须去帮助我的家人,希望您能谅解——”叶轩博对尤里神皇深施一礼。 “我们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现在唯一的出路便是抢在亚特兰蒂斯人之前找到前往下个宇宙时代的通道——纳兰,你同轩博一起去知界,记住,不可恋战,尽快回到德界来——恐怕这里是天界的最后一方净土了——我不敢保证在失去了佛祖的庇佑之后,战火会在什么时间烧到这里——”尤里神皇说道。 “是,师尊——”纳兰璎珞转身站到叶轩博的旁边。 “我们走吧——”叶轩博不冷不热地对她说道。 爱界已经被阿鼻地狱拦腰隔断,这里成为前往知界的必经之路。叶轩博和纳兰杀死了诸多阻拦的鬼兵,找到了欲望战甲的残骸。划破手指,将鲜血滴在龙珠和星戒之上,瞬间,两个曾经存在的地球生物种族的智慧结晶迸发出彩色光芒,之后缓慢融合,吸附了欲望战甲尚存的残骸,形成一个炽热的光球,光球升空,坍塌,发出耀眼的光芒,将无间地狱照的雪亮,白亮的强光杀死了地面之上成千上万名鬼兵——一时鬼哭狼嚎,乱作一团—— 强光过后,欲望战甲连同三条彩色的凤翎,出现在叶轩博的身上—— 在这一刻,纳兰璎珞知道,从此这名男子再也不需要谁的帮助,更不会被动的接受某种际遇,自己的命运,以及人类的将来恐怕都寄托在他的手中了—— 这无疑是双龙珠和双星戒形成的无敌战甲。 战甲遇风而响,发出重生的快意和自由的畅想—— “啊——”叶轩博长啸一声,冲天而起,双手合十,巨大的内息通过金色战甲鱼贯而出,如彗星,似闪电,“轰”地一声巨响,将阿鼻地狱的结界击穿,形成一个几十米的大洞,再也弥补不上。 天破了。 知界的阳光照了进来,瓦解了阿鼻地狱死亡之气。 第一百三十七章 杀回知界  忽然,一条黑影从深渊中窜出,斜斜地飞来。 这是一具血淋淋的人体,却比正常人肥硕了许多,没有五官,通体只是淋漓的血色——在空中狂抓乱舞—— “血煞——”纳兰惊叫。 “哪有这样的血煞?”叶轩博反问。 “无数血煞附在他的身体之上——”纳兰脸上满是惊恐之色。 听到这话,叶轩博才注意到这确实是一具血煞的集合,无数血煞犹如水蛭一样吸附在人体之上,不断地蠕蠕而动—— 他突然想到了陷入血河之中的好生,不详的预感瞬间而至。 事不宜迟,既不能伤害到内部的人体,还要将这些顽强的血煞清除干净——光剑在手,恰到好处地飞舞,血煞化为了点滴血液,飘散在空中,飞溅在二人身上——然而血煞并未就此死去,它们每个细胞都是一个独立的生命,当血液附着在生命体表面的时候,它们会立刻刺破寄主的表皮,大量地吸血,从而进行快速的复制——就这样,叶轩博和纳兰的身体外面很快被血煞包围,无法摆脱—— 血液在逐渐流逝,叶轩博知道,如果不想出对策,接下来恐怕只有死路一条。 冰——他想到了柴可夫圣王的天鹅涅槃——火的冰——内息转化为强大的冷气,在体外形成一个零下千余度的极寒之地。血煞变成了殷红的冰瘤,停止了生命的活动。 烈火仿佛从地底喷发而出,剥落了体表所有的血煞。 他成功了——依然是火的冰,施加在神秘人和纳兰的身上,发生了同样的效果—— 那人终于现出原形,血衣血袍,头大如斗,虽然浮肿,但依稀可以看出那就是好生神皇。 “神皇,醒醒——您怎么样了?”叶轩博携着好生,朝着阳光之地飞去——那里是知界的天空。 许是阳光的温暖和明亮,许是空气的清新与湿润,好生神皇缓缓地睁开眼睛,没有说话,而是哆哆嗦嗦地将手伸入怀中,掏出一面小镜子放在面前—— “成猪头了——该死的血煞——”好生小声嘟囔道。 “前辈,稍安勿躁,身体要紧——”愕然之余,叶轩博还是小心翼翼地劝说。 “你懂什么?神活一张脸,树活一张皮——我可是天主钦封的无敌战神,潇洒英武,玉树临风的万人迷好生神皇啊——” 叶轩博此时真不知说什么才好,这位神皇也太没个正行了,命都快没了,尚且还惦记着自己的颜面。 “嘟,来者何人?”空中似乎响了一个晴天霹雳,一线紫色的椭圆型飞碟出现在他们面前—— 叶轩博和纳兰均愕然,对他们来说,这无疑是一种新鲜的事物。 “回答我的问题,否则,我会以入侵者进行毁灭性攻击——”那个机械化的声音在继续。 “无耻的亚特兰蒂斯人——今天教你们见识一下什么是毁灭性打击——”忽有一人从他们的头顶飞了出来,迎着那架飞碟疾驰而去。 “晓晨——”叶轩博几乎惊叫出来。 不错,那疾驰的身影正是晓晨,虽然曼妙的身形多了一副碧绿的战甲,然而当她从头顶上飞过的瞬间,叶轩博一眼便认出了她。 此时晓晨已经对飞碟发出了攻击,然而,面对庞大的飞碟,她依托战甲所释放的能量束根本不起任何作用。 叶轩博知道,一旦敌人进行攻击,晓晨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他倾其全力,纵身一跃,如一道金光,直奔那架飞碟而去。 此时,一柱雪亮的光束扯碎虚空,直欲将晓晨撕成碎片。 万分之一秒的时间,他同时赶到,以双手抱合,将强劲的内息化作一米多粗的能量光束向前挥出——光柱相撞,发出巨大的声响奇Qisuu.сom书,扭曲了方圆几十里的空间,时间也似乎瞬间凝滞—— 叶轩博并没有就此停留——金色欲望战甲穿透飞碟的椭圆形机身,瞬间出现在更高的空间。 飞碟轰然爆炸,化作了一个巨大的光球,其后蘑菇云冲天而起,挡住了人造太阳温暖的光线。 “晓晨博士——您没有死——”叶轩博回到晓晨身边,一把拉住她的手。 “死,你觉得这样的事会发生在我身上么?”晓晨笑吟吟地望着叶轩博说道。 “可是,我亲眼看到迪西神王用刀子在你身上——”叶轩博困惑地问道。 “是的,是你的闯入救了我——迪西的刀子已然切除了我的心脏,然而,在我的内部组织没有切除完全之前,我是不会死的,因为我身体内残存的纳米细胞会按照既定程序修复失去的一切功能器官——” “哦,原来如此,害的我几个晚上都从梦中哭醒——”叶轩博长吁一口气。 “哭醒——呵呵,都是大小伙子了,怎么,还这样小女儿态么?”晓晨咯咯笑个不停。 “是啊,我也不知道眼泪怎么会这样不争气——”叶轩博讪讪道。 “博士,我相信自失落世界分别的这些日子里,您一定经历的许多事。刚才的飞碟便是亚特兰蒂斯文明的发明么?”纳兰并没有因为与晓晨的意外重逢而喜悦,她更关心知界的现状。 “是的,这是亚特兰蒂斯人的发明,然而却是假借暗黑天族生产而成。这是他们狼狈为奸最得意的作品,更是他们藉此征服宇宙的强大工具。”晓晨幽幽说道,显然对人类的将来充满了忧虑。 “可是,他们怎样来到这个空间的,难道,也像阿鼻地狱一样整个空间镶嵌进来的吗?”纳兰问道。 “当然不是,阿鼻地狱是一个灵异实质化的空间,处于阿鼻地狱的一切是不能脱离这个空间而独立存在的,因而它的攻击性要局限的多,但亚特兰蒂斯的机甲部队却是完全物质化的客观存在,他们的入侵是通过一条秘密孔道来实现的——”晓晨不愧为第一代人类文明的智能产物,已经完全洞悉了敌人的一举一动。 “秘密孔道?”叶轩博知道此时可不宜进行个人崇拜,专拣重要的问。 “还记得西格玛高地地下的神秘建筑吗?” “记得,可是它已经爆炸并且不应存在了啊——” “那里只是暗黑天族在地球老巢的映射,只要地球那端的原质存在,它便不会消失——那次爆炸,只是令它改变了坐标位置而已。” 叶轩博这才明白它为何与安阳古墓中深井的奇异建筑如此相像了——因为它们本来就是同一个物质。 面对亚特兰蒂斯人的高端科技,三人心中无不生出巨大的压力。沉默半天,叶轩博打破了艰涩的静寂,说道:“不过,有个好消息——鬼母死了——”悲哀溢于言表,毕竟,鬼母借用的身体曾经是他的知心爱人呐。 “鬼母死了?”晓晨亦是吃了一惊,继续问道:“你如何判断她死了呢?” “她,就死在我的面前——她所借用东方的躯体在倒下之后化为了一滩污水——”叶轩博强忍内心的悲痛。 “哦,原来如此。鬼母没有死,一个狡猾如她的生命怎会轻易死去呢?她会以另外一个甚至一种生命的形式再度出现——除非,像鬼主那样遭遇强大能量的自内而外的爆炸才能够彻底摧毁暗黑的生命体,但,这又谈何容易——”晓晨的脸上开始写上了谈谈的愁容。 这是叶轩博第一次发现在这名天真而快乐的机器人身上有了沉甸甸的心事。 难道,人类真的不能逃过这一劫么? 叶轩博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做责任——德界诸位元老正全力以赴应付恶魔黑洞的侵蚀,蓝旗王子魂归虚无,好生神皇偏又身负重伤——虽然阿鼻地狱已经不成气候,然而,面对亚特兰蒂斯的机甲战队,他将怎样应付? 第一百三十八章 突破重围  然而,眼前的问题是敌人根本不给他任何思考的机会。 无数机械战甲密密麻麻地出现在天际的水平线上,初始如苍蝇大小,瞬间便到了近前,每一架战斗机甲都大他们几十倍不止。 四人并未被敌人嚣张的气焰吓倒,好生和叶轩博已经拥有神皇的力量,纳兰璎珞和晓晨要弱些,但其实力也在神王之上。四人呐喊一声,化作四道彩色的光线,舞动着手中的武器冲向敌人的机甲阵营。叶轩博和纳兰使用的是仁爱神剑和智慧神剑,晓晨手中所擎的是一柄弯曲的水晶耙,样式稀奇,闻所未闻,三人均有战甲护身,只有好生神皇没有盔甲和兵器,叶轩博有意挡在他的前方,挡住主要力量的攻击。 所谓破釜沉舟,背水一战,狭路相逢勇者胜。 敌人显然没有料到面前四名小小的人类竟有如此强悍的能量,躲避不及,被能量束击中,纷纷起火、坠落。 仿佛节日里燃放的盛大礼花,在惨淡的天空中绽放,之后消逝,再绽放,再消逝—— 终于,机甲编队被撕破一道口子,四人相互呼啸一声,甩掉剩余机甲的攻击,向联邦大学方向飞去。 除了叶轩博,其余三人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敌机正逐渐赶上。 “你们快走,我来殿后——”叶轩博大吼一声,擦拭掉脸上浓厚的血垢,再次杀向蜂群一样的机甲战队。 “轰隆,轰隆——”亚特兰蒂斯文明第一次遭到了巨大的失败。 最后仅剩的几艘战机仓皇逃走,向他们的上级报告去了。 叶轩博喘了一口粗气,向他家人所在的方向赶去。 许是阿鼻地狱中无数血精的力量,他此刻并没有感到疲累甚至饥饿,而是全身上下充盈着丰沛的能量和旺盛的战斗力。 而这些,已经超乎一个神皇的能力范畴了。 难道,他真的是亚特兰蒂斯王子吗? 但,此刻他丝毫没有思考这个问题,他的心灵乃至整个灵魂早就飞到他的父母身边去了。 联邦大学的阿尔法动力系统在一个时辰之前被亚特兰蒂斯人攻破。 他们如潮水一样涌入圣洁的大学之内,无情地对那些并没有任何能力的非武学系的学生举起了屠刀,并且很快将战火烧到了轩博苑。 战争是无情的,尤其是跨越空间,穿越时空的异种族之间的杀戮,西子湖水,已经被鲜血染红。 月儿悄悄地挂在半空,哭泣。 叶轩博赶到轩博苑的时候,已经过了黄昏。 抵抗仍在进行,数十名家丁兵勇已经战死,上官白被几名身形高大的亚特兰蒂斯人逼到了西子湖畔,而他的胸前,绑缚的襁褓中是他的孩子,为了保护他的骨肉,他的一只小臂已经被敌人的利刃砍掉了。 三名卑鄙的亚特兰蒂斯人找到了他的破绽,纷纷向他胸前的襁褓发起凌厉的进攻。单刀挥出,是那样的软弱无力,看来,他已经耗尽所有的体力了——最后关键时刻,他单手解下胸前的襁褓,向着月亮的方向,用力抛出—— 同时,倾其全力,他的单刀砍掉了三名敌人的头颅,而他则被三柄奇异的利刃洞穿,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双目龇出,死死地望着远处的天空,那个瞬间,就此化作了永恒—— 远处,叶丹尖叫一声,昏死过去,瞬间被身边的敌人撕成了碎片—— 月空中,叶轩博长啸一声,将飞来的襁褓接住,伸手在他幼小的鼻翼之处探拭,呼吸很慢,但很均匀,似乎是被他的父母下了安眠药—— 凄惨的月光下,他目睹了敌人的凶残,将婴儿送到内世界之后,大吼一声,杀入敌群。 叶知秋、叶兰、上官无敌、了了大禅师、紫阳、玉虚祖师乃至克隆和巫元上仙看到了这名少年,似乎看到了希望,精神抖擞,战斗力大增,开始发动反击。 就在敌人鬼哭狼嚎,乱作一团的时候,天空中突然传来一阵“溜溜——”地刺耳的声响,一架巨大的飞碟缓缓降落在西子湖的上空,悬在距水不到半米的地方,强大的引擎并没有造成西子湖水的潮起潮落,对手的科技可见一斑。其后圆形的舱门打开,走出来两个人,一个是迪西神王,而另一个则是落英。 叶轩博一时呆了,再看落英王者的神态以及迪西神王对待她的谄媚,他明白了——迪西神王一直就是个奸细,天道的大乱根本就是他一手造成的——而落英,是鬼母寻找的另一名替代者。 “不错,你猜对了一半——”落英咯咯笑着,似乎猜到了他的想法,她从飞碟上走了下来,说道:“迪西神王是暗黑天族的一名亲王,多少年来,暗黑王族牺牲了他们的尊严,分赴天道各界,终于换来了今天这个局面——呵呵呵——而你们人类呢,只知道自相倾轧,便是神圣的天道,在大爆炸之后也被你们弄得乌烟瘴气——这就是你们所说的‘天作孽犹可活,人作孽不可活’——好了,不要再做无谓的反抗了——放下你们的武器,做我们暗黑天族和亚特兰蒂斯人的奴隶,或者可以保留你们的生命——否则——只有死路一条——” “阴谋,原来暗黑鬼族早就在筹划你们的阴谋了——”叶轩博咬牙切齿地说道。 “嘿嘿——此一时,彼一时,若非你们人类怯懦的阴暗面,我们哪能这么容易得手——控制了天道,我们还会担心地球上的芸芸众生吗?嘿嘿——”迪西狞笑着,向前走了一步。 叶轩博知道,天道除了德界的西方净土,恐怕都已经落到了敌人的手中。扭转乾坤单靠他一人力量恐怕不行,现在,如果能够打爆迪西的头颅,将是对鬼母的一个沉重打击——看得出来,鬼母对身边的这名暗黑王族似乎情有独钟—— “你们也太小瞧我们人类了——” “我再告诉你一次,你的身份根本就不是什么地球人,而是亚特兰蒂斯王子——”落英嘲讽地看着他。 “你有什么证据?”叶轩博反问,既然打定主意,他便不会被任困惑所左右。 “证据?呵呵,你向伟大的鬼母索要证据——你认为我会满足你的要求吗?你是什么东西,即便是亚特兰蒂斯王子,也是他们种族的叛逆,如若不跪地投降,你,也只有死——”鬼母自恃有坚强的现代化机甲部队作为后盾,言语之间可谓是透露出无边无际的傲气—— “好,很好,我倒要看看暗黑天族有什么优于人类的资质——迪西老贼,你敢再向前走三步么?”叶轩博故意将手中的神剑插入战甲背后的剑鞘,同时不动声色的握紧了那张天弓——对他来讲,对手在十步之内,已然是进入他必杀的射程之内,不仅是神王阶的迪西,便是神皇阶的鬼母恐怕都难逃这一劫,只是他记着晓晨的话,知道鬼母善变,即便破坏了她的形体,也不能取她性命,无奈,只好先杀迪西了。 “这有何不敢?”迪西似乎很在乎鬼母对他的看法,淡然一笑,向前走了一步。 然而,第二步,他却没有迈出,因为他从叶轩博眼中看到的是熊熊的复仇的火焰。 “老鬼,你就这点胆气么?”叶轩博冷冷说道。 迪西再次望向鬼母滴水的面容,自嘲地一笑,道:“难道我怕你不成——”再次迈出一步,他心想,这第三步踏出之际,便对他施展斩杀,不仅挽回了刚才的颜面,更是去掉了一个心头大患。 哪知叶轩博的心思也在灵动,并且很快获取多了对方的思感,就在迪西正准备迈出第三步的时候,他猛然抽箭,拉弓,松弦,一系列动作在瞬间完成—— 金箭如顽皮的孩童,呼啸一声,插入迪西的眉心,穿过他的头颅,带一线潮热的脑浆,余尽不减,竟然直奔鬼母高耸的胸口。 叶轩博见金箭没有返回,而是射向鬼母,不禁大叫糟糕,想要拦阻,已然不及。 “该死——”鬼母眼见迪西死在自己的眼前,心情本已大坏,此时见那夺去迪西性命的金箭飞到身前,身形一蹲,竟然张口咬住,鬼牙用力,但听“噶蹦蹦”一声爆响,金箭被她嚼地稀烂。 第一百三十九章 刀盾情仇  金箭陨落,天弓颤抖着发出“呜呜”地恸哭,那可是他的一个儿子啊——刚刚还是活蹦乱跳,转眼已经殊途陌路——叶轩博担心李玄扛不住会化回人形,那时,只有任人宰割的份了。 但李玄克制住了。 不再颤动,恢复了平静,他知道,更大的战斗还在后头,牺牲,要有最大的价值。 叶轩博的眼圈红了。 他知道,今晚,注定是你死我活。这一方圣土,在将来,注定是三个种族的巨大坟墓了。 这一战,不仅是为了他的家人,为了他的朋友,而是为了整个人类,以及站在这个阵营中的一切正义的生命。 敌人的战甲已经在联邦大学的整个上空形成一道不可逾越的城墙,无数彩色的激光射落下来,顿时将大学变为火的海洋,烈火烧焦了成千上万已经死去多时的生命的遗体,焦糊的气息愈发彰显的这个知界更像一个真正的天道地狱。 无数活着的生命在火海中拼命挣扎、惨叫—— 叶轩博擎起左臂,以天盾闪亮的光芒抵挡住方圆几十米的激光束,暂时保护着聚集在此的亲人和战友。 鬼母仰天呼号,纵身直上,正欲退回庞大的母舰之中。忽然一道黑影从叶轩博身旁掠过,扑向鬼母。 其时鬼母的身体几乎已经进入舰内,只有一条腿还没进入,而这条黑影恰恰抱住了她的小腿,再也不放—— 众人看时,原却是一梦千年,然而众人谁也没有注意到他刚才藏在什么位置,直到此时突然发难,这才发现是他。 一梦千年是尾随鬼母而来,他对落英用情已深,千年的夫妻却遭受了千年的磨难,直到最后也未能比翼双飞。虽然他此时已经知道妻子的身躯被鬼母占据,但内心的苦痛使他无法放弃爱妻的身躯。 他的眼中含着热泪,任鬼母用力踢打,双手仅仅抱住她的小腿,硬是不放——母舰缓缓上升,一梦千年的身体如同寒风中的一片枯叶,随时都有可能被敌人撕碎扯烂。 叶轩博大喝一声,将天盾用力朝上抛起—— 天盾化作一束金光,在冲破无数激光束的肆虐之后,迅速变换,直至成长为一座巍峨的大山—— 这是天母山完整的形状——巨大的山体之下是倒棱锥状的附体,旋转的同时向着敌人的机甲碟队发动了猛烈攻击——天空中乱作一团,巨大的天母山完全像一个无敌堡垒一样任意驰骋在钢甲的海洋中—— 叶轩博愣了一下,完全没有料到天盾会在此时变形,并且能够飞行在空中,但他很快意识到这是一次伟大的转机——他手持神剑合身冲上了鬼母所在的战舰。 战舰被洞穿,一个直径几米的空洞几乎击毁了母舰的一切机能,它摇摇晃晃着很快往下坠去。 千年一梦依旧抱住落英的小腿,仿佛死去一般。 鬼母再次长啸,穿过无数爆炸的机甲战舰,飞往更高的天空。叶轩博哪里肯放,纵起直追。 此刻,摆脱了敌人机甲战队激光轰炸的了了禅师、上官无敌、玉虚祖师、以及克隆、巫元上仙等人业已清醒,紧随叶轩博之后向着鬼母追去。 鬼母似是有意引诱别人去追她,以若即若离的速度向着纵深的天空飞去—— 这里已经超出人造大气层的范畴,四周是完全的虚空,只有天界爆炸的闪光不时闪过——除此之外便只有自己的心跳。 呼吸已然不能——他们已经接近光速,若非有超强的内息,他们恐怕早就爆裂身亡了。 叶轩博从未知道这个所谓人类的结晶体竟然存在如此广袤的空间——然而既然鬼母来此,他亦没有返回的理由了,今日,不杀死鬼母,他誓不罢休。 忽然,鬼母停止了前进,反身发起致命的一击——一道巨大的光线划破虚空的黑暗,直奔叶轩博等六人而来。 几乎是下意识的,六人同时发出了激烈的反击——六道光芒,一强五弱,几乎同时与鬼母的强光相撞。 但听得“轰“地一声,虚空破碎,仿佛无数丝线的断裂,又似乎无数棉絮的飘落,总之,这种如幻似梦的现象扎痛了叶轩博他们每个人的身体,他们被冲回了知界的大气层。 时间是如此短暂,然而却发生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动荡之中,三界合一了。 众人呆呆地望着眼前的景象,傻了一般——他们所在的知界依然存在,然而仰望月亮的方向却被爱界空间所代替,纵深方向也有着另一番景象,却是至高无上的德界——这竟是一个五维的空间,没有任何结界,超出三维的部维以曲线的形式代替,在这里——光是可以拐弯的—— 反自然的力量。 芮美天后和乐孩、拉兹夫人以及沙琪儿、杨晓带领大部联军将领来到轩博苑所在的天空——此刻天母山摧枯拉朽般击落了敌人大半的飞碟,正待准备全身而返之时,突然一物正迅速向它靠近——这正是杨晓的那把雪柔刀。 雪柔刀一如天盾那般变化,不断旋转,不断成长,直至成为一座较天母山大小一样的空中堡垒。 两座堡垒似乎存在情感一样,迸发出阵阵轰鸣,像两位咆哮的老人,倾尽全力向对方撞去。 之前,在西格玛高地战役之时,他曾经感到了天盾和雪柔刀之间的不平常的反应,然而他做梦也没有想到,两者竟然脱离了他们的主人而进行着独立的战斗。 它们之间到底有着什么样的经历,致使它们如此拼个你死我活? “让我来告诉你吧“,鬼母笑吟吟地出现在叶轩博的面前,一梦千年已经不知所踪。“这是玛雅人与亚特兰蒂斯人的恩怨——也许你已经知道,天母山是玛雅人藉此前往地球的唯一通道,然而你却不可能知道雪柔刀是亚特兰蒂斯人潜往地球的秘密通道——两者都是虚妄之星的文明产物,两座超级战斗堡垒,他们不再是普通的战斗堡垒,而是拥有着无尽晶核能量的变形体和思考者——”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叶轩博保持高度警惕,他已经不再相信敌人的任何花言巧语。 “因为你必须知道这些,才能懂得去帮助谁——”鬼母道。 “呵呵,你以为我会相信你么?你杀我亲人,掠我人类,这笔血债必须由你们暗黑天族来偿还——我就是我,叶轩博——鬼母,你纳命来吧——”叶轩博一心取鬼母性命,为东方芝珠和叶丹、上官白报仇,其他一切都已漠不关心。 然而鬼母咯咯一笑,并未退缩,顷刻之间两者战成一团。 第一百四十一章 摧枯拉朽  此时,天盾和雪柔刀的对抗已经接近尾声。两者已经几近崩溃的边缘,山体崩裂,露出黑漆漆的变形合金骨架以及滴落着神秘的黑色液体。 两者如油尽灯枯的老人,呼哧呼哧冒着白色的热气—— 但见一人跃上了高空,手中光芒一闪,天母山轰然崩裂,化作了星星点点的微尘—— 一切是那样突然,任谁也没有想到在新军队伍中会出现这样一位高手,而且攻击的对象恰恰是有恩于人类的天母山。 此人正是杨晓。 “你疯了吗?”半天,沙琪儿方质问了一声。 “我没有疯,拉兹夫人,对不起,我没有遵守你们的纪律,我令你们中了亚特兰蒂斯人的特种流毒——罗伯斯皮尔之毒——”杨晓平静地说道。 “罗伯斯皮尔之毒——”拉兹夫人大吃一惊,她在大爆炸之前听说过,这是一种可以侵入到非物质乃至反物质生命组织的病毒,从而使其宿主在某个特定时期内丧失支配其行为的所有意识。 杨晓对拉兹夫人的反应大感得意,继续说道:“亚特兰蒂斯人的将来,全靠你们了——两位反物质生命已经完全可以开启通往下个宇宙时代的大门,何况在我手中的已经达到三个,芮美天后,拉兹夫人,呵呵,还有芮美那个的小杂种——呵呵——” “你是谁?”拉兹夫人喝问道。 “不要问了——他定是亚特兰人的头子——”芮美怒不可遏,知道他便是亚特兰蒂斯人的首领,恨不得将其碎尸万段。乐孩儿先是听他辱骂自己是小杂种,此时又见母亲咬牙切齿,不待芮美吩咐,早已冲上前去,冲着杨晓就是一通拳脚。 这杨晓确实是亚特兰蒂斯王子,功力以在圣皇之上,用毒颇有造诣,然而此时面对乐孩儿的一顿拳脚,不敢有丝毫马虎,催动内息,小心应战。 此刻叶轩博同鬼母的战斗已经进入白热化阶段。两者的强大内息将地面的机甲碎片和残垣碎片卷入空中,形成一个个高速旋转的漩涡—— 叶轩博明白,这是消灭鬼母的关键时刻,绝不能有丝毫放松,绝不能因为自己的短暂休息而令鬼母脱离本体而逃脱。 他抱定主意,纵使同归于尽,也绝不能再放虎归山。 就在两者打得难解难分之时,忽闻一声娇喝:“轩博——我来助你——”一人冲上前来,正是璎珠儿。原来璎珠儿心系心上人,此时见叶轩博情势危及,竟不顾拉兹夫人的阻拦冲了上来。 然而,她哪里知道两个超出神皇阶别斗士力量的可怕,就在她冲到两者内息外围之时,巨大的冲力几乎击毁了她的五脏六腑,“哇”地一声,飞起了漫天血花—— 奇迹就此出现,在那血花飞舞的背后,在两大高手力量的边缘,竟然出现了一个模糊的黑洞—— 黑洞忽隐忽现,似乎将三人慢慢吞入其中。 鬼母闷哼一声,抽身想要往外逃去,叶轩博抱定必死的决心,哪里肯放,使劲地拖住她,令她难以逃脱。 直到璎珠儿飘落而下,被拉兹夫人接住之后,这个模糊的黑洞方才完全隐去—— 此刻地上的人都看出了叶轩博必死的信念,了了禅师、上官无敌相互看了一眼,如两只大鸟冲破鬼母和叶轩博内息的结界,将两人分离开来,同时以双掌发动内息,筑起一道无形的结膜,将鬼母包围在中间。 然而鬼母又哪能将这种神王阶的结膜放在眼里,暴喝一声,几乎瞬间便将两人的力量逼退三分之一。这幸亏是刚才在与叶轩博的打动和对抗黑洞的过程中消耗了大量的元气,否则的话,了了和上官焉有命在。 玉虚祖师一见不妙,急忙上前帮忙,三人的力量依然难以抵抗凶悍的鬼母。 巫元上仙见状,纵声狂笑,大喝一声:“克隆老鬼,如此样的人间天道实在是无趣,我等且与这漂亮的老鬼母一同神游幻虚,岂不壮哉?” 克隆亦是哈哈狂笑,大叫:“壮哉,壮哉——”两人说着,拉起手来径直飞往鬼母。 冲破了鬼母内息的抗阻,克隆与巫元上仙将鬼母一把抱住—— 鬼母暴红了脸,她实在没有想到天阶高手竟有这样下三滥的打法——了了、上官和玉虚祖师一见有机可乘,纷纷催动十二分的内力,想在瞬间将鬼母暴体。 然而鬼母哪能就此束手就擒,舞动身形,朝着杨晓和乐孩儿战斗的方向而去——其目的是想借用两大高手的超强内息,摆脱五人对她的死缠烂打——叶轩博当然不会让他如愿,就在即将出手阻拦之时,忽然从地下冒出许多鬼影——原来三界合一之时,阿鼻地狱竟然渗透到了知界的地表—— 暗黑战士和鬼影死士不断增加,联军将士纷纷投入到惨烈的战斗中去——一时间又是血雨腥风,弥漫在这残碎的空间。 然而鬼母的目的并未达到,许是太过于疲惫,许是了了等五人以身相搏,她移动的速度实在太慢——就在这时,一个黑影扑来,恰是前面纠缠不休的一梦千年—— 鬼母咬牙切齿道;“天道合一都未能杀死你,你还真命大,该死——”她张大嘴形,想将一梦千年一口撕碎,然而就在她张口的瞬间,五人同时发力——一道白光闪过,七人被白色光球包围——正义的力量终于战胜了邪恶,将其合抱其中——光球不断的增大,叶轩博清楚地看到鬼母张大的嘴巴正慢慢合拢,最后轻轻地吻在一梦千年的脸上,一梦千年脸上闪着晶莹的泪——了了禅师、上官无敌、玉虚祖师、克隆、巫元上仙面上含笑—— “隆隆”——白球爆炸,没能留下任何痕迹。 爷爷——叶轩博在心中默默地念着。 他已经不能再流泪了。 泪早就流光了。 杀敌。 寒光闪过,尽是敌人的尸首。 鬼母既死,鬼族无心应战,纷纷退到阿鼻地狱空间。杨晓见寡不敌众,率众逃到爱界的广袤森林。 雪柔刀所幻化的空中堡垒早已伤痕累累,疲惫地跟在亚特兰蒂斯人大部队的后面亦想逃走。叶轩博大吼一声,神剑挥出,顷刻间将其切为两半,之后爆炸,粉碎,同天母山的命运一样,仅剩漫天的尘埃。 第一百四十二章 最后时刻  轩博苑的领地暂时保住了,然而天道的损失是巨大的,新军人数已经不足千人,当初的五大将领,尼古拉28殒命乐海雪域,龙凤儿死在鬼母的偷袭之下,杨晓的真实身份竟是亚特兰蒂斯王子,现在仅剩下沙琪儿一人而已,人间界所来的天阶高手为了消灭鬼母全部壮烈牺牲—— 叶轩博来深情地望着身边的每一个人——好生神皇、紫阳师父以及璎珠儿身负重伤,躺在担架上——紫龙再也幻化不了人形,巨大的身躯隐在西子湖水之中,龙角少了一支,左边巨大的龙眼被敌人的激光射碎,淌着殷红的鲜血,狰狞可怖——梦芳儿、沙琪儿、叶兰、纳兰璎珞和玉虚公主拖着疲惫的身躯站在他的面前,超常规的战斗透支了她们的体能,虽然一个个隐藏在血污后面的脸上露出与这战地氛围格格不入的恬静,他也知道,她们在短时间内已经不能再进行战斗了——现在具有战斗力的只有他和拉兹夫人、晓晨、乐孩、芮美了了数人。 沉默。 之后,他看了看拉兹夫人,问道:“虽然鬼母已死,但亚特兰蒂斯人人的力量绝不能轻视,我想暂回恶魔黑洞,同诸位皇神会合——可能——” “可能那是我们的唯一出路了——然而你忘记杨晓所说的话了么?我们反物质生命很可能就是通往下个宇宙时代的钥匙,然而罗伯斯皮尔之毒一刻不除,我们便随时有可能为虎作伥、助纣为虐——”拉兹夫人似乎对这种病毒颇为惧怕。 “我相信会有办法的——”叶轩博微微笑了一下。 笑,在这个时刻显得尤为重要,这似乎是一种希望的象征和力量的源泉,尽管连他自己也不知道如何克解这种奇异的病毒,但他给了拉兹夫人、芮美乃至乐孩儿莫大的鼓舞。 他从内世界将叶丹和上官白的儿子接了出来,交给母亲。 嘴唇轻轻蠕动,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面对慈母满头银发,面对娘亲关切的眼神,他的心在流血—— 诸人知道,叶轩博已经主动担起拯救生命的重任了——他的危险,恐怕会大于其他所有人。 就在他们准备出发之时,冰熊颤颤地跑来了——它失去了两只眼睛,肚肠留在外面,是靠着嗅觉寻来的,“冰熊——”叶轩博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呜——”冰熊发出一声悲鸣,将一只熊掌放在叶轩博的手上,气绝身亡。 叶轩博轻轻地移开冰熊的血掌,一粒纽扣大小的信息晶体显现出来。 他小心翼翼地将其放到微型电脑的扫描处,只听得“滴滴”一阵声响,微电脑显出一行文字,叶轩博却看不懂。 他拿给芮美天后看,芮美摇头,又拿给拉兹夫人和好生神皇,两人也是摇头,正在大家极度失望之时,璎珠儿突然说道:“这是天母山的遗言,是说——” “说什么——”众人见她迟疑,都急问,竟连她为什么会认得这些文字都不再理会。 她扫了一眼芮美和拉兹,慢慢说道:“星戒与龙珠融入非物质生命的能量,即可翻转宇宙,即反空间、反时间,而不必经由宇宙更替——但他没有说这三种能量的量级——” 是啊,没有具体数量,谁敢保证这个史无前例实践的成功——尽管如此,他们的路却是多了一条——即不经由宇宙的更替,而成功避过这次灾难。 恶魔黑洞。 以达摩祖师和尤里神皇为首的天界力量正在艰难地对抗来自虚妄之星粒子大碰撞而引起的黑洞吞噬。 数十道强大的内息联合成一面金色的能量网络将黑洞裹住,黑森森的黑洞仿佛一个凶神恶煞,每一次脉动都似乎可以撕碎金色能量网的束缚而将世间的一切吞没—— 忽然,一道金色网线忽然变弱,原来是降龙罗汉不堪重负,昏厥过去,其余罗汉登时感到千钧压力汹涌而来,万分危及之时,叶轩博他们及时赶到,晓晨弥补了降龙罗汉的位置—— 如此对抗,始终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 叶轩博的眉头皱起了疙瘩。 “一枚星戒仅仅是一颗白矮星而已,一颗龙珠也只是代表了龙族的部分能量,为何会融合了反物质生命的能量而产生颠倒宇宙的能量,这说不通啊——”璎珠儿站在叶轩博身边自言自语。 这时拉兹夫人眼睛突然变色,发出幽幽的红光,嘴里叽哩哇啦地大声念叨着,诸人却是一句话也听不懂。 突然间黑洞剧烈地膨胀起来,似乎一个正在昏睡的恶魔正欲清醒过来。面对它的净土世界跟着剧烈的摇晃起来,十八罗汉所在的金线无声地断裂—— 达摩祖师以及尤里神皇、玉虚圣皇、后羿圣皇、玉虚圣皇等皇神皆身形摇晃,随时都有崩溃的可能。 叶轩博补了上去,暂时维持住了平衡。 然而芮美和乐孩跟着发病,嘴里同样念着大家听不懂的语言。 黑洞的冲击更加强烈,金色网络愈发脆弱—— “龙珠与星戒——”关键时刻,叶轩博想到了天母山遗言,将他心爱的战甲抛入黑洞之中。 仿佛饥饿的凶兽得到了饱餐,黑洞暂时平静了下来。 拉兹夫人、芮美天后和乐孩儿也虚脱了一般,颓然坐在了地上。 “我明白了——”璎珠儿突然说道:“这是亚特兰蒂斯人的咒语,是它唤醒了黑洞潜在的能量。同理,宇宙的反转同样需要一个咒语,一个古老的咒语,只有在咒语的催化下,方能达到我们所要的效果——” “此言有理。”尤里赞同她的意见。 “古老的咒语——”叶轩博陷入了沉思,他想起了安阳古墓中那个恒远的声音,不由地念了出来:“天地无情,众生不一,何生何死,皆为尘埃,唯有灵识,幻化无穷,大贤大德,自登极乐。” 话音刚落,黑洞剧烈地抖动起来,好像一只饿虎吐了一个烧红的铁疙瘩,在咆哮在挣扎在怒吼,然而看得出来,它受了重伤—— “璎珞,快,将彩霞战甲扔进去——”叶轩博冲纳兰喊道。 “是。”纳兰虽有不舍,然而紧急关头,也只能如此了。 彩霞战甲携带着一珠一戒的能量陷入了黑洞的漩涡。黑洞中间慢慢变成了中空的孔隙,时间在此渐渐停滞,这种停滞的效应很快便蔓延到它的周围,大家开始感到行动的困难,无论怎么努力,动作却是如何也快不了。 但见璎珠儿慢慢牵起芮美和拉兹夫人以及乐孩儿的手,一步一步艰难地朝黑洞所在的方向走去。 “璎珠儿,你——想——干——什——么——”叶轩博大吃一惊,他已经猜到璎珠儿的意图,但他实在不愿看到这样的结局,因为他从心底不希望这个善良无辜的异种生命受到这样的伤害。 “这是我们反物质生命的命运——别了——我的爱人——别了——或许——我们在另一个空间会再次相见——”璎珠儿洒落了两行晶莹的泪水,毅然带领一行反物质生命走向了这次生命的终结—— 她所滴落的泪珠儿,竟然闪烁着熠熠朱芒,几乎将黑洞照亮—— “天地无情,众生不一,何生何死,皆为尘埃——”叶轩博大声念着,疯狂地发泄着无尽的无奈和悲哀—— 天塌了,地陷了,如在梦中,时间和空间混合在一起,模糊了所有生命的痕迹,混淆了所有物质的形状—— 第一百四十三章 后记  叶轩博醒来的时候,是在大西洋的一艘谐和号货船上。 这是他第一次替老爸分忧解难,主动请缨运将美国分部的这批货送去欧洲。 姐姐叶兰走了进来,笑道:“都二十多岁的人了,怎么还睡懒觉,打起精神来,我们现在已经驶进百慕大地区了——” “百慕大——好像是亚特兰蒂斯文明失落的地方吧——不过昨夜里确实邪门,我做了一个梦,好长好长,累的我要死——”叶轩博伸伸懒腰,站了起来。 “也难为你了,和衣而卧,当然睡不好了——”叶兰爱怜地说道。 “做了什么梦了,我们叶氏集团未来的董事长——”美丽的秘书小姐纳兰璎珞给他送来了总部的传真。 “哦,没什么,都是些奇怪的东西——”叶轩博脸面微微一红,想到了梦中与纳兰的种种纠葛。 “好像梦见我了?”纳兰璎珞本是叶轩博的大学同学,且一起去牛津留学,两人的关系自是非同一般,只是时间未到,没有言明罢了。因此两人也不怕叶兰在场。 “呵呵——”两位青梅竹马的小情人竟然当着姐姐的面调情了,叶兰瞅着两人红扑扑的脸蛋打趣地说道。 “二姐——”纳兰羞道。 突然,甲板剧烈地摇晃起来,几乎将三人摔倒。 “船长,出了什么情况?”叶轩博一面扶住二姐和纳兰,一面对着对讲机问道。 “不好了,叶总——一海面突然掀起了十几米的海浪——真他妈的邪门啊——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水下作怪一般——”船长显然也没有经历过这种情况。 “准备救生艇,随时弃船保人——”叶轩博坚定地回答。然后用力地在惊魂未定的二姐和纳兰的手上一握,说道:“不会有事的——我们还要天长地久呢——” 天色仿佛配合海浪的凶恶,方才还是晴空万里,现在竟然阴云密布,电闪雷鸣,一会儿功夫气温竟然骤降二十几度,谐和号上的几十名员工和船员哪里预料到这种情况,一个个苦不堪言。 惊涛骇浪之中,几十人分成七架救生艇往谐和号航行的反方向逃去。 纳兰紧紧地依偎在叶兰的怀里,双目紧闭,再也不敢看外面的景象。 叶轩博是他们三人的舵手,虽然这是一艘全封闭的救生艇,但谁也不敢保证它是否可以承受地住十几丈海涛的猛烈抽打和冲击。 在这黑漆如夜无边无际的大西洋上,七架小艇是那样的单薄,那样的孤立无援,很快,有两架救生艇被巨浪吞没,再也不见踪影。 更糟的情况出现了,罗盘出现了故障,再也无法辨别方向。没有方向,这就意味着死亡,茫茫大海,他们将被困死在这百慕大海域。 突然,他的眼睛一亮,就在外面阴暗的天空中一行朱红色的亮点在闪烁—— 这不正是昨夜里梦的结尾璎珠儿留下的那些泪的光芒吗?叶轩博的心里激动起来,然而很快又因自己的荒诞而自责,那毕竟是一个梦吧,他怎么会如此动情呢—— 事实是,这些朱红色的亮点救了他们的命,七架救生艇几十人,仅仅他们三人漂流到了迈阿密浅海。 而救他们的是一架私人直升飞机,驾机者名叫HOOSON,是一位移居美国佛罗里达州的中国人,现年五十岁左右。 “HOOSON——好生——”叶轩博激动地几乎跳了起来,大叫:“好生神皇,太好了,你还活着——” “年轻人,您的精神不是很好——我会安排你到佛州最好的医院的——”HOOSON安排好,匆匆地走了。 医院内,叶轩博再也睡不着了——难道昨天晚上在百慕大海域所做的梦都有切实的根据,还是——或者——曾经确实发生过呢? 还有这神秘的百慕大海域,难道亚特兰蒂斯人跟随人类来到了地球? 然而他不敢再想,因为他怕别人将他送入精神病医院。 回到国内的第一件事,便是努力回想这一晚的神秘梦境,并将其整理,写成文章,取名曰《天道三界》。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