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金王朝之晚叶篇》 作者:晚叶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第一章 金殿提名  在很远的东方,有一个奇特的国家,世人皆称紫金王朝…… 晚叶从黎国出发,整整找了两年才踏上了这片土地,为了还债,为了父亲永远挥之不去的内疚以及无以遏制的自责……这将是两代人的债务! 街上的人熙熙攘攘,似乎已经开始为10天后的盛典忙碌起来;这是紫金王朝3年一度的文武大赛,为王朝挑选最优秀的人才。晚叶向四下张扬:周围皆是世间难寻的俊男靓女,男子丰神俊朗,身材高挑;女子摇曳多姿,妩媚无比。在他打量周围的同时,也感受到了他人讶异的眼神。相对于都业城的人来说,晚叶作为男子实在是过于纤细;虽然眉眼中透着英气,但过于精致的面容引来了无数人侧目。 “混种人”,“嘘…..”大家都注意到晚叶右耳上那颗红色的小玛瑙。与他人相比,晚叶并没有略尖的耳朵,也不是紫色或是灰色的眼眸。唯一只有那粒细小的玛瑙彰显出他属于这一奇特种族的特质。 忽视着周围极不友善的目光,他径直走向书记台:“劳烦登记,册乡晚叶”。书记询问道,“你是行文还是行武呢?”“武职”,迎上别人稍显蔑视的眼神,晚叶落落得回答道。“呵呵,看你这般细弱,可千万不要被别人揍扁了…”“多谢” 晚叶也不多说,径直走出为武职候选人准备的帐篷。 此时,已是深秋。落日的金光虽然荡漾着暖意,但阵阵秋风仍裹挟着寒冷向人袭来。望着周围人对盛典期待着的满含笑意的眼神,晚叶内心的寒冷却越发深了去……到底是谁给谁带来的灾难?!而这债又将还到何时为止? “紫宴,要不要和我一同看看今年武将的比试啊?” “这些烦人的事还是大哥做主就行了,就让我多休息休息吧!” 紫轩望着慵懒的弟弟,宠溺的叹了口气,“这江山可是你的,你怎么什么都不操心?”紫宴斜倚着阑干,望着夕阳,两侧嘴角微微上扬笑道“我的宿主还没有找到呢,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找到了,这王就劳烦大哥一直当下去吧!”紫轩摇摇头,咬咬牙:“罢了罢了,让你再逍遥两年,以后有你忙的。”转身快步离去,只是他没有注意有那么一瞬间,紫宴灰色的眸子中闪烁着失落,歉意,悲伤和仇恨。 随着鼓声渐渐由舒缓转入急迫,场上的局面也越发焦灼。东西两侧的擂台各自上演着好戏。东侧台是一袭蓝衣的英俊男子正与另外一对双胞胎兄弟对峙,看似蓝衣男子稍占下风;但双胞胎似乎短期内并占不了什么优势。另一边,西侧台正是晚叶,一身白衣烫金边,说不出的英姿飒爽;长剑耀着银光紧咬着对手。先前仇视着他的人似乎都转而为他助威。这名神秘的异乡异种人,竟然在3日的鏖战中脱颖而出,一跃进入前四。对手身量,力气都远在他上;却受制于密密匝匝的剑影当中,动弹不得。 “好…”东侧台的观众欢呼声一片,只听“哐当”两声,那对双胞胎的武器不知何时已被蓝衣男子挑开掉到场外。“比试结束,都业城蓝筱获胜。”蓝衣男子松开了皱了多时的酷眉向周围女子翩然一笑,顿时,“惊起一滩鸥鹭!” 晚叶听闻对方武台已结束比试,微挑嘴角,迅速急转,临空翻身,直刺对方面门。在惊吓中,对手弃械颓然倒地,半晌不知发生了何事。“册乡晚叶胜!” 紫轩和紫宴同时捕捉到了晚叶那蜻蜓点水的一笑,互相对视了一下,心有灵犀的点点头又摇摇头。紫宴退下,不知从何时起,他开始关注这个纤细的身影。看似柔弱无比,却是招招致命;看似致人于死地,迄今为止却没有伤对手一分一毫。他对自己一招一式拿捏得非常之精准,甚至周围的环境也在自己的掌控之中。“他若作敌人就太可怕了!”紫宴暗吋到。 最后的武状元角逐是在3天后的金殿之上。围绕着最终两名候选者,街头巷尾已经自发组织起了后援团。蓝筱占有天时地利,自是声势庞大;再加上迷死人不偿命的笑容,自是吸引了无数莺莺燕燕。倒是晚叶的后援在无声无息的壮大,他似刚似柔的外表,矜持又略带腼腆的举止,再加上异于常人的神秘气息渐渐为他积累了不少人气。总之,这已经不是单纯的招选武官的大赛;倒像是比魅力的选秀(原谅作者过于现代的说法)。 “筱爷,您就不担心明日的比赛吗?”,蓝筱举起一蓝色的杯盏(他偏好蓝色,可能和姓有关,本小说会是五彩斑斓,各种色彩都会粉墨登场,请诸君谅解这么多颜色作为姓氏),仰头喝下泛着暗红光芒的奇异液体,轻笑道,“不就是一场比赛吗,做不成状元,也依旧可以领军打仗,何必拘泥于座次?”“切,嘴上说不在乎,不知道是谁每次比赛都要事先打探对手的底细?”旁边的小厮插嘴道,“蓝韵,就你话多!”矗立在旁多时,倍感无聊的是蓝筱的妹妹,女伴男装作他的小厮。之前问话的算是蓝筱的红颜知己,红兰。名字是有点俗,但人确是这都业城数一数二的名角。不仅是容颜秀丽,才艺更是卓绝。琴棋书画,远近几千里,男女老少没有能胜过她的。只是缘何她堕入红尘,却又泰然处之…… “听说这个晚叶很神秘的哦,身为异种人,却拥有纯种血统的力量。看似娇弱,却是四两拨千斤,个个悍敌都被他轻而易举的摆平了。“蓝韵满含崇拜的继续她每天的晚叶崇拜说。蓝筱略有些无奈的歪着头,眼神遥望向窗外;红兰则轻轻挑了挑灯捻,静静坐在一侧。恬静得看着这兄妹二人。 当清晨第一缕阳光晒在都业城的时候,金殿之上的龙鼓已经轰隆隆的一声声敲响。这3年一度的比试到成了举国盛典,全城的百姓尽着新装,涌向了观礼台。前一夜,晚叶出奇的失眠了。比试似乎没有什么可以畏惧的,只是朝着既定的目标前进,一切都很顺利。过了今天,也许就要和自己另外一个身份永久告别;或者也许,他很快就会走向生命的完结,那或许也是一种解脱。其实,进了都业,他已经不如以前那般焦虑。因为,很快就要开始了…… “嘿,早上好!”看着始终是一个表情的晚叶,蓝筱忍不住上前打了声招呼。晚叶象征似地回了回礼,没有搭腔。两人碰巧在宫殿外相遇,之后往金殿走的这10分钟,谁都没有再说一句话。“纤弱的身材,白皙的皮肤,却透着凛冽,原来妹妹喜欢这个类型。”改不了老毛病,识人先看貌,蓝筱这一路可没闲着。 岱国,确是国如其名,四处皆是层峦叠嶂。这金殿更是建在全城的最高点,他二人匆匆行至金殿:“蓝筱,晚叶叩见轩王,宴王”。“诸君免礼,平身,抬头说话。”发声的是紫轩。晚叶,稍稍抬起眼眸:正中的是轩王,岱国的代王君,一袭紫色的头发,满脸竟漾着阳光般的笑意。真没想到,血族竟会有这样的王君;不对,其实都业城所有人都是这样。哪怕是怀着恶意,也是明目张胆的恶意,是那种暴露在阳光下也无所畏惧张扬的性格。倒是旁边的宴王,成了异类:灰色的头发,了无生机。虽是同样白皙的面容,却明显透着病态。那张脸却妖治到了极点,俊俏无比,却仿佛因失血过多而美得不真实。晚叶哪怕再沉静,但内心已波涛汹涌,“是他!” “今日,不论是谁输谁赢,都将是我岱国的良才。” “比试以一方离开比武台为输,武器拳法皆不限。”“嘭-嘭-”随着一声锣响,蓝筱晚叶二人开始比上了。蓝筱一改慵懒的气息,招招凌厉;晚叶确是见招拆招,从容不迫。如此这般,打了有百来个回合。突然,蓝筱右侧身侧落了个空挡,晚叶随即转防守为进攻;“有机会”,蓝筱其实那招是佯攻,见晚叶改变招式,立刻回剑刺其臂膀。没料到所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晚叶连他这招也算准,瞬间放低重心,双膝及地,滑了过去,竟到了蓝筱身后。弯起手肘操着他后背猛击一下,蓝筱支持不住竟踉跄出线。观礼台的人还一直沉浸在先前百来招的势均力敌的比试中,突然的急转直下,另所有人错愕,竟一时没有反应。 “啪,啪啪”,紫轩先鼓起了掌。随即所有人如梦初醒,欢呼声叫好声如潮水般的涌向比武台。晚叶上前抱拳,“兄台得罪了”。蓝筱极快的整理自己尴尬的表情,也回道“技不如君,甘拜下风。”紫宴走下金殿,朗声宣布“本王尊晚叶为护国大元帅,赐龙吟剑;蓝筱为大将军,赐鹤唳剑。” 第二章 江山如此多娇  “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谁又能想到这首描写美人的诗句竟然是诵给当朝护国元帅晚叶的。 自那日金殿受封,晚叶与蓝筱陡然成为了都业城乃至整个岱国的明星。虽说,两位王紫轩,紫宴风姿卓绝,气宇非凡。然是皇族贵胄,岂是一般人等能惦念的。倒是这两位普通人(其实蓝家也是一大氏族,只是蓝筱太亲民了)显得平易近人。还记得他二人骑着高头大马在城区各处游行时,晚叶依然是一副略显沉闷而忧郁的脸,虽然不时有鲜花砸向他(众人表达倾慕,友好之情的方式),但他始终不能融入那个热烈的氛围,仿佛这是为他人庆贺。 突然,我们可爱的蓝小弟出现了。“豆豆,慢点慢点跑……”突然,人群中拱出一个小男孩,一晃一晃的迎向晚叶的高头大马。晚叶迅速扯紧缰绳,高扬的马腿和嘶叫声还是把小朋友吓哭了。我们的元帅大人翻身跃下马背,单膝着地跪在小朋友旁边,上下打量他是否受伤。豆豆小朋友竟然出人意料的抱起晚叶的脖子,“吧唧”一口亲在了晚叶的脸上,顺带送出了很多口水水“姐姐真漂亮!”“好冷啊,一阵秋风扫地!”这是当时所有人的感觉,热闹的街道有这么几分钟仿佛时间凝滞,一片寂静。 风乍起,吹皱一池“春水” “哈哈,哈哈……”蓝筱大喇喇的笑声刺破了静谧,众人都吐了一口气;然而,令人惊奇的还在后头:“是吗,姐姐很漂亮吗?和旁边的哥哥比呢,谁更漂亮呢?”晚叶挑了挑右眉,捎带促狭得问道,“筱哥哥吗,在家很不讲卫生的,还是姐姐漂亮。”有这么一瞬间,蓝筱恨不得拍“死豆豆”。这个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蓝豆豆(谁说儿童的眼神不是最雪亮的?)正是蓝家当家二少爷;蓝筱的亲弟弟蓝珂。晚叶,竟然咧开了嘴,冲着蓝筱莞尔一笑;众人皆被迷倒,当然这之中也包括蓝筱“原来男人也可以笑得这么好看,原来男人也无需开怀大笑就可以如千军万马,入无人境,一扫平川”,“等等,他真的是男人吗?”就在蓝筱大脑里光速般运转这类问题的时候,晚叶已经抱起豆豆,骑马远远走在了前头。彼时街头巷尾又将传遍这一童言无畏的对话。“我是豆豆,我怕who?”。小兔崽子这会儿得意洋洋的窝在晚叶的怀里,一副志得意满的样子。 晚叶歪头看看小朋友,突然觉得没有必要再把自己沉溺于忧伤抑郁之中。就把这里当做家,只要小心一点就可以了。就算万一被发现了真实身份,也就一个死字,虽然可能还不了债了。就让自己肆意放纵一次,也该为自己活一段时间,过得华丽自由一些…… 所谓相由心生,一旦心旌开阔,眉眼之间竟是明月皓皓,乾坤朗朗。此后,不仅与豆豆小朋友成了忘年交(实际岁数差的不多),晚叶也开始与蓝筱称兄道弟,把酒言欢。 次日晚,是为晚叶,蓝筱举行的盛大酒宴…… 金殿之内,灯火通明,众人呈椭圆形入座。正首端坐的是二王,左边文臣靠着紫宴,右边武将晚叶紧邻紫轩。“听闻册乡人酒量很是了得,不知大元帅如何啊?”文臣之首左错首先发难,晚叶还未搭腔,蓝筱举起酒杯,“自是比左大人稍胜一筹,左大人,请!”一饮而尽。“呵呵,蓝大人这属下做的真是身先士卒啊!老夫承让了。”言毕,亦是一杯干了去。“左大人,好酒量!晚辈敬大人一杯,大人随意。”说完,晚叶也将杯中酒一干而尽。这般给了左老头极大的面子,他的部下们一个个也“不敢怠慢”,纷纷举杯邀酒。虽说武将酒量的平均水平都高于文臣,只可惜对手是怀着“擒贼先擒王”的思想,频频针对两个新人(就像我们公司新入职都要吹瓶,经受一次酒的洗礼;感情这酒文化是亘古不变,人鬼仙共享的啊!)。“哈哈,爱卿好兴致,歌舞……” 丝竹之声穿庭而过,一紫衣女子娉婷而入。女子貌美如花,娇羞动人,摇曳的身姿牵引着所有人的视线。一曲终了,大家意犹未尽。“紫烟,跳得好。下去领赏!”轩王颔首,宠爱的看着自己的妹妹。“哥,紫烟有个不情之请。”“但说无妨。”“近日,我刚习了首新曲想献给诸位大人,只可惜此乃合奏曲,孤琴弹奏未免显得寂寥。想请一位精通音律的大人与我同奏,以助酒兴。”“好啊,那你想请谁呢?”紫轩此时已是心中明了,想必妹妹已经看中了谁谁谁。“听说晚叶,晚元帅文武兼备,想必亦可抚琴吧?”众人的眼光“刷----”一起看向晚叶,感情大妹子也是搅局的啊,哪有让武将宴前抚琴的道理。晚叶略显尴尬的说,“末将琴音鄙陋,怕扰了大家兴致;况且一身戎装恐怕与琴瑟不谐。”紫烟似乎料到晚叶会拒绝,自信满满的说道,“本来合奏重在默契和谐,我们初次合作,重在切磋,也是为酒宴略增雅兴,相信诸位大人也不会深究。至于,衣服吗,紫宴哥哥倒是一直在偏殿备了一套,应该会合身吧!”得,人家早准备好说辞,连衣服都备好了(说不定宴王还是一伙的),就等着君往瓮中跳呢,今天再是武中豪杰也难过美人关了。众人既是落井下石,又是同情的看着晚叶。“即是如此,臣恭敬不如从命。”晚叶此时敛去微赧的神色,坦然接受。 紫轩看看紫烟和紫宴,咧咧嘴,自己乐了乐,真是好脾气又狡猾的王。 说是换衣,其实又是验身。晚叶那似刚似柔的外貌,多少引起了人们的猜疑和遐思。在岱国,女扮男装入朝为官同样是扰乱朝纲的欺君重罪。此时验身也是免了日后的麻烦,所以紫烟才会自作多情的设了这个局。其实,更多的是怀有私心,多些机会接触这样武艺高强的花样美男。所以,宴哥哥一个小暗示,她这个翎子就接下了。下人没有任何通报,看来是如假包换的真男儿。 “还要等多久,都快一个时辰了!”众人纷纷翘起久坐多时的屁股,望着门口。“奶奶的,换个衣服也这么久。”某些不文明同事小声嘀咕着。正在此时,门童报道“元帅到……”。风吹仙袂飘飘举,犹似霓裳羽衣舞。正中美人芙蓉如面柳如眉,正是先前英姿飒爽犹酣战的晚叶。不知是微醉给脸染得红,还是这身衣裳过于柔媚令人羞涩。总之,此时的晚叶不是桃花,胜似桃花别样红。一袭长裙曳地,上以紫金两线盘织着凤凰,腾蛇以及龙等神兽。两袖宽大,微风拂过,晚叶白玉般的双腕乍现。头上笼的发髻也被放下梳理过,瀑布般的长发竟让人魂牵梦萦。紫烟看得也舔舔自己的下嘴唇。“咳咳,可否开始了。”紫轩打断了这一大票人花痴的美梦。 紫烟,晚叶比邻席地而坐:昵昵儿女语,恩怨相而汝。划然变轩昂,勇士赴战场。浮云柳絮无根蒂,天地阔远随飞扬。喧啾百鸟群,忽见孤凤凰。跻攀分寸不可上,失势一落千丈强。嗟余有两耳,未省听丝篁。(节选自韩愈“听颖师弹琴”)。 二人琴瑟和鸣,众人如痴如醉。总之,老百姓是没有听到仙乐,但是晚叶的美貌却是一夜成名,就如开头那段是描绘的。真是引无数英雄竞折腰。 第三章 血礼  第三章血礼 紫宴似是看着远方的宫殿,若有所思……“怎么,还在想着昨天晚叶的惊人之姿;还是想再验证一次。”紫轩不知何时站立在他身旁。“哥,我总感觉到他身上有我熟悉的气息,是人类还是……”。“宴,不论是什么仇恨,已经过去很多年了。该忘却的就该忘却,这对你是种解脱。这个国家最终是你的天下。” “紫轩,你不懂!你不会忘记你答应我的两件事吧!”紫轩知道被直呼其名的时候,已是紫宴发怒的先兆。他赶紧露出招牌的阳光笑容,“知道了,好弟弟。不逼着你登基;不插手你对金朝的人和事。”“对了,你不是想试试晚叶是不是人类吗?只要让他参加猎“兽”大赛就好了。” “元帅,元帅大人,陪我练剑吧!”蓝筱又开始缠着晚叶比试。由于晚叶来自他乡,居无定所。蓝筱就自作主张的将他留在了自家的别院。流连于花草之间的蓝筱一反常态特别认真的开始习武。“说了很多次,喊我晚叶就可以了。接招!”话音未落,龙吟剑已经削面而来。“你还正人君子呢,也不打声招呼就开打了。”蓝筱虽然嘴巴嘟囔着,但行动一点都不缓慢。鹤唳瞬间迎上。“所谓兵不厌诈……”晚叶也惊叹于自己的变化,与话唠子呆长时间,自己的话也多了起来。 “姐姐揍扁他。”豆豆同学总是适时的在旁煽风点火,至于姐姐这个称谓自那次喊开了,就再也没有改过口。而民间则因晚叶喜着素净衣裳,悄悄给他起了“素衣元帅”的称号。不论打多少次,结果都一样,蓝筱都是输,如今他倒也心悦诚服。晚叶随手擦去额头上的汗,脸上略带红晕,一袭白衣衬得身材越发挺拔。明明是铮铮男儿,但在蓝筱的眼里他却是妩媚多姿,以至于竟变得修身养性,无暇顾及其他。“臭豆豆,你咋就不帮你哥呢?”“反正哥哥都要输得,我只是说事实而已。”“臭小子!”蓝筱气得牙痒。“对了,晚叶,后天的猎兽大赛,轩王指明要我两陪同。”“蓝筱,据我所知,此次试炼的选地婆罗涧;根本就没有兽类可猎,为何……?”“你是异乡人,不知道都业城的规矩。所谓天子脚下有福享,都也城猎的不是兽而是人类,而且都是美女。对于没有行礼的血族人来讲是大好的机会寻找宿主。”晚叶心中打了个咯噔,“蓝筱行过礼了吗?”“呵呵,王朝的贵族一旦行礼就只能拥有一个宿主了,那多无聊。我当然没有了,我要找一个和我品味的女人。不过呢,早点行礼之后身体会好很多,尤其像那病恹恹的宴王。明明是身体弱的要命,到现在都还没找到合适的宿主。” 婆罗涧坐落于都业城的西北侧,涧深数千米。深涧呈半月形,一侧为瀑布。丰沛而迷蒙的水汽在四周形成了氤氲的气息。婆罗涧周围密林茫茫,却无什么走兽。也可能血族身上散发出的危险气息也让野兽止步不前。作为轩王的护驾,晚叶与蓝筱早早就到达婆罗涧。半月架(涧前的空地,因形状得名)处已支好了帐篷,正中央几架马车,拖着狭长的长厢,厢外上着锁。想必厢内就是从人类世界各处捉来的美女,这之中应该也有黎国的人吧?!晚叶凝视了一会儿,旋即放宽了心。所谓车到山前必有路,该来的总归会来的。 巡视四周,也无什么异样。到了午时(按说这是日光最盛的时候,也是血族体制最虚弱的时候:经过数千年的繁衍生息,优胜劣汰,血族已经可以在阳光下生活。只是体质会随着时辰发生变化。但是,一旦他们(多指贵族)找到自己的宿主,吸食了人血,体质以及功力会大大加强,至于宿主的要求待下文进一步解析),所有人都已到齐。除了轩王,蓝筱和晚叶,另有17人参加此次大赛;宴王一如既往待在自己的帐篷,观景。传说宴王幼时受到惊吓,体质受损;吸食普通人类的血反而会加速他的死亡。礼官敲了一下打锣:比赛开始,先等等,介绍一下规则,共有美女10名,预先让她们自由逃匿;1个时辰后,大家出发,遇到一个,就可以用手中的彩弹射击(有点像CS),这个彩弹比较特别。由于各个贵族家能使用的颜色各异,彩弹正是按照各家的颜色设置。到了紫金王朝这一波,调色技术已经日臻完善。就拿紫色为例,这是皇族专用的色彩,但因为派系,亲疏也分了很多种,如紫檀,青莲,紫酱,绀青,藕荷色,雪青等等。通常来说,颜色越浅,职位越低,关系也越疏远。轩王和宴王着的是紫檀;晚叶特许用了青莲;而蓝筱用的是黛螺,画眉的色彩。言归正传,半个时辰之后,10个女孩又都会被捉回半月架,检查身上彩色的印记。射中人数最多的可率先挑选,依次前十人均可领回自己家。另外,进入赛区后,选手互相也可以射击,身中3弹者被淘汰出局。所以,射击猎物的同时还得自保。 毫无疑问,蓝筱和晚叶自是首先保护轩王了。“你们俩谁都不准被击中!”“是!”随着一声锣响,比赛开始了。约定俗成似的,大家都先扎入密林先从美女入手。二人除了护王,自己也对竞争对手和“猎物”频频发箭。少顷,比赛结束了。众人回到驻地,10个女孩子也被驱赶到众人面前。轩王:10发,晚叶:10发,蓝筱:10发,……”行令官这下犯愁了,三个并列第一。“本王已无需美女了,就由晚叶和蓝筱先挑吧。”此时,女孩子面前的面纱皆揭开。众人俱惊叹,此次的质量真的很不错,个个沉鱼落雁,羞花闭月。尤其是其中一着鹅黄裙衫的女子,丰韵娉婷,千娇百媚,正所谓,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不仅容貌娇丽,且气质高雅,一看便知不是寻常人家的女子。“公主”晚叶心中一惊,这名绝色女子正是黎国当朝国王唯一的爱女金玉戞(jia)。“我就要她了!”晚叶剑指金玉戞。女孩子被士兵拉扯着拽到晚叶面前,“跪下”,玉戞抗拒着走向前。突然,趁人不备,抽出一柄匕首向晚叶刺去。虽然攻其不备,时机把握得不错。然而她面前的是身怀绝世武功的晚叶,只见晚叶用右手轻轻砍下,匕首已然落地。而玉戞因为惯性跌在了地上,“你们这些妖孽,迟早会被尚光银剑刺死在桃花心木上。紫轩,你这个王八蛋…..”看来公主准备工作没做好,将晚叶错认成轩王。也不怪他,谁让他肤白如雪,朗眉星目又着紫衣。“放肆,污蔑王的话你也能说。”晚叶一记马鞭就要劈下。“且慢,晚叶若行了祭礼,也算是对她的一种惩罚。”宴王不知道从何处转出来幽幽地说道。众人盯着晚叶,这之中有羡慕也有嫉妒的眼神;当然也有些人用怀疑与审视的目光看着他。 晚叶翻身下马,单膝跪地:“谢主隆恩!”;此时的他内心翻江倒海,当断不断不是习武之人的作为。只是他做梦也没有想到自己第一个要吸血之人竟然是金玉戞,当朝的公主。这一步迈出,确也是真正开启了不归之路。他大步迈过去,刚才神色凌然的玉戞,此时也有些脸色苍白,瑟缩的有点往后躲。晚叶自知此时也只能是自己能救她。他上前一步,一把将她拥入怀里;同时,一口咬在了女孩子雪白的脖颈上。玉戞“妖孽”之音尚未落下,圆睁着杏眼竟晕厥过去。晚叶直觉一阵恶心,但这温润的液体竟然带着一丝香甜瞬间席卷全身。身体对血液的渴望渐渐战胜了理智,许久他蓦然反应过来,抬起头来。眼中带着一种错愕以及浓浓的悲伤,虽然只是那么一瞬间,还是被离他最近的蓝筱尽收眼底。幸好,玉戞除了脸色较刚才稍显白皙,脉搏仍然强劲得跳动着。“哈哈!恭喜晚元帅。”旁边观礼的左丞相左错先鼓起了掌,其他人也都纷纷拍手,欢迎又一新贵加入。其后的9人也都领了各自的赏赐。唯有晚叶是被要求当众行礼的。 第四章 密林救驾  第四章密林救驾 当夜,蓝筱是在别院深处的小亭找到晚叶的。从婆罗涧归来之后,他就像蒸发了一样再也寻不到踪迹。金玉戞已被妥善安置,除了身体稍微虚弱,性命并无大碍。夜已深,晚叶一人坐在亭内的横栏之上,似乎已经睡着了。身下一堆酒罐。待蓝筱走近,发现他依旧睁着眼,略显迷茫的望着远方。他不像其他人行过血礼那般欣喜,倒像是经受了什么巨大的打击。蓝筱轻轻走到他身旁,静静坐下了,“怎么喝酒也不喊哥么一起?”晚叶依旧没有动静,“我知道你身上有1/2人类的血液,让你去吸人血应该是很两难的事吧?你也别怪王一次次的试你,实在是…..” “嗯,我明白,我只是很痛苦,我竟然。”后面的话他没说,最痛苦的是他觉得自己竟然爱上了吸食血液。虽然,他这次应征是来还债,是来帮宴王。但是,在内心中他仍然心存一丝侥幸,将来能回到人类世界平静的生活。如今,这种对血液的念想打破了他最后的奢望。 “她怎么样?”晚叶突然问道,“无妨,已睡下。”“谢谢,蓝筱让我靠一下。”说毕,晚叶已经将自己的头枕在了蓝筱的肩上。不知道为什么,来到这陌生的世界,他独独信赖这个看似放荡不羁的纨绔子弟。他也知道他是纯种的血族,日后秘密揭开,他可能同样会向他投来鄙夷的目光。但就这一刻,就让他抛开一切,依靠一下他吧。时间仿佛凝滞了一般,夜风缓缓的吹,清冷的月光照亮了晚叶光洁的额头。“他睡着了,看上去就像个婴儿一样,需要人保护。”蓝筱极其温柔的看着晚叶,捏紧了拳头,仿佛下定什么决心似地。 “你醒了?”晚叶睁开眼,头像快要炸裂一般疼痛。阳光有点刺眼,透过指缝间,他看到了玉戞。霎时一惊!“你怎么在这里?”玉戞冷冷笑道,“我也不想伺候你,但是蓝筱说了,只有你可以帮我回国。”晚叶又是一惊,首先惊得是蓝筱竟能将玉戞这个娇娇公主哄得这么安稳,更吃惊的是他竟然揣摩到自己的计划。他稳了稳自己的心绪:“是吗?我可没有这样的打算,我还指望同公主一起生儿育女呢!”“你,……”玉戞气得将脸盆扔在地上,扭头就走。 这边刚走,蓝筱就跨了进来,“咋样,酒醒了。快梳洗下,我带你去个地方。”晚叶还没有弄明白状况,就被蓝筱迅速上下整理一番,带出门外。说是好地方,无非就是红兰所在的潇湘阁。晚叶叹气迟早要被他拉下水。红兰上下打量着晚叶,做这行天生的敏感让她陡然产生一种危机感。他,冰肌玉肤,明眸皓齿;瑰姿艳逸,仪静体闲。纵然是男子,却让任何女子嫉妒。更何况蓝筱为了陪他,竟有一个月没有踏入潇湘阁。晚叶一入房内,便知红兰必定习武;但因她是蓝筱的红颜知己,就放松了警惕。岂知女人的嫉妒心是最可怕的利剑能刺穿任何坚强的心;女人的敏感更是最锐利的鹰隼能发现一切真相。“红兰,我介绍一下,这是我的上司,晚叶,晚元帅。”红兰款款蹲下,“微女叩见大人。”“请起,不用多礼。”“红兰,快把上次你给我喝的佳酿,八仙醉拿出来。我让晚叶尝尝。”八仙醉,色呈苍翠色,清澈见底,一股幽香扑面而来。刚经历了宿醉的晚叶是在不想再饮酒,但是拗不过蓝筱,之好小酌一口。只觉酒清冽无比,饮过唇齿留香。“好酒”!“那是,虽名为八仙醉,但少量饮食还有醒酒的功用。”晚叶不禁为蓝筱的细心体贴感到一丝温暖。 离开潇湘阁刚过午时,二人又来到婆罗涧,只因此处景致最好,又很幽静。况且属于皇家园林,一般闲杂人等不允许进入。“小时候,父亲常常带我到这里和我谈人生哲理,呵呵,那时觉得很是无聊,如今却觉得没有人在耳边叨扰反倒觉得寂寞了。”“哦,老人家都说些什么呢?”晚叶问道,“他常说,其实各个种族都是平等的,没有贵贱之分。吸血鬼与人类只有信仰之分,但是所有的生灵都有资格活在这个世上。所以,晚叶,你…..”晚叶打断他的话,”蓝筱,我明白你的意思,我把你当朋友!谢谢你!”一时,二人皆放下彼此包袱,凝视之间,眼眸中都闪动着信任的光芒。 突然,二人听到急促的马蹄声,竟是很多马匹。跑在前面的竟然是紫宴,旁边是两名护卫,三人好像都受了伤。后面紧跟着十余人,手持弓弩,奔跑中仍然在放箭。二人立刻驱马上前,与两名护卫将紫宴围在中间。这些人,猎装打扮,一看架势均是一等一的好手。晚叶与蓝筱交换了一下神色,双双迎上。弓弩短距离内无法施展拳脚,没过多会儿已经招架不住。“撤”,这些人一下子就隐遁身形。他二人赶紧停止追赶,回来检查伤情。护卫二人倒是只有皮肉轻伤,而宴王胸前中了银剑,血流不止,已经昏迷过去。“你二人速去备些涧水并支起火,蓝筱,你帮我把王扶到阴凉处。”晚叶撕开王的前襟,只见银色的箭头已深深没入他的胸膛。周围一圈暗黑,“箭上有毒!”晚叶用加热过得匕首轻轻划开箭头上的皮肉,一使劲将银箭拔出,一股黑血随即喷出。他点了止血的穴位后,又立刻用嘴吸去污血,从身上取出一个玉色小瓶,将瓶中粉末尽数倒在伤口上。一会儿,血就止住了。之后,他将王袍撕成长条将伤口包扎好。所有动作一气呵成,回头三人竟都用崇敬的眼神望着他。“习武经常受伤,岐黄之术略知一二。” 过了一个时辰,接王的马车已到。紫宴也醒了过来,第一句话竟是让晚叶同他一起坐在车内。晚叶第一次与他这般接近。受伤的紫宴收起了平时的戾气,安静的躺在那里。车内弥漫着一种极为尴尬的气氛,“刚才是你吸出污血的?”晚叶一听,脸一下红到了耳根,“是微臣。”“哦,晚叶我不喜欢你。不过看在你救我的份上,我会多向王兄举荐你。”“谢谢王。”车内又是一片寂静。“抬起头来。”晚叶抬头看着紫宴,紫宴看上去不似平时那般妖治,肌肤苍白的很似娇弱。但容颜依旧华若桃李,绝美无暇。而晚叶这边呢,也是肌如白雪,齿若含贝。真是一幅好图景。“我最恨别人欺瞒我,背叛我,这话你记住了。”“臣谨记。” 第五章 山屿关之战  回到王宫后,蓝筱等人向轩王汇报了情况,之后都业城进行严格的戒严。那群人却像从未出现过神秘消失了。才过两日,边关告急。人类以黎国为首,集结苍国和曹国,四十万人聚结向山屿关进军,估计不出3日就会抵达。 “晚叶,蓝筱你二人速去山屿关解难!”紫轩金殿之上临危受命。血族单就个人的寿命以及武功能力远在人类之上,但由于十五年前遭遇过一场血洗,存活下的人数较之前急速下降。全国人数也就百万计,可能连上海一个区都顶不上。如今驻守在边疆的守将是南陌,仅握有兵权2万人。 他二人接令后,即刻带领5万人马,日夜兼程的向边疆奔去。都业城距离山屿关有一千多里,就算是马不停蹄也得要5天。不知南陌是否能够坚持到援军到达。另一方面,岱国其实是个岛国,三面环海。唯有一处接壤大地,就是山屿关;山屿关通岱国的入口易守难攻,堪称天堑。但是刺杀紫宴的人神秘出现又神秘消失让他们觉得似乎事情不是这么简单;况且一旦山屿关被攻克,整个岱国就毫无抵抗之力裸露在敌人面前。再加上这次人类步调难得统一,竟然短期内筹集40万兵士,让人怀疑有内鬼出现。 简单介绍一下南陌,南氏家族也是都业城四大的豪门望族之一:南,蓝,吕,左。南氏家族擅长习武,世代家族长子都会驻守边疆;吕氏和左氏家族擅长权谋,通常位居左右丞相,互相牵制。而蓝氏家族似乎很难界定,文武皆休,但是据小道消息称整个岱国有50%的商业是蓝家把持;是让皇族爱恨交加的贵族。所幸,蓝家十几代下来皆是忠臣。 南陌,字九田:因祖上殷实,至今仍拥有良田千顷。当时在京城也是一翩翩美少年,作为长子义不容辞派驻到边疆,一晃也有5年。虽是官宦子弟,但因自幼习武倒也是吃尽各种苦头。如今他皮肤黝黑,身长八尺,须髯飘飘,双眉紧锁得站在城墙上。虽然山屿关临山而建,地势陡峭;但此次敌人来势汹汹,貌似势在必得。况且10年的教训让人不得不正视一个事实,战场上讯息万变,往往人的因素是最重要,也是最可怕的。如今守城战士严阵以待,丝毫不敢有半分松懈,两万人对四十万人,实在不是一场好打的仗。 “将军,皇城有报,援军三日前已经出发,还有两日可到。”副将肖前来报。“知道了。”明日,40万大军就将兵临城下,2万人如何守呢? 且说人类这边40万人,领军的是黎国的秋影来,副将分别是苍国的梁景清和曹国的翠微。虽然人数占有先机,但影来仍然觉得压力重重。此行,一来是查询公主金玉戞的下落,更重要的是攻占山屿关,为后方大军扫平岱国做好准备。影来素来秉持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想法,此次攻打岱国总让他觉得有倚强凌弱的感觉。虽然,血族偶有偷劫人类的女子;但他也见过人类对待血族的各种不齿的行为。但作为此次行动的最高将领,他不得不收起这些消极的想法。而梁景清则是坚定的肃血派,他始终认为血族的存在就是对人类的最大威胁。而翠微,则是极少发言,其实城府极深。 “秋将军,明日大战,我军必然旗开得胜。当年秋老前辈纵横沙场,……”,景清一脸坏相的说道,“梁副将,战前最忌轻敌。”秋影来俯下头去,重新审视整个岱国的地图:这样一个奇特的国家,奇特的种族历经数千年而岿然不倒。人类对她也进行了无数次的杀戮,似乎未曾动其分毫。明知道战前怀有仁心是最可笑的,但他确实想尽可能避免更多的屠戮。 翌日,关前,战旗烈烈招展,40万大军犹如黑云压顶般排布在外。南陌一脸沉静,看不出有任何惊慌。10年前,他的父亲就在此为国殉难;10年后,他将为了岱国的荣誉,血族的尊严而战。 秋影来一身白袍裹身,修长的身影,显得气宇轩昂,他阵前朗声喊道,“我等此次前来是为了寻回我国公主金玉戞,即刻归还可以免于战事。”梁景清见形势不对,咋个不打呢,他眼睛滴溜溜一转,赶快上前,“你们只要大开城门,俯首称臣就可免于一死!”此话音一落,守关的将士一片嘘声加擂鼓震天。南陌,右手一挥,瞬间寂静。“首先,我不认识什么金玉戞,银玉戞;若是有,自当归还。其次,你们号称仁义之师却行不义之事,侵犯我国,我南陌岂有称臣之理!我血族从没有归附任何劣等名族的先例。”呵呵,这反击够强硬,怎么着,只能打呗! 影来摇摇头,仗前击鼓,只听鼓声隆隆:前排兵士如潮水般褪去,一排石弩赫赫然一字排开。只听一声令下“发射”数百枚几十公斤的石弹已经投向山屿关。一时间尘烟骤起,不时有守城的兵士被砸中,场面有点混乱。南陌并不惊慌,红色令旗一挥。瞬时城墙上由众多兵士架起了铁板墙,此铁板皆有一尺厚,石弹击中,分毫未损。南陌接着又挥了一下蓝色令旗,墙上突然出现了数千弩手,一时间无数的弓箭向人类大军射去;且这些弓箭皆待火种,所射之处即引燃了士兵的衣服。更有部分搭载投弹车的车辆被烧着;看上去两边倒也好势均力敌。只是,此时攻城锤已经到达城门下,一声声“咚咚”的撞击声似乎敲在守城兵士的每个人心上。南陌黄色令旗一挥,城墙两侧的边门竟然打开,冲出两队骑兵:直接与攻城队伍展开了血战。一旦攻城锤被夺下,立刻被运送到城内。 秋影来,似乎早有对策:一阵密集的鼓声响起,第二波的攻城又涌上去:此时是步兵协骑兵,没过多久之前血族冲出的两队人马即刻消失在攻城的兵士之中。想来第一批攻城的人只是诱饵而已。眼看城门即将被攻破,突然从城内推出了与城门等宽的刀车,并不时有后续部队用石灰水泥将刀车后面夯实。城墙之上不断有滚烫的热油浇下,也暂时打击了大军攻击的气势。如此几个来回,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攻军并未占到多大的便宜。 就在此时,南陌得到紧急来报:关内的四座粮仓同时起火,想来早有内奸混入城内。他一时激愤,重拳击打在墙上,鲜血从指缝中缓缓流下。虽然,苍黎曹三军短期内无法攻进城内,但缺乏粮食的他们哪怕是援军赶到,也只能坚持三天。换句话说,援军可能反而会增加他们的缺粮的负担。如何赶快把消息传递出去呢? 还没等他思考出答案,突然听到一声尖利的号角从天边响起:只见远方,尘土飞扬,在敌人的四周形成了红色的包围圈,红色的战旗,红色的战马以及红色的战衣:仿佛有无数的骑兵如潮水般袭来,宛若天神降临。同时,无数的怪叫声响起,又仿佛魑魅魍魉。苍黎曹的兵士皆为人类,素闻血族为吸食人血的怪兽,此番被恐吓一下,竟然吓得魂飞魄散,纷纷弃械逃遁。40万大军此时此刻,如散沙一般向四处扩散下去。“好时机!援军到了,大家随我杀出城外。”南陌一声令下,守城军士冲出城外,大家听到援军到了,气势倍增。以一当十,英勇无比。所谓兵败如山倒,战了两个时辰。血族竟然歼敌30万,俘虏8万。另有2万人逃离。自身伤亡合计2万,又赢得了史上以少胜多的一次战役。 按说秋影来也是苍国的头号将军,怎么会如此狼狈,以后章节再为大家解惑。 红军个个脸上皆涂有奇异诡谲的色彩,粗看上去着实吓人。待洗净面目皆回归铮铮好男儿的面目。南陌在正厅来回踱步了好几圈,他实在是对这两位都城派遣的新科武状元感兴趣,再加上他们刚刚解了自己的重围。只听,不远处二人朗朗笑声,有道是“小山重叠金明灭,鬓云欲度香腮雪,”只见,为首的那人娇颜似花,竟比女子还要俊俏;而身旁则是他阔别已久的旧时玩友蓝筱。 第六章 舍身救黎  “南陌,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今年的新科武状元,晚叶,晚元帅。此次行动就是他策划的。”蓝筱如今已对晚叶佩服的五体投地。为了及时赶到山屿关,晚叶命令抛掉所有辎重和多余的粮草,并且设计了那个精彩的出场,方使得敌军一片混乱,乱中取胜。 南陌上前一步,单膝跪地:“末将南陌叩见晚元帅,感谢元帅救命之恩。”“南陌请起,保卫边关是我等分内之事,不必言谢,以后就称我晚叶吧。”晚叶赶紧将他扶起,脸上竟露出微赧之色。乘此光景,南陌再次打量了这位艺高人胆大的元帅:柳眉杏目,娉婷玉立。哎呀,真是错投了男儿胎。蓝筱见晚叶被盯得极不好意思,微咳了两声:“咳咳,我们还是赶快商量一下下一步吧!” 三人沿桌坐下,“我军阵亡者5000,重伤5000,还有轻伤10000。俘虏有8万。目前最大有两个问题:一为俘虏众多,目前均羁押在城墙之外;第二由于粮仓被毁,需要解决肚子问题。我个人想法是直接将俘虏都灭了,以绝后患。”南陌已经把自己的想法一股脑的倒出来了。听完,晚叶陷入沉思,以他的想法是不想肆意屠戮,但不加以惩戒又难平血族怒气。蓝筱凝神想了想:“不如这样,将这些俘虏收作奴隶,面相体格姣好的入官宦人家,这样也可解劳力之忧。至于粮食吗,敌军40万人来袭,必有粮食配送殿后,我们只要沿他们来路寻回必能找到。”“嗯,我也赞成蓝筱的看法,部分愿意皈依的还可吸纳入军队。”晚叶点头道。 南陌心里虽然极不赞成,但既然两位居上位的都同意了,他只能认可。第二日,开始清点俘虏,晚叶在近处观望,发现一丝异常。这8万人悉数来自黎军,更奇怪的是他们的大将秋影来失踪呢。按说主将逃离,兵士会丧失向心力也会逃跑或是失去战斗力,怎么可能都保全性命了呢?他将自己的思虑说给蓝筱和南陌听,他二人也称奇。“除了个别挑出来的,其余一律不准入城。另外,将筛选出的那100名全部留在将军府。”晚叶吩咐道 当晚,凉风萧瑟,晚叶竟然饶有雅兴的弹起了琴,伴着桂花飘香,他徐徐唱到,“夜暗归云绕柁牙,江涵星影鹭眠纱。行人怅望苏台柳,曾与吴王扫落花。”行兵者实实虚虚,虚虚实实。突然,“元帅好兴致!”晚叶只觉脖颈一片冰凉,一把利刃已经抵到动脉。行刺者正是消失已久的秋影来,他来之前就打好了准备,料定苍曹二军为乌合之众,决意假装被擒,寻机混入城内。“哦,秋将军料定晚某会束手就擒?”晚叶毫不惊慌,继续抚琴,只是琴声转而高亢。“你已经吸入九桂香,3个时辰之内毫无缚鸡之力。”秋影来看着晚叶平静的侧影,不禁暗自钦佩他的沉着冷静。“将军这般有把握吗?”晚叶好兴致,竟然还是不急不忙的问着话,弹着琴。“我知你已有疑心,但我10万精锐已将这城堡内外团团围住。你不可能再向初始那般靠些惊吓之举能取胜。”影来总觉得面前这名少年很是熟悉,其实他原本可以将他一剑毙命,杀死异种人并非难事。但不知为何,竟下不了手。“晚某自是不会与黎国闻名的翰林军做对,只是秋将军如此这般大费周章,不知所为何事?” “好,我也不用啰嗦,金玉戞公主是否被你国擒住,现在何处?若她安然无恙,我饶你不死。”“哦……”晚叶轻轻拍了拍手,蓝筱拖着金玉戞从旁边闪出;南陌以及埋伏在周围的兵士也亮出身形。 “你快放开元帅,我们留你一条生路。”南陌悔不当初,真应该把他们这些人类全部杀尽。“城内你们人多势众,不如先放了公主;劳驾元帅随我出了城门,我再释放。”秋影来耍起赖皮,他瞅着晚叶似乎没有杀他的意思。“你休得放肆,你以为我们就打不过这百来号人,把你杀了,城外的8万人算个鸟?”南陌已经按捺不住,吐出粗口。“无妨,放了公主,我随秋将军走一趟;秋将军一眼九鼎,想必不会把我怎样。”晚叶缓缓站起,捋了捋衣服。南陌那个急啊,抓耳挠腮,看看蓝筱。而蓝筱没说话依着晚叶放开金玉戞。 血族的兵士一溜排开,目送着晚叶,秋影来和金玉戞以及一百兵士离开。“蓝筱,这是怎么回事啊,依元帅的武功,他怎么会轻易中毒呢?”南陌很是着急,他对这个于危难之际,如天神般赶来救他的晚叶,极尽崇拜之情。“不用惊慌,他自有分寸。”蓝筱对晚叶的安排早有知晓,但内心其实也甚是担忧。 最后,秋影来还很无耻的要了辆马车,载着他三人不急不缓的驶出城外。“影来,给我杀了他。”金玉戞对这个敢向她伸出利牙毒口的人早就恨得咬牙切齿,当然她早就忘记了晚叶是如何救她性命,又如何放她二人以及众多兵士安然出城的。“公主,属下恕难从命。按当时的情形,我们是逃不出来的。”秋影来此时正打量着晚叶,悠然自得的神情,炯炯有神的双眼。怎么看都像人类,怎么就入了血族呢? “好,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你把匕首给我。”公主看着晚叶那一副无所谓的神情就火大,想她九五之尊,竟然莫名其妙就被眼前这个无耻之徒给啃了。这口气实在咽不下去。公主拿着匕首,向晚叶的腹部刺去“我让你以血还血,你们这些可憎的吸血鬼!”晚叶并没有躲闪,其实他并没有中什么毒,或者说他从来就不会中什么毒。他安心的陪他们演这场戏,甚至说这场戏就是他自编自导的。 匕首插入得很深,鲜血瞬间染湿了他的白袍。他苦笑笑,对玉戞说了声“对不起”,没过一会儿就晕过去了。金玉戞有点傻了,她是讨厌他,但是最后一瞬间那声对不起竟让她心灵产生了莫名的触动[奇+书+网]。那白皙的面孔以及颤颤倒下的身影竟然一直停留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秋影来扶住晚叶,并迅速点了止血的穴位,接着抱起他,跳下了马车。“他好纤弱啊!”秋影来心中毫无来由得竟涌起想呵护他的念头。只是希望战场上不要再撞见了。 不出所料,身后就跟着蓝筱的护卫队。秋影来有些不舍得将晚叶递给他,“你们血族真是个奇怪的种族,帮我谢谢他!”“哼,我也不知道晚叶为什么对你这么好?”蓝筱虽然语气略带不屑,但神情和举止倒透着惺惺相惜。随后,秋影来带着公主以及毫发未损的10万大军回到黎国。一场战斗就这样悄无声息的被制止了。 第七章 班师回朝  当战报传到都业城的时候,晚叶纵敌深入的行为不禁让紫宴和紫轩感到怀疑。当然,功绩是要表的;于是一道圣旨不日即到山屿关。“山屿关一战大破敌军,守将南陌晋升一级,赏黄金千两;蓝筱升为主将,赏黄金两千两;晚叶虽御敌有功,然纵敌有过,降为副将,另赐军棍百下,即刻执行。”呵呵,晚叶此刻还躺在床上养伤呢,这军棍打下去,估计半条命也没有了。蓝筱正欲上前与御史交涉,晚叶一个眼神阻止,他缓缓起身,“无妨,臣领旨谢恩!” “他这是何苦呢?这样张扬的放走秋影来和金玉戞,又甘愿受刑,真是看不懂。”南陌摇摇头,但是看见蓝筱眼底深处一片阴霾,赶紧闭上了嘴巴。 行刑场上,晚叶一袭白衣飘飘,烈烈军棍之下无任何惧色。只是先前的刀伤已是迸裂,鲜血渗出内衣,腹前鲜红一片。这100下军棍浅一下深一下的落入蓝筱的耳中,竟是那般刺耳。他不会怨恨王的旨意,只是没来由的涌起一阵阵焦躁。 而对于晚叶,他的神智已经渐行渐远,“影来还是那般俊朗,只是不知道他还记不记得我。不过,真好,又见到他了。”想着想着,嘴角既然露出来了一丝笑容。在一旁监督行刑的御史感觉一身寒冷,难道他是自虐狂。当他把这一幕回去报告给紫宴的时候,紫宴竟然也露出来了一种诡异的笑容。 他不记得自己睡了多久,只是觉得屋内明晃晃的阳光有些耀得人睁不开眼。晚叶刚一起身,就觉得浑身上下一阵刺痛。“别动……”突然有个人将手轻轻抚在了他额头上,“退烧了,你想吃点什么。”晚叶稍稍眯缝着眼睛,才看清是蓝筱。“水…..”, “你等一下,我吩咐丫鬟去。”说完,他快步走出屋外,引入眼帘的是那依旧飘逸的蓝色长袍,只是有点皱巴巴的。不一会儿,蓝筱又转回来,手中还拿着一个抱枕。他轻轻的将枕头垫在晚叶身后,另一手递上了一杯温水。眼里漾着无限的温柔对晚叶说道,“慢点喝…..”有这么一刻,晚叶觉得心都停跳了一拍。“你知道吗,你刚才那眼神可以迷倒京城所有的女人。”“哈哈,我当然知道,就是不知道有没有迷倒你?!”“咳咳,…..”晚叶赶紧将杯子放下,一阵狂咳,“这人真是啥太厚了。”心中暗忖道,蓝筱饶有兴致的看着晚叶咳红的双颊。“看你这样,应该没事了。你已经昏睡三日,还放着高烧,我还以为你挂了,呵呵!” “说说看,你是怎么知道秋影来和金玉戞的?” “这个以后我会说的,现在我不想骗你。”晚叶将头撇开。“那行,我等你什么时候说实话。但这之前,你要答应我一件事,不要再轻易受伤。我知道你不愿意吸食人血,但若是继续这样作践自己身体,你的某些愿望可能真的就达不成了。”蓝筱直视晚叶,目光灼灼,令人无处遁形。“好的,我答应你。另外,你可不可以答应我一件事?”“说吧!”“你的那只手什么时候可以放下来?”蓝筱瞅瞅自己的右手一只放在晚叶的背上。自刚才晚叶咳嗽起,蓝筱就一直搁在那儿,还极没深浅的抚摸着。“呵呵,习惯了。”他将右手徐徐抬起,在空中停了好一会儿才极不情愿的抽回来。“你再休息两日,我们就返回都业城。”“是,主将大人!”“你还和我这般生疏。”蓝筱眼见晚叶抿嘴一笑,竟愣住了,只见面前的妙人儿:唇红齿白,乌发如云,他真是恨不得拍床啊,“为什么就不是女儿身呢?” 启程那日,晴空朗日,万里无云。就算是晚秋,也丝毫感觉不到一丝萧瑟。因为刚打了胜仗,战士们志气高扬,每个人都是豪情满满,激情万丈。晚叶和蓝筱架马由队尾慢慢行至队前,审视着每一张面孔。所到之处,众人望着晚叶和蓝筱的神情皆是崇敬和赞赏之情;尤其是对晚叶,因过失领了100军棍,反而更是声名大噪,军士对其那是由衷的佩服。 队首,南陌已等候多时。因守城有功,王特许回都业城领赏省亲。这厮剃掉了髯须,竟然如此好看。肌肤如玉,剑眉星目。怪不得平日留着一大把胡须,否则实在难以威慑众人。只是,现在他看待晚叶有些许疏离。与人类有血海深仇的他是万万不可理解晚叶释放秋影来和金玉戞的行为的。纵使如此,他还是向晚叶微微点了点头。 回程自不像去时那般急行军,一路行过个个城池。不仅接受了老百姓们的注目,更是接受了万千少女们的欢呼。当朝最负盛名的三大美男子竟然同时出现,几乎使得所到之处都沸腾了。各种鲜花迎面扑来,更有少女冲到马前赠送礼物。蓝筱自是笑脸相迎,很是享受;南陌则是微微颔首,脸上也透着一丝得意。唯有晚叶有些招架不住狂风乱蝶们的蜂拥而至,茫然不知多措。“蓝筱,晚叶真像个娘们,还会害羞。”南陌询问的望向蓝筱。“就连二王子都给他验过身了,你操啥心?”蓝筱看向晚叶的眼神却是一网深情。“唉,没得救了。”南陌心想才5年没回都业城,怎么就开始南(男)风盛行了呢? 借此机会,他们也广招人马,等到都业城的时候,军队竟有10万人。都业城城门大开,一袭红毯竟然从大门一直铺到了皇宫。紫轩和紫宴竟然也来到大门前迎他们,让众将士甚是感动。南陌,蓝筱和晚叶三人赶紧下马单膝跪地:“叩见轩王,宴王。”“快快请起,此次旗开得胜多亏诸将浴血奋战。无需再施君臣之礼。”轩王上前扶起大家。宴王自始自终像个局外人一样的无任何言语行为,只是他的目光如镜,一直盯着晚叶。晚叶仿佛也觉察到,微微抬头正好与紫宴对视。那眼光阴森幽冷,纵是白天被之盯上,也觉得寒风刺骨。晚叶旋即低头退后。 随后君臣5人缓缓行至大殿,蓝筱和南陌殿上受赏。而晚叶被单独留了下来。“晚叶,你能解释一下吗?你如何被秋影来挟持,又如何受了伤吗?”紫宴首先发问。“回禀王上,臣下当时一时疏忽吸入九桂香,无抵抗之力……”晚叶不急不缓的答道。“哦,那收入府中的100名投降将士又作何解释”“臣打算送给氏族们做家奴。”紫宴有点动怒,“哼,做家奴,不是做眼线吧?”“臣不敢?”“哦,你真不敢,你一个混种人……”“王不可以出身来衡量一个人的忠心。”看紫宴越发高涨的怒火,紫轩赶紧打起圆场。“宴,此事就到此为止吧,听蓝筱说,此次是考了晚叶的妙计解了山屿关的围。晚叶”“臣在。”“下面交给你一任务,陪宴王去黎国走一趟。”晚叶心中“咯噔”一下。“臣遵旨。” “紫宴,你确定要冒这个险吗?”“嗯,不去我永远解不开那个迷。”“你不是一直不放心晚叶吗?为什么挑他和你一起去。”“我想逼他早点现身,再说还有南陌和那么多影卫跟着,不会有事。”紫宴已经极度厌恶生活在紫轩的光环下,虽然对这个大哥他是非常爱戴和尊重。但是一日早不到自己的宿主,就一日恢复不了自己的功力,也一日继承不了紫金王朝。最重要的是就很难向人类复仇! 第八章 路遇秋影来  第八章路遇秋影来 几辆华美的马车停在城外,晚叶屈身走到其中一辆低声道:“王,可以出发了吗?”“走吧!”马车中端坐的正是紫宴,只见他峨冠博带,紫袍加身;虽然褪去了王家所特有的饰品,但是看上去依旧高贵非凡。再加上银灰色头发,紫色的眸子,怎么看都是血族人。晚叶内心中翻腾着这些想法,犹豫着不知当讲不当讲。“怎么还不走?”紫宴有些不耐烦的问道,“殿下,您可能得换一下装扮。”“我这身不好吗?”“不是指衣服,而是您的头发颜色人类一般没有。”晚叶心一横,直说了吧。反正他也做好了心里准备要和这个怪脾气的王打一路的嘴仗。“哦,那这个呢?”晚叶抬头望去,紫宴不知何时头发和眼眸的颜色都变成了黑色。可能这也是血族的护身本领之一吧。 此时的紫宴,肤色也不似那般苍白。黑亮的眼眸满含调侃的笑意,再加上他本来就很精致的外观,简直就是一翩翩贵公子。斜阳那缕温和而橙色的阳光撒在他的身上,紫袍又泛着金光,竟说不出来的美轮美奂。“臣愚昧。”晚叶即刻放下车帘,他表面上装的很沉静,但内心在见到紫宴变装模样后竟然深深为之吸引。车内传来紫宴略带笑意的声音“既然出了宫,就没有君臣之分。我改姓夜,平日称我公子吧,我就喊你小秋,如何?”“是,遵命。” 这一行停停走走,过了一个月。眼看前方就是黎国的边界城市徽岭,晚叶本身就是人类模样,只是稍加易容,变成一清秀的小厮伴在紫宴身边。城门盘查并不严密,再加上他们看上去气质高雅,不像是做恶之人,很容易就入得城内。徽岭只是个边陲小城,平日没有战火的时候显得安静祥和。周围的行人也都是一副闲适安逸的姿态。黎国地大物博,相对其他国家来说是富庶之地。再加上通商频繁,老百姓过着非常富裕的生活。 “公子,天色已晚,我们就在此安顿吧!”晚叶上前询问道,“也好,那就前方的雪雁楼!”店家一间上房,4间双人房。“好嘞,客官稍等片刻。”众人安置好后,来到一楼就晚饭。晚叶刚刚拿起筷子,就听到门口一阵热闹,“秋将军光临本客栈,真是蓬荜生辉啊!”真是抬头不见低头见,晚叶真没想到这么快就撞到秋影来。而紫宴则煞是好奇的向门口望去。影来将10万兵马留在徽岭,正准备会黎国的京城-晔。今晚正好到了雪雁楼设宴招待两名副将。他向店内望去正好和紫宴的目光撞在一块。“好俊俏的男子。”而紫宴心里也喥道,“不愧是黎国第一名将,英气逼人。” 秋影来大踏步的向他们走来,“这位公子,气质高雅,不知家出何处啊?”紫宴微笑道,“我乃苍国人,此次入黎国拜访一友人。”“我与公子甚是投缘,我等3人可否加入?”“秋将军,威名震天,青年有为,夜某甚是荣幸。请!”“好,那我就不客气了。”“小秋,快将我车内好酒拿来,我想敬秋将军几杯。”“是,公子。”秋影来落座的时候,顺带向小秋扫了一眼。这小厮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敢问夜公子此去何方呢?”“晔城。”“哦,如此甚好,我也正要赶往京城,不如一同前往。”人类都这么没有戒心吗?初次见面就可以这样示好?紫宴觉得有趣,不过有秋影来陪同,这一路也安全。“那有劳将军了。”“不要再喊将军了,我名影来,字玉玿,就喊我玉玿吧。公子如何称呼?”“我姓夜,名修,字璿(xuan)玉。” “哦,璿玉,我二人名字都带玉字,真是有缘啊,来此杯一干为尽。”影来怎知,紫宴是按着他的名字起了自己的字。晚叶给四人斟酒的时候,头低低的。以免引起注意,秋影来武功高深,又携副将。若是露出一丝纰漏,他们可就麻烦了。 越担心什么就越会发生什么。“璿玉啊,我觉得你的小厮很眼熟啊。”“哦,是吗?小秋抬起头让秋将军仔细看看。”紫宴还真是唯恐天下不乱,晚叶怯生生得将头抬起。这小厮皮肤白皙,清秀可人,(奇*书*网.整*理*提*供)一双灵动的大眼让人过目难忘。“呵呵,我可能是认错人了,璿玉你仪表非凡,贴身小厮竟也长得这般俊俏,真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啊!”“将军过谦了。下次我会苍国帮您物色几个。”“哈哈,不用了,行武之人哪有这般麻烦,一人吃饱,全家不愁。”如此这般,嘻嘻哈哈很快已近深夜。秋影来与紫宴挥手告别,相约明日一早共同出发。 “晚叶,你和秋影来谁武功高?”刚送完他们,紫宴眼光扭转一下由温和变得犀利;晚叶顿了一下,“臣不才,但在黎国也可保王安全。”“哦,好大的口气,在敌国尚可保我安全,那你如何在自己的国土上保不住自身的安全呢?”这个紫宴心思缜密,但有点小心眼怎么老纠结在这个问题上。晚叶一时间被问住,竟不知道该如何作答。紫宴看他难得的恭顺,也就放了他一马“罢了,只是下次不可再心慈手软。”“是。” 第二日清晨,秋影来携副将早早等在了客栈外。他也说不清道不明为何要与一个初始不久的人相携入京。“玉玿,让你久等了。小秋,把马牵过来,我要与秋将军并肩骑马。”晚叶应声下去,牵了两匹马。扶了紫宴上了其中一匹,自己也上了马随后跟上。徽岭虽是边关小城,倒也有无数达官贵人经过。秋影来和紫宴这般洋洋洒洒坐在高头大马上,沿街市经过;还是引来无数人的关怀。“那位紫衣公子长得好好看哦!”“秋将军很英俊的哦。”更有甚者,“我觉得后面那个着青莲色的小厮长得佷似清秀,不沾染人间烟火似地。”晚叶有些后悔跟着影来走了这么一条官道,实在是有些招摇。但看看紫宴轻松自在的模样,又不禁松了口气。“可能对于王来讲,这样以一个普通人的身份走在人类的国家里也是一种放松吧!” 秋影来边与紫宴交谈,还不时回头打量小秋,只见他时而双眉紧锁,时而云开雾朗。“你这小厮真是好玩,不知在想什么心事。”紫宴其实早就注意到晚叶有些担忧自己的安危,满足的咧咧嘴:“他可能是故地重游,欣喜异常又思虑过度了吧!”“哦,故地重游,小秋,你家那里的?”影来直接望向晚叶,晚叶此时还陷在自己的沉思之中,突然被人叫了名字,竟然情不自禁的回答道,“晔城。”“哦,晔城,你住晔城什么地方?”晚叶愣住了,其实那个被他称为家乡的地方,他只是远远眺望过,“只是祖上曾居晔城,我是在苍国出生长大的。”他回答的坦坦荡荡,影来也不便继续追问。 如此,边走边聊,再偶尔停停歇歇欣赏风景;不知不觉中已行了十来天。这几天,骤然转凉,紫宴似乎有些体力不支,面色越发苍白。秋影来索性命众人停下休息两日再出发。“小秋,赶紧扶你家公子进客栈休息吧。”“玉玿,不如你先进京吧,不能耽误你行程。”紫宴似乎说话都有些困难。“不妨事,我在旁边还有个照应。都怪我,你身体这么弱,还陪我骑马,若是一直坐马车就好了。”紫宴摇摇头,仍有小秋扶进客房。 紫宴刚刚躺下,就陷入了昏迷。晚叶从未料到宴王身体竟是这般羸弱,他喊了一声“北矰”,身旁立刻闪现出一黑衣蒙面男子,“出发前,轩王可有何吩咐?”“王说,宴王每10日就需饮下一些少女的鲜血。”晚叶皱皱眉,“那你们有给宴王准备吗?”“第一个10日就给宴王拿来了,但是他服食后身体不适。再加上,他说秋影来在身边,不想让他察觉有何血腥味。”血族之中,男子均需吸食人类的血液。尤其像紫宴未曾寻到自己的宿主,体质更是虚弱,若连续1月未吸甚至会有生命危险。当然,一旦宿主寻到,行了血礼,就不会这般受制约束了。具体等稍后几章再介绍。“糊涂,你等速去寻来,切忌勿乱开杀戒,留人性命。”“是!”言毕,北矰身形隐去。 紫宴似乎已经熬不过今晚,甚至连变装都无法维系。他的头发已经由之前的黑色转为银灰,甚至银色的光泽也渐渐散去。紧闭的双唇一丝血色都没有,呼吸变得越来越轻缓|Qī-shū-ωǎng|。仿佛,一阵风就会将他带走。晚叶心中竟然没来由的一丝心痛。若今晚影卫们带来的血液仍然与紫宴体质不合,那就糟糕了。晚叶将门紧紧掩上,四周影卫的气息全无。只见他俯下身去,用掌风在自己的颈上划了一道小口。几滴鲜红的血液沿着他雪白的脖颈流下,说不出的凌厉与诡异,瞬间屋内弥漫着血族最向往的气味。紫宴的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当他的嘴唇轻触晚叶肌肤的一霎那,两颗利牙突然扎向他的颈动脉。一瞬间,晚叶觉得自己心脏骤停,四肢的血液都向上涌。这种感觉他一生都难忘,以这个姿势他维持了5分钟,感觉身体下面的人体温已经逐渐变暖,立刻点了王耳后的完骨穴,这才抽身离开。只觉头脑一阵晕眩,晚叶只能伏在床边稍事休息。此时紫宴已经呼吸平稳,发色也恢复成黑色。他静静的躺在那里,象婴儿一般酣睡着,晚叶情不自禁的将手抚在他的额头上,再慢慢滑下脸颊,那如丝绸般的触感让他舍不得离开,最后,自己的手指轻轻落在紫宴的双唇上,这里的触感很柔软也很温暖。突然,紫宴一个转身,吓得晚叶立刻跳起来,“自己到底在做什么?” 他赶紧平复了自己狂乱的心跳,将窗打开。窗外明月皎皎,一丝凉风吹进化解了屋内略显燥热暧昧的空气。晚叶扶着窗棂,深深吸了口气,顿觉大脑一阵空灵,全身也放松下来。远远秋影来站在树林深处,注视着晚叶,眼神越发深了去…… 又过了两个时辰,北矰回来了,他望向床上的王,竟然惊诧的发现紫宴似乎已经恢复了。“刚才,其他影卫已经送来血液。你先放下,我过会儿给王喝。”晚叶背对着他,缓缓说道。“好的,此次是我等疏忽了。”“嗯,下去吧!”殊不知那夜就近村庄许多妙龄少女,午夜惊梦,见到一貌美无比的男士向她们索要腕血,她们都欣欣然接受了。因为,那名神秘的男子注视他们的一霎那,让她们忘记了拒绝的话该如何讲。清晨想来,宛若庄周梦蝶,不知周之梦为蝴蝶与?蝴蝶之梦为周与? 晚叶走到床边,坐下来,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你呆坐着干什么,快扶我起来。”紫宴不知何时已经醒来,略带笑意的看着他。晚叶心中一阵惊慌,表面还是装着波澜不惊的样子:“王,现在需要喝…..”“不用了,这些气味太浓郁了,赏给你了。”晚叶,听闻一愣,拿着盛血杯子的手竟然有些颤抖。就在这个时候,秋影来的声音在门口响起,“璿玉兄,好点了没。”晚叶顺势将杯子藏起,起身将门打开“我家公子已经好多了,谢谢将军关心。”影来朝屋内看了看,见紫宴无事方才放下心来。他看了看晚叶,“怎么你家公子的身体好了,你的脸色怎么差,苍白的像失了很多血一样。”晚叶脸竟然一红,“玉玿兄不要打趣了,小秋昨夜照顾了我一宿,太辛苦了。小秋,你下去休息吧,趁天亮前还能睡一会儿。让影来陪我坐一会儿。”晚叶如释重负赶紧出的门去。 “影来,你好像很在乎我这小厮,要不送给你?”紫宴打趣道,“呵呵,君子不夺人所爱。我看你家小厮自你生病后,夜不能寐,很是担心。确是个忠心的仆人。”秋影来连连摆手。 经过这番折腾,晚叶回房哪里睡得着。吩咐店家打了桶水,脱完衣服正待入浴。突然,屋内一声动静,他立刻裹了下身,追将出去。一黑衣男子立于屋内,打量了晚叶一番,提剑迎上。晚叶立即闪躲。未料那人并未恋战,一耸身从窗外逃走。眼见自己上身未着寸缕,晚叶没有追出去。“太奇怪了,此人目的为何?”他往自己身上看上去,浴巾上方,自己的腹部赫然一道伤疤,“不好!。” 晚叶穿好衣服,冲到紫宴休息的房间,只听屋内不时传来欢声笑语。以秋影来的身手,捉住此时的紫宴更是易如反掌。更何况晚叶被吸血后,体力不支,功力只有平日5分。“若是此时被他知道我就是晚叶的话,就糟了。不能乱了马脚。”晚叶稍事休整,轻轻扣门。 “我说的吧,你这小厮离不了你10分钟。”影来笑道。“小秋,进来吧。刚才我还在和影来聊到,若是入了晔城,就叨扰秋将军,住在秋府。他说你肯定会反对,说着你就来了。”紫宴看见晚叶眼里闪过一丝慌乱。“公子,您决定的事,小秋怎敢反对;只是到时候希望将军多照顾一下我们。”晚叶突然变得很镇静的望向秋影来。秋影来看着那双灵动的双眼,乐道“那是应该,秋某必尽地主之谊,保的公子安全。”闻听此言,晚叶稍稍松了口气。“既然将军和公子谈兴正浓,小秋就不打扰了。只是公子,不要忘了按时“吃药。”说完,晚叶放下盛药的杯盏出门去。“秋影来既然承诺了,应该不会伤害宴王了吧。” 松了一口气,回到房中的晚叶,一头扎进被窝里,睡了过去。好像睡了好久,他一觉醒来突然眼前有人,习惯性的将剑指了过去。“哦,小秋,看你平日文秀可人,怎么此时一脸杀气。还是说我应该称你晚叶,晚将军呢?”来人正是秋影来。他轻轻将剑拨开,左手将晚叶的持剑右手制在床上,右手竟然去捏住了晚叶的下巴。略有些惊诧的晚叶此时竟然忘了反抗“真搞不懂,你们紫金王朝怎么一个个都长得这般标致。南陌还稍微有点男人样。上次那个蓝筱什么的,加上你那那位公子简直就是美女兵团。”晚叶有点微怒,“放开手,要不我就不客气了。”秋影来并不理会晚叶,一伸手将他的面具揭落。“果然是你。”他笑笑,起身放开晚叶。晚叶立刻跳起来,重新拿剑指向影来。这一次直抵他的心脏。“你上次没伤我,这次又怎会杀我呢?况且以你现在的功力还有你舍命相助的公子,你是不是应该求我的地方更多一点?”影来极其赖皮的说道。晚叶不答,脑中想着千百条对策。“能让晚叶屈尊为仆的还能有谁?身体又这般脆弱,想来只有紫宴了。”秋影来还在继续挑战晚叶的底线。“不错,虽然那时我不曾伤你,但我不允许你伤害王。”眼看二人就要剑拔弩张,秋影来竟然绕到晚叶身边,拍了拍他的头,“罢了,我是逗你玩的,你家公子让我喊你出发了。至于你家公子是何人,我不关心。你救过我10万将士和公主的命,我自会保你们周全。好了,走吧。”说完,就出的门外。将晚叶晾在一旁。 第九章 青海湖遇险  晚叶赶紧收拾行装,走出客栈。竟然发现众人早就在外等候多时,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突然,最前方马车的窗帘揭开,“小秋,你和我一起坐马车吧!”话音刚落,就感觉周围几道灼热的目光。虽说出门之外,却也有君臣之分。但王已经开口,晚叶也不好反驳,只好登上马车。他掀开车帘的瞬间,回望了一下前方正与副将攀谈的秋影来:他依旧是一身白袍,一脸阳光。真羡慕他啊,可以自由的活在阳光下。 车内,紫宴正闭目养神,一只手拿着茶杯,另一只手拿着杯盖深一下浅一下的舔着杯壁:一副闲适自得的样子。“小秋,这觉睡得如何啊?”“回殿下,怪臣失职,贪睡误了时辰。”晚叶躬身在地,不敢抬头。“你说真是奇怪啊,你都行过血礼了,为何身体这般纤弱。抬起头来。”紫宴将杯盏放在案上,另一只手轻轻敲击着木质的案台,一声声敲得晚叶很是心惊。他慢慢抬起头来,经重新易容过后的脸庞依旧清秀生动,无任何憔悴苍白之色。紫宴上身微微前倾,伸出自己的右手缓缓扣在了晚叶的脖颈上,并慢慢收紧“我是越来越看不懂你了。”晚叶毫无惧色,澄澈的眼神一望见底。紫宴的手若是再往下就可以触到昨日他咬的伤疤,但他并没往下伸手反而松开了纤长的手指。“你坐下休息吧。”说完就扭头继续闭目养神去了。真是个古怪的王。 坐在紫宴的旁边,感觉到一种无形的压力,尤其是自己又擅作主张让他吸食了自己的血。 晚叶只好面壁静思,好在这也是习武之人的一种修炼方式。过了良久,外面有人说道,“夜公子,前方只有坐船前往了。”晚叶和紫宴下了马车,发现面前是青海湖,碧波湖面,波光潋滟,跨过青海湖就是堪称都中之都的晔城。因为能搭乘的船只,面积较小,马车和车夫都被留下了。仅剩晚叶,紫宴和秋影来共乘一船;副将和其他侍童则乘另外一船。 船上除了一名橹夫,另有一名服侍的姑娘。船行至湖中央,秋影来一时豪情万丈吟起诗来:“玉鉴琼田三万顷,著我扁舟一叶。素月分辉,明河共影,表里俱澄澈。悠然心会,妙处难与君说。应念岭表经年,孤光自照,肝胆皆冰雪。短发萧骚襟袖冷,稳泛沧溟空阔。尽挹西江,细斟北斗,万象为宾客。扣舷独啸,不知今夕何夕!”紫宴击掌,“好词,好词!”船上的姑娘也亮开嗓子唱起了山歌,“唱山歌来,这边唱来那边合,那边合,山歌好比春江水也,不怕滩险弯又多喽弯又多。”众人正待鼓掌,突然对面船只不停的摇晃,未等众人站稳,从水中冲出10余人向船上的人刺去。秋影来一个撑脚,飞将过去。晚叶却赶紧退后护住紫宴。就在那边鏖战之时,两船的距离被越滑越远。晚叶情知这为圈套,却也无法将秋影来唤回。船上的橹夫与那女孩同时向晚叶亮剑,竟然都是银剑:想来他们的行踪已是早早暴露。这两人的剑法与上次在婆罗涧遭遇的杀手如出一辙,只是更胜一筹。在船上战了百个来回,晚叶有点应接不暇。“北矰带王离开。”话音未落,一柄银剑破空而出,还有第三名刺客。剑锋直指紫宴,说时迟那时快晚叶手腕用劲,逼开面前二人,飞身挡在了紫宴面前。这剑来势凶猛,一剑刺穿了晚叶的右肩。对方一抽剑,鲜红的血液立刻喷出,晚叶脑中晃过的念头竟是,“看来此番又不能守住与蓝筱的约定了。”这时,北矰总算赶到,护住了王跳入水中。总体来讲血族的水性不佳,这些杀手想来是做好了相当细致的准备,将偷袭设在青海湖里。 晚叶转身,同时迎战三人。这时已完全陷入苦战。突然,一人收手绕到晚叶后方,以利掌击其后背。晚叶一口鲜血吐出,站立不稳跌入湖中。入水的一霎间,看着湖中的潋滟的水光,他的意识渐渐飘失,“我就这么死了吗?爹爹的债还没还完呢!”鲜血艳艳的红色在湖水深处漫开,像绽放了一朵妖娆的鲜花。 “晚叶,醒醒。”最初晚叶做了一个甜甜的梦,梦里母亲甜美的望着父亲。而父亲宠溺的拉着她的手;一家人走在山间小道上,入眼之处尽是郁郁葱葱,苍苍翠翠。闻着花香,听着鸟鸣,宛若人间仙境。“父亲,你会永远呆在叶儿的身边。”她仰着小脸乐呵呵的问着父亲。父亲的身形还是记忆中那般高大,父亲低下身子,大手抚在晚叶的小脸蛋上“会的,过一久就带你去见哥哥和大姨娘,还会带你逛晔城的夜市,给你买好多好多糖……”突然,画面一转,她看见了满身鲜血的父亲躺在血泊里,一直引以为豪的父亲,一直在她心目中高大伟岸的父亲竟然自杀了,而母亲也随后自缢身亡。“晔城,我终于来了,可是是一个人来的,父亲母亲你们在天国还好吗?我见到了哥哥,他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小屁孩;现在酷酷的,不过还是很赖皮。” 秋影来坐在晚叶身旁,看着他一会儿哭,一会儿笑;只是那泪水从没停歇过。他从没见过一个男人这么哭过。“嘿,醒醒了,哭的像个小狗一样,很丑的!”晚叶从梦中被一个温和的声音喊醒了。醒过来,又是影来那张几欲碰到他放大的俊脸。“王没事吧?”“唉,护卫做到你这份上真是没得说了,他没事!”影来拍着自己的大腿,直摇头:眼前这个人真的是无可救药了。“没事就好。”晚叶喃喃道,突然感到自己脸上湿湿的,手一摸竟全是泪水,顿时犯傻。“你啊,又是哭又是笑,醒来第一句话就是问你们王,你该不是爱上他了吧?”“休得胡言乱语。若不是我还活着,真以为是你设计害的我们。”“你,这个家伙真是不可爱,我费了好大劲把你抱回来,还从死神边把你拽回来,连个谢字都没有还说我害你,真是天地良心啊。”影来边说边揉着他的头,“爹说我有个弟弟,若是活着也是这般大小吧,不过肯定要比他听话多了。”他心里虽是这么思忖着,但是手上下的劲却是极其温柔的。晚叶脸直发烫,但是头却没有甩开影来手的蹂躏。所以,当紫宴走进来的时候,看到的是一幕极为温馨而且旖旎的风光。当然,他更会理解为后者。 “看来你恢复的不错。”他站在门口,微怒道。“公子,我”晚叶正欲起身,秋影来阻止并站起来“我好像闻道一股很浓的醋味,你们主仆二人好好聊聊。”说完就跨出门外,临走还不忘拍拍紫宴的肩膀“璿玉兄,呵呵!”紫宴被他笑得有点发毛,几步走到晚叶面前,“你不用起身了。感觉如何?”晚叶从未被紫宴这样温柔(其实也就一点点了)的待见过,极不习惯。“不妨事了。“是吗,那让我看看。”边说着,手就伸向了晚叶的右肩。晚叶立刻拿手去挡,不经意间二人的手就触碰到一起。紫宴的手冰冰的,修长的手指非常光洁。而晚叶同样纤细的手指却是很温暖,像冬季的阳光,温和而干燥。“王,对不起。”晚叶赶紧放下手来,但是双颊已是一片绯红。他已经记不得自己红过几次脸了。而紫宴却非常享受这种触感。那夜,晚叶让他吸食血液的那夜从头至尾他都是醒的。只是最初他不是很确定,直到第二日测了晚叶的脉象。像他这般习武之人,脉象当雄宏有力;而那日手下的脉搏却如小溪潺潺,一触便知体内至少失去了三分之一以上的血液。但是还有一个问题让他很困惑,血族是只能吸食异性的血,吸食同性的血会有排异反应。而自己却恢复的极好。再加上明明给晚叶验过身,是如假包换的真男儿。真是让紫宴百思不得其解?! 第十章 情迷三人  晚叶这几日仍然无法下床。短短一个月内,他受了3次伤,再加上给王无偿献血。他失血过多,目前只能躺在床上。迷迷糊糊间,紫宴和影来都来看过他,已经不太记得当时情形。就这样半睡半醒,竟然一躺就是3天。 这日,总算感觉好了很多。他披了件长衫,步履稍有些沉重的迈出了房门。屋外是一湾池水,清澈见底。晚叶扶着旁边的假山,临水坐下。清风徐徐的吹,除了衣襟飘飘,白衣白袍的晚叶宛若一尊玉塑的雕像。“影来哥!”一声清亮的女声叫起,晚叶蓦然回头,“公主”突然觉得失言,赶紧跪下:“叩见公主。”来人正是金玉戞,“你是何人,怎么在这里?”“回禀公主,我名叫小秋,是夜公子的随身侍从。”“夜公子又是谁?”“我们是来黎国探亲的,与秋将军在徽岭巧遇就一直结伴而行。”金玉戞撇撇嘴,这个小厮长身玉立,面容姣好,款款有礼,一点都不像侍从的样子。“那影来哥,哦不,秋影来呢?”公主连连改口。“小人不知。”公主觉得很是无聊“你起来吧,陪我在这院里走走。”晚叶暗暗道苦。他站立的时候,突然一阵晕厥,差点跌倒。“你怎么了,像大病初愈一样。”为了避免麻烦,晚叶只道“小人染了点风寒,不妨事。”说完扣好长衫,跟着金玉戞逛起了园子。 这秋家的府邸还真是大啊,二人走了半个时辰竟然没有见到一人。殊不知,影来为了保护他们,是将众人安置在较深处的偏院。晚叶与金玉戞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你是哪里人?”“小人在苍国出生。”“哦,苍国人皮肤都是这么白皙吗?”晚叶本想回答不是,想想紫宴的肤色,只好承认“那里天气寒冷,平日日照时间极短,所以肤色都比较白。” “你们公子去哪了?”“可能外出寻亲访友了。”“可能?你这个随身侍从当得倒真到位。”言毕,公主竟然突然转身,向晚叶胸前一掌。晚叶不敢回击,侧了下身子。未曾想那一掌恰好击到晚叶的右肩伤口上。在女子当中,金玉戞算是武功不错的。这掌拍下去,之前的伤口又迸裂开来,鲜血沁出了外衫。“染上风寒,怎会流血,说,你到底是哪里人?”以晚叶目前的体力制住金玉戞还是绰绰有余,但是那样就惊动了皇族还会牵连影来。为免生事端,晚叶赶紧跪下“小人受风寒是真,只是在前往晔城的路上遭遇劫匪,险些丧命,多亏秋将军收留。这才留在秋府养伤。”“你们不是来这里寻亲访友吗?这个亲,这个友呢?”晚叶叫苦不迭,这个金玉戞真是难缠啊!“小人醒来,已在秋府。今天也是自伤后第一次下床。”金玉戞还要继续追问,只见前方秋影来匆匆走了过来。 “公主,恕微臣见驾来迟。”影来单膝跪地。“起来吧!”秋影来见旁边晚叶还跪着,右肩已是血迹斑斑,十分心痛。“公主这是为何?”“秋影来,你也知最近密探有报,说血族的紫宴和晚叶来到黎国,你怎么随便收留陌生人等。”闻言,晚叶暗暗吃惊。自己与王的出发甚为严密,怎么远在京城的金玉戞都知道了。想来这个消息已经传遍了。“小秋哪里会是血族人,长得这般清纯可人,公主不是说那些吸血鬼面目狰狞,犹如魑魅魍魉吗?”“我有说吗?至少那个晚叶就是一副人见人爱的俊俏模样。”金玉戞感觉失言,赶紧住嘴。秋影来听到这句话,朝着跪在地上的晚叶挑了挑眉。“嗯,确实是人见人爱啊,呵呵!”见着晚叶狠狠瞪了他一眼,而且脸上神色更加苍白也不便再调侃。“公主还不放心微臣的眼力吗?就算晚叶化成灰,我也识得他。再说公主对他不也是印象极深吗?”金玉戞想起了被晚叶吸血以及刺他的情景,一时竟然悲喜交加。“罢了,你起来吧。”秋影来赶紧上前扶起晚叶。公主见着二人相依相偎的情景,竟好生嫉妒。而且奇怪的是,她不知道嫉妒的是谁。“公主殿下,请您速速回宫吧!您的侍女们已经来寻了。”远处是一排人马风风火火的赶了过来。“怎么人一下子都来了。回宫,影来,我明天再来见你。”说罢,一扭头就走了。秋影来摇摇头,看看怀里的晚叶似乎已经站不住,“你这家伙身体怎么这么弱?”说完抱起他,往别院方向走去。 “秋将军,你还是放我下来吧,被我家公子看见了不好。”晚叶推了推他。“这时候还逞强,你来的时候就是我抱着走的。你家公子要是有力气,让他来抱啊!”“让我来抱吧!”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Qī-shū-ωǎng|紫宴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走上前去就接下了晚叶。秋影来有点愣在路中央,怀中伊人的温暖让他还有点想念。晚叶的脸“哄”的一下滚烫起来。“公子,放我下来吧,我自己能走。”紫宴的脸上微微动怒,“兴许别人抱你,就不许我抱,你也觉得我很体弱?”“我,”闻听此言,晚叶不敢再争辩,只好乖乖的蜷曲在紫宴的怀里。其实,紫宴心中也是翻江倒海“我要是早点行血礼,就不至于让他一次次受伤了。”见他平日里英姿飒爽,但抱在怀里竟然这般纤细。娇弱的让人不想放手。突然又觉得自己有这种想法很是可笑,什么时候好了南风? 这段路可能是晚叶人生中走过最漫长的路。一方面内心狂跳恨不得立刻跳下来,另一方面从紫宴身上传来的若有若无的莲花香,又让他痴恋无比。也许这个怀抱是他一生中最眷恋的地方。 蓝筱很早就站在偏院门口,远远的看着这幅美景,画中人那无限温情深深刺痛了他。“他又受伤了,只是这一次是躺在王的怀里。”红兰告诉他晚叶去黎国的消息之后,他就立刻向轩王请旨赶了过来。未料到没日没夜的赶来,看到的竟是这般情景。画中人美景美,唯一的缺憾抱着晚叶的不是自己。突然,他又摇了摇头:他和晚叶是兄弟。既是兄弟怎生这般酸涩的感情。“若晚叶是女子??”一旦脑中注入了这个念头,蓝筱不禁心旌澎湃。若他是女子,该是多么婀娜多姿,倾国倾城!思虑至此,蓝筱又禁不住将眼神投射到紫宴怀中的伊人:是呀,那般勾人的柳叶眉;盈盈小口;一双灵动的双眼百转千回。“若他是女子,我愿意舍去一切,只愿陪伴她一生。”只是连紫宴都设局验过身的晚叶是如假包换的铮铮男子,这番潮水般的情意只能硬生生的压制在心底。 蓝筱见三人走进,屈身鞠躬,“叩见王。” “嗯,你来了。”紫宴依旧是那种云淡风轻的神色,说完就抱着晚叶走进屋内。 “你再休息两日我们再启程。”语气带着疏远,但是字里行间都透着对晚叶的关怀。 晚叶低下头,喃喃道“嗯,谢谢殿下。” 紫宴瞅瞅蓝筱那张稍带苦涩的脸,不禁暗喜。“这厮竟也有痛苦忧伤的时候。” 想这个的时候,岂不知自己也开始陷入对晚叶的一种莫名情感。“你好好照看他吧!”说完,就跨出门。 蓝筱见王离去,立刻奔至床前:“你这家伙,几日不见怎么又受伤了?”边说,手还不老实就去摸摸晚叶的头发。他爱极了那种柔软,顺滑的触感。晚叶仰着头看着蓝筱,星眸闪着光,微赧笑道:“实在是身体虚弱,幼时体弱多病,正好遇到咋暖还寒竟有些不适应。”蓝筱情知他又是做顾而言他,也不深究。“对了,蓝筱,我觉得这次刺杀很奇怪。仿佛是早就安排好。或者说我们的行踪一直被人监视着。是不是早就有人得知我和王的身份和行踪。你能帮我查一下吗?”“嗯,没问题。你觉得会是秋影来吗?”晚叶坚决的摇了摇头,“绝对不会是他,他是磊落的男子,行事皆在阳光之下。若他想杀我们,自会堂堂正正的挑战。”“呵,听这话你好像很崇拜他,他若是这般磊落,上次就不会胁迫你,又让你受伤了。”蓝筱这话有点冒酸气。“那也是形势所迫,总之他不是你所了解的一般人类。”晚叶急急得就为影来辩护,一副母鸡护犊的神情。蓝筱觉得好笑,“小女人的模样”,想到这,又在心中叹了口气“想我蓝筱纵横于各类美女之间,所向披靡。拜倒在我这根名草下的鲜花不计其数。想不到如今,自己竟有龙阳之癖,认栽了!”“你放心吧,我若是真怀疑他,也就不会这么大大咧咧的进秋府找你们了。我会安排一下布在黎国的眼线好好调查这些刺客的背景。你先休息一下,我在旁边陪你。”晚叶乖乖躺下,在蓝筱面前自己表现的总是很听话。总之,对他有一种难以言喻的信赖和依靠。不一会儿,他就进入了梦乡。 第十一章 求婚  第二日清晨,秋影来就接到了圣旨,说是当晚皇宫设宴。宴请群臣,并顺带邀请夜璿玉主仆三人。秋影来一惊,想来自己的府邸早已被人监视。竟然蓝筱的到来都已然被人察觉。所谓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横竖躲不过,只有硬着头皮上。其实秋影来也说不清楚为什么会收留他们三人,要说是报晚叶的救命之恩,又不完全尽然。其实,既然知道了晚叶的身份,紫宴和蓝筱也是好猜。更何况,蓝筱那家伙压根就没有易容,也不知道他是如何大大方方的混进黎国的。在影来的心目中,血族原本就不是一个特殊的存在。除了他们活得长点,长得好看点,要吸点人血,也都是要饮水吃饭,与普通人类一样也有七情六欲,也需要呼吸同样的空气的。仰头看到的是同一片蓝天,低头踩着同样的大地。当然,他也承认确实存在着很大差异。但是,当看到晚叶,蓝筱和紫宴,这些十分优秀的男子;他的内心是惺惺相惜的。只愿少点战争,多点和平。这样他也可以早日寻得自己失踪多年的妹妹。 影来将圣旨内容向众人解释了一下,未曾料到这主仆三人竟然无丝毫畏惧惊慌之色。“如此甚好,想我故土虽好,却比不上黎国物产丰富,想必这皇宫也必定令人神往。”紫宴侃侃道。“那好,我去准备一下。如此,申时我来接诸位进宫。”影来稍稍放宽心。听了这个消息,晚叶陷入沉思,“难道是金玉戞发现了自己的身份?想那女子机敏过人。应该不会啊,我易容应该没有什么破绽。” 为了今晚的宴会,蓝筱还是稍作了些掩饰。一般人自是识不得他原先面貌,只是依然飘摇潇洒,风流倜傥。而紫宴之姿本就居于一般血族之上,再加上一身难掩的帝王贵气,自是走到那里都吸引了无数的眼光。而晚叶倒是依旧寻常小厮的打扮,易容后的面貌只是清秀可人,并不十分扎眼。所以当秋影来,带着紫宴,蓝筱踏入正殿的一霎那,满堂生辉。不仅是众人注目的眼光灼热,而这三人身上闪发出的光芒甚是耀眼。仿佛人世间的各种珠宝齐聚一堂,璀璨夺目。而晚叶则静立一旁,悄悄关注周围的形势。 黎国的王,名金朔方,为金玉戞的亲哥哥。遥遥坐在大殿上方,看上去圆嘟嘟的脸,似乎一点都没有王的威严,倒显得和蔼可亲。像似邻家大哥。他看着众人发痴的目光,不禁好笑。这些平日里与他较真的臣子们,这眼神也过于裸露和直勾勾了吧!仿佛把平日里隐藏至深压抑已久的贪婪与好色一并释放了出来。对于美女,他是钟情的;对于美男,他既不厌恶,但也不会受皮相之扰。见满庭皆晕,他只好“咳咳”两声。“秋爱卿,做到朕的身旁。还有给旁边两位,不三位贵客赐座。”紫宴撩起衣摆,大喇喇的坐下。随后蓝筱和晚叶落座。众人这才回魂,仿佛经历了南柯一梦。“影来,你身边的客人品貌非凡,也不向众人介绍一下。”“是,王。这位是夜公子从苍国来晔城省亲的,旁边二位为他的近侍。左边的是草久,右边的是小秋。”听闻此言,蓝筱一愣。其实,一路上并未思考给自己安个新名字。未曾料到秋影来直接就将他原先的名字给阉割了。取了边旁部首,得了“草久”这个土名。他郁闷得向影来投射了一股幽怨的目光。秋影来小计得逞,嘴角咧了咧,心里有点乐。 “敢问夜公子的亲人为晔城哪家氏族,我等也可有机结识。”发话之人正是当朝宰相崔能。小老头眯缝着小眼,透着精光。一只手还拈着下巴下的一小戳胡子,模样很是滑稽。但此话一经问出,不由让蓝筱和晚叶警惕起来。紫宴悠然一笑,“我恩师乃一隐士,不堪俗世叨扰。”崔能并没动怒,反而紧追不舍,“既是隐士,又何居天子脚下,空费一身才学。”“宰相此言差异,想崔相舞勺之年就三元及第,才学非凡人所比,却也不会窥视帝王职位。我恩师居闹市之野尚寻一心安宁又有何不可呢?”紫宴针锋相对的回了去。咋听上去,像是恭维崔能,再细细品味有暗指崔相觊觎王位之嫌。此言一出,令崔相恼羞成怒。“休得胡言,我崔某对黎国,对王是一片忠心,……”紫宴只是微笑,并不继续答言。 金朔方有些看不下去,“这老匹夫怎么这么沉不住气。”“其实,这次请诸位参加我黎国的宴会,也是因一不请之请。”朔方稍稍停顿,注意着他三人的脸色变化。如他所预料,哪怕是再波澜不惊的紫宴,面上也有一丝惊诧。“殿下,但说无妨。”他一拱手。金朔方清清嗓子,望向晚叶“舍妹对夜公子的近侍小秋一见钟情,望夜公子能成全。”此言一出,朝堂就像砸开了锅,反对之声此起彼伏。晚叶心惊,手中的杯盏晃了一下。而一直坐在金朔方身旁的金玉戞此时竟款款一笑。 紫宴仰头看向公主,“公主与小秋竟一面之缘,终身大事如此草率,恐有失斟酌吧!”金玉戞并不拆穿,浅浅一笑,“所谓缘分天注定,那日在秋将军处遇见小秋,已暗生情愫。眼见诸位立刻要启程回国,恐日后难以相见,才仓促说服皇兄帮我做媒。”紫宴也不恼,“只是妾有意郎不一定有情啊!”此言一出,刚才还强烈反对的群臣们又转而攻击紫宴,“夜公子,此言差矣,难道说我们堂堂黎国的公主还配不上你们苍国一个普通士族家的小厮。传将上去,岂不笑话?”对面一武将横横得说道。“郎就算无情也得有情,岂容你们如此辱没皇家的尊严。王开口赐婚已经够抬举你们了,更何况只是一普通小厮。”另一文臣站出来挑衅道。此时,紫宴不做声,看金方朔的下一步表现。 “众爱卿安静,夜公子所说也有道理。不如这样,请小秋暂居皇宫几日。也让他们培养培养感情。三月之后,若是小秋无意,本王自会放他归去。”金方朔恬着笑容淡淡说道。紫宴一行三人总算弄明白其实这是金方朔与金玉戞设的一个局,目的就是要把晚叶留在黎国。如今确实有点难办,若说一点不给黎王面子,群臣肯定不会放过他们。晚叶如今也明白,想来那日金玉戞已经窥得了他的身份。不过,她又是手下留情的。至少她没有立刻将他们三人扣押。思及此,晚叶挺身向前,向紫宴跪下,“公子,小秋愿意留下。只是,公主,小秋入夜家时曾发过毒誓:此生入了夜家门就不会再效力或踏入其他人家,不论是皇亲贵戚,还是平民百姓。如若违反誓言,天打雷劈,不得好死。”此言既出,公主只得点头称是,“无妨,你若无情我也不会为难你,三月后自会放你归去。” 秋影来听闻此言,自是心中暗喜。他对晚叶一直有种莫名的亲切感,如此这般又可以有更多的机会相处。“王,不如这样,还是让小秋住在臣的府邸。毕竟公主乃金玉之身,小秋如此接近日后离开,有恐影响公主盛名。”秋影来上前请示道,公主微怒。“这样也好,皇妹反正去将军府也很方便。就这么说定了。”金玉戞有点不高兴的望着哥哥。 对于金方朔来说,虽然自小宠爱妹妹。但是此次也觉得她闹得有点过分。虽然她一再强调晚叶是当世难寻的将才,谋识韬略以及武功人品都在一般人之上。但是让公主下嫁给他,那是万万不可能的。如今,正好也趁此三个月观察一下小秋。若是如玉戞所述,那他自会想尽一切办法将他留下。若非她所言,那三个月后也就送他离开。这样,也保全了皇妹的终身幸福。至于群臣如何看待这件事倒不是他思索的事。 之后的宴席也就波澜不惊的进行下去。大家都像没事人一样喝啊,乐啊一直到了很晚。一回到秋府,紫宴,蓝筱和晚叶三人就聚在了一起而秋影来则远远避开。晚叶跪在紫宴面前,“王,属下私自做主,请王责罚。” “你何罪之有啊?起来吧!晚叶,想来你的身份已经暴露,你此番留在黎国,凶多吉少,你可曾想好应对的方式啊?” “王,臣只是觉得公主虽无理,倒也不会加害于我。倒是王,请速速回国。以防夜长梦多。”晚叶言道。 “也好,蓝筱我们明日一早就离开吧。你们先下去早点歇息。” 蓝筱和晚叶走出房门的一瞬间,紫宴叫住晚叶,“你今天在金殿上说的誓言……”。他明知这样问有点傻,但还是脱口而出,晚叶一愣,“臣无半点虚言。”紫宴心中激起一丝激动,冰封的心似乎在一点点融化。“嗯,你去休息吧!”“是,臣告退。”望着晚叶门口消失的背影,紫宴竟有些不舍。 第十二章 金玉戞  第二日,众人依依惜别。蓝筱一早就去到晚叶房间,“你总是这样,先想着牺牲自己。其实,昨日若我们坚持,你也并非非留不可。”“我知道,只是既然行踪已暴露。若违背了他们的意思,你和王可能有危险。我不想冒这个险。”晚叶看着蓝筱,浅浅的笑着。“你啊,什么时候可以改改这个坏脾气,多为自己想想。”蓝筱有些气急,双手不自觉的就抓住了晚叶的双肩。晚叶怔怔得看着他,眼前的男子俊朗如月,紧皱的双眉写满了关怀。一袭靛蓝色的长袍,上绣月牙色的牡丹,说不出的富丽堂皇,雍容华贵。这个家伙走到那里都是这么招摇。如果不是因为其他原因,与他相伴应该是件极开心的事吧! 蓝筱这半晌竟被晚叶盯得有点心旌动荡,“嘿,你有没有听我说话?”“嗯,你该剃胡须了。”晚叶有些心不在焉。“真是受不了你,像个女人一样,你要是遇到麻烦,就给暗卫发指示。”晚叶笑得傻傻的。“知道了。”心想,“我本来就是女人吗!” 众人出了秋府,晚叶走到紫宴的马前躬身相送,“王,一路平安。”“嗯,你若三月不还,我会踏平黎国。”说完,挥鞭扬尘而去。望着紫宴和蓝筱远远离去,晚叶的心中五味杂陈。自己明明是人类,怎么想着这即将到来的三个月,却兴奋不起来。 秋影来不知何时悄悄走到了他的身旁,也看向远方,“怎么,担忧他们安危吗?我已命翰林军一路陪同,直到送往山屿关。你且放心,回程不会有什么危险。”晚叶明知既然蓝筱过来,自是也做好了万全安排,但他仍然很感激影来的细心。“谢谢秋将军,小秋又一疑问,不知当讲不当讲。”“你说吧,不用这般客气。” “将军明知我三人身份,为何不揭穿,还处处相帮呢?之前还兵戈相见。”晚叶问道。 秋影来转头看着晚叶,“怎么,我是不是应该将你三人抓住,向黎王请赏呢?”“那倒也不是,不管怎么说目前岱国与黎国刚结束一场战争。将军又为主将,却对我们颇加照顾。晚叶只是有些困惑。不知将以何种面貌面对将军?”晚叶仰头看向影来(比较郁闷的是,晚叶个子比他们都要低一个头),嘴角藏着一丝笑容。“若回到战场上,我们依旧是敌人。只是目前,我仅仅把你当做小秋而已。我的贵客。”秋影来言道。 晚叶这时甜甜的笑道,心想“这就是自己的哥哥啊,父亲健在的时候一直说;小来虽赖皮但不迂腐,凡事心中自有尺度。长大必是大丈夫心怀坦荡,浩浩然之君子。”影来看着眼前易容过得晚叶,面容虽不似那般精致,但双眼漾起的笑意显得人神采飞扬。“你笑的怎么像女人一样?!”晚叶一听,脸一沉,“不好,太得意忘形了,要稍微收敛一点。今天已经是第二个人这么说他了”。秋影来本想继续打趣他,突然眼前一华盖马车已驶至门前,“公主驾到!”。 余音未了,金玉戞已经娉娉婷婷落下马车。飘然走到他二人面前。“臣叩见公主。”“小秋叩见公主。”“你二人起来吧,里面说话。”说完径自向园内走去。秋影来和晚叶跟在后面,也不说话。待三人走到一僻静处,金玉戞突然转过身“大胆秋影来,私藏奸细,该当何罪?”秋影来赶紧跪下,“臣愚昧,请问这奸细在何方啊?”金玉戞缓缓道“你旁边的小秋不就是岱国的晚叶吗?”秋影来不紧不慢的回答道,“这不是王同意的暂居我府的未来驸马,小秋吗?”金玉戞一愣,本想将他一军,未料到却被他倒打一耙。而且屎盆子是扣在王兄身上。“你,你休要狡辩。我虽然表面上称他为小秋,但不要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那是,公主既然知道小秋是晚叶,为何要下嫁于他。若晚叶的身份传将出去,以及前事传了出去,恐对公主不利吧!”秋影来不卑不亢的答道。 “罢了,本公主今日来是与准驸马爷把酒言欢的,速去将你府内好酒搬出。今日我要不醉不归。”公主也开始耍赖皮了。秋影来深感头痛,再怎么说她也是公主,只有依着她。 酒席是设在湖心小亭上。微风拂过,碧波微澜。阳光洒在湖面上,耀起点点金光。三人环坐在石桌旁边。 金玉戞每次邀杯,晚叶必举杯相陪。如此这般,也有十几杯酒下肚。 “小秋,你我已有肌肤相亲之实,你怎能拒婚于大殿之上,损我颜面呢?” “公主,那次婆罗涧,情非得已。只为了保全公主性命,小秋那样做,实属无奈。” “哼,无奈,我堂堂公主就这样被你啃了。你就不承担责任吗?” “血族的习俗是妻随妻从,公主能随我去岱国吗?再者说,公主金玉之身,理当寻个自己喜爱之人,怎可因一次小小的际遇,误了自己终身呢?”晚叶之于金玉戞,就好比棉花之于银针。公主咄咄逼人的气势就如泥牛入海,不得终了。若玉戞坚持,仿佛就承认了自己喜爱晚叶。虽然她已心生此意,但让她明着承认,那是万万做不到的。 越喝到最后,金玉戞越发语无伦次。她突然朱唇轻启,一把扯住晚叶的衣襟,吻上了晚叶的脸颊。秋影来一旁竟看痴了,想这公主也太大胆了。看来她也不管晚叶同不同意,就想生米做成白饭啊!晚叶停顿了两秒,赶紧将玉戞拉开。“公主,您醉了,该回房休息了。”边说着边向秋影来投向求助的目光。秋影来咧嘴笑道,“来人啊,扶公主下去休息。” 未料公主将来人推开,“谁说我醉了,我还要和小秋再多喝几杯。”边说边拽紧了晚叶的胳膊,晚叶实是无奈。“公主,不如这样。小秋送你回房吧。”听到这句话,金玉戞不做任何反抗,倚在晚叶怀里。秋影来不便打扰,只是仍立在亭中看着二人背景。唇角若隐若现浮出一丝笑容。 金玉戞和晚叶刚刚拐入一幽静的回廊,回廊四周的竹林将周围隔断。显得幽深寂静,随着清风的吹拂,竹叶轻轻摇摆着发出“沙沙”的声音,仿佛就像有歌者在浅吟低唱。金玉戞突然扭转身来,目光炯炯得看向晚叶。“晚叶,我没有醉。我只想和你单独待会儿。”晚叶一时不知该如何作答。“你不想知道我是如何认出你的吗?”公主挑挑双眉,略显得意的问道。晚叶一躬身,“还望公主赐教。” “我从小嗅觉就很灵敏,辨香能力超出一般人等。我的武学师傅专门为我调制了一种气味极淡的迷迭香,又称“海之朝露”。一般人是察觉不出这种气味,除了我和少数嗅觉极端灵敏的人。那次刺你的匕首上被我悄悄涂抹了这种香精。匕首一旦扎入你的体内,你终生都会带着这种只有我熟悉认得的气味。原以为利用它可以报仇,无论你在哪里,我都可以找到你,杀掉你。但是,没想到你最后一句“对不起”竟然将我所有的复仇气焰都熄灭了。知道吗?迷迭香的花语是“回忆不想忘记的过去。自那日以后,我整个脑海都充斥着你倒下时苍白的神情。我甚至害怕你真的死去,再也见不到你了。”金玉戞之前还是娓娓道来,越往后说竟然越激动。扯着晚叶袖子的双手越攥越紧。晚叶轻轻拂开她一只手,腾出自己的右手缓缓捋着玉戞的秀发,再轻轻拍着她后背。 金玉戞稍微平复了自己的心情,继续说道,“那日我在影来的园子里看见是你,我几乎抑制不住内心的狂喜去与你搭话,还硬让你陪着。你却至始至终与我保持疏离的态度。我一怒一下,向你击了一掌。看着沁出的鲜血,我万般后悔;本想向你道歉。未料影来这么快就赶到了。”说到这里,她顿了顿,又看向晚叶,此时的目光夹杂着激情,炽热无比。这种神情晚叶知晓背后代表着什么,但是他无法回馈啊!突然公主失声喊出,“晚叶,我这样毫无羞耻的粘在你身边,还让皇兄赐婚与你我二人,难道你真的不明白吗?晚叶,你可以留下来陪我吗?陪我过完这一生吗?”说完这些,金玉戞已是热泪盈眶,两行清泪缓缓顺着玉颊流了下来。几滴晶莹剔透的泪珠挂在她的眼睫毛下,说不出的娇弱动人。金玉戞本就是绝色美女,此番梨花带雨更是让她的容颜显得柔美细腻。这样粉香花貌的美人儿,这样感人至深的深情流露,想是石头心的人都会被打动。但前提是对方必须是男人。晚叶不得不硬起心肠,因为她给不起这个承诺。 他将自己的右手收回,并将公主推开。他看看金玉戞满含期待的眼神,赶紧扭转头去。还向旁边走了几步。“公主,每个人都有自己背负的使命。我的使命就是留在岱国,守卫紫金王朝。晚叶实在无法回应公主的深情。”金玉戞脸色已渐转苍白,她用牙咬了咬下唇,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地:“我可以随你去岱国,只要你让我留在你身边。”晚叶听了,心中极其震撼,这样金枝玉叶的公主,竟会随他去视为敌国的地方。只是,自古多情空余恨,多情总被无情伤啊!晚叶痛苦的望向金玉戞,然后单膝跪下,“公主深情,恕晚叶难以承担。”他跪下去许久,眼前那双金丝绣至的布帛鞋才慢慢挪动,继而快速的离去。 “冷落了春风,憔悴了梅花。”晚叶起身抬头,正好望见了斜倚着廊柱矗立一旁的秋影来。“让影来兄见笑了。”言毕,晚叶也有些忧郁的走向了庭院深处。 第十三章 玛瑙金珠  晚叶被秋影来安排在一处隐秘的庭院内。这庭院除了秋影来和一些上辈就留下的老仆人,没有闲杂人等出入。秋影来也与他一起住进这个庭院。与昨日居住的别院不同,这里更加幽静。目光所及之处皆是枫树,红霞缭绕,丹枫烂漫。一簇簇,一捧捧,红得遮天盖地,连绵一片。望着这般火红,仿佛心也要跟着一起燃烧! 晚叶静卧床上,又想起了小时候父亲总爱摸着她的头说,“叶儿,很快就能回家,看到家乡的枫叶了。你大姨娘专门给你准备了一处枫叶景致甚好的庭院。”想来就是这里了。温馨的画面还未撤去,最后父亲躺在血泊里的景象又浮现在她脑海里。鲜血的红色仿佛比枫叶红得更盛。想到这里,晚叶的全身开始颤抖,胸前一阵窒闷。一口鲜血吐了出来。“又发作了。”她赶紧将右耳的玛瑙金珠取下来。一瞬间,男儿化红颜。 晚叶万万没有料到秋影来就住在她隔壁。习武之人本就耳聪目明,听到这厢有动静。秋影来立刻披衣推开晚叶的房间。屋内月色如银,出于一种莫名的原因,影来敛了自己的声响,轻轻走入房内。只见榻上人儿,眉目如画,香肌玉肤,白皙的脖颈上竟有青莲浮现。秋影来疾步上前,眼前的人依旧是晚叶,只是眉眼之间更显妩媚秀丽。秋影来静静得看着,只见她紧锁双眉,仿佛忍受着巨大的痛苦。他渐渐脸上浮现出狂喜,接着又转而阴暗,仿佛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布满着滚滚黑云。借着月光,影来见地上有红色金光闪现,他弯腰拾起了什么东西,起身又将丝衾往上拉了拉。接着就转身出去。出得门外,他向一老仆吩咐道,“秋管家,今夜开始枫苑不得其他人进入。另外,小秋一醒来立刻通知我。”“是,老奴这就去安排。”说完,人影一闪就消失了。想来是个武艺不在秋影来之下的老练家。 清晨,鸟声婉转。一缕阳光洒入屋内,照在了榻上坐着的晚叶。他有些呆呆的靠在床头,一手伏在微微隆起的胸前;一手摸在空空如也的右耳上。“玛瑙金珠不见了。是影来拿走了吗?”就在她发愣的时光,窗棂上有人轻扣了两声。“小秋,我进来了。”“等等!”晚叶语音未落,秋影来已经大踏步迈到她的床前。她赶紧将丝衾往上拉了拉,头也垂了下来。“兄台请回避一下,我还没有起身。”“兄台?你是不是该换个叫法?”晚叶听的秋影来的语调中含着浓浓怒气,情知已被他发现。只好怯生生得抬起头来,“哥,我……” “哥?你还认我这个大哥吗?若不是你取下那红珠子,被我无意窥破。怕是三月之后,你还是这样瞒着我回到了岱国是吧?”晚叶赶紧垂下眼睑,不敢做声。过了好一会儿,突然自己被拉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叶儿,你知道吗?当我知道你就是我亲妹妹,我有多么高兴。昨晚,一想到我曾胁迫过你,以刀相向,还害你受伤我有多懊恼。再想到你落入青海湖的那一刻,差点我们就阴阳相隔。我简直想打自己一顿。叶儿,秋家现在只剩我们两个了。母亲去世的时候一直跟我念叨着,要我一定要找到你,好好照顾你。不要让你受到一丝伤害。没想到近在咫尺,我却没能保你周全。”晚叶只觉眼角一阵润湿,她将自己的双手环上了影来的腰。“哥,我现在不就在这里,好好的吗?不是你把我从青海湖里救起的吗?你现在把我保护的像公主一样。”“说实话,还真得谢谢公主呢!要不是她,我们兄妹不知何时才能相认。”秋影来感念道。 见影来神色转暖,晚叶趁机弱弱的问道,“哥,你有没见到一粒红色的玛瑙珠子啊!”秋影来站起身来,“没有见到啊!”“肯定在你那里,爹说哥一撒谎耳朵就会红!”秋影来不自然的抬手摸摸自己的耳朵。只见伊人轻笑,自知被晚叶戏弄了。“在我这里又怎样,你现在只能乖乖的呆在我身边,做我的小妹妹,让我宠你惯你。”“哥……”晚叶拉长了语调,一只手还拉着秋影来的袖子晃啊晃,活像一个小女孩在撒娇。“哥,我如今以你妹妹的身份突兀出现,一定会让人生疑。会给秋家引来大祸的。”影来想想也是,尤其是刚拒了金玉戞的婚事。若黎王知道晚叶的身份,一定会治她欺君之罪。没办法,他极不情愿的将玛瑙金珠取出来,握在手心里。“这样吧,你除下易容,换上女装让哥看看。我再把那小红珠子还你。” 晚叶见影来无丝毫妥协之处,也只好应允。况且她也有10年没有穿过女装了,也极想看看自己的模样。影来见妹妹应允下来,心中大喜:“秋管家,将东西拿上来,喊人服侍小姐穿衣。”看来,他早有准备啊。 晚叶被三四个丫头簇拥着进入内室。秋影来那个急呀,不停的在院内踱着方步。就仿佛女儿待嫁那种焦虑的心情。“女子换衣怎么这么慢啊!”正思忖着,突然眼下一女子玉面含羞出,蓦然让秋影来想起一首诗“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难再得。”“叶儿啊,你这般容貌怎让为兄舍得将你交付一般凡人啊?”就在此时,秋影来脑海中浮现出了紫宴和蓝筱的身影。“想来,也只有他俩配的上叶儿。只是他们皆为血族之人。况且这二人也不完美。蓝筱一看就是花花公子,紫宴看上去太冷了。不好不好,还得从长计议。”边想着,秋影来不自觉的摇了摇脑袋。 “哥,你在想什么啊,我都叫你好几声了。”晚叶双颊绯红,面似桃花。“哥在想,想叶儿这般天姿国色,怎样的青年才俊才配得上啊?”秋影来盯着晚叶,傻笑道。“哥,你快把玛瑙金珠还给我吧!”“好的,好的。”秋影来忙不迭的将珠子递给晚叶。如今,他倒是极爽快的希望晚叶变回男儿身。那样容貌的女子,哪怕是作为亲身哥哥,也不愿其他男子多看两眼。所谓长兄如父,他一定要好好操持妹妹的婚事。当然,现在自然要慢慢来。 晚叶自是不知道,短短的几分钟。秋影来的心里已是百转千回。她一戴上玛瑙金珠,立刻恢复男儿身。只是穿着女装,依旧姿容耀眼。“叶儿,你速去换回男装吧!”“是的,哥。”说完,晚叶就转身快乐的回了房间。她叫这哥是越叫越顺口,有人宠着的感觉真好。真希望时光就停留在此刻啊! 第十四章 崔士祯  “叶儿,不行,我还是称你为小秋吧!免得人多嘴杂,传将出去。我带你去晔城走走。想你第一次来晔城,还没在街市中逛过吧!”秋影来拉着晚叶的手。“哥,将军,这样被人看见不好。”晚叶连忙甩开影来的手。他二人都回避着一个话题,那就是晚叶为何化身为男子,为何做了血族的武将。而秋影来更不愿意去想的就是晚叶三个月后又将离开他,回到岱国。 二人穿着倒也简便,均是圆领窄袖袍衫。在黎国三品以上的官员一律着紫色,(而晚叶本就被赐穿青莲色的服装,日常衣服皆是紫色)。没想到秋影来很细心,竟然准备了两套款式一样的紫袍:上面并无繁杂修饰,只是在领口,胸襟,和袖口分别绣上了月牙色的枫叶。晚叶依旧是一袭长发用玉带束起;秋影来则用同色的布巾在头上束了个发髻。这二人在市井上骑着栗色大马一出现,立刻引来无数人侧目。 “不知,这是何家的公子啊!这般灵秀俊逸” “笨女人,那是秋将军啊!” “秋将军,我当然知道的。我是说旁边那位小公子,虽不如将军威武;但却也英姿飒爽。他二人是亲兄弟吗?真是一对璧人啊!”旁边的阿姨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听着这些市井间的对话,秋影来那个自豪啊!这还是易容后的晚叶,要是他们看见妹妹真实的模样,真不敢想像众人的反应。“真是不安全。”影来暗自思量到。边想着前方就是晔城最有名的酒楼“旺香楼(谐音,望乡楼)”。 “小秋,我们去前方酒楼用膳。”二人跳下马交与门前的小厮,就跨入旺香楼。店内人声鼎沸,倒也没有注意到二人的到来。店掌柜一见是秋影来,连忙迎出来。“秋将军多日不见了,欢迎欢迎。”“帮我准备楼上两人的雅座。”“好嘞,您随我来。” 他二人刚刚上得二楼,就听到有人喊“影来兄。”秋影来一抬头,楼上一角赫然坐着崔士祯。此人正是当朝宰相崔能的宝贝儿子。只见他与一群世家子弟坐在那里正饮酒聊天。崔士祯在楼上早就观察了晚叶与秋影来很久。朝廷之上,崔家和秋家那是公认的对头。曾经,先祖为了调解两家恩怨。曾下旨赐婚:若是两家所生为一儿一女,就结为亲家。未料到,这两家像是约定好了一样,竟然头胎都是男孩:即影来和士祯。 之后,崔家人丁兴旺,枝繁叶茂。崔能又添了3个儿子,真是功力非凡。而秋家却只有影来一个男丁。由于晚叶的母亲是苍国人,从未踏上黎国的土地,众人自然不知晚叶的存在。秋影来一想到那个皇赐婚约,就对晚叶紧张起来。竟当着众人抓住了晚叶的手。唉,真是护犊情深啊!崔士祯见状,想笑竟被酒呛住,咳嗽不止:“影来兄,几日不见,气色甚好,想来是面犯桃花啊!”秋影来没搭话,径直拉着晚叶坐到酒楼的另一角。未曾想崔士祯依旧不依不饶,他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庆幸啊,庆幸,幸亏当初先皇指婚是针对两家一儿一女。若是不论性别,士祯就难保清誉了!”此言一出,周围的世家子弟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笑声。 秋影来也不动怒,举起茶杯,小酌一口说道:“瘸子,谁要嫁给你。”他的声音并不大,但“瘸子”二字一出口,满堂喧嚣落下。众人皆知,崔家的当家大公子:英俊潇洒,风流倜傥,貌胜潘安,才高八斗。只是天生残疾,右腿竟比左腿短一寸。在崔家,乃至整个晔城,“瘸子”都是个大忌讳。 崔士祯放下酒杯,缓缓站了起来。他一步一步朝他们走过来:八尺男儿,本该风度翩翩。这当儿由于残疾,走得很是滑稽。晚叶有些看不下去,踢踢案下影来的脚,示意他赶快道歉。未料到秋影来装作不知,继续喝茶。崔士祯走到他们桌前停下,“不错,你是嫁不了我,但你那走失多年的亲妹妹注定是我这个瘸子的娘子。”秋影来一掌拍在桌上,“你休想。”“呵呵,我休想。虽然,我是瘸。但想嫁我的女人排长队了,等找到你妹妹,可能她就只有做妾的份了!”秋影来已经忍无可忍,一手抓住崔士祯的衣领;另一只手眼看就要挥将上去将崔士祯的臭脸砸个稀巴烂。突然,一只玉手临空伸出握住了秋影来的手。 崔士祯有些惊诧的看着晚叶,此人功夫非同一般。“将军,息怒,所谓冤家易结不易解。这位公子并无恶意。”晚叶说完见秋影来不再生气,放下手来看向崔士祯。“这位公子,小秋有礼了。若不嫌弃,不妨坐下一起吃饭。”望着眼前的少年,纯净友好的笑容让人难以拒绝。崔士祯抱拳作揖,“崔士祯见过晓公子。”说完落座,也不看秋影来。晚叶笑道,“崔公子弄错了,我姓秋,没有名字。众人都叫我小秋。”“如此佷似奇怪,姓名虽然只是个称谓,但是与人于己,有了都是个方便。其他人敷衍了事,士祯不可以看轻公子。若秋公子不嫌弃,崔某赠君,字嘉瑞如何。”崔士祯一脸郑重得询问道,黑着脸立在一旁的秋影来,不悦的说道,“你强加字于别人,难道就是尊重吗?” 崔士祯还是不理秋影来,而是略带期待得望向晚叶。晚叶乐道,“嘉瑞,好字,好字。感谢士祯兄。”崔士祯竟然长长舒了口气。众人不知,外表恃才放旷,桀骜不驯的崔士祯内心当中由于自己腿瘸,隐藏着深深的自卑。尤其是在自己认可的人面前,会变得更加脆弱。也许,从某种角度上,他是欣赏秋影来的。只是他嫉妒他的健康,在他阳光般的笑脸下显得自己更加卑微矮小。于是,这种自卑就转化成一种带刺的防备,将朋友变成了针锋相对的仇敌。他岂知秋影来嘴巴不饶人,内心中却是由衷佩服他的。甚至腿瘸也平添了一种残缺的魅力;影来只是怒他不以真心示他人。于是,误会就越结越深。他们两个为了那么一小点自尊,竟硬生生的在彼此之间划下了鸿沟。 晚叶生就七巧玲珑心,自是将这一切都看在心里。 第十五章 缺陷  入夜,崔士祯的额头已经不似先前那般滚烫。自昨日饮酒狂欢之后,他就高烧不退。晚叶知道他醒了,只是不愿意睁开眼,不愿意面对自己的残缺。 晚叶跪坐在床沿边,拉着崔士祯的一只手。他的手纤纤而修长,食指握毛笔处有着一层厚厚的茧。“士祯,我请人帮你做了一双鞋垫,垫上它,你行走应该与旁人无二至。士祯,我没有看低你,也从未觉得腿残会对你的风度有何影响。你知道吗,人的残缺并不一定在形体上。昨日那些嗷嗷乱叫的苍国士族,他们只会用高傲的态度,华丽的衣裳掩饰自己内心的贫乏。他们那是真正的心灵残疾。你腿有不便,生而有之。这是因为老天太嫉妒你已拥有的才学和容貌,才要剥夺你的健康来考验你内心的强大。但是,你不该利用这个作为利剑去刺伤真正的朋友,更不该以此为借口将自己包裹在一层厚厚的茧内。从这个角度,你不觉得你很残忍吗?你的父母每每听到你的苛责,他们该有多么心伤。他们本不该为这残缺担负什么责任。还有影来,他一直很关心你。为什么你俩一见面就要争吵。昨日,我见你金殿挥墨,舌战群儒,那是何等的潇洒自如。为什么最后你又……,士祯,如果你还当我为朋友,如果你还体恤父母的苦心,就穿上这双鞋子。它不是为了遮丑,它只是给你一个重新认识自己的机会。你知道吗,你比任何人都要健康,完整。”说完,晚叶抚了抚崔士祯那只残疾的右腿,转身出门而去。 门一合上,崔士祯眼角竟有两行清泪留下。出生这么多年,周围人要么是鄙夷的眼神,虚伪的赞美;要么是眼含同情,闪烁其词;要么就是毫不掩饰的吹捧。从来没有人告诉他,其实形体的残缺并不重要;也没有人告诉他,朋友从来没有认为他残疾需要怜悯。原来嘉瑞是这么看他,最后那句话有点像表白。呵呵!想到这里他心情大好,嘴角咧出了一丝笑容。思绪又转回昨日…… 昨日,苍国的二皇子携梁景清以及一些文臣前来黎国提亲。二皇子曹珏想迎娶金玉戞公主。黎王金方朔在王家花园大摆酒席,其中秋影来,晚叶和崔士祯以及很多黎国世家子弟都去参加了这个宴席。苍国论国土面积为人类三大国之首,一方面由于气候寒冷,农作物时常欠收,但是另一方面他的矿产资源非常充沛,金矿业非常发达,所以达官贵人都非常多金。再加上全民尚武,虽然上次攻打岱国吃了败仗,但是走到哪里仍然是趾高气扬,飞扬跋扈的样子。崔士祯和秋影来他们自是看不过。 宴席之前,两国展开了丹青大赛,苍国一文臣大笔一挥,数分钟内一副富丽牡丹,跃然于纸上。崔士祯为当朝第一大学士,自然也在其中。他挥舞着手中毛笔,此刻的崔士祯神情无比专注,没有了平日里的嬉笑怒骂。少顷,黎国的壮丽山水浮现出来。两相比较,自是崔士祯的画更加恢宏大气,笔触流畅。苍国的一些人在下面小声嘀咕,“这黎国人还颇有些才艺。”另一人答道,“有才艺又怎样,诺大的黎国竟然选了个瘸子作大学士!”崔能皱了皱眉,并未理睬。 接着,大家饶有兴趣的赛起了对联。一人道,“望江楼,望江流,望江楼上望江流,江楼千古,江流千古。”崔士祯则回道,“印月井,印月影,印月井中印月影,月井万年,月影万年。”又一苍国的武将道:“琵琶琴瑟八大王,王王在上”,这是个拆字联。崔士祯立刻对道:“魑魅魍魉四小鬼,鬼鬼犯边。”崔能本来正与曹珏亲切攀谈,一听儿子这联对的,顿时黑了脸。“士祯,不得无礼。”崔士祯不屑的答道,“宰相大人,此乃游戏,并非针对某国人。”此音一落,苍国那边有人道,“瘸子屁股,(斜)邪门儿。”秋影来听了,一使劲手中的杯子剧裂。崔士祯并未动怒,应对道,“山屿关一战,不知道谁是,光屁股撵狼胆大不怕羞啊!”梁景清听了,倍觉刺耳。想来那一仗,只有黎国军队保全。自己的精锐部队竟然全军覆没,每思及此,就对晚叶和岱国恨得咬牙切齿。没料到今日竟又被人奚落,面子上实在挂不住。 他站起身来,向金方朔叩首道,“公主殿下花容月貌,当日被血族掳走,定是受了很多苦;我王怜惜,特派我等为二皇子求取婚约,望黎王应允。”这叫什么话,这简直是挑明了你家公主可能已经清白不保,我们苍国勉为其难给极大的面子来和这门亲。黎王眼睛一瞥看向晚叶,并未答话。晚叶此时自是不能站起,说王赐婚与他,否则他是更加无法离开了。秋影来突然起身,拱手说道;“景清兄,你有所不知,公主已与秋某结为义兄妹。先皇曾有旨赐婚与崔秋两家。所以,谢谢苍王好意了。”梁景清斜眼看看崔士祯,“哦,公主配崔兄倒也旗鼓相当,互不吃亏啊。” 这句话无论是对黎王,公主还是崔士祯都是极大的讽刺。一则暗指公主失贞只能配得上个瘸子,另一方面却也是打击崔士祯身体有残缺。正是众人郁积怒火急待爆发的时候,二皇子突然出言制止,“景清和影来此言差矣,虽说皇家婚礼多为包办,但本王实是对公主仰慕已久,此番才前来求婚。至于崔公子也乃人中龙凤,自是要与自己倾慕之人共结连理。我们怎么能不问当事人意见就随意撮合呢?”一场剑拔弩张的紧张局面就被二皇子寥寥数语给化解了。晚叶不禁对这外表长相一般的二皇子好意顿生。 此后,大家继续饮酒作乐。而崔士祯再也没有发过一言,只是不停的灌酒。又过了一会儿,他黯然离场,醉醺醺的,脚步踉踉跄跄。深秋的夜晚,寒意逼人;他仅穿件单衣一人跌跌撞撞走在园中,说不出的寂寥凄清。秋影来和晚叶紧随其后,“崔士祯,我送你回府。”秋影来喊道,崔士祯停住脚步,回头望向秋影来,脸上的笑容比哭还难看,“秋将军,你家想退婚也就罢了,何苦又将公主推给我。公主明明喜欢小秋,你是不是存心想羞辱我。我知道你看不起我,我也不需要你看起…….”秋影来气急,一拳打在崔士祯的脸上。“你这混球!”晚叶赶紧上前拉开二人。“就让我将这个孽子带回家吧!”崔宰相不知何时也跟在了他三人之后。“孽子,哈哈哈,我这个残疾人还不是你们生出来的吗?朝廷之上,别人侮辱我的时候,你不帮我。这会儿到来骂我,有你这样为人父亲的吗?我才不跟你回去!”崔能只觉腿脚颤抖,一下子苍老了很多。秋影来赶紧上前扶住崔相,“崔大人,这几日先让士祯住在我家吧,我会好好劝劝他,您放心!”崔能心中一阵凄苦,其实对于这个天资聪慧而又残疾的儿子,他是内心满含愧疚的。可是正是这种愧疚不断地纵容着崔士祯,让他觉得这是一种怜悯导致了更深的自卑。“如此,有劳将军了。”说完,崔能摇摇头转身离去。望着父亲的背影,崔士祯第一次感觉到父亲已是耄耋老人,他的瘦弱身形竟也是这般寂寥。心头涌入一股酸涩,竟晕厥过去。晚叶赶紧扶起他,“影来,他好烫啊,发烧了。”之后,崔士祯就在枫苑睡了一天一夜。 翌日,晚叶推开房门。只见火红一般绚烂的丹枫之下,一男子长身玉立。白色对襟长袍,黑色的长靴。听到声音,他缓缓转过身来,是崔士祯。他的身形竟这般挺拔,丝毫无一般文人的孱弱。瘦削白皙的脸上流光溢彩,不知是丹枫映的人脸红,还是人喜衬得丹枫艳丽。总之,满园的迤俪春色。晚叶也开心的快步走过去,“士祯,你真好看!” 在她走进崔士祯身旁的一瞬间,崔士祯将她拉入自己温暖的怀抱。“晚叶,谢谢你!”闻听此言,晚叶身子一僵。“如果不是你,我可能就这样浑浑噩噩蹉跎一辈子。我不会追问你与影来的关系,也不会问你如何与血族牵连。我会等你,等你真心相告的那一天。”说完,他暖暖的看向晚叶,又稍稍与她保持点距离,“我们两个大男人抱在一起,好像不太好。呵呵!嘉瑞,答应我一件事。”晚叶“嗯”了一声。“答应我,将来你若是遇到自己无法解决又无法向外人诉说的难处,一定要第一个告诉我,我一定会帮你。”晚叶也暖暖得笑得,“好的。” “咳咳”,秋影来已推开自己的房门,“小秋,离那个讨厌的家伙远点。”“影来,我怎么觉得你护的嘉瑞像自己的亲妹妹一样?”崔士祯乐道,未曾想他一句玩笑话竟道出了真相。秋影来愣了一下,“你这家伙,现在看上去也人模人样?”“哈哈,秋兄嫉妒否?” 第十六章 任尔东西南北风  紫宴与蓝筱一路倒也还顺利。回到都业城的第一天,紫宴就得到了留在黎国北矰的一份详尽报告:从公主求婚不成失落离开,到晚叶与崔士祯相识于酒楼:事无巨细,一一记录在案。但让人疑惑的是,发生在枫苑的事却无一记录。仿佛人一进入枫苑就消失了一样。 紫宴唯一知道的是,除了晚叶和秋影来,崔士祯也住了进去。不知道为什么一想到这个,他心里就没来由的窝火!看完报告,他猛拍了一下桌案。“真是过得有滋有味啊!”站立一旁的蓝筱很少能见到紫宴发怒,乐道:“要不要喊晚叶早点回来?”紫宴小哼了一声:“随他去!”其实相处了这么长时间,紫宴不是没对晚叶有所怀疑。只是,越是相处,彼此的好感就越发增强。以至于紫宴也不去追究晚叶的真实身份。 且说,崔士祯的心灵阴影已经完全破除了。自此以后,他便天天到秋府找晚叶。扰得秋影来好不烦恼。照平时,若是士祯恢复正常,影来自是最高兴的。但是,现在秋影来对晚叶那是有着一种强烈的保护情感的,再加上还有两个月晚叶有可能就要回去。剩余的时间,秋影来是掰着手指在计算。当然就不希望第三人插入他们兄妹的二人世界。 这一日,晚叶又被拉去骑马打猎了。秋影来没办法也只好跟去。按说,这不是崔士祯的强项,甚至是弱项,他这辈子还没有骑过马。他怎么就挑这个了呢?不是存心出自己洋相吗?未料到,他竟然硬是赖着和晚叶同驾一匹马。“嘉瑞,愚兄腿脚不好,不善骑射;可否与你共乘一骑啊?”晚叶想着,他刚消除自卑,自然什么都依着他。“小秋,别理睬他,他是利用你的同情心。现在他比谁都健康,心灵比谁都强健,脸皮比谁都厚。”秋影来极其“憎恨”得看着崔士祯,若是他的目光是利剑的话。崔士祯那环着晚叶细腰的手不知早被砍下多少次。“仁兄,你再看我也没用,我现在是千磨万击还坚劲,任尔东西南北风。” 晚叶听着崔士祯的话,嘴角边浮出一丝笑容。她突然扬起一鞭,抽打在马匹上。枣红色的大马长嘶一声,就如离弦的箭跑了出去。二人雪白色的衣袍迎风飘扬,背景衬着或黄或红,层层叠叠的枫树,宛若神仙眷侣一般。(影来倒也没追,就让二人疯一把。)前方惊起了一只驯鹿,它展开四蹄也急速跑着。崔士祯在后面喊着,“晚叶,射下它,快射下它送我。”言下之意还要活的,话音未落,只见不知何处一支箭已向驯鹿的致命处脖颈飞去。晚叶连拉两箭,一箭击落了那只流箭,另外一箭射中了驯鹿的大腿。驯鹿应声倒下。 此时,在枫树林的那一边,一队人马迎了过来,来人竟是金方朔,金玉戞,二皇子曹珏,梁景清和崔能。梁景清看清来人,鼻子里又哼了一声。但是眼神却直勾勾的盯着晚叶,“此人箭法很是了得。”众人停下马,二皇子拍拍手鼓掌道,“黎国果真是藏龙卧虎之地啊!”金方朔乐道,“其实,小秋说到底还是苍国人呢!对吗?小秋。”晚叶已经跳下马来。“正是。”曹珏满怀疑惑的问道,“小秋家居何处啊,如此高的武艺为何不入朝为官呢?”晚叶暗道不妙,如此追问下去,慌就难圆了。她正犹豫该如何回答的时候,耳边只听崔士祯一声尖叫,枣红大马又飞将出去。“不好!”这枣红马是晚叶刚刚驯服的一匹烈马,刚才只想着该如何问答黎王的问题,就自己下来了。如今马不知为何受了惊,崔士祯危险! 晚叶顾不得许多,离他最近的就是梁景清。她一手推他下马说到“得罪了”,一边快马加鞭的追了上去。“士祯,抓紧缰绳!”没一会儿,二人身影就消失在枫树林中。金方朔若有所思的看看金玉戞,“这小秋不简单啊,怪不得玉戞要屈身下嫁。” 也不知跑了好久,枣红马竟然越跑越慢,停了下来。晚叶困惑的看着马背上的人,他竟然巧笑嫣然。“你会骑马啊?”崔士祯略显羞涩的答道,“没骑过马,总看过马跑啊!再说刚才你带我也跑过一次。” @奇@“士祯,你真厉害,无师自通!想当年,我可是摔了很多次。”晚叶毫不吝啬的将赞美一股脑的砸向崔士祯。不过都是发自内心的。 @书@“那么,刚才你是帮我解围,故意的了?”崔士祯没有做答,转过头来,眨眨眼,极其阳光灿烂的对晚叶笑道,“我说过,我会帮到你的。”崔士祯不知道,这个笑容一直温暖了晚叶很久。如果说,秋影来给了她哥哥的依靠;那么崔士祯更像是她想守护的弟弟。这个弟弟的心很澄澈,就像秋天的天空:倒映着丹枫的璀璨,温暖而炫目。晚叶举起右手,张开五指,透过指缝看着眼前雪白如谪仙的人儿,看着他身后一望无际的蓝天,心情豁然开朗。人生若此,夫复何求? @网@秋影来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他好像总喜欢躲在哪里观察别人。“嘿,你们两个闹得差不多了,该回去和众人回合了。”晚叶跳下来,又坐回了自己马上,崔士祯依旧环着他的腰。秋影来则牵着梁景清的马,三人不紧不慢的驾回营地。 当崔士祯若无其事的跳下马,走向所有人的时候。大家都瞪着眼看着他,他何时走得这般风姿翩翩。也难怪,这是他穿上特质鞋垫后的第一次大露脸。“王,请恕罪,臣刚才失礼了。”“爱卿,平身qi書網-奇书。你先下去压压惊吧!” 崔士祯谢过王之后,潇潇洒洒的扬长而去。崔能看着儿子这短短几日的变化,不禁唏嘘不已。“崔宰相,令公子几日不见,宛若仙人在世啊!”金方朔赞道,“呵呵,仙人谈不上,但小儿这番振作还真是对亏了小秋。这小厮尚且如此聪慧玲珑,想那夜公子可能更是天外高人啊!”后面一句话当然是崔能心中默念。 “嘉瑞,今晚与我共宿一帐,如何?”晚叶正想拒绝,未料崔士祯上前拉上他的手就径直走向了自己的帐篷。秋影来深感苦恼,虽说晚叶目前是男儿身。但是毕竟……罢了,本来二人就有婚约…… 帐篷内很是宽敞,不仅有床榻,桌子还有专门梳洗,解决内务问题的地方。二人洗浴过后,就一起躺在榻上。晚叶内心起伏不定,再怎么说她也是女子。这么大喇喇的和一男子躺在同一张床上,实在有些尴尬。突然,上方有人说话。只见崔士祯忽闪忽闪双眼,直愣愣的盯着他,他以一种极其暧昧的姿势撑在晚叶上方。“嘉瑞,都这么晚了,你还睁着个大眼,想什么?脸这么红,不舒服吗?”边说着,边探下头,用自己的嘴唇触了触晚叶光洁的额头。晚叶惊得全身都绷紧了,不敢动弹。而时不时从崔士祯身上传来的香味,血液的香味充斥着他的大脑。 自从行了血礼,再加上失血过多。晚叶对人类的血液竟也有了一种要命的渴望。这种渴望越来越不受自己的控制。仿佛这种嗜血是与生俱来。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心跳也在加速。而崔士祯只是看到晚叶的眸子变得越来越深邃,一时间沉醉其中,仿佛中了咒一般动弹不得。他被催眠了!最后一丝理智告诉他,但他甘之若饴。 晚叶双手勾住了士祯的脖子,稍稍用力。士祯就趴在了她的身上,脑海里想着“我不能这样做”但无可遏止的欲望已经驱使着自己将两枚利齿深深扎入了士祯的脖颈。 崔士祯粲然一笑,她是女子! 不知过了多久,晚叶补充了血液,得到了满足,神智也慢慢恢复过来。当她发现发生的一切时,内心当中犹如晴空霹雳。“我又吸血了,而且是自己极其珍视的士祯的血。”她的第一反应就是赶快逃离现场,赶快逃离黎国……她无法再坦然面对士祯了。未曾想士祯的双手紧紧扣着自己的双腕,“别乱动,让我趴一会儿,有点贫血。”听到他说话,晚叶就像被点了穴一样动弹不得。“士祯,我…….,”,晚叶怕的双唇不停的抖动,她怕士祯恨自己,讨厌自己。双眸已浮起了氤氲的水汽,“呵呵,你这样,别人还以为我欺负你了?!” 崔士祯抬起身子,皎洁的笑着,犹如清风朗月一般荡去了晚叶最后一丝顾虑。“士祯,我,我吸了你的血,我……”,“嗯,我知道,我还知道你给我催眠了。让我动弹不得。本来我们可以换个更舒服的姿势。”此言一出,晚叶羞红了脸,这句话太有歧义了。 “嘉瑞,我不是说过吗,我可以帮助你,不论以哪种方式。你让我重新获得了新生,这点血算什么,得友若此,夫复何求。这个时候你是不是应该说一句“我会对你负责的”话呢,哈哈哈!”笑完,崔士祯撑着离开了晚叶的上方,平躺在晚叶的身侧。“嘉瑞,我常想,若你是女子就好了,我就立刻将你娶回家。我肯定你会嫁给我,不论是怀着歉疚还是同情,是吗?”过了一会儿,听着身旁的人儿浅浅的回了一声“嗯”,崔士祯带着浓浓的笑意睡了过去。睡着的时候,像个撒娇的孩子一样深深的挽住了晚叶的一只臂膀。 这一夜崔士祯睡得很香甜,就像一个小孩子总算拿到了自己期望的礼物一般心满意足。这一夜晚叶睡得很辛苦,她不敢动弹,怕吵醒士祯,也怕面对士祯。其实她原本可以悄悄离开,不论使用什么办法。她武功这么高,要摆平一个士祯何其容易。但是,她有极不忍;她不能明了自己对士祯是什么情感。 就这么想着想着,天就要亮了。破晓前夕,晚叶竟然睡着了,毫无防备心的搂着崔士祯,就像搂着一个大孩子睡着了。当秋影来掀开帐篷的时候,看到的是就是这么一副好的让他极窝火的好图景。只是崔士祯睁着个大眼,幸福得端详着晚叶;正忍不住吻向晚叶眉心的时候被影来搅和了。“你你你,快下来。”崔士祯蹑手蹑脚下了床,边摇头表示遗憾。然后,转过身向秋影来深深鞠了个躬“姐夫,请受士祯一拜!”“什么,谁是你姐夫?”“嘉瑞,或者晚叶是你的妹妹,是我没过门的妻子,你当然就是我的姐夫喽!”秋影来往后退了一步,“叶儿和你说了。”秋影来看着崔士祯狡黠的一笑,自是知道上了当。再想改口,也来不及了。 二人喧闹之间,晚叶已经醒了过来。她坐起身来,看见崔士祯,脸红的不行。双手攥紧了被衾,不说话。看着晚叶这副模样,影来那个急呀。难不成两人已经那个什么什么了。 “嘉瑞,你哥已经答应将你许配给我了。”崔士祯乐盈盈的望向晚叶。“什么?”秋影来和晚叶二人同时惊呼。“士祯,我……”士祯装作痛苦状,“你昨天答应我来着,就是你吸……”吸血还没有吐出口,晚叶赶快打断他,“士祯,你提别的要求我都答应你,除了这个。”听完这句话,崔士祯心一下沉入谷底。晚叶见他不吭气,赶紧说道,“我还有一件事没做,等我做完了,我就……”“你就怎样?”崔士祯内心有燃起了希望。 “先不说这个,时候不早了,要陪王回宫了!”秋影来硬生生的打断了二人愈见甜蜜的对话。 回途中,崔士祯依旧坐在晚叶的身后,手环腰环的更紧。弄得晚叶好生尴尬。他还将嘴靠近晚叶的耳垂,小声说道“叶儿,到我家住几日吧?”他呼出的热气让晚叶一阵酥麻,红晕更是由脸蔓延到整个脖颈。“你若是不答应,我就立刻向众人宣布你女儿身,然后再让王赐我们立刻成婚。如何?”随即,又将手环得更紧一点。晚叶实在受不了这家伙的耳鬓厮磨,只好应道“好的,但我只住一日。”崔士祯乐呵呵的心想,“进了我崔家们,岂是你这么容易逃的掉的?” 第十七章 病重  “不行!士祯你这样做会给叶儿带来杀身之祸。你既然知道她是女子,若是被血族人知道了。她会有很大的麻烦。”秋影来坚决反对晚叶入住士祯家。 “我不想问嘉瑞为何假扮男子入朝为官,但既然我和她有婚约,她又不讨厌我,为何我俩不能在一起。”崔士祯从来没有这样执拗过,原因是晚叶就好比流入他这十几年干涸的心的涓涓溪流;让他不愿意再罢手。仿佛抓住了她,就抓住了自己的心,就抓住了整个世界。“难道姐夫心中还是嫌弃我这个妹婿吗?”士祯开始打可怜弱小牌。 “士祯,你可以说别人,难道你还不了解我吗?这样可好,我们把叶儿叫来,听听她的意见。若是她愿意,我自是毫无怨言,立刻准备嫁妆,风风光光的把妹妹嫁给你。如若她不愿,就算是天皇老子来了也不能逼她。”秋影来说完,喊了一声“管家,请小姐过来。” 过了一会儿,晚叶着女装出现在二人面前。崔士祯旋即眼前一亮:缥缈见梨花淡妆,依稀闻兰麝余香,晚叶犹如仙子一般,紫衣飘飘,粉面黛眉,说不尽的妩媚动人。崔士祯看了晚叶许久,呆愣着不说话。秋影来咳嗽几声,“叶儿,为兄把你叫来是想听听你的说法,你刚过及笄,可以婚配了。你是否愿意嫁给士祯呢?” 晚叶脸上顿时一片红霞飞起,她抬头看了看士祯:“崔公子,家父离世前曾再三嘱托晚叶达成他老人家的一个心愿。要保全血族王的性命,待紫宴弱冠之后,晚叶自是遵从先皇遗旨。”她说话声音越来越小,但是最后一句话崔士祯是听得真切,他抑制不住内心的狂喜。疾步走上前去,紧紧握住晚叶双手,突然又觉得不妥。连忙退后两步,向晚叶深深一拜,“夫人在上,请受士祯一拜。”晚叶有点羞赧,正要上前扶起崔士祯。突然,秋管家在门外喊道,“少爷,枫苑外北矰紧急求见小秋。” 晚叶换回男装,修饰片刻立即赶到苑外。只见北矰候在门口,脸上布满黑云。通常影卫白天是不会现身,除非是危急时刻。“北矰,怎么回事?”“见过将军,属下刚接到急令:王重病。生命垂危!”“王怎么会重病呢?”晚叶眉头紧锁。“王中了奇毒。太医说只有人类女子的血液可以救王,只是……”“只是什么?”只是王对其他女子的血液都有排异反应,虽然可以维持生命,但是日渐衰弱。属下想上次王在途中,饮了某位女子的血就痊愈了,不知将军可还记得如何寻得?” 晚叶沉思了片刻,“这事我有办法,准备一下,我向黎王辞行后我们即刻出发。”北矰“是”字未落,人影已消失在丹枫林中。晚叶刚一转身回到苑内,就见崔士祯背着双手玉立在院中,修长的身影略显寂寥。“士祯,我……”“我明白你有苦衷,我会等你的。”说完,士祯从身上取出一个玉镂的香囊戴到晚叶的脖颈上。这只香囊设计非常精美,最上处是青荷托白莲,下连色彩斑斓、摇头摆尾、妆甚愉悦的鲤鱼,鲤鱼身体的边缘则衬有粼粼水纹,而水纹之下连着五色串珠缨络。鲤鱼喻男子,白莲喻女子。整个香囊穿在一条亮雪白的银链子上,奇异的是链子的尾端搭扣一旦扣上就再也解不开了。 崔士祯非常满意这个设计,见到晚叶乖顺的任他摆弄,先前听说她即刻启程而郁闷的心也渐渐晴朗起来。“这是祖母传下来的,让我交给未来的孙媳妇的定情信物。”晚叶垂下头“嗯”了一声,将香囊藏进了衣内。士祯深深吸了口气,“嘉瑞,答应我,无论遇到什么危急的情况,都要活着,活着回到我的身边。我等你!”晚叶缓缓抬起头,澄澈的双眸直视崔士祯“士祯你也答应我,此去一年内不要寻我,不要探听我的消息。若你急了,明年今日在岱国的婆罗涧处等我。你能遵守与我的约定吗?”崔士祯朗朗星眸,万般深情的望向面前的女子“好的,这一年士祯在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读书,望天,省心,等娘子归来。” 秋影来见二人各自表白决心,叹了口气:“叶儿,我陪你进宫向王辞行吧!” 他二人来到宫中,求见黎王。不想金方朔,金玉戞以及曹珏和梁景清都在殿上。“黎王殿下,我家公子病危,小秋特来辞行。”金方朔面含深意的看着晚叶,“哦,夜公子身体真是瘦弱啊,小秋那你与公主的三月之约如何履行呢?”金玉戞插嘴道,“不用了,我对小秋已无情意。”说完,头撇向旁边不再看他。想来公主也是自尊极高的人,被拒绝了也就没有纠缠下去。“哦,如此说来,小王有机会了!”曹珏微微笑道,“既然夜公子身体不适,小秋是否可以告知苍国的宅第,小王可以安排宫中的御医即刻前往。”晚叶上前拱手“如此甚好,多谢二皇子美意。”曹珏侧身看向梁景清,“梁将军这事就交给你办吧,顺便安排些护卫护送小秋至苍国。” 这个二皇子真是心思缜密,想来他早对晚叶一行人产生疑虑。此举,完完全全把晚叶给监视起来。幸好,崔士祯他们早有对策。辞别黎王,晚叶一行人就匆匆踏上了归程。按照计算,这边飞鸽传信到苍国,[奇+书+网]然后再追查住所要比晚叶到达徽岭晚一天。有这一天,晚叶有足够的时间摆脱那些护卫的纠缠。 回程一路顺利,并未遇到任何阻击。刚刚出得徽岭,行至密林处。晚叶突然停马,“前方兄弟不必再躲藏了。露露脸吧!”言毕,面前闪现出了十几号蒙面黑衣人。正前方三人一亮架势,晚叶就明了来人正是青海湖恶战中的刺客。“晚叶,你还没死,命够硬啊!不过,这次你可就没这么幸运了。”晚叶嘴角上扬,“是吗?”这些刺客哪知上次晚叶是体力不支,如今已是判若两人。没战多时,这三人已感到吃力,只见密剑如织,如蛇影盘行;“哐啷”一声,三剑皆断。三人满脸俱是惊愕的神情,他们做了一个手势,后方数人涌上前来将晚叶团团围住。晚叶轻笑,挥舞长剑,蹬地腾空,旋身一转:这些人已全都倒下。此时,三个人更是面面相觑,互相点了一下头,隐了身形。 站立在后的护卫讶异的神情尽收晚叶眼底,想来都是一伙的。“小秋业已安全,不用再陪伴了,回去护佑王更重要。”听完晚叶的话,那几个护卫如释重负一溜烟就跑掉了。此时,北矰亮出身形,“将军真是威猛过人啊!”晚叶暗乐道,“威猛谈不上,过人的本领还是有的。” “北矰,即已出城,你就不用躲躲闪闪了,我们速回都业城吧!”入了山屿关,周围景色已是初冬时期。虽然树叶的颜色呈现斑驳的黄色,周遭稍显凋零;但初冬的阳光却裹挟着暖意包围住晚叶,“没想到自己竟把这里更当做家,想来父亲也是很爱这片土地的吧!” 连着几日,他二人快马加鞭,一路狂奔。一直冲到了紫宴的寝宫----鸾微宫。 紫轩,蓝筱以及众大臣都守候在偏殿。“轩王,晚叶见驾来迟!”“不必多礼,听北矰说你有办法救紫宴?”“微臣自幼研习岐黄之术,对各类毒素也有了解。有五分信心可以救王。”“晚将军,五成把握,你将宴王的性命置于何处。”一旁的左错呵斥道。 轩王出声阻止,“晚叶,若是你救了紫宴,待他醒来,我兄弟二人拜你为恩将,授你免责金牌(不论错失大小,一律免于惩罚)。若是救不了紫宴,你就一起陪葬!”轩王平日温文尔雅,平易近人。但是触及到紫宴的事,他就像换了一个人。而晚叶本来随时都有赴死的准备,他双腿跪下:“臣不求免死,但求将来轩王答应我一个请求。”“好,本王答应你。” 晚叶推开房门,嘱咐众人两日不得入内。 第十八章 验身  第二日傍晚,晚叶脸色苍白,面含倦意的推开门“宴王没事了。”轩王赶紧走进去,紫烟和左错随后而入。只见紫宴斜倚着床榄,虽仍紧闭着双眼,只是脸色已变得很红润,印堂上已不复发黑,呼吸也很平稳。轩王总算宽了宽心,“晚爱卿你先下去休息吧,这次辛苦你了。本王会记住与你的约定。” 晚叶一走出门,就看到门口守候多时的蓝筱,她笑了笑“蓝将军,可否送属下一程。”蓝筱温暖的咧咧嘴,“自当效劳,欢迎回家。”他二人缓缓走出鸾微殿,一阵晚风吹来,晚叶瑟瑟发抖:所谓解毒无非是用自己的真气推出王体内的毒素,继而又让紫宴吸食自己的颈血已补充体力。“蓝筱…….”话音未了,晚叶脚底不稳,半个身体都斜靠在蓝筱胳膊上,人就晕厥过去。蓝筱赶紧扶住晚叶,“晚叶,醒醒。”怀里的晚叶轻若鸿毛,面如白雪,浑身都冰凉得可怕。 蓝筱赶紧解下自己身上的披风盖在她身上,随即将晚叶抱上了马车。怀中佳人,嘴唇发紫,手足冰凉:症状就好像王中毒一样。“这个家伙难道把王身上的毒转到自己身上了?疯了?”抱着佳人,蓝筱竟有恍惚之感,他细细的柳叶眉,光洁白皙的肌肤,紧抿精巧的双唇,“他长得真像个美丽的女人。为了紫宴他真是命都不要了。”突然,蓝筱眉头紧锁,一股怒气直冲面门。因为顺着晚叶有着优美曲线的脖颈往下看,在靠近肩膀的地方赫然有两个小点:这是血族吸血后留下的牙印。他让王吸血了!!蓝筱惊诧于自己的猜测,通常血族人的血液对于血族来讲是有极大的排异反应,甚至易致死。晚叶到底是用了什么邪门的方法来救紫宴? 按照法规,血族人如果吸食了本族人的血液,那么被救之人一定要娶或嫁救命恩人。但是晚叶这种情况,蓝筱第一次碰到。难道他是女子,边想着蓝筱的右手情不自禁的摸向了晚叶的胸部。还没触碰到,晚叶不知是因为疼痛还是做了噩梦呻吟了一声,吓得蓝筱赶紧收回了手。双颊发烫,他为自己刚才的举动感到羞赧。向来在女人堆中所向披靡的他,却像对待稀世珍宝一般小心的呵护着晚叶。他暗暗下定决心,“不论晚叶是男是女,他都会守护她。”出神之际,已经到了蓝府。 蓝府此时灯火通明,蓝韵和蓝珂都焦急得等在了门口。“姐姐,姐姐,宴王没事吧,晚姐姐也会没事吧!(小家伙一直没改口)”“放心好了,晚将军一定会救活宴王的。”虽如是安慰,蓝韵仍然难以遏制内心的忧虑,不停得向门外张望。晚叶与众人约定的两日到了,若是救活了宴王,想必此时应该会回到蓝府。远远的,她二人就看见了疾驰而来的马车。“哥,……”,见到蓝筱与晚叶,大家稍稍宽了宽心。蓝筱无暇招呼大家,只是匆匆跳下,抱起晚叶就往内室走去。“蓝韵,快找江太医过来。” 江太医神色凝重,蓝筱在旁边表情也愈加沉闷。蓝韵在旁边实在熬不住了,“江太医,晚将军到底怎么样了,怎么面色这般苍白。”江太医抬起头,若有所思似又有什么难言之隐。“韵儿,你先出去。”“为什么啊!我为什么不可以知道?”“出去!”蓝筱怒吼道。从未见哥哥如此动怒过,蓝韵嘟起了嘴,一跺脚,一甩袖子,出得门去。“江太医,你有什么就说吧,这里没其他人了!” “实不相瞒,从晚将军的症状来看,他是极度贫血。正常人,失血三分之一以上就会有生命危险。但他有奇世武功在身,所以就像现在失血了将近三分之二,除了昏迷以外倒也没有大碍。”“哦,那你为何看上去不像这么简单的样子,这奇世武功又是怎么回事?” “虽然,晚将军的内部器官可以迅速造血;但这种功能是伴随着这种武功来的。而这种武功是以缩短自己生命为代价的。若再有一次大的失血,他可能性命不保。即使是运气好,能侥幸活下来,也有可能不仅武功全废,而且视、听、嗅、味、触五感都会消失。” 听到这里,蓝筱紧紧捏住了拳头,“可有什么办法?” “方法是有的,就是找出习得这种奇世武功的方法,然后破解它就好了。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这种病灶老夫也是第一次识得。”江太医摇摇头,遗憾的说道。 蓝筱咬紧了牙关,万分艰难得硬挤出几个字“若是用强力废了他的武功呢?”,“没用的,让人惊奇的是这种功力是与他的身体条件无关的,只和体内血液的量有关。” 蓝筱沉思了很久,没有说话。他只是凝神望着晚叶,专注的目光有着前所未有的认真。“公子,他目前应无大碍。若无其他事,老夫先告辞了。”“嗯,太医,你应该知道府上的规矩,今日你所见,所说希望你出了这扇门就全部忘记。”“老夫明白,公子放心。” 屋内,只剩下蓝筱和晚叶。像这样已经是第二次了。上一次晚叶被打了100军棍,他也是这样陪着她。只是,这一次心境不一样;蓝筱心底深处浮现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悲伤和愤懑。他觉得异常的生气,却又找不到生气的对象,渐渐竟堕入了一种无力的深渊。 他缓缓的抬起右手,轻轻拍了拍晚叶的脸颊,像是安慰自己一样,“快点好起来,我带你离开这里吧!”此时的晚叶,安静的睡着,像个熟睡的婴儿,时不时还甜甜的笑着。弯弯的笑眉,高挺小巧的鼻梁这些都让蓝筱不忍亵渎。 他靠着床边竟也沉沉得睡去。 “少爷,少爷,宴王驾到!”蓝筱被外面急切的敲门声惊醒。他赶紧站起来,看见床上的晚叶也已经醒了过来。二人还没有说话,紫宴已经推门而入。 紫宴一身华丽的蟠龙紫袍,金冠束发,威严犀利色眼神又比平日多了几分冷峻。 蓝筱立刻跪在地上,晚叶也连忙跌跌撞撞的起身下跪。 紫宴并不急着喊二人起来,“本王此次前来,是特地感谢晚将军救命之恩的。不过感谢之前,先要给晚将军验个身。”蓝筱听闻,觉得自己手足冰凉。不知道为什么一想到晚叶会赤身裸体的站在紫宴面前,他就会万般不舍。“王,晚将军现在身体虚弱,容易受寒,可否宽限几日?” 紫宴似乎没有回旋的余地,“蓝筱,你先出去。本王自有决断。”蓝筱还想争辩,突然余光发现门外站了很多的御林军,刀剑霍霍。看来此时不是违逆王的时候。 他稍有些颤抖的站了起来,看看依旧跪在旁边纤弱的晚叶,无奈的走出去。 门被轻轻的掩上,也掩去了屋外冬日的阳光。屋内显得有些阴暗和寒冷。 紫宴走到晚叶的身边,一只手抬起了她的下颚。仔细端详着晚叶脖上的两粒红点,“你又让我吸你的血了?”边说着,边用大拇指摩挲着晚叶雪白的脖颈。他的问话不带一丝温度。晚叶没去看他的双眼,只是微微的“嗯”了一声。 “你站起来,褪去衣服!”晚叶没有挣扎,静静的站起来,未出言语,迟疑了一下,开始一件件的褪去衣物。紫宴毫不避讳,挑着妖治的杏目,上下打量着这具犹如玉雕刻成的身体。黄金分割的上下身,匀称而挺拔的身形,白皙却闪着红晕的肌肤:真的是极完美的男子!让他微微不爽的是晚叶项上扎眼的玉香囊,清荷白莲,彩色的鲤鱼总觉得有几分眼熟,就是想不起来曾经在哪里见过。 因为寒冷外加身体虚弱,晚叶略有些发颤。但紫宴并不打算就这么放过他。“真遗憾啊,你竟然不是女子,否则本王就要被迫立刻娶你为妻了。”晚叶低声道“臣不敢!” 第十九章 只要精彩,短暂也无妨  紫宴并没有离开,而是绕过晚叶,坐到了榻上。“你先把衣服穿上,细细和本王说说你是怎么知道自己的血可以救我的?”说完,他一只手撩起些许发丝,胳膊撑在床榻上的阑干上。略带着促狭的笑意面朝向晚叶。此番姿势,真是万种风情;迷死人不偿命。可怜的是晚叶,此时只能无限尴尬的从地上一件件拾起衣物,想走到远离紫宴视线的地方整理衣装;可那样又不得不背对着他。晚叶脸上的热度越来越烈,红晕渐渐染遍了全身。之前还倍觉寒冷的房间一瞬间犹如温水烧开的前期,氤氲着灼热的气氛向四周蔓延开来。 晚叶胡乱的拿起其中一件,草草的穿在身上,并系上了腰带。紫宴实在忍不住,两边嘴角都弯弯的上扬,眯缝着眼盯着眼前的“佳人”,强忍着笑意说道,“不急,不急,我就在这里等你。”晚叶已经窘得头都抬不起来,匆忙的抱着其他衣服,躲到了屏风背后。 少顷,晚叶穿戴妥当,头发也齐整得束在脑后。他走上前去,跪在了紫宴的面前。“好了是吧,那你就来说说看。”“宴王,臣幼年时候,体弱多病;因为机缘巧合,遇到了一个高人,他将自己的绝世武功倾囊相授。临别之时,他给了我一个嘱托。”说到这里,晚叶稍微停顿了一下。 “哦,什么嘱托?”“他说曾经受过紫金王朝的恩惠,可惜难以回报;特嘱咐微臣定要保护宴王过弱冠之后。”紫宴听到这里,微微有点生气,“噢,这么说你入朝为官皆是因为这个嘱托了?”“其实也不尽然,微臣自幼父母双亡,得一武功,自想报效岱国。”听了这句话,紫宴稍微舒服了些。“至于,为何我的血能够救王,属下也不知。只听高人指点过,微臣身显青莲,为异血质之人。在王没有找到自己宿主之前,臣可以解危急之难。” 紫宴听完,并没有立刻答话。说实话,异血质的血族不是不存在。只是,晚叶的血太甘甜了,不像是普通血族且又是男性的血液的味道。但是,此时也没有更好的解释。 “也罢,我也不追问你了。从今日起,你就做本王的贴身侍卫吧!我会尽快寻到自己的宿主,不会再委屈你。从今以后,你就住在我的寝宫,我会待你如手足以感激你的数次救命之恩。好了,我先回去,你收拾一下,今日入宫。”“是!” 紫宴走出去,回头看看守候在旁的蓝筱,用一种很平静的语气说道“蓝将军,今日起晚叶就做我的近侍了,不用再住在蓝府了。”“臣明白!” 蓝筱跨入房内,“晚叶,你以后要多保重,不要什么危急时刻都冲在最前面。”晚叶假装嗔怒道,“这可是你这个保家卫国的将军说的话。”蓝筱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既然是你选择的路,我支持你;哪一天扛不住了,告诉我一声。蓝兄自当与晚弟一起纵情山水,放浪天涯。”“呵呵,蓝兄一直都在放浪天涯的……” 等晚叶到达宫中的时候,已是傍晚。鸾微宫寂静如斯,只是王的房中跳动着的烛火显示着人的居住。待人禀报之后,晚叶徐徐走入宫内,那日救王心切倒也没有仔细打量四周。如今,许是人少,就连风吹起衣服皱褶的声音都清晰可闻。两旁的侍卫和侍女都静静的站立在两旁,与装饰浑然一体。若不仔细看,真以为就是宫中的摆设。再往前看去,内屋灯光如炬,微风轻轻吹起纱制的浅蓝色门苇,里面的人影或隐或现。晚叶站在门前,轻声报道,“臣晚叶叩见宴王。”屋内的紫宴放下手中的书,揉了揉眼角,“快进来吧!我等你好久了。”晚叶入得门内,顿觉屋内温暖如春。整体的色彩都趋于明亮,前方竟是一壁的书,正中央是一张雕花的巨大玉石制成的床。床的背后又是一间巨大的房间,里面居然是一个沐浴用的池子,池子也俱是用洁白无暇的纯玉制成。水中尽浮着一朵朵金边玉莲。屋内熏香淡淡,若有若无骚扰着人的鼻息。整个气氛更像是为王侍寝前做的准备! 紫宴身上仅着一件白色长衫,长发已用一根织锦的发带束了起来。与平日相比,少了几分锐气,多了几丝亲近。同样是着白衫,士祯和紫宴却有着截然不同的风格。晚叶内心思忖着,没来由的将二人做着对比:士祯飘逸风流,轻灵俊秀,萧萧肃肃,爽朗清举;而紫宴却是龙章凤姿,天质自然,萧疏轩举,湛然若神。 “在本王面前你也会跑神,好大的本事啊!”晚叶赶紧从自己的冥想中跳跃出来。“臣知罪!”“从今以后,就不要臣啊臣的。你就喊我紫宴,我就喊你晚叶如何?”“这万万不可,王乃一国之尊……”“一国之尊又怎样,那还不是你用半条命换来的。紫轩既然承诺尊你为恩将,你又何苦拘泥于称谓。血族从来没有这么多层级,难道不是吗?” 灯光下,紫宴慑人心魄的眼神长久的停留在晚叶的身上。在这番无声的较量中,晚叶败下阵来。她嗫嚅着,“晚叶知道了,谢谢王,哦不,谢谢紫……宴。”紫宴非常满意的将身子向后仰了仰,“好了,和我一起用膳吧!”晚叶不再推辞,坐到了紫宴的对面。桌上的灯光忽明忽暗,二人也不说话。紫宴倍感无趣,“晚叶,这样好不好!你从出生讲起,也让我对你多了解一些。”晚叶却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晚叶前半生平淡无奇,无甚谈资。”“前半生?想我血族人一旦寻得宿主,可以活300年以上。你不过15岁,就算过了前半生,怎么将自己生命看得这般短暂?” 此话一出,晚叶又陷入了短暂的思索,其实自己只想着能保紫宴活过弱冠,至于今后的生活从来没有规划过。回到黎国,和士祯生一大堆孩子?那也是一件极幸福的事,只是自己是否能平安帮紫宴度过大劫,也是难以定数。再或者哪一日,紫宴就洞悉了自己的真实身份,那可能就是灭顶之灾。 紫宴看着她,时而幸福的微笑,时而露出悲伤的面容,真是难以理解。晚叶身上到底有怎样的秘密,不能向他言说。除非他是……,他赶紧抛开了这个念头。那个人的子女应该没有这样的胆量站到他的面前。 晚叶惊觉自己跑神太久,仰起头来又恢复了初始的神态。“臣觉得,生命不在于长短。只要精彩,短暂也无妨!”“只要精彩,短暂也无妨。你不知道啊,有的时候只要活着就是件好事;再没有比阴阳相隔更让人生畏的。本王今日立下誓言,今后不论如何,会不惜一切代价,保留住你的性命。如有违背,天打雷轰!”晚叶听到,竟惊惧得无以复加。她深知,并不是所有时候都是活着比死了好。(特此声明,小作本人还是秉持好死不如赖活的真理,希望读文的诸君每日快快乐乐,阳光得活着,要珍惜生命。) 这顿饭吃到最后,紫宴倒是兴致盎然,晚叶却索然寡味。 第二十章 红兰  晚叶如今是吃住都在鸾微宫,确切的讲她就住在紫宴的旁边。如此近距离的观察这个不那么好脾气的王,也是件有意思的事。 紫宴的生活非常有规律,“日出而作,日落不息。”每日他看书都看得很晚,人类世界古今中外的典籍都一一阅览,并加以注释。每当看到他那专注的神情,晚叶就觉得不可思议,因为实在难将众人面前那慵懒不屑的王与眼前这个昼夜奋读,不思疲倦的人联系在一起。而白天呢,紫宴大多数时候也都呆在宫里,批阅奏章。 看似紫轩为王,但大小事其实都是紫宴在打理。慢慢晚叶明了,紫金王朝每一任都是两名男子执政,一主一附。为了保持血族的种族纯洁性,往往最接近吸血鬼的就会被指定为下一任的皇。所以,当地就会有一种风俗,把刚出生的婴儿(皇子)抱到人类女子的身边。往往嗜血因子觉醒的早的孩子此时就会生出利齿(一般小朋友都要到5、6个月才会长乳牙的哦)。相应,他也就会被选为接班人。但是,与此相悖的是,这类孩子往往身体极为虚弱,对普通人类的血液都极为排斥。如若弱冠前没有行过血礼,往往就活不过30岁。所谓血礼,一定要当事人神智清醒的时候,吸食人类血液而无排异反应,才算完成。当一类种族的食物链排序凌驾于另一种族的时候,他们注定无法平等,无法共同生存。这也是人类恐惧,嫉恨血族的主要原因。(想想看,鸡和猪什么动物之类的是不是也很讨厌人类啊?当然,这里人类对于血族可不是动物啊,哈哈!) 紫轩与紫宴放在一起,一看就知道紫宴才是真真正正的紫金王朝的接班人。奇怪的是每一任的兄弟俩都不会因为王位而反目成仇。原因是,真正的纯种血族正在逐渐消失。这不仅是因为血族与人类通婚有关,更主要的原因是人类不只一次的发动起大规模的战争,围剿岱国。最严重的一次就是发生在10年前的一次战争。在那次战争中,不仅王室成员大部分罹难,紫宴的父母也双双自缢身亡。流传到这一代,就只剩紫宴为真正的纯种血族。这也是为什么他不断地受到刺杀的原因。 另一方面,紫宴似乎也知晓自己身上的重任,从小就拼了命的研习各类书籍,技能。抛开体力,依靠智力的事情,他都已参悟到了极高的水平。人前,那慵懒不屑的神情既是对自己的掩护,同时又是因他自视极高而对一般俗世表现出的反感。抛开这些,他也只是一个内心敏感纤细,幼小受过极度心灵创伤的男子。 随着深入了解,晚叶开始不那么惧怕他:只是怀着一种深深的内疚倾尽一切的守护在他身边。如果可以,她愿意以目前的身份一直这样待下去…… “王,新年将至,不妨出去走走。”紫宴从堆积如山的卷轴之中抬起头来望向窗外,窗外此时正是微雪飘飘,整个世界已是银装素裹,好不晶莹剔透“也好,你准备一下,我们半个时辰以后就出发。” 他二人并未带什么护卫,北矰等人只是暗中跟随。走在都业城最负盛名的商业街上,周围欢悦的人声增添了不少节日的气氛。因为临近新年,到处张灯结彩。为元宵节准备的各式花灯有些已经摆出来提前展示。晚叶是第一次在岱国过节,想来她也不过是一个15岁爱好各类稀奇物事的女孩子。很快,她的心情也被渲染起来,竟拉着紫宴到处奔走在各类摊铺之间。紫宴只笑不语,甘之若饴。 “棉花糖,公子,我们要不试试。”晚叶也不待紫宴回答,就自作主张的买了两大个。塞了一个在紫宴手里,自己则对着剩下的一个大块朵颐,边吃嘴巴还不停,“小的时候母亲外出回来,总爱给我带一个大大的,雪白雪白的棉花糖。然后呢我就闭上眼睛,慢慢,慢慢的舔着吃:松软松软的,入口即化。那个时候就觉得人生的极大幸福也就不过如此了。” 为了回忆当时的情景,晚叶还闭上了自己的双眼,“母亲如今在天国可安好啊?”突然,她觉得自己鼻尖一阵酥痒,睁开眼看到的竟是紫宴的手指。紫宴笑意荡漾的眼睛,深情款款的望着她。一瞬间,晚叶仿佛觉得自己被一道雷电击中,浑身动弹不得,定定的站在原地。她懵懵懂懂的眼神也就这般无所顾忌的看着紫宴。“吃得都沾在鼻子上了。”紫宴又用手轻轻的刮着她小巧白皙的鼻子。 晚叶连忙往后退了两步,“王,哦,不,公子,我,我们再往前看看吧。”说完赶紧转身,埋着头向前走。紫宴将手抽回,指尖传回的热度同样在他内心激起了一圈圈的涟漪。 “晚公子,许久不来潇湘阁了。”晚叶仰头,正好看到了罗衣飘飘的红兰。紫宴颇感好笑,“哦,原来晚叶也会光顾潇湘阁,是红兰传说中的入幕之宾?”晚叶尴尬的摇摇头。“既然美人召唤,何不上去小酌片刻。”紫宴不知何时变得越来越亲善了? 二人入了潇湘阁,红兰已静候多时。她一抬头看见紫宴,面露惊色,立刻要跪下。紫宴摆摆手,“不用了,在下夜修。”紫宴环顾了四周,房间不是很大,但布置得相当雅致精巧。若不是已知对方身份,一定会以为是哪位极风雅的大家闺秀的闺房。只见桌上摆着一套精美的青瓷茶具,釉色青如玉、明如镜;釉面开出龙、凤、虾、蟹等纹片,一看便是市面难寻的宝物。“这套茶具不像是岱国所产!”“夜公子好眼力,此为龙泉青瓷,是小女子的一位恩客由曹国带来的。”“红兰姑娘出生何处啊?”“小女子为曹国人。”“哦,怪不得对这套曹国的瓷器这般爱惜。”红兰心中暗自一惊,这个紫宴的观察力真是了得。这套瓷器,她确实是极为珍视。每日洗净之后,必用丝绒之布擦拭,以防落入茶垢。多次擦拭之后,胎体显得更加透明剔透,屋内阳光强的时候,壶内状况清晰可见。 “红兰姑娘不会是请我二人来品茶的吧?”紫宴微微抬起眼。红兰惶恐的跪下,“红兰待客不周,小红拿琴来。”没过一会儿,清茶袅袅,琴音缥缈。红兰不愧是潇湘阁当家花旦,七弦琴的造诣相当高绝。就连紫宴也不时的颔首称道,不知不觉中品茗听琴已是一个时辰。眼见时候不早,晚叶不知道紫宴心中所想,“公子?”还边用问询的眼神看着他,紫宴心中冷笑,“这厮难道以为我春心萌动?”“晚叶啊,红兰姑娘一番盛情,你可不能辜负了。公子我先回府了,你可在此多逗留一会儿。”这话一出,把晚叶那个急啊。 红兰抿嘴轻笑道,“晚公子哪会为小女子心动啊,在岱国期间,除了他对金玉戞公主呵护备至以外,还不见他有对其他女子有过动心。”紫宴一听,突然想起当初晚叶为了放秋影来和金玉戞走,不惜领了100军棍。看来这事得好好思量。 “红兰这女子看来是存心要拆台,以后离她远点为好。”晚叶内心想着。 “也罢,既然如此,我们先行告辞,改日再访!”紫宴好整以暇的说道。 第二十一章 真相  “紫宴哥哥!”真是人未到,声先闻。来人正是紫烟,一身的珠翠金玉,撞击出的叮当声煞是悦耳,再加上身涂异香。感觉一出场就是踩着祥云的人间仙子,只可惜这仙子是对于别人而言的。 自小紫烟就缠着紫宴。其实紫烟原名为紫萝,是紫轩母亲表妹家的孩子。自见到紫宴开始,就抱定此生非紫宴不嫁,还把自己的名字改为与紫宴谐音的紫烟。本来皇族就有亲上加亲的习惯,一来可保种族纯洁;而来可保权力稳定。只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因着紫轩的缘故,紫宴倒也宠爱这个妹妹,但是却无男女之情。 “紫宴哥哥,陪我去街市看看花灯如何?”紫烟撒着娇,一手还扯着紫宴的袖子。此番情景让晚叶想起了秋影来,“不知哥哥此时可好?” “昨日,我刚和晚叶去过。等元宵节,我再陪你去吧!”紫宴正苦恼于眼前的一个奏章。“和晚叶去与和我去不一样!”紫烟撅嘴道,余光瞟到了奏章,上书:“吾王英明……择良辰佳日……娶佳偶天成。”之类的字眼,“宴哥哥,又有人劝你纳妃了?”“嗯,又是左错率群臣进谏啊!”紫宴稍显无奈。 “紫宴哥哥,你觉得我如何?”紫烟严肃的问道,“什么如何?”紫宴强装不知。晚叶惊叹于血族的女子这般豪迈奔放,悄悄的退出房间,静立门外。“我嫁你如何?”少女急切的盼望着,“可以啊!”话音未落,紫烟已是狂喜。“只是不是现在。”紫宴摇摇头,“那什么时候啊?” “等我称了皇,立了后;等我有了一堆孩子,等我老了以后!”紫烟一听,就知道自己被紫宴糊弄了一回。蒙着声,不说话了。过半晌,女孩子的眼圈已经红了,浸润着哭意的小脸皱成一团|Qī-shū-ωǎng|,好似孕育着一场暴风雨。紫宴最怕见女子哭,赶紧拍拍她的小手。“别生气了,我陪你去街市逛逛就是了。”紫烟一听,立刻雨转多云,云开雾散。所谓六月天,娃娃脸也就不过如此。紫烟拿丝巾轻拭了眼圈,用眼睛斜瞟了门外一下。“哥,我不要晚叶一起去。”紫宴听了啼笑皆非,“你还吃一个男人的醋啊?好,我答应你。就我俩!” 紫烟挽着紫宴的臂膀走出了房间,“晚叶,我与紫烟出去走走,就不用帮我准备午膳了。”“王,那我…..?”“你就不用跟去了,有北矰他们就足够了。”“是,王一路小心。” 如若晚叶知道后面发生的事,他是无论如何会跟着的。但是,造势弄人,越担心的越容易发生。话说紫宴与紫烟走在街市上:早晨街市并不是很有人气,许多商铺还没有开张。紫烟越逛越觉得无趣。“紫宴哥哥,陪我去城外的婆罗涧走走吧,这里太冷清了,一点都不好玩。”紫宴迟疑了片刻,婆罗涧地域广大,人迹罕至。上次他就在那里遇刺,不会这么不走运吧!“好吧!”他二人架马向城外奔去。 只是,他们没有留意到,寂寥的街市之间多了些不似商贩陌生的人。 婆罗涧空气清新,阳光射进树林中留下的斑驳树影令人置身其中,如梦如幻。紫烟很享受与紫宴这片刻独处的时间。她紧紧挽着紫宴的臂膀,贪婪的吸着他身上若有若无青莲的香味,整个身体都倚在紫宴的身上。若是可以一生都伴在他身边该有多好!紫宴没有推开她,他自始自终都视紫烟为妹妹。平日自己体质多病,多依赖于他人;今日有一个女子这般依赖他倒也是件不坏的事情。 “真是美艳如花的一幅图景啊!”旁边有人说道。待紫宴察觉已晚了,他们二人已被五十多弓箭手团团围住。北矰等几名影卫赶紧从暗处现身,守候在王的身边。“你速去通知晚侍卫。”眼见一名影卫隐身而去,对方并不追赶,仿佛等着什么人似地。 为首的那人做了个手势,弓箭手身后闪出数十名黑衣人与北矰等人打了起来。这些黑衣人个个高手,北矰分身不得。没过多久,紫宴就与紫烟双双落入了头领手里。如此,北矰他们也只有放弃抵抗,被绳索紧紧束缚。 紫宴看了看领头之人,微微笑道,“哦,竟是曹国的翠微,翠大将军!”“宴王好眼力!此番,得罪二位了。翠微前来不过是想送宴王一份厚礼。”翠微一笑露出了悭吝小人的嘴脸。所谓相由心生,这翠微本来生了个不错的皮囊,只是心生恶意立刻就在脸上显现,不是善类啊!“曹国送礼的方式真是特别,上次是在山屿关,这次是在婆罗涧,俱是风景优美的地方。”翠微尴尬的扯了扯脸皮,笑了笑。“过一会儿,宴王只要安静的观看就好。” 紫宴等人被翠微带到一处开阔的地方,背后就是深不见底的潭水。又过了半个时辰,远方尘土飞扬,晚叶,蓝筱和南陌三人率御林军赶来了。翠微将紫宴带至身边,拔出一柄银剑架在紫宴的脖颈上。阳光下,银剑亮光霍霍,众人看着远远的停了下来,不敢上前。 晚叶翻身下马,“翠将军,在岱国的疆土上,你也敢挟持我王,未免太大胆了!”翠微轻哼一声,“岱国的疆土,你黎国人不也住了很久。”闻听此言,晚叶犹如五雷轰顶。“晚叶,卸掉武器,走上前来。”蓝筱上前阻止道,“晚叶,不可。”晚叶深呼一口气,该来的总是要来。他昂首向前走去,坚定的眼神看了看紫宴。紫宴的眼底深处俱疑惑,关怀和忧虑。 翠微挥了下手,前方的弓弩手放箭射向晚叶的双腿。晚叶即刻双腿中箭,跪倒在地上。鲜血很快染湿了外衣,紫宴不禁失声喊道,“晚叶!”翠微笑笑,手中的剑稍微使了点力量,挟制住紫宴。“哦,晚叶你这出戏演的不错啊!难得血族人这般器重你。你是不是要像你父亲那样,里应外合再血洗血族第二次啊?”“你休得胡说。”“还挺义正词严的,你们秋家从老到少都厚颜无耻,虚伪至极!”翠微从马上低下身子,用剑身拍打着紫宴的脸颊。“宴王,你知不知道这个声称报效你们血族的人是谁啊?”紫宴惊讶的望向晚叶,目光已经渐渐转的寒冷。翠微又抬起头,“晚叶,雪时是你什么人啊?或者我应该问晚雪时,秋晚雪时是你什么人啊?”晚叶跪在地上,浑身颤抖,脸色惨白。紫宴的脖子上已被勒出条条血印,鲜血汨汨得流将出来,但他浑然未觉,静静冷冷得望向晚叶,犹如望着一个陌生人。 晚叶握紧了双拳,昂起头来,朗朗的答道,“我的父亲,晚雪时是我的父亲。”闻听此言,蓝筱和南陌也震惊得说不出话来。晚叶就是当初那个配合人类里应外合,逼死紫宴双亲,导致血族三分之一血脉被屠戮的始作俑者-----晚雪时的儿子?! 翠微很满足的用手拍了拍紫宴的肩膀,“看来不是只有我们曹国人不懂礼貌,黎国人更不懂规矩啊,老熟人到了都不事先打声招呼。”紫宴挺直腰板,不置一词。翠微有点无趣,“看来你们彼此有很多话要说,我就先行告退了。”翠微手一挥,这五十号人携马向涧中跳去,没了身影。 紫宴缓缓向晚叶走去,经过他身边的时候,并没有看他。紫宴停了停,“你刚才说的是真的吗?”“是的。”紫宴不再多言语,拖着自己的双腿疲惫得向前方迈去。那一刻,他觉得自己的心又死了。前程往事一幕幕在眼前重放,“雪时,雪叔叔”那个陪伴了他一年半的至亲至善的人最后竟害他家破人亡,国毁山破。那个被父亲母亲视位诤友的人最后竟背叛了他们,背叛了整个血族。如今他的儿子又跑过来,说要保护他,说要报效岱国,真是滑天下之大稽!这世间还有什么是可信的? 蓝筱和南陌赶紧上前,扶住了紫宴。“蓝筱,南陌”“臣在”,“你等二人将罪将,晚叶押入死牢。” 第二十二章 行刑  牢内阴深寒冷,一枚残烛摇曳着,光线或明或暗。 晚叶双手被铁链高高吊扣在墙壁上,腿伤被简单处理过,但仍血迹斑斑。她仅着一身雪白的单衣,月光下显得娇小瘦弱。如今身份揭晓,她的心里却是一片坦然。就算是明日赴死,也是了然无憾。 但显然她想求速死是做不到的。没过一会儿,紫宴就来到了监牢。“你没有什么要和本王说的吗?”晚叶摇摇头。“本王却有一个问题问你,你如此处心积虑的接近我,到底是何阴谋?”说话的人语气冰凉,此前温柔恍若隔世。“阴谋”晚叶心“咯噔”一下,是啊,叛逆之人的孩子,所做之事皆是阴谋。她不想申辩什么,因为就算申辩什么,此时的紫宴也不会相信。若是他相信也就不会单凭雪时是她父亲就将她定为“罪臣”,打入死牢。 紫宴见她半天不吱声,走上前去。一只手捏住了他的下颚,抬了起来。“你想好怎么回答我了吗?”晚叶看向对方宛若寒冰的眸子,轻轻摇了摇头,“没有阴谋!”紫宴松开她,退后几步,大声笑道,“难道你真要我相信你是来报效岱国的吗?因为你内疚?哈-哈-哈! 看来没有大刑是敲不开你的嘴了?鞭刑伺候!” 行刑之人孔武有力,每一次挥鞭都给晚叶带来无以复加的疼痛。这种痛不仅是肉体上更是心灵上的。原来再亲的关系,再深的信任都抵不过那句话的威力。也是啊,曾经被背叛过的他,又怎么能承受第二次欺骗或是背叛呢? 晚叶一声不吭,任由利鞭在身上不断地添加着伤痕。清脆的鞭笞声划破了牢狱内凝固的空气,一声声得也敲打在紫宴的心上。他不是没有后悔过,但是他怕,他怕到头来又是一场更大的背叛。他实在听不下去,也不愿看那张惨白如纸的脸,转身离去了。 不知过了多久,晚叶听到耳边有人唤他。因为疼痛,睁眼都万般困难,透过模糊的烛光,晚叶看清了来人正是蓝筱。“蓝筱,你也是来审我的吗?”“傻瓜,你连我都不相信。”晚叶嘿嘿的笑道,“那你又相信我吗?”蓝筱走上前,轻轻的抱住了晚叶,“像你这么傻的人作不了间谍的!”晚叶一时控制不住,竟有些哽咽。 蓝筱抬起身来,目光炯炯的看着她,“你稍微等一天,等我安排好一切,明日就可救你出狱。”晚叶微笑着,宛若梨花带雨,“不用了,蓝筱;若是那样我们秋家人一辈子也洗刷不了冤屈的。我要一直呆在这里,直到宴王行完弱冠之礼。”蓝筱不可置信,“你疯了,保不住这两天他们就会杀了你。别说守候王,你自己可能连后天的太阳都看不到了。” “我不会死的,紫宴曾经发过重誓要不惜一切代价保留住我的性命;呵呵!” “真受不了你,这时候还能说笑!” “蓝筱,你知道我来到岱国最开心的事是什么吗?就是认识你这个朋友,好像每次我遇难或者倒霉的时候都有你陪伴在我身边。我此生无憾了!” “你这话怎么像遗言一样!”蓝筱心中涌起一阵凉意。 “蓝筱听我说完,如果明天紫宴让我赴死,我也死而无憾。这是我们秋家欠紫金王朝的。我希望你不要救我,因为这是我背负的宿命。”蓝筱一拳狠狠得击打在墙壁上,“什么宿命不宿命,人死了,一切都没有了。”“蓝筱,算我求求你了,这件事不要插手。” “其他我可以不管,但我绝对不会让他们杀了你。”说完,蓝筱一扭头就离开了牢狱。望着他的背影,晚叶很温馨的笑着。她知道紫宴不会杀了她,因为他不想这么便宜了晚雪时的儿子。 紫宴把自己一个人关在房内,“他是雪时的儿子,他只是为了还债才救我……”脑中不停的滚动着这类想法,都快把他逼疯了。“啊,-------”他尖叫着并将桌上的东西全部推到地上。愤怒已经让他有些入魔,头发的颜色由灰色转成银色,眼眸也变成了血红。 “紫宴,紫宴!”紫轩在门外焦急得叩着门,最后强行踢门而入。紫轩几步走上前去,一把抱住了紫宴,“振作点,弟弟!”一声“弟弟”又将紫宴的神智唤醒。“哥!”“没事了,什么都不要想,哥会帮你把一切都解决掉。”“不,紫轩,我要单独审晚叶,我不想轻易让他死掉。”紫轩见他已复清醒,放下心来。“好的,我不会管的。” 第二日,紫宴的桌上就摆了一大叠谏赐死晚叶的奏章。紫宴冷笑着,将它们放置一旁。“宣左错。”没一会儿,左错就屁颠屁颠得来到了鸾微宫。“左丞相,小王觉得你的奏章写得很有道理,然没有证据,没有堂审无法定罪。”“那王的意思是……”“明日,就以左丞相为主审官,替本王好好审审晚叶,如何?”左错眨巴着小眼睛,“臣领旨!” “犯人怎么样?”南陌也跑来探监,“从昨日起滴米未进。”狱卒倒是对晚叶还很客气,端茶送水。只是,被鞭笞后的她除了能饮少量水以外,其他食物都难以下咽。 南陌久久的注视着牢中的晚叶,想当初他意气风发,丰神俊朗。一袭令旗之下犹如天神下凡,如今却是遍体鳞伤,重罪难逃!像这样七窍玲珑的人怎么看也不像是间谍叛徒。 “你看我有好久了,有话就说吧!”晚叶对牢外的南陌喊道。 “我真想现在就杀了你!”南陌低声道。 “那就杀吧!” “你可知道对于你这种乱臣之子,是要千刀万剐的!” “哦!”对方又沉默了很久。 “你真的是为了守护王和紫金王朝而来的吗?” “嗯,你相信吗?” “不相信!”说完,南陌转身离去。“真是个奇怪的人!”晚叶暗忖道,其实对于揭开自己身份真相后的众人反应,她是有心理准备的。所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罢不了就是碗大的疤呗!死他一个还这么多血族的债是便宜了秋家……只是,她内心中尚留存着一丝幻想,希望他们尤其是紫宴能够原谅,能够忘却…… 此后的一日很平静。晚叶通过狱卒知晓,明日会有提审。金殿之上,群臣会一起判她的罪。“真有意思,既然已判定了她有罪,又何必这么劳神呢!看来就算是要打人,杀人都是要个理由的!为了配合一下,是不是要重新编排一个理由先?”什么时候自己也变得如此无所谓了?? “其实,我在乎的,我在乎紫宴能不能公平的待我;在乎能不能重新见到士祯和哥哥;我也想载着蓝豆豆与蓝筱再次驰骋疆场!也许一切都是梦吧!父亲,背后陷害你的人到底是谁?女儿愚昧,不仅没有找到他,自己的命也保不住了,抱歉!” 第二十三章 殿审  “带罪犯晚叶!” 殿堂远处一个瘦小的身影一瘸一拐的向众人走来。昨日,狱监又按紫宴的吩咐对晚叶施以了鞭刑。她的腿上皮肉俱裂,鲜血染遍了全身。一日未见,竟然瘦了一圈,就算是铁打的人儿,两日受了200鞭能活下已是不易。行刑途中也不知昏迷过多少次,完全是为了守住与父亲的约定让她坚守到现在。 她依旧是云淡风轻的笑着,仿佛依旧是先前那风姿卓绝,挥洒自如的翩翩美少年。她没有退缩,依旧阳光灿烂的迎上各类眼神。看向紫宴那冰凉眼神的一瞬间,晚叶自己的心也降到了冰点。人世间最远的距离恐怕就是疏远了的心与心之间的距离。她紧捏了一下拳头,“一切都过去了!” 紫轩与紫宴并排坐在金殿之上。左边以左错为首的一群文臣倚桌而坐,想来都是奏请赐死晚叶的臣子。不知是出于惺惺相惜,还是碍于蓝筱,南陌,武将竟无一人参与。 “晚叶,你可知罪?”左错厉声喝道。晚叶咧嘴笑了一下,“丞相,不知晚叶所犯何罪啊?”“你身为叛臣之子,欺上瞒下岂不是重罪一条。”晚叶乐了,“丞相你可曾仔细问过晚叶家世;若问了,晚叶又岂敢隐瞒。”左错将“佐朝纲”(即为惊堂木)重重的敲在桌上,“休得狡辩,你是叛臣雪时之子,这是不争的事实。”晚叶轻轻摇摇头,叹道,“不错,我是晚雪时之子。但晚叶入朝为官可有作奸犯科之举?若以出身判断人的善恶是不是有失偏颇。照此理推断,岂不是只要一代有罪,则代代有罪;一代为官,则世世为官呢?若是这样,日常审判和文武比试皆可废除。依照祖上的位置,给各类人种一一定位即可!”左错一时吃瘪,尽不知如何做答。 紫宴一旁冷笑道,“秋晚叶,照你的说法,我这世袭的王是不是也该让贤呢?”晚叶毫不避讳,“王既是天命选出,臣子自当遵从;若王缺乏贤德,自当让位于心怀韬略的有识之人。”此言一出,群臣哗然,“果真是逆臣之子,口出狂言,应该立刻斩首!”左错缓过神来,用佐朝纲在桌上拼命的敲打了两下,“肃静!大胆刁民,以下犯上,罪不可赦,理当正法,立刻执行!” 听到如此判决,晚叶唇边飘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她不想再坚持了,望着殿堂如狼似虎的群臣;望着作壁上观的紫轩;再望着面无表情的紫宴。她早早觉得这是紫宴设的一个局,既然他想让她死,她又何必挣扎? “臣请奏!”在一边静默多时的蓝筱突然大跨步向前,跪在地上,“蓝爱卿,你有什么要说的呢?”“臣以为,晚叶之罪,罪大恶极,单单斩首太便宜了他。”左错一旁喊道,“可以凌迟处死。”(小作实在不想写这段,丞相心老黑了!)蓝筱转头狠狠得瞪了他一眼,“臣以为,应该将晚叶贬入奴籍,世代不得翻身,万劫不复!”说这话的时候,蓝筱自己的手也在不停的颤抖,心亦沉入谷底“晚叶,对不起,现在只有这个法子可以救你了!” 紫宴凝神看了看蓝筱,又看了看晚叶,微笑道,“难得蓝将军一片赤忱之心,本王也觉得此法甚好。如此这样,就拜托蓝将军帮晚叶入籍了!”蓝筱听到前半段稍稍舒了口气,听到后半段不禁一惊,佷似痛苦。 想这入奴籍,不仅要在肩膀上烙上金印,还要在街市上迎来百姓的唾弃。最后双足,双手还要戴上带刺的镣铐。这叫他如何下得了手?但是目前也容不得他拒绝。他深呼一口气,“末将领旨!”“好,就今日吧,本王早就准备好了特制的镣铐,配得上雪时之子风雅的外表。” 蓝筱一愣,恍然大悟:原来紫宴一开始就不打算杀晚叶。他算准了自己会求情,如今教自己情何以堪?!蓝筱心中直添堵,不知如何是好。忽听耳边一声轻吟,“微臣晚叶,谢王不杀之恩,如此有劳蓝将军了!”蓝筱回头正对向那双澄澈的大眼睛,晚叶在对他会心得笑,“傻家伙,这个时候还笑得出!”蓝筱心情也好了起来,“至少他还活着,有机会一定把他救走,然后好好待他!” 随即,晚叶就被关上了刑车游街。她站立于刑车之内,头露在外面。不明真相的老百姓,口里嚷着“叛徒”,“逆臣”,不时将烂瓜果鸡蛋砸向她。蓝筱不忍,架马挡在了晚叶右边;过了一会儿,南陌竟也上前挡在了晚叶的左侧。蓝筱惊奇得看向他,南陌自嘲道,“不打落水狗!”说完就将头扭向了一边。 晚叶嘴角上挑,“落水狗?!”。见有两位将军护驾,民众光是叫嚷着,倒也不再乱扔杂物。经过一个时辰,总算行至行刑处。这是一块宽阔的空地,正前方是一座两层楼高的祁红观礼台:紫轩和紫宴携群臣已在那里等候多时。两侧是同高的酒楼,从一楼到二楼也都站满了“观礼”的老百姓。这其中就有蓝韵和蓝豆豆,当蓝韵得知哥哥要帮晚叶入奴籍的时候,她就带着豆豆心急如焚的赶了过来。除了她俩,众人皆以看热闹的居多。 之前这些人也曾为晚叶比武,助威呐喊过,如今却站在这里落井下石的观景。所谓无知与盲目跟风也便是管中窥豹,可见一斑了。晚叶从刑车上蹒跚得走出来,面向观礼台跪下。左右两侧摆好了刑具:左边是沾上金粉,烧得滚烫的烙铁,上书“奴”的字样。右边则是手铐和脚铐,这镣铐做的甚似精致:链子竟是金子锻造的,手拷脚铐都是玉质金边,只是里面密布着细小的银钉。 蓝筱看着这些只觉头皮发麻,不愿上前。“哥哥”豆豆一声尖叫划破了寂静,蓝韵赶紧捂住豆豆的嘴,自己却也是热泪纵横…… 晚叶拨开自己的头发,露出了光滑的脖颈和一部分肩膀,“蓝筱,动手吧!”在众人目光灼灼之下,蓝筱举起了千斤重的烙铁,想自己纵横疆场杀敌无数,今日却要向朋友挥起右手:情何以堪啊! …… 烙铁所落之处,扬起一缕青烟……晚叶痛的趴倒在地上。旁边一盆凉水适时浇下,她的神智又复清醒。时间过得真慢啊,但是还没结束! 蓝筱迈着沉重的双腿,拿起镣铐走到了晚叶的面前,“得罪了!”晚叶缓缓抬起头来,晶莹的水珠顺着发梢流了下来,白皙的面容显得清艳绝伦。人群中突然有人传来轻微的叹息声,犹如微石入湖激起一圈圈的涟漪;许多人似乎也觉得不妥,低下了头。过了半晌见蓝筱毫无动静,晚叶将两个嫩白的玉臂伸到了蓝筱的面前,一副信任的目光望向他,“有劳蓝兄了!” …… 第二十四章 等待  “秋影来,你怎么呆坐在这里?还不快去救晚叶?”金玉戞风风火火得冲进秋府。秋影来已经在石桌前坐了很久,落枫几许停在衣服上,点缀着白衫犹如蝴蝶在肩:绚烂而短暂! 当安插在岱国的密探向他禀报晚叶身份暴露的时候,他就一直犹豫着是不是应该命埋伏在那里的暗哨强行劫狱,救出晚叶。只是,他清晰得记得晚叶临行前的情景:那日叶儿一推门就跪在了他的面前,一定要他同士祯一样守一年之约。晚叶自知影来眼线遍布各国,只是逼他发誓一年之内不得干预她的事,不住踏上岱国的疆土;若她有不测,不准救她,更不准向紫金王朝复仇。 他当初心存侥幸,答应了妹妹。相信她不会这么轻易地被人发现身份。如今想来,当初就不应该放她回去。他情愿作只将头埋入地下的鸵鸟,情愿单方面的忘却上辈的积怨,也不要妹妹以其微薄之力来偿还整个岱国的血债。 如今,他什么也不能做,作为她世上唯一的亲人,他心中涌起了从未有过的无力感。昨晚,他就接到了晚叶当街被入了奴籍的消息。那一霎那,他恨不得杀了所有欺负她的人;但是冤冤相报何时了?他已经在石桌前坐了整整一晚,呆呆得不知所思。眼睛干涩的看着眼前残败的树叶,宛若一道道泪痕。父亲和二姨娘已去了;母亲听到消息之后也抑郁而终;如今妹妹又身陷囹圄,备受摧残。这冤债要还到什么时候? 金玉戞和他说了许久的话,他也浑然未觉……想起了妹妹第一次着女装出现在面前:她是那么的娇柔纤弱,美艳动人。这般玲珑的女子却在街市之上受人侮辱,受尽折磨。每每想到此,他内心涌起的怒火恨不得毁灭一切。 “秋影来!”一声怒吼总算把他喊了回来。他茫然得望向金玉戞,“公主你怎么来了?臣有失远迎。”“你还在发什么楞,求求你,你快去救晚叶,否则他会死的。”金玉戞泪眼婆娑,双手紧攥着丝帕。秋影来缓缓起身,抖落了身上的树叶,怔怔得说,“微臣有要务在身,不陪公主了。”说完,大踏步就迈出了庭院。 他所去之处正是崔府。远远未及士祯住处,就听到丝竹之声。音乐清新活泼,细致秀雅;曲调优美流畅,柔和婉转。士祯一袭紫袍立于中间,正在画一幅怒放的白牡丹:晶莹的露珠滚动在洁白清雅的花瓣上犹如花泪一般,娇艳欲滴。 秋影来走到近处,并未打扰。只是站立一旁,静静的端详着画面,渐渐焦急的心情也得以平复。士祯少顷罢笔,一抬首就看到他:“姐夫,很久不见你过来了。”(这姐夫士祯是越喊越顺溜了)秋影来张开嘴,正犹豫着当讲不当讲。 “嘉瑞遇到麻烦了吗?”“嗯,你已经知道了?”“我只是从你的眼神和装扮看出来的,风流倜傥的姐夫,竟也有这般衣衫不整,愁眉不展的时候,想来也只有嘉瑞的事了。” 秋影来往前迈了一步,“你觉得该怎么办?” 士祯刚才还慧黠有神的眼睛突然转暗,“我能怎么办?嘉瑞离开时,我曾经交给她一枚信号“弹”,只要放向夜空便视作她求救的信号。但是到了今日,我什么都没有看到。崔家自祖上就擅长占卜之术(奇*书*网.整*理*提*供),传到我辈,更是得以发扬光大。其实,她今日之劫,我早已得知。这才欲早日结作夫妻。若是她无心于岱,你我二人拼尽全力也可保她和黎国周全。只是如此,我也求不来一年之约。”他稍事停顿,突然眼神又转为清亮。 “这是我自己给自己下的套,只要等过了这一年,我就可以等到一个全心全意完整的她。”士祯内心中还有一句话“如果我等得到的话。” “一年之后,就算嘉瑞再推脱,我也会强取豪夺的将她娶进崔家。” 秋影来无言以对…… 紫轩又踏入了鸾微殿,紫宴看似在心平气和的品茗读书,但久久书页都没有翻动。“紫宴,他还没苏醒过来。”“哦,知道了。”紫宴漫不经心的回道。 “当初,晚叶救你的时候曾和我有一赌约。若他救活你,我将答应他任何一个无理的要求;若他救不活你,我就送他给你陪葬。”紫宴的眉毛稍微抬了抬,没说话。 紫轩见他不作声响,继续说道,“那日金殿提审,若他提出要求,相信不论多么荒唐,我都会答应。但是,他什么都没说,只求速死。”“哥,你到底想说什么?”紫轩拿开了紫宴面前的书,“紫宴,我知道这样要求你有些不公平,但是该放下的时候就该放下了。若是纠结于往日的恩怨,你会迷失自我的。” 紫宴缓缓抬头,他那波澜不惊的双眸依旧看不到任何色彩,“哥,你没有被欺骗过,而我的怜悯早就在十年前就消失了。”紫轩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会后悔的!”说完,掩门离开。 屋内又恢复了寒冷幽深,紫宴寂寥的身形被夕阳拉的很长,他的脸笼罩在阴影之中,看不到任何表情。只见桌上,在众多书籍的下方,是一方丝帛,上面赫然绣着的图案正是士祯赠与晚叶香玉囊的式样。相见争如不见,有情何似无情。 另一边,牢狱之内,晚叶躺在干草之上,虽然换了一身衣服,但手足玉环之处,依旧血迹斑斑。月光之下,玛瑙金珠释放出迷人的光芒。 第二十五章 莲花采石场  晚叶靠在墙上,四肢的疼痛犹如蚂蚁嗜心,一遍遍密密匝匝的席卷全身。虽然玉拷上布满了银钉,蓝筱还是避开了他的经脉。所以将来对武功和身体并无很大的伤害。 只是这连绵不绝的痛也是非常人所能忍耐的,想这数百颗银钉扎在人身上,不仅随时都会因活动导致流血,而且与血肉的摩擦所带来的痛觉更是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那日上完脚铐后,他就因剧痛昏厥过去,之后的事大都不记得了。只有蓝筱焦虑内疚的脸庞深深镌刻在他的心底,已是好久没有看到他了。是因为内疚吗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正想着,牢狱的门吱吱哑哑的响起,昏黄的烛光下映照着一袭华贵精致的紫衫。“是紫宴吗?”晚叶心中一阵狂喜,太奇怪了,自己昏迷醒来后第一个想见的人竟然是他。明明这一切的屈辱和伤痛都是他强加在自己身上。 “晚叶,你还好吗?”当看清来人是轩王的时候,晚叶稍显失望。轩王依旧是盈盈笑意,浑身纤尘不染。晚叶与轩王接触不多,但是每次见他都有浓浓暖意。紫轩与紫宴相比,两人就好像一枚钱币的两面:一个清风拂面,一个明月照影;一个温煦,一个冰冷;一个阳,一个阴。取长补短,相得益彰。 “你好像看到我不是很开心吗!是责怪我当初没有救你呢,还是不想见到我。”紫轩弯下身来仔细端详着晚叶的俊脸。晚叶有些尴尬,将脸瞥过去。“微臣不敢。” 紫轩挺直了腰杆,“晚叶,我欠你一个人情,你何时想兑换都可以。或者是现在?”晚叶摇摇头,“轩王,你替我保留着吧,我现在还不需要!” 紫轩凝视着晚叶,“你们秋家都是奇怪的人,若说雪时是为了灭血族而混入岱国的吧,他又为何在旗开得胜,功德圆满的时候自缢身亡;若说他是忠于紫金王朝,却又为何将我朝最机密的防御工事的图纸交与敌国,使得人类大军不费吹灰之力,长驱直入,致使岱国血流成河,王室几近灭绝。晚叶你能帮我解解这个惑吗?” 晚叶还是摇摇头,“晚叶不知,父亲也没有解释过。”“你们父子二人都是极其倔强的人,但若是太执拗,就容易受到伤害。就好比狂风袭来,坚韧挺拔的大树反而容易折断;而顺势而为的竹子却总能幸免。我劝紫宴,要放下心魔。同时,我也希望你能正视自己内心的感受,不要总为别人活着。若说我自私也好,我还是期望你能待到明年开春,紫宴过了弱冠之后。” 这番循循善诱倒像是在恳求晚叶一样,晚叶无比坚定的回望紫轩仿佛重新认识了这个阳光的王。“嗯,我会的!” 又过了几日,晚叶就被送到了城外的莲花采石场劳作了。这个采石场由西向东,呈环状分布,此地盛产粉红色的花岗岩,上有小黑点,并泛着玛瑙红,很是珍贵。采集出来的巨石要么通过水路直接运送到全国各地,要么送到了都也城用于新王宫的建设。 采石场的劳工俱是犯下重罪之人,不仅每日干着劳累的体力活,身后更有催命的皮鞭伺候。想到城内歌舞升平,城外竟也有这般人间修罗场,晚叶不禁叹息。 他的到来倒也很是排场:不仅有翰林军重重押解,手足还都有金链束缚;让平日生活很是贫乏的奴隶们倒也兴奋了一把。所谓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你看那小子,细皮嫩肉的,不知能活几天?”“哼,先欺负两天再说。” 想这莲花采石场使用的是竖井式开采,即由山顶往下开采。人需进入洞中进行作业,非常之辛苦。一天下来,不仅衣衫全被汗液濡湿,手脚还会因摩擦,不停的流血。开采之岩石名为“血岩”,倒真是名副其实了。 晚上,是和一大群臭男人睡大通铺(草铺)。这夜,晚叶刚刚入睡,就听到有人大声嚷嚷,“起来,起来,这地有人了,换个地!”晚叶朦朦胧胧得站起,想换个地方,竟然所有地方都有人占着。她只好无奈的走至角落,蜷缩起来打盹。可就在这里,仍然有人不放过她。“嘿,新来的,给大爷倒水!”“这奴隶也欺生的!”晚叶暗自思量,觉得好笑。她站起身来,非常恭顺的给这位“大爷”倒了杯水。见她这般听话,众人觉得她好使唤,就开始不停的使唤这个使唤起那个。晚叶倒还真得一一满足要求。 近处一个蓬头垢面的黑衣人扯住她,“小兄弟,像你这般,白天干活,晚上还听人使唤,会累死的。”晚叶咧嘴笑笑,不语。 如此这般,倒也相安无事的过了大半月。 这一日,众人依旧沿着长长的绳梯下到二三十米深的谷底进行开采。通常,等所有人下去了,绳梯就会被士兵收走。一天结束后,再放绳梯让他们上来。与此同时,监工会不时从上方的人孔偷偷观察谁偷懒了,如有发现,上来就是一顿皮鞭加身。 这片采石场刚刚开辟,谷内台阶尚未建起。因此,没有绳梯,人根本到不了外面,也就更不用担心有人逃跑了。且说这日下午,突然变天,黑云滚滚,顷刻就瓢泼大雨。谷外的兵士都跑到一边躲雨去了。剩下这十余号人停留在洞中,无人理会。一个时辰以后,洞内的积水已有半人高,想这入冬的时日,天气非常寒冷,又是浸泡在水中。每个人都冻得瑟瑟发抖。 等了许久,也没有人过来看他们。初始大家还骂骂咧咧,随着时间的拖延,洞内人声越来越少,听到的都是呵气搓手的声音。这之中有年过耄耋的老人也有未到及笄的少年。他们大都不是杀人放火的穷凶极恶之人,多因为叛逆之罪遭受牵连。 晚叶眉头紧锁,若再不出去。越临近夜晚,气温越低,体弱老少之人可能就抗不过去了。几个年青力壮的叫唤多时,也无人应答,洞内的人渐渐陷入了一种焦虑绝望的精神状态。虽重罪在身,又终日遭受奴役,但人这种奇怪的动物是从来不会放弃生的希望,哪怕活得再累再没有尊严。 如今,就连生的希望也不给他们,是一件多么残酷的事啊! 晚叶咳嗽了几声说道,“大家坚持住,我上去之后会弄来绳梯救你们出去。”听到这句话,每个人的眼中突然点亮了生的火花。若是平日,这等20米深的洞,晚叶轻而易举就可爬上去。但是,今日除了身负极重的金链,手足又受了伤,每一个挪动都是锥心的疼痛。过了很久,她总算艰难得将头探出了洞外。 谷外,虽然寒风凛冽,但毕竟夜空浩瀚,相较洞内空气也清新很多。晚叶深呼一口气,顿时胸内浊气一扫而空。她四下打量了一下,竟然惊诧的发现:不远处所有士兵和监工都齐齐整整的排列着。正中赫然站立着紫宴:那柳眉杏眼透着刺骨冰冷向她看过来。他精致的紫衫外罩着黑色的裘皮风袍,座位边上还摆放着一盆熊熊的炭火。 那边光明处的温暖与谷底的彻骨寒冷形成了一个多么滑稽的对比。晚叶径直向他走去,“微臣晚叶叩见宴王。”“晚叶,看来你到哪里都不会埋没自己啊!本王真后悔给你锻造的金链太轻了。”“臣也是情非得已,恳请王赶快救谷里的人上来吧!” 紫宴背过身去,“你一个奴隶,凭什么向本王提要求?”“殿下,谷底是十几条人命啊!”“哦,秋家不是视人命为草芥吗!”(唉,这王咋就卯上了呢?) 晚叶赶紧双膝跪地,“晚叶恳请殿下,臣愿承担离洞遁逃的罪责。” 紫宴冷冷的说道,“哼,那要看你承担不承担得起,放绳梯!” 第二十六章 血族之王  紫宴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来到了莲花采石场…… 行刑那天,他站在观礼台上,寒风萧萧,周围大臣们的喧哗声一丝都未入耳。 视线中只有那名白衣的男子,温煦的笑容。他的衣衫虽然被杂物弄脏,但是浑身清雅的气质形成了一种莫名的气场,让自己深陷其中。望着那通红而狰狞的烙铁,紫宴紧握双手,指甲都将手心蹭破出鲜血;他竭尽全力遏制住自己想阻止的念头。 他不住的心头默念,这人是仇人的儿子;是不可饶恕的逆臣。但是心脏却随着青烟的升起抽搐着,阵阵绞痛。看着蓝筱举着镣铐向晚叶缓缓走去,他的手就开始不停的颤抖,幸亏衣袖宽大,遮住了他的反常。 他的内心涌起了深深的嫉妒,因为他看到晚叶望向蓝筱的眼神中充满了信任…… 最后时刻,他甩袖离开了。每当幻想着晚叶沾满鲜血的双臂和双脚,他就感到极度的忧伤和恐惧,这种情感自十年前就一去不复返了。 那日回到卧室,他彻夜难眠,双手竟然颤抖了一个晚上。 第二日,他就命令蓝筱和南陌回到山屿关,镇守边关。奇怪的是,蓝筱反常的没有说一句话就接下了命令。只是眼神中充斥着从未有过的忧伤,而这种忧伤反过来又刺伤了紫宴自己。自认为明明做了对的事情,为什么却背负着如此深的负疚感。 这一个月来,他用各种事情充斥着每天的十二个时辰。只要稍有停歇,晚叶那仰头时动人而无辜的脸庞就会浮上眼前。 昨日,本来计划是与紫烟在婆罗涧狩猎,但见天色不好,中途取消。之后,竟鬼使神差的来到了采石场。 “晚叶,杖刑十下。”十下似乎还不是太重的刑!只是对于晚叶,这个本来就已经极其虚弱的身体,杖刑仿佛是骆驼背上的最后一根稻草,她瞬间就被压倒了。接下来的几日,就是排山倒海似地发烧,咳嗽和浑身酸痛,好像把出生以来没有生过的病都一并补上。这期间她被安排了所有鸾微宫的杂役工作。其中一项就是用抹布一遍遍得擦拭鸾微宫前的九十九级台阶。 通常她都是子时去擦,擦完后就回到之前的地牢内休息。中途,总会碰到从炫阳宫(紫轩的宫殿)归来的紫宴。最近一段时间,他改变了自己的作息,总是亥时出去,子时回来。如此,天天二人都会在这里见面。 再过一周,就是紫宴行弱冠之时。晚叶虽是重病之身,但利用杂役之名,倒也将周围环境观察得相当仔细。鸾微宫内外的侍卫较平日多了几倍。偶尔碰到紫轩的时候,他眼神中不言自明的期望也让晚叶洞晓其中的意味。 过了这一周,紫宴就会成为真正的血族之王。换言之,在这一周内很有可能他会遭遇到前所未有的灾难。 随着弱冠礼的筹备,宫内的人也增多起来。这之中有仆役,他国使者还有艺人。这夜,晚叶又如往常一样从外城回来,准备打水清洗。在水井处与一队人擦肩而过,他们是州府选送特为仪式助兴的舞狮队。众人看上去行色匆匆,手中还提着各式道具:有金狮头,银狮头。 晚叶看了看,也舒展神色。还有一周他就安全了。边想着,她就拎着水桶快步赶回鸾微宫。不知道为什么,心中总有丝丝不安。她也说不出来为什么,总是觉得哪里不对劲。“唉,临近那天,心里总是不踏实。” 她一边擦拭着台阶,一边又再回想着这几日的情形,见过的人。不知不觉,已过了大半个时辰。眼见即将过子时,仍然没有看到紫宴归来,她心中泛起了一丝焦虑。“不好!”她突然回想起,血族最怕银器。因为,被银剑刺中,伤口是无法愈合。时间一长,就会因失血而死亡。正因如此,银一直是岱国最大的忌讳,通常只会用于刑具。而刚才那些舞狮人,竟然会提着银狮头用于紫宴的弱冠礼,想来实在是令人费解。 想到此,晚叶大感不好,扔下手中的抹布,施展轻功向宫外奔去。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是寻不到,晚叶内心越发焦急。突然她想起,宫外有一处王家的树林里供奉着一株桃心木。难道是那里!? 来到密林处,晚叶已经听到有人的说话声音。她也顾不得隐匿自己的身形,就冲了过去。 视野刚刚开阔,晚叶就被眼前的一切惊呆了!紫宴浑身是血,心脏正中尚光银剑,人被牢牢钉在了桃心木树上。他的脸上血色全无,发丝的颜色由灰白渐渐转而透明,血液正从胸口源源不断的流出,鲜红而泛着耀眼的紫色光芒。他的双臂无力的垂落在身体两侧,手指显得修长而白皙。 紫宴看见晚叶的一霎那,唇角边竟咧开了笑容。临死前见到他是他最大的奢望。他动了动嘴唇,但是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渐渐的,他的视线已经开始模糊…… “红兰!”晚叶惊异的发现,为首的舞狮人竟是潇湘阁的当家花旦,红兰!虽然,早料到 她非常人,但万万没有料到她竟是这场刺杀的主导者。“哦,晚叶,你来的正好,可以看看血族最后一个纯种吸血鬼王的下场。”晚叶一闪身形就夺过了其中一名刺客手中的长剑,“你们杀了他又何用?”“哦,难不成你还要杀了我们给他报仇?” 晚叶怒火从心中腾起,挑剑迎上红兰。“就凭你现在也能打赢我?”红兰道,二人顷刻之间打得难解难分。晚叶身上的金色链条化作了串串金光,翩翩身影犹如蝴蝶飞舞,绚烂斑斓。红兰手中的银剑则犹如蛟龙入海,紧紧的咬住了晚叶的身形。紫宴被金属的撞击惊醒,强打精神看着他俩。 约莫过招百来次,突然一道银光在空中划出一道美丽的弧线飞将出去。而晚叶手中的剑直指红兰脖颈。看到这里,紫宴心满意足的闭上了眼睛。“真想不到你的武功真是了得,小瞧你了。你杀了我吧!哈哈,反正有紫宴陪我,地府之下也不寂寞。”未曾料想,晚叶将剑锋稍稍移开,“你快滚,不要让我再见到你。”红兰惊诧了半晌,手一挥,其他人跟着一起都撤退了。 见他们走远,晚叶放下手中的剑,她的双臂和双脚又是血迹斑斑。若是红兰此时来袭,恐怕她无任何还手之力。她慢慢向紫宴挪着步子。这短短的几米仿佛像走过了数里,举步维艰。 她轻声唤道,“紫宴,醒醒!”紫宴已陷入迷离之中,虽然听到声响,但是全身仿佛被催眠一样,慢慢的划入幻像中温暖的谷底。如梦如幻之间,好像母亲在浅吟低唱。自己也沉沉得睡去。 晚叶总算走到了紫宴的身边,看着银剑下的血流已渐渐变缓,她一狠心将剑拔了出来。紫宴立刻倒在了她的身上。剧痛让紫宴短暂恢复了神智。“紫宴,快吸我的血。”紫宴摇了摇头。紫宴明知,“此时只有吸食人类女子的血液,没有排斥才能救活他。而且根据等价原则,被吸之人也多半丧命。”晚叶赶紧取下了耳上的玛瑙金珠,一下子体态恢复成了女子,身体散发出奇异的莲香。她又用剑划破了自己的颈动脉,大量血液喷涌而出。紫宴的两枚利牙本能的伸出深深咬在了晚叶的颈上。 “好香甜的血液!”这些血液源源不断地流入了紫宴的体内,带来了生命的活力。渐渐,他觉得自己的双手开始有了力量,他将晚叶更紧的拥入怀里。胸前的柔软让他有个惊喜的发现,“她是女子!”怀内的身躯娇弱无比,他的双臂继续,将她深深的抱住。又过了一会儿,他的双脚的力气也恢复了,甚至比先前更有力。 皎洁的月光下,紫宴的发丝焕发出迷人的色彩。由透明转向银白,继而转深,变成了锦缎般光亮的黑色,亦散发着醉人的紫色光芒。不经意间,他竟然寻得了自己的宿主,行了血礼,获得了力量,真真正正成为了血族之王。 感觉到怀中的人已渐渐瘫软,仿佛生命随时都会逝去。紫宴赶紧将晚叶推开。玉白色的月光下洒在晚叶身上,犹如一层轻纱烟笼雾罩。她的五官更趋精致,鼻子显得娇俏可爱,嘴唇则青翠欲滴,活脱脱一个画中美人,倾国倾城! 紫宴微笑着看着她,笑容犹如水晕般越扩越大。他轻轻用手指抚摸着她的脸颊,低头在嘴唇上轻咬了一下,“雪时,你的厚礼我收下了!” “紫宴,你没事吧!我来晚了!”望着哥哥一脸担忧的神情。紫宴舒畅的大笑,“哥,你来得正好!”看看焕然一新的紫宴,神采飞扬;紫轩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轻松,弟弟成王了! 第二十七章 受制  不知过了多久,晚叶醒来,眼前一片黑暗,耳朵混沌,依稀可以听到一些声响。 “王,以现在的状况看,晚叶的确是人类女子,想是练了奇门异术变身为血族男子。只是她现在已经武功俱废,双目失明,而且好像同时丧失了语言功能。” 听到这些,晚叶陷入了极度的不安和恐惧之中。她慌乱得挣扎着想站起来,但因极度贫血,还未完全站直身体,就重重的摔在地上。屋外的人听到声响,赶紧冲了进来。黑暗之中,一双温暖的手扶起了她,一缕若有若无的莲香飘入了她的鼻子:是紫宴。出于一种自我保护的本能,她推开了他的手。 紫宴望着眼前女子,身着雪白大袖沙罗衫,皓体呈露,弱骨丰肌。苍白的脸庞却是坚韧受惊的神情,他心中涌起一阵怜惜。“你不是要替雪时还债吗?那就乖乖呆在我的身边。”说完,将晚叶抱起来放在床上,并将丝衾替她掖好。 “王,老臣先告退了。除了这些药方以外,还要让菡萏姑娘多进补,多晒太阳,这才有可能恢复体力。”“嗯,本王知道了。” “菡萏,难道这是我的名字。”晚叶楞道。“菡萏,是我给你起的名字。”仿佛有读心术一样,紫宴立刻就解开了她的疑惑。“渴吗?饿吗?”晚叶点点头,又摇摇头。紫宴轻笑,“来人,拿水来。”紫宴小心翼翼的用勺舀起水,递到了晚叶嘴边。晚叶很不好意思,摇 摇头,举起手,示意要自己喝。“好,我不喂你,你自己来。”黑暗之中,晚叶的手无意之间握住了紫宴的手。这是一双很温暖的手,和记忆中紫宴给人冷冰冰的印象不一样。晚叶脸一红赶紧松开,而紫宴却抓起她的手,让她握住了杯子。 突听门外有人报道,“王,正殿有人求见。”紫宴极不情愿的问道,“轩王不在吗?”门口侍卫有些尴尬道,“王,是黎…..”紫宴立刻打断他,“我马上就来。” “你枕边放了一个铜铃,有什么事就用它唤人。实在解释不清楚,就等我回来。”千叮咛万嘱咐,紫宴匆匆离去。晚叶听到他的脚步声走远,缓缓坐起来,摇响了铜铃。她做了好几个手势,侍女们好不容易明白她是要洗浴。 侍女们扶她来到了隔间内,屋内已是水汽氤氲,看来很早就准备好了。晚叶轻轻推开她们,喑哑着嗓子说道,“你们出去,我自己可以洗。”其实她可以说话,只是不知道如何面对紫宴,相比失明,失去武功,她更惊惧于活着这个事实。众侍女有些惊讶,“王,要我们寸步不离。”晚叶有些懊恼,“你们出去,我不喜欢你们在这里看着我。”说完后,不停的咳嗽,竟咳出了鲜血。侍女们不敢再触怒她,纷纷退到了屋外。 晚叶慢慢的跨入木桶之内,桶内的热水瞬间给体内注入了热量。也许是冷热交替,晚叶的眼睛突然觉得湿润,她开始忍不住流起眼泪。她曾想着先前救了紫宴,自己就可以安静的离开这个世界了,因为好累!纠结着这么多的恩怨情仇,还要继续面对紫宴……身为女子,这一次她该拿什么来偿还? 桶内的水真的很温暖,泡的她四肢绵软。屋内的水汽愈浓,让人有些头晕。她缓缓的将身子滑下去,任凭水淹没了她的头顶,就这样睡下去该多好! 殿中之人,正是秋影来。紫宴弱冠以及加冕之礼后天就要举行了,秋影来作为黎国的代表名正言顺的来到岱国。“拜见宴王,末将秋影来特代我黎国国君前来恭贺盛典。”望着紫宴黑色的头发泛着紫光,影来心中的不安越来越浓,都传言宴王没有行过血礼,发丝颜色是灰白色,怎么与传言不符。“替我谢谢黎王,这几日秋将军可以四处转转,看看我岱国都城的风光与晔城相比如何。” 好半天,见秋影来不答话,紫宴问道,“秋将军还有什么事吗?”“宴王,影来有个不情之请。”“你且说来听听。”“可否让我见一见晚叶?”“为什么?” 秋影来沉默片刻,“晚叶是我弟弟,晚雪时正是家父。听闻弟弟被贬做奴隶,很是担心”“哦,晚叶真的是你的弟弟?”秋影来不知是不是自己听错,紫宴在弟弟二字上咬着重音,他不禁一愣。 “他已经死了。”“不可能,想他奇世武功,岂会轻易丧命?”“哼,奇世武功,只会乱世。本王还有事,秋将军自便吧!”说完紫宴一转身就走了,空余秋影来一人在大殿孤零零的发呆。 紫宴走到鸾微宫,见一大票的侍女都守在屋外,觉得有些诧异。“你们怎么都在屋外?菡萏呢?”“殿下,菡萏姑娘正在沐浴。”“那你们怎么不进去服侍。”“姑娘吩咐我们在外守候,不得入内。”“吩咐你们?” 紫宴一听,不好。赶紧冲了进去。只见浴盆内,青丝浮起。紫宴怒极,伸手到水中,将晚叶捞了起来,将她脸部朝下,迅速用手击打其背部,并将真气输入。没过一会儿,只听掌下之人咳嗽了几声,吐出了积水。他用白色的衣袍裹好晚叶抱到了床上,继而一记耳光扇了过去。“你就这么想死吗?”清冷的空气一下子涌入胸腔,晚叶浑身打了一个激灵。晚叶不语,沉默更加刺激了紫宴,怒火犹如排山倒海一样熊熊燃烧起来。 他双手撑在晚叶的两侧怒喝道。“那我就先让你成为我的女人,你再去死!”说完,紫宴撕开了白袍,晚叶玲珑的身段一览无余。“不要,”晚叶失声叫出。她紧张的护在胸前,但那串青荷白莲玉香囊依旧赫然落入了紫宴的眼帘。紫宴愤怒得扯着下面的五彩璎珞,“哦,还想嫁入崔家?你欠我家的债岂是这么容易还的?”说完,利齿咬上了她的纤纤玉颈,渐渐晚叶失去了反抗的能力。 作为第一次,紫宴并不温柔,狂风暴雨般的强行索要。晚叶噙着泪水的双眼空洞的望向上方,“士祯,对不起,这辈子作不了你的娘子了。”这一夜,紫宴不知要了她多少次,她只是紧咬着下唇,不再说一句话。 清晨,紫宴早早的离去。剩下她一人呆呆的躺在床上,她双手紧紧攥着身上的丝衾,贝齿轻咬,一颗颗大粒的泪珠顺着双颊无声的滚落。临走前,紫宴命昨日服侍的奴婢一律跪在殿外,鞭打一百下,此起彼伏的呜咽声,令她辗转反侧。他还说,若是她再敢寻死,他会杀了所有的婢女为她殉葬,并将她的遗体包裹成厚礼送给崔家。 他知道她心灵中最脆弱的一块就是士祯,她不忍心让士祯受到一丝伤害。而士祯能受到最大的伤害恰恰来自于她。 外面传来了庆典排练的奏乐声,屋外的热闹与屋内的冷清形成了强大的对比。晚叶支起身子,坐了起来。回复成女子之后,眼泪似乎变得更加充沛,好像一天一半的时间都浸泡在泪水之中。揉揉哭的干涩的眼睛,想来也不那么容易复明了。 她刚一起身,就传来了无数铃铛丁玲的声音。她惊诧的发现,手上的金链被去掉了。而脚上的金链上则悬挂了无数的小铃铛。只要她稍一活动,就会发出悦耳的叮叮声。如此,门外的侍女们就会冲进来。想着昨日给她们带来的皮肉之苦,晚叶也就乖乖的任他们摆弄。朦胧之间,由着她们带自己沐浴,更衣,一层层的穿上不知什么劳什子的衣裳。头顶上也丁玲桄榔的插上了珠翠和金步摇。 听着周围婢女们的赞扬,晚叶只是苦笑。自己眼盲了,武功失了,空有别人眼见的外表又有何用。如此这番,已过辰时。 “姑娘,咱们出去走走吧!王说要带您多晒晒太阳。”“也好。”被这些侍女簇拥着,晚叶慢慢走出了房间。铃铛一声声清脆的撞击声谱成了冬日最明媚的乐曲,这一声声也传到了朝鸾微宫疾步走来的一个人的耳朵里。 来人正是蓝筱,他已从山屿关赶回来了。一方面是为了王的庆典,另一方面当他听说王遇刺之后,晚叶就消失的消息,就抓狂似地立刻赶了回来。在内心中他无数次责备自己的软弱,在晚叶最脆弱的时候,自己竟然逃离开来。 到了都业城,他就一路赶往鸾微宫想求见紫宴,顺带打探一下晚叶的下落。突然听到一阵阵清灵悦耳的铃铛声,不禁驻足望去。只见金色的阳光下,一名女子玉面含羞,紫衫加身,飘逸的沙罗被风轻轻吹起宛若五彩云霞。其形也,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荣曜秋菊,华茂春松。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飘兮若流风之回雪。远而望之,皎若太阳升朝霞;迫而察之,灼若芙蓉出渌波。皓腕之上竟着玉拷,纤足之下即配金链!“晚叶。”蓝筱抑制不住内心的狂喜,大声叫道。 晚叶将身体转向声源的来处,同时蓝筱也注意到她的眼光并没有聚焦到他身上。“你的眼睛怎么了?”看着她精致无暇的五官,他又一次沉醉了。晚叶喃喃道,“我没事。”她向他伸出双手。qi書網-奇书蓝筱一把将她揽入怀中,“你竟然是女子!对不起,对不起,我没有在你身边。” 二人相拥在一起,体味着重逢的快乐。这一幕却深深刺痛了另一个人…… “蓝筱,你回来了!”一听是紫宴的声音,二人赶紧分开。蓝筱上前给王行了一个躬,“臣特回来给王贺弱冠成人之礼。”“哦,那好。”紫宴不冷不淡。说完,他就走到晚叶身边,一手环在她的腰上,“菡萏,屋外太冷了,我扶你回去吧!”言辞很是关心,但语气却透着不容质疑的尊严。“菡萏,她不是晚叶吗?”蓝筱问道,紫宴回头,犀利的眼神盯着蓝筱,“她叫菡萏,不准你觊觎我的女人。”这样毫不顾忌的宣扬对晚叶的占有权,蓝筱痛苦的明白了这话背后的含义。晚叶想转身,但腰肢被紫宴紧紧的扣住,不能动弹。 “你还不退下。”“是,臣先行告退!”走了几步,蓝筱又回头,看见的正是紫宴拥着晚叶相依相偎的身影,只觉阳光下眼睛有点刺眼,有些温润的东西似要流出。“只要她活着就好!” 第二十八章 弱冠之礼  岂知很多时候错过了就是一辈子的事! 好的缘分就是合适的人出现在正确的时候,尤其感情是分先后的。先来的人占满了,后来的人就再也插不进去。有些人喜欢站在原地等,有些人喜欢骑着马去追。其实感情就是一件追逐的游戏,重要的是两人行进的是同样的速度。 紫宴弱冠之礼的前一夜,秋影来迎来了一位神秘的客人。穿过长长地回廊,园中站着一个颀长身形的蓝衣人,“蓝筱?不知蓝将军深夜来访所为何事?” 紫宴的弱冠之礼是在紫金王朝的宗庙内举行。宗庙的四周围是数道红墙并栽以层层松柏作为装饰:既显得错落有序;又不失神秘肃穆。众大臣和各国贵宾早已齐聚于亭殿(前殿)等候。亭殿内用三层汉白玉作为台基,地铺金砖,梁柱用的则是名贵的金丝楠木。 由于此次成人之礼是与加冕之礼同时进行,特别隆重,到场之宾客竟有千人众。加冠通常是由父兄进行,紫宴的父亲早早去世,此次加冠自是由紫轩主持。吉时一到,随着阵阵鼓声与鸣乐声,紫宴身着紫色蟠龙金纹朝服走入亭殿。许多大臣屏息惊诧得发现:宴王如今已是黑发披肩,面色红润,兴致高昂的模样。不知何时,他已行了血礼,安然度过了弱冠前最危险的一段时期。许多人默念,“吾朝有幸!” 紫宴跪在宗庙前方的金蒲团上,紫轩将他头发盘成发髻:再依次戴上三顶不同的帽子:缁布冠,皮弁和素冠,分别代表拥有治人、为国效力、参加祭祀的权力。由于此次亦是他的加冕典礼,最后紫轩又将象征着紫金王朝最高统治权的菊玉王冠戴到了紫宴的头上,“璿玉,从此岱国就交到你手上了!”按说紫宴的字是由尊贵的来宾所赠,此番就免了。沿用了他自己取得“璿玉。” 当紫宴重新再次站到众人面前的时候,紫轩悄然素衣退下。而群臣全都跪在地上,“祝吾王万岁,万万岁。”霎时,鼓乐声响起,万千缤纷的花瓣洒下。花雨之下,紫宴浩浩然,王之威严,呼之即出!另一边,鸾微宫内,一名白衣女子端坐在素心腊梅之下,身披紫裘鹤氅。忽听耳边朗朗咏词声。“别来春半,触目柔肠断。砌下落梅如雪乱,拂了一身还满。雁来音信无凭,路遥归梦难成。离恨恰如春草,更行更远还生。” “蓝筱,你怎么没有去参加王的典礼。”晚叶脸上暖暖的笑着,犹如冬日的雪梅绽放,优雅迷人。“已经结束了,王现在正在大宴宾客。我先过来看看你!”蓝筱转头对旁边的侍女喝道,“你们先下去,我会照顾好菡萏的。”这些婢女们互相望了望,交换了一下眼神,退了下去。 蓝筱走上前,拉着晚叶有些冰凉的小手,“我带你去见一个人。”他迟疑了片刻,还是弯腰抱起晚叶,施展轻功,没过几分钟,到了宫内一处僻静的院子。院内一人早已等候多时,此人正是秋影来。“叶儿!”“哥!”秋影来激动的上前抱住晚叶,“妹妹,你受苦了。”看着晚叶瘦削的脸庞,手上的玉拷和足上的金链,秋影来怆然泪下。他轻轻抚上妹妹的脸,“都怪哥哥让你受苦了,我都听蓝筱说了。你为什么什么都要自己承担呢!你知道士祯现在有多痛苦啊!”说完,他又紧紧抱住晚叶,“都怪哥哥啊!” 晚叶局促不安的拍着秋影来,“哥,我没事的,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叶儿,我这就带你走!”“你想带菡萏去哪里?”突然,身后传来了紫宴的呵斥声。“蓝筱,你好大的胆子,擅自将本王的宿主带走!”蓝筱赶紧跪倒在地上。四周已围满了弓弩手和御林军。一时间刀剑俱指向秋影来。 “宴王,你以为这些侍卫能耐我何?”“哼,你就不担心你的妹妹被射成刺猬吗?”“你…,紫宴,她受了这么多罪,为你废了武功,瞎了眼睛;你还想怎么样。”秋影来拳头紧握,争斗一触即发。“我想怎么样?这话不该是你问的吧,秋影来,秋晚雪时的大儿子,我同样可以以同样的罪名关押你。再说,蓝筱已经帮她入了我岱国的奴籍,她的生死性命都由我说了算。你有什么置疑的权利。” 听到这些话,蓝筱沉沉得低下了头。 “你是要父债子还是吧,那你把我抓了,放了晚叶。欺负弱女子有何用?”晚叶焦急的抓住影来的手,轻轻摇晃着,示意他住口。“哈哈哈!弱女子,她可曾经久经沙场,破敌无数哦,我放了她,岂不是放虎归山。我对你没兴趣,你若再不离开,就不要怪我礼数不周了。” 看双方僵持着,晚叶连忙跪在了紫宴面前,扬起了惨白的小脸“王,请恕秋影来无罪,他一时寻妹心切,错将菡萏当成晚叶。菡萏私自离开鸾微宫,自当受罚。”秋影来惊讶的望着眼前的女子。“妹妹!?”“菡萏都这么说了,本王就不追究了,秋影来你还想呆到什么时候?”紫宴不满的问道。 秋影来看看跪着的柔弱的亲妹妹,再望向桀骜的紫宴,“好,我走,紫宴,有一天你也会尝到这种痛彻心骨,骨肉分离的滋味的。”紫宴冷冷的回道,“拜你家父所赐,我早尝过了。”秋影来弯下身,温柔的摸了摸晚叶的头,轻声说道“你自己多保重,我一定会救你出去的。”说完,飞身离去。 紫宴转身,“送姑娘回宫!”两个侍女战战兢兢的闪出,扶起晚叶,想来刚才就是她们去报告紫宴的。紫宴和众侍卫也随之离去。听着铃声渐行渐远,蓝筱这才缓缓的抬起了头,茫然得望着前方,懊恼不已。看来给晚叶上拷将是他此生一个难以跨越的坎!他无数次的责备自己,当初为什么没有救她出去。 若不是有婢女扶着她,她刚才可能已经无力的瘫倒在地。从来没有觉得脚上的金链这般沉重。她一步步的极不情愿的向前方挪着脚步。身上还残存着影来的体温,她贪恋的抱紧双肩,眼中的泪止不住得哗哗流下。好不容易回到房中,她顾不得羞赧,趴在桌上,大声抽泣起来。紫宴并没有回来,继续去宴请宾客了。 不知过了多久,华灯初上。屋内熊熊燃烧的炭火并不能给她带来一丝温暖。她想父亲,想母亲,想哥哥还想士祯。尤其是士祯,看来这辈子都要对不起他了。她早已停止哭泣,呆呆的坐着,只是右手不停得摩挲着耳朵原先钉着玛瑙金珠的位置。 另一边,紫宴高高坐在群臣之上的首席,谈笑自如。每当宾客敬酒,他也不拒绝,纤纤玉指勾起杯盏一饮而尽。柳眉杏目,风情无限。他既带着王族的威严,又带着女性的柔美,令席中无数女子迷醉。苍国的大皇子曹燮(xie)站起来,向紫宴深深一拜,“恭贺宴王新王登基,曹燮斗胆为王妹曹萋萋求亲。”紫宴沉思了片刻,并未答话。左错赶紧躬身向前,“王,不如邀请萋萋公主到都业城一游。”紫宴黛眉轻挑,“也好,不知皇子意下如何?” “感谢殿下盛意!”曹燮心中大喜,不管怎样,也为王妹争取了一次机会。那是因为人类女子若是可以嫁入血族,那国不仅可以因和亲而避免未来的战争,该女子还可以获得异于常人的寿命,苍国还会因此获得相当珍贵的药材和珠宝。唉,简直就是变相的拍卖。政治之中,女子永远是待价而沽的货物或是筹码:被利用或是被抛弃。 如此这般,其他国家的使者也纷纷将本国的公主献上,更有女子毛遂自荐要留在紫宴身边的。紫宴实在是有些厌烦,吕相建议道,“不如请各国公主两个月后的桃花节齐聚都业城,王也可趁此机会挑选王妃!”紫宴点点头,脑海中却不知为何竟浮现出晚叶巧笑嫣然的神情。 第二十九章 甄生  已过亥时,晚叶的房间还摇曳着烛光。晚叶脸上依旧挂着泪痕,就这么沉沉的趴在桌上睡着了。紫宴有些怜爱的用手指抚抚她的脸庞,随后将她抱起走向床榻。忽闻怀中女子轻唤“士祯”,紫宴挺直的脊梁僵硬了一下,还是将她缓缓放入被中。 紫宴掩门而出,一个人站在宫殿之外的高台之上。俯视脚下,百姓家中的烛火宛若繁星点点,与浩瀚星空遥相呼应。溥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她一介区区女子,又岂会阻止他前行的步伐。他任由刀割一般冷冽的寒风吹拂自己…… 新王刚刚登基,日常事务陡然增加。再加上,紫轩俨然成了甩手掌柜,国内大小事一并扔给了紫宴,自己竟趁此机会去他国访问游玩去了。紫宴是天生要强,精益求精的性子;再加上为了熟悉事务,各项要务都事必躬亲,弄得很是繁忙。经常夜宿未央宫的正殿,大臣若是有紧急事情求见,哪怕是丑时,寅时也可以把他叫醒。 如此这样,晚叶也不用时常战战兢兢的面对他;身体各方面康复的也很快。只是眼睛依旧不能看见。“启禀王,所谓:五脏六腑之精气,皆上注于目,而为之精。精之窠为眼,骨之精为瞳子,筋之精为黑眼。菡萏姑娘的眼盲源于她五脏六腑皆缺血所致,由于气血供应不足导致其目光昏蒙,所视不明。如今必须要打通气血上行的通路,让气血自由上行,这样才能促进能量的正常供给和吸收。才会有恢复视线的可能。” “哦,太医,那如今可有法治?”“如此需用梅花针医疗法,打通菡萏姑娘的经络。老朽不擅此法,想推荐一门生,甄生来为姑娘医治。”“哦,太医觉得好就行了。”紫宴实在没有时间照顾细枝末节。看完对晚叶的问诊,他又匆匆离去。 其实,对于眼睛可不可以看见,晚叶已经不是很在乎。时间对于她,已经定格在桃心木前的那一晚。自己不仅身被困在了鸾微宫,心也被紧紧锁在了这里。若是一生都是这样度过,倒也不是件很坏的事,俗世纷扰,眼不见心不烦。 当然,并不是所有人都会这么想。至少,紫宴还是在积极的寻医问药……第二日,甄生就进了鸾微宫,帮晚叶进行梅花针疗法。 甄生,一身月白色的长衫,头上一根鲤鱼紫玉钗将头发高高束起。脸庞清雅,只是身上那种不染尘世的气质,宛若道骨仙风,深深迷醉了晚叶周围的侍女们。晚叶当然看不见甄生的容颜气质,只是暗暗觉得当甄生走入屋内的一瞬间,本来唧唧咋咋的那群小姑娘(在晚叶的长久纵容下,侍女们越发活泼,本来就是青春年少,无限活力的时候)突然说话都轻声细语了很多。而甄生那温柔舒缓,亲疏有度的态度让人如沐春风。 “甄生拜见菡萏姑娘。”“请起,不用多礼。”“小生可否先给姑娘把把脉?”“先生请。” 甄生将手轻轻搭在寸口脉上,当他的手指轻轻滑过玉拷的时候,竟有轻微的颤抖。“菡萏姑娘此为结脉,阴盛气结,脉道气机受阻。需要在颈,手,足三处施以银针治疗。”晚叶颔首,“就照先生说的做吧!”想那晚叶为男子的时候,曾以裸身示人;如今由陌生男子施以针灸,倒也不是很避讳。 她将秀发高高盘起,露出了冰清玉洁的秀颈。白皙的脖颈上安静躺着那串玉香囊,当甄生视线扫到那串香囊的时候,眼睛中迸射出难以名状的喜悦。过了一会儿,他凝神将银针刺入目窗,光明等穴(此为杜撰,无医学参考价值),晚叶只觉一阵酸麻胀痛,热流由足底缓缓向上腾起,全身有种难以用言语表达的舒适感。“先生,好手法!” “医生只能医身不能医心,姑娘要早日放弃内心郁结,俗世恩怨。双目自能恢复光明。”晚叶难得抿嘴一笑,“先生声音甚似年青,怎么说话像是看破红尘的僧人?”甄生叹气,“人的健康不在于形体,而在乎心灵!”晚叶一怔,此话似曾相识。 从那日以后,每隔一日甄生都会准时来为晚叶医治。他仿佛倒不急于让晚叶恢复眼睛的光明,而是渐渐打通她的经脉,让气血上行。手足的冰凉之病也日益好转。这是最后一日,他来为她诊疗。插上银针之后,他二人会有一茬没一茬的聊一聊。说实话这一个月以来,甄生在一旁就好像朋友一样,海阔天空的聊天。现在,他要离去真的是有些舍不得。“菡萏姑娘,整个诊疗今日就结束了,此后一周只要按时服药,相信很快就能重见光明。”晚叶有些不舍的问道,“先生为什么这么急于回国,等菡萏能看见了,还想亲自答谢。” 说话的过程中,甄生又将手搭在了晚叶的手腕上,帮她诊脉。突然,他一惊,似乎不相信一样,暗暗加重了手中的力量,“先生,怎么了?菡萏脉象不好吗?”甄生不语,眉宇之间闪烁着不安和忧郁。“姑娘,有句话不知当问不当问?”“先生请讲。”“菡萏姑娘气质高洁,犹如深山幽兰;怎会甘愿为奴,不明不白的屈居于宫内呢?” 晚叶不知该如何回答,“我只是有些迷茫,找不到生的意义了;如是,也就什么都不在乎了。”甄生似乎并没有打算就此打住,“姑娘难道没有家人,或是…..?”晚叶面露忧伤,“我已经迷失了,不知该如何面对。”甄生捏紧双拳,鼓起勇气,“那姑娘是不是真心喜欢……?”突然又急刹车,没有问下去,只是紧闭双眼。一时,房内陷入了尴尬的宁静。 过了一会儿,甄生睁开眼晴,“恭喜姑娘,已有身孕!”此语一出,晚叶一惊,手中的茶杯也跌落在地。侍女慌忙进来收拾。“你们先出去。”晚叶又转身面向甄生,“先生,此话当真。”“行医之人,岂能胡言乱语,误人性命。”“菡萏有一事相求,请先生暂时保密,菡萏想自己告诉孩子的父亲。”“甄生遵命。” 第三十章 新的生命  又过了一会儿,甄生极不情愿的将自己的手指从晚叶的手腕上举起。“菡萏姑娘,小生这就要告辞了。最后,送姑娘三句话:人生非金石,岂能长寿考。不惜歌者苦,但伤知音稀。愿为双鸿鹄,奋翅齐高飞。”说完,深深一鞠躬,意味深长的看看她,然后就转身洋洋洒洒的离去了,如他来时那般俊逸潇洒。 “愿为双鸿鹄,奋翅齐高飞。”晚叶闭上眼睛反复默念这句诗,不禁又潸然泪下。(转变为女子,泪腺也发达了很多。)待她重新睁开眼睛的时候,眼前一片光明。“士祯,又是我负你了……” 晚叶用手轻轻抚摸自己依旧扁平的腹部,“这里已经孕育了一个小生命,是我和紫宴的。” 一种初为人母的狂喜让她恨不得将这个消息与所有人分享,但是她又怕,担心这种喜悦一旦说出去就会消失一样。“宝贝,妈妈为了你会更加坚强的活下去。你也要好好的!”洋溢着幸福微笑的脸显得熠熠生辉,美艳动人。 她突然想起什么,站起身子:“小玉,我想出去走走。”一个黑瘦乖巧的女孩子连忙奔了进来,去帮她拿紫裘鹤氅。“姑娘,您可以看见了。”她惊喜得发现,我去通知王。“不用了,我先去外面走走,然后再到未央宫去见他。”“嗯,好的,好的。”小玉头点得像拨浪鼓一样。“王一定会很高兴的。”他会很高兴!?记忆中从来没有看见他很高兴的样子,至多就是浅浅坏坏不在意的笑着。不知道什么事情才能入他的眼,他的心? “如果告诉他,自己怀孕了。他会很高兴吗?”晚叶摇了摇头,“还是算了,我现在只是一个奴隶而已,我只想静静的安全的守护着这个孩子。” 穿上了紫裘,晚叶迈出屋门。此时刚过未时,阳光依旧很耀眼!是啊,扳指掐算,她已有近两个月一直生活在黑暗之中,突然重现光明真有点让人不习惯。看着前方清香撩人,含苞怒放的素心腊梅;看着周围的红墙绿树;以及头顶上的蓝天白云。晚叶的心情突然大好。原来生活可以这般美好,一时间她情不自禁伸出双手,贪婪的呼吸起花香,在庭院内转起了圈子。足上金链的铃铛也随之叮铃铃发出美妙如音乐的声音。 如此这般美景人生又有几回可以遇见?”眼前女子似人又似仙,空灵而优美。苍国的大皇子曹燮与紫宴正好朝这边走过来。曹燮不禁感慨,“宴王,你的宫中居然还藏有这般清丽脱俗的女子,怪不得迟迟不愿纳妃啊!”紫宴也愣住了,没想到她微笑的样子会这么美!晚叶远远看见他二人,赶紧齐整衣裳,双膝跪下“叩见王。”“嗯,这位是苍国的大皇子。”“小女菡萏叩见皇子殿下。”“哦,姑娘请起。”曹燮正欲伸手扶起晚叶,发现了她裙下的金链。“这……”“菡萏是我的奴隶。”说完,紫宴已经扶起晚叶,拉起的手向前方走去。空留下曹燮兀自一个人惊讶。 “你的眼睛复明了!?”“是的,今日刚刚可以看到。”晚叶有些羞赧的想要挣脱紫宴的手,只是未料对方捏得更紧。“王,这是去哪里?”她只能小碎步的奔跑才能跟上紫宴的步伐。“你不是要去未央宫吗?我现在就带你去。”晚叶心中暗自责备道,“小玉这丫头消息传的也太快了。” “王,您走慢点,我跟不上。还有大皇子还在后面看着呢!”晚叶脚上的铃铛发出杂乱无章的声音,紫宴倒是很享受这种感觉,“你怎么还原为女子以后,走路都慢了很多?”紫宴回头戏谑的说道,晚叶的脸则因为奔跑显得娇羞欲滴,红润的快能拧出水来。 就这样跑跑停停,终于来到了未央宫的大殿,大成殿。之前晚叶他们受封都是在绥宁宫的中和殿。所以,大成殿此番正是第一次来。只见殿内装饰异常精美,且不说栏柱和穹顶上的图绘有多么美艳绝伦;就连地上的地砖也是极尽巧思,各式浮雕应有尽有。主体色调以紫色和金色为主。整个大殿显得气势恢宏,庄严无比。 “如何?”晚叶一愣,她没有料到紫宴会问她感受。“这个,很华,华丽啊!”她有些结巴的答道。“呵,我是说坐在高处那个位置很寂寞。”是啊,那把紫金玉龙椅高高置于众人之上,与原先紫轩紫宴所议事的绥宁宫不同。这里整个格局都像是给皇帝准备的,一人在上,万人在下。表面看似风光无限,内里各种滋味只有自己知晓。 晚叶侧头看了看紫宴,这难道不是他所追求的吗? 第三十一章 桃花节  宫中的各国女子越来越多,她们多是为了紫宴而来。若是被选为王妃,就可获得至少两百年以上的生命。所谓永葆青春,延年益寿永远是人类追寻的梦想,当这么一大诱惑摆在面前,任谁都会心动不已。 这种对长生不老的渴望,早已冲淡了对血族的恐惧。自从听说岱国利用桃花节为紫宴选妃,各个国家的妙龄女子都蜂拥而至。紫宴倒是成批成批的和善接待,众大臣也不知王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是想着孤僻怪异的王总算考虑纳妃了,心里都还是由衷的高兴。 另一方面,每当这些花季少女们看到面如美玉的紫宴,都惊叹于他雍容华贵的容貌,不禁发出狂热的欢呼声。 一时之间,宫内宫外,城内城外都洋溢着异乎寻常的喜悦。只除了她,“看见”竟成为了另一种痛苦。晚叶寂静的守护着自己甜蜜的小秘密。曾经有很多次,她都忍不住想张口对紫宴说出自己怀孕的事实,但又无数次的忍住。因为,每当紫宴匆匆的来,又匆匆的离去;每当紫宴被“花丛”锦簇;每当紫宴对着其它女子微笑。自己的内心就会没来由的刺痛,她知道自己已经沉沦,已经堕入了无法轮回的地狱……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了孩子,与他多了一层血缘的羁绊;也不知道是不是那次未央宫前的携手相偎;总之,自己的目光不知何时已经离不开他的身影,透过重重的高墙,透过茫茫人海。自己的眼睛总能精确的找到他,自私的想独占他。 自己终于爱上了,却又是这般痛苦。明知道这样的爱没有回馈,还是义不反顾的爱上了。她远远的望着,为他骄傲,为他自豪。只是觉得彼此之间的距离却越来越远!他终究会娶自己的妻的,自己的王妃的。而自己呢?是什么?又是谁?凭什么站立在他身旁? 人一旦有所求,内心就不复平静。晚叶竭力压抑着自己内心的情感,表面上则对紫宴显得更加冷漠。宝宝应该有三个月了吧!只是小腹还是平平的,没有人注意到。甄生自那日告别,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紫宴渐渐也不限制晚叶的活动。这一日,春暖花开,阳光明媚,晚叶独自坐在桃花树下,暗暗冥想。桃花粉粉艳艳的色彩与她的忧郁的心情很是不配。就在这时,听到了一群莺莺燕燕的声音。来人有曹燮的妹妹曹萋萋,紫烟还有蓝韵。 这是晚叶救紫宴后第一次与紫烟和蓝韵相见,她二人都瞪大了眼睛,目不转睛的盯着她。“你你,你是谁?”晚叶落落大方的走到三人面前,“菡萏拜见公主和蓝韵姑娘!|Qī-shū-ωǎng|”曹萋萋娇蛮无理的问道,“哦,她就是那个不男不女的晚叶?”紫烟和蓝韵都不答话。晚叶款款一笑,“算是吧!”“什么叫算是,是就是是,不是就是不是。”萋萋挑起下巴,略带挑衅。 晚叶不卑不亢,“公主的话说对了一半,小女子自是不好完全否认,又不可完全肯定了。”“真是贫嘴啊,紫烟公主,想不到你们岱国的奴隶竟是这般无礼,想来平时是缺乏管教了。”萋萋白眼向紫烟。紫烟心里不爽,紫宴可是把晚叶护的周全,她们哪敢对她怎么样。不如好好利用这个萋萋。“萋萋公主所言极是,菡萏姑娘可是一点自知都没有啊!” 蓝韵很是担心晚叶,但又不好开罪两位公主,只是站在旁边干着急,她拼命朝晚叶眨眼睛,示意她不要与她们相争。说实话以晚叶目前的心情也不想搭理谁,所以也就没有继续答话。她的这种沉默反而让萋萋觉得是一种示弱,反而更加嚣张起来。她上下审视着晚叶,无意之间发现了她脖颈上那串美仑美奂的青莲鲤鱼香囊。 萋萋走了过去,想用手去触摸。没料到晚叶身子一闪,退开了。“公主,恕菡萏有事失陪了。”说完,就翩翩离开。此举,令萋萋好不恼怒。这梁子就结下了。 第二日,在宫外的桃花坞进行了盛大的袖箭比赛。说是比赛,其实也就是各国女子争奇斗艳的一种方式。平日里这些摇曳长裙的女子都穿上了色彩各异的窄袖衣,纷纷在紫宴面前开屏展翅。所谓袖箭,是一个金属圆筒,箭被蝴蝶翅扣住,每当扣下筒上的开关,箭就会被弹簧弹出。基本上不需要体力,主要是靠机械力。因此在上层女子中很是流行,多用于娱乐或是防身用。 作为苍国的公主(苍国尚武),萋萋的技艺自是胜他人一筹。十箭过后,她已是遥遥领先。再加上,场外有大皇子曹燮支持,鼓掌声不绝于耳。春光下的萋萋身着红色猎装,一扫平日的娇媚,显得英姿飒爽。 三轮过后,萋萋已领先很多,觉得实在没有必要继续张扬下去,放下箭筒向众人走去。“公主好箭法!”左错谄媚的恭维道,也不知这老狐狸是不是拿了苍国的银两,处处为他们办事。望着眼前的紫宴,风神高迈,容仪俊爽;萋萋那颗芳心早已是扑将上去。 而紫宴身边素衣玉带的晚叶就显得格外扎眼了。“宴王,萋萋既然比赛得胜了,是否有奖呢?”紫宴微微笑道,“那不知公主想要何物?不知本王是否支付得起?”萋萋的目光由紫宴转到了晚叶身上,“宴王,不知萋萋能否得到菡萏姑娘颈上的香玉囊!” 此语一出,晚叶非常惊诧,盯着萋萋,又看向紫宴。紫宴知道那是崔士祯与晚叶的定情信物,再加上晚叶昏迷或熟睡时,不止一次的提到过“士祯”的名字,让他很是嫉妒。如今倒也是绝好的机会。“菡萏,这香囊你就让与萋萋公主吧!本王再重新送你一个。”“不可!”未曾料到晚叶断然决然的拒绝了。她一只手紧紧握着香囊,脸色惨白的望向紫宴。因为晚叶内心心存愧疚于士祯,觉得此生再难相见。于是,这串青莲香囊对她就弥足珍贵。只是,她的神情与动作反而让紫宴觉得她对士祯余情未了,非常恼怒。 萋萋火上浇油的说道,“宴王,算了吧,想是菡萏姑娘的故人相赠,萋萋岂能夺人之爱?”紫宴冷冷的说道,“只是一串项链而已。菡萏,让工匠帮你取下来。”语气之中带着不容辩驳的强迫与命令。只是,这又不是晚叶所能妥协的。她屈身跪下,“请王收回臣命,菡萏恕难从命。” 紫宴捏紧座椅,当着这么多大臣,来宾的面,晚叶竟为了崔士祯阻逆自己的要求,他已经接近暴怒的边缘。他缓缓起身,“菡萏,你可知,身为奴隶违背主人的要求,是何罪责吗?你是愿意当众领一百鞭子,还是将项上的香囊赠与公主,你可想清楚了?” 晚叶失望的看向紫宴,难道自己之于他只是一件附属品,只是一个毫无轻重的奴隶吗?自己的心慢慢的沉入谷底。望着周围看热闹的人群,神色各异。晚叶突然觉得自己犹如待宰的羔羊无力挣扎,她第一次觉得呆在这个陌生的国度,呆在他的身边是件多么孤独的事。心已经开始汨汨流泪,但是神情却永远定格在木然的遥视之中。 曹燮赶紧上前,“殿下,请恕王妹萋萋无礼,我们去打猎吧,不要耽误了王的好兴致。”然而,紫宴却已被晚叶无畏的神情所刺伤。也许,此时若晚叶表达出丝毫的软弱,丝毫的求饶,紫宴就作罢了;但一想到她为士祯的决绝,心中就会没来由的刺痛。 晚叶很长时间没有回话,紫宴高高举起手向侍卫们做了个手势,“行刑吧!”这三个字重重的敲击在晚叶的耳膜上,他对自己是不是只会说这三个字?晚叶呆呆的失了神…… 紫宴说完,自己却也有着深深的懊恼和无力感,“去打猎吧!”他走下高台,翻身跃上了一匹枣红大马。临走前,他回头又看了晚叶一眼:晚叶愣愣的任凭侍卫将自己的双手缚起,她突然想起什么拼命得挣扎起来,口中还嗫嚅着,双眼含着热泪期盼,确切得说是乞求的望向他。她那时的神情让他一生难忘。同时,也注定了让他抱憾终身。他不忍继续看下去,手举高鞭,鞭落而马飞驰。经过这次,她应该忘掉士祯了吧! 晚叶之所以这般挣扎,是因为她突然想起自己腹中的宝宝,怀孕才三个月受鞭刑的话极易流产。她拼命的挣扎着,向侍卫乞求着。当紫宴回头时,她内心涌起了希望,“紫宴,对不起,放了我,不可以伤到孩子。求求你,放开我!”她在心中呐喊着,口中只能哭咽的喊着“孩子,孩子!”但一切都晚了,当鞭子重重落在她身上的时候,她觉得心中某种希望正在慢慢的剥离。无数次在梦中看见的笑脸同时也在远远离去。 没过一会儿,腹部就开始剧烈的疼痛,渐渐疼的已经没有知觉……最后入目的尽是怒放缤纷血色的桃花! 蓝筱自比赛开始,就一直远远的站着,看向王身边这位恬淡如水,与世无争的女子。当紫宴说出行刑的时候,自己差一点就想奔过去求情。但他知道他不可以,因为那是王的女人;他若是求情,只会让紫宴更加恼怒,继而把这种怒再加诸在晚叶身上。 看着晚叶的挣扎,他隐隐约约觉得不妙。才过十鞭,只见晚叶裙摆下有着星星点点的血迹,继而这种血迹犹如大片大片的花瓣绽开一般,迅速染红了整条裙子。“不好,”他惊慌失措的跑上前去,大声喊道,“快住手!”侍卫们并没有听到他的呼喊,一鞭鞭还在无情的落在晚叶瘦弱的身躯上。蓝筱跑到跟前,愤怒的夺下了鞭子,发狂的嚷道,“你们都给我滚开!”一边焦急的解开缚住晚叶双手的绳子。绳索解开的一瞬间,晚叶全身的力量就落在了蓝筱身上。 他从未有这么恐惧过,这种恐惧甚至比那次钉玉拷更甚。他颤抖的小心翼翼的抱起她,仿佛稍一动弹,晚叶的生命就会消失一样,“快去请御医!” 另一边,紫宴心事重重,几次拉弓,竟然都毫无所获。晚叶那哀求悲戚的神情始终挥之不去,让他放心不下。过了一会儿,他实在是按捺不住,扭头对旁边的南陌说道,“帮我照顾一下宾客,我去去就来。”他双腿一夹,猛的挥了一鞭,架马向袖箭赛场驶来。远远望去,场内空空如也。“应该已经扶回去了吧!”他稍稍安安心,正打算架马赶回猎场,却发现刑架下有不同寻常的一大滩血迹。他内心的惊惧愈演愈烈,一阵慌乱之中,扭转缰绳向鸾微宫方向奔去…… 凌晨两点刚更新完,亲们,给点支持! 第三十二章 决裂  紫宴来到鸾微宫前,看见蓝筱神色凝重的站在门外。他赶紧翻身下马,一撩长衫就要入内。竟被蓝筱一把拦在了外面,他怒极沉声问道,“你想干什么?”蓝筱垂首,“王,现在不宜入内。”紫宴刚想询问,小玉端着一盆血水走了出来。 小玉一抬头看见是紫宴,正紧蹙着双眉:正欲跪下解释,忽听里面江太医喊道,“小玉,快去拿止血带。”小玉赶紧鞠了一躬,匆匆离去。“她怎么了?”蓝筱头垂的更深,避开紫宴咄咄逼人的眼神,“宴王,菡萏姑娘流产了,现在仍然流血不止,恐性命不保!”闻听此言,紫宴犹如五雷轰顶,手足冰凉彻骨。“什么?她怀有身孕?!”“是的,已有三个月了!” “为什么没有人告诉我?”紫宴喃喃自语道,突然回想起刚才晚叶那悲戚哀怨的眼神。她明明是在哀求自己,“天哪!我竟为了一条区区的项链,失去了自己的孩子。”紫宴陷入了极度的自责,他一拳砸在门棂上。蓝筱面无表情看了看他,然后行了一个礼,“臣先告退了。”说完转身离去,原先风姿俊逸的身影却显得很僵硬。他没有怪紫宴,他只能怪自己当初为什么没有将晚叶带走,如果那个时候带走她,她就不会受这么多苦了。 又过了一个时辰,江太医用毛巾擦了擦头上的汗,迈过门槛。发现紫宴阴郁的站在门口。“拜见王。”紫宴猛的从思索中挣脱出来,“嗯,菡萏怎么样了?”“回禀王,血已经止住了,就是昏迷不醒。若是明日醒来,应无大碍;若是醒不来,…...” “你先下去休息吧,候在宫中!”说完,紫宴就走入屋内。薄蔓轻纱,微风吹过,如梦如幻。床上伊人,面若缟素,没有生息。紫宴轻轻走过去,跪坐在地上。双手抚上了晚叶的手,她指如纤葱,冰凉无力。紫宴慢慢握紧,并将自己的脸贴了上去,用极低的声音说道,“对不起。”然而床榻上的佳人置若罔闻,犹如冬眠一般,没有任何知觉。 紫宴第一次感到了深深的恐惧,他紧握晚叶的玉手,仿佛她随时都会离去一样。他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对于晚叶的爱恋已经深入骨髓。“会不会太晚,不会的,等她醒来之后一定要请她原谅自己。原来爱可以让人显得这么卑微。那么,之前她这么忍耐自己的折磨和羞辱,是不是也是因为她爱我?”这一刻,紫宴显得就像刚堕入爱河的少年一样,双颊绯红。 他第一次这么认真的端详晚叶的睡容,记忆中的她是坚韧刚强的。没想到月色之下,这么娇小,纤弱。自己怎么下得了手,一次次的将严刑强加于她的身上?他又将手轻轻抚上了她的眉心,“菡萏,醒过来吧,醒过来我会好好对你。”说完,他身子缓缓倾下去,将自己的唇印在了晚叶的眉心之上。如今,对她,就像对一个珍贵无比而又易碎的瓷娃娃一样,生怕自己的蛮力会惊扰她。但担心都是多余的,晚叶依旧静静得睡着,若不是胸部仍有起伏,真怀疑她已经仙去了。 被这种想法吓到,紫宴蜷了了一下自己的手指。然后,脱下丝履,坐到床上,将晚叶一把抱在自己的怀里。她的身体好冰凉啊,就好像在桃心木救他那次那般冰凉。不,甚至比那次还要冰凉,而且更瘦了。[奇+书+网]他的目光触到了晚叶手腕上的玉拷,那玉拷无时不刻的提醒着自己,自己曾经多么无情。 他将头轻轻的枕在晚叶的肩上,“菡萏,你听我说:其实,很早我就注意你了。在你与蓝筱比武的那次,你的招式,你的眉眼都与雪时很相似。你知道吗,在雪时背叛之前,他是我崇拜的偶像。我时常仰视他,觉得他就是我心目中无可比拟的大英雄。我和雪时呆在一起的时间远远超过了与父王,母后的时间。我常常跟在他的后面,问他人类世界的事情。而雪时总是站在阳光底下,眯缝着眼睛对我说,“宴,人类和血族总有一天会冰释前嫌,成为朋友的;因为他们爱人的心和渴望被爱的心情是一样的。”我那时候还不太能理解他说的是什么意思,只会傻傻的说,雪时,那把你的女儿嫁个我,好吗?我会好好待她的。每当这个时候,他就哈哈大笑,慈爱的将大手放在我的头顶上,说,“菡萏(菡萏是雪时给晚叶起的字,本来是及笄之后开始启用)太顽皮了,武功又好,会欺负你的。”结果是我在一次次的欺负你,甚至还害到了自己的孩子。菡萏,快点醒过来吧,等你醒过来以后,我会好好对你,我们还可以生很多很多孩子。” 就这样,紫宴抱着她说了一夜的话,说到最后只剩下呢喃,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当清晨第一缕阳光透过窗纸射进屋内的时候,晚叶纤纤玉指动了一下。她慢慢睁开眼睛,看着已沉沉入睡抱着他的紫宴。他就像一个大孩子一样安静的睡着了,黑色的睫毛上还挂着一滴晶莹的泪珠。 她轻微动了一下,未想就将紫宴吵醒。紫宴异常惊喜的看着她,“你醒过来了。我去喊人帮你打水梳洗。”望着雀跃身影的紫宴,晚叶的眼光却是很冷。 一个早晨紫宴都围在她身边转。晚叶只是静静的,看不出喜怒哀乐。他们二人都极力避免着一个话题。“王,您不用上朝吗?”“我陪陪你吧,你刚大病初愈。”晚叶对紫宴的突然热情感到极不习惯,“我已经没事了,你还是快过去吧,还有这么多宾客在等你。”紫宴突然想到昨天自己什么都没解释,就将这么一大票女宾就抛在了猎场,礼数确实不周。今天不论如何也要做个解释。“也是,那我去去就来。你呆在屋内,就不要出去了,以免受凉。”走的时候还千叮咛万嘱咐,一改往日酷酷的风格。 等到紫宴一出门,晚叶就又坐在了桌边。冰冷的表情带着一丝决绝。在早晨那段时间里她想了很久,昨日的一幕幕清晰可见。肉体上的疼痛会一日日的减退,然而心灵上的痛呢。她现在开始明白紫宴对雪时的恨,以及由此衍生对他们秋家和黎国的恨。这种恨是深入骨髓,无法忘却的。因为她现在就怀有了对紫宴同样的恨! 这种恨不愿意原谅,不愿意面对。对一个剥夺自己孩子生命的男子,怎么能够和他朝夕共处呢?她习惯的抚摸着自己的小腹,曾经这里孕育过一个幼小的生命,给了自己期盼和生的愉悦。如今,它却远远离自己而去…… 正沉湎于巨痛和悲伤,忽听门口有报,“轩王到!”晚叶朝门口望去,并不起身迎接。轩王看到晚叶拒人于千里的神情,有些尴尬,“你还好吗?”晚叶没有正面回答他,平淡的问道,“今日,轩王怎么会有时间来看望小女子?”“我也是听蓝筱说起,”听到蓝筱的名字,晚叶的心中隐隐刺痛,这次又是这个男子救了自己。 “轩王可曾忘记欠晚叶一个约定。如今我想兑现了。”紫轩有点担心,如今紫宴对晚叶情有独钟,若是她求自己放她出宫,岂不难办。晚叶看出了紫轩的犹豫,冷笑了一声,“不是很难的事,只是想拜托轩王帮我取一样东西。”紫轩稍微放宽心,“姑娘请讲!”“此去千里,苍国有座仙缘山,山上有个明慧道人,他那里有我寄存的一件宝物。烦请轩王帮我取回。只是,需要轩王身上的一件东西交换。”紫轩有些吃惊,“不知本王身上何物?” “一滴血即可,轩王见到明慧道人,只要交给他您的一滴血,并报上我的名字就能拿到宝物了。”紫轩想了想,“可以,本来这就是我答应过你的!不过,你需告诉我这件宝物是什么东西。”晚叶笑了笑,“其实我也不太清楚是什么,等拿回来之后,我可以打开给王看。”“那好,我即刻去取!。” “另外,轩王,也烦请对紫宴保密,以免生误会。”“我明白!”以目前紫宴那善妒的心情,紫轩当然不想去招惹他,再加上本来自己对晚叶心存愧疚,又见她大病初愈。自是有求必应。“菡萏,希望这次你能原谅紫宴。他只是太嫉妒崔士祯了。”晚叶寒冷的盯着紫宴,仿佛要看入他的内心,“嗯,我会的,这是我们秋家欠下的孽债。”紫轩突然觉得继续说下去,只会将她逼入另一个误区,赶快三缄其口,起身告辞。 第三十三章 坦桑石  让紫宴欣喜的是,晚叶似乎并没有讨厌他。昏迷醒来之后,还是和以前一样淡淡的,不喜不怒。只是奇怪的是,她每顿吃的都比以前多,还经常出去散步。虽然,他感觉有哪里不对劲,但看到晚叶日渐红润的脸庞,也不禁开怀。 每当他下了早朝,他都会早早回到鸾微宫,牵起晚叶的手,逛逛宫内的绿林。最初,晚叶还很排斥,总会想办法挣脱他的桎梏,如今倒也很习惯的被他拉着。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死生契阔,与子相悦。若是一直这样,该有多好! 如此这样,又过了一个月。紫轩由苍国回来了,他神色怪异,回到宫中就直奔鸾微宫。 紫宴正好去议政了。晚叶依旧不温不火,不愠不怒的坐着,手里拿着一本书在阅读。当她重新看到紫轩的时候,脸上有一种异样的神色闪过。“菡萏拜见轩王。”“姑娘请起,姑娘气色甚好,想来这一月静养的不错。”晚叶并不想和他兜圈子,单刀直入的问道,“轩王此次可有拿到宝物。”“答应姑娘的事,小王怎敢失言。只是,交与姑娘之前,可否相告这个宝物的用途?” 晚叶不语,紫轩见状无奈地说道,“姑娘不愿道明,也就算了,毕竟是本王欠姑娘的。”说完,拿出一四四方方的紫檀木盒子,盒子不大,只有半个巴掌大小。晚叶接过盒子,面露喜色。“晚叶既然答应了轩王,自是会打开给轩王看。”说完,只见她灵巧的手指在盒子的不同部位,轻轻敲击了几下,只听“卡拉”一声,盒子就打开了。盒内垫有雪白的丝绸,丝绸之上则端放着一颗小手指大小的坦桑石(俗称:蓝宝石或紫宝石),耀着奇异的蓝紫色光芒,甚是好看。晚叶用手指小心翼翼的将宝石拈起,宝石后是一莲花座银托,原来是一枚耳环啊! [奇]紫轩稍稍松了口气,突觉不对,正欲阻止晚叶,但已经晚了。晚叶迅速的将这枚坦桑石戴在右耳原先玛瑙金珠的地方。紫轩直愣愣的看见,晚叶由一名花姿月容的女子变回了原先俊俏的男性晚叶。他正欲出声唤人进来,突然晚叶杏指一挥,自己就不能动弹,无法说话了。 [书]“委屈轩王片刻,相信过会儿紫宴过来就会帮您解围了。”晚叶说完闪身进入内室,等她再出来的时候,已是一身劲装打扮。窄袖短袄,白里蓝衫:一如最初见到的那样英姿爽健。只是,她的脸色非常苍白。紫轩记得当他拿回这个檀香盒子的时候,明慧道人是让他将血滴在了盒子上面,并且一再叮嘱若是宝物戴上,就不能再取下来了。他当时生疑,原来这坦桑石具有和原先玛瑙金珠同样的功用。只是,那玛瑙金珠被紫宴随身携带,片刻不离身。自己一疏忽竟然将这等饰物交给了晚叶,如今她恢复男儿身,不知要…… [网]“轩王,麻烦您转告紫宴,从今往后,我和他互不相欠,不会再有任何纠葛。”说完,晚叶轻轻一拽,足上的金链就散落下来,然后推门而出。紫轩吃惊得看着晚叶的背影,没想到她竟如此决绝。心中一旦决定,就会毅然决然的离开。而自己竟成了推波助澜之人。 晚叶离去没有多久,紫宴就回来了。他惊异得发现紫轩一人坐在房内,还被人点了穴。地上则横卧着晚叶脚铐上的金链。他心中暗暗涌起不安“哥,你没事吧!”“宴,快去追,晚叶她逃走了!”“什么?”紫宴一听,飞一般的冲了出去。 晚叶架马一路狂奔,她知道婆罗涧下有一条秘密通道,也就是上回刺杀紫宴的那群刺客逃匿的地方。只要到了进入洞中,任凭紫宴如何追赶,也寻她不得。重新获得武功真是太美妙了,有种天高任鸟飞,海阔任鱼跃的感觉。她也知道,这次变身将会耗尽她最后的精力,自己活在世上的日子已经所剩不多了。但是,哪怕是这样,她也要用短暂的生命换取这弥足珍贵的自由。 虽然,出城耗费了些周折,但是越向着婆罗涧奔去,越觉得由衷的兴奋。前十年,她为了还债而活。这后面一年,她要为自己而活。密林中的树叶与她不断的擦身而过,这种重新飞奔的感觉让她觉得充满了活力。透过重重交叠的树叶,她很快就要看到婆罗涧口。 开阔的坪地上,在深涧旁密密麻麻的站满了兵士,他们身配利剑,阳光下,盔甲耀耀生辉!为首的正是朝服未脱的紫宴。他仿佛已等待多时。 晚叶睥睨的看了一眼,“这么快!”紫宴有些痛心的问道,“菡萏,你想去哪里?”晚叶并不看他,“你认错人了,菡萏已经死了,我是晚叶。”紫宴不相信的看着她,短短半天未见,她竟像换了一个人,|Qī-shū-ωǎng|“原来这一个月,你都在骗我,假意恭顺,实际是锻炼好身体,再寻机逃跑。”晚叶冷冷的看向他,“是你自己在骗自己吧,你以为我会原谅你吗?你以为我还会像以前那样,不顾尊严的永远屈膝在你面前吗?”她摇摇头,“不会了,我的债已经还完了。或者说我已经不想还了。” 紫宴这才发现,纵然春暖花开,纵然和风丽日;所有的温煦情感都被隔绝在晚叶冰冷的心的外面。讽刺的是,如今他和晚叶的位置倒了一个个,真是造化弄人。没想到她决绝的时候,会这般坚持,会这般无情! “你以为你单方面说想离开就可以了吗?”他有些发怒,向卫士们发令“捉住她,不准伤到她。”本来晚叶的功夫就远远高于这些兵士,再加上“不准伤到她”这句话的庇护,她很容易就“披荆斩棘”来到了涧边。 “菡萏,你最好放下武器,我不想伤到你。”紫宴还不放弃,妄想继续使用感情攻势。晚叶轻轻“哼”了一声,“紫宴,你太自不量力了,如果我想走,没有人能拦得住我。”说完,脚底一蹬地,腾空跳起,银剑轻挑,招式尚未看清楚,众将士都已经徒然倒地。赫赫然让紫宴孤立其中,若是此时晚叶取他性命也是易如反掌。 晚叶向涧边大踏步昂首走去,紫宴失声大喊,“站住,你就是逃到天涯海角我也会把你追回来。”晚叶含笑回头,“你追不到我了,我要去的地方你不会想去的。”说完,向着涧底深处纵身跳下,犹如一道白色的飞虹即刻消失在他的视线之中。紫宴下马跑到涧边,大声呼唤,“菡萏,菡萏……”只可惜昔人已乘黄鹤去,…,白云千载空悠悠。 他独自一人站立在涧边,犹如困兽一般,惆怅万分,寂寥万分。晚叶最后冷漠的表情深深刺伤了他,一种无以复加的悲痛充斥心中,“真是报应啊!”想来原先晚叶也是被自己这么一次次的伤害着。原以为她会永远乖乖的呆在自己身边,赶也赶不走;如今要挽留住她,比挽留天上的浮云还要难!为什么人只有失去的时候才会感觉拥有的珍贵?紫宴长久的矗立着,心中的悲怆久久难以平息。如果时光可以倒流,他真想一开始就忘记复仇,一开始就不要学会嫉妒,但一切都已晚了,晚叶已经离去了…… 晚叶其实是在一次偶然的机会发现深涧的侧壁上有一个洞穴,此路一直可以通到岱国之外,接壤的地方就是苍国的绿草平原。说是绿草平原,只是寄托着苍国人民的美好愿望而已。实际上,这里寸草不生,地冻天寒,银装素裹的一个北国世界。曾经,晚叶有与梁景清派的刺客在徽岭外的密林处短兵相接过。其中一个逃跑的护卫身上遗落了一幅地图:地图表明的逃生路线正是从婆罗涧直指绿林平原的。她万万没有想到这条路线真的帮她逃离了紫宴的身边。只是这入口是在婆罗涧侧壁上,没有非凡的轻功,从涧上跳下无异于投涧自杀。 她投涧的一瞬间,调整姿势,轻踩侧壁上的一棵斜长的落羽杉,减缓了速度,抓住了洞边的岩桂,一溜身滑入了洞中。洞内长着细细密密的野草,积年累月形成了柔软的草垫。所以落在上边减缓了大部分的冲击力,人并不会感觉到很多疼痛。侧耳倾听,洞的深处有水滴落下的叮咚声,很是悦耳。晚叶慢慢向前方走去,不知走了多久,眼见前方有丝亮光,斑斑驳驳,影影绰绰,竟好似有个人影…… 第三十四章 等待  晚叶握紧了手中的剑,向前方走去。洞穴突然开阔起来,开阔的地方正站立着一个人,月白色长衫,头发用紫玉鲤鱼钗高高绾起;脸上依旧是千年不变的温暖笑容。“士祯?!”晚叶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飞奔过去,一把抓住士祯的衣袖,惊喜的叫着。“士祯,真的是你吗?你怎么会在这里?” 士祯摸摸晚叶的脑袋,“傻丫头,我不在这里难道还在家里等你吗?若是遵守你的一年之约,等真的到了一年再来寻你,你都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晚叶低头不言语,突然眼泪犹如断线的珍珠,一粒粒的滚落下来。士祯将她深深的揽在怀里,“嘉瑞,你受了那么多苦,为什么不告诉我。我也是一个脆弱多疑的人,当我得知你怀上紫宴孩子的时候,当我看着你欣喜表情的时候,我都绝望了。” 晚叶将头埋在士祯的怀里,哽咽的答道,“士祯,我知道的;你就是甄生,从你迈进房内的一霎那,我就知道是你。但我不能……我此生只能负你了!” 士祯缓缓抬起晚叶的头,深情似水的望着她,望进她浓黑的眸子里,追寻着自己的身影。“傻丫头……”边说着,慢慢垂下了头,轻吻在晚叶的香唇上:初始缠绵悱恻,继而柔情四溢,最后竟好似侵略一般深深吮吸着她香甜的气息。这一吻仿佛在倾诉自己日日夜夜的相思之苦,仿佛在宣泄着爱人不在的悲愤,更仿佛是在释放着失而复得的狂喜。 两人唇齿相依,十指相扣。不知过了多久,晚叶恍过神来,推开了士祯,将身子转过去。士祯嘴角一撇,眉毛一抖,乐呵呵的将她扳正,面对自己:“呵呵,没想到亲吻一名男子,竟然也会如此心旌澎湃,难以自制啊!”晚叶小脸陡红,扬起粉拳砸在了士祯肩上。“娘子,轻点;打坏了夫君,晚上就不好效劳了。”这一说,晚叶更加不好意思,一扭头,向前方走去。 士祯呵呵笑着,笑得像个偷了腥的馋猫一样,屁颠颠儿的追了上去。其实,他心里是痛的,但是一次次的错过和失去让他明白:人只要珍惜眼前就可以了。明天的事明天再说吧! 士祯治愈晚叶眼盲之后,就去到了苍国寻访明慧道人。并想方设法投入了明慧道人的门下,依他的言谈举止,外貌身份外加雄才韬略这自然不是件很难的事。其实,早在见他第一面的时候,明慧道人就知道了他的来历;知道了他与晚叶的婚约。后来,收他为徒也就是顺水推舟,没有点破他而已。所谓魔高一尺道高一丈。这明慧道人可是世外高人。不过,从士祯能查到明慧与晚叶师徒关系这一层来看,士祯却也真是天资聪慧,明察秋毫。 当得知晚叶拜托紫轩取走宝物的一瞬间,士祯就料到晚叶已经下定决心要离开紫宴了。于是日夜兼程往回赶,并且守候在她的必经之路。其实,晚叶手中的地图也是士祯埋伏在梁景清身边的护卫故意丢落在地上。布置这些,士祯可谓是用心良苦。他也明知晚叶的心依旧是挂在紫宴身上,只是如今恨超越了爱而已。 像士祯这般冰雪聪颖,见微知著的男子,情感敏感。如今,也是因为爱,让他故作糊涂。 崔士祯备了很多干粮和水,晚叶惊诧于这名男子的细腻。他甚至还帮她准备好了一件厚厚的风袄,当他们来到洞外,一片冰天雪地的时候,晚叶真是很感激士祯的体贴。“我们去哪里?”士祯侧头看看闪动着晶莹泪光的晚叶,“士祯,你能陪我去看看父亲和母亲的墓吗?”“嗯,好的。” 大概走了两个时辰,他们来到了士祯寄存马匹的村庄。此时,已过黄昏,二人投入了这荒野之中的唯一店家,“迎客来”。“给我准备两间上房。”士祯上前和小二说道。“客官,真不巧:今儿来的人特别多,就只剩一间房了。要不你二位将就一下,挤一间。”士祯促狭得看看晚叶,假装遗憾地说道,“也只好这样了。”实际上,心里乐开了花。 二人将行李放入二楼的房间,就来到大堂一角落处点菜吃饭。这时候,门被一群闹哄哄的人闯开,一股凉风裹挟着雪花飘入大堂。为首的人虎背熊腰,嗓门巨大,一进门就嚷嚷,“累死本大爷了,店小二,来坛烧酒,一只烧鸡,两斤牛肉……”说完,一屁股就做到距离晚叶他们最近的座位。另外三个人也纷纷落座。 “庐爷,听说岱国在四处悬赏捉拿逃奴晚叶,赏金是黄金万两,夜明珠一双。提供信息者也可赏银千两。”士祯和晚叶交换了一下眼色,二人微微笑着。士祯乐道,“没想到一名逃奴也会有这般高的身价。”(忘了补充一句,晚叶已经易容成一个平常相貌的公子哥。) “这位兄弟你就不懂了,想那晚叶花容月貌,而且几次三番救了紫宴的命,武功又非常了得,不是凡人啊!”说话之人上下打量了一下崔士祯,“当然小哥你长得也不错啊,就是太文弱了点。”晚叶在旁边只笑不语。士祯无所谓得继续问道,“既然晚叶有恩于紫宴,怎么会沦落为奴隶,紫宴又缘何要悬赏于他呢?”这倒是把来人给问倒了。 被称为庐爷的那厮,扭转身子怒道,“唉,你们文人就是话多。要这么寻根问底做甚,老子有钱就赚。想那晚叶什么的,只要是逃到了苍国,是笃定躲不过二皇子曹珏的鹰眼的。我们也可以提供些信息,混点银两。”崔士祯作惶恐状,“庐爷所言极是,小人多虑了。” 别看这迎客来店虽小,但这迎来送往的客人还真是五湖四海。各个国家的消息在最短的时间内,就在大堂之上传开了。晚叶,士祯用完晚膳早早的回到屋内。“士祯,连累你了。”“傻丫头,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以后不要和我这般见外。”晚叶犹豫着不知该如何挑明。士祯则一迈步,坐在了床上。温暖的望着她,“有什么就说吧!”边说还用右手锤着自己的心脏,“我这里现在很强壮。” 晚叶叹了一口气,“士祯,想必我在岱国与紫宴之间发生的事,你都知道了吧!”士祯依旧微笑着“嗯”了一声。“我可能没有办法和你履行婚约了。”士祯还是“嗯”了一声。晚叶等了半天,没有等到回答,有些不解的看着士祯。士祯暖暖的笑着,“没关系。我不会逼迫你。现在,你不是离开紫宴了吗?还让我跟在你身边。这至少说明在你生命最宝贵的时间里,你还是愿意见到我的。”晚叶听明白了士祯所指,“你都知道了。”“嗯,明慧道人告诉我了。嘉瑞,我只想陪在你身边,亦兄亦友,什么身份都没关系。我也不敢奢求太多。”说完,他将头仰了起来,看着屋顶,停顿了片刻,实际是想防止眼中的泪珠落下。他知道晚叶的生命最多只剩下一年了。在这段时间里,他只想让她快乐。只要是能见到她的笑脸,他什么都能放下。 晚叶慢慢走到他的身边,靠着他,“士祯,对不起。”说完,就又扯着他的衣袖哭了起来。这之中有对士祯的愧疚,有失去孩子的苦楚,还有对紫宴的一种莫名情感。觉得自己的泪水越来越充沛,然而虽然哭了很多次,却从来没有当着紫宴的面哭泣。为什么呢?为什么自己从来不愿在他面前示弱。为什么才离开半日,就开始没来由的对他产生了绵长的思念! 第三十五章 江郎山  第二日,天未亮,他二人就整装出发前往苍国的江郎山。江郎山又称灵石山,传说山上有奇珍异石;不仅可以医治百病,还可以轻易改变人的容貌、性别和形体。所以,自此山出名以来,各类道家,武家和医家纷纷滞留此地,掘石寻宝;大部分人都失望而归。渐渐人们称之为江郎才尽山,略称为江郎山。 其实,说它是灵石山还是名副其实的,只是人寻石,石也在寻人。人与石之间也存在一种缘分。有缘之人自能寻得命中的灵石。就如晚叶先后佩戴的玛瑙金珠和坦桑石就是明慧道人与晚雪时在此灵山上偶得。这两块石头犹以坦桑石最为神奇,不仅可以转换性别以及人种(此处指从人类到血族的变换)还可以接筋续骨,增强体质。但是所谓能量守恒的定律,对于业已虚弱的晚叶来讲,一旦取下,就会因为坦桑石反嗜其精力,而导致血脉尽失,气虚而亡。 一路过来,晚叶欢快的向士祯介绍着苍国的风土人情,以及她在江郎山上与父母亲度过的欢乐时光。士祯不时扭头,目光灼灼的注视着她。经过三个时辰的奔波,他们总算在中午时分来到了江郎山下。江郎山高耸入云,巍峨壮观;山壁因长年的风化,一侧犹如刀削一般凌厉锋利。她二人架马缓缓的沿着山路上行,因前方日渐陡峭,他们到了一处略显宽阔的地方,决定将马匹束在树上再上山。又走了约有半个时辰,他们来到了一个山洼洼,四处郁郁葱葱,绿荫环抱。士祯跟着晚叶绕过层层叠翠,突然豁然开朗;二人来到了山洼的中心。那里竟然长着一棵两人才能环抱的桃心木树。树下立着一块碑,上书:“雪时,叶飘零夫妇之墓。 晚叶将沿路采摘的一捧野花,放置在父母墓碑的面前,然后跪了下来。崔士祯也紧随其后,在她身后跪下。“父亲,母亲,请受孩儿一拜。恕孩儿不孝,这么长时间才能看望。不过,幸不辱父命,紫宴已经安全度过弱冠之礼。父亲,母亲你们在九泉之下也可以瞑目了。”说完,她又低下头深深的鞠了三个躬。这个时候,崔士祯也跟着行礼,行完礼之后,他在心中默念,“二位高堂在上,请受小婿一拜。士祯愿意陪着晚叶一生,宠辱与共,不离不弃。” 拜完二老,晚叶又带着崔士祯来到了当时她与父母居住的小木屋: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屋内装饰已经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尘。望着所有器物还保持着当时的模样,晚叶又不禁回想起那日悲痛的情景。当雪时得知紫宴父母自缢身亡的消息以后,就挥剑自刎于那棵桃心木下。临行之前,雪时交代了晚叶以及叶飘零若干事项。当时晚叶尚小,只当父亲又将远行,除了环抱他腰身略有不舍以外,憧憬的都是父亲会带回什么小礼物给他。 而叶飘零那时已洞晓丈夫心意,欲以死相报紫宴父母情意。但表面上却隐忍而宽容的装作理解夫君的又一次远行。雪时离开之后,叶飘零双眼含泪的对晚叶说,明慧道人在山脚下等她,接她去练功。晚叶就乐颠颠的离去了,只是当时她不解母亲为何将她深深的抱在怀里,亲了又亲。她还有点愣不好意思,“母亲,孩儿都这么大了,可以自己照顾自己了,不要再这般絮叨了。”叶飘零听完,绝望的眼神燃起一丝希望,“孩子,将来如果有一天,你可以选择,一定要牢牢的抓住自己的幸福,因为幸福的日子过一天少一天。”少不更事的她受不了母亲这般柔情,轻轻推开她,理顺自己的头发就冲了出去。光想着跟着明慧道人又可以学到什么稀奇的招式。 如今,这些都成为了沉重的枷锁深深烙刻在她的心上。如果当初自己多听听母亲宣泄的话语;如果自己再细心一点,如果自己撒撒娇让母亲觉得还需要依靠她。她也许就不会走得这么匆忙了。因为晚叶的后悔来得太快了。 当晚叶冲下山时,发现自己忘拿包裹再返还木屋的时候,已没有了母亲的身影。鬼使神差般的,她决定再去桃心木前测测自己的身高。然而,却看到了此生最痛苦,最难以忘怀的情景。父亲倒在了血泊中,而母亲则自缢于桃心木下。她就这么呆呆得看着,一步都不敢动弹;她宁愿相信这只是个噩梦。虽然漫长,但毕竟会有苏醒忘却的一天。所以,她不敢去触碰……等到明慧道人找到她的时候,发现她已经昏厥过去,但是依旧保持着站立的姿势。 也是从那一天开始,她就不怎么笑了。她只记得一件事:练好武功,保的紫宴周全。 如今,心愿已了,心中一片空落落。对父母的思念犹如一股挥之不去浓浓的悲伤充溢了她整个心房。她静静的站在小屋内,不说一句话。士祯轻轻走过来,拍拍她的肩膀,“嘉瑞,我就在外边等你。你还有我!”最后这句“你还有我!”给业已冰冻的心注入了一丝暖流,晚叶感激的回头看看他,满怀依恋与信任的说道,“士祯,稍微等我一会儿。”崔士祯推门而出,将一室孤寂独独留给晚叶一个人。她必须得跨过这个坎,让脓疮迅速治愈的方法,就是直接夹破,割除脓头和脓血。伤则伤已,但是一劳永逸。 她一个人在屋内也不知坐了很久,当她觉得已经可以完全抛除旧事的时候,推门而出。午后绚烂明媚的阳光照得人浑身温暖;然而晚叶却觉得全身彻骨的冰凉。因为,崔士祯不见了,而屋外草地上丢下了士祯月白色的外袍,上面用惊悚的血色写着硕大的两个字,“杜陵”,杜陵为苍国的都城。 晚叶疾步走上前,怀抱住外袍,重新抬头的时候:黑色的眸子满是嗜血的红色! 这几天过节,老没有更新,汗颜,今日会多更!写这章心情有点郁闷。希望大家支持新作《花开二度》 第三十六章 杜陵  “你说什么?曹珏抓到了崔士祯,并以此要挟晚叶到达杜陵城?”蓝筱听到这个消息之后,不禁神色一黯。不知道这二皇子葫芦里卖什么药,若是要讨好紫宴,好像也不需要昭告世人,做的这般轰轰烈烈。蓝筱正在思虑各种缘由,突然宫中有人过传旨:宣他立刻进宫去见紫宴。 “蓝筱,你随我立刻前往杜陵城。”紫宴满眼掩饰不住焦急和担忧的神情。“王,这会不会是苍国设的一个陷阱啊!我们要不要等等再说。”紫宴摇摇头,“那个家伙明知是陷阱也会去救崔士祯的,就像当初救我一样。若我不去,发生了什么,我会后悔一辈子的。”蓝筱看着日渐消瘦的紫宴,发觉的改变了很多。至少人前人后,他再也不掩饰对晚叶的关怀和爱慕。这种认知让蓝筱的心沉了下去,“看来自己是没有机会了。” 走出鸾微宫,两匹黑色的汗血宝马早已被人牵至殿下。临行前,蓝筱注意到紫宴向北矰交代了几句,北矰就消失了。 另一边,秋影来自从离开岱国以后,就一直流连于苍国,暗自查探十年前雪时与二娘的事。当他得知晚叶有可能会在杜陵出现的消息后,即刻动身前往杜陵。 这边,晚叶骑上马就一路彻夜狂奔,硬是将两匹马都跑倒了。当她跌落在地上的一瞬间,手里仍攥着士祯的长袍,她直愣愣的看着那件长衫,往昔的一幕幕又在脑海里经过。父母离世,紫宴一次次在她身边遇害,孩子没了,如今士祯也被抓走了。为什么悲惨的命运如影随行,为什么痛苦的事一波又一波,让人无法招架。如果说至深的痛只有自己承受倒也罢了,反正内心已经掀不起任何波澜。但是,为什么又要将崔士祯抓走,仅仅是为了威胁她吗?那是不是自己离开人世,一切才能恢复宁静。 想到这里,她感到胸口一阵剧痛,反噬已经开始了。心脏犹如万蚁嗜心,疼痛难忍。她扑到在地,摁住了自己胸口,深吸了一口气。“坚持住,一定要把士祯救下。”此时,已过丑时,没有吃过任何东西的晚叶精力已经接近崩溃的边缘,在一阵恍恍惚惚之中,她看见一个人影向她走了过来。后来发生什么,她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翌日清晨,当她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一身干净白袍,躺在一个很干净整洁的木屋里。她正准备离开,突然门推开,一个鹤发童颜的老奶奶走了进来。看她虽然银发苍苍,但是面容慈善可亲。“孩子啊,你这是要去哪里啊?”晚叶弯腰一鞠躬,“老人家,谢谢您搭救之恩,我赶去救人,片刻不能耽误。”老奶奶,走到她身边,一把抓住了她的手,“就算是救人,也得吃饱了去啊!不吃饱怎么打架啊?”晚叶心中一惊,难道这位老人家知道了什么。一方面自己的手被老人温暖的拽着,不忍挣脱;另一方面,自己确实是饥肠辘辘。虽然,睡了一个好觉神清气爽,但是腹中空空如也实在是无法迎战。 晚叶随着老人,乖乖的在食桌前坐下。桌上已经摆好了两碗白粥,几个雪白的大馒头和几样看上去很可口的小菜。老人家和蔼的拍拍晚叶的手背,想对自己孙子一样宠爱的说道,“快吃吧,别客气,咱农家菜是简陋点,但是新鲜。”晚叶感激的看了老人一眼,抬起粥碗,“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为了防止她吃的太快,粥面上撒了些许稻糠。晚叶只好边吹边吹,一时之间速度也就放慢下来。没一会儿,她就将桌上的食物一扫而空,停歇下来,突然羞赧的意识到老人家可能还没有吃。“老人家您是不是还没有吃啊,我……”“哈哈,”老人爽朗的笑着,“我早就吃过了。年青人就是能吃啊,朝气蓬勃的多好,不像我家那个臭孙儿,整天阴气重重的,不爽快。”说完,老人又上下端详了晚叶许久,“孩子,别嫌老人家絮叨,人活一世,要对得起自己的真心,不要过多的被往事所羁绊。”晚叶怔怔得看着老人,觉得她虽然身处乡野,却一身贵气。而且,眉眼之间仿佛像一个熟悉的人,只是实在想不起来是谁了。 老人家站了起来,递给晚叶一个热乎乎的毛巾,“孩子擦把脸吧,你长得这么俊,没有必要藏着掖着,该怎么痛痛快快的活着就这么着,要为自己活着。”晚叶咧咧嘴,挤出了一个笑容,然后欣然接过毛巾,好好的擦了把脸。 告别老人,她犹如换了一个人。浑身轻松,步履轻盈,心中涌起一股自信与力量。纵然前方是刀山火海,她也会义无反顾的跳下去。望着她视死如归的背影,老人有些哀叹,是不是鼓励过头了(奇*书*网.整*理*提*供)。“臭小子,这么好的孩子,看你的造化了。” 杜陵城这边城门之上,原先高高挂着城旗的地方。崔士祯双手齐缚,被锁链悬挂在铁杆之上。锁链被缠绕在一个巨大的木质轴承上,而铁杆的下方是无数剑锋向上的利剑,宛若毒蛇吐着信子,传递着死亡的信息。想见,若是有人松开铁链,士祯将会瞬间落地,被万剑穿心而亡。士祯已经被绑在上面两日了,晚叶还是没有露面:梁景清上来回踱步,“小王爷,晚叶会不会不来啊!”曹珏胸有成竹的笑道,“以她的热血性格,她一定会来的。秋家都是这种性格,看不得朋友受苦,但往往这种感情反而容易着道。当年那个晚雪时就是这么轻易的上了我父王的当,还暗自以为是自己背叛了岱国。只是,便宜了紫宴,到现在还没死。”梁景清上前溜须拍马道,“王爷神机妙算,若是我们将晚叶捉到手里,那紫宴岂不是言听计从。” 曹珏阴冷的笑着,“大哥只想着通过和亲来稳定苍岱两国的关系;依我看,只要是捉住了紫宴,知晓了血族的秘密。我等不但可以掌握长命百岁的诀窍,还能占领岱国暖山绿水的土地,那才是一举两得。”这两人忘情而得意的笑着,却没有留意到幕幛之后隐藏的一个人影。就在这个时候,外面一个兵士上前来报,“报告王爷和将军,刚才城墙上不知被谁射了一箭,箭上绑有一封书信。”曹珏道,“快快呈上。”展开书信,只见黑字白绢,上书:“明日午时取人。”曹珏将手慢慢收紧,直到将白绢捏成一团。“哼,好大的口气,我倒要看看他明日如何在万军之下救走崔士祯。” 第三十七章 追逐  临近午时,杜陵城下已是一片人头攒动。大家对传闻已久的晚叶都非常好奇,有些人说她貌美如仙,武功绝顶;有些人说她面目狰狞,形如修罗。总之,对于她的外貌人们有着众多无聊的猜想。而曹珏和梁景清率千余人马久久守候在城门之外。 紫宴与蓝筱混迹其中,听着人们的议论:紫宴不时露出愤怒,欣喜的表情。蓝筱看着这个平时不怎么喜形于色的王,感觉他也变了不少。 突然,听到人们一阵惊呼:只见远方与地平面交接的地方,一人身着银甲骑在白色大马上朝这边疾驰而来。来人正是晚叶,她没有易容:洁白无瑕,精致秀美的脸庞毫无遮掩的暴露在众人面前。有些人低声叹道,“女子也不如她这般好看啊!”有些人则说道,“他怎么会是妖孽呢?”从晚叶出现的一霎那,紫宴的目光就紧紧追随着她的身影。短短几天没见,怎么感觉像是隔了几十年,心中对她的爱恋犹如潮水般汹涌澎湃起来。 然而,晚叶此时的眼中看不见任何人,她只见到温煦如暖日的士祯被高高吊起。双脚脚踝不断有鲜血流出:天哪,他们对他做了什么;昨天不是还没有这些伤口吗?难道?不幸被晚叶猜中了。昨夜,梁景清将崔士祯放下,用严词恶语讽刺崔士祯。初时,士祯并没有搭理他。梁景清后来竟将粗口纷纷投到了晚叶身上,崔士祯遂反唇相讥。梁景清岂是士祯对手,最后竟恼羞成怒:将士祯脚筋挑断。 晚叶心中的愤怒开始慢慢点燃,形成星星燎原之势。“他本是谦谦一君子;因了自己的缘故,不断被推至风塔浪尖。本已治愈了他心灵的缺陷,为何又继续加重他身体的缺陷?”这些话语不断的在心中翻腾,犹如烈焰一般炙烤着晚叶的心。 她骑着马,一路狂奔。眼看就要到达城下,曹珏不禁退后一步,深深被晚叶身上的修罗气焰所震慑。“站住,再往前一步,我就要命人放箭了。”梁景清厉声喝道。 晚叶一拉缰绳,白马长啸一声,四蹄飞扬,顿时停了下来。“士祯与你们无冤无仇,你们何故这样折磨侮辱他!”曹珏笑道,“要怪只能怪你自己,谁让你是紫宴的唯一宿主;竟让他悬赏万两黄金和明珠一双来捉你。”晚叶面露悲戚,“难道你苍国这般辽阔疆土,还稀罕这黄金万两,明珠一双吗?”“黄金易寻,长寿难求。不擒住你,如何获知长生不老的秘籍。”晚叶鄙夷的笑道,“为了一己之私,就残害他人性命;你给我拿命来。”说完,晚叶就冲进了重重包围,宝剑直指曹珏面门。周围将士纷纷聚拢上来,保卫曹珏。未料,晚叶并无刺杀曹珏的意思,她飞剑一挡,踩在剑锋之上。几个翻身就攀到了铁杆之上,同时挥剑斩断了士祯身上的铁索。士祯双眉紧锁,倒在了晚叶身上。与此同时,晚叶将士祯反绑在自己的背上。 梁景清着急的喊道,“你们这些笨蛋,快点放箭。”一时间,千箭齐发。晚叶一个腾空,跳到了地面,手持利剑与众人厮杀起来。紫宴远远的看着,觉得她离自己有点远。他不知道要不要去救她,她需不需要他救。她刚才的飞跃,让自己意识到她的武功已经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哪怕是面对千军万马,哪怕是身背士祯:她也应该可以轻松逃脱的吧。“烈烈”阳光之下,她宛若战神:眼里只看得见刀剑。兵士们见她,却是面露惧色。 蓝筱在一旁询问,“王,我们要去帮她吗?”紫宴眼中闪过一丝凄凉,“她应该不需要的。”有一种爱叫做逃避,因为太爱了,反而怕被拒绝。如果不接近,反而还能保留一丝希望。如今士祯间接因他而失去行走的能力,想来依晚叶的性格应该会永远陪在他的身边。有这么一瞬间,紫宴竟然希望受伤的是在自己,如果那样能挽留住她的话。 晚叶与众兵士酣战了许久。一方面,兵士们抓不住晚叶;另一方面,晚叶也难以轻松抽身。双方都陷入了胶着的状态。就在这时,城内响起了巨响;许多人从城里涌了出来,边跑还边喊,“不好了,王宫起火了。”曹珏听了之后,一愣,再看看眼前,犹豫了一会儿,大喝一声,“撤退,回宫。” 晚叶这才得以脱身,她背着士祯,一路狂奔离开了杜陵城。 紫宴又是远远的望着她的背影,一步也没有向前移动。正如她来时一样,紫宴觉得二人的距离已经渐行渐远。 不知跑了多久,晚叶已经远远的将杜陵城甩在了身后。感觉到身上的人越来越冰凉,她赶紧翻身下马,将士祯解下来,小心翼翼的将他放倒在地。“士祯,士祯,你醒醒!士祯,你醒醒,我是嘉瑞啊!”可惜,躺着的人什么反应都没有。晚叶失去了刚才厮杀时的戾气,将士祯的头轻轻抱在怀里,“士祯醒醒啊,我带你回黎国。去春暖花开的地方,我会一直陪在你的身旁;士祯,我嫁给你好不好;你睁开眼啊!” 突然,她听到身后有脚步声,转头的瞬间,眼神又充满了杀气。“叶儿,是我。”一见到来人正是秋影来,晚叶浑身都松懈下来。眼神立刻转向无助,满脸的泪水,像极了丢失珍宝的孩子找不到回家的路。秋影来奔过去,擦擦她的泪水,“别急,我有一个医术极高明的朋友,就住在附近。我们带士祯去看看。”晚叶点点头,满眼的依赖。 秋影来蹲下身子,将士祯抱起,拉着缰绳,上了马:“叶儿,走吧!有哥在,什么都不用担心。”晚叶看着哥哥高大的身影,流下了委屈和感激的泪水,“哥,我…...。”秋影来朝她温暖的笑着,“没事的,走吧!” 另一边,紫宴与蓝筱架马慢慢的往回岱国的方向走。一路上,紫宴一语不发;蓝筱跟在后面又不便问。突然,紫宴蓦地回头,“蓝筱,你先回去吧!我要求找晚叶。”说完,架马转身飞奔而去。望着他的背景,蓝筱佷是酸涩寂寥,三人当中,就他不能再去追了。很早以前,他就放弃了一个宝贵的机会。 第三十八章 又是坦桑石  秋影来和晚叶连续跑了两个时辰,来到了一个叫做霁云的小镇。镇上绿野葱葱,不似苍国的其他地方那般凋零。走到这里,有一种春天的气息迎面扑来。 秋影来看看昏睡着的士祯,心想道,“兄弟啊,你可得挺住,不可以这么轻易就放弃了。”驶过前方的青石板桥,迎着金红色的夕阳,他们距离一处民舍越来越近。 这户人家,房屋外表看似一般,梅花桩做地基;用花岗石和红砂岩等材料作墙基。但是,墙壁上竟然装饰着各种奇异的石浮雕。若是把整个浮雕连起来看,就像是在说一个故事。因为担心士祯,晚叶只是草草的瞟了一眼,就随着影来来到屋前。门梁上挂着“右溪堂”三个大字。秋影来轻轻叩门,“来了!”一个年青女子的声音响起。打开门,她一见到秋影来,连声叫道,“秋公子,许久不见,快进来。”这女子虽是粗布麻衫,但是言谈彬彬有礼,一看就像是出自世家门第。只是,这名举止文雅,体态轻盈的女子右边脸颊上竟有一个由下巴到额头上方的伤疤。当她眼睛扫到晚叶的时候,神情竟好似有一丝慌乱。 晚叶也觉得这名女子眼熟,但实在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怎么跨入苍国,总感觉有这么多的熟人。上次那个伸出援手慈祥的老人;这次这名明明是面容姣好,却又顶着吓人伤疤的女子。 “施施,怀阳兄在吗?”施施甜甜的答道“师傅早就在大堂等你们呢!” 秋影来抱着士祯疾步向内走去,晚叶紧随其后。前方大堂内,一个面色红润的中年男子迎了出来,“影来,你们到了。”“怀阳,士祯受伤了,你快帮我看看。” 将士祯平放在案上,名唤怀阳的男子将手扣在了士祯的手腕上,仔细的号着脉。脸色平静,看不出一丝波澜。晚叶着急的问道,“怀阳大哥,士祯情况这么样?”过了许久,怀阳将头抬起,看着晚叶。“到底怎样?”“小兄弟,不要急,这位公子中了点毒,所幸怀阳还能够医治,没有大碍。只是,这种毒物影响人的记忆,他苏醒以后,最初一段时间可能不太记得以前的事。不过,假以时日,会全部恢复的。”晚叶稍微放心,“那他的脚呢!” 怀阳凝视着晚叶半晌,面露喜色,点点头又摇摇头。就是不说话。秋影来也按捺不住,“怀阳,有什么你就说出来吧!”怀阳,摸摸脑勺,他这个动作像极了老农,(其实他名叫野老,就是老农的意思。怀阳是他的字。)犹豫了一会儿,“他的脚筋已经被挑断,这辈子恐怕再也不能站立。”“什么?”晚叶之前的猜测得以证实,此刻心中默默一阵悲凉。 影来拍了拍晚叶的头,“不要乱想,先让怀阳解了士祯身上的毒,其他我们以后再想办法。” 怀阳给士祯治疗的整个过程,晚叶都陪在旁边。哪怕帮不上任何忙,至少倒到水或是递递毛巾,做些细微的事也会让她觉得一丝慰藉。她深深内疚着,这个心如白玉的温润男子,一直在给后默默的守候着自己。然而,自己带给他的却是永生难以磨灭的伤害。晚叶坐在床沿边上,慢慢捏紧士祯的手指,“士祯,等你醒过来,我就嫁给你好不好。你已经等我等得太久了。但是,你也知道我也活不长,你娶我会不会亏待你啊。没关系,我会叫人做一个轮椅,然后推着你走遍千山万水。” 这一夜,好生寂静,除了晚叶在士祯耳边的呢哝细语,没有其他声音。第二天,清晨,晚叶觉得自己的头上好痒,一抬头,睁开朦胧的双眼,迎上的竟是士祯放大的笑脸,“嘉瑞,帮我倒点水。”“嗯,嗯好的。”晚叶激动的站起身去倒水,但没料到自己跪了一夜的腿麻酸无比,突然站立,竟有些不稳,踉踉跄跄差点摔在地上。 士祯哈哈笑道,“嘉瑞,你怎么还没有我这个腿残的人站的稳!”此言一出,晚叶犹如重擂击胸,半天缓不过神来。她扭过头来纠正道,“不准说自己腿残。”士祯笑笑,“知道,知道,就如你昨夜说的人的残缺不在形体上,而在心灵上。我的腿虽然不能行走,但我的心灵还是很健康,很强大的。”晚叶一惊,昨夜自己没有和他说这句话呀。“士祯,你还记得昨天做什么了?”士祯乐呵呵的笑道,“嘉瑞,记性不会这么差吧,昨日士祯我金殿上舌战群儒,让那些苍国的大臣丢尽了脸面,你不是也很开怀吗?”晚叶一愣,难道往后的事情崔士祯都忘记了,不过,这也许对于他是件好事。 晚叶端起茶水递到了士祯手边,略带羞怯的说“士祯啊,你说我们回到黎国以后就立刻举行婚礼好不好?”话音刚落,只听“扑哧”一声,士祯口中的茶水全都喷了出来,“哈哈,嘉瑞,你别逗我了,我们两个男子谈何婚嫁之事。虽然朝野盛传我喜好南风,实际上我可没有龙阳之癖啊!”说完,他还睁着忽闪忽闪的大眼睛上上下下打量着晚叶,“不过,说实话,嘉瑞还是很具备这方面潜质。”一句话说完,噎得晚叶不知该如何对答。看来,士祯不仅是把后来的事忘得一干二净。甚至,还包括他对自己性别的洞察。 晚叶心中竟然有点怅然若失,“士祯,你先坐着等我一会儿。我洗漱一下,帮你拿早点。”说完,晚叶逃了出来。清晨的阳光有些刺眼,眼睛有点酸涩,竟流出了两行清泪。“他忘记了,什么都忘记了!”站了好一会儿,晚叶才平复了自己心情。她向怀阳和影来的房间走去,想通知他们士祯醒过来了。屋内,刚刚还是灿烂笑容的士祯一下子褪下了伪装,眼神变得异常黯淡。 “不行,不可以这样做。”晚叶刚刚走到怀阳的屋外,就听到秋影来和他争执的声音。“影来,你听我说,晚叶带的是罕见的坦桑石,可以接筋续骨。如今,江郎山上已经寻不到第二颗具有此神效的石头了。这种石头,一旦在一个人身上超过一个月;若是取下再带到第二个人身上,就会失去神效。如今,若是士祯戴上,即刻就可以接上筋脉,甚至原先的残疾也会得到医治。”“我明白啊,我也想救士祯。但是,就如你所说,妹妹现在就靠着坦桑石拖延性命,一旦取下,不出数日,就会衰竭而死。你让我情何以堪。哪怕现在她有一年的寿命,但至少还有一年啊!你让我如何做抉择?”屋内影来的声音万分痛苦。 而屋外的晚叶却心中狂喜,一想到士祯可以痊愈甚至之前的腿疾也能医治,她就觉得万分欣慰。说到底,这辈子自己是欠他的。如果是这样,自己的做些准备。 晚叶转身飞快离去,脚踩碎石的声音却传到了影来的耳里。秋影来看见是晚叶的背影,赶紧追了出去。 第三十九章 王妃  “叶儿,你站住。”秋影来有些生气的在后面吼道。晚叶赶紧收住脚,转过身来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哥,怎么是你啊?”“你刚才是不是都听到了。”“听到什么啊?”晚叶瞪着大眼,佯作无辜。秋影来懒得兜圈子,单刀直入的说道,“你不用装了,我们秋家人撒谎的时候都会不自觉的摸自己耳朵。”晚叶将手匆忙拿下,突然发觉中计了。双手更是不知该放何处。晚叶不服气的说道,“谁摸耳朵了。” 看着妹妹娇俏羞赧的模样,秋影来忍不住笑了起来。他走到晚叶身边,将她揽在怀里。“叶儿,好好地,不要再让哥担心了。士祯的脚我们再想想其他办法,我明日就去江郎山,顺带再去拜访一下明慧道人。这一年就让哥哥好好陪陪你,好吗?”依偎在秋影来温暖的怀抱里,晚叶感慨万千。一边是脚筋被废,终身难以站立的士祯;一边是自己所剩不多弥足珍贵的生命,和与众人欢度的一年时光。到底偏向谁。坦率的讲,她倒不在乎死亡,但是她也很想多些时间与亲人朋友在一起。 过了好一会儿,她艰难得推开秋影来,“哥,你就让我自己选择一次吧!自从爹离世以后,我就一直在为别人活着。这一次,你就顺了我自己的心意吧!”“如果是这样,你就更应该多为自己考虑qi書網-奇书!”秋影来的双手紧紧的抓着晚叶的衣服,不许她离开。他兄妹二人就这样在院中僵持了很久,直到另外一个人的声音打破了宁静。 “影来,嘉瑞你们两个大男人纠缠在一起作什么?”士祯坐在一个竹子编的轮椅上,由施施推着朝这边过来。晚叶和秋影来赶紧分开,“呵呵,我在和晚叶争谁服侍你吃早点。”好烂的借口,秋影来自己的脸也微红,还不自觉的摸摸自己的耳垂。晚叶看着他这下意识的动作,不禁莞尔一笑,笑颜灿烂如明星。而这笑容又恰巧被士祯捕捉到,她若是总能这样舒心开怀的笑该有多好,自己怎么能再剥夺她这所剩无几的时光呢。士祯已经下定决心,明日一早就离开这里,等过了这个月再去找晚叶他们。 “嘉瑞,你来喂我吃早饭吧!”这句话一说出,士祯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脸也变得白里透红,像个红苹果一样,让人见了忍不住想捏一把。看着士祯玉面含羞的样子,晚叶心中被暖暖得触动。“是啊,他是多么美好的一个男子,犹如白璧无瑕,我怎能忍心让他一辈子坐在轮椅上,终生留有遗憾。像他这般完美的男子,是应该健步如飞,行走于阳光之下的。对于士祯,我愿意把人世间最美好的东西都摆在他的面前。”晚叶下定决心以后,一下子心旌开朗,她欢快的走到士祯身边,蹲在轮椅旁,轻轻抬起士祯的头,所有的人都被她的这一动作惊呆了。士祯茫然不知多措的盯着晚叶,竟然忘了拒绝。“士祯,谢谢你。”说完,晚叶将自己温暖的唇印在了士祯陡然升温的脸颊上。 而这一幕也同样深深印在推门而入紫宴的脑海里…… 趁着所有人都还处于震惊之中,晚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取下坦桑石,扎在了士祯的耳垂上。一感到耳朵的刺痛,士祯赶紧推开了晚叶并顺势想取下那枚石头,晚叶赶紧握住士祯急于摘下坦桑石的手。“嘉瑞,傻丫头,你在做什么。”晚叶面含微笑,有点力不从心的说道,“士祯,你果真在骗我,你没有失去记忆对吗?”边说着,晚叶停下来喘口气。坦桑石一旦取下,附着在晚叶身上的灵力全都消失。她不仅立刻恢复成女儿身,全身的精力仿佛也全被抽空,瘫软的跪坐在轮椅旁边。 “士祯,别,别取下来,再取下来就会完全失去效果。哪怕我重新戴上也没有用了。”晚叶如今说话都非常困难。浑身乏力,同时空气都郁积在胸口,压抑得她无法呼吸。而另一方面,只是一瞬间士祯立刻觉得足底升温,一股热浪源源不断的包裹着自己的双足。脚踝处竟有些异样的舒痒。 看着这一幕,紫宴突然晃过神,快步走过去想要抱起晚叶。秋影来一个箭步挡在他的面前。“你来这里做什么?”紫宴一愣,笑道“我来带走我的王妃!”“王妃?”所有人都错愕的盯着他。紫宴走至秋影来身旁,低声在他耳边说了几个字;秋影来惊诧的看了看他,停了半晌,最后无奈的向后退了几步。紫宴几步走向晚叶,非常温柔的抱起她,向外走去。 晚叶抗拒的敲打着紫宴,只是软绵绵的拳头打在他身上,毫无反应“你放下我,哥,我不要和他在一起。”紫宴目光无比炙热的凝视着晚叶,“菡萏,这一次我无论如何都不会放手。” 士祯的刚才还陷于对“王妃”二字的震惊中,见二人渐行渐远,立刻起身想去阻拦。未料到秋影来一手又将他摁在了座位上。“士祯,让他俩去吧,现在只有紫宴能救她!”士祯不可置信的望向秋影来。“刚才,他对你说了什么?”秋影来望着紫宴抱着晚叶消失在右溪堂门口,缓缓说道,“紫宴说,晚叶只要吸了他的血就可以活下去。”士祯愣住了…… 紫宴抱着晚叶走出右溪堂,惊异的发现屋外蓝筱,南陌带着众多御林军守候在外。他们一见到紫宴出来全都跪在地上,“叩见王和王妃!”紫宴含笑不语,抱着晚叶踏上了马车。晚叶依旧处于一种难以置信的状态,她试图逃脱紫宴的怀抱;但经过一番挣扎,终因无力而放弃。她又扭头向蓝筱和南陌投向求助的目光,没想到这两个人竟然偷笑着将头撇了开去。 晚叶没有办法,只好不再做其他念想,乖乖的倚在紫宴的怀抱里。心想,“反正自己也活不长了。随便他怎么折腾吧!”紫宴将她的表情尽收眼底,好像猜到她心中所想。轻轻叹了口气,“你不会死的,你还会和我活得一样长。” 第四十章 冰释前嫌  紫宴抱着晚叶坐进马车之后,他并没有放下她的意思。晚叶在他怀里窘的不行,浑身都不舒服。说实话,偎在他温暖的怀抱里,闻着他身上阵阵清淡的荷香,晚叶有些迷恋他的怀。但是,一想到之前他对自己的仇恨,误会,冷淡和惩罚;还有那个未出世可怜的孩子,晚叶又不想宽恕他,恨不得立刻离开。 就让自己带着对他的恨离开这个人世吧!也许这样会更轻松点…… 就让自己带着对他的恨离开这个人世吧!也许这样会更轻松点…… 就让自己带着对他的恨离开这个人世吧!也许这样会更轻松点…… 她一遍遍的在心里念叨着这句话,双眼紧闭。突然觉得,脸颊一暖!睁开眼发现,不知何时紫宴将头垂下,把脸贴在了自己的脸上。他的脸非常滚烫,炙烤得自己的心跟着一起燃烧…… “你就这么讨厌我吗?看都不愿意看我一眼。不过,真好,又能将你抱在怀里了。这一回,谁也不能把你带走。刚才,看到你亲吻士祯的一刹那,我的心都结冰了。我在想,你真的离我而去了。”边说着,晚叶感觉紫宴抱着她抱得越来越紧,自己都快喘不过气来。正想将他推开,突然感到脸湿湿的,有什么暖暖的流在她的脸上。“他流泪了!” 晚叶将手放下,不知道该怎么办?“菡萏,你知道吗?我是看着我的父母在我面前自杀的,当时的我只剩下愤怒和仇恨。直到那天,孩子没了,你静静的躺在床上,悲伤这种情感才又回到我的身上。当时,我才明白又一个亲人没有了。你醒来之后,我一直想找机会向你道歉,但为了那点可怜的尊严,我没有开口。直到你从婆罗涧跳下,我才真正意识到原来你也会离开我。我太习惯你的存在了:就像空气和水,平时无处不在,一旦失去才发现没人可以替代你。你离开这段时间,我倍受煎熬:时而想放弃,时而想坚持。但不知道为什么在看到你的一瞬间,我觉得你喜欢的人可能还是我,是吗?” 听着原先那个无比倨傲,无比冷漠的人现在正在用一种极其卑微,乞求和不确定的语气在和自己说话;晚叶的心开始融化。紫宴见怀中的人没有回答他,以为答案是否定的,他面露悲戚,杏目紧闭,双颊苍白,手指不停的轻微颤抖着。他将头深深埋进晚叶的怀里,并将她抱得更紧,同时眼泪竟然喷涌而出。“我想让你陪在我的身边,可以吗?” 晚叶腾出手来,好不容易才抓住他的肩膀,向外推开:“你能放开我吗?”紫宴头猛地抬起,异常悲伤的脸上露出被人遗弃的表情,晚叶苦苦的扯出一个笑容,“我是说你先让我呼吸一口新鲜空气,我再回答你好吗?”紫宴这才意识到自己会错意了。 他赶紧坐直身体,将晚叶也扶正,但没有将她放下的意思。闪着泪光的明眸毫不避讳的盯着晚叶,充满着期待。晚叶被盯得头顶都要冒烟了,却还没有回答的样子。 “平时被他欺负多了,这个时候也稍微折磨一下他。”晚叶此时心情大好。爱着一个人,还被他深爱着,是件极幸福的事。不自觉中,晚叶往紫宴的怀里蹭了蹭,就像小猫一样。|Qī+shū-ωǎng|不知过了多久,紫宴突然捏住了晚叶的下巴,对着她的樱桃小嘴深深的吻了下去。 一开始,他还是在小心翼翼的探寻,后来感觉到没有遭到拒绝;就加大了马力,展开了层层攻势。晚叶不知不觉中,手揽上了他的腰,深深的回吻着。 车外的人听不到紫宴的真情告白,都在纳闷里面发生了什么。坐在前方架马的南陌捅了捅坐在旁边的蓝筱,“你说,王是不是搞不定啊?”蓝筱眉尾挑了挑,“此时无声胜有声啊,你等着听好戏吧!” 过了好久,紫宴才恋恋不舍的将头抬起,看着晚叶略有些红肿的嘴唇,忍不住又在上面轻轻的啄了几口。然后心满意足,巧笑嫣然的看着晚叶,“菡萏,我可不可以把这个吻当做肯定的答案啊?” 晚叶将头扭到一边,避开紫宴依旧炙热的目光。 “菡萏,你吸我的血好不好?”紫宴依旧小心翼翼的问道,“不行!”立刻遭到了晚叶斩钉截铁的拒绝。“你吸了我的血,就会真正成为血族,虽然有点委屈你,你可能不想做吸血鬼,但是至少你也可以活到300岁。”紫宴继续自顾自的说道。 “不行!”答案依旧是否定的。“为什么你不同意?”晚叶头依旧转到一边就是不理他。“不行就是不行。”“气死我了,你怎么这么不可理喻。”紫宴假装生气道,“你现在就开始嫌我烦了!”晚叶也嘟起嘴。外面驾车的两个人早就笑翻了天,南陌捂着肚子,强憋着笑,手还不停的拍着凳子。“兄弟,你就笑出来吧,会得内伤的。”蓝筱好意提醒道,刚说完,南陌爽朗的笑声就传遍了整个队列。 紫宴沉下声来,“南陌,蓝筱你二人是不是又想洗马厩了?”之前,他二人因为偷偷到监牢看晚叶,还曾经被罚洗过马厩。你别说虽然就是一个体力活,但让两个平时率领大军人前威风凛凛,气宇翩翩的将军在马厩里跑前跑后,还要给马洗澡,实在有点有损形象。尤其是蓝筱,天生就有洁癖,一想到马尿马粪的味道,现在他还直反胃。 紫宴这句话一说出,外面的笑声立刻戛然而止。当然,同时紫宴也放弃继续劝说晚叶;否则又是给外面的人听现场段子了。马车内寂静了一会儿,晚叶就沉沉的睡去。奔波了这几日,经历着心情上巨大的波澜起伏。现在,总算可以安安稳稳,无所顾虑的睡一觉了。 紫宴用手顺了顺她的丝绸般光滑的黑发,一脸幸福的搂住她。“菡萏,你要听我的,一定要活下去……” 明天还有最后一章,更新完,《紫金王朝之晚叶篇》就正式落幕了。希望大家继续支持小作的另一本书《花开二度》! 尾声 百年恩爱双心结,千里姻缘一线牵  马车不知何时停了下来,晚叶一被抱出来,立刻就被耀眼的阳光刺得从美梦中惊醒。看到眼前的场景,她差点没晕过去。密密麻麻的群臣百官,齐刷刷的从正殿一直排到殿门外;号令官一声号角,全部整齐的跪拜在地上,高呼“叩见吾王,王妃!” 而此时的她只能虚弱的依偎在紫宴怀里,动弹不得。这让众人看来,真是无比的甜美和温馨啊。紫轩站在队首,看见他二人下了马车,赶紧迎了过来,依旧是一脸灿烂的笑容。“参见王妃!”这一声喊得,晚叶恨不得头都要埋进紫宴的怀里。想想那日,紫轩帮自己取回了坦桑石,自己却点了他的穴位,让他动弹不得。如今,却是窝在紫宴的怀里被抱了回来,好不害臊! 紫轩看着他俩,一脸的坏笑:“紫宴,要不要吩咐后面帮你们准备热水啊!”紫宴面无表情的说道,“好啊!”晚叶突然抬起头,“不用了!”紫轩笑得前仰后合,“什么不用啊,弟妹是不是会错意了。”晚叶再度害羞得将头低下,而紫宴则甘之若饴,享受着晚叶对他的依赖。 “哥,今日我就不理朝政了,你让那些老家伙们不要打扰我。”说完,紫宴就径直走向鸾微宫。紫轩心里有点暖暖的,紫宴好久没有这么亲热的喊他“哥”了!尤其是知道晚叶是雪时之子/女以后,他似乎看透了时间的人情。看来,倒是因了怀中的女子,自己的弟弟也开始变得像个正常的弟弟了! 紫宴怀抱晚叶,一路奔向内室。将她放在浴池旁的木榻上,小玉和一队侍女也跟着快步跑了进来,场面蔚为壮观。未曾料到,紫宴轻声说道,“你们都出去吧,有我在就可以了。|Qī-shū-ωǎng|”众侍女们面面相觑,最后恍然大悟一样又鱼贯而出。 若不是还有氤氲的雾气,晚叶那红的滴水的俏脸一定会给所有人对将要发生的事充满遐思。她用几不可闻的声音,喃喃道,“我有点饿了,我们可不可以先吃饭再洗浴!”紫宴低下头,“先吃饭后洗澡对身体不好,况且你可以吃我啊!”他呼出的热气吹在晚叶的耳垂上,她觉得麻痒痒的,浑身更趋无力。 紫宴含情脉脉的看着眼前娇羞无比,柔媚动人的女子;开始慢慢褪下自己的衣服。晚叶头丝毫不敢抬起,怕看到更加火爆的场面,眼睛则紧盯着自己的鞋子。未曾料到,眼前的男子突然跪了下来,吓得她赶紧闭上眼睛。紫宴缓缓的帮她脱下丝履和足衣,待到她雪白的脚趾露了出来,紫宴用手小心翼翼的摩挲着,就像对待一件易碎的宝物一样。然后,他又站了起来,满脸含笑的望着晚叶。“怎么不敢看我吗?我还没有脱光呢!”晚叶气鼓鼓的将头仰起,并将眼镜睁得大大的,粹不及防的被面前男子如水一般烟波浩渺的双眸所深深吸引。 紫宴一身雪白色的内衫,纤尘不染。前襟还微微露出一部分胸膛,既显得落拓不羁,又显得性感迷人。晚叶的大脑已经热得不能思考,任由紫宴摆弄自己。不知不觉中,竟被他脱得只剩下亵衣。她突然感到一阵凉意,还来不及叫出来就被紫宴一把拉下了水。 水的温度,不冷也不热。但是对于相互深深吸引,如痴如醉的二人来说,却犹如沸汤。 紫宴将她抱紧,全身都浸没入水中,“菡萏,你爱我吗?”晚叶轻轻“嗯”了一声。紫宴很满足的将唇印在了她的额头上。“我也爱你,疯狂的爱着不愿意罢手。”他边说着又用手捋了捋晚叶的湿润顺滑的长发。 突然,不知道他从哪里摸出一把精致的匕首向着自己的颈动脉割了一刀,立刻鲜血犹如泉水一样绽放开来,染红了一池春水。晚叶惊诧的看着他,“你在做什么?你疯了!”她忍不住拿手去摁住伤口。 “我是疯了,如果你死了,我肯定会疯的。菡萏,你要是不吸我的血,这个伤口是不会愈合的,而我最终会血涸而亡。这样,通往地府的路上你又有我的陪伴了。”紫宴异常平静的看着他。 晚叶有这么一瞬间大脑都停滞了。她被眼前绚烂妖艳的红所震慑与吸引。也不知道是出于一种嗜血的本能,还是相信了紫宴的话。她一把抱紧紫宴,将自己的红唇扣在了他的脖子上。 已经还原为人类的晚叶对紫宴的鲜血有着无比的渴望。再加上紫宴将她的头紧紧的摁住。除了茫然的接受,她竟忘记了反抗。只是心脏的搏击开始变的越来越有力,浑身也涌起了难以言喻的力量。就在她不断沉迷的时候,眼睛的余光扫到了紫宴越来越白皙的脸庞;她打了一个寒战,眼睛瞪得大大的,“自己在干什么?”赶紧照着紫宴小腹一拳,紫宴手一松,自己顺势将他推开。果真如他所言,流血一下子就止住了,甚至连任何伤痕都看不见。 晚叶赶紧抱住紫宴渐渐下沉的身体,失声痛苦起来。“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你怎么可以不经过我同意?你怎么能留下我一个人?”过了好一会儿,紫宴头才动了一下,“爱妃,你这么激动,我们还是到床上去吧!”晚叶止住啼哭,看向怀抱中的男子,他嘴咧的大大的,点缀着阴谋得逞的窃笑!“你,你吓我!”紫宴乐呵呵的捏捏晚叶已经哭得发红的鼻子。“呵呵,我现在心里好受多了,这算是对你亲士祯的一点小小的惩罚!” “你怎么看上去一点都没事啊!”晚叶疑惑的看着眼前神志高扬的紫宴。“傻菡萏,王族的血只要一点就可以消除人类百病。”“这么厉害啊!”一想到自己刚才喝了这么多,晚叶特不好意思的又低下了头。“不过,这血也不是对谁都有用的。像是交换一样,只有对我的宿主,我爱的女人才有效!”说完,紫宴长长的嘘了口气,“这下我放心了,漫长的三百年有你陪着我,夫复何求!” 百年恩爱双心结,千里姻缘一线牵! 总算完本了!这是小作第一部网上小说,写得比较粗陋,还有许多情节漏洞需要一一填补。因为事先脑海里都想好了所有情节,写得时候反而比较匆忙,有点急于求成的味道,落有的诸多遗憾,希望能在《花开二度》里一一弥补! 本文小作还会继续修改的。不过,从明天开始主要精力就放在《花开二度》上了!希望大家继续捧场,有啥意见,点击,收藏和票票欢迎砸将下来。小作欣欣然全部收下。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