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败的恋人]《真心话？》

作者：楼采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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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为什么你总不肯多看我一眼？

为什么你就不愿坦白你的心？

如果照顾我对你而言只是沉重的负担与包袱，

那我宁可不要你的施舍，也不要看到你的无奈。

我可以独立自主，

不再让你把我当成一个只会无理取闹、长不大的孩子；

只希望能博得你一个温柔深邃的目光、情人般的对待。

尚臣……从这一秒起，你不再是我的UNCLE，

而是我用尽心力去爱、用不悔深情去坚守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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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妡妡，妳回来了呀，这位是爸爸的同学官叔叔。”才八岁的任妡妡一放学回家，就发现家中玄关多了一双陌生的鞋子，走进客厅又看见一个陌生的男人。

而亲亲爹地嘴里介绍的人就是他。

她眨着双可爱的大眼，直探究着这个长得帅帅的陌生人。

“怎么？快叫叔叔呀。”任汉城笑望着自己的宝贝女儿。

“官叔叔。”看了好一会儿，她才喊道。

“妳叫什么名字？”官尚臣俯低身，温柔地问。

听着这温柔的嗓音，她心头突感到一阵温暖。“我爸刚刚喊我妡妡，我就叫妡妡啰，我爸姓任，那你该知道我姓什么了。”

“哈……让我猜猜啊！”官尚臣装模作样地做出思考样。“妳应该是姓任，我没猜错吧？”

听他这么说，妡妡忍不住笑出一朵可爱笑花。

“爸爸，这位叔叔好好玩哦。”她指着官尚臣。

“我哪好玩了？”官尚臣还想逗逗她，“可有比芭比娃娃好玩？”

“我才不爱玩芭比娃娃。”妡妡噘起小嘴。

见她如此，官尚臣倒有丝不解了，他转首看向任汉城，“任大哥，也有小女孩不喜欢芭比娃娃的？”

任汉城笑了笑，“别人家的孩子我不知道，可我们妡妡真的是一点也不喜欢，她说芭比很可怕。”

“可怕？！”

“对呀，你不觉得它眼睛瞪得这么大，可动也不动的，很吓人吗？”妡妡很认真的说。

“那妳觉得什么玩具才不算可怕？”

“嗯……模型玩具、遥控飞机。”妡妡想了想。

“那不是男生玩的玩具吗？”官尚臣笑问。

“有规定女孩不能玩男孩玩的玩具吗？”她反问。

“是没有这样的规定，只是妳的喜好让我很意外，因为……我看妳长得很漂亮，穿裙子的模样就像芭──呃……”

突然，他想到她用“可怕”来形容芭比娃娃，又赶紧改口，“妳爸爸口中经常提到的“小公主”。”

说到“小公主”三个字，妡妡便露出可爱的笑靥，“我本来就是我爹地妈咪心里的小公主。”她开心的倚在任汉城怀里。

“妡妡，要吃饭了，去洗个手吧。”

这时停好车走进屋里的纪雅心对着宝贝女儿说。

“妈咪，家里多了位好玩的叔叔呢。”妡妡上前拉住纪雅心的手。

“有朋友来呀？汉城，他是？”纪雅心放下接妡妡回家时顺便买回来的面包，笑看着年仅二十岁的官尚臣。

“他不仅是朋友，还是我同学呢！”他笑着回答。

“哦，同学！”纪雅心坐到他们身边，“对了，我都忘了你已经报了名，成为一个老大学生了。”

“事实上任大哥在我们班还不算老，最老的还有五十几岁的呢。”官尚臣赶紧为任汉城说话。

“真的呀，我还以为你会是最尴尬的一个。”纪雅心转而对官尚臣说道︰“我们家从没有像你这么年轻的朋友来过，以后可要常来，让我们也能保持一颗像你一样年轻的心。”

“大嫂，妳别这么说，妳和任大哥只不过大我几岁，哪老了！”官尚臣赶紧道。

“都快三十五了，怎不老呢？”年龄对女人来说，多一岁就有着天壤之别。

“雅心，以后他可是住在我们家啰。”任汉城插了嘴。

“哦？！”

“是任大哥好心，怕我住外头还要多负担房租，这才邀我来府上住，就怕会打扰到你们？”官尚臣知道通常女人不太喜欢家里多个外人。

“你别这么说，怎么会打扰呢？其实平时我们夫妻都上班，一回家吃顿饭就等着睡觉，常觉得有些冷清，有你在也可热闹些。再说，妡妡愈来愈大，功课也愈来愈重，有你这位免费家教是再好不过。”

洗完手出来的妡妡听见，赶紧问︰“妈妈替我请家教呀，我不要。”

“为什么？”任汉城好奇地问。

“我在学校已经大半天都面对老师了，才不要一回家又要面对一脸老古板的老师。”妡妡噘着小嘴说。

“妳说叔叔像老古板？”官尚臣问着妡妡。

“你……”她天真地笑了，“才不像呢！我们老师有秃头哦，而且一开口就是说教。”

“哦，那……如果我做妳的老师呢？”官尚臣又问。

“你呀──”

妡妡学着电视上演员的动作，搓着下巴，用一对探究的眼仔细观察着他。

“妡妡，妳看了那么久，官叔叔到底可不可以？”任汉城瞧她那副俏皮的模样，忍不住笑了。

“可以是可以，不过──”她还装模作样的顿了下。

“不过什么？”官尚臣倒想看看这小娃儿会说出什么话。

“你太帅了，到时候我会失神耶。”

“哈……”她这话一出口立刻引来哄堂大笑。

“我说错话了呀？”她俏皮的捂住嘴。

“妳是说错了，因为我这个老师是绝不会让妳失神的，妳真是人小鬼大。”官尚臣不得不服了这个小娃儿。

难怪在学校，就常听见任大哥提到这个让他头疼的小女儿，原来她还真是鬼灵精一个。

“那你的意思是你真要当我老师？”她有些意外。

“欢不欢迎？”官尚臣撇撇嘴。

“当然好呀，我刚刚以为你们开玩笑呢。”妡妡开心的笑着，“以后看见帅叔叔就可和老古板老师做个中和了。”

“好啦，既然说定了，那就吃饭吧。”纪雅心站起，“饭菜我早已做好了，再不吃就凉了。”

“对对对，瞧我聊得开心，都忘了要请你进去吃饭了。”任汉城将官尚臣拉起来，“走，去吃饭吧。”

“不好意思，多谢大哥大嫂，不过有件事我得坚持。”官尚臣很认真的表示。

“什么事？”

“虽然你不收我房租，可是我一定要付伙食费。”

“拜托，我收你伙食费，是不是也得付你妡妡的补习费？”他往官尚臣肩上一拍，“平日我和你大嫂都得上班，你在外打工回来比我下班要早，妡妡的功课就交给你了。”

“别这么说，不过是举手之劳。”官尚臣飒爽地笑说。

“真是我的好哥们，走吧，去吃饭。”两个男人就这么有说有笑的一块走向餐厅。

※※※

妡妡坐在书桌前看着她最不拿手的数学，一对小小的眉毛也愈皱愈紧。

官尚臣推开门，看见的就是她这副可爱的模样。当然，他也心里有数，这女娃儿又被数学给打败了。

“妡妡，数学光用看的是学不会的。”他站在门口，潇洒地双臂环胸。

“官叔叔，我也知道该用算的，可是它就像是跟我作对，我根本不知道该从哪儿下手。”她噘着小嘴儿。

“不是叔叔要说妳，妳现在才五年级，如果光这些题目都觉得困难，以后该怎么办？”他走近她，坐在她身侧。

想想，他住进任家已经将近三年了，再一年他便可从大学毕业离开这里，但是对于任家的恩情，他是没齿难忘，也报答不尽。

这些日子里，任大哥是当真拿他当兄弟看待，吃好的、睡好的，还记得一年前半夜他突然盲肠炎发作，任大哥紧急将他送医，还请了假在医院陪了他三天，这份情意……绝不是光用嘴就说得清楚的。

“叔叔。”妡妡抬起脸，直看着他，眼底像是多了份官尚臣意会不来的东西。

“想说什么？”

“爹地说……你毕业后就要搬离我们家了？”她小小声地问。

“ㄟ……是呀，叔叔毕业后就该发挥所学，怎能一直留在这里打扰你们？”他很婉转地解释。

“可你也打扰三年了呀，难道不能继续打扰下去？”妡妡很率真地说。

“嗯，妳是舍不得叔叔？”他瞇起眸，大胆假设。

“当然舍不得了，这三年来如果不是你，我的数学会更糟。偷偷告诉你，我爹地和妈咪的数学也超烂，我铁定是遗传了他们。”

她站了起来，走到官尚臣面前，抓着他的手猛摇着，“所以为了我的将来，别走好不好？”

“妡妡！”他一时无语，就怕说错话会伤了小女孩的幼小心灵。

“你不说话，就是答应了？”她倒是会利用他的弱点。

“如果在数学不懂的地方我可以教妳，可再住在妳家里是不可能的。嗯……叔叔该立业，也迟早会成家。”

“成家？”妡妡顿了下，她记得自己在某出连续剧里听过这个台词……好象是……“啊，你的意思是结婚？”

“怎么这么惊讶，结婚是好事呀。”他笑出低沉的嗓音。

“那……你有女朋友了？”她人小鬼大地问着。

“哟，妳才几岁呀，居然知道女朋友这回事。”他敲了下她的脑袋，故意顾左右而言他。

“厚……你当我是傻瓜呀！我在幼儿园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什么是男女朋友了。”她翻了翻白眼。

“真的？那是我太落伍了。”

“没错。”她才不会那么容易让他敷衍过去，“你到底说不说嘛！”

“说什么？”

“你有没有女朋友？”她双手扠腰，很受不了地瞪着他。

他摸摸鼻子，故意不满足她的好奇心，“这个嘛，我也忘了耶。”

“你不说哦。”她气恼地瞪大眼，眸底闪着委屈，“我……我去告我爹地，说你欺负我。”用力推开他，妡妡就要冲出房间。

“等等。”官尚臣赶紧把她拉回来，抱到自己的大腿上，“好，好，我说就是，我是有一个刚认识不久的女朋友。”

“你……你真的有女朋友了！”她像是失恋似的垮下双肩，“你……你很爱她啰？”

“当然了，不爱她又怎会跟她交往。”他理所当然地说着。

可没想到他才说出口，妡妡居然从他大腿上跳了下来，指着门外，“你出去吧。”

“妡妡，妳怎么了？”他被她的反应给弄得一头雾水。

“我说出去就出去。”她的眼眶居然湿了。

“好好好，我这就出去，妳别哭。”官尚臣举起双手，可被她这一哭给弄得心都乱了。

他只好赶紧退了出去，心想：女人心海底针，难道一个十岁的孩子也脱离不了这个魔咒？

※※※

七点，任家一家人和官尚臣吃着晚餐。

任汉城拿出今天在学校所做的实验出来讨论，“尚臣，今天化学老师教我们做的那个“胶态酒精”的实验，我觉得挺不错的。”

“是呀，改天要吃火锅，咱们就可以自己试试了。”官尚臣笑说。

“火锅！”纪雅心听得立即建议，“好呀，我们星期天去买点火锅料，晚上吃火锅怎么样？”

“这建议不错，就这么决定。”任汉城转而问尚臣，“你呢？有意见吗？”

“你们知道我不挑食的，没意见。”官尚臣问着今天晚餐特别安静的妡妡，“我记得妡妡最爱吃蛋饺，叔叔那天多买一些好不好？”

“哼。”她头一偏，不理他。

其实，她不就是还记着下午官尚臣向她承认自己有女友的事，不过，如果问她为什么不喜欢她的官叔叔有女友，她却说不上来。

“妡妡，妳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没礼貌了？”任汉城皱起眉。

“我……我只是……”她垂下脸。

“是呀，妳不是一向最喜欢官叔叔的？”纪雅心也直觉奇怪。

“我讨厌他。”她冲口而出。

“妡妡！”官尚臣不解地问：“叔叔哪里得罪妳了，妳老实说出来，无论是什么，我都向妳赔罪好不好？”

她的小嘴却愈翘愈高，还是不说话。

“看妳饭都没什么吃，那就是不喜欢和叔叔同桌吃饭啰？”官尚臣抿唇一笑，“那我就不在这吃饭，但妳得答应我乖乖把饭吃完。”

“尚臣，别理他。”任汉城唤住他。

“不，妡妡一定有事没说，不能影响她吃饭，我还是先离桌。”官尚臣看了妡妡一眼后便站了起来。

可他才踏出一步，就见妡妡从椅子上跳起，从他身后紧紧抱住他，“今天学校教英文，我学会一个单字。”

官尚臣滞住动作，并没回头，只是笑问：“哪个单字？”

“UNCLE。”她细细柔柔地说。

“哦，知道它是什么意思吗？”

“UNCLE就是叔叔的意思，以后我可不可以喊你UNCLE？”

他撇撇唇，“当然可以了。”

绕到他面前，妡妡看着他的眼，“UNCLE，别跟妡妡生气，是我……是我脾气不好，你快回去吃饭啦。”

官尚臣蹲了下来，“我这辈子绝不会跟妡妡生气，倒是怕妡妡不理我。”

“我不会不理你的。”她笑了，因为她知道如果他真的离开餐桌让她独自吃饭，她会更不快乐。

“那我可以回去吃饭了？”他对她眨眨眼。

“当然可以。”妡妡这才笑了出来。

见状，任汉城夫妻也释然一笑，这时纪雅心突然说︰“刚刚说到吃火锅，让我想起日本大闸蟹，听说北海道的大匣蟹火锅美味的不得了。”

“雅心，妳想去日本是吧？这样好了，改天放寒假时，我们一块儿去。”任汉城提议。

“不了，寒假我得回家看父母，你们一家三口去享受一下天伦乐。”官尚臣识趣地说。

“你怎么这么说呢？我们可没当你是外人。”

“我知道，但我真的得回南部一趟。”

“那好吧，为了满足雅心的口腹之欲，我就带她和妡妡去。”任汉城看了爱妻一眼。

“你说为了满足我的口腹之欲？”纪雅心生起闷气，“难道你自己就不想去？”

“喂，我不过是开个玩笑，妳也不怕在尚臣面前闹笑话。”

“对，大嫂，妳该知道任大哥是爱妳的。”官尚臣卡在中间，倒显得尴尬了。

“爹地、妈咪，你们要出国就自己去，我不去。”妡妡想︰UNCLE既然不去，她也不想去了。

“什么？妳不去？！”纪雅心很诧异，“好几次妳都吵着说同学都出过国，只有妳没有，现在好不容易爹地有这个打算，妳怎么又不去呢？”

“我……”还不是她和UNCLE只有一年可以相处，她只想珍惜跟他在一块的时间。

想了想，她只好说︰“寒假正好遇上我的钢琴检定，我练了好久，不想再等下一次了。”

“什么？”

妡妡这么说可是让纪雅心更不放心了，什么时候女儿也会为了钢琴检定放弃出国的机会？

“妈咪，我说的是真的，钢琴老师好凶，妳又不是不知道，她说了，我这次若还不合格就要罚我了。”她委屈十足地说。

“真是这样？”纪雅心疑惑地问。

“嗯。”妡妡重重地点点头。

“那好吧，我们也不去了。”纪雅心微微一笑，但心底却有点失望。

“这个……”任汉城心疼妻子嫁给他多年却不曾出国过，但又不能将女儿一个人留在家里……

“我看这样吧，如果任大哥和大嫂信得过我，就把妡妡交给我照顾。”如今终有官尚臣可以报答他们的机会。

“这……你不是要回家吗？”纪雅心不好意思地问。

“我是要回去看我爷爷，他很爱孩子的，如果见了妡妡一定会非常疼爱她。”官尚臣从小父母离异，母亲事后再嫁，父亲却因为心情不佳，终日酗酒，最后肝中毒病逝，所以他可以说从小就跟着爷爷一块儿生活的。

“这……”任汉城揉揉眉心想了想，“我当然信任你，可是妡妡调皮捣蛋，我怎好烦扰你呢？我看还是算了。”

妡妡听爹地这么说，赶紧道︰“我才不调皮，也不会捣蛋，你们太小看我了啦。”

“哦，那妳会怎么样？”任汉城笑问。

“我一定会听UNCLE和老爷爷的话，这个你们要相信我。”

“那妳是鼓励爹地和妈咪出国了？”纪雅心对她仍不放心，“但是爹地和妈咪会想妳呢。”

“出国不是才几天吗？”妡妡反问。

“嗯……”任汉城心想，这不啻是个折衷的办法，不但可以达成妻子的心愿，女儿也有人照顾。“好吧，那我们还是出国去，不过妡妡，跟UNCLE回家可要乖一点喔。”

“汉城，你真要带我去呀？”纪雅心本以为去不成了。

“那是当然。”

“你真好！”她一开心，顾不得有外人在，伸手抱住亲爱的丈夫。

妡妡见了赶紧回开脸，“哦，限制级，我不能看。”

这句话不但惹得纪雅心脸红耳臊，在场的两个大男人也大笑了出来。

※※※

任汉城和纪雅心夫妻这趟日本行去了五天了。

妡妡在他们出游的第二天便随着官尚臣回到他位于高雄的家中。呵，Uncle说的没错，曾爷爷好疼她，不但买玩具给她，还说他小时候的故事给她听，让她快乐得像只小鸟一样。

“Uncle，曾爷爷睡啦？”妡妡走到客厅，已不见爷爷在看电视，想必一定又早早上床啰。

“是呀！”

“为什么曾爷爷都要这么早睡呢？现在才晚上八点半耶。”她不解地问。

“老人家习惯早睡早起，八、九点就睡，可曾爷爷四、五点就起床运动啰。”官尚臣笑着解释。

“哇……四，五点！”那时候她还在跟周公下棋呢。

“就是这样。”

“那么早起来天还暗着呢，会不会好无聊呀？”妡妡好奇地问。

“我爷爷才不无聊，他可以去前面的公园散步，那里聚集许多他的同好，可以谈天说地，一个早上的时间就这么过去了。”官尚臣解释着。

“哇……曾爷爷还真爱聊天，可以聊一个早上。”像她就最讨厌班上男同学缠着她聊天了，除非是Uncle，别人的纠缠对她而言都是种困扰。

“妳哟，曾爷爷不是爱聊天。”官尚臣点点她的额头，“而是他年纪大了，总是需要个伴，我奶奶又早逝，他只是在外面找些朋友聊聊罢了。”

妡妡听得似懂非懂，“爷爷喜欢伴？”

“这……也不是……这是种心灵的寄托。”老天，跟一个才十岁大的孩子，他该怎么解释呢？

“心灵的寄托？”她偏着脑袋，细想着。

“好啦，想不出来就别想了，明天妳爹地和妈咪就要回国了，我得带妳去机场接机，所以妳今晚也不能太晚睡。”不可否认的，这两天他担起照顾她的责任，常被她一些稀奇古怪的问题弄得头疼。

想想，她那些问题可要比他现在写的论文还难呢。

“但是现在才九点，太早了。”她嘟起小嘴，拉着他的手撒娇着，“Uncle，不要嘛，让我十点再睡。”

“不行。”官尚臣早有经验，如果此刻他退一步，以后将步步退。

“哼。”她一跺脚，不情不愿地往房间走去。

“妡妡。”唉，这小丫头。

追上她，他蹲在她面前，“听Uncle说，这里是|奇+_+书*_*网|高雄，妳爹地妈咪是在桃园中正机场入境，我们得一大早坐飞机到那儿去，所以不能太晚起床，懂吗？”

“我懂啦，反正Uncle理由最多。”对他吐吐舌头，她才笑着走进房间。

官尚臣站了起来，不禁叹气又摇头，照顾她还真不是件简单的事呀。

所幸，他的苦难日终告结束，他也可以去找高中时期的老同学聚聚了。

才刚旋身打算回房，妡妡却采出头喊了他一声，“Uncle，我想问你一件事。”

“嗯。”他点点头。

“明天去接我爹地和妈咪后，你是要回高雄？还是继续住在我们家？”小小的脸上挂着两枚大大的期盼双眼。

“当然是回高雄了，下星期就要过年了，我总得陪在我爷爷身边。”他对着她柔柔一笑。

“哦。”不很满意地应了声，她便转身进房里。

“这妡妡到底在想些什么？现在的孩子都这么早熟吗？”官尚臣双手扠腰，半瞇着眼望着她的弱小背影。

最后，他只能无奈地耸耸肩，回到自己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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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官尚臣与妡妡一大早便赶到机场，看看手表，官尚臣不禁皱起眉头，“跟妳说还早，妳一大早就把我叫了起来，又吵着到机场坐飞机，妳知道吗？我们早到了一个半小时。”

“人家睡不着嘛！”还不是因为她想多和他相处，若不早点来，他肯定把自己关在房里写什么论文，这论文到底是什么东西，有那么难写吗？

“睡不着可以看电视呀！”他理所当然地说。

“那多无聊，我才不要。”她的小嘴一噘。

“别再噘嘴了，我们不是到了吗？”他将她带到空位坐定，“这里刚好有电视，我们可以边看电视边等。”

“可是播的是新闻。”是她最没兴趣的节目。

“妳该训练自己关心国家大事了。”

“才不要。”她的小脑袋一偏，看见前面有处空地，“我要去那里玩。”

“好吧，但别乱跑哦。”看着她娇小的身影跑远后，正想松口气，可电视上却突然打上“快报”两个字，吸引了官尚臣的注意。

也不知为什么，当他看到这两个字时，心头猛地一提，胸口也升起一股躁意。

接着，他便听见主播说道：“现在要为各位插播一则最新的飞机失事的消息，由日本名古屋起飞，编号ＸＸＸＸ的ＸＸ班机，在起飞后不久，突然在半空中爆炸坠毁……”

看到这里，官尚臣立刻从椅子上眺起，跑向妡妡。“妡妡，跟我来。”

“Uncle，我们要去哪儿？”

“别问那么多，快走。”他拚命的跑，跑到看板前看着班机编号，希望是自己记错了……他不停告诉自己，一定是自己记错了。

可是，明明白白的答案显示在眼前，没错，就是任大哥和大嫂所搭的那班飞机呀！

“Uncle，你怎么了？”不知情的妡妡问着。

他闭上眼，已是悲恸的说不出话来，只能握紧双拳，用了毕生最大的力气忍住不哭出来。

“Uncle……”看出异状的妡妡，也开始紧张起来。

但他该怎么告诉她，她爹地和妈咪有可能永远都回不来了？

“妡妡。”他蹲了下来，眼眶中已酝酿出泪水，“我不知道该怎么跟妳说，但是……又不能不告诉妳。”

“到底什么事？你说呀。”妡妡可从没看过他掉泪，心想一定是发生什么大事了。

这时，她又听见旁边突然好多人跟着哭，有的还相拥而泣、大哭不止！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好好的飞机怎么会爆炸呢，我的孙子还在上面呀。”一位老太太哭哭啼啼地说着。

“飞机爆炸？”妡妡已经五年级了，并不是不懂事的孩子。

她当然知道这四个字代表什么意思？也会联想为何Uncle会突如其来地痛哭失声。

“Uncle，我爹地和妈咪都在那架爆炸的飞机上吗？”她很平静地问，只是声音稍显沙哑。

“妡妡！”见她居然能表现得这么镇定，官尚臣反倒担心起来。

“Uncle，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她抽了口气问，“爹地和妈咪，是不是……”

“是，他们就是搭那架班机。”官尚臣小声地回答。

只见妡妡拚命摇着头，泪水这才滴了下来，跟着疯狂大喊道：“不……不是，我爹地和妈咪不在那架飞机上，不是、不是……”

说着，她便像发狂般直往前跑。

官尚臣吃了一惊，立即追过去拉住她。“妡妡，听我说，别怕……我们应该要问清楚，说不定他们阴错阳差错过了它。可能……可能赶不上，改搭下一班……”虽然这个可能性非常低，但他只有这么想了。

她泪流满面地转身问道：“真是这样吗？”

“一定是这样。”他握住她的手，“跟Uncle到柜台去，我们要查查飞机上的乘客名单。”

“好。”

※※※

当妡妡再一次陷入绝望时，整个人已不会笑、不说话，只是傻傻地坐着，看着Uncle为爹地和妈咪办着后事。

由于任汉城与纪雅心都是孤儿，两人从小在孤儿院认识，进而培养出感情。就因为这样，任家根本没有任何亲戚，而官尚臣又怎忍心将妡妡送到孤儿院，步入她父母的后尘？

为了报恩，他决心将妡妡留在身边，善尽抚养之职。

他知道这条路既漫长且难行，然而无论如何他都要走下去。

办好任汉城夫妻的后事后，也要开学了，官尚臣于是将妡妡带往台北，一起住在任家。

“妡妡，Uncle带妳去上学，下午妳如果先回家，记得别乱跑，我会买晚餐回来的。”出门之际，官尚臣不放心地叮咛着。

“Uncle，我不去上学。”她依旧呆坐在沙发上。

“这怎么可以？”他眉头一蹙。

“我担心爹地和妈咪回来没人开门，我有时候会觉得妈咪就坐在我身边呢。”她净说些会让人听了心痛的话。

“傻瓜，妳是太想他们了。”她的心情他了解，记得他父亲刚去世时，他也有这样的幻觉。

“不是的，我说的是真的。”她有丝恍惚地说。

而官尚臣这才发现妡妡变了，自从她父母出事后，她只大哭过一次，接着就像现在这样，常说一些奇怪的话，整个人像是病了。

“妡妡听话，快去上学，Uncle答应妳晚上带妳去吃妳最爱吃的披萨，好不好？”他只好用诱惑的。

“我不想吃。”她摇摇头道。

“妡妡！”他跨前一步，“妳不能不上学，难道妳要让妳爹地和妈咪担心吗？他们一向最注意妳的功课了。”

听他这么说后，妡妡才点点头，“好，我去，可是我好怕……”

“怕什么？”

“怕同学问、怕老师问，我不要他们问我。”她捂住耳朵，小小的身子受不了地发出颤抖。

虽然他们是出自关心的询问，可听在她耳里就像在取笑，笑她已是没有父母的孤儿。

“好，Uncle去跟妳老师和同学说，请他们不要再问了，嗯？”握住她的小手，“走吧，我送妳去上学。”

“真的，你会跟老师他们说？”妡妡眨着大眼。

“当然啰！”他笑着点头，“走吧。”

官尚臣这才顺利的将妡妡送到学校，也对她的导师提及妡妡心底的害怕，请导师多加关照。

等他踏出妡妡的学校校门时，突然，有个念头钻进脑海——他该怎么做？才能让妡妡走出这个阴霾？

想想，现在住的那间房子虽然有着她对父母的记忆，但也是影响她身心最重的地方，他不能让她一直沉浸在悲伤中啊！

于是，他决定另外找间房子搬进去。

不知是不是老天爷知道他心急，让他顺利地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一间约三十坪的公寓。

房东是位老妇人，下个月即将搬到美国依亲，这才打算将房子租出去。

双方就这么一拍即合！

而任家的装潢他不打算变动，但房子不能无人居住，这样只会染灰尘，所以他决定也将房子租出去，如此不但可以为妡妡筹措一些教育基金，也有人帮着照料屋子。

花了半个月的时间，他好不容易才将这些事情处理好。

官尚臣将妡妡叫到身边，“妡妡，快把妳要带的东西收到袋子里，衣服和书由Uncle帮妳收，我们今天就要离开这里。”

“什么？我不要。”她摇着脑袋，“这是爹地和妈咪的房子。”

“放心，房子还在，依旧是妡妡的，只是我找到一间更棒的房子，Uncle还帮妡妡布置了一间温馨的小房间，想不想去看看？”

“我的小房间？”她疑惑了，“有比我的房间漂亮吗？”

“当然不，不但漂亮，而且我还在一个玻璃柜中摆满了妳最爱的模型玩具。”

经过这阵子的相处，他已经学会一套哄孩子的方法了。

“模型玩具？”再怎么说，妡妡还是个孩子，虽然历经失去双亲之痛，但一提及自己所爱的玩具，眼睛还是有一瞬间亮了起来。

“对，去看看好不好？妳不去Uncle会很伤心的。”他扬起一朵俊逸的笑痕，让妡妡看得都着迷了。

“好，我去。”

妡妡迅速回房收拾好要带的东西，而官尚臣则替她把衣物装箱，一箱箱搬上借来的厢型车，驱车前往租赁的公寓。

一到新家，妡妡张大眼看着里头精心的布置，空间虽然不大，但是有一股家的温馨。

“Uncle，这里跟小木屋好象。”去年她曾参加学校举办的旅游，而他们所住的小木屋让她兴奋了好久。

回到家后，她就拿了相片给Uncle看，告诉他，以后一定还要再去玩，没想到Uncle居然还记得小木屋里的布置和装潢。

“对，我就是凭印象请人将这里打造成小木屋的样子。”他撇嘴一笑。

“那不是要花很多钱吗？”

“还好，Uncle这几年打工存了一点钱，足够支付这些，别为我担心。”他一手撑在墙上，笑睇着她那惊喜的小脸。

“Uncle对我最好了！”妡妡开心的哭了出来。

“因为妳乖啊！”他蹲下身，拍拍她的脸颊，“妳的学校就在附近，以后妳要回家也方便。”

“那旧家呢？”

“Uncle打算租给别人，将租金存起来给妳当作教育基金。”

妡妡并不是很明白其中的道理，但她相信Uncle是为了她好。“我不懂，随便吧。”

见她这样，官尚臣忍不住笑了，“好啦，东西也搬完了，为了慰劳咱们的辛苦，Uncle带妳去吃一顿大餐好不好？”

“不要。”她垂下脸。

“那妳……”

“我只想吃妈咪煮的火锅。”她的鼻子抽了下，他看得出她正强忍苦悲伤。

而这也让官尚臣想起上回他们一块吃饭时，就是因为提及北海道的大闸蟹火锅，兴起了任大哥带妻子出国的念头。

“妡妡，别再提火锅了。”他揉揉眉心，口气显得愤懑。

“Uncle，你生气了？”头一次看见他这样的反应，妡妡吓了一跳。

“我不是生气，而是讨厌火锅。”

“好，那我们不吃火锅。”她抿紧唇，“随便Uncle想吃什么。”

“我们去吃炭烤，记得妡妡很爱吃，不是吗？”知道她被自己刚刚的语气吓到，官尚臣赶紧化开一丝温柔笑容。

“好。”她也笑了。

“那走吧。”于是大手牵着小手，一块儿走出屋外。

只是当小手慢慢长大之后，这样的叔侄关系还能持续下去吗？

※※※

三年后，官尚臣从研究所毕业，也面临了兵役的问题。

事实上，他一向不排斥当兵，可偏偏现在有妡妡需要照顾，该如何是好呢？

爷爷年纪大了，唯一的嗜好就是去公园和老人们聚会闲聊，若将妡妡交给他，他将失去很多乐趣，他没能在爷爷身旁孝敬他已是不孝，如何能再去添他的烦恼？

苦思之下，他只好以妡妡唯一监护人的身分申请替代役男，而他便被分派到附近的国小服替代役。

“Uncle，我回来了！”已经是国二生的妡妡一回家，就直奔官尚臣面前张开双臂紧抱着他。

他身躯明显一僵，“妡妡，妳……”

“想说什么，干嘛吞吞吐吐的？”她抬起脸笑看着他。

“今天怎么了？”以前她是不会这么抱他的。

“我没怎么呀？难道我不能抱你吗？”妡妡明显感受到他身体的紧绷。

他技巧地推开她，脑袋里搜寻着适当的理由，“不是不能，而是……不适当。”

“为什么不适当？”如今的妡妡已不似三年前，如今的她已是亭亭玉立，举手投足间散发着少女的气息。

“因为……因为我是妳的Uncle。”

“就因为你是我的Uncle，我才抱你呀。”她说着，更是理所当然地窝在他怀里。

官尚臣一震。老天，这丫头难道不知道她已经长大了，已发育的胸部紧贴着他的胸膛，而他偏偏感觉敏锐，无法忽视这柔软的存在。

“好了，Uncle有件事要告诉妳。”他往后一退，率先坐回沙发上。

“什么事？”她有些气馁地应了声。

“Uncle被分派去妳的母校服役了。”他现在最希望的是能看见妡妡脸上的释怀的笑容。

“哇……我好想回到国小念书，那我就可以和Uncle一起上下学了。”妡妡忍不住说。

“傻瓜，我又不会永远在那儿。”他笑着揉揉她的脑袋。

“那你的意思是……不用因为当兵而与我分开？”如今她只求不要跟他分开，其它的，她可以不在乎、不计较。

“对。”他点头，伸手轻轻抚平她眉间的皱痕。

“Uncle！”这次她可是很用力、很重地扑进他怀里，“谢谢你……我真不知道若没有你，我会变成怎么样。”

“傻瓜。”他揉揉她的脑袋。

“我一点都不傻，我知道你这些年来为我做的一切。Uncle，你放心，我一定会用功的，明年定要考个好高中。”她抬起小脸，微弯着唇角，那么近的距离，他知道他只要头一低便会两唇相触了。

该死的，他到底在想什么？居然会有这种该死的遐想！

推开她，官尚臣笑得很不自在，“那就好，我相信妳爸妈一定会感到很欣慰。”

“那你呢？”她张着双大眼，里头有着某种期盼。

“我当然开心了。”他弯起唇线。

“就只是开心？！”

“嗯……妡妡，妳到底想说什么？”唉，他今天还真是被她这些突如其来的反应给弄傻了。

“我是——”她及时顿住，“没什么。”

“那就好，去洗个手，可以吃饭了。”官尚臣笑望着她，“猜猜看，Uncle今天准备了什么晚餐？”

“我不想猜。”她头一偏，那模样像是生气，

“好吧，不猜，去饭厅一看就知道了。”他耸耸肩，随即打算步进饭厅准备开饭。

“有男同学在追我。”见他就这样走了，她内心一激动，竟在他背后冷冷说出这句话。

他的脚步瞬停，下一秒便转身问道：“妳不会傻的……傻的……”

“傻的什么？”她聪明地反问。

“我的意思是妳还在念书，年纪又小，不会傻的真和他交往吧？”他的语气虽然平和，可唯有他知道，她这句话在他心里造成多大的冲击。

“我是没答应。”她看向窗外。

“那就好。”

“可我不是因为要念书才拒绝他。”她这句话又在官尚臣的心湖掀起一阵波澜。

“哦，那妳是因为？”

“因为我喜欢另一个男人。”她深吸口气，抬头挺胸地说。

“什么？”老天！他压下心底的狂潮，“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

“好一阵子了。”她没很明确地指出时间。

“我要妳马上忘了他。”这个男生不管是好是坏，如果妡妡心里有他必然会影响课业，他不容许她拿自己的未来开玩笑。

“为什么要我忘了？”她又一次用探究的目光凝注他。

“妳才十四岁，怎能分辨那男人是好是坏？又怎么知道如何处理感情？”头一次，他与她谈论所谓的“感情”问题。

“我敢保证他是百分之百的好人。”她很坦率地说。

“情人眼里出西施，妳懂吗？”官尚臣发现这件事情的严重性。

“我懂。”

“既然懂，就不该——”

“Uncle，我饿了。”她消极地阻止他的说教。

官尚臣僵立不动，心间一窒，这时他才感觉到他与妡妡之间的距离似乎愈来愈远了。

“好，吃饭了。”毕竟他不是她的亲叔叔，又如何能干涉她的喜好呢。

接着，他便不语地走进饭厅，妡妡站在他身后，一颗心却紧紧扭绞着。

Uncle，你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你究竟要我怎么做才会明白我嘴里说的男人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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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官尚臣终于服完兵役了，最开心的莫过于妡妡了。

在这漫长的兵役中，他学到很多事，唯一遗憾的是爷爷在他服役不久便脑溢血去世，官尚臣连他的最后一面都来不及见到。

“Uncle，你怎么现在才回来？”

已经高一的妡妡已能烧出一手好菜，就等着官尚臣回来用饭。

“我得回去报到，所以耗了点时间。”他边脱下外套边解释。

“我今天下厨哦，买的全是你爱吃的菜。”她笑语晏晏。

看着她动人的笑，他突然想起妡妡曾说过有心上人一事，不知道她和“他”现在的情况怎么了？

也因为当时气氛弄得有些僵，所以事后他便绝口不再提这事，省得自己又动了说教的念头。

“真的！我猜猜看妳煮些什么菜好不好？”他笑道。

“好啊。”她倒是很期待他的答案。

“嗯……”他佯装思考了会儿，“有青椒炒牛肉、红烧黄鱼、油闷大白菜、腰果虾仁、炒芥菜。”

“Uncle，你好厉害哦。”妡妡讶异地望着他，“你怎么知道我煮了这些菜？”

“因为妳每次都煮这几道呀。”他憋着笑。

“什么嘛！”她一阵面红耳赤，满是尴尬的一跺脚，“讨厌，你为什么就不给人家面子，我不喜欢你了。”

“好好好，是Uncle不对。”他偷觑着她的表情，“Uncle好饿哦。”

妡妡微噘起的嘴这才有了笑容，“好啦，快去吃，再不吃就冷了。”

还不是因为今天他退伍，她心情大好，否则肯定饿他一顿。

走进饭厅，妡妡先为他盛了碗饭，“如果你觉得这些菜吃腻了，不吃没关系，我不会怪你。”

为了怕他不想吃，妡妡先为自己找台阶下，当然，如果他真不吃，她当然“不会”不怪他。

他不说话，端起碗后便大口吃了起来。

瞧他吃得津津有味，她心里不禁一阵甜蜜，她明白他是为了证明不嫌弃吃她做的饭菜，可也不用这样囫囵吞枣呀。

“Uncle，你不要吃得那么急，喝口汤。”她赶紧站起为他盛了一碗汤。

官尚臣喝了口汤，“嗯……这是什么汤？”味道还真呛呀！

“牛鞭精力汤。”她抿唇笑说。

“什么？”他赫地张大眼，“我为什么要喝这、这种汤？”活像他已经是个不举的男人。

“这是我听隔壁大婶说的。”她对他甜笑，“她说他儿子当了两年兵回来，身体都被操虚了，所以要我一定要炖这种汤给你喝，材料还是她替我准备的，否则要我去买……买牛鞭，多糗呀！”

“哈……”听她这么说，官尚臣便想象着她去买牛鞭的情况。

“喂，你笑什么？”她娟秀的眉一揪。

“我笑——呃，没什么，我笑那位大婶真有意思。”为了让自己的未来好过些，他绝不可能告诉她他刚刚的想法。

“人家是为你好，你干嘛笑人家。”她拿筷子敲了下他的额头。

“我是妳Uncle耶，妳这样太不尊重我了。”官尚臣猛地抓住她的小手，装成一副长辈的脾样。

“你是我的Uncle又怎么样？难道我就对你差了吗？不如这样吧，我不认你这个Uncle了。”她头一偏，任性地说。

“这怎么可以？”

“为什么不行？”其实妡妡早就不想将他当成Uncle。说穿了，这个称呼不过是界定在年龄的差距上，而他们之间可是连一点血缘关系也没有。

“因为……因为我本来就是妳Uncle。”他还真说不出理由，只好硬拗了。

“你！”她重重一哼，“你最讨厌，吃我煮的饭还要骂我+你就只会欺负我。”

“拜托，我哪时候骂妳了？”更不得了的是她还掉起泪来。

“就是现在。”她将碗一搁，走到窗边看着外头。

官尚臣赶紧走向她，“妡妡乖，快过来吃饭，妳不吃，Uncle怎么吃得下？”

她仍是抽抽噎噎地，不说话。

“这样吧，我把那个什么精力汤喝完，这样妳开心了吧？”唉，没想到要逗一个女孩开心还真不简单。

“随你喝不喝。”她还是下理他。

他没辙地耸耸肩，回到餐桌，拿起只喝了一口的汤，一口气全喝进肚子里。

妡妡好奇地转首偷瞄着他在做什么。

“啊！我喝完了。”他笑看向她。

妡妡赶紧回头，怕被他发现她在注意他。

知道她是故意不理他，官尚臣又说：“其实这汤还真好喝，只不过男人喝多了可不好。”

妡妡听得心一提，“怎么不好？”

“妳该知道牛鞭的作用吧？”

“知道啊。”

“妳！”

“别那么大惊小怪好不好？”她背靠窗边，笑睇着他，“牛鞭不就是增加男人性能力吗？”

“妳怎么知道这个的？”官尚臣看着她少女的动人体态。

“我告诉你，像我这年纪，不知道的才奇怪呢。”她笑睨着他。

他点点头，撇嘴笑着自己的保守。“那不知道我的小妡妡现在已经有男朋友吗？”终于，他还是问出这个问题。

“嗯……暂时没有。”说穿了，追她的人很多，可是她却没有一个看得上眼的，所以，两年前跟他说的那个男友，也不过是拿他当影子而已。

只是他好笨，居然听不懂她话里的意思。

“哦。”他没有做出反应，只是轻声应道。

“对了，你刚刚的话还没说完……牛鞭的话题。”本想要敷衍过去，没想到这小妮子记性还真好。

“我的意思是……妳给我吃那么多汤，不怕Uncle会精力过旺？”他瞇眼瞧着她，“嗯，我想我是不是该去找我女朋友了。”

“你有女友？”记得小五时，他曾说过有女友，难道他们一直交往到现在？

看他那副俊魅的外表、顽长挺拔的身材，如果说没有女人喜欢，她还真不相信。

唉……为什么她会忽略掉这一点呢？以为他没提大概就是他们吹了。

“是呀，我怎么忘了你曾说过你有女友。”她噘起小嘴。

“那不过是过去式，她是我的大学同学，自从毕业后，她全家移民澳洲，现在偶尔用媚儿连系而已。”他很坦白地说。

“你们还有连系？！”即使只是伊媚儿，她也不希望呀。

“没错，怎么了？”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一直有她？”她双拳紧握着，像是在极力控制自己的情绪，她却发现愈是强迫自己冷静，却愈是冷静不了。

“妡妡，妳到底怎么了？什么时候管起Uncle的感情事？”他没料到她的反应会如此激烈，“妳还只是个孩子呀。”

“我老早就不是孩子了。”她好讨厌“小孩子”这三个字，难道年龄真是他俩的隔阂吗？

“妳！”

“别说了，我不想听。”丢下这话，她便奔进自己房里。

妡妡好恨自己、真的好恨，今天她本是要开开心心地为他庆祝退伍，没想到气氛竟会被她搞成这样？

可她就是收不住脾气，非得把事情弄成这么大才行。

任妡妡，妳真是个笨蛋、一个彻头彻尾的大笨蛋！

“砰！”她用力关上门，同时将官尚臣的关心给挡在外头。

他摇摇头，叹了口气。真是搞不懂，为何他与妡妡之间的沟通会变得这么困难，究竟是他哪儿做不好，让她生那么大的气？

※※※

官尚臣自从退伍后便积极找工作。

终于，凭着他的考试成绩与诚恳的态度，考进一家金融集团担任总裁秘书的工作。

又经过五年的努力，如今，三十二岁的他已是该集团的在台负责人，负责所有的重大决策。

“总经理，这是大发银行今年度的财务资料。”部属刘正送上一份资料。

“这个大发到底是怎么了？财力这么差吗？急成这样。”经过数年的洗练，如今的官尚臣已是个成熟又稳重的男人。

“总经理，我们需不需要多方评估呢？”刘正又问。

“那是当然。”官尚臣撇撇嘴，冷笑着：“我们可不是凯子，就算拿去救助贫困，也好过拿去往他们身上砸。”

“我懂了，就把资料就放在我那儿，他们再来电话，我就说你忙，有空才会看。”刘正了解地说。

“你真不愧是我的知己，在工作上是我的得力助理，论私交又是我的好友。”他站起身，在刘正肩上用力拍了下。

“哪里的话，我跟在总经理身边也将近两年，在你身上学到很多呢。”刘正腼腆一笑。

“你太客气了。”官尚臣坐了下来，“总裁昨天来电，他说在美国有个不错的职缺，本属意我去，但你也知道我走不开，所以我想推荐你——”

“呃，不，我也不去。”刘正还没听完就回绝了。

“为什么？”官尚臣瞇起眸，“这机会可是非常难得，到了美国，你的发展将会更好，再说……据我所知，你父母的身体状况还不错，而且家中还有你大哥照料，应该不会成为你的负担呀。”

“呃，你说的没错，可是我——”他搔搔耳后，还真是有口难言。

“有什么话就直说吧。”官尚臣光从他的反应便能猜出这小子八成心底有事，只是不肯说。

“我是因为有、有喜欢的女人在这里。”刘正说到这个，居然脖子红了起来。

“什么？你哪时候有女朋友了，我怎么从没听你提过？”官尚臣有些意外。

“唉，这该怎么说，应该说是我的单恋。”他垂头丧气地一叹。

“单恋！”难以置信的眸光瞟向他，官尚臣不得不劝他，“既是单恋，为了一个未知数舍弃这样的机会，会不会太不值得了？”

“应该不会吧。”

“刘正，你——”

“总经理，我知道我很傻，可是感情的事，我真的无法用理智去控制。”刘正非常抱歉地道。

他知道这机会定是官尚臣为他极力争取的，可如今却让他失望了。

“那……”官尚臣虽然认为他太傻，可是感情事的确难以解释，就连他不也被它戏弄着吗？

“我知道我对不起你，如果——”

“好了，别再说了，我想这都是机缘吧！无论如何，我祝福你早日打动那个女孩的芳心。”他流露出耐人寻味的笑容。

“好了，下班时间到了，你也该回家了。”官尚臣看看腕表上的时间。

“总经理，我……我想今晚请你和妡妡去吃顿饭好吗？”他有些支吾地说。

“怎么？中了大乐透了？”官尚臣开起他的玩笑。

“你忘了呀，今天领薪水。”刘正憨傻地笑着。

“领了薪水，你该存起来为以后的日子做打算，不是赚多少花多少。”看着眼前这位小他八岁的好友，他不禁想起自己像他这么大的时候。

那时候他正在服役，爷爷亲也在那一年去世，而自己的全副心思就放在妡妡身上。

妡妡，如今已是个二十岁的大二学生，可是行为却愈来愈像小孩子，真是让他一个头两个大呀！

“总经理，我有存呀！只是，今天我想跟你们一道吃饭。”他说着说着，觉得自己愈说愈奇怪，“我的意思是……在台北我没什么亲人，一向都是自己一个人吃饭，所以今天——”

“我懂，这样吧，我请客。”官尚臣收了下桌面，拎起外套。“那走吧。”

“这样不好吧，该我请的才是。”刘正紧急追上。

“你跟我客气什么？别忘了已经下班了，我们现在的关系是朋友。”说着，官尚臣一手搭上他的肩，“坐我的车吧。”

“嗯。”刘正笑了笑，便随他一道离开公司。

※※※

“妡妡，晚餐不用做了，妳等我，我回去载妳出去吃。”

在车上，官尚臣先用手机打了通电话给妡妡，就怕她一回家就忙着下厨。

“今天你怎么会心血来潮要带我出去吃饭？”妡妡瞇起眸，奸笑三声，“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

“拜托小姐，妳那口气不太对吧？我是妳Uncle耶。”他摇摇头，一遇上这小丫头，他就没辙。

“好啦好啦，不要老是拿这种不存在的辈分压我。”她不高兴地扁起嘴，事实上，她已经有两年不曾喊他Uncle了，难道他还不知道她的用意吗？

“什么叫不存在？我认识妳的时候，妳就只到我的腰呢。”

“那叫身高不及你，跟辈分没关系。”要比口才，她瞎掰的功力可比他高太多了，“好了，我现在告诉你，我已经煮了，就别去外面吃了。”

“妳动作还真快。”

“还不是怕你饿吗？”帮他做了几年饭，他却从没感受到她的好，唉！

“我今天要多带个朋友回去，可以吗？”看样子只好回去吃了。于是，他对刘正使了个眼神。

“当然可以，你要带谁来，我认识吗？”

“妳当然认识，就是刘正。”

“是他！”妡妡用力吐了口气，“他为什么老要往我们家跑，不是来吃饭就是来泡茶，我——”

“别说了妡妡，我们马上到。”担心被刘正听见手机的扩音，他赶紧将手机关上。

“怎么了？妡妡不欢迎我吗？”刘正敏锐地察觉。

“没这回事，她很开心的，别胡思乱想呀。”官尚臣撇嘴轻笑，安抚刘正的情绪，跟着加快车速回到他于年前在天母新购的高级住宅。

一进家门，妡妡便朝他们走了过来，“饭菜做好了，可以吃了。”可她却当没看见刘正，连理人家一下都不肯。

她感觉得到刘正对她有意思，可她心里已有了别人，理了他、给了他希望，就等于害了他。

“妡妡，妳现在已经大二，再两年就毕业了，可有什么打算？”刘正找话题跟她聊。

“我呀！”她偏着脑袋想了想，“嫁个有钱老公，当少奶奶啰。”

“啊！”听她这么说，刘正不免有点失望。

虽然她说一毕业要嫁人，对他而言是好事，可是他却不符合那“有钱老公”的条件。

“妳这种观念不正确，可不是有钱的男人就是好男人。”官尚臣立即纠正她，真怕自己这几年对她的管教失败，可怎么对得起在天上的任大哥。

“那总比嫁个穷小子要强多了，我可不要过着饿肚子的生活。”很明显的，妡妡这些话是对刘正说的。

“不会，我绝不会让妳饿肚子。”刘正竟然就这么脱口而出。

官尚臣这才吓了一跳，他错愕地看向刘正那张潮红的脸孔，蓦地……恍然大悟！

原来他三不五时就找借口请他们吃饭，或是来他家坐坐，就是为了妡妡啊！

他猛拍了下自己的额头，“老天，我怎么那么粗心，原来你——”

“总经理，我……”刘正吓得赶紧站起。

“我又没怪你，你不必这么害怕，其实……”官尚臣看向折圻，“我满赞成你们在一块儿的。”

“真的？！谢谢总——”

刘正感谢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妡妡抢了词，她气极的对官尚臣说：“你以为你是谁？就因为照顾我几年，就要将我的后半辈子也卖了？”

“妡妡，妳未免反应太过度，Uncle相信刘正绝对是个好丈夫。”对了，唯有赶紧将她嫁出去，才能让自己解脱。

否则随着她愈长愈漂亮，愈来愈成熟，他的心竟会把持不住地……爱她。

这事他不敢告诉任何人，就怕别人骂他是个变态。

所以，他只能将这种不正常的情愫放在心里，偏偏这丫头似乎又喜欢挑逗他，往往搞得他心神不宁、不知所措。

“你相信，但我不需要。”妡妡气得丢下筷子，朝自己的房间快步跑下去。

“妡妡！”刘正这下可急了。

“别理她，这丫头被我给宠坏了。”官尚臣的头突然疼了起来。

“真不好意思，都是我不好，我……我想回去了。”刘正慌得站起，心底懊恼不已。

“你还没吃呢，我不许你走。”都怪妡妡，说话太刻薄了。

“可是……”

“要走也得吃过再走。”他指着他眼前那碗吃不到三分之一的饭菜。

“那妡妡她饿着肚子呀。”

“那也是她自找的。”官尚臣板着张脸，“我们吃就行。”

说着，他还夹了菜放进刘正碗内，自己也吃了起来，佯装出一副不在乎妡妡是否存在的模样。

躲在房内的妡妡，一听他这么说，整颗心都碎了，她紧抱着自己，却无法抵制那寸寸发寒的痛楚。

原来他这么狠，完完全全无视于她内心的痛苦。

官尚臣，你既无心于我，那我又何必顾虑你的想法。好，那我就放你自由，这样你就会好过了！

妡妡痛心地坐回椅上，已决定要做一个二十岁的小女人该做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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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官尚臣准时回到家，却不见那抹熟悉的身影。

“妡妡、妡妡……”他赶紧定到她房间，在门上轻敲了几下，“妳在里面吗？”

等了半天仍得不到响应，官尚臣不禁又说：“妳是不是还在生Uncle的气？快开门，要不然我进去啰。”

过一会儿，他推门而入，却发现里头没人！

她竟然不在！

他步回客厅，坐进沙发，顿觉少了妡妡，周遭似乎弥|奇+_+书*_*网|漫了一股寂寞的味道。

走进厨房，好不容易找到了碗泡面，今天的晚餐就这么解决了。

看了下国际新闻，官尚臣便依习惯回到书房处理未完的公事，其实他可以和其它人一块留在公司加班，就是因为妡妡，他才告诉自己绝不加班。

不过，若是她真的有了很好的放学后规画，他也乐见其成。

官尚臣就这么沉浸在公事中，直到听见外头大门开启的声音，他立即走出书房一探，“是妡妡吗？”

“是我。”她站在玄关处，对着他微微一笑。

“回来就好，吃饱了吗？”官尚臣走向她，接过她手里的背包。

“吃过了。”换上室内鞋，她走了进来，直等着他问：妳是去哪儿了？为什么没回家？

可她等了好久，却没有下文。

“那就好，快去洗个澡，休息一下。”他弯起嘴角，笑得是那么迷人，妡妡只知道自己是永远也逃不出这股魅惑。

于是，她赶紧回开眼，“我知道你一定忙着公事，就别理我了。”

瞧她话里的酸气，官尚臣知道她一定又在气他老把工作带回家做。想说什么，欲言又止，“那好，洗了澡就早点睡。”

官尚臣爬了爬头发，正要步进书房，就听见她拿起客厅的电话，按了几个号码后，用一种陌生的娇滴滴嗓音说：“大伟吗？你现在在哪儿？”

“哦……在下一个街角？”她掩嘴一笑，“怎么？怪我才刚分手就查勤查得这紧？”

“不会？那就好。”她吊吊白眼。

“好，送你个吻，啵、啵……这样满意了吧？你慢慢开车啰。”妡妡还夸张的啾了两个吻。

“什么？不够……”她笑得更加妩媚了。

定身在书房门口的官尚臣，愈听愈觉讶异及愤怒，他立刻推开门走向她，用力将电话给切断。

妡妡抬起眼睛瞪着他，“你这是做什么？”

“他是谁？”官尚臣指的是与她通电话的人。

“我同学。”她皱起眉，“难道我和同学通电话都不行吗？”

“妳如果是和正常的男同学通电话当然可以，可是那男的根本不正常。”他火大的说。

“拜托，你认识他吗？见过他吗？凭什么说他不正常？”妡妡忽而站起，生气地反驳着。

“我光听你们的谈话内容就确定，不需要认识他或见过他。”官尚臣两道眉深深地打了个结。

“原来你在偷听我讲电话？”妡妡提高嗓音。

其实，与其说她生气，倒不如说她开心，因为她更少知道他还会关心她。

“我是妳Uncle，偷听妳讲电话只是担心妳交友不慎。”他压低嗓音，表现出自己对这件事的重视。

“交友不慎？！”她像是听见一个空前绝后的笑话般，笑不可遏，“告诉你，我已经二十岁了，可不是一个小学生。”

“那我也同样告诉妳，无论妳已经几岁，在我眼底妳永远都是个小孩子。”听她这么说，他还真是火大了。

“那是你自己的想法和感觉。”她深吸口气，“不要以为你曾照顾我几年，就一直拿长辈的身分来压我，我可以感激你，但绝不可能凡事都听你的。”

对他弯起唇线，她以一抹超龄的妩媚笑容说：“我的未来掌握在我自己手上，不需要你鸡婆。”

说着，她便笑意盎然地走向自己的房间，“对了，我想在我房里装支私人电话，可以吗？”

官尚臣一脸铁青，看着她那张绽放得像花一般美丽的脸蛋，想说的重话又给吞进腹中。

“到底可不可以嘛？”见他不语，她又故意绕出房间，走到他面前，双手勾在他颈后，媚笑地问。

他僵住身子，冷着声问：“那妳告诉我，妳还把我当成妳的Uncle吗？”

“嗯……”她晶莹深邃的眸子轻轻一转，勾在他颈后的手缓缓往下滑，来到他结实的腰间。

“到底当不当我是妳的Uncle？”他凛着嗓又问了一次。

“你记不记得我多久没喊你Uncle了？”妡妡故意装着一副心无城府的天真模样。

他重重吐了口气，双眼瞬也不瞬地盯着她，“我不知道妳问这些话到底有什么目的，但是妳别忘了，要我回答妳这个问题之前，妳得先回答我的问题。”官尚臣伸手至后面拉下她不安分的小手。

“要我回答可以。”她偏过小脑袋，比比自己的脸颊，“来，你亲我一下，我就满足你。”

瞧她说得有多暧昧呀！听在官尚臣耳中，可是又痛恨又难抑，或许……他真会忘了自己的身分，俯身亲她……

不，如果真亲了她，或许蜻蜓点水的吻不够，他将会用更火辣霸气的方式咬住她的小嘴，再也放不开她。

“怎么样？肯不肯嘛！”见他似乎动了“凡心”，妡妡心头一动，下一秒竟噘高小嘴，往他的唇靠近。

官尚臣敏锐地往后一靠，躲过了她蓄意的捉弄。

“你，真没种。”她鼓起腮。

“妳这是什么态度？知不知道妳刚刚的做法已经违背伦理？”官尚臣用力爬过自己那头浓密的黑发，眸光似火般地盯着她瞧。

“我违背什么伦理？”她依旧笑得柔美动人。

“妳——”

他摇摇头，轻吐了口气道：“妳知不知道妳现在变成这样，在天上的父母有多伤心？”

妡妡听了，只是反问：“我变成什么样子了？”

“妳变得很堕荡，妳知道吗？”他很用力地说。

“堕荡？！”她张口大笑，“你说的堕荡是不是指堕落跟浪荡呀？”

“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了。”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妡妡的脸色变了！她瞪大眼凝睇着他，“原来我在你身旁那么久，只在你心里留下这两个字？”

“我不是那意思，是妳——”

“够了！别再说了，我真的真的受够了，你还真是尽职的好Uncle，你知道吗？我不缺Uncle，一点儿都不缺，如果你这么管我只是为了报答我父母对你的恩情，我想也早已还尽了吧。”

以前她还小，弄不懂他与父母之间的关系，可当她愈来愈大，也能了解他与父母之间那点深浓的情谊。

“妳说什么？”官尚臣瞇起眸。

“该说的我都说了，如果你不高兴、不想理我也没关系，我可以立刻搬离“你的地方”，回到我的老家去。”自从官尚臣事业发展的不错后，他便将妡妡父母当初的屋子从房客那儿收回，另请一个佣人在那儿照顾打扫。

“我没有这个意思，我只是——”

“你不用说了，放心吧！我马上就离开，让你今晚可以好好在书房办公，不会有人再动不动就去打扰你。”妡妡说了这些话后便不再逗留，快步朝门外走去。

“妡妡……”官尚臣追了出去，在电梯口拦住她，“妳给我回去。”

“我偏不回去。”她按下电梯钮，电梯正好上来，“对不起！我已经成年了，要的只是自己想要的生活。”

纤步踏进电梯，她正要按上“关门”时，官尚臣却早一步跟了进去。

“你这是做什么？”她瞇起眸。

“既然妳不愿意让我管，我想妳也没必要管我吧？”他同样淡冷地对她说。

妡妡咬紧唇，强忍住满腔的怒潮，“好呀，这么一来咱就各不相干，也互不打扰了是不是？”

“所有的话都被妳说了，我还能说什么呢？”官尚臣双臂环胸，露出一丝邪魅笑影。

“哼！”她头一偏，这时电梯到达一楼，她二话不说地冲了出去。

官尚臣赶紧跟上，直追着她的脚步，不管她去哪儿，他便跟到哪儿，让妡妡怎么甩都甩不掉。

她受不了地转过身，“你跟着我做什么？”

“学你们年轻人常爱说的一句话：我高兴、我喜欢、我爱。”他双手扠腰，一对深邃含怒的大眼直盯着她。

妡妡愤懑地指着他，“你真是无赖。”

“妳早不把我当成妳的长辈，随妳骂吧。”只要别让她真变得堕荡，要他做什么都行。

“好，那我就骂你个过瘾，你这个——”她突然锁住口，该怎么骂他呢？

“怎么不说话呢？快呀。”见她一时语塞，他不禁觉得好笑。

“我不想跟你这种男人斗嘴。”说着，她又转过身，随手拦了辆出租车，才坐进去，就见官尚臣也跟着坐了进来。

她没好气地对司机说：“请开到ＸＸ路的“欢”夜店。”

司机点点头，很快的将车子朝那儿开去。

“妳竟然要去那种地方？”官尚臣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一向信任的“侄女”居然对夜店这么熟。

“你别这么武断好不好？夜店有什么不好的？”她看向窗外，其实她根本没去过这种地方，只好将同学说过的台词照本宣科说一遍：“那里又热闹又新颖，不但能喝点小酒，还可以找人聊天叙旧，哪不好了？”

“那我问妳，妳真的只会找人叙旧聊天？”

“你是什么意思？”她板起了脸。

“妳心里清楚，脑袋清楚，这些可耻的话我还说不出口。”官尚臣真的好气，如果可以，他真想将她的脑袋拿下来洗一洗。

“可耻？！”她脸都气黑了。

“没错，妳是该承认。”他半瞇的笑眼已在瞬间转为犀利的光束。

“好，我承认，我浪荡、我堕落，我不但跟人聊天喝酒，还跟陌生男人上床，这下你满意了吧？”她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接着再也不说话了。

她真的好失望，为什么他就是这么不了解她！

算了……她不是早告诉自己算了吗？又何必在乎他的想法？她要过自己想要的生活。

官尚臣一口气梗在胸口，恨自己怎么敦出这样一个女孩？

是他管教失当或者太严了？

不，他一向对她持以自由开明的态度，还是他对她太宽松，才养成她现在一点道德观都没有呢？

就在他凝神细想之时，车子已停了下来，妡妡趁他闪神之际，猛地推开车门跑了出去！

官尚臣见状赶紧付了车钱也跟了出去，直到这间夜店里头，他瞧见她已坐在吧上，手里拿了杯酒畅饮着。

“妡妡，把酒给我。”他快步走了过去。

“我说过你该报的恩已报完了，没必要再管我了。”她转过高脚椅，背对着他，却对着酒保眨眼猛笑着。

官尚臣闭上眼，压下胸臆间的怒焰，以免自己失控。

“汤姆，你调的酒真不赖耶。”她故意放软语调，对着酒保说。

汤姆愣了下，才要开口就见妡妡对他猛眨眼努嘴，于是他又噤了声，只好对她傻笑。

“谢谢。”

“你叫什么名字？”她这下又变得嗲声嗲气了。

“我的名字？”酒保指着自己，“妳不是——”

“唉……”她拉了长长的一声“唉”，“不说就算了，我最讨厌像你们这种假道学的男人了。”

汤姆愈听愈迷糊，可妡妡还是不停地对他使眼色。

终于，他弄明白了，原来任妡妡是要演戏给她身后的男人看，难怪他怎么也想不通，他们班从不踏进夜店的乖宝宝，居然在一夕之间变了个人？

“我叫汤姆，但妳弄错了，我可一点也不假道学呀。”

汤姆也挺配合地演着戏，甚至当着官尚臣的面，对着妡妡挤眉弄眼的。

“哦，那你打算怎么证明呢？”她一手托腮，妩媚万千地笑着。

“妳说呢？”

“看你啰。”

汤姆看看表，“我再一个钟头就下班了，等我吧。”

“OK，没问题。”妡妡比了个“OK”的手势，笑得可甜了。

一直保持静默的官尚臣忍着气不作声，静观这丫头到底想做些什么。

只见她一直猛喝酒，一杯接着一杯，官尚臣虽然知道那不过是普通的水果酒，酒精度较低，可喝多了一样会醉呀！

想出声喝止，但一想起她刚才说的那些决裂无情的话语，官尚臣就不想再管她了。

她说的没错，他不像个长辈，居然会跟她这个晚辈闹别扭，甚至因为咽不下那口气而不打算再低声下气劝她。

该死，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眼看她又倒满一杯，正要灌进嘴里，官尚臣再也忍不住地上前抢下她的杯子，“跟我走。”

“我为什么要跟你走？”她抬起头，故意把已发育成熟的傲人胸脯向他挺出，就当是诱惑吧，却不敢保证会成功。

“就因为我是你的Uncle。”他赶紧退后。

“不，你不是，你不要再以我的Uncle自居，我不希罕。”她推开他，而后走进吧台内，勾住汤姆的手臂，“别忙了，我们去玩吧。”

“可是——”他还没下班呢。

瞧汤姆那为难的脸色，官尚臣终于咧开今晚第一个笑容，“好了妡妡，妳就别闹了，就算要闹也得看看别人有没有空。I

她气得瞪着汤姆，“你刚刚不是说要证明给我看吗？怎么这下又变了卦？”

“我没变卦，而是我下班时间还没到。妡妡，妳该知道我们老板很抠，少待一个小时，等于我整晚都白忙了。”

“你！”

她恼火地打开背包，掏出一千元往桌上一搁。“剩下的就当你的小费吧。”跟着，她便朝外走去。

就在这时候，一个陌生男人挡住她的去路，还对她吹了声口哨。

妡妡定住身看向他，还对他勾起媚笑，“怎么？想约我？”

“没想到妳说话挺直接的。”对方一笑。

官尚臣握紧拳，提防那人不轨的意图。

“原来你不喜欢直接的女孩？好吧，那算了。”妡妡转身要走。

“等等小姐，我可没这么说，相反的我很欣赏呢。”那男人伸手就抓住她的手臂。

官尚臣却更快一步的以手刀劈开他，“不准碰她。”

那人疼得龇牙咧嘴，指着官尚臣，“你这家伙是谁？”

“你不用管我是谁，反正你就是别想动她一根寒毛，否则——”官尚臣双手交握，弄得指节格格作响。

对方吓得往后退了数步，指着官尚臣，“你也想钓她？”

“我钓她？”官尚臣脸色一僵。

妡妡乘机上前叫道：“哎呀，这你就不知道了，他不但想钓我，还缠我缠到我都快烦死了。”她指着官尚臣。

“他真的这样对妳？”那人瞇眼一笑。

“嗯。”妡妡重重地点点头。

“喂，你几岁了？虽然你外表看起来人模人样的，可是一看就知道和她的年纪相差一大截，追她适合吗？”对方讥笑着。

闻言，官尚臣只是瞇起一对眼睛，没有任何反应，倒是妡妡听在耳里已是火冒三丈！

她忽地冲上去，对着那人说：“年龄是问题吗？现在是什么时代了，你说这种话不怕被人笑掉大牙？”

“我这是在替妳解围耶。”他被骂得莫名其妙。

“不需要！”妡妡居然反身抱住官尚臣，“我就是爱他怎么样？我就是喜欢这样成熟的男人，不行吗？”

“妳……”那人被她多变的个性弄得又气又恼，“老实说吧，我就不信他这样的男人在床上的功夫会比我行。”

“床……”妡妡舌头差点打结，却又不肯认输，“呵呵……这你就错了，他呀，常搞得我三天三夜下不了床，我都称他是一夜七次郎。”

“我……我看妳是神经病！”他火大了。

“我看你才神经病，我——”

“够了妡妡。他说的对，神经病的是妳，走吧！别净在这儿丢人现眼了。”官尚臣抓住她的手，再也顾不得旁人异样的眼光，硬是将她拉出夜店外。

“你抓我干嘛？”一路上，她直大喊大叫着。

“妳给我回去睡觉。”他口气不佳地说。

“好，就算我现在跟你回去，你以为你能限制我到什么时候？”妡妡咬着唇，忍着泪对他咆哮。

“妳不该这么不听话。”

“我已经听你的话听了十几年了。”她挑起眉，眼底闪烁着一道碎心的笑影，“那你可愿意听我一句话？”

“妳说。”他的表情依旧没有温度。

“好，我说。”妡妡深吸口气，“我……我……”

她爱他呀！为何她会说不出来？莫非她刚刚在那男人面前这么搂着他，他还感觉不出她对他的爱吗？

“妳到底要说什么？”见她半晌吐不出一个宇，他逼问道。

“我要说的是，我要离开你！”她深提口气，心想：或许分开一阵子，让他们彼此好好想想，他会了解她的。

“妳要离开？”他一双沉静的眼突变清冷。

“无论你愿不愿意，我是走定了。”妡妡对上他的冷眼。

“妳要搬去哪？”他双手插在口袋，心知就算他不答应，她还是会跑。

“我同学那儿，她会帮我找地方。”

“妳的意思是，妳还没找到住的地方？”他的双眉一拧。

“我当然会等找到了再搬。”妡妡定睛望着他，“你说？你到底肯不肯？我只希望我们不要吵架就能谈出个结果。”

“我也不想跟妳吵，从以前我就不愿意跟妳吵。”他很诚恳地说出内心的想法。

“是呀，因为你不屑跟我吵，在你眼底我只是个小孩。”这就是她心里最大的痛。

“我看你才神经病，我——”

“妳的意思是，妳还没找到住的地方？”他的双眉一拧。

“我当然会等找到了再搬。”妡妡定睛望着他，“你说？你到底肯不肯？我只希望我们不要吵架就能谈出个结果。”

“好，以后我不当妳是小孩，就当妳是朋友，我们以朋友的立场来沟通。”最后他决定退一步，因为再这么下去，他相信他们之间连最后的情谊都下剩了。

“真的？”她很意外。

“嗯，但是现在先跟我回去，哪天要搬跟我说一声，我会帮妳搬东西。”上前握住她的手，他眼底漾着问句。

妡妡想了想，“好，我答应你。”

“那走吧。”他的手紧握了下。

她妥协了，至少目前这样的感觉要比以前好多了。

官尚臣拦下出租车和她一块儿坐进去，在车上，他的手始终没有放开她的，这种感觉是妡妡多少年来梦寐以求的，可他呢？到底存着什么样的心？

唉，别想了，反正她再怎么想也猜不透他的心思。

任妡妡，离开他对妳而言是件非常痛苦的事，为何妳还这么坚持呢？或许妳连自己那点渺小的心思也捉摸不定吧！她在心里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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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亚娴，妳住的地方可还有空房间？”

第二天，当妡妡碰到好同学亚娴，立刻问了她这件事。

“嗯，好象还有一间，妳问这个做什么？”亚娴疑惑地问。

“我想搬出去。”妡妡垂着脑袋小说声，

“Why？”她很惊讶地问。

“我就是想搬出去嘛。”

“妳……妳疯了？！妳不是一直很关心妳那位Uncle？什么社团也不参加，就算下了课也不愿意和我们一块去玩，就急着回去替他做饭，妳要是搬出来，他吃什么呀？”亚娴这话刺痛了妡妡的心。

没错，她过去的确是这样，在她学会做家事之后，便把自己弄得像个家庭主妇，只差没变成黄脸婆而已。

“不需要了。”她深吸口气。

“不需要？妳放得下他吗？虽然妳嘴里不说，可我猜得到妳……对妳那位没有血亲关系的Uncle有一股爱慕之情。”她的话更是让妡妡心底一惊。

她没想到亚娴居然能看穿她的心，可是和她朝夕相处的官尚臣却一点也不了解她。

“已经没了。”她悠悠地说。

“没有什么？”亚娴不懂。

“那份爱慕换不回一丝一毫的温柔，所以我已经收回心里了。”妡妡撇撇嘴，哼笑了声。

“收回来！”

亚娴摇摇头，“妳当我没谈过恋爱呀！若是想收回就收得回的话，这世上就没有那么多情殇了。”

“妳说的没错，可是我只想赌赌看，我就是要试着收回来，不再浪费自己的感情。”她耸耸肩，“妳还没告诉我，欢不欢迎我跟妳一块儿住？”

“只要妳想得开，我当然欢迎啦。”

“有妳这句话就好。”妡妡扯唇一笑。

“喂，有件事我还是想问耶。”

“好啊，妳问。”

“妳和妳那个Uncle到底是怎么回事？妳跟他说了自己的想法吗？”亚娴抱着书本，边走边问。

“什么想法？”妡妡放慢脚步，明知故问。

“妳爱他呀。”

妡妡想了想，紧接着摇摇头。

“拜托，妳不说，他怎么知道呀！”亚娴以自身的经验告诉她，“有些男人不点不亮，妳一辈子不说，他一辈子感觉不出来。”

“如果他真那么木头，那就算了。”妡妡悲叹呀！

“妳！”

“别说了亚娴，其实我这么做也是想要挽回，说不定以前我们一直在一块儿，他根本感受不到我的重要性，所以……”

“哦，所以妳这叫欲擒故纵？”亚娴张大眼，不得不佩服妡妡头一次谈恋爱就善攻心计。

“妳别乱套成语。”妡妡瞪了他一眼。

“不对呀！”亚娴搔搔脑袋，想了想继续说：“那么该说是放长线钓大鱼啰？”

“妳够了吧？”

“嘿嘿，被我猜中了是不是？”亚娴偷笑着，“可是妳这么做也是挺冒险，要是他仍不解风情呢？”

“妳别触我霉头行吗？”妡妡停下脚步，转首睨了她一眼。

“行行行，我不再说废话行了吧？”亚娴举起手，“回去我替妳向房东打听，如果真有房间，妳哪时候搬来？”

“一有消息就告诉我，我会马上搬过去。”

“干嘛这么急呀？”

“我也不知道，只想赶紧离开，至少能让心情平静些。”妡妡也说不出一个所以然来。

“那好吧，一有消息我会立刻通知妳。”走到校门外，亚娴看见等在对面的男友，于是对她眨眨眼，“他来接我了，我走啰！”

“嗯。”笑着对她挥挥手，妡妡看着她坐上男友的车离去，在祝福他们之际，也不禁担心起自己的未来。

就不知道老天愿不愿意眷顾她一下……

※※※

官尚臣帮着妡妡将行李箱给搬上车，一边看着她，虽然嘴里不说，但对于她说

搬就搬的举动仍感到极度不满。

莫非跟他一块儿生活那么不开心？

是她有了男友，有他在她不好将他带回来？或是她不方便在外过夜？

不知道怎么搞的，他愈想心情就愈闷，有股从未有过(奇*书*网.整*理*提*供)的紧束感牢牢缚在胸口，几乎让他喘不过气来！

“谢谢你，我会经常打电话向你报平安的。”当所有东西都扛上车后，妡妡终于说了话。

他点点头，仍是不语。

“那……我会尽量少打电话烦你。”以为他不在乎，妡妡失落地道。

“不可以。”他极快地从嘴里冲出这三个字。

“是你一直不开口，我才以为你不想接到我的电话。”她噘着小嘴，委屈十足地喊道。

“妡妡，我是不希望妳搬出去，妳该明白的。”他很郑重地再说一次，“我宁可搬着这些行李再回楼上也不希望妳离开，妳能不能留下？”

“你是用什么样的心情留我？”她问道。

“妳要的又是什么样的心情？”官尚臣竟这么反问她。

“我……算了。”她不满地瞪他一眼，“上车吧，我不能去迟，房东在等着交钥匙到我手上。”

官尚臣叹了口气，看来他是留不住她了，于是他也坐进车内，发动引擎。

当车子开了一段距离后，他又道：“我每个月会汇三万元到妳户头，如果不够可以跟我说。”

“你不用汇钱给我。”妡妡赶紧说。

“不用汇？”他皱起眉，洒落一串干笑，“别开玩笑了，妳的食衣住行可都是需要钱的。”

“我自己的花费，我自己会打点。”

“妳以为钱会从天上掉下来？”这丫头真是异想天开。

“我可以去打工啊，我很多同学都是这样。”她很认真地说出自己的想法。

“我看是去干援交吧！”他撇嘴哼笑。

“你这是什么意思？”她回头怒视。

“没什么意思。”他看着前方的路况，“地址呢？”

妡妡气不过地说：“我要下车。”

“到了吗？”他看了看附近。

“还没。”

“那妳是？”

“我不想坐你的车了，我可以打电话请人来接我。”妡妡说着便拿出手机要拨号。

“别赌气了行吗？”他抢过她的手机，“除非妳不想搬出去，否则妳就打呀！我不怕妳跑，倒是妳要提防我会不会软禁妳。”

“你怎么可以这么做？”妡妡瞪大眼。

“妳既然会无理取闹，那我也不惜赌上我的一生，咱们看着办吧。”他居然拿话要胁她？！

妡妡好气，可她不敢冒险，就怕一惹火他，他会真的限制她的行动！

“前面路口右转，会经过一个加油站，再左转就到了。”她不甘愿地道出。

官尚臣得意的弯起嘴角，俐落地转动方向盘，来到妡妡租赁的公寓前停下。

这时候亚娴已等在那儿了，一直以来她只从妡妡口中听过官尚臣这位仪表非凡的Uncle，却从未见过其人，今天她可是刻意等在这儿，打算亲眼目睹这位让妡妡痴迷多年的男人究竟是什么样子。

尤其还是一位大她十二岁的老男人！

可就在看见官尚臣的剎那，亚娴完全改观了……

他绝绝对对不是老男人，而是个英俊挺拔、身材顽长，魅惑力十足的成熟男人。

是呀！他也不过才三十二岁，这样年纪的男人不但成熟稳重，且深具男人味！

瞧她一副眼珠子都快看得凸出来的花痴样，妡妡忍不住用手肘撞了撞她，“喂，妳看够没？”

“妡妡呀，妳确定妳要离开他？”亚娴想：如果是她，就算是将她五花大绑都绑不走了。

“废话，我东西都搬来了，房东呢？”妡妡实在不喜欢她用这种眼神看着官尚臣，活像他是她的盘中飧，正准备撕吞入腹似的。

“她有事先走了。”

“什么？走了！那我怎么搬进去？”妡妡紧张地大叫。

“安啦！钥匙她已经交给我了。”亚娴拍拍口袋，可眼珠子还是直黏在官尚臣的脸上，怎么都移不开。

“那还不快走。”妡妡受不了地用力拉过她，推着她上楼。

而官尚臣就这么大步跟着，这幕情景不禁让妡妡想起当初父母过世时，他为了让她远离伤痛，带着她搬到另一处公寓，而他就是这么扛着东西，大气不喘地一步步爬上楼，如今已是十年过去……

“就是这间房，官先生。”亚娴笑咪咪地介绍着。

官尚臣将行李一箱箱地搁在地上，看了看这屋里的环境与摆设，又打开窗子瞧瞧外头。

“空气还挺流通，只是小了点。”她家里的房间多大呀，何苦窝在这么小的蜗居呢？

“我一个人住，够了。”她淡然地说。

“这里还住了谁？”他像调查户口似的。

妡妡不满地大叫道：“你别管这么多好不好？我——”

亚娴赶紧劝道：“妳UNClE也是为妳好呀，妳别这么凶嘛！”她又笑意盎然地

转向官尚臣，“这里除了住我之外，还有两个学妹、一个学姊，都是同校的。一

官尚臣点点头，“好，那妡妡以后就麻烦妳多照顾了。一

“我下需要别人照顾。”妡妡顶回去。

一没关系，她的个性就是这样，我太了解了，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她的。”亚娴又露出谄媚的笑脸。

一谢谢。”他想了想，从口袋中掏出一张名片，“这是我的名片，有任何状况都可以打电话给我。”

“好、好，我会的。”亚娴立即将接过手。

“够了吗？你可以走了吧！”不知道是气他对自己的不信任，还是亚娴对他那狗腿笑容，妡妡就是满心的不舒服。

愈不舒服，她就愈暴躁，本来她打算好好跟他道个别，哪知道她就是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

官尚臣再望了她一眼后，便面无表情地离开。

亚娴追到门边，眼看他步下楼，才哀叹了口气，“唉……”

“妳没事叹什么气？我倒觉得妳挺快乐的。”妡妡都没发现自己话中的酸味。

“我快乐？！”

“不是吗？他一出现，妳就像只哈巴狗似的，直摇着尾巴。”重重地坐进沙发，妡妡这话一出口就后悔了，“对不起，亚娴，我……”

“别说了，我下怪妳。”她拍拍妡妡的肩，“本来我还不了解妳怎么会为了一个男人变得这么患得患失，如今我终于明白了。”

“妳明白什么？”

“若换成我，我想我也会跟妳一样吧。”亚娴耸肩一笑。

“什么？妳的意思是……妳也喜欢上他了？”

“妳别紧张兮兮的好不好？我只是欣赏，而且像他那种男人也不会喜欢上我的。”亚娴替她将行李打开，一样样的东西放好。

“那妳觉得他会喜欢什么样的女人？”

“应该是成熟懂事的吧。”亚娴想了想。

“成熟、懂事！”妡妡头一偏，“我好象都不具备，难怪他从不正眼看我一眼，老当我是个孩子。”

“说句实话，妡妡，妳搬出来真是不智之举。”

“怎么说？”

“以前妳在的时候，他还不敢冠冕堂皇地将女人带回家，现在妳不在了，他岂不是可以明目张胆这么做？”亚娴这话还真是像把刀，将妡妡的心刺得疼痛万分。

可她还是假装强硬地说：“这有什么关系，反正……反正我离开那儿就是要给彼此自由。”

“可妳之前不是说这只是妳什么欲擒故纵的方法？”

“那是妳说的，林亚娴小姐。”妡妡不想再听下去，“我搬了太多东西，浑身是汗，想去洗个澡。”

“我看这些东西全是“他”搬的吧。”亚娴在一旁取笑。

“难道我都没动手吗？”她拿出换洗的衣服，走进套房的浴室。

“有啊，妳就只动妳肩上那个背包而已。”亚娴对着已关上的浴室大喊着。

唉……在她看来，妡妡这个从小被呵护长大的小公主，因为赌气搬出来，肯定会后悔，而且会很快便后悔。

※※※

正如亚娴所猜测，妡妡住不到三天就后悔了！

这里虽然有厨房，可她没兴趣下厨，以前她满心期待官尚臣回家吃饭，可现在呢？下厨只有一个人独享，或是被这里的室友像蝗虫入境般地瓜分掉，连一丝丝用餐的兴致都没。

而她又会不停猜测着，他现在在跟谁吃饭？吃些什么？

这样只会把她弄得更烦罢了，最后，她索性不煮了，三餐都以泡面果腹。

“妡妡，别吃泡面了，我们去外面吃。”亚娴一见她又吃泡面，便取走她手中的保丽龙碗。

“我已经泡好了，不吃可惜。”妡妡皱起眉。

“这个才几十块钱，我赔妳好不好？走啦，我请客。”亚娴硬是推着她到外面用餐。

“妳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阔气了？”在路上，她们并肩走着，妡妡满心疑惑地问。

“我领薪水啦！”亚娴目前在便利超商打工，赚些零用钱。

听她这么说，妡妡立刻顿下脚步，“对了，妳们那儿还缺不缺人呀？我也想赚点钱。”

“拜托，妳以为打工很好玩呀，很累耶。”亚娴摇摇头，“再说妳有他养，何苦累着自己？”

“我就是不要他养，他又没欠我，我怎能用他的钱？”她鼓起腮，不说“他”还好，一提及他她就有气。

“是是是，妳有雄心壮志，我佩服。”亚娴摇头，真拿她的固执没辙。

妡妡头一偏，突然看见一家高级法式餐听征工读生的广告，赫然停下脚步，朝里面走了去。

“妡妡，妳要去哪儿？”亚娴赶紧跟了进去。

她没想到妡妡说要找工作就开始找了，也由于她长相甜美，很容易就应征到一份工作。

“妳真是狗屎运耶，哪有人像妳这么好运气的，随便走进一家就有工作了。”亚娴现在不得不抱怨她娘没给她生个人见人爱的好脸蛋。

“这有什么了不起。”妡妡撇嘴一笑。

“厚，那是妳妳才这么说，要是我，我才没这么好运气呢。”亚娴敲了下她的脑袋。

“好啦好啦，这一顿算我请，看妳要吃什么都行。”妡妡勾住她的手臂，难得愉悦地说。

“真的？”

“嗯。”她摸摸口袋，“只要不超过一千元都行。”

“好，我要去吃牛排。”亚娴想了想。

“妳不怕得狂牛症？”

“哦，那……那去吃鸡排。”

“妳不怕得禽流感？”

“喂，这不能吃、那不能吃的，那要我吃什么？”亚娴双手扠腰，气死妡妡这个损友了。

“那就去吃猪排啰，走吧。”勾住她的手，妡妡眉开眼笑地带着她往前走。

亚娴脑子里却直盘算着该不该将这事告诉官尚臣呢？

摸着口袋里的名片，又看见妡妡脸上挂着的自信笑容，她还是决定作罢。

※※※

官尚臣坐在办公室里，一直心不在焉的。

他不能骗自己，自从妡妡搬离后，他就一直无法专心在公事上，只要闭上眼就想着她好吗？吃得饱吗？

有时候下班回家，他便会绕到她住的公寓外，希望有机会看看她，可是明明是下课时间，却怎么也没见她回来。

唉……他摇摇头，继续专心于桌上的文件。

这时候刘正敲了下办公事大门，推门而入，“总经理，再一小时新加坡分公司的代表就要来了，我是来通知你一声。”

“好，谢谢。”官尚臣靠向椅背。

“那我先退下了。”

“刘正。”官尚臣喊住他，“有件事我想跟你说声抱歉，是关于妡妡……我知道你对她……”

“总经理，别说了，我知道这是缘分问题，勉强不来的。”刘正几次碰了铁板后，也想开了。

“那你还愿不愿意到外地发展？”

“我还是希望留在台湾，跟着你多学一些，过几年再说吧。”刘正对于名利倒是挺看得开的。

“好吧，既是如此，我就不勉强了。不过，有任何打算都可以跟我说。”就因为妡妡让刘正放弃一个很好的机会，让官尚臣觉得对不起他。

“我一定会的。”刘正飒爽一笑。

“那你去忙吧！一个小时后我会准时到会议室。”

刘正离开后，官尚臣强迫自己定下心处理公事……

很快地，一个小时过去。

官尚臣立即起身，将桌面整理了下，便穿上西装外套快步走向会议室。

而新加坡分公司的代表也准时的到达了，当官尚臣一看见对方，非常意外地说：“原来妳就是张华？”

“没错，我是张华，要不然官总以为是谁呢？”张华笑着伸出手与他交握了下。

“不不不，因为我只看见妳的芳名，还以为是男的。”官尚臣摇摇头，直觉抱歉。

官尚臣看了下表，“就快下班了，不然我们提早出门，到餐厅边用晚餐边讨论吧。”

“客随主便。”她很大方地说。

在官尚臣的邀请下，张华与他一块步出会议室。

在车上，两人相谈甚欢，不一会儿就到了官尚臣最爱的一家法式餐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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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想吃点什么？”官尚臣将MENU递给张华。

“就这个吧！”她指着这间餐厅的招牌餐。

官尚臣转向侍者，“DosdeCabillaudSaucealaTruffle。”

侍者一退下，张华看着他的眼神也跟着大胆了，“总裁每次去新加坡总提到你，一开始我还挺吃味的，不过现在——”

“现在怎么样？”他笑着望她。

她的年龄应该与他相当，是个阅历丰富的女人，他也常听说她的事，总裁也满器重她的。

“现在……不仅是总裁，以后我也会常向旁人提及你。”她一手托腮，笑得妩媚。

“为什么要提及我？”

“嗯……我说在台湾有个年轻英俊的大帅哥，现在还是单身，是所以女人心目中的最佳金龟婿人选。”她慢条斯理地一字字说着。

这些话不但进了官尚臣耳中，也飘进了正送上餐前酒的妡妡耳里。

一开始，她看见官尚臣那熟悉的背影时，先是吓了一跳，但事后她告诉自己，那个人不是他，只不过是背影跟他相似而已。

可当她愈走愈近，听到他的声音时，她终于不得不承认自己并没认错。

“哈……妳真是褒得我脸红的想找个地洞钻了。”官尚臣沉稳爽朗的笑声又一次震住妡妡的心。

跟他生活了那么多年，她怎么从不知道他这么会逗女人开心？

或是，他只对她一本正经，对其他女人都是这般随和可亲呢？

“这可不行，你如果真钻了，多少女人会消失呀！”张华夸张地笑着。

“怎么说？”他挑眉。

“大家都跟着你钻啦。”

张华此话一出，又惹得他摇头失笑。

妡妡瞇起眼，朝他们走了过去，把餐点重重地往桌上一放，“是呀，到时候全世界的女人都钻进地里，就只剩我一个，岂不更妙。”

“妡妡！”官尚臣没想到会在这儿遇到她，表情突变欣喜。

“又不是看到怪物，何必这么惊讶。”她淡冷一笑，接着将杯盘一个个放在桌上，溅出一摊水花。

“喂，妳这服务生怎么搞的，弄得我一身湿！”张华看着被水花溅湿的上衣，怪叫着。

“妳要吃不吃，不吃就走人。”妡妡一点也不喜欢她。

“呵！”张华拍桌站了起来，“妳这是什么态度，不怕我告诉你们老板，炒妳鱿鱼？”

“别动怒，就看在她是我侄女的份上，原谅她吧。”官尚臣立即阻止。

“原来她是你的侄女！”张华这才软化下来，“难怪了，刚刚我还诧异你怎么知道她的名字。”

害她还以为他们之间有着什么暧昧关系，这才醋意横生，看来自己刚刚的举动是失了风范，就不知道官尚臣会怎么想。

“谁是你侄女？我们不是说好了，你不再以长辈自居。”妡妡瞇起眸，气不过地对他说。

“好，我只是做个介绍让张小姐知道。”官尚臣看她穿著一身制服，“妳在这里打工？”

“没错。”

她不想杵在他们中间听他们说着恶心话，更不想离开让那女人继续说着令人作呕的奉承话，不禁进退两难。

“我不是给了妳零用钱了？不够可以跟我说，不必这么累。”他曾发过誓会照顾她一辈子，怎能让她吃这种苦。

“我不要你的施舍。”妡妡指着张华，“她是谁？”

“她是我事业上的伙伴。”

“伙伴？！”妡妡勾起嘴角，“什么时候你的伙伴也有女人了？”

“我是看在妳是尚臣侄女的份上不想跟妳计较，但我怎么不知道妳的教养竟然那么差呀！”张华可也不是省油的灯，对于妡妡这种黄毛丫头，她压根不看在眼底。

“妳说什么？我的教养哪里差了？”妡妡气得向她跨近一步。

“真要我说吗？”

“我就要妳说。”

张华弯起描绘得优美的唇线，“好，那我就说，我看妳就像没有父母管教的孩子……啊！”

她话还没说完，已遭妡妡打了一巴掌！

“妳怎么打人呢？”官尚臣诧异地抓住她的手。

“是她……是她骂我是没父母管教的孩子。”张华的话正好刺中她心底的痛处。

“妳别闹了，张小姐她只是随口说说，又不知情。”官尚臣怒意勃发的，“再说，妳打人就是不对。”

“我不对？”妡妡眼眶红了，“她那样骂我还是我不对？”

“妡妡——”

“不用说了，我知道再怎么我都比不过你身边那些狐狸精！”她气得伸长手臂，指着张华那张浓妆艳抹的脸。

“妳实在是……”官尚臣气得举高手，想甩下的巴掌适时止住，因为他看见了妡妡眼中的泪水。

“你要打我？”她颤抖地问。

官尚臣真想打烂自己的手。“不是的，我只是……”

就在这时候，餐厅经理听到吵闹声跑了出来，赶紧问道：“发生什么事了……妡妡，到底怎么了？”

“经理，没事。”妡妡拭了拭泪。

“哦，原来你就是这间餐厅的经理。这位服务生非常没礼貌，泼我水不说，还对客人大呼小叫的，你是不是该好好说说她？”张华的忍耐到了限度。

“什么？任妡妡，妳才来几天就给我闹事！”经理气得脸都黑了，先骂了她几句后便不停对张华道歉。

“张华，我说过她是我侄女，妳就不能退一步吗？”官尚臣跨前一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经理可被这情况弄得一头雾水了。

“错在我，你们不要吵了，反正所有的错都在我这个没有父母管教的孤儿身上。”妡妡吼完后便转身奔出了餐厅。

“妡妡……”眼看她就这么跑了出去，官尚臣立即大叫道：“等等，妡妡……”离开时，下忘丢下几张千元大钞在桌上。

眼看他丢下钞票就追那丫头去，张华还真是满心不甘呀！

※※※

官尚臣追到下个转角，终于看到在前方奔跑的娇小身影！

“妡妡——”他加快脚步追了上去，抓住她的手臂，“别跑了。”

她定住身，却没回头，“你何必来追我呢？你该去陪你的红粉知己才是。”

“什么红粉知己？我说过，她不过是我——”

“什么都别说了。”她抚着额头，“我不想听。”

见她身子微晃，他立即上前扶住她，“妳怎么了？”

她摇摇头，“没事。”

“怎会没事？瞧妳的手都在发抖了。”他明显察觉她小手的抖意。

“我只是累了，又还没吃饭。”自从到餐厅打工后，她才明白工作的辛苦，往往得将客人的五脏庙给伺候饱了，她才有吃饭的时间。

他眉一皱，“走，我带妳去吃饭。”

说着，他便带着她到附近一家炭烤店用餐。

他拉开椅子，让她坐下，“我知道妳喜欢吃炭烤，这家店不错，待会儿多吃点儿。”接着他便叫了许多她爱吃的点心。

妡妡听在耳里，泪水忍不住夺眶而出，“你还记得我爱吃的是什么。”

“当然了。”

“我不在，你是不是很轻松，没人在家管你？”她咬着唇，偷觑着他的反应。

“呵，妳现在才知道妳是我的小管家婆呀。”不争吵的时候，他们之间的谈话向来有趣。

“管家婆迟早被人厌的。”她噘起嘴。

“我可没这么说。”官尚臣望着她，“能不能答应我搬回去呢？”

“搬回去？”她是想，可不敢，因为她知道只要他一天不了解她，一搬回去她也只会闹脾气而已。

“怎么？”

“不，才刚搬出来不到一个月就搬回去，定会让人取笑的。”妡妡摇摇头。

“可是妳过这样的生活，教我怎么安心？”

“我不是和一般人一样吗？别人能做的，我也能做。”她信心满满地对他一笑，可旋即想起张华，又忍不住道：“不过……你那个工作伙伴太盛气凌人了，我一点也不喜欢。”

“妳是指张华？”他勾起嘴角。

“当然是指她。”

“她在新加坡当主管，养成高傲的个性是必然的，妳不用太在意。”官尚臣解释着。

“谁在意了？我才不用她呢！我只是不喜欢……不喜欢……”不喜欢她缠着他的那副德行。

“什么？”这丫头最近说话怎么老是结结巴巴的。

“没什么啦。”每次一提到这问题她就生气。为什么他就懂得如何将张华哄得开心，就偏偏对她的心一无所知？

“那我答应妳，不逼妳搬回去，那妳能不能答应我别再打工了？”他眸光似蛊般，望着她的感觉就像要将她吸入那火热地心，让她拒绝不了。

她赶紧闭上眼，就怕自己被他说动了。

“不，我想继续做，至少也要做满一个月，感受一下拿到第一份薪水的快感嘛！”她笑了笑。

“嗯……”他想了想，“好吧，就一个月。”

“你还真是顽固。”

“我是跟妳学的。”官尚臣扯开嘴角。

“讨厌。”妡妡这一笑，化解了彼此之间的怪异气氛，可她心底仍惦着张华那个女人。

“有件事我想问你。”踌躇半晌，她才开口。

“好，妳问。”

“我想再问你一次，你现在有女友吗？”虽然这问题她问了不只一次，可如今她只想知道“现在”他有没有。

抬起眼，她揪着心，担忧地等着答案。

“目前公事正忙，没空理她们，所以全甩了我。”

他耸肩一笑，可妡妡却松了口气，“那……那个张华，你喜欢她吗？”

“为什么要问这些？想将我赶紧推销出去，以后没人管妳，妳好轻松自在了？”官尚臣笑得恣意。

“我才不这么想。”她赶紧说。

“告诉妳，就算我以后娶了妻，妳还是归我管，除非——”他猛地煞住口。

“除非什么？”

“除非妳哪天嫁了人，那我就不再管妳了。”望着她的眼神突变深邃，官尚臣一直搞不清楚为何每每想起她嫁人的事，心口总是紧绷着。

“那你放心，我这辈子让你管定了，除非你不要我，否则我不会嫁人。”她扬眉对他笑了笑。

“妳不嫁人？”他很讶异。

“嗯，再一年半我就毕业了，将来我也要以事业为重，婚姻我并不看重。”她垂下脑袋说。

“妳是女孩子，结婚是理所当然的，千万别学我。”他可不希望任家唯一的血脉抱持“不婚主义”。

“我不是学你。”而是……而是得不到你的心，只好将重心转移了。“对了，你还没告诉我，到底喜不喜欢张华？”

“我今天才刚与她认识，说喜欢太牵强，只能说我满欣赏她。”官尚臣揠揠眉毛，想了想。

“你欣赏她？！”妡妡深吸口气，“你欣赏她哪一点？”

“她的成熟干练。”

“成熟干练……”这不就是她所欠缺的吗？

妡妡自认是个迷糊蛋，成天浑浑噩噩度日，对生活没什么特别要求，只要有他陪伴，她就觉得自己是幸福的。

或许就因为如此，他才会这么不注意她、不在意她。

“那我懂了。”妡妡深吸口气。

“妳懂什么？”

“我懂得要怎么规划自己的未来。”这时候餐点也送上了，炭烤的香气弥漫她的鼻问，让她忍不住食指大动。

“哇……好香，快吃吧。”

说着，她便太快朵颐起来，看见她毫不造作的吃相，官尚臣也跟着动起筷子，学着她大口吃肉、大口喝汤，两人吃得开心不已。

※※※

第二天，妡妡再度到餐厅打工，本以为经理会炒她鱿鱼，没想到非但没有，还加了她的薪，这让她又惊又喜，直呼不敢相信！

她开心的回到工作岗位，同事阿芳问道：“经理找妳去干嘛？”

“没什么，他不过是为了昨晚的事跟我说了两句话。”经理告诉她不能告诉其它同事她加了薪，而她只好胡诌啰！

“他骂妳了？”

“也不算骂，就是说教一番啦。”

“哦，那就好。”阿芳整理着桌面，“等下我就要下班了，这些猪排交给妳去炸啰。”

“没问题，妳快回去吧。”妡妡笑着催促。

“那我先把冰柜里剩下的猪排搬到这儿。”

“那谢谢妳啰。”

就在阿芳去冰柜搬猪排时，亚娴却来串门子。

她偷偷摸摸地走向妡妡，在她身后轻喊了声，“嗨！忙吗？”

“哇，妳吓我一跳。”妡妡拍拍胸脯。

“妳哪时候胆子变那么小了？”亚娴开着玩笑，

“还不是被妳吓的。”妡妡挑起眉，“妳今天不约会呀！怎么有空来找我？”

“他打算考研究所，这两天在做最后冲刺，我不想吵他。”

“妳真是个好情人。”

“如果是妳那个Uncle要考试，我想妳也会的。”亚娴开着她的玩笑。

一提起官尚臣三个字，妡妡便一阵恍然，手中的猪排就这么掉进油锅中，她一慌想伸手去捞，哪知道却撞到锅缘，整个油锅就这么翻了！

“啊！”偏偏阿芳正搬着猪排过来，倾倒的热油全落在她脚上，疼得她大声尖叫。

“怎么会这样？快！快叫救护车。”

“我带她进浴室冲水。”一名男同事抱起阿芳冲进盥洗室。

妡妡被这一幕给吓傻了，紧紧抓住亚娴的手，嘴里直喃喃念着：“(奇*书*网.整*理*提*供)怎么办？怎么办？阿芳不会有事吧……”

“我也不知道，怎么会发生这种事呢？”亚娴也傻了。

妡妡像是突然清醒般冲进盥洗室一瞧，当看见阿芳烫得血肉模糊的脚背时，差点昏了过去。

“救护车来了！”外头有人大喊。

男同事立即将阿芳抱了出去，妡妡随即也跳上车，双手抓住阿芳的手，“对不起阿芳，妳别怕，我会陪着妳，我也会负责的，阿芳——”

可阿芳已说不出话，只是痛苦地看着她……

一到医院，阿芳立即被推进急诊室，妡妡只好守在外头，心急如焚地直对着上天祈求着。

“我的阿芳怎么了？我的阿芳……”不一会儿，阿芳的父母赶了来，一听闻护士的解释，差点晕了过去。

“对不起，是我不小心弄翻油锅，烫伤阿芳的。”妡妡颤抖地走向他们，想向他们忏悔。

“是妳！是妳把我们阿芳烫伤的？”阿芳的母亲像疯了般的扯着她的手臂，“妳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

“我不是故意的。”她被拉得浑身发疼。

“对呀，妡妡不是故意的。”亚娴上前想拉开她们，她也怪自己，若不是她去打扰妡妡，或许就不会出这纰漏。

“什么不是故意的，就算是粗心大意也不行呀，妳知不知道女孩子最重视的就是外貌，妳这样会害了我阿芳一辈子呀。”阿芳的母亲还是不肯放开妡妡，拉扯的力量更大了。

“对不起……”妡妡哭红了眼，“我会负责，我一定负责……”

“妳要怎么负责？”

“我……我……”她傻了，因为她根本不知道她该怎么负这个责。

就在她恍神之际，急诊室的门开了，阿芳的父母这才放开她，冲上前追问自己女儿的状况。

“病人已没有生命危险，只是被热油烫伤的部分较严重，将来不但会留下疤痕，还有可能会影响行动，不过，关于这点还要持续观察。”医生详尽的说明。

“那我们现在能去看她了吗？”

“由于她伤势不轻，必须送往加护病房，你们得在规定时间才能去见她。”医生朝他们点点头后便离开了。

阿芳的母亲倒坐在椅上，泪水直流。

妡妡见状，已僵在那儿，最后只好扑在亚娴肩上，大哭出声。

亚娴不停拍着她的背脊，焦急之下突生一种想法……

大概唯有如此，才能安抚妡妡激动的情绪了。

※※※

过了数天，阿芳的伤势逐渐好转，也移往了普通病房，妡妡这才松了一口气。

虽然阿芳的父母对她无法谅解，但阿芳倒是不怪她，主动开口提到想见她，这让妡妡又惊又喜，可是在面对阿芳时，她还是愧疚不已。

尤其见她烧伤程度太严重，行动时仍会一跛一跛的，她的心就好痛，好希望被烫伤的是自己，那她就不用再受良心的谴责了。

听医生说，阿芳不是没办法痊愈，但要送往美国做最精密的手术与美容，可是，她哪来这笔钱呢？

唉……加一加，机票钱、住宿费，还有病房与手术费，少说也要个三百到五百万，她真的拿不出来呀！

下了课后，她迅速赶往医院，却让她听见一个意外的消息——有好心人捐款，让阿芳赴美就医！

“阿芳，妳说的可是真的？不是为了安慰我才骗我的？”她急急握住阿芳的手，嗓音因激动而微颤着。

“当然是真的，我没事骗妳干嘛？”阿芳垂下脸看自己的脚，“只是我担心美国之行也不能让我恢复。”

“会的，一定会的，我会天天为妳祈祷，祈求手术成功。”妡妡可是比阿芳还要兴奋呢。只是，不知道究竟是哪个好心人愿意捐那么大笔钱出来？

“谢谢妳。”阿芳又问：“妳还在那儿工作吗？”

妡妡摇摇头，“没，发生这种事，老板哪还敢用我，我都快被经理给念死了。”

“都是我……”

“别这么说，妳不怪我，我已经很感激了。”妡妡抱紧她。

“对了，妳今天怎么抱那么多书呀？”阿芳瞧着桌上一叠厚厚的书，还真不得不佩服妡妡以前又得念书又得打工的，多辛苦呀！

“还不是明天要大考嘛！”

“什么？妳明天要大考，那还不快回去念书？”阿芳推着她，“快回去呀！”

“可是妳一个人……”

“我妈等会儿就到了，妳放心吧。”她对妡妡一笑。

“好，那我就先回去了。”妡妡为她盖上被子，这才安心离开。

走在路上，她顿觉好累，好象紧绷多日的情绪陡地一松，脑子却突觉晕眩。偏偏公车站还好远，摸摸口袋，她早上出门时太匆忙，钱带的不够，仅有的都在刚刚坐车来医院时花光了。

此刻夜风扬起，还带点寒意，妡妡突觉脚步好沉重。

叭？

一阵喇叭声吓了她一下，回头一看，就见官尚臣探出头，对她一笑。“妡妡，上车吧。”

“是你！”她身子微微一晃。

“妳怎么了？”官尚臣见状，立刻下车，奔上前扶住她。

“没、没事。”

“来，快上车吧。”他赶紧扶着她坐进车里，“妳怎么看起来这么憔悴？”

“我……”想说出关于阿芳的事，可又怕他骂她笨，“没有，可能是快考试了，最近熬夜的关系。”

“妳怎么会跑到这里？”

“我是因为……有些课业上的问题，特地来这里请教老师。”她编着理由。

“哦，妳一定还没吃饭吧？”他猜测。

“回家吧，我下厨做给妳吃。”他笑着看向她，却见她已累得闭上眼。

官尚臣担心地摸摸她的脸，从车后座拿来外套为她披上，跟着踩下油门朝回家的路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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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妡妡，到了，醒醒吧！”将她抱着走进入大门后，官尚臣便把她放在沙发上，轻拍她的脸颊。

她迷迷糊糊张开眼，“到了？”

“对，到我们的家。”他漾起一丝笑。

妡妡坐直身子，看着这儿的环境，心头突觉酸涩，一个多月不见，她才发现自己有多想这儿？”

“怎么了？”官尚臣上前抱住她，“为什么哭？”

“我好想家。”她扑在他怀里，因为疲累而感到空虚。

“那就回来呀。”她如果想回来，他是最开心不过的呀！

“我……”

铃——门铃声突然扬起，官尚臣说：“我先去开门。”

走到门前将门拉开，居然是张华走了进来，当她的目光一和妡妡交会，立即不屑地撇高嘴角。“怎么是妳？”

“为什么不是我？”妡妡硬撑着虚软的身子，对她笑了笑，“妳可能不知道，这里是我家，我一直住在这。”

“可我上次来，妳并不在呀。”张华错愕地问。

妡妡心头一提，转向官尚臣，“你带她来过？”

“那天是因为——”

“她不过是你侄女，我们之间的事应该不用对她说吧！”张华立即打断他，接着还搂住官尚臣的手臂，故作亲昵。

妡妡看见这一幕心都碎了，所幸官尚臣并不愿意成为张华争风吃醋的棋子，他二话不说的推开她，“张华，妳这是做什么？”

“我是做什么？”张华很诧异竟有男人会拒绝她主动送上门。“我喜欢你呀！”

“不，我想妳弄错了，我们之间只是工作上的关系。”官尚臣维持一贯的风度，“不知道妳这次来又是为什么？哪一份资料又漏了？”

“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我借机来看你不行吗？”张华可不想在妡妡面前丢面子。

“我现在有事，妳如果没事，可不可以先离开？”他仍以非常平和的口吻说着，压根对这份“艳福”不感兴趣。

“你有什么事？”

张华的眸子飘向窝在沙发上的妡妡，就在这剎那，她乍然顿悟，明白她为何会对一个才二十出头的小女孩心存敌意。

原来……原来官尚臣对那丫头的关心已超越了叔侄之情，她甚至可以感受到他对她有着属于男人对女人的关心与爱恋！

“我有私事。”官尚臣闭上眼，似乎已经有点不耐了。

“其实你不说我也明白。”张华扯开嘴角，漾着一抹别具深意的笑容，一步步走向他。

“妳明白什么？”他眉头一拢。

“我明白你跟她的关系根本就不寻常，你……你们是不是早干出乱伦的事来？”她瞇起眼，刻薄地说。

“妳胡说什么？”官尚臣用力攫住她的手腕大声吼道。

“我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有数。”张华又看向坐在椅上同样震惊的妡妡，“你也该想想你是她的长辈，这样做适不适合？”

妡妡忽而站起，颤巍巍地走近她。“妳凭什么这么说？什么叫做适合？什么叫做不适合？妳以为妳能用那种该死的世俗观约束每个人吗？”

“瞧，你还不承认，小女生已经承认了。”张华哈哈大笑，这情况还真是令官尚臣有口难辩。

“妳走！妳给我离开……”妡妡好生气，她用力推着张华，就算再让官尚臣骂她没礼貌，她也不在乎了，现在，她就是不想再看见张华。

“官尚臣，你看见没？她这么无礼，你为什么下制止？……官尚臣……”张华就算喊破了喉咙也不见官尚臣为她说话，最后还是被妡妡给推出大门，没辙之下只好蹬着高跟鞋踩着重重的脚步离开。

直到确定张华远离后，妡妡这才无力地靠在门板上，虚弱地说：“对……对不起……我知道你一定很生气。”

见她脸色变得更苍白，他赶紧冲上前扶住她。“我没生气，妳怎么了？身体怎么愈来愈糟？”

“我没事，我只是好累。”她闭上眼，轻轻喘着气。

“我送妳去医院。”他立即决定。

“不要，我才不去医院呢。”妡妡摇摇头，坚定地看着他。

官尚臣明白她从小就害怕药水味，只好迁就她。“好，那我扶妳进房间躺会儿，好不好？”

“嗯。”她温柔一笑。

“来。”在官尚臣的搀扶下，她一步步走进自己的房间。看着房里一尘不染的，她的心便悸动得更厉害了。

“它怎么还是这么干净？”甚至比她在时还要窗明几净。

“我天天都会进来整理。”他掀开被子，让她躺上床，再为她盖好被子。才抬头，就望见她惊愕的眼神，于是又补充道：“妳别误会，我只整理看得到的地方，妳的柜子、抽屉，我完完全全没动过。”

妡妡看着他的眼眸泌出泪来，其实她还希望他会翻看，如此一来，他就会从她的日记中看见她对他的爱恋有多深、多浓了。

亚娴常骂她是个死心眼，多少男同学的追求她都看不上眼，唯独喜欢这个大她整整十二岁的男人。

可她就是逃脱不出他笑容的魔咒，敌挡不了他全身上下的魅力。

“我知道。”她握住他的手，是这么的紧。这么软的手握在他手上，又让他心旌一动。

“好好睡。”他想抽出手，却被她抓得好紧。

“陪我一会儿，别急着走好吗？”她抓着他粗砺的大手枕在面颊下，当他猛地触及她早已滑下的泪时，那热与湿再次在他心间造成强烈的冲击！

“好，我留下陪妳。”不忍在她最需要他的时候离开，他答应她留下。

“真的！”妡妡露出开心的微笑，握住他的手慢慢闭上眼……

瞧着她的睡颜，他的心才渐渐安了下来。“放心的睡吧！我会留下陪妳的。”

轻轻抚弄着她的发，细看她吹弹可破的脸蛋，他的嘴角也渐渐扬起了。

※※※

妡妡缓缓张开眼，迷糊中已忘了自己身在何处？

直到看见官尚臣就睡在沙发上，才猛地想起原来自己昨晚已经回家了。那现在几点了呢？

看向床头，时针指着“９”，让她大吃一惊！

槽了，她今天要考试呀！

慌张爬了起来，见他还睡着，她赶紧为他盖上一件薄被，而这个动作却吵醒了他。

“妡妡，妳醒了！”他潜意识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嗯……没发烧，还好。”

“我本来就没事，只是近来在忙一些事，所以体力有点透支而已。”她看了看时间，“我该出门了，今天要考试，得赶紧到学校去。”

“等等妡妡，我知道妳要考试，所以我已打电话到学校替妳请假了，教务主任说，妳只要在星期六上午去补考就行。”官尚臣拉住她。

“你知道我今天要考试？”她很诧异。

“嗯，我知道。”他微微一笑。

“你怎么知道？”

“呃——”其实有关她的事，他都知道呀。“只要妳知道我是关心妳的就好。来，昨天妳很不舒服，多睡一会儿吧！”

“我现在好多了，但有句话想跟你说。”妡妡看着他，心底突生一股勇气，趁勇气还没消失之前，她要告诉他自己的心。

“好，妳说。”他坐了下来。

“我……我……”

“嗯？”

“官尚臣。”她抬起头，定定地看着他，喊着他的名字。“从我懂事以来，我就没当你是我Uncle，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官尚臣瞇眼看着她那吞吞吐吐的模样。

“因为我……”妡妡深吸口气，“因为我爱你，我早在懂得什么是爱的时候就已经爱上你了。”

“什么？”他一震。

“我爱你，好爱，好爱你……”说着，她便扑进他坏里，紧紧紧紧地抱着他，“我不要你当我的叔叔，真的不要，以后你不要再用长辈的口气对我说话好不好？”

官尚臣立即推开她，走到另一边，“这怎么可以！妡妡，妳是不是不舒服，所以胡言乱语了？”

“我没有！”她冲到他面前，“难道你不喜欢我？”

“我当然喜欢妳。”

“真的？”她破涕而笑。

“妳是与我相依为命的小侄女，我怎会不喜欢妳？”他这句话又像一根利针，？破了她的美梦。

“我说过，我不要当你的侄女！”她心痛地说。

官尚臣握紧拳，事实上这些年来，他何尝不希望能改变这样的关系，可是……如果他真接受了她的感情，他如何向任大哥交代？还有那世俗的眼光呢？

“可是，我是跟妳父亲结交，怎么说都是妳的长——”

“我不要你当我的长辈。”她顶回他的话，“我要你把一切顾虑拋开，只要告诉我，你爱我吗？”

“这！”他紧蹙起眉。

“你说呀！”

“妳还记得昨晚张华来这里的时候，说了什么吗？”他可承受不起“乱伦”二字呀！

她摇摇头，“你管她说什么，你又不是我亲叔叔。”

“可我却和妳父亲任汉城干杯结交，这样的情义我怎能说违背就违背？”他很用力地反问她。

“没错，可那是你和我爸之间的事，我现在只问你，如果没有这层关系，你会不会爱上我？”她忍着泪，问道。

“这……”他闭上眼，久久不说话。

“你为什么不说话？说呀！到底会不会？”反正已经豁出去了，今天如果不争个结果，她誓不罢休！

官尚臣明知这是不能给的答案。于是悄悄叹口气，逼不得已只好骗她了，“妡妡，妳还记得吗？妳我第一次见面时妳才几岁？”

“八岁。”那一幕是她永远也忘不了的。

“好，试想，若是现在的妳，妳会爱上一个才八岁的小男孩吗？”他回眸定睛望着她，眼底有着深深的难处。

“我！”她心一沉，迭退一步。

“知道我现在的感受了吗？”他又残酷追问。

“可不一样，我已经长大了，我……我已不是八岁的小女孩了。”发抖的声音控制不住地从她口中逸出。

“对，可在我心中妳仍是十二年前的那个小女孩。”官尚臣的回答着实重重地伤了她。

“那你喜欢成熟的女人啰？”她敛下眼，让他瞧不清楚她眼底波动的光影代表着什么。

“我……对，我喜欢成熟的女人，就像张华那样。”他抬头眨去眼中的轻雾。

“骗人！你不喜欢她，否则昨晚你不会对她那么凶。”她很用力地说，似乎唯有如此才能证明这件事。

“妳不懂，我爱她归爱她，可她说话伤害妳，我就不允。”

“这么说，在你心底我比她重要？”妡妡心底又燃起了一丝希望。

“因为妳是我的小侄女，从小就疼到大的……亲人。”他笑得很勉强，“而张华只要我等会儿去哄哄她就没事了。”

“不是、不是，我们根本就是八竿子打不着边，你我没有任何血缘关系，我不是你的亲人。”

“是，妳父母在前往日本之前，已将妳慎重的交给我，还记得他说：“妡妡调皮，你是她UncleE可要好好教她，虽然你我没有血缘关系，但我已认定你是我的弟弟。””

她哭着直摇头。“说到底，你就是拿这个压根不能成立的理由拒绝我？”

“妡妡，别固执了，妳身旁一定不乏追求的男同学，妳可以把心思放在他们身上呀！”他只想劝她打消这个念头，唯有她想通了，他才不会跟着她胡思乱想。

“你的意思是，舍得……舍得我投向其它男人怀里？”她凝出泪，可心里却好想笑，笑自己居然自作多情了那么多年。可在他心里，却是他弃之不去的包袱。

“别胡思乱想，我只是希望妳能找到幸福。”见她这样，可知他心有多痛。

现在官尚臣真不得不佩服自己，想不到他的演技也能如此精湛呀，逼真的连他都想狠狠给自己一拳！

“幸福？！你知道我要的幸福是什么吗？”她摇摇头，“算了，不逼你了，我去学校考试。”

穿上外套，她踩着蹒跚的步子往屋外走。

“妳气色不好，再休息一会儿呀。”他上前拉住她。

可她冷冰冰的一个回眸僵住了他的手，“不需要再对一个包袱假惺惺，你放心，我会尽快去找我的幸福。”

“妡妡？”

“你还不快去哄哄你的张华？”她抬眼，悲痛地弯起唇，“昨晚我还因为你为了我骂她而开心。现在想想，我好愚蠢呀。”

“我……”他欲言又止。

告诉自己，就让她误会吧！死了心，她以后就不会再为他钻牛角尖了。只是他绝没想到，她竟然爱他爱得这么深？！

官尚臣，你何其有幸，能拥有她的爱，只可惜你无福消受。

得不到响应，妡妡不得不放弃了，她摇摇头后便直往屋外奔去。

“妡妡——”

追到门口，正好见电梯门关上。这时他才猛然一震，心想，难不成他真的和她就此了却一切关系，她也不会再回来了？

妡妡，原谅我，我不能不顾妳父亲的想法，更不能无视于道德的枷锁。

用力抓紧头发，他心底的疼未必比她少、比她轻呀！

※※※

妡妡到了学校，缺考了两堂课，从第三堂开始考。

至于缺考的部分，她主动要求于考后留校补考，也由于她平时成绩不错，教务主任特别允准了她。

考完回到租屋已近六点，当亚娴一看见她，立即问：“今天考得怎么样？为什么上午妳会缺考呢？”

妡妡没有解释为何缺考，只说：“心头空了，脑子却清楚了，今天我居然觉得自己考得出乎意料之外的好。”

她飘忽一笑，说的是事实，考试时，她心头一片空白，看见题目就拚了命的写，像是要将自己满腹悲愤全写出来。

“真的？！”亚娴仍是好奇地望着她，“考好当然很替妳高兴，可是……妳今天好奇怪。”

“或许吧。”她耸耸肩。

“喂，别这样，有心事就告诉我，我们是好同学、好朋友不是吗？”她真是替妡妡担心呀。“对了，是不是还烦着阿芳的事？”

妡妡摇摇头，“阿芳很好，有位善心人士要供她到国外动手术，我希望手术能成功，这才能真正卸下心底重担。”

“那妳是……”

“我没事，只是好累。”揉揉太阳穴，一天用脑太多，她只想好好睡一觉，明天还要考呢！

“妳骗不了我的，我想……妳是为了官尚臣是不是？”亚娴追问。

妡妡定住身，微微笑着，“我为了他，可他心里完全没有我。”这份痛扎进她胸口，让她刺疼得猛地蹲下身。

“妳怎么了？”亚娴紧张地扶她坐进沙发。

“可能考试的关系吧！”

“我看是“他”的关系，妳会不会误会他了，他怎么可能心里没有妳呢？”亚娴劝她。

“我没有误会他，他亲口说他不喜欢我，我想我只是他的累赘，如果他的人生少了我，一定会过得很轻松。”她捂住脸，心碎的泪再也忍不住淌下。

“不会的。”

“会。”妡妡看着她，“这阵子我搬到外面去，他不曾问我过得好不好，也没问我发生什么事，我看他是乐得轻松。”

“妳错了，他一直都很关心妳的。”亚娴很激动地说。

“妳说什么？”妡妡疑惑地看着她的反应。

“呃！我——”她捂起嘴，“我没说什么。”

“妳一定知道什么，快告诉我。”妡妡这下子比亚娴方才还激动百倍。

“好好，我说就是，妳抓痛我了。”

亚娴不得不放弃坚持：心底不停默念着：官尚臣，对不起，不是我不肯守信，而是妡妡太聪明，我不说她是不会放过我的。

“那妳快说。”妡妡徐徐放开她。

“是这样的，官……官尚臣私下有跟我联络，他要我密切注意妳，若妳需要什么或发生什么事，都要在第一时间通知他。”亚娴看见妡妡那错综复杂的眼神时，声音自动地放低了。

“还有呢？”

“还有……还有就是妳近来发生的事他都知道嘛！”亚娴噘起唇，“对不起，我只是想成全他的心意，我——”

“那上回在餐厅我泼了张华一身水，结果经理什么话也不说，是他事后帮的忙？”妡妡臆测。

亚娴点点头。

“还有，出钱让阿芳出国治疗的也是他？”妡妡的嗓音微颤。

亚娴又一次点着头。

“是他、是他，原来他什么都知道。”她摇着头，“那他还是关心我的？”

“对，他一定是关心妳的。”

“可是他为什么不老实说？为什么？”

她用力推开亚娴奔出屋外，这时已是寒冬，近晚的天气异常寒冽，可妡妡连件外套也不加就这么跑了出去。

“妡妡、妡妡……”

亚娴怎么也叫不回她，心底不禁懊恼着：是不是她太多嘴了？可是她不说，妡妡又怎么知道官尚臣对她的心呢？

不管了，反正说都说了，也收不回去呀！只希望他们能及早化解心底的结，有情人终成眷属。

不久，妡妡来到家门外，却不知道进去后该怎么问而犹豫着。

她该怎么说呢？

“你明明关心我，为何要装作什么都不管？”

“你一定是爱我的，不要再隐藏自己的心！”

哎呀！这些话怎么听都像是她一厢情愿，她怎么说得出口？

就在这时候，大楼的镂花大门被推开，官尚臣和张华从里头走了出来！

老天，她才离开一天，他们已经在一起了？

妡妡错愕地吸口气，悲痛难抑地看着他们一块儿上了车，扬长而去。

蓦地大地刮起一道冷风，吹向她赢弱的身子，让她摇晃了下。

可她还是强硬地撑了起来，告诉自己事情不是这样的，一定是她看错了、是她闪了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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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夜深了，亚娴却怎么也等不到妡妡回来，打了手机才发现她根本没开机，这下子可让亚娴忧急如焚，不知该怎么办了。

该不会她已经回到官尚臣身边，两人已解释清楚一切，如今正恩爱地依偎在一块儿了？

嗯，一定是这样，否则她不会连一通电话都下给她便彻夜不归的。

就在亚娴正打算躺下睡觉时，她的手机竟突地响起。

按下通话键，她便冲口而出，“妡妡，妳现在在哪里？怎么到现在还不回来？”

“我是官尚臣，妳说妡妡还没回来？”电话另一头的他闻言，一颗心吊得老高，声音都变了调。

“是你，官先生！”亚娴赶紧说：“妡妡难道没跟你在一块儿？”

“没有啊！她不是回去了？”

“没错，她早上是去学校考试了，可后来回到家，我见她郁郁寡欢的，安慰安慰着，不小心把你一直关心她的事说溜了嘴。”亚娴皱起脸，“对不起，你别怪我呀。”

“后来她就跑了出去？”官尚臣猜测着。

“对。”

“大概是什么时候的事？”

“嗯……”她想了想，“那时候好象七点多了。”

“七点多……”他想着，突然瞪大眼。

糟，那时候公司临时有会议要开，他特地回家拿资料，而张华坚持要陪他回去拿，好在回程时在车上先看一下资料，而他只好答应了。

会不会碰巧被妡妡看见了？！

“她的手机没开是不？我打了好久都没人接听。”他咬着牙问。

“对，我想是没开，我也打了好几次了。”

“妳放心，我去找她，定会找到她的。”官尚臣像是说给自己听，好给自己更充沛的信心。

“我相信你。对了，今晚好冷，可妡妡什么外套都没穿，我怕她会冷，你要多带件衣服在身上。”亚娴提醒道。

“我知道了，谢谢妳。”

官尚臣放下话筒，双手抵在额前，懊恼地想着她到底是去哪儿？他该往哪儿找她？

拎起外套，他飞也似地冲出家门，开着车沿路找寻。

此时天空飘起细雨，温度骤降好几度，刚刚亚娴说了，妡妡连件外套都没穿，怎么承受得了呢？

找了大半夜，眼看已经过了十二点，台北的夜生活热闹的展开，可他的心情却一片死寂。

妡妡，妳到底在哪儿？赶快现身，让我跟妳解释清楚好吗？

拿出手机想问问亚娴有无妡妡的消息，可偏偏手机就要没电，微弱得连讯号都收不到。

想想现在这里离住处下算远，还是先回家看看，顺便打通电话问问吧！

当官尚臣将车子开近住家大楼时，却见一个娇小的身影，双手抱着自己站在大门外，在夜风中颤抖着。

是妡妡！

他赶紧停下车奔向她，并脱下外套裹住她的身子，“妳跑哪儿去了，我找了妳好久！”

“我、我到你公司找你，可是你在开会，他们不让我见你。我只好……只好回来这里等你。”她发着抖。

“妳等我多久了？”

“好几个小时了。”

“可我下班回来，接着又出去找妳，都没看见妳呀！”发觉她的小手是冰冷的，赶紧抱住她的身子。

“我不知道，好冷……我一开始是躲在那个大柱子后面。”她的身子微微发着烫。

“好，我知道了，我们进屋去。”

“不，你一点都不知道，你不知道。”她推开他，泪眼婆娑。

“算我不对，妳先跟我进去。”官尚臣抱住她，硬是将她往里带。

一进入屋里，他便将她扶到沙发上，并为她倒杯热水。“来，喝杯热水祛祛寒。”

妡妡摇摇头，推开杯子，“我来找你不是讨水喝的。”

“别闹脾气了。”他将杯子放在桌上。

“我不是闹脾气，而是想问你，你对我到底是什么样的心态？”她紧紧握住他那双一直以来照顾着她的大手。

“什么心态？”他摸摸鼻子，蓦然想起亚娴告诉他，妡妡已知道他暗地里关心她的事，这下他更不知道要如何解释了。

“我不相信你不爱我。”她不顾矜持地说：“亚娴已告诉我了，你要她定期向你报告我的近况，这不就是爱我的表现吗？”

“我是关心妳，不是……”看着她的泪眸，他说不出的是心底那份苦涩与心疼。

“真不是吗？”她失望了。

“别想太多了，妳得休息了。”他已不知能不能像上午那样，说得这么笃定，索性逃避了。

“好，我去睡觉。”抬起头，她看着他，“那你能不能像昨晚那样陪我？”

“这……好，我陪妳。”他笑了笑。

“那来。”紧抓住他的手，她将他带进自己的房间。

“妳赶紧躺下，我就坐在这里。”他指着床边的椅子。

“嗯。”她微微笑地坐在床畔，可脸上的笑却是如此浅淡又冷涩。

就在这时候，妡妡居然伸手至领口，开始解着自己的衣服。

官尚臣见状，立即问：“妳要做什么？”

“我得换上睡衣呀。”

“好，那我先出去。”他一站起，却被她给挡住去路，“我知道你不爱我，只爱张华，可是……能不能在你爱张华前，先让我爱你？”

说着，她竟褪下自己的上衣，连同胸罩也一块儿飘落在他脚前。

“妳……”官尚臣眼一瞇，本该回开眼，可是他却办不到！

该死，他恨自己，什么时候他竟变成了一个衣冠禽兽，居然会对她有这种非分之想？！

“我爱你。”

妡妡用力抱住他，已不在乎他爱不爱她，只知道将身子紧紧缠住他，不肯稍离。

她胸前的软绵紧紧贴在他胸口，让他呼吸瞬乱！官尚臣费了好大的力气将她推开，却见她的泪水正好落在他的手背上，凝住了他的心。

“我说过，你不爱我没关系，就让我爱你一次。”她拉住他，小脸摆在他胸前，为他一颗颗解开扣子。

官尚臣闭上眼，在该不该拒绝问犹豫不定。

不行……不能这样……这样子比他答应接受她的感情还龌龊，他怎么能跟她发生这种事呢？

“不要推开我，我说过这只是我一厢情愿，你只要成全我的心愿就行了。”

“妡妡，别傻了，不行，真的不行。”

他掬起她的下巴，深邃的眼神望着她，“我如果真这么做，将会一辈子不原谅自己。”

“我已经这样了，你还不肯答应吗？”她心碎了。

“乖，听话。”他低头拾起衣服为她披上。

“好，我听你话穿上，等下就打电话去给我班上几个男同学。”她微微撇嘴，然后拿起电话。

“等等，妳这么晚打电话给他们做什么？”他赶紧按住她的手。

“他们都是追求过我的男人。”她扬眉看着他，“今天，我已决定把自己交出去，既然你嫌弃，那总会有人要的。”

“可恶！妳……妳就要这么作践自己？”他心头赫然窒住，怎么也不相信她真会这么做。

妡妡笑而不语，只是拿开他的手，继续按着号码。

“住手。”官尚臣受不了地推开她，并将电话线用力扯断，“妳是铁了心今天要把自己交出去是不是？”

“反正你不希罕，问那么多干嘛？”她别开脸。

“好，我要，我就收吧！既然要毁灭，就让我陪妳一块儿毁灭！”他又怎能眼睁睁看着她像妓女似的四处打电话找男人，何况他对她不是不动心，而是强迫自己不能动心。

压抑久了，就像是个被过度施压的弹簧，一旦松开，它将跳得更高、更远。

此刻，他便带着火山爆发般的气势扑向她，一发不可收拾！

他用力吻住她的唇，品尝着她甜美的滋味，这味道可是他向往好久好久的，他又怎能让别的男人夺去？

妡妡噤住了呼吸，感受着他霸气中不失温柔的吻技……

这是他吗？那个从小就爱她、呵护着她的Uncle？

不，他不是Uncle，是她今生最爱、最爱的男人……

他的长舌与她的纠缠，并以成熟的男性魅力不停挑勾着她，妡妡顿觉浑身酥麻，强烈的暧昧氛围笼罩住她，感觉整个人下停的旋转……旋转……

她的呼吸凝住，身子轻轻发颤，就在他亲手为她解下上衣钮扣时，她内心的战栗竟比她方才自动宽衣解带还要厉害！

“妳好香……”此刻的官尚臣已不是她的Uncle，而是她的男人，一个极尽所能取悦她的男人。

“我能不能喊你臣？”她哑声说。

“事已至此，当然可以了。”如今，他再说什么道德仁义的话都太虚伪了。

“臣……”她笑了，在双手抱住他的同时，他以一种无比温柔的速度占有了她的处子身。

“啊……”细碎的吶喊声，从她的小嘴里逸出，也就在这一剎那，她哭了……

他定住身，低头吮去她的泪痕，“为什么又哭了？”

“我说过我开心。”妡妡微笑着，“快给我，我要你——”

“那就如妳所愿。”

翻云覆雨中，他的汗水一颗颗落在她雪嫩的胸前，她媚眼如丝地望着他，直到双双跌进无尽的欲海狂澜中……

※※※

清晨，妡妡缓缓张开眼，望着官尚臣深邃的眉、眼、鼻，以及那动人、棱角分明的脸。

她的嘴角缓缓上扬，因为她终于可以摆脱身为他侄女的魔咒。

如今，她已是他的女人——他官尚臣的女人了。

可是，他并不爱她，她知道他爱的是像张华那样的成熟女人，而她只不过丢掉颜面与自尊，跟他讨来、求来、逼迫而来这一次的恩爱。

就不知他醒来后，会怎么怪她、骂她？

“臣，你会怪我要胁你吗？当我死心眼，就是非要爱你一次才甘愿。”她苦涩地抿紧唇。“但你放心，我并不会害你、限制你去爱谁，所以我走了。”她伸手想轻抚他的脸颊，但怕吵醒他，还是收回了手。

她微敛双眼，起身穿衣，但目光仍不舍得离开他。

“我真的要走了……不会再烦你了，你会想我吗？”她不舍地望着他的睡容，那俊帅的模样深深地刻进她心坎。

妡妡闭上眼，用力拭去眼角的泪水，再深情望了他一会儿后便毅然决然地离开了这个屋子，还有……他。

渐渐地，天色已完全亮了，一道曙光洒进屋内，透过帘缝照在官尚臣的脸上。

他先是翻了个身，可突然想到什么似地猛然张开眼，再转过身却发现身旁空无一人！

剎那间，他愣了下，难道那场热欲缠绵只是他的一场春梦？

不，不可能，因为床上的斑斑血迹已证明了一切，可妡妡人呢？她究竟是跑哪儿去了？

买早餐？出去散心？

烦躁地迅速坐直身躯，用力搓了搓脸，让脑子清醒后，他再仔细想了想……不可能，这时候天气那么冷，她是该窝在他怀里，绝不会跑出去的。

起身穿衣，又进浴室冲洗一下，他告诉自己再等等，或许她真是出去买东西，马上就回来了。

等了一个多小时后，他的心渐渐凉了……

官尚臣忍不住打了妡妡的手机，一个冗长的等待后，却等到转接语音信箱的讯息。

该死！

接着他又打给亚娴。“喂，我是官尚臣，妳告诉我，妡妡回去了吗？”

“妡妡？！她一夜没回来，我以为她在你那儿呢！”亚娴还睡意蒙胧地。

“妳还在睡？”他听出她声音的沙哑。

“是呀！”亚娴又打了个呵欠。

“那能不能麻烦妳去她房里看一下？”他深吸口气，压下强烈的不安感。

“好，你等一下。”她起身披上外套，拿着手机走到妡妡的房间，先在外头敲了下门。“妡妡，妳在吗？妡妡……”

没听见回音，她又说：“妳再不出声，我就要开门啰。”奇#書*網收集整理亚娴慢慢将门推开，发现妡妡并不在里头。

“官先生，她还没回来。”亚娴赶紧回复。

“今天有课吗？”

“今天还要考试呢。”

“好，那我知道了，谢谢妳。”官尚臣切了电话，接着便冲出屋外，打算直接去学校找人。

※※※

官尚臣冲进教室，询问之下，却没有人看见妡妡来学校。

昨天她被他伤了心，还到校完成考试，可今天她却不见了！

就这么莫名其妙的不见了！

妡妡，我接受妳了，为什么妳却消失了，连声再见也没说……蓦地，他想起她昨晚曾对他说：你不爱我没关系，就让我爱你一次。

难不成她以为他并不爱他？会这么做全是因为她的要求而已？所以经过昨晚的缠绵，她就不告而别了？

“傻瓜！妳真是个大傻瓜！”

“不爱妳我就不会要了妳，妳以为真是因为妳的逼迫我才勉强跟妳上床吗？我可以绑着妳、拴紧妳，让妳别出门呀！”他愤懑地爬着头发。

对，老家，该不会她回老家了？

快步走出校门，他坐上车飞快地奔回老家。

可推开门，里头照顾房子的佣人的回答却让他失望了。

“妡妡没有回来！”他闭上眼，心底纠结着的是浓烈的担忧。

老天，她到底是上哪儿去了？

据他所知，妡妡的朋友没有几个，能去的地方更是不多，要他上哪儿找人呢？

“我真该死，当初该跟她说清楚，告诉她我也爱她……深爱着她！”

他一拳击在墙上，重重悔恨也不能挽回她了吗？

突然，他的手机响了，他立即唤道：“妡妡吗？”

“我是亚娴。”

“哦，是妳。”他心底涌上失望。

她听出他声音中的颓丧，“别失望，我打这通电话是要你放心，妡妡已经回来考试了。”

“什么？她去考试了！”官尚臣终于笑了。

“只是……”

“只是什么，妳快说。”

亚娴皱起眉，“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妡妡变得好奇怪，她虽然回来考试，可是刚刚我却看她与班上另一位男同学走得好近。”

“妳这话是什么意思？”他脸色一变。

“我就是搞不太清楚，她考完试后便跑去找他，两人有说有笑的，因为考完后就放假了，她还问他有没有空陪她去玩？”

“然后呢？”官尚臣心口一提。

“后来他们就手牵着手离开了。”亚娴压低嗓，小声问：“你可不要怪妡妡呀，我想，会不会是她受了什么刺激，所以……”

“我懂了。对了，他们刚走是吗？”

“嗯。”亚娴点点头。

“妳能不能告诉我，他们往哪个方向走？”若要追，不知道还追得上吗？

“往学校的右边。”她想了想。

“谢谢。”关了手机，官尚臣立刻又坐上车，他的内心复杂到了极点。

那丫头心里到底在想什么？他非得找到她问个清楚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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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来到校门外，他打算依亚娴所说的方向驶去，就在这时候，他突然看见张华朝她走来。

“官总，你忘了今天要开会是不是？居然连通电话都没有，也不进公司，别以为总裁信任你，你就可以这么放肆。”她一站到他车旁，劈头就丢下这一串话。

他别开脸，口气不善地说：“妳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哈……你心里就只有你的妡妡，我去你家找不到人，怎么猜也知道你会来这里当她的司机，守着她啰！”她语气满是醋意。

“看来妳曾调查过了，否则妳又怎么知道妡妡念这所学校？”他瞇起眸看向她，“妳到底在搞什么鬼？”

“我哪敢呀！”张华作贼心虚地别开眼。

“妳不说没关系，我现在已没工夫理会妳，只想赶快找到妡妡，妳尽管去总裁面前告状，大不了我不做了。”他发动车子。

“喂，等一下。”张华急忙喊住他。

“还有什么事？”

官尚臣下耐地瞇起眸，过去他佩服她一个女人能将事业做得这么好，可如今他不得不怀疑许多成就都是她靠美色换来的。

就拿前阵子，公司里就有不少人看见她与几位男客户亲昵地走在一块儿。不过，这些不是他多事的范围，只要她别管到他头上，随她怎么样都是她的事。

“我……我怀孕了。”她突然说道。

官尚臣扬眉看向她，“谁的？”

“总裁的。”她笑说。

他理解地回以一笑，“妳是要提醒我，妳的身分就要不一样了，要我小心一点，是不是？”

“你很聪明。”

“我连被炒鱿鱼都不怕了，还怕妳吗？”他压根不甩她。

“喂，别这样，我也不过是怀了孕，心情差，口气才会冲了点，咱们能不能尽释前嫌，看在我来找你的份上，让我搭一下便车。”既然来硬的不行，她只好来软的了。

“可是我不回公司，妳还是坐出租车吧！”他不是记恨，而是在没找到妡妡之前，根本没心情处理公事。

“呃——既然你不在，会议只好延期，那我就陪你一块儿去找妡妡吧！”她一改方才的冷淡，故作关心道：“她怎么了？为何突然离家出走？”

他不语也没动作，因为这些事她没必要知道。

“拜托嘛，就让我坐一下，我的腰好酸，这里要搭出租车也不方便呢。”她笑得奸诡。

“这……”既然她是个孕妇，他再拒绝未免说不过去。

“好啦。”她俯下身，半带撒娇。

“好吧，可妳想下车时得告诉我，别到时候要我载妳去哪儿，我是办不到的。”终究他还是答应了，也同时上了当。

张华得意地坐了进去，接着就看官尚臣加速在马路上奔驰……

“啊！我怀孕了耶，你怎么可以开这么快！”她吓得张大眼。

“妳如果要下车，我不会拦妳。”他口气极冲地顶回去。

“呃……好、好嘛！”她正襟危坐，看着他为妡妡忧焚的神情，胸中一把无名火又烧了起来。

但只要一想起早上发生的事，她的气又消了，换上一抹奸佞的微笑。

由于月事多日没来，今天她去妇科检验后，回程的路上竟意外瞧见任妡妡一个人孤单地走着。她立即走过去打招呼，并假意悲伤地告诉她自己怀孕的事。

当妡妡一听到这事后，神情突变苦涩，还凝声问她：“孩子是官尚臣的吗？”

她又怎能错失这机会，自然点头了。

接着她又告诉妡妡，“我希望妳能成全我，不要再纠缠尚臣，看在我怀孕的份上，妳能不能——”

“妳别说了，我……我已经决定离开他了。”她别开脸，伤心地说。

“这不够！妳该知道就算他不爱妳，可妳也是他一辈子丢不掉的责任。”张华故意说。

“那妳的意思是？”妡妡错愕地望着她

“让他死心。唯有妳找到真爱，他才会放心，否则他还是会一心挂在妳身上，那对我而言，实在是……”说着，张华竟哭了起来。

她的悲情攻势还真是让妡妡上当了，她摇着头，心情瞬乱地想：老天，我做了什么？我到底做了什么……怎么可以在这时候诱拐他上床呢？就算我不喜欢张华，可她腹中的孩子怎么办？

“怎么样？妳肯成全我吗？”张华走上前又问。

“好，我会想办法。”妡妡虚弱地闭上眼，接着朝前继续走。

“谢谢妳……不过，请妳别告诉尚臣今天发生的事，他会气我的。”张华在她身后提醒着。

妡妡不语，只是无神地移动步履……然，她却没看见张华脸上得逞的笑容。

※※※

“你已经绕了大半个台北市了，能不能别找了？”张华没想到这男人一找起妡妡，居然像疯了一样。

“妳如果不耐烦可以先下车。”官尚臣脸色铁青。

“你要我在这个不知东南西北的地方下车？喂，你还真是乱没同情心的。”她又开始拔起嗓音。

他揉揉太阳穴，重重地靠在椅背上，闭眼细想妡妡可能的去处。

可亚娴说她是跟男同学一道出去，该不会是去——

老天，他想到哪儿去了！禁不住，官尚臣狠狠甩了自己一巴掌。

“你在干嘛？”张华诧异。

“我恨我自己。”他握紧拳，眉心重重的拧起。

“你恨什么？”

“早知道我就——”他噤了声，这话他跟她说干嘛？

“唉，你何必呢？”她勾起笑，“我问你，你大她几岁？”

“十二岁。”他叹口气说。

“十二岁，刚好十二生肖轮一回。呵，有意思。”张华笑得夸张。

“妳是在讽刺我啰？”官尚臣转首凝睇了她一眼。

“我是想劝你，既然无缘就算了，何必这么执着呢？你想想，就算你们有了结果，别人又会怎么看你——”

“住口！”他瞇起眸，咬牙切齿地说：“就因为过去我一直在乎别人的想法，却伤害了自己最爱的人，可现在她不见了，这种痛要此外人的眼光重上几万倍、几千倍。”

“你……”她吓得往后一退。

“妳现在知道我心底的苦了吧？从现在起，我只想为自己而活。l他用力对她咆哮几句，又继续在大路上乱逛，目光四处搜寻着。

“我累了，你送我回家好不好？”张华打了个呵欠。

“我说过要回去妳自己回去。”

“哼，我告诉你，你再这么下去，不用我说总裁也会知道，你就愿意把你好不容易得到的位子拱手让人？”

“我的事不用妳管。”他对名利一点都不在乎。

“真是拗脾气！”张华气得鼓腮瞪眼，“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你现在到底要去哪儿？”

“就要晚餐了。”他淡淡地说。

“你要请我吃饭？”张华笑问。

“妡妡喜欢去一家餐厅吃炭烤，她会不会跑去那儿吃饭……”官尚臣皱眉细想。

“又是她。”张华冷哼。

官尚臣没理会她，继续朝前。直到那家店外，他才停下车。

突然间，他瞪大眼，果然不出他所料，妡妡与一个男人正从里面出来。

他没多想的立即冲出车外走向他们。“妡妡！l

妡妡定住身，身子微颤，她知道只要让亚娴看见她与男同学出去，一定会传到他耳里，所以她故意来这里吃饭，希望他能找来这儿。

没想到，他还真的找来了。

“尚臣，你怎么车都没锁就下车，瞧，我帮你锁了。”张华跑了过来，故意亲昵地靠着他，将钥匙往他手里一塞。

妡妡立即回开脸，拉过身边男同学的手臂，牵强笑问：“有事吗？我们还要去看夜景呢！”

“你们？”官尚臣的脸色说有多难看就有多难看。

“哦，我忘了介绍，他是我的男朋友关立翔。”她做着介绍，接着看向张华，

“你们也来吃饭吗？”

“我是饿了，可是他却一直要找到妳，根本没食欲。”张华抱怨着。

“Uncle，你已经找到我，可以放心了。你们去吃饭吧！可别饿着张小姐，她现在——”

“妡妡，谢谢妳，你们不是要去看夜景吗？还不快去。”张华赶紧打岔，就怕她说出她怀孕的事，到时肯定会被官尚臣质疑的。

“哦，好，再见了。”妡妡对关立翔温柔一笑，“我们走吧。”

“嗯。”握住她的小手，关立翔兴奋的神情显示出他的满足与意外。追了妡妡多年，没想到她今天居然出其不意地约他出来。

眼看他们离开后，官尚臣浑身不自觉地发着抖，嘴里念着：“她喊我Uncle，她竟然喊我Uncle？”

“拜托，你这是干嘛？你不就是她Uncle吗？”张华撇嘴一笑。

“可她曾说过，她不会再叫我Uncle了！”他猛地转身，激动地抓住她的肩膀。

“喂，别这样呀。”张华推开他，“你想清楚，刚刚站在她身旁的男孩多帅呀！虽然你的条件比他好，可哪个女孩子不喜欢跟年纪相当的男孩一块儿出去疯？”

官尚臣凝了心，已说不出话来。

“就算过去她曾缠过你、爱过你，但那不过是一场游戏，没有一个年轻人的感情是能够安定下来的。”张华还净在那儿说风凉话。

“是这样吗？”难道昨夜那一场恩爱亲热在于妡妡也只是一场游戏？

“没错，就是这样。”张华笑了笑。

他搓了搓脸，步回车边。“我送妳回去。”

张华赶紧坐进车里，对他说：“好了，换个角度想，现在你少了个包袱，终于可以松口气，要不要考虑考虑我？如果你愿意，我就去打掉孩子。”

“就算全天下的女人全死了，我也不会要妳。”官尚臣瞇起眸，“我会向总裁辞职，以后妳我就别再碰面了。”

“喂，你——”

张华没料到他竟然这么固执，恼火地看向车窗外，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

第二天官尚臣虽然向总裁递出辞呈，却遭拒绝。

但是，他给了官尚臣一个月的长假好沉淀心情。

就此，官尚臣天天将自己关在家里，哪儿也不去，终日与酒为伴，跟着便醉死在床上……

他想妡妡，却不知用什么样的立场去找她？

或许张华说的对，她对他的感情只是一种幻想，当她得到手，一切就不再值得她去珍惜、争取了。

想怪她，可他怪不了；想恨她，他也恨不得。

只是，这样的日子好累、好辛苦，放纵自己半个月、也醉了半个月后，官尚臣总算清醒了，并告诉自己：日子再怎么难熬还是得过，总不能这么消沉一辈子吧？

或许，那男孩不错，只要她能幸福，他也能安心了。

所以，在假期最后半个月，他打算找个地方好好度假散心。

办了签证及一切手续后，他转往夏威夷度假，试着想将这阵子凌乱的心情整理一下。

躺在夏威夷海边的沙滩椅上，他赤裸着上身，高挺的鼻梁上挂了副太阳眼镜，遮去他眼底的炯亮。那雄伟的体魄和结实的小腹，吸引了许多金发碧眼美女的注目。

但他无动于衷，只是闭眼假寐；然而，想图个清静的脑子却怎么静不下来，妡妡的倩影始终徘徊下去，一寸寸地啃噬着他的心……

“啊！”他痛苦地翻身坐起，嘴里狂喊了声，仿似要将满腹埋怨藉此吐出。

突然，漫游的手机铃声响起，唤回他的冷静。

“总经理吗？”他拿起接听，传来刘正的嗓音。

“刘正，有事吗？”

“我是要跟你说个八卦消息。”刘正笑着。

“呵……什么时候你也愿意浪费漫游的昂贵电话费跟我聊八卦了？”官尚臣摇头一笑。

“哎呀，我只是觉得这事关系到你，所以想让你知道一下。”刘正在那头搔搔头笑了笑。

“关系到我引”官尚臣眉一挑，“好，你说吧。”

“张华被总裁炒鱿鱼了！”事实上自从张华来到公司后，老是以上司的身分对他们颐指气使，他早就看不惯她了。

“这怎么可能，她不是怀了总裁的孩子？”

“哪是总裁的，总裁早就不甩她了，就不知她这孩子是从哪儿搞来的。”刘正嗤道。

官尚臣摇摇头，“想不到她还是这种女人！不过她的事我向来没兴趣。”

“说的也是，你一直念着妡妡吧？”说起她，刘正也是伤心人之一。

前些日子，他从张华那儿得知原来妡妡喜欢的人是官尚臣，可是心碎了好久。

但他不怪她，毕竟官尚臣条件好、长得又帅，哪个女人不爱呢？

不过，会搞成现在这种局面，他还真替官尚臣惋惜。

“刘正，我想你也听说了，我……我是爱妡妡，真对不起。”官尚臣已不想再隐瞒心底真正的想法。

“不不，你别这么说，我也想通了，感情的事又不能勉强，再说……我已接受了另一位女同事的示好，她倒追我好久了。”刘正说到这倒是挺自豪。

“哦，谁呀？”官尚臣笑问。

“会计室的林芳如。”他不好意思地压低声。

“她不错呀！是个好女孩，我真不信她会倒追你。”

“是真的，不过她的方法很含蓄，所以打动了我。”从刘正的声音里，不难听出他的雀跃。

“那我祝福你了。”官尚臣由衷说道。

“谢谢。”刘正也关心道：“你也一样，散完心可别忘了回来呀，公司里每个人都等着你回来。”

“我会的，那公司的事就拜托你了。”寒喧几句后，官尚臣便收了线。

也就在他躺下，想继续小憩时，突然看见从他脚前走过一对男女，他忍不住盯着他们……直到确定那男人就是上次和妡妡走在一起的男生时，他的心头已燃起团团怒火！

才几天，他竟然已移情别恋，找上别的女人，甚至千里迢迢跑到夏威夷找乐子！

他二话不说地走上前抓住他的手臂，狠狠地往他下颚挥上一拳——

“啊！”他身旁的女人大叫着。

关立翔跌倒在沙滩上，疼得捂着下巴，正要破口大骂，才发现对方是官尚臣。“是你！”

“对，就是我。”

官尚臣蹲在他面前，目光烁利、咄咄逼人地问：“说，妡妡究竟哪不好？为何你要辜负她，跑到这里泡其它女人？！”

“我、我辜负她？”关立翔大喊冤枉，“你搞清楚，我是被她甩了！”

他心口一窒，“你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他坐了起来，拭去嘴角的血渍，“还记得那次我们在一家炭烤餐厅外见过面吗？”

“当然记得。”

“接着我们便去看夜景。”关立翔看向官尚臣，“正当我以为已把她追到手时，她居然对我说“我的戏演完了，我们到此为止”。”

“演戏！演什么戏？！”官尚臣胸口猛然紧束，感觉呼吸急促得就快要窒息。

好象有什么真相就要揭穿了。

“我哪知道。”关立翔不满地说：“我逼问她，她只说她做错了事，不该破坏一对情侣，更不该诱拐一个快要当爸爸的男人；又说她配不上我，要我另外追求更好的女孩。”其实他的内心可呕了，只是没处发泄，才会趁放假跑来这地方宣泄。

“情侣？快要当爸爸的男人？这是怎么一回事？”官尚臣急切地问。

不，这其中一定有问题！妡妡，妳到底在搞什么鬼？！

“对不起，我不该不分青红皂白就打伤你，要什么赔偿你说吧！”官尚臣看着关立翔，他并不是个敢做不敢当的男人。

“赔偿！算了吧，你只要回去告诉妡妡，要她爱谁就去爱吧，不用在那儿苦了自己，我看了也难受。”没想到关立翔也是性情中人。

“谢谢，我会的。”官尚臣立即转身离开。

此时此刻，他已迫不及待想飞奔到妡妡身边，要她好好把话说清楚。这次，他绝对不会再让她耍着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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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妡妡呀，妳到底在做什么？我都搞不懂了。”

亚娴坐在她房间的沙发上，看着她近来明显消瘦的脸蛋，“妳不是答应了关立翔的追求，怎么才一天又吹了？妳是不是精神压力太大，我带妳去医院看看好不好？”

“我好得很。”妡妡边整理衣物边说：“只要妳答应我，别把这件事告诉官尚臣就行了。”

“我……我才不会说。”她噘起唇。

“妳真不会说吗？”妡妡回头看了她一眼。

“妳那是什么眼神？”亚娴畏缩地问。

“妳这阵子在做什么我都知道，简直就是官尚臣的传声筒。”妡妡摇摇头，“过去的我就不计较，以后可别再出卖朋友了。”

“我没有出卖妳，我只是帮妳呀！”

“不用了，谢谢妳。”扣上行李，她旋身对亚娴一笑。

“那妳打算去哪儿？”

“不知道。”她才不说呢！

“哼，不说就不说。”亚娴生气地噘起唇。

妡妡走到门口，又回头望了她一眼。“对不起，我真的没生妳的气，至于我要去哪儿，说真的，我也不知道，只是想找个地方喘口气。”

亚娴这才释然，“好啦，但是开学前一定要回来哟。”

“放心，我才不会为了私事误了学业。”对她摆摆手，“我走啰。”

离开住处，妡妡还真的不知该去哪儿，提着行李，她漫无目的地朝前走。走了好一段路后，突见一辆车停在她身边，吓了她一跳。

转头一看，竟是那张让她永远忘不了、魂萦梦牵的男性脸孔！

可下一秒，她像是清醒似地加快脚步继续走。

官尚臣见状，连忙下车追上她，“妡妡，等等！”

“有事吗？”她垂着脑袋。

“我有话想跟妳说，能不能上车再谈？”他瞇起眸，修长的指尖轻滑过她的脸颊。

妡妡一震，深吸口气以舒缓胸间的压力。

“我们还有什么好聊的吗？”她淡淡一笑。

“当然有。”

他瞟了下她手中的行李。“妳要去哪儿？”

“嗯……随意走走。”

“那就搭我的便车，应该无妨吧？”他双臂环胸，俊美无俦的脸庞凝起一丝笑痕。

看见他的笑容，妡妡居然感到前所未有的紧张情绪直在心口流窜着。

“好……那你有话就快说。”

“我会的。”拎过她的行李，将它放进后车厢，然后替她打开车门，“请进。”

妡妡抓了抓长裙，这才坐进去。

官尚臣坐进驾驶座。“才二十几天不见，妳怎么对我这么生疏？”

“有吗？我想……我只是在调整自己的心情，UN……UN……”讨厌，为何她今天居然喊不出Uncle这个称呼。

“妳是不是听了什么谣言？”他开门见山地问。

“谣言？！”她不懂。

“妳是不是听了张华说我跟她的事？”他看了眼她苍白的脸色。

她勾起嘴角，“其实我早知道你们是一对，是我……是我不知羞耻，硬是要引诱你、纠缠你。”说着，泪水已控制不住地滑落，那泪滴滴惹疼了他的心。

他没有解释，只是将车开到一条小径里，这才停下。“这里风景不错，那里有个亭子，我们去那儿走走可以吗？”

妡妡看他一眼，便主动打开车门走了出来。

果真，这里不但风景好，空气也好，想不到台北近郊也有这种地方。

随着他的脚步走进凉亭里，从这儿可以俯瞰整个台北市，远方烟雾蒙蒙，加深了一股氤氲之美。

“我跟张华之间什么也没有。”他背对着她，突然说出这句话。

妡妡冷笑，“这怎么可能，当初你跟她走得很近。”

“走得近只是工作上的缘故，不能因为这样，妳就认定我们在一起。”他转身，瞬也不瞬地看着她。

“可当时……当时你没否认她是你女朋友，你还说你欣赏她、喜欢她……”

“那是因为我怕妳深陷，所以不得不藉此让妳知难而退。”官尚臣后悔那时没有勇气接受妡妡。

她笑了。“可我却铁了心，笨得不知道什么是知难而退。”

“妳不笨，是我笨！”

他很用力地吼着，双手紧攀住她的肩，“我该佩服妳，是妳把我想说的都说了出来。”

“你！”她摇摇头，“你不能这么说，你该知道张华是爱你的。”

“张华爱我？哈……”他仰首大笑。

“你到底怎么了？”妡妡发觉他今天真的好奇怪，忍不住，她上前握住他的手，关心地问道。

“我没怎么样？”官尚臣紧紧抱住她，“妡妡，我好恨她，她差点把妳远远地推离我身边。”

“你怎么可以恨她，你该恨的是我，她有了身孕我还诱你和我上床，做出对不起她的事，是我不对！”妡妡泪眼婆娑地。

“就因为这样，妳才随便抓个男人冒充妳的男友，好让我死心？”瞇起眸，官尚臣的目光紧紧锁住她。

“你！你怎么知道？”妡妡吓了一跳。

“前阵子我去夏威夷散心，遇见关立翔。”他眸光黯下，“为何妳要听信张华的片面之词，我从没跟她上过床，她又怎会有我的孩子？我想，就连她自己都搞不清楚孩子的父亲是谁。”

看着妡妡难以置信的眸子，官尚臣又道：“为何妳不先问问我？”

“我——我想既然她是你的女友，就不可能胡说，这才……”妡妡说不出此刻的心情，毕竟她还没弄清楚他的心，她该开心吗？

可千万别乐极生悲呀！

“现在妳知道了，就别再离开我了。”官尚臣怎么也不放手，“不要走，以后我不准妳再随便找个男人气我。”

头一次，他主动抱紧她，妡妡开心得不知该如何反应了。

“妳怎么了？身体那么僵硬。”他抬起她的下颚，却看到她的斑斑泪痕，不禁吓坏了，“妡妡别哭，别哭呀……”

“我就知道你最疼我。”她笑了，“我知道……从我八岁起，你就用尽全力爱着我、保护着我。”

“妳知道就好。”他的目光锁住她的眼瞳。

“可是你……你爱我吗？”妡妡扬起眉，定定地望着他。

“我当然爱了。”他轻抚她的发。

“爱？那是什么样的爱？”妡妡柔柔地问。

“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那是叔侄之爱还是男女之爱？”她对自己没信心，虽然她能感受到奇#書*網收集整理他的关心、他的照顾，可是爱……好象只有她缠着他的记忆。

“傻瓜，我们都已经……都已经亲热过了，妳还问我这种傻话！”官尚臣笑望着她。

“那只是、只是我强迫你的，可你呢？心里可有我？”她伸手，抚触他棱角分明的脸孔。

官尚臣笑了，“妳说呢？我心里的爱是什么？”

“我不知道，我没有把握。”

他不再说话，只是搂紧她，低头吮住她的唇，以舌细细舔洗着她柔美的唇瓣。

“妳说，是什么样的爱，让男人对女人这么做？”他啄着她的唇，持续往下，一寸寸吻着她。

“臣……”她缩紧脖子，柔柔笑问：“你是真心爱我的？”

“要我再骂妳一次傻吗？”

他笑着抱起她，走出凉亭，往车子的方向走去。

“你别这样抱我，会被看见的。”妡妡害臊地直往他怀里钻，现在还是白天呀！

“妳瞧这边哪有人？”他笑道。

“可是——”

“已经到了。”他单手打开车门，将她送进车内。

妡妡坐进车内，看着窗外的蓝天，直到官尚臣也坐进车里，她赶紧指着前面，“你看天上。”

朝她指的方向看去，除了碧蓝的天空外，还有一朵心型的白云，很明显地占据天空的一角。

“神不神奇？”她开心笑问。

“没什么神奇的，因为我知道那是什么？”他撇撇嘴。

“哦，那是什么？”妡妡信以为真。

“看不出来吗？那是我的心。”他双手在胸前比个心型，缓缓映上天空，将白云框了起来。

她感动的含泪笑了。

“记得吗？这样的心型云，我们不是第一次看见。”他瞇起眸，像是深陷在回隐里。

“我们以前曾经见过？”她怎么想不起来？

“就在妳……就在任大哥和大嫂罹难后，妳因为太伤心，我们搬了家，之后我带妳来到一处海边玩水，还记得那次妳玩得很开心。”他坐直身躯，却看见她眼底有泪光闪现。

“我想起来了。”她吸了吸鼻子，“那次还是我爸妈去世后，我第一次笑呢。”

“对，就是那一次。”他将她揽进怀里，安抚她的情绪。

“臣，带我去那个海边好吗？我好想再去一次，我好怀念那沙滩，和海浪拍岸的声音。”她扬起小脸，轻声恳求。

“OK，我们现在就去。”他发动车子。

“那里很远吗？”她小声问。

“是有点远，不过，晚上之前应该可以到。”官尚臣看了看表，笑着对她道。

“真的！哇……那晚上去海边一定很刺激了。”她露出一抹稚气的笑容。

官尚臣看着她，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果真，到达海边时还不到六点，天色虽然已经微暗，但透过车灯可瞧见那湛蓝海面，还能闻到海的味道。

“好美！”耳闻海浪拍岸声响、远处海鸟的轻啼，妡妡心底有种说不出的感动。

尤其让她目不转睛的是那粉橘带红的夕阳余晖，好美……

“臣，我好喜欢这里，为什么你之后都没带我来过？”她疑问的目光飘向官尚臣。

“难道连这点妳也没印象？”

“什么印象？”她蹙起眉。

“还记得我第一次带妳来这里的时候，妳很开心，但不是因为这片海、也不是因为我，而是另一位来这儿玩的小男孩。”他回首疑睇着她。

“小男孩？”

“嗯，妳那时候跟他玩得很起劲，我要带妳离开时，妳还哭了呢！”

“我哭了！”她噘起小嘴，“我从小就不爱哭，何况为一个男孩哭，你骗我。”

“我才没骗妳，事后妳还跟他约好要来这儿见面。”他扶住她的肩膀，定定地望进她的眼瞳里。

“哦，我懂了，就是因为这样，所以你就不再带我来了！”她指着他的鼻尖，笑得好得意。

“哇，被妳看穿了。”他大笑。

她抿唇笑了，“我还看穿另外一点。”

“哦？”

“从那时候起，你就爱上我了，所以不允旁人来抢，对不对？”她告诉自己，他果真是爱她的，这种爱是自私、占有的。

“妡妡！”官尚臣搂住她，“妳终于明白我的心了。”

“可后来你为什么又放弃了？”她打破砂锅问到底。

他别开脸，瞧着海面，“后来妳出落的亭亭玉立，见妳跟男同学走在一块儿，我心里虽不舒服，但也认清了一个事实，我和妳——”

“别说了。”

妡妡伸手捂住他的嘴，“我只要知道你现在是爱我的就行了。”

“我……爱死妳了。”他牢牢搂住她，低首轻吻她的嘴角。

用力抱起她，他将她送进车中，接着拉下车帘，放下椅背，整个人趴在她娇软的身上。

“听见外头海浪的呼唤吗？”他边问边解着她衣上的钮扣，

“嗯。”她羞窘地点点头。

“那就是声声“爱妳”的音调。”他低沉的嗓音充满魅惑力，深邃的眸光就像抹照灯般，在这隐密的空间里要看透她。

接着，他褪下自己的上衣，与她柔滑的肌肤相互磨蹭。妡妡感到浑身发热，亦能感觉到他的火热。

“臣，我也爱你。”

此时，夕阳渐渐隐身，大地笼上一层黑幕，只有那车灯绵延地照在海的中央，就如同他们的爱情，是这般深远……

终曲

“妡妡，合唱团缺人，妳轧一角好不好？”亚娴下课后及时拦住急着回家的妡妡，就怕她一溜烟不见了！

“合唱团？！”妡妡眉一皱，“我唱歌又不好听。”

“又不要妳唱的多棒，只是凑个人数嘛！”

“拜托，妳又不是不知道我五音不全。”妡妡摆摆手，“我看还是算了，我不想成为老鼠屎。”

“呃——”亚娴愣了下。其实妡妡说的没错，她的歌声用五音不全来形容还太客气了，应该用“魔音穿脑”比较贴切。

可是，合唱团社长交代她得找人填补空缺呀！

“妡妡呀！”她走上前拉住她，“不管妳是不是五音不全，妳就行行好嘛！”

“妳的意思是，要我对嘴就行？”妡妡睁大眼。

“嗯。”亚娴不好意思地点点头。

“哇，我才不要，那多难看。”她收拾好一切，跟亚娴说：“我还是回去煮我的饭实在点。”

“厚，妳还真是有了情人就忘了朋友呀！”亚娴仍不肯放弃地跟在她身后。

“妳不能这么说，如果是我拿手的事，我一定是“两肋插刀，在所不辞”，可唱歌……才不！”她摇摇头。

自从幼儿园她因为参加歌唱比赛吓哭了在场的几个小朋友后，她只能从练琴中抒发一下对音乐的喜好，但再也不唱歌给别人听了。

“我想妳可能平时不练唱，所以没开嗓，拜托啦，妳就参加一下，练成了还可以请官尚臣来听呀。”

她这话吓得妡妡白了脸，“喂，妳可别叫他来听。”

妡妡的反应让亚娴瞪大了眼，“哈……哈哈……我知道了，该不会他到现在还没听过妳的歌声吧？”

“我……他当然听过，妳别再说了。”妡妡皱起一对柳眉，快步朝校门口走去。

讨厌、讨厌，这个亚娴怎么老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官尚臣怎么可能听过她唱歌，若真听了，以后肯定三不五时拿她的歌声取笑她。

妡妡虽然没说清楚讲明白，可亚娴已听出些许端倪了，她自然不死心地跟着她，直到校园外，果然看见她的亲亲男友官尚臣坐在车内等着她。

妡妡笑着对他挥挥手，跑了过去，“你来了，等了好久吧？都是亚娴啦，紧缠着人家。”

官尚臣笑望着紧追而来的亚娴，“亚娴，妳到底做了什么事？让我的妡妡这么害怕？”

“天地良心，我哪有做什么，只不过是请妡妡参加我们合唱团。”亚娴连忙为自己叫屈。

“合唱团！那很好呀。”官尚臣瞧妡妡逃也似地坐进车里。

“我才不要，你快开车啦，快……”她吓得直催促着。

“官尚臣呀，你难道不赞成她多参加一些社团吗？别让她一下课就急着回家替你煮饭，那会折损她的青春呢。”

亚娴这句话狠狠招来妡妡一记白眼，“喂，妳说够了没？”

“她说的没错，妳是该多参加一些社团活动。”他倒是挺支持的。

“你要我参加社团可以，可我不要参加合唱团啦！”妡妡噘起唇，就是不依。

“这……”他不懂。

“官尚臣，你一定没听过妡妡唱歌吧？”亚娴憋笑着。

官尚臣蹙眉想了想，“经妳一提，我好象真的没听过呢！”

他转向妡妡，却发觉她变了脸色，于是笑着对亚娴说：“这样吧，既然妡妡不想参加，就别勉强她了，我们走了，再见！”

“哦，再见……”亚娴泄气一叹，本以为就算劝不动妡妡唱歌，还可以看见她出糗的模样，没想到什么都没有。

而在车上的妡妡终于可以松口气，“谢谢你没有强迫我。”

“既然妳不想做，我不会勉强妳，只不过经亚娴刚刚这么一说，我还真想听听妳的歌声。”他笑说。

“什么？”她讶异地大叫：“有什么好听的。”

“哦……原来是不好听，我才从没听过呀。”官尚臣点点头，一副理解的表情。

“谁、谁说不好听，我从幼儿园起就被推派到外面比赛，唱得才好听呢。”她仰起下巴，挺骄傲地说。

“既然这样，那就献唱两句好不好？”他转首看着她那张倨傲的小脸。

“才不。”她一口回绝。

“为什么？”

“就因为好听才要珍惜嗓子嘛！怎么可以随便唱呢？”她一慌，就随便胡诌。

“那唱给妳的亲亲爱人听也不行吗？。”到了大楼停车场，他停下车，贴着她的小脸问。

“当然不行，等我心情好时自然会唱给你听。”她恶作剧地咬了下他贴近的鼻尖。

“哇，妳真狠。”官尚臣笑着揉揉自己的鼻子。

“哼！”为了转移这个话题，一下车她就冲进大楼内。

官尚臣跟了上去，两人一同挤进电梯里，“对了，今天妳不用下厨，我也不要妳每天都把时间浪费在厨房，所以我已经准备好了晚餐。”

“真的？！是什么？”她瞠大眸子。

“火锅。”

“火锅！”她很意外，因为自从她爹地妈咪去世后，他再也不吃火锅了。

“今天吃火锅别有含义，我是要向妳父母表示，我爱妳，我会给妳一辈子的幸福，既是如此，我也该走出这个阴影，快乐的与妳过一生。”他笑意盎然地搂着她走进家门。

“嗯，我也要跟他们说，我很幸福、很幸福。”她开心笑着，那笑还真是美得不可方物，让他看得都痴迷了。

“对了，在吃火锅之前，我们来个余兴节目好不好？”

“什么余兴节目？”她心一惊，深怕他又要她唱歌。

“看录像带。”说着，他走进书房，出来时手里已多了一卷录像带。

她不禁皱起眉，“那是什么呀？现在录像机已经不能用了吧？”

“哈……对，所以我早就将它拷贝起来，烧录在VCD里、”说着，他又从口袋里掏出一片VCD。

“该不会是什么经典A片吧？”她定上前，暧昧笑问。

“妳哟，年纪轻轻就心术不正。”官尚臣轻轻拧了下她的鼻尖，跟着把它放在碟影机中。

妡妡蹲在他身边，瞪大眼等苦看究竟是啥玩意儿？

突然，模糊的影像出现了，那好象是一个会场……有很多小朋友排排坐，像是在等着上场。

不久，影片带到舞台中央，上头站着一个绑着两根辫子的小女孩，她张嘴哼着歌，可底下每个人的表情都像吓到般难看。

甚至有小朋友吓哭了！

官尚臣笑看着她，接着把音量调大，慢慢地……妡妡深吸口气，猛地捂住自己的耳朵，“好难听……好难听……那孩子是谁呀！快关掉啦。”

“据我所知，她叫任妡妡，这影片是她爹地在她大班时参加校外歌唱比赛时拍下来的……哈哈……”官尚臣说着说着，竟忍不住大笑出声。

“那是我！”妡妡小脸涨红，“你怎么会有这卷带子？你说、你说……”

“十几年前搬家时被我翻到的。”他止住笑。

“你那时候就看了？”她提着心口问。

“嗯嗯。”他憋着笑意点点头，“现在妳知道我为什么从没要妳唱歌给我听了吧？”

“过分！”她双手扠腰，“今天我绝不饶你——”

妡妡雌威大发，顿时屋子里满是追逐嬉闹声，其中还夹杂着从电视里传出的穿脑魔音。

呵呵……想必他们的爱情也会走得这般多采多姿……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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