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五百次的回眸》 作者:池中隆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引子  佛曰:前世五百次的回眸才换得今生的擦肩而过。 这是从网络上摘录的一个传说:有一位温婉娴淑的女子,出身大户人家,又多才多艺。媒婆都快把她家的门槛踩烂了,但她一直不想出嫁,因为她觉得还没见到她真正的意中人。直到有一天,她去一个庙会散心,于拥挤的人群中,看见了一个玉树临风的男子,冥冥之中,女孩觉得这就是她苦苦等待的结果。可惜庙会太挤了,她无法走到那个男子身旁,眼睁睁的看着他消失在人群中。后来的两年里,女孩到处寻找那个男子,但茫茫人海中,始终不见意中人的影踪。女孩每天都向佛祖祈祷,希望能再见到那个男子。她的诚心打动了佛祖,佛祖显灵了。佛祖问:“你想再看到那个男人吗?”女孩说:“是的!我只想再看他一眼!”佛祖:“你要放弃你现在的一切,包括爱你的家人和幸福的生活。”女孩:“我能放弃!”佛祖:“你还必须修炼五百年道行,才能见他一面。你不后悔么?”女孩:“我不后悔!”女孩变成了一块大石头,躺在荒郊野外,四百多年的风吹日晒,苦不堪言,但女孩都觉得没什么,难受的是这四百多年都没看到一个人,看不见一点点希望,这让她都快崩溃了。最后一年,一个采石队来了,看中了她的巨大,把她凿成一块巨大的条石,运进了城里,他们正在建一座石桥,于是,女孩变成了石桥的护栏。就在石桥建成的第一天,女孩就看见了,那个她等了五百年的男人!他行色匆匆,像有什么急事,很快地从石桥的正中走过了,当然,他不会发觉有一块石头正目不转睛地望着他。男人又一次消失了,再次出现的是佛祖。佛祖:“你满意了吗?”女孩:“不!为什么?为什么我只是桥的护栏?如果我被铺在桥的正中,我就能碰到他了,我就能摸他一下!”佛祖:“你想摸他一下?那你还得修炼五百年!”女孩:“我愿意!”佛祖:“你吃了这么多苦,不后悔?”女孩:“不后悔!”女孩变成了一棵大树,立在一条人来人往的官道上,这里每天都有很多人经过。女孩每天都在近处观望,但这更难受,因为无数次满怀希望的看见一个人走来,又无数次希望破灭。不是有前五百年的修炼,相信女孩早就崩溃了!日子一天天的过去,女孩的心逐渐平静了,她知道,不到最后一天,他是不会出现的。又是一个五百年啊! 最后一天,女孩知道他会来了,但她的心中竟然不再激动。来了!他来了!他还是穿着他最喜欢的白色长衫,脸还是那么俊美,女孩痴痴地望着他。这一次,他没有急匆匆地走过,因为天太热了。他注意到路边有一棵大树,那浓密的树荫很诱人,休息一下吧,他这样想。他走到大树脚下,依偎着树根,慢慢地闭上眼睛睡着了。女孩摸到他了!他就靠在她的身边,但是她却无法告诉他,这千年的相思。她只有尽力把树荫聚集起来,为他挡住毒辣的阳光。千年的柔情啊!男人只是小睡了一刻,因为他还有事要办,他站起身来,拍拍长衫上的灰尘,在动身的前一刻,他抬头看了看这棵大树,又微微地抚摸了一下树干,大概是为了感谢大树为他带来清凉吧。然后,他头也不回地走了。就在他消失在她的视线的那一刻,佛祖又出现了。佛祖:“你是不是还想做他的妻子?那你还得修炼……”女孩平静地打断了佛祖的话:“我是很想,但是不必了。”佛祖:“哦?”女孩:“这样已经很好了,爱他,并不一定要做他的妻子。”佛祖:“哦!”女孩:“他现在的妻子也像我这样受过苦吗?”佛祖微微地点点头。女孩微微一笑:“我也能做到的,但是不必了。”就在这一刻,女孩发现佛祖微微地叹了一口气,或者是说,佛祖轻轻地松了一口气。女孩有几分诧异,“佛祖也有心事吗?”佛祖的脸上绽开了一个笑容:“因为这样很好,有个男孩可以少等一千年了,他为了能够看你一眼已经修炼了两千年。”佛曰:前世五百次的回眸才换得今生的擦肩而过。那么,我们的前世是积攒了多少次的回眸啊,才换得与我们的爱人相遇、相识、相知、相爱、相守? 第一章 本应擦肩而过  那天蓝筹走进售楼部,碧玉正忙着,项目经理笑着迎上前,介绍了这幢写字楼的情况,这时总部打来电话,让项目经理去开会,他无奈地把碧玉叫过来,让碧玉接着接待蓝筹。如果能顺利签下合同,牵扯到销售提成,一般人不可能让出潜在的业主,但总部让项目经理去开会,他又不可能不去。其实碧玉心里想了,如果能谈成,就分一半提成给项目经理。 碧玉怎么都没有想到,美国的次贷危机会跟自己有什么关系,那是美国的穷人不给美国的银行还钱,由此导致了美国金融市场的大幅震荡,跟一个在大洋彼岸的小小置业顾问扯得上吗?但这场金融风暴波及全球,加上国内楼市近一段时期掉头下滑,不仅跟碧玉扯得上,而且还直接影响到她的生活。 过了一段日子,项目经理很委婉地跟碧玉谈到公司生意不景气,要不得已裁掉一些员工,希望她能够理解,等以后好转了,再叫她回公司。其实之前公司拖欠工资,碧玉已经预感到了,但没想到会这么快,她还没有找到下一个工作,自己没有什么特长,就是跟业主沟通还比较擅长,以前每个月能有五六千块钱的收入,除了花销还能攒下一笔钱。 现在这一行干不成,要是到商场超市当营业员,收入减半还不止。项目经理已把工资替碧玉领了回来,这是怕被辞退的员工到总部吵闹,不给你去的机会。以前就发生过这样的事,有些人翻脸的速度特快,在的时候对上司毕恭毕敬,一但不在这干了,马上六亲不认,为了个人利益可以撒泼打滚,搞得老总都下不来台。闹事是弱势群体没办法的办法。 以碧玉温和的性格是不会干这种事的,何况工资提成都补发了,她跟项目经理道了声谢,又闲聊了几句,便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这时走进来几个面色冷峻的人,为首的一个还算俊朗,剩下的全是彪形大汉,一看架势就不太对劲。为首的朝最近的一台电脑一指,几个人便上去搬电脑,项目经理站起来惊道:“你们干什么?”说着便喊保安。 有人过来厉声喝道:“坐下。”项目经理哪见过这阵势,吓得不敢再动弹,眼中露出惊恐的神色,碧玉也紧张得心突突跳,手停到那一动不动,生怕引起那帮人的注意。保安跑过来刚想阻拦,被他们推了一把,一个趔趄差点摔倒,接着被人掐着脖子,老鹰抓小鸡似的抵到墙角动弹不得,一切动作连贯顺畅,售楼部的员工全都目瞪口呆。 为首的那个对项目经理沉声道:“这件事跟你们没关,你们老板欠我的钱,我把电脑先拿回去抵押。告诉他,他所有的楼盘我都会去的,不要以为他是搞房地产的,拿国家的钱挣老百姓的钱,手眼可以通天,动不动还叫黑社会强行拆迁,我可不怕这一套,我就是从黑道转到正行上的,不要老虎不发威,就把我当病猫。” 他说罢带着人绝尘而去。大家半天才回过神来,项目经理慌忙给总部打电话,碧玉几个被辞退的员工,赶紧收拾东西,都想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她跟昔日的同事匆匆道别,其实也没剩几个人,大部人都跟她一样打道回府,然后抑郁失落地走出售楼部,正是春寒料峭的时节,一抹残阳洒在灰色的街头,行人匆匆汽车接踵,她抬头向周围张望着。 蓝筹坐在车里抽烟,心里有些烦闷。他有一个女同学是一家三甲医院的医生,跟院长关系比较密切,前一阵医院刚好基建,便让他给工程上供应电缆,前几单生意还比较顺利,除了打点的费用外,自己还有十来万的进账,但现在却突然遇到一件非常棘手的事。院长的亲戚开了个铜厂,这次加工的电缆便用的是院长亲戚的铜,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问题就出在这,院长亲戚的铜厂在外地,为了节约运费,一次拉来一百多万元的铜,全放在蓝筹联系的生产厂家,随时加工随时用,前几次只用了一半,中间停了一段时间没要货,那天医院打电话下了一批订单,蓝筹欣喜地跑到厂里,没想到那个厂长给他当头一棒:“现在给你做不了,我把你们放到这的铜用了。” 其实当时把铜放到这的时候,蓝筹就想到他会用,这等于白用别人的几十万,不用那才是脑子进水,只要这边加工时补上就是了,但是蓝筹却忽略了一点,铜的价格波动很大,这一阵的铜价大涨,如果厂里现在要是买铜,会多花出去十几万,像厂长那样唯利是图的奸商,是打死都不会干的,宁可这单生意不做了。 蓝筹像挨了一记窝心拳,堵得厉害还不能发火,毕竟钱握在人家手里,只能陪笑哄着人家,但厂长就是一口咬住不行,要等铜价降下来再做,来回几次竟然有点不耐烦,直接翻脸撂了一句:“不行你就到法院告我。”蓝筹恨不得把他一顿海扁。过后马上咨询认识的法官,人家告诉他那将会是一个漫长的诉讼过程。 真是人不要脸天不诛地不灭,这件事本来跟他没有直接关系,因为当时交接铜的时候,厂长是给院长的亲戚打的条子,他仅是介绍人而已,无非这样一闹生意不做了。但刚才院长的亲戚给他打了个电话,如果厂里再不把铜补上,就难保他和厂长不出意外,言外之意就是要找黑社会摆平他们。蓝筹郁闷坏了,有心自己掏钱补吧,肯定心有不甘得厉害。 再说自己为了扩大经营规模,才在这买了个写字间,下一步还需要大量的流动资金,也没钱干这赔本买卖,真是让人不窝火都不行。但是蓝筹一看见碧玉从售楼部走出来,他的脸上便舒展开了,这是他这次买房最大的收获。在他原来的概念中,售楼小姐都应该是伶牙俐齿的小姑娘,然而见到碧玉时,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让他的头往后仰了一下。 碧玉不是那种光艳照人的女孩,而是温婉娴淑的样子,脸上的五官线条柔顺温和,嘴角微微上扬十五度,让蓝筹看见第一眼,便有强烈的亲近感。蓝筹已经到了而立之年,一直在为不大不小的生意打拼,成天滚打在电线电缆这个行业,从没碰到过可心的女孩,看到身边的朋友早已双宿双飞,心里不着急那才叫怪。 蓝筹连忙开门下车,迎上去接过碧玉手里的纸袋,小心地问了一句:“手续都办完啦?”碧玉温和地笑了一下,微微点了点头,蓝筹替她打开车门。这时他听见有人叫他,抬头一看原来是中学同学嘉洛,见他跟几个人挥手告别,便朝自己走了过来,扫了一眼车上的碧玉,挤眉弄眼问:“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女孩吧?整了半天你是在这买的房。” 蓝筹咧嘴笑了一下:“你跑到这来干啥?”“要笔账。”嘉洛轻描淡写道,接着问:“你去哪?我现在要去冀漂那,你也一起去吧。”蓝筹点了下头:“他让我去给他帮个忙,我正准备过去呐。”嘉洛忙朝自己的车走去。蓝筹一上车碧玉便问:“你认识他?”蓝筹嗯了一声:“我同学,怎么啦?”觉得碧玉的表情有点紧张。 碧玉犹豫了一下小声道:“他刚才带人把我们售楼部的电脑抢走了,还说他是黑社会,凶得很。”蓝筹惊讶地扭头看她:“不会吧?他虽然脾气大了点,但他是开广告公司的啊!哪里是什么黑社会,以前他是学画画的,说起来还算个艺术人呐!”碧玉垂下眼帘接道:“反正就是他。”蓝筹见碧玉这么肯定,那一定没错了。 想到刚才嘉洛跟几个人高马大的人道别,又说他是来要账的,这事应该是他干的,不过没想到他现在也干这种事,生意难做的都得叫混混来帮着收账,不知道他从哪找的这帮龟五槌六的。蓝筹不想让碧玉认为他的朋友跟黑社会有染,便故作随意地解释道:“可能是你们公司欠钱太久了,他也是被逼的没办法,才拿大势黑唬你们老板。” 蓝筹把车发动着,手放在排档杆上侧头看碧玉:“我有一个朋友的商场装修,他让我过去帮个忙,你陪我一起去吧?”碧玉显得有一点犹豫:“我去不合适吧?”碧玉销售的楼盘旁边有个机电市场,大部分来看房的都是那的老板,一个个粗喉咙大嗓。这些已婚老男人看她们的眼神色色的,定金还没交便邀请女孩们出去吃饭,摸手已经是家常便饭。 碧玉不可能接受这种事的,她的洁身自好足以抵抗金钱的诱惑,凡是遇到有非分要求的,她会当即婉言谢绝,然后将资料转交给项目经理,安排别人回访。她会把原因告诉接任者,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不过大部分人是不在乎这些的,有的还在背后讥笑她假正经,人和人真的是不同的,我们无须去评价任何人,因为每个人的价值观和世界观不一样。 蓝筹并不在旁边的机电市场,他是在另一个装饰材料市场经营电线电缆,他之所以要在这买写字间,就是看中这个行业在这里比较扎堆,已经初具规模,将来必定会有很大的发展空间。蓝筹是那种话不多很沉稳的人,碧玉初次见他,以为他买房是为了投资,没想到也是个做生意的,便猛然想起儒商这个词。 蓝筹是交完房款以后才约她吃饭的,他并没拿签合同作为筹码,碧玉的心里便少了一些抵触。当时他在电话里很嗫嚅,一听就像那种没经验的青涩的大男孩,但话语却很真挚,让人不忍拒绝,当然碧玉从心里对他也有好感。自己已经二十八了,不再是小姑娘,碰到合适的就应该试着交往,如果再挑下去可能就要变成剩女了。 但也正因为等了这么多年,自己绝不会轻易委身于人,否则早就把自己嫁出去了,何苦坚持心中的理想状态那么多年?她跟蓝筹的交往持谨慎态度,仅仅吃过几次饭,她需要用时间来了解他。她今天刚丢了工作,哪有心情去见他的朋友们,别人的忙碌和充实,会更加增添她的落寞,真想回到自己的小屋里,好好品位一次寂寞的滋味。 有时候还有点向往这种寂寞的感觉,仿佛被痛苦折磨过了,顾影自怜一番,再把自己安慰一下,心里就畅快许多。蓝筹见她有点犹豫便劝道:“有什么不合适的嘛?都是很熟的朋友,他们也都想见见你。”碧玉羞涩地低下头:“也不提前跟我打个招呼,让我也有个准备,我怕我现在的情绪影响到大家。” 蓝筹笑着摇头:“你怎么可能影响到他们,他们一个个都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主。”碧玉忍不住扑哧一乐,蓝筹平常虽然话不多,但冷不丁就会冒出一句扎实话。蓝筹把车开到国贸东郊分店的大门口,碧玉拿出化妆镜修饰了一下,倒不是为了臭美,第一次见人家的朋友,总要端庄一点,不能让别人觉得蓝筹带的女孩邋遢。 嘉洛已在门前等他们,一见他们过来,便一脸坏笑地问道:“女朋友?介绍一下嘛。”碧玉不好意思地垂下眼帘,蓝筹嘿嘿一笑道:“现在还不太好说呵。”嘉洛强忍住笑:“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是就是,不然你能带人家来见我们?”蓝筹笑着给碧玉介绍:“这位是嘉洛,我的中学同学,开广告公司的。”碧玉依然紧张地问了声好,嘉洛马上也回了一句。 蓝筹和碧玉跟着嘉洛穿过前面的营业场,来到后面相连的二期工程,国贸东郊分店总经理冀漂正跟一帮人说事,大部分都是装修公司的,一见他们忙抬了下手:“你们稍等我一下。”不一会走过来意味深长地看碧玉一眼:“我正等着你们,这位就是弟妹吧?” 第二章 没有容易的事  还没等蓝筹回答,嘉洛抢先道:“现在不好说。”冀漂疑惑地看着他们:“怎么个意思,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什么叫不好说?”蓝筹对嘉洛一摆手:“你别听他胡扯啦,他一天就知道戳别人是非,这是碧玉。”然后给碧玉介绍:“这是我漂哥,他是这的总经理。”嘉洛佯装不满:“咋回事,你怎么不管我叫哥,是不是嫌我的公司没他的大?” 冀漂对嘉洛无奈地笑道:“洛哥啊,你这不是调侃兄弟们吗?你的靓点广告公司是业内骄子,我们兄弟都是小本经营,跟你根本就不在一个档次上,当着弟妹你就给我们留点面子。”嘉洛郁闷地摇头:“是谁家的骄子?外面的欠账一河滩,今天还去蓝筹买的那个楼盘去要账,都欠了快一年了,哪像你这一手钱一手货,资金安全得多。” 蓝筹跟着苦笑道:“我那管人家要钱也跟孙子一样,塞钱送礼还不算,还得天天陪着这帮爷吃饭喝酒,就这也要折腾你N回,才能把钱给的差不多,碰到换领导又要从头来一遍。”冀漂的委屈更大:“现金交易又能怎样?关键得有人来买,现在的顾客全是理性消费,去年生意差得差一点把我拖垮,但现在骑虎难下,为了占有市场,又投资搞了这个二期。” 碧玉心里有些吃惊,他们开这么大的公司还有烦恼,这是自己从来都没有想到的,看来今天自己被炒这件事真不算什么,大不了重新找个工作,挣不了多还有少,像他们投资这么大要是赔起来,自己干一辈子都赔不完,看来干什么都不容易,一定要有良好的心态,不要这山望着那山高,没准那山还看着这山高呐! 冀漂指了一下场地问蓝筹:“你看就这么大的面积,上下一共三层,估计电路这一块得多少钱?刚才给我装修柜台的公司报价太高,这部分我不太想包给他们,想让你帮个忙。”蓝筹连忙接道:“哥的事就是我的事,我今天过来就是想要提醒你,你们商场对柜台的装修要求高,所以装修公司请的工人工资高,水电这一块你完全没必要让他们做。” 冀漂不解地问道:“我觉得电牵扯到安全问题,更要找好工人安装。”蓝筹耐心地解释道:“水电安装你们不太了解,你这活需要三个工人,他们肯定给你按三个大工算钱,还要加管理费,要是让我帮你做,我给你找一个好电工,再叫上两个小工在下面给他穿线帮忙,你的费用要省得多,而且我给你提供的线你放心,保你用五十年不用换。” 冀漂一脸欣喜道:“那这事我可全交给你了,不过你也别白忙活,多少挣一点。”蓝筹慌忙摆手:“千万不敢开玩笑,我怎么敢挣哥的钱?回头我跟电工把工钱说好,你跟他直接结算,电线我啥价来啥价给你,保证一分钱都不挣,而且货款等你二期开业后再付。”蓝筹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他们之间的关系实在太近了。 冀漂微微一笑道:“你可帮了哥的大忙了,我这资金确实有点紧张,晚上我得好好把你请一下。”嘉洛故意把脸一掉:“咋回事?我也是白帮忙啊,也没说请我。”冀漂把他一拍笑道:“你就别挑理了,我哪次请客没叫你,把你老婆也叫来,沈晴刚还跟我说想彬雪了,最近沈晴忙得也没时间去找你老婆。” 嘉洛嘿嘿一笑:“我早给彬雪打过电话了。”冀漂忍不住笑道:“你小子早把我的脉摸了。”这时主管业务的副总李伟和货品部部长夏风带着几个厂家走过来,冀漂连忙对嘉洛他们道:“你们到楼上找沈晴,让她领你们到我办公室坐一下,我忙完上去。”沈晴是策划部部长,他们上楼来到办公区,直奔策划部。 迎面碰见主管人事的副总张霞,嘉洛装作没看见,昂着头过去了,蓝筹只好打了声招呼,张霞倒是很客气:“你们过来啦,是找沈晴吧,她在办公室呐。”张霞上中学的时候比蓝筹他们低两级,曾经是冀漂的女朋友,一直在冀漂和沈晴中间作梗,以嘉洛疾恶如仇的性格,根本就不屑理她,蓝筹倒是一向随和,这没人干的活自然得他干。 策划部的门开着,沈晴正在伏案工作,嘉洛故意敲了一下门问道:“请问沈部长在吗?”沈晴抬头嫣然一笑:“又乱开玩笑,是不是想让我叫你嘉总啊?”她突然看见碧玉,目光便停在碧玉的脸上,碧玉被看得有点不好意思,但心里却同时赞叹道:好漂亮的女孩呵,娇艳明媚的让人眩目,还不失温柔自持的内敛。 虽然同为女人,但碧玉心里没有一点嫉妒,反倒由衷暗叹她的出众。嘉洛嘿嘿一笑:“弟妹啊,蓝筹把女朋友带来了,我肯定要正规一点。”沈晴忙过来招呼碧玉:“快请坐。”蓝筹给她们做了介绍,还专门补充了一句:“我们现在还是普通朋友。”他们现在确实还不是恋人关系,他搞不清碧玉的想法,也不敢唐突提出来。 刚才嘉洛他们开玩笑,管碧玉叫弟妹,他不便跟他们争辩,否则他们会在这个问题上没完没了,反倒会让碧玉更加尴尬,但是现在当着沈晴的面,是一定要把关系说清楚的,要不然碧玉该埋怨他了。晚上吃饭在对面的九州食府,是地方菜系,里面装修得古香古色,是冀漂喜欢的风格,平常招待厂家也在这里,环境不错价格还不贵。 他把商场的几个管理人员也都叫上了,最近二期装修大家都比较辛苦,算是犒劳一下,再一个可以沟通一下各方面的情况。嘉洛的妻子彬雪进来的时候,碧玉眼前一亮,简直可以说得上是惊艳,用倾国倾城形容彬雪一点都不过分,绝不是一般的漂亮,碧玉心里暗想,怎么蓝筹朋友们的妻子都这么养眼?自己跟人家比还真有差距。 彬雪一坐下便凑到沈晴耳边悄声问:“你最近反应厉害不厉害,可得要注意,不敢累着了。”沈晴微微一笑:“还好,没什么反应,我想不用那么娇气吧?”彬雪看见男人们抽烟马上嗔道:“你们不知道沈晴怀孕了,还抽烟?”男人们慌忙熄火,嘉洛马上道歉:“我把这茬给忘了,实在不好意思,冀漂也不提醒一下?” 彬雪笑着嗔他:“你们要抽他咋好意思说,你没见他都没抽?”嘉洛埋怨冀漂道:“你也是,都是自己人有什么不好说的,这要影响了我未来侄子的健康,那我们的罪可就大啦,谁都担不起这个责任。”冀漂哈哈一笑道:“没那么严重,我那儿子身体皮实着呐。”彬雪笑着争辩:“为什么要生男孩,我还希望是个女孩呢,你说呐?”她说着看向沈晴。 沈晴含羞垂下眼帘不说话,蓝筹笑着对彬雪道:“嫂子呵,你给洛哥生了个接户口本的,就不管别人的想法,冀漂的思想封建着呐,他是他家的长子长孙,成天盼着给他爷生重孙子,要生女儿沈晴的日子以后恐怕不好过。”嘉洛指着他笑道:“你怎么也戳起是非来了?”蓝筹装无辜:“没有啊,这不是明摆着的嘛!” 冀漂连忙摆手道:“不会的,我是想要个儿子,但只要是沈晴生的,男孩女孩我都喜欢,我老婆知道的。”说着深情地看向沈晴。她是冀漂上中学时的校花,自从他初三时第一次在球场遇到她,十几年过去了,他一直深深地迷恋她,但直到今年春节,他才终于把她娶回家,而且这还是自己的第二次婚姻,中间经历的悲欢离合,让他都不敢回首。 沈晴的脸上露出了幸福的微笑,张霞眼中闪过一丝妒意,把手里的菜单递给冀漂岔开话:“冀总,你再点几个菜吧?”冀漂开的这个商场,是国贸集团的商誉输出店,因为私下跟总裁钱总有交易,所以张霞是集团派来的,名义上是指导工作,实际上是来替钱总盯着冀漂的钱袋,这里面有冀漂送给他的干股,他要做到心中有数。 冀漂因此对张霞有所忌惮,而且当年跟她谈恋爱的时候,也做过对不起她的事,所以对张霞在公司的专横跋扈,他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他用手挡了一下张霞递过来的菜单:“我随便,你看大家想吃什么?”说着向手下的管理人员扬了下下巴,张霞当然不屑于问自己的下属,只询问了一下蓝筹他们。 冀漂突然想起物业部部长赵宏,连忙问张霞:“赵部长怎么没过来?”张霞一副体察民情的样子道:“刚才来之前我把营业场巡视了一遍,赵部长在二期监督工人干活,我一会吃完就去换他。”主管业务的副总李伟暗自冷笑,又在冀总面前装积极,平常只要冀总出去办事,她比谁跑得都快,绝对的两面派。他含笑看了一眼下属货品部部长夏风。 夏风不愿意搅和到上司的是非之中,扭开头装作没看见。他是冀漂在国贸中心当服装商场经理时的业务员,面容俊朗玉树临风,工作踏实而不张扬,做事有全局观念。国贸东郊分店刚开业就跟着冀漂过来,是冀漂在业务上倚重和信任的一员大将,他对冀漂当然也是忠心耿耿,凡事都以冀总的角度考虑,为了公司整体利益,尽量谦让别的人。 第三章 感情让人无奈  冀漂看酒菜上来,便端起酒杯给下属道了声辛苦,然后跟每个人干了一杯。夏风又给大家满上酒,然后端着杯站起来,想要回敬冀漂,旁边的秋水浅笑:“你敬冀总酒,你怎么也得喝三杯吧?”秋水是卖场部部长,冰雪聪颖又伶牙俐齿,工作中经常跟夏风针尖对麦芒,夏风倒是不跟她计较,总是一笑了之。 按说他们分属不同部门应该不打交道,但其实不然,现在商业上普遍采取的是进销分离,货品部和卖场部需要紧密配合,并且相互监督制约。夏风的主管上级是李伟,秋水的上司是张霞,如果商场的销售好,双方都会邀功,李伟会说是他们引进的厂家适销对路,而张霞则认为是她们组织员工销售得力。如果商场销售下滑,双方又相互推卸责任。 张霞会说货品部引进的厂家没有实力,李伟便反击卖场部的员工卖货不积极。以张霞飞扬跋扈的性格,平常没事还要挑货品部的毛病,何况遇见牵扯到工作责任的事,每次开中层会他们都争得面红耳赤。李伟的性格较耿直,来分店之前他一直在国贸中心针纺商场从事业务工作,根本就看不起行政出身的张霞。 尽管张霞是国贸中心派来的,他也知道张霞跟钱总的关系非同一般,而且在来国贸上班之前,他和张霞的老公范建还曾在一个公司共过事,但是现在他是冲冀漂的面子来分店的,工作中的责任和业绩不能含糊,否则他给冀漂没法交代,毕竟人家现在是他的老板。夏风在处理跟卖场部的矛盾上要柔和得多,尽量忍让不发生正面冲突。 唯一让他有点郁闷的是,货品部和卖场部被安排在一间大办公室里,中间只隔一个过道,他和秋水分别坐在最后面,前面是他们的下属,一天低头不见抬头见。秋水经常指挥他手下的买手,搞得他的人怨声载道,他只好去跟秋水交涉,但秋水振振有词道:“都是为了公司的利益,谁干还不都是一样的。” 把夏风噎得没话说,有时他需要卖场部的区域经理帮忙,秋水却严词拒绝:“你知道营业场离不开人,出了服务事故怎么办?你还是叫你的人去办吧。”夏风便不敢再自讨没趣,只能用阿Q的精神胜利法,好男不跟女斗。每次一看到秋水灵秀的面容,心里都会忍不住想,这么漂亮的一个女孩,为啥要把自己搞得刁钻任性,一点都不能容人呐? 夏风本来是想用三杯敬冀漂的,这样显得尊重领导,但现在话让秋水抢先说了,心里不爽又不能发作,只好微微一笑附和道:“那一定。”冀漂笑着接道:“那咱们就一人干三杯。”夏风一听慌忙道:“那我可不敢当,还是你一杯我三杯吧。”嘉洛在旁边对夏风笑道:“喝酒你不用跟冀总客气,他年轻的时候是两捆的酒量,现在喝两打也没问题。” 夏风平时陪冀漂跟厂家吃过饭,但那种饭局喝酒都是适可而止,夏风还真不知道冀漂的酒量有多大,他端着酒杯不知如何是好,倒是冀漂主动跟他一碰:“干啦!”说罢连干三杯,夏风忙不迭地跟上,不禁由衷赞叹道:“冀总喝酒的速度真快啊!”嘉洛看了一眼沈晴对大家道:“这算啥,你们冀总当年带着沈部长,跟我们二十多人每人喝三杯。” 冀漂想起那是到国贸上班以后过的第一个生日,他的朋友全部到场,张霞和她的男朋友范建也去了,张霞在范建升为国贸鞋帽商场经理时,迅速嫁给了他,并在范建的疏通下坐到今天这个位置。沈晴跟单位同事吃饭,从来不动酒,除了张霞以外,大家都露出惊讶的目光,沈晴含笑嗔嘉洛:“那都是什么时候的事,你还提?” 嘉洛嘿嘿一笑:“别管什么时候的事,就是现在我也喝不过你啊,你那酒量也太吓人了。”沈晴忍不住轻声笑起来,冀漂爱怜地看着她,想起第一次跟她喝酒,那时候她还是别人的女朋友,他管她叫嫂子,她男朋友英伦当时也在,上高三时还跟英伦打过架,后来反倒成了无话不说的朋友,真是世事难料啊! 这时冀漂的电话响了,是中学同学金瑜打来的:“冀漂,我在你商场门口,你在哪?”她就是那个给蓝筹帮忙、在那家医院当医生的女同学,冀漂连忙道:“我在对面九州食府,我下来接你。”挂上电话对蓝筹道:“金瑜过来了。”蓝筹想到那件棘手的事要跟金瑜沟通,连忙站了起来:“还是我下去接她吧。” 金瑜当年上中学的时候是班花,现在还娇艳依然,看见蓝筹不禁一愣道:“你怎么也在这?”蓝筹嘿嘿一笑:“到冀漂这蹭饭。”金瑜嫣然一笑道:“怎么听着像在说我?”蓝筹连忙摆手:“我绝对没那意思,你大小姐贵为主治医生,跟我们吃饭那叫赏光。”金瑜苦笑着摇摇头:“怎么跟嘉洛学得爱调侃人啦?” 蓝筹用手往楼上一指:“嘉洛可在楼上呐!”金瑜一脸的无所谓接道:“当他面我也一样敢说。”蓝筹笑了笑转入正题:“你们院长亲戚的那事,可能有点麻烦了。”金瑜蹙起眉头:“我正想问你这事呐,我们院长看着有点不高兴。”蓝筹不会提被恐吓的事给她增加烦恼:“我就怕影响到你,你们院长没给你脸色看吧?”金瑜美目一瞪道:“他敢?” 金瑜一走进包间沈晴便热情地迎上前,沈晴跟她是中学一级的同学,冀漂笑着看她:“你今天怎么有空过来?”金瑜显得有一点不好意思:“我有笔账要报销,想在你这开张发票。”冀漂点点头:“没问题,一会吃完饭回去开。”张霞连忙接道:“我现在回去换赵部长过来吃饭,让他顺便把发票带过来。”冀漂客气了一句:“你吃好了吗?” 张霞非常认真地点点头:“吃好了,你们慢慢吃不着急,我回去给咱盯着去。”一副勇于牺牲的姿态,秋水本来想要替她回去值班,毕竟张霞是她的上司,不应该让人家吃半截回去上班,但张霞这是在冀总面前表现,她总不能跟领导争功。这时冀漂的电话响了,庄明在电话里说他在商场门口,冀漂不禁笑道:“你不是跟金瑜约好的吧?她也在我这呐。” 庄明显得有一点郁闷:“我本来找她有事,她说到你这。”庄明是一家五百强企业的T**(区域经理),上中学就是金瑜的追求者,高考时他的分数可以上一本,但他为了跟金瑜在一起,便跟着金瑜上了二本的医学院,然而努力没有得到回报,一直追到金瑜跟别人结婚,接着又生了孩子,依然没有任何结果。 感情这事有时候真的让人无奈,不是付出就能得到,庄明现在成了冀漂这帮同学的心病,他嘴上虽说要结婚,但冀漂他们给他介绍的女孩他一个也不见,让人不得不叹服他的痴情,金瑜那边没一点表示,他还能坚持十几年热情不减,真的是迷恋到了极点。冀漂放下电话对金瑜笑道:“你的骨灰级粉丝来了。” 金瑜含羞带嗔:“别拿我开玩笑啊!”嘉洛嘿嘿一笑:“本来他就是嘛,这么执着地追了你十几年,你可把人家害惨啦!”金瑜把脸一掉道:“关我什么事,我又没答应过他什么。”嘉洛刚想回击她,见庄明走进来马上闭嘴,庄明西装革履背着个电脑包,一副标准白领干练而又行色匆匆的样子,冀漂有意拉他坐到金瑜旁边。 金瑜偷偷瞪了冀漂一眼,冀漂装作没看见,只顾叫服务员加餐具。碧玉刚才看见蓝筹积极地下楼去接金瑜,还以为蓝筹以前喜欢她,心里有一点不舒服,现在看来应该不是那回事,竟然有一种释然的感觉,自己不禁吓了一跳,这种嫉妒心只有在恋人之间才会有,而她现在跟蓝筹还八字没一撇,自己还没做好准备,不会这么快就喜欢上他了吧? 庄明看见碧玉忙问蓝筹:“这位是?”嘉洛抢先答道:“这还看不出来呵,他的女朋友。”庄明马上对碧玉点头:“弟妹好。”一抹晚霞立刻飞上碧玉的脸颊,不知道该怎么接这个话,蓝筹帮她解围:“还不能叫弟妹,我们刚认识,她还在考察我。”大家都挤眉弄眼偷着乐,嘉洛对庄明一扬头笑道:“你别听他胡扯,他是怕刺激你,你可得抓紧一点!” 庄明显得有点尴尬,嗯了半天才应道:“这个嘛,我一直都抓紧着呐,就是工作太忙实在没时间。”嘉洛切了一声道:“搞得你跟总理似的,你到底想找一个什么样的?也好让我们给你介绍啊!”说着给冀漂使了个眼色,冀漂马上会意地看了金瑜一眼:“这还用问嘛?就跟原来咱班的那个女生长的一样,时间长了我还一时记不起名字。” 嘉洛微微一笑:“那你让金瑜帮你想嘛,女生她肯定熟。”庄明现在这样,他们多少有点怪罪金瑜,庄明对她那么一心一意,而且聪明能干,她为什么就不动心呐?听说她现在的老公是政府哪个部门的副局,在外有好几个情人,没事还给她看颜色。 第四章 她有点像小三  嘉洛就没搞明白,金瑜这么聪明的一个人,为什么要去当古代的兵器——剑(贱)?说狠点就是好剑!心里有看法,平常跟金瑜说话便爱带刺,金瑜当然不示弱,经常针锋相对面红耳赤,还好大家关系不错,说完也就过去了,下次再接着互相讽刺挖苦,时间长了还形成了习惯,要是哪一次不吵都还觉得少了点什么。 但是现在金瑜没办法直接回击嘉洛,因为嘉洛没有把话挑明,有意给她挖了个坑,她不可能自己往里面跳,她微微一笑:“冀漂不说长什么样,我怎么会知道?”冀漂不可能被她这句话逼退,嘿嘿一笑道:“好像跟你长得差不多。”蓝筹嘴里的酒差一点喷出来,连忙假装咳嗽掩饰,嘉洛还故意冲他窃笑。 金瑜还没接话,庄明反倒先不好意思起来,连忙拱手道:“哥就别费心了,兄弟心领啦!”嘉洛故作认真道:“都是自己人你千万别客气,我们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你一天不结婚,我们的责任就没算尽到。金瑜,你说对不对?”又把尴尬推回给金瑜,把金瑜搞得措手不及,只能红着脸点头应了一声。 夏风听到冀总跟朋友们调侃,觉得再坐下去有点不合适,连忙站起来对冀漂道:“冀总,商场还有点事,我先过去了。”没想到秋水也要一起走,冀漂关切地问他们吃好了没有,夏风连连点头,然后跟蓝筹他们告辞,秋水的嘴甜,挨个叫过哥和嫂子,才跟夏风往外走,一出包间夏风就笑着问她:“你咋不多陪一会你的哥嫂们?” 秋水捏起小拳头做了一个要打人的动作:“你这人说话怎么那么让人不爱听的,我是出于礼貌才那样叫的。”夏风嘿嘿一笑道:“我是看你叫得那么甜的,以为你是想讨好他们,好跟冀总套近乎。”秋水的脸颊瞬间娇红了:“你会不会说话?我看你才一天最爱巴结冀总呐,没事就往冀总的办公室里钻。” 夏风连忙赔笑:“跟你开了一句玩笑,怎么就扯到我巴结领导啦?”秋水露出不屑的表情道:“我看你就是去打小报告了。”夏风呀了一声然后笑道:“谢谢你提醒,我明天就跟冀总点你的炮,就说你不配合我的工作。”秋水刚想要分辩,物业部部长赵宏迎面走过来,他疑惑地问道:“你们吃完啦?”夏风知道他是冀总上技校时的同学。 而且据说还是上下铺的兄弟,夏风还听冀总管他叫宏哥,开业的时候就来了,为人忠厚工作踏实,因为比自己大好几岁,平常就叫哥,夏风听见问连忙答道:“宏哥,我们吃完了,你赶紧上去吧。”赵宏面露为难之色道:“你们都不在,我就不想上去了,你们谁替我把发票送上去?”夏风马上把秋水一指:“你还是让秋部长去吧。” 秋水脸色一变嗔道:“你凭什么让我上去送,你怎么不去呐?”说着就往门外走,夏风无奈只好上楼给金瑜开好发票,然后往商店走去,心里想着这几天给二期招商的烦心事,因为刚过春节,冬装基本上已经出清,春装还没有上市,现有厂家也只是拿去年的库存吊着卖,更别说新招来的厂家卖什么了。 不仅没有货可卖,就算拼凑一点货上来,也会因不了解这个社区的消费,导致商品不适销对路,搞不好撑不上几个月就要撤柜,现在使的劲那就白费了。突然有人嗔道:“你站住!”把夏风吓了一跳,一看是秋水站在商场大门口,不禁开玩笑道:“你在这装神弄鬼吓人干嘛?”秋水扬起俏脸质问道:“我哪不配合你工作啦?” 夏风哼了一声故意逗她:“这回你知道害怕了?一听说我要找冀总汇报。你就等着冀总找你谈话吧。”说着就往门里走,秋水朝前迈了一步挡住他:“你把话说清楚再走。”嘟着嘴眼里充满了委屈,夏风一看她真的着急了,便一脸认真道:“我跟你开玩笑呐!不过让你给新厂家安排那几个营业员,你为什么说不行?” 秋水的长睫毛一眨:“这你怎么能怪我呐?我挨个做她们的工作,转身她们就跟厂家说了,她们厂家又给张总打电话,张总把我狠一顿训,说不能因新厂家得罪老厂家,你让我能有什么办法?”又是张霞从中作梗,那几个做鞋的厂家跟张霞走得很近,经常请她吃饭,还叫过夏风,但夏风一次都没去过,因为他是跟冀总的人,不能跟张霞搅和到一起。 夏风心里其实是非常理解秋水的难处的,像她们卖场部的管理人员,厂家一般是不放在眼里的,而对自己货品部的人却有所忌惮的,因为签订合同和返款的大权都握在他们手里,如果厂家不配合商场的工作,随便压几个月款他们都吃不消。秋水突然压低声音面带神秘:“对面万客商厦马上开业,他们正在挖咱们的员工,听说工资比咱们这高。” 夏风的心里一激灵,尽管人员这一块不归他管,但是如果公司培养出来的有工作经验的员工流失,那对销售的打击不可估量,无论是现在的还是即将招来的厂家,必定会怨声载道,那将对公司的稳定相当不利。他猛然联想到,既然万客那边能来挖营业员,肯定也会来这边挖厂家,那自己可就捉襟见肘了,不禁惊出了一身冷汗,心想必须摸清这个底。 但他不能在秋水面前露出慌乱,业务人员是一个公司的灵魂,如果他们都惊慌失措,那辅助部门更会乱了方寸,到那时候便会形成一盘散沙的局面。他稳定了一下情绪,语气尽量显得自信道:“你不用害怕,咱们的员工跟公司这么多年,是有感情的,而且公司对她们也不薄,至于工资的事,大家都是做生意挣钱,他们能承受,公司也会调整的。” 秋水点头接道:“我把这个情况给张总汇报了,她也说公司会考虑的。”夏风想张霞一定会跟冀总商量,人员上便没什么可担心的了,便又拐回开始的话题:“你也知道现在招商难,如果给新招来的厂家全配的是新员工,没有一点工作经验肯定会影响销售。”秋水连忙道:“我知道,我心里也挺着急。” 她很少能顺着夏风的意思说,她略带南方口音的普通话,现在让夏风听着很顺耳。夏风一直觉得秋水的来历挺神秘的,她一年前才被公司招进来,据说是赵宏的朋友介绍来的。而且她是从外地来这的,平时经常有一辆大奔接送她,不知道是啥来头,像她这么年轻的女孩,找的男朋友不应该有这实力,没准是人家包养的情人,这个可能性倒比较大。 夏风只要一想到秋水有可能是小三,难免从心里轻看她,外加工作中不可避免的矛盾,自然会敬而远之,今天见她不再跟自己争辩,便耐心跟她沟通:“现在营业员虽然由厂家发工资,但一定要给她们灌输,她们是公司招来的员工。尤其在现在这个特殊时期,更要提高集体荣誉感,增强她们的凝聚力和向心力。” 秋水诚恳地嗯了一声:“我在晨会上经常强调这一点,但好像她们还是更听厂家的话,不知道什么原因?”夏风有点惊讶地看她:“张总以前把员工管得服服的,她都不教你?”秋水垂下眼帘显得有点犹豫:“张总工作忙嘛!”夏风不禁哑然失笑:“她是忙,一天就知道插手别人的事,自己份内的事却不干。”他一时失控把话说冒了。 秋水听夏风嘲讽自己的上司,免不了辩解道:“她也是爱操心嘛,都是公司的事,大家谁干不都一样?”夏风心里暗想,怪不得她一天老指挥我的手下,原来是受张霞影响,张霞那是在争权夺利,而她估计还搞不清状况,不知道公司为什么要进销分离,这是要把每个人的责权利分清,让进货、销售两个渠道相互监督促进,各司其责做好本职工作。 夏风故意逗她道:“那是这,这几天招商比较忙,我明天带你手下的几个区域经理出去招商。”秋水不知道他是在开玩笑,以为又是在记恨以前的事,嗔了他一眼扭身走了,夏风愣了一下,自言自语道:“这女人怎么都是喜怒无常的?我还没教你咋管营业员呐。”他把发票交还给收银台,然后到二期看工人装修柜台。 嘉洛看大家吃得差不多,便说沙漠叫大家去他的巷子酒吧喝酒,冀漂一听心里面直打鼓,在他娶沈晴之前,他跟在巷子酒吧演出的一个女孩有过一夜情,那时候他跟前妻橙姝已经分居多年,但和沈晴可一直住在一起,那天是因为工作和感情上的烦心事,不禁多喝了几杯,办了件荒唐事,到现在还在深深自责,觉得太对不起沈晴的深情。 他刚说了一句单位还有事,嘉洛直接把手一摆:“你少给我来这套,你手下养那些人是干嘛的,还用你事无巨细亲力亲为?”庄明也在旁边帮腔道:“就是的,再说大晚上的你有什么可忙的,也该放松一下了。”冀漂不好再争辩下去,到门口对嘉洛道:“那我不开车了,一喝酒我就把不住方向,我和沈晴坐你的车吧。” 庄明也连忙对蓝筹道:“那我把车也放这,我坐你的车。”庄明何等聪明,他知道金瑜没开车,但肯定不坐他的车,嘉洛的车上已经坐满,金瑜必定要坐到蓝筹的车上,他抢先一步说出来,不至于显得自己太骚情。嘉洛故意看着金瑜,金瑜低头往蓝筹的车边走,庄明赶紧替她把车门打开。李伟跟冀漂说回商场督促装修进度,冀漂忙道了声辛苦。 蓝筹虽然喝了酒,但车开得很稳,他本来就是这不紧不慢的性格,也跟他从事的行业有关,他急人家甲方不急,早就把棱角磨完了。车停在巷子酒吧的门口,马上有服务生过来帮着开车门,热情地打招呼:“蓝哥来啦,沙总一直在里面等着你们呐。” 第五章 往事不堪回首  蓝筹连忙对服务生道谢,笑着请碧玉下车,一打开车门就听见酒吧里面传出的慢摇音乐声,瞬间让人浑身充满了亢奋,全不由自主,精神也为之一振。进去便看见沙漠在吧台边冲他们招手,结实的宽肩膀显得异常扎眼,蓝筹因为第一次带碧玉来,心里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便有意把庄明和金瑜让到前面。 沙漠看见庄明和金瑜在一起,心里无奈地叹息道:庄明真是执着呵,明知道跟金瑜无望,却还在苦苦地等待,真是孽缘啊!庄明好好一外企白领,还是区域经理,年薪几十万,正是男人有魅力的年龄,年轻漂亮的女孩大把抓,却非要沉迷在一个中学时代的幻梦中,不是当事人,实在无法理解他的感情取向。 沙漠招呼大家在吧台旁边的明包坐下,目光刚看向碧玉,庄明便抢着介绍道:“这是蓝筹的女朋友。”沙漠连忙冲碧玉微笑道:“你好。”生装一副斯文的样子,碧玉本来就比较害怕经营娱乐行业的人,再加上沙漠体格魁伟,头皮剃得发青,不禁神色紧张地朝蓝筹身边靠了一下,仅仅跟沙漠点了点头。 她的胳膊碰到了蓝筹的胳膊,蓝筹心里猛地一颤,一股电流窜遍了全身,觉得跟碧玉的关系拉近了,希望就一直这样挨着,不知道是碧玉看出他的想法,还是觉得不妥,马上把胳膊移开了。沙漠把一瓶百威递到蓝筹手里笑道:“我终于不用操你的心了,你还是比庄明心里有数。”庄明马上笑着争辩道:“我心里也有数呵。” 沙漠把眼一瞪,但马上又缓和下来,看了一眼金瑜笑道:“你心里要是有数的话,就不会成天一个人在这傻喝,早带着女朋友那啥去了。”说罢哈哈大笑,金瑜连忙把脸扭向一边,庄明指着沙漠说了声俗,然后跟大家碰杯,脸上是无奈的笑容:“没人搭理我我有什么办法?只能让酒陪着我,喝完了还可以睡个踏实觉。” 沙漠听了有点淡淡的伤感,心想不知道金瑜会有何感想?他赶紧岔开话题问道:“冀漂他们怎么还没来?”蓝筹摇了摇头:“不知道,他刚才还在我前面呐,一眨眼就不见了。”刚才沈晴一上车就拉住冀漂的手道:“你跟他们去玩吧,那空气不流通,我就不去了。”彬雪回头对沈晴道:“那我也不去了,我陪你。” 冀漂其实最不想去,他不想面对在酒吧演出的那个女孩,他绝不会再做对不起沈晴的事。对那个女孩也有点愧疚,自己结过婚跟人家算怎么回事?但已经答应大家又不可能不去,现在有彬雪陪沈晴,能稍微心安一点,便对彬雪微微一笑:“那你今晚就住到我家吧,喝完酒我和嘉洛一块回去。”大家都点头说好。 冀漂现住在十年前为了娶沈晴,和她一起买的房子里,这是当时最早开发的一批高层住宅,冀漂到现在还记得,房子刚装修完的时候,他和沈晴站在阳台上,晚霞映照在沈晴的脸颊上,娇艳明媚得让他眩晕,当时他的事业正一帆风顺,一切都显得那么美好,但是后来发生的事,几乎毁了自己的一切,直到十年后才把沈晴娶进家门。 往事痛苦的记忆,冀漂从不敢去触动,他把沈晴和彬雪送到小区门口,紧紧握着沈晴的手,眼中充满了片刻都不忍分开的留恋,沈晴帮他拉紧衣领:“别喝得太多,早一点回来。”彬雪在旁边嘻笑道:“到底是刚结婚的小夫妻,恋恋不舍的,不是一会就回来了?”沈晴脸一红松开手,冀漂却捉住她的手把她拉进了怀里。 嘉洛从车窗探出头对彬雪笑道:“人家小夫妻亲热,你别在那捣乱。”沈晴连忙推冀漂:“你快点走吧。”冀漂拉住她不放一脸的急切道:“晚上我要跟你睡,你让彬雪睡到客房。”沈晴含羞带嗔道:“知道了,不过可不许……”冀漂把嘴贴到她耳畔轻笑:“我搂着你就好了。”说着在她颈部的发际吻了一下。 冀漂一上车就问嘉洛:“妍晴还在沙漠那演出吧?”嘉洛看了他一眼笑道:“在啊,你不用害怕,现在年轻女孩根本不把上床当回事。”可冀漂的心里还是有点没底:“话是这么说,不过我总觉得占人家便宜,心里虚得慌。”嘉洛一脸惊讶:“靠!谁占谁便宜啊?大家各取所需都是玩的刺激,你千万别把自己当回事,人家绝对不会缠着你。” 冀漂仍然心有余悸:“你可是知道我跟沈晴能有今天费了多大劲,绝对不能有半点闪失。”嘉洛把手从方向盘上拿开在冀漂的肩上拍了一下:“你把心放到肚子里,你记住,只要不被捉奸在床,打死都不承认,就算万一有什么闪失,我替你扛着,就说我跟妍晴有一腿,这你总该放心了吧?”说罢哈哈一笑。 冀漂哼了一声道:“反正这事你得替我摆平,不过我可不领你的情,那天要不是你叫我到巷子喝酒,把妍晴介绍给我,也不会有这事。”嘉洛把头在方向盘上撞了一下:“天啊!我真是吃饱了撑的,咱俩到底是谁舒服啦?”车里响起男人的坏笑,冀漂摇了摇头叹口气:“那天的记忆断格了,早上在酒店醒来都傻眼了,到底是咋回事嘛?” 嘉洛忍不住调侃道:“不会吧?事都办了还不承认,听着好像要赖账。”冀漂切了一声笑道:“我有必要在你面前赖账嘛,在酒吧喝酒那阵我有印象,但是我搞不明白怎么就把妍晴带回酒店了?”嘉洛看冀漂不像装的,估计是真喝多忘了,便止住笑跟他解释道:“那天我把她介绍给你,问你她长得像不像卓妍,后来你们怎么商量的我就不知道了。” 卓妍,一个童真可爱的女孩,她是在沈晴之前冀漂的最爱,是唯一和冀漂有过海誓山盟的女孩,他们曾经十指相扣心心相印,但世间有太多不可预料的伤怀,他们虽然没有死别,但却是生离,在一次他因为她被人打伤之后,她在他的视野里悄无声息地消失了,但是他并不恨她,她为此付出的代价实在太大了。 这时夏风给冀漂打电话通报了商场当天的销售,这是夏风多年养成的习惯,他想冀总肯定希望在第一时间了解到销售情况,无论好还是坏,都要做到心中有数。他挂上电话,在大门口跟下班的相熟员工打招呼,秋水可能还在跟他赌气,出门没理他直接走到路边,非常优雅地迈上经常接送她的大奔。 赵宏跟他再见后也上了那辆车,估计车主就是托赵宏把秋水介绍到国贸分店上班的人。大奔气宇轩昂地从他眼前开过,这时他又看见张霞摆手让公司配给她的车先走,然后朝对面万客商厦那个方向走去。夏风收回目光,在路边伸手挡车,回到家跟父母打过招呼,便进到自己房间登陆QQ,这是他每天回家急不可待的第一件事,因为网上有他的牵挂。 嫣然的头像亮着,一见他上线便发过来一个调皮的表情,这是夏风已交往了三年的网友,而且从某种角度来讲他们正在网恋,只是比较含蓄罢了,也不知道对方的真实姓名。夏风发了一个擦汗的表情:“刚到家,吃了吗?”嫣然发了个撇嘴的表情:“现在才关心人家,早就吃过了,你怎么没出去喝酒呵?” 夏风微微一笑敲打着键盘:“刚才老板请工作餐,没来得及跟你请假,请老婆原谅。”嫣然:“别一天老婆老婆的,谁知道你结过婚没有?”夏风发了个坏笑的表情:“早就跟你说我结过婚,你是我的八老婆。”嫣然发了个刘德华‘继续吹’的QQ表情:“你当你是韦小宝?那也不叫老婆,应该叫八姨太。”夏风:“那以后就叫你八姨太,只要你喜欢。” 嫣然发了一个女孩嘟嘴的表情:“前面几个姐姐欺负我怎么办?那你可要向着我,好不好?”看着QQ表情上的女孩,夏风想象着嫣然娇憨的样子,边笑边在键盘上敲打:“你现在是最小的一个,我当然疼你哈,这个你尽管放心。”嫣然:“什么叫现在是最小的一个?”夏风:“以我浪荡不羁的性格,以后肯定还要娶N个姨太呵!” 夏风见嫣然马上显示离线状态,知道她不高兴了,不过估计是故意隐身,她每次生气都是这样子,哄一下就好了,夏风发了一束花表示歉意:“老婆,我以后绝对不娶了,你就是我的感情终结者。”果然没一会嫣然就发了个调皮的表情:“怎么又管我叫老婆啦?”夏风:“我把她们都休了,就留你一个,现在把你扶正。” 嫣然:“那你舍得吗?”夏风:“有什么舍不得的,压根就没有。”嫣然发了个左哼哼的表情:“谁相信?”夏风发了个‘我想要媳妇’的表情:“说一句实话难,说了实话让别人相信更难。”对话框上一阵沉默,夏风借机开了一瓶啤酒,这是他跟嫣然聊天时的习惯。 第六章 记忆如潮涌来  冀漂和嘉洛在路上时,沙漠电话催了几次,一进巷子酒吧他们便不禁浑身亢奋,随着慢摇音乐的节奏晃动,沙漠眼神好冲他们招手,然后对旁边人道:“他们又都把老婆打发回家啦!”金瑜一看见嘉洛就嗔道:“你们什么人嘛?又不带嫂子来,光顾着自己玩。”冀漂连忙替嘉洛解释:“我老婆怀孕不方便来这,他老婆陪我老婆呐。” 庄明把酒递过来道:“来晚了罚酒。”冀漂连连点头,跟嘉洛碰了一下把整瓶吹了,然后给金瑜满上酒:“有件事求你帮忙,我老婆准备在你们医院生,到时候还得麻烦你给找一个好医生。”金瑜连忙笑道:“有什么麻烦的?嫂子的事就是我的事,你就放心吧!”说着就去端杯,庄明在旁边对冀漂道:“你求她还让她喝酒?” 冀漂慌忙把酒瓶一晃:“我这不自己喝一瓶,只让她喝一杯嘛。”嘉洛对庄明挥了下手笑道:“金瑜都没吭声你操什么心,你是不是想替她喝?”庄明没敢应声,那样显得有点太献媚,金瑜连忙接道:“这酒我自己喝。”说着直接跟冀漂把酒干了,沙漠叫了声好:“痛快,不愧是我的偶像。”嘉洛把嘴张得多大惊叹:“你也是金瑜的粉丝啊?” 沙漠认真地点了点头道:“那是,咱班女生就金瑜最爽快。”嘉洛装作在头上抹了把汗笑道:“你把我吓一跳,原来是爽快的偶像,我还以为你跟庄明一样呐!”金瑜马上嗔他道:“你能不能别把同学之间的友谊说的那么复杂?”蓝筹又差点笑喷,碧玉也忍不住低头轻笑,心想他们同学之间真有意思。 嘉洛一脸坏笑道:“现在这才叫复杂呐,咱们上学的时候才叫单纯,对不对?”他说着看向庄明,庄明挠了下头把脸低下,冀漂连忙配合嘉洛道:“何止上学的时候,现在有的人还单纯着呐!”大家都看着庄明窃笑,沙漠笑得比谁声音都大:“你这货说话也太直了吧,人家单纯有什么不好,总比你们这帮垃圾强吧?” 冀漂指着沙漠问:“我可没说单纯不好呵,但你凭啥说我们是垃圾?”沙漠笑呵呵地道:“今天有女孩在,我就不说你们干的那些坏事了。”蓝筹一听这话紧张地看了碧玉一眼,他是知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的道理,生怕她会胡想,其实他是多虑了,碧玉非常单纯,以为他们是在开玩笑,根本就没往深处想。 然而金瑜对他们哥几个的花心是有耳闻的,不禁笑着切了一声:“你们就别遮着掩着的啦,上学的时候就左一个女朋友右一个女朋友,现在有钱了更是如鱼得水。”冀漂他们全都慌忙摆手否认,但都在那挤眉弄眼,金瑜笑着嗔道:“你们怕什么?我又不可能告诉嫂子,真是的。”嘉洛碰了一下冀漂,朝酒吧中间扬了下下巴。 只见妍晴轻盈地迈上演出台,眼睛似无意地朝冀漂这边眨动了一下,冀漂像被电着了一样,不禁心头狂跳,这个有着他生命中最爱的两个女人名字的女孩,毕竟跟他有过肌肤之亲。妍晴胸前的蝴蝶结飘带,随着她柔韧而充满激情的舞姿上下飞舞,洋溢着青春的芬芳,那笑靥如花的笑颜,那因甜笑而微微上翘的嘴角,让冀漂不禁想起了曾经的最爱。 那时候他高考失利,又因为花心导致当时的女友张霞离他而去,那时的张霞可不像现在的飞扬跋扈,而是一个恬静温顺的女孩,脸颊上总是飘逸着晚霞的娇艳,张霞的离去,让冀漂失落了很长时间。为了解决就业问题,父母给他联系了一所自费技校,离现在他开的国贸东郊分店不太远,当时这还不繁华,基本上属于那种单纯的大院式生活。 新的环境新的同学,让冀漂很快走出郁闷,他就是在那时认识物业部部长赵宏的,赵宏是班长,而且是睡在他上铺的兄弟。隔着过道坐着的女孩叫卓妍,娇小玲珑童真可爱,冀漂当时空虚寂寞,卓妍待人的真挚热情很快打动了他,但是他开始并没有太投入,一次他打麻将不吃饭不睡觉,卓妍不高兴说他,他还让人家滚。 按理说这种没有基础的感情应该就走到了尽头。那天赵宏的女朋友,就是他现在的妻子露佳过生日,冀漂本身因为跟卓妍闹别扭心情就不好,又意外地碰见沈晴当时的男朋友英伦。英伦高大俊朗,他爸是隔壁电线电缆长的书记,他也是冀漂的中学同学,上学时因为冀漂追求沈晴,他们还差一点打起来。 但是那天英伦却蔫了,竟然装作不认识冀漂,原来他脚踩两只船,跟沈晴交朋友的同时,还跟冀漂技校班里的学习委员叶梅谈着。因为冀漂追求沈晴是在初三的暑假,当时沈晴就已经跟了英伦,时间过去那么久,冀漂对沈晴的心仪早就淡了,所以也就没有戳穿英伦,另外还有一个原因,卓妍和英伦从小一起长大,有着亲兄妹一样的感情。 但是冀漂难免失落,其中一个原因是他也喜欢清秀飘逸的叶梅,当时能跟卓妍谈,也有想刺激叶梅的意思,然而万万没想到的是,叶梅竟然和沈晴一样,全都投入了英伦的怀抱。凡此种种让冀漂不禁多喝了几杯闷酒,那时候他的酒量还一般,加上有心事,结束的时候便有了醉意,卓妍小鸟依人般地搀着他,把他送到宿舍门口。 卓妍忧心地对赵宏道:“你晚上帮我好好照顾他。”赵宏稳重地点点头:“你放心。”冀漂看着她关切深情的目光,纯净如泉溪般童真的面容,猛然胸中翻江倒海扪心自问:冀漂呵,你到底要什么,你还有没有良心,你难道真的要做个情种,去伤害对你如此真心的女孩?就在那一刻冀漂对卓妍的感情彻底爆发。 他一把将卓妍揽入怀中,心中瞬间胀满了对她的怜爱,眼里竟有些潮湿。赵宏拍了拍他先进宿舍了,他更紧地搂住卓妍,卓妍慢慢地圈住了他的腰,他们相互依偎倾听着对方爱的心跳。没有任何的征兆,冀漂和卓妍拨动了彼此的心弦,好似琴瑟之和。冀漂的前妻橙姝在厌倦他的时候曾说过:“就是不爱了,没有其它的理由。” 同样的,爱一个人也不需要理由,也许仅仅就是一个关切的眼神,亦或是一句暖心的话语,还可能是一个阳光灿烂的微笑,便让原本陌路的男女,从此心心相印。从那天开始,冀漂对卓妍的感情便一发而不可收,他还清楚地记得,沙漠第一次叫他去职校看嘉洛,他跟卓妍请假,卓妍不好意思地看着他:“能带我去不?” 他轻抚了一下她小巧的下巴:“我今天才去和他们说你呀,下次一定带你。”她恋恋不舍地拉着他:“那你少喝点酒,早一点回来。”他在她额头轻轻一吻:“知道了。”当时沈晴跟嘉洛在一个班学平面设计,嘉洛的妻子彬雪也是他们同学。这是大家高中毕业以后头一次聚会,免不了畅饮一番,当时在座的还有嘉洛职校的班长金勇。 也就是现在嘉洛靓点广告公司的合伙人。等喝完酒已近午夜,冀漂那个时候穷得兜里从来没超过十块钱,沙漠打车送他回技校,冀漂在路上告诉沙漠他又有女朋友了,沙漠从前座回头认真地看着他:“这回你可要好好的,可不敢再像以前对张霞那样,最后弄得鸡飞蛋打。”他一想起卓妍娇小童真可爱的样子不禁连连点头。 冀漂带着醉意回到宿舍,大家正在打牌,有人告诉他卓妍还在等他,他二话没说跑上三楼,露佳打开门嗔道:“你还知道回来?”卓妍跑过来一下搂住他,他看见叶梅在那微微一笑(切),扭开头。他轻拍卓妍的后背:“影响多不好?下次注意呵,这次嘛……”他深深地把她搂进了怀里,看见叶梅平静的双眸中有些许波动。 赵宏在旁边笑道:“这么长时间,是不是碰见女同学啦?”露佳瞪了冀漂一眼道:“卓妍刚才等你都急哭了,怕你喝多了出事。”卓妍微红的双眸中流露出担忧过后的喜悦,冀漂拉起卓妍就走。已是深秋时节,路面铺满了梧桐树叶,卓妍温润的小手紧紧握着他,什么也不问,他们来到了厂区门口,那伫立着一尊伟人挥手的巨像。 他看着她稚气未脱泉水般纯净的双眸,一只手拉着她,一只手高举过头顶:“我向毛主席保证,一生一世只爱卓妍,永远不变心!”卓妍紧闭双眸依着他,微微颤抖着抬起头,纤长的睫毛温顺地依偎着面颊,那微微上翘的嘴唇温润而娇艳,靠月亮的这一边,反射着靓丽的光晕,那是让冀漂永生都难忘的一幕。 能让冀漂动心的女孩有很多,然而能让他刻骨铭心的恋人只有两个,一个是卓妍,另一个就是沈晴,这种感觉是可遇不可求的,他遭遇了已经非常知足。他深情地看着她:“在我成为一个真正的男人、能够养活你、保护你之前,我绝没有资格吻你。” 第七章 五百次还不够  卓妍睁开了双眸流出了喜极而泣的泪水,她咬着手指头莞尔一笑,用天籁般的童音撒娇道:“从现在开始,你只能疼我一个人,要宠我,永远不能欺骗我,不欺负我骂我,要相信我,别人欺负我,你要在第一时间出来帮我,我开心你就要陪我开心,我不开心呐你就哄我开心,永远都觉得我是最漂亮的,梦里面也要见到我,在你的心里面,只有我。” 这段文字引自网络,我觉得只有它,才可以完美诠释卓妍的童真和可爱,以及所有纯洁的女孩对爱的美好憧憬,但现实……技校和中专、职校不同,中专包分配,但单位不确定,职校自己玩去,技校毕业就留厂,然而冀漂属于外招的自费生,交学费还不一定能转正,卓妍是隔壁电线电缆厂在这的委培生,毕业就回厂。 可问题就出在这里,当年有一个正式工作是一个人的终身大事,但冀漂恰恰没有,卓妍尽管从没提过,冀漂也能想见她的父母不会同意他们在一起,不过他没想到有多严重,想着通过自己的努力,总可以找到工作,现在想起来确实过于单纯,任何一个父母都不会让自己的女儿跟一个没有正式工作的人。 更让冀漂忧心的是,他无意中得知,卓妍的父亲竟是隔壁电线电缆厂的厂长,地市级待遇,住着苏式二层小楼,跟英伦的父亲在厂里是多年的搭档。一条看不见的沟壑横亘在冀漂和卓妍之间,双方的差距不言而喻,虽然卓妍对他痴心依旧,但他心里隐隐不安,总感到正有一只无形的大手,要把他的最爱从他的身边拉走。 当时张霞高中还没毕业,但为了找一份工作,也插班在冀漂的技校,当他第一次看见张霞走进教室的时候,不禁心惊胆战,生怕卓妍知道张霞是他以前的女朋友,误解张霞是奔着他来的,更害怕张霞将他以前花心的事情说出来。因为高中和技校的同学经常组织聚会,英伦两边都参加,一会领着沈晴一会领着叶梅。 英伦也知道冀漂过去那些糗事,冀漂清楚他和卓妍两家的世交关系,担心他说出去,英伦也害怕冀漂把自己脚踩两只船的事情说破,他们因为都有把柄握在对方的手里,便非常自然地握手言和,还经常默契地为对方掩护开脱,可以说是不遗余力,冀漂反倒跟英伦成了无话不说的坚钢关系,这就是所谓的利益共同体。 英伦同时跟两个女孩谈朋友这事当然瞒不过卓妍,因为卓妍跟着冀漂两边的聚会都参加,以她纯净得不能再纯净的思想,肯定接受不了这种事,但是为了她视如兄长的英伦,她硬是接受了这个现实,小心翼翼地周旋在沈晴和叶梅之间,冀漂真的非常羡慕他们这种异姓兄妹的感情,而自己所谓的干妹,全都是给自己惹事的主。 电线电缆厂提前结束了卓妍她们的文化课学习,让她们回厂实习,冀漂到现在还认为,那是卓妍的父亲利用手中职权,强行将他们分开。从此教室里再也没有卓妍轻盈的身影,上课的时候再也不能在桌下偷偷牵她的手,清晨再也听不到她叫他起床跑步的敲门声,食堂里也再没有人往他饭盒里夹菜,当然那油腻腻的饭盒也只能由自己洗。 三楼女生宿舍卓妍的床铺空空荡荡,冀漂的心就像被掏空了一样,形单影只失魂落魄。那天中午放学,他抑制不住对卓妍的思念,急切地朝她们厂赶去,希望能碰见她,因为他根本不敢去她家找她。正是现在春寒料峭的季节,倒春寒带来了一场飞雪,凛冽的寒风刺痛了他的脸颊,就像他的心一样冰凉无助。 风雪弥漫之中,冀漂猛然就看见了那个让他魂牵梦绕的身影,他们朝对方飞奔过去,紧紧地相拥在一起,心中的寒冰瞬间融化,冀漂为他们的心有灵犀而激动。他拉着她进了路边的小饭馆,她撒娇地非要和他吃一碗,他便要了个大份面,用筷子把面卷起来,喂到她嘴里,看着她香甜地吃着,他脸上露出温暖的笑意:“我小时候我妈就是这样喂我的。” 她温柔地一笑:“那你以后就永远这样喂我。”他动情地看着她说道:“只要你给我这个机会,我会一辈子疼你的。”她嘻嘻一笑道:“我还怕你趁我现在不在学校,和别的女孩好上呐。”她说着温柔地把手伸过来,娇声对冀漂道:“你拉着我的手嘛。”说着眼泪就流了下来,他慌忙握住她的手:“你还不知道我对你的心吗?” 她使劲点点头:“我知道你只喜欢我一个人,我是不能天天和你在一起,心里胡想的。”他轻轻帮她拭去脸上的泪:“如果我哪做得不对,让你不高兴,你一定要原谅我,因为我都是无心的,你打我骂我都可以,但你千万不要离开我。”冀漂的眼前闪现出卓妍家那栋灰色小楼,孤傲冷漠地注视着他,像一个坚不可摧的堡垒。 她眼中又涌出了泪,抽泣着说道:“我永远不会离开你的,我曾经在伟人像旁边对你说过,如果你喜欢上别的女孩,一定是我哪做得不好,为了你,我一定会改好。”冀漂的喉头滚动了一下,眼中差点滴出泪来,紧紧握住她的小手,让他的真挚传递给她,一字一顿说道:“不管以后发生任何事,我们都要相信对方,而且要永远不离不弃。” 卓妍的表情凝重:“那咱俩今天晚上一起对毛主席发誓。”于是他们便有了第二个誓言:不管以后发生任何事,我们都要相信对方,永远不离不弃!冀漂当时曾想,自新中国成立以来,婚姻自由已经这么多年,还有谁能用什么办法将他和卓妍分开?但是他想得太简单了,他真的就没能跟卓妍终身相守。 佛曰:前世五百次的回眸才换得今生的擦肩而过。冀漂最终还是和卓妍缘尽情断,看来他的前世修行得还不够,虽然回眸在五百次以上,让他们不仅仅是擦肩而过,而是相遇、相识、相知和相爱,但唯独少了最后的相守,这种缘冀漂宁可不要,因为对双方感情的伤害,是用任何言语都不能形容其之万一的。 坐在对面的沙漠猛然站起来,打断了冀漂的回忆,沙漠对他哼了一声道:“你的伙计又喝多了。”说着就朝演出台走去,冀漂看见他国贸的同事赵钧,正在舞台边对着妍晴跳舞,行规是不允许客人离表演者这么近的,服务生正在旁边劝阻他,但他根本不买账,推搡着服务生,冀漂笑着摇摇头,也赶紧跟过去。 赵钧一看见沙漠便叫了声漠哥:“你这规矩也太多了,我不过就是跳个舞嘛,又没干什么。”沙漠微微一笑:“这个行规可不是我定的,给哥个面子理解一下,要不然别的客人也这样,就没人来我这演出了,那生意就没得做啦!”赵钧连忙笑道:“那兄弟可担当不起。”冀漂过去拉他坐下悄声笑道:“你把这当夜总会啦?” 赵钧嘿嘿一笑:“喝多啦!早就看见你了,也不过来跟兄弟们喝一杯。”他的铁绑刘云和张言都在,他们是冀漂在国贸中心最好的朋友,刘云是他从国贸走了以后的接任者,是现在的服装商场经理,跟国贸的常务副总茵蕾是情人关系,张言是刘云手下的男装部主任,是冀漂在任的时候提拔上来的。 赵钧已经在国贸办了停薪留职,注册了个品牌,在南方一个厂家贴牌加工男裤,在各大商场上货,也算刘云的一个供应商。冀漂笑着跟大家打招呼:“我是真没看见,你小子不会是用这种方法吸引我注意吧?”赵钧不好意思地挠了一下头:“是兄弟不对。”说着举杯对沙漠笑道:“对不起,兄弟干一杯给哥赔罪。” 沙漠连忙摆了摆手:“千万别这么说,大家理解就好。”说着跟赵钧干了一杯,冀漂也跟刘云和张言碰杯:“咱们也喝一杯。”刘云马上接道:“我可喝不完,你跟张言喝。”张言微微一笑,边喝边看冀漂的进度,这是他的一贯作风,虽然酒量一点都不小,但绝不肯比别人多喝一口,是属于比较有心计的。 这时妍晴演出完走下舞台,在远处叫冀漂,冀漂心中一颤,但还是走过去,习惯性地微微一笑:“你刚才没事吧?”妍晴把嘴一嘟道:“你认识的都是什么朋友?几次都是这样。”冀漂连忙安慰道:“他们不认识你,我跟他们说一声,以后不会了。”妍晴垂下纤长的睫毛:“你一走就不见人,到时候他们又欺负我。” 冀漂曾经历过太多的风月场所,但妍晴给他的感觉与众不同,因为她长得太像卓妍了,纤长的睫毛,微微上翘的嘴角,就连不高兴嘟嘴的样子,无不显示跟卓妍一样的童真,让人顿生怜爱。也可能是出于内疚,亦或出于对她的保护,冀漂笑着看她:“那我现在把你介绍给他们。” 第八章 应该算颓废吧  妍晴露出欣喜的笑容,马上到后面换衣服,她出来的时候,冀漂看见她的手腕上带着他那晚送给她的玉镯,心里不禁顿生一阵温情,妍晴笑着伸出手,冀漂习惯性地拉住她,他对所有他喜欢的女孩,都希望对方愿意让他牵着手,如果哪个没有这种意愿,他便索然无味了,对下面的事情也提不起精神。 赵钧他们见冀漂拉着妍晴过来显得有些惊讶,沙漠马上站起来跟大家打了声招呼走了,他不愿意搀和到这种事里面,毕竟他是甲方,如果他的朋友跟乙方搞出什么感情纠葛,人家女孩来找他的麻烦不说,光是对兄弟们的老婆都没有办法交代,他可不想背负拉托的黑锅。冀漂笑着对赵钧他们道:“这是你们的N嫂。” 刘云首先叫了声嫂子,赵钧连忙点头赔笑道:“对不起嫂子,兄弟不知道你是漂哥的老婆,我自罚一杯。”说着干了一杯,妍晴显得有点羞涩,看着冀漂柔声问:“你的酒杯呐?”冀漂忙把杯子递给她:“你随意喝一下,他们可都不是一般的酒鬼。”她对冀漂眨了下眼睛,然后冲赵钧他们微微一笑:“我敬几个哥一杯酒。” 赵钧哈哈一笑道:“嫂子呀,你这不是叫乱了?”妍晴溜了一眼冀漂浅笑:“你们叫我嫂子,我可不敢当,再说漂哥也不愿意呵。”冀漂微笑着不置可否,刘云把手一摆道:“不可能,他碰见像你这样年轻漂亮的,从来不放过,恨不得全都占为己有,他最大的梦想就是回到万恶的旧社会,可以由着性子娶大把的老婆,然后到晚上挨个院子点灯。” 大家哄然一笑,冀漂无奈地摇了摇头:“好像这是大家共同的理想,怎么全扣到我头上啦?我是很专一滴!”张言直接笑喷:“漂哥,你咋竟说实话呵?你确实够专一,不过你是对N多人都专一,谁让你大走桃花运,而且劳力又好呐。”这明显在调侃冀漂是种马,冀漂当然不会认同,因为他真正寻求的是精神上的慰籍。 冀漂背后坐的一桌看着像一个公司的,赵钧观察了半会,分析道:“那个男的想上那个女孩,没戏。”张言瞥了一眼俩人的神,哼了一声道:“饭也吃了酒也喝了,没准平常的小恩小惠也受了,我看差不多。”赵钧举起杯:“那咱俩打赌,赌一个台费,一会咱们开车跟着。”张言一脸坏笑:“好啊,你当现在谁还把劈腿当回事?” 刘云在旁边笑着摇摇头:“你俩真是闲得淡疼。”歌手好象是新来的,没和顾客互动,气氛就没带起来,每首歌完了还要吆喝掌声,把他挣的还不讨巧。转眼过了十点,正是上客高峰,酒鬼们一脸的兴奋,一点看不出美国次贷危机的影响,更看不出股票大幅度缩水,可能正因为这些,才更需要全方位减压。 哈!为生活奔波、不愿回家的红男绿女们,大家泡吧辛苦啦!祝愿男人们醉生梦死,女人们纸醉金迷!这时DJ开始扇情:“来的朋友有没有寂寞的?”“有!”大家应和道,“有没有拍拖的?”“有!”“有没有带着别人老婆偷情的?”“有!”下面爆出最大声的哄笑和尖叫,虽然俗不可耐,但好像只有这样,才更能宣泄心中的积郁,很难说这算不算颓废。 冀漂拉着妍晴的手逗她:“你是不是别人的老婆?”妍晴含羞带嗔道:“人家还小着呐。”冀漂装傻点了点头:“那咱们就不算偷情啦?”妍晴嘻嘻一笑:“我不是,不过你可貌似哦!”冀漂不禁笑得肩膀抖动,拿起酒杯跟她一碰道:“那就是疑似喽?”妍晴嘴角一翘睫毛一闪笑:“貌似这个词现在的解释,就是绝对是的意思。” 赵钧提议道:“咱们去唱歌吧?”看着他酒鬼加色鬼的眼神,冀漂就知道他要干啥,刘云连忙接道:“明天还要上班,就别换地方了,想喝就在这喝够。”赵钧马上把手一摆:“你当经理的谁还敢管你?大家都得去。”刘云笑了一下不吭声了,冀漂本来一会想要早点和嘉洛回家,回去以后大家还能聊一会。 赵钧每次喝点酒都有一股子执着劲,非要去夜总会折腾到半夜,冀漂本指望刘云能坚持不去,毕竟赵钧现在是刘云的供应商,有很多事需要人家关照,再是兄弟也不能驳面子,偏偏刘云也好这一口,根本经不住诱惑,冀漂一见大家都不反对,也就不好再说不去了,妍晴在旁边弱弱问了一句:“你能带我去不?” 冀漂惊了一下面露为难之色:“你去那可能不太方便。”妍晴把嘴一嘟道:“有什么不方便,你们不就是叫小姐嘛,我又不是没跟别人去过。我乖乖地坐在旁边,你们就把我也当作男人,我绝对不告诉嫂子们。”大家瞠目结舌面面相觑,都给冀漂使眼色,不想让妍晴去,毕竟叫小姐不是什么光彩事,不想让更多的人知道。 当然更不想让一个不是小姐的女孩在旁边看着,那种场面会很尴尬的,大家肯定都会放不开的。冀漂本来是最不希望妍晴去的,但看见别人这么不爽,反倒想让她去了,这是典型的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到别人的痛苦之上,有比自己更不爽的人,那自己就爽了。他坏笑着看妍晴:“那你去了可不许不高兴?” 赵钧他们脸上是崩溃般的痛苦,妍晴拉着冀漂的胳膊喜笑颜开:“我绝对不会生气的,也不给你们捣乱,你尽管叫小姐陪你。”冀漂知道妍晴年龄小觉得这事好玩,带上就带上吧,反正自己又从来不坐高台,不过也绝不可能再跟妍晴做任何出格的事,为了给她递话让她明白,他有意对刘云道:“那我得把嘉洛叫上,他老婆在我家,他晚上要住我那。” 刘云咧嘴一笑:“叫上嘛,以前又不是没在一起玩过,人多了热闹。”嘉洛原来是国贸中心广告部的主管,大家都很熟,张言跟了一句:“那就去你干妹那,能安全一点。”他说的就是最爱给冀漂惹事的干妹琴梦,冀漂想都没想就答应了,然后过去叫嘉洛。嘉洛最爱流连在各种夜场中,只不过跟冀漂一样,从来不坐高台。 他一听连连点头说好,冀漂便对大家道:“国贸那几个要换地方喝,我和嘉洛先走,咱们改天再聚。”沙漠指了他一下,硬把下面的话咽了回去,金瑜冷冷一笑:“你们俩肯定又去干坏事。”嘉洛异常镇定地接道:“你看我们像那种人吗?搞得你比我们还明白,不行你跟我们一起去。”金瑜当然不会跟他抬这杠,切了一声把脸扭向一边。 庄明显得很不尽兴,又拉着他们干了几杯才作罢,他们专门客气地跟碧玉打招呼,跟蓝筹约好过几天再聚,然后才朝门口走去。刘云他们已经等在外面,嘉洛一见妍晴不禁笑道:“我就知道你要跟着去。”妍晴嘻嘻一笑:“我知道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到那我替你挑小姐。”嘉洛连忙摆手道:“你还是替你老公挑小老婆吧。” 大家哄然一笑,妍晴拉着冀漂撒娇:“你看他。”冀漂轻轻揽住她的肩膀:“你别听他胡说,我才不叫小姐呐,我只要你。”赵钧和张言上了刘云的车,赵军摇下车窗挥手:“你们先去给咱们安排。”嘉洛把车打着问冀漂:“去哪啊?”冀漂随口答道:“阿波罗。”嘉洛啊了一声:“你这不是故意给我办难看嘛!” 冀漂猛然反应过来,他的干妹琴梦是嘉洛上高中时的女朋友。阿波罗夜总会是琴梦她老公黑方开的,原来是大舞厅,那时候是黑方他爸在那管理,冀漂他们上技校的时候经常去,琴梦和黑方结婚后,把那改造成夜总会,冀漂有时便带着供应商去那照顾他们的生意,刚才张言他们一提去那,他没多想就习惯性地答应了。 但他还是故意逗嘉洛:“以前咱们不是也常去嘛,你不会是还想在她面前装正人君子吧?”嘉洛拍了一下方向盘道:“装你个头,她那人最是非,要是让老婆知道就毁啦!”这一点冀漂是非常清楚的,琴梦曾经帮着张霞,煞费苦心地要拆散他和沈晴,张霞可能是因为嫉妒可以理解,但琴梦这样做他绝对的想不通。 琴梦和张霞在中学是同班同学,比冀漂低两级,他和嘉洛第一次跟她们相遇,是高三时在学校后面的小树林,正是初春时节,暖风融融,柳树吐绿桃花芬芳,阳光让一切都光艳和谐、充满生机。他们席地而坐,把各自认为该看的书放在腿上,似看非看的目光游移。这时不远处的小路上,走来两个女孩,正是张霞和琴梦。 春风拂面,夕阳西下,晚霞流动,她们身上的霞光,不停地抖落,又不停地变换,好象波光一样粼粼闪过。她们正值十六岁的花季,娇嫩得像带着露珠的花蕊,冀漂现在想起心里还难免一阵颤动。那时候,大家真的是太年轻了,他还是一个目光明亮、一脸阳光、单纯干净的少年。 第九章 普及夜店知识  在上高中的时候,冀漂心浮气躁自信满满,他过去主动跟张霞和琴梦搭讪,两个女孩正是情窦初开的花季年龄,一见钟情在所难免,经过短暂的腼腆,几个年轻人的感情迅速升温,尽管青涩而幼稚,但却炙热纯洁,没有掺杂世俗的东西,只是纯粹地喜欢着,那真是一段泉水般清澈的记忆,只有春风没有秋雨。 琴梦是和张霞一起插班到冀漂的技校的,那时虽然嘉洛已跟琴梦断了,但冀漂依然对琴梦很照顾,毕竟他曾管她叫过嫂子,她还是张霞的闺密,琴梦到技校以后,一天跟着冀漂那帮子在一起,哥长哥短地叫着,跟卓妍也非常的亲热,反倒是张霞因为跟冀漂有过一段感情,双方显得很尴尬,在一起交往也都陪着小心。 琴梦现在的老公黑方是她家老邻居,也是冀漂他们技校上一届校友。黑方那时候还谈了个女朋友,曾带着几个闺密在黑方的宿舍把琴梦打了,黑方在旁边袖手旁观,琴梦哭着上楼的时候,刚好被冀漂碰见,冀漂血气方刚哪受得了这个,一个人冲到黑方的宿舍,指着他要单挑,黑方的兄弟们上来就推搡冀漂。 这时候赵宏领着班里的男生赶了过来,英伦也随后叫来了一群社会上的混混,其中就有张霞当时开兄弟酒楼的男朋友贾虎,差点引发上百人的群殴,后来以黑方请冀漂他们喝了顿酒了事。其实黑方也是个非常仗义直爽的人,而且真心喜欢琴梦,他家跟嘉洛的妻子彬雪家还是世交,鉴于这种错综复杂的关系,冀漂最后跟黑方反倒成了惺惺相惜的兄弟。 以冀漂和琴梦这样所谓的干兄妹关系,能帮她出这个头绝对算是够义气了,所以想不通琴梦为啥要帮着张霞拆散他和沈晴。冀漂看见妍晴不解地看着他们,轻轻拍了一下嘉洛:“这几年琴梦好多了,经历了那么多事,已经不像以前那样张扬了。再说你到那又不干啥,没什么可怕的。”嘉洛哼了一声道:“人心叵测啊!” 冀漂提前给黑方打了电话,他在门口笑着把他们迎进去:“你可有一阵没来了。”冀漂微微一笑道:“最近商场二期装修,忙得头昏脑胀。”黑方一脸的真诚道:“看样子生意不错,你越做越大,我以后可要跟着你混啦!”冀漂拍着黑方的肩膀笑道:“哥就别调侃兄弟了,我那是骑虎难下,不得不硬上。” 黑方面露无奈道:“大家都不容易,有事可做就有希望。”冀漂点点头,在吧台没看见琴梦忙问:“嫂子呐?”黑方嘿嘿一笑悄声道:“你们来她在这肯定不方便,我让她先回家了。”到底是干这一行的,考虑事情就是周全,嘉洛是多虑了。有服务生在前面引路,黑方侧头看着冀漂:“给你们先叫哪组过来?” 冀漂嘴一咧不禁笑道:“把玫丹和姬婕两组都叫来,我后面还有人,他们挑得厉害。”黑方马上拿对讲机让门口的人迎接冀漂的朋友,然后叫玫丹姬婕把小姐带过来,看见冀漂拉着妍晴的手笑问:“那还给你安排不?”妍晴那是何等的聪明,连忙笑着接道:“当然给漂哥安排,还一定要给他叫年轻漂亮的,我可要替他把关。” 冀漂忙给黑方介绍道:“这是你弟妹,我全听她的。”黑方哈哈一笑道:“弟妹真是个聪明人,自己替老公选一个小情人,这样比较好控制。”妍晴依着冀漂嘻嘻一笑道:“这都让哥看出来了?”大家哈哈一笑,黑方把冀漂他们让到包间里,非常真诚地笑着问:“你们喝什么酒?今天酒水和包间费都是我的。” 没等冀漂开口接腔,嘉洛已连忙摆手:“黑哥你也太见外了,你这又不是公家的生意呵,兄弟们怎么能让你请客?”冀漂也赶紧接道:“就是的,哥不要太客气,要不我们以后没法来了。”黑方连忙拱手道:“你们大家平常老照顾我的生意,我总得有个表示吧,那咱们也不多说了,今天免包间费,再送你们一瓶洋酒。” 冀漂他们不好再推迟,马上连声道谢,妍晴却对黑方嘻嘻一笑道:“黑哥能不能送芝华士?漂哥爱喝那个。”黑方嘿嘿一笑道:“我虽然叫黑方,但我这不卖黑方,你确实了解你老公,就因为你老公爱喝芝华士,我们连最爱搞促销的百龄坛都不卖。”冀漂慌忙对黑方表示歉意,但心里却在埋怨妍晴,别白吃枣还嫌核大啦! 这时姬婕带着她那组的小姐推门进来,岁月不仅比箭飞得快,还要比箭飞得远太多,姬婕刚出道当小姐的时候,正是十七八岁的年龄,鲜艳得能闻见花香,娇嫩得能掐出水来,十来年的光阴,在指尖上一弹,就像一粒露珠蒸发到浩渺的星河中,瞬间便无影无踪。姬婕到底是当年梦圆夜总会的台柱子,这些年过去,依然娇媚动人。 但岁月还是在脸上留下了痕迹,当小姐已不合时宜,现在升级为妈咪。姬婕是冀漂叫的第一个小姐,那时候冀漂还相当青涩,从来不动手动脚,反倒博得了姬婕的好感。现在刚好相反,你要是不动小姐,能把小姐急疯,恨不得客人马上把她扑到,好多挣小费,真是时代不同了,连小姐都与时俱进,否则必将会被社会无情地淘汰。 冀漂和姬婕一直保持着相对干净的关系,从某种意义讲,姬婕是冀漂的红尘知己,她原来所在的梦圆夜总会,是冀漂的黑道朋友猛哥开的,她不想在原来的场子当妈眯,毕竟这也算是从良,不想让别人知道她是小姐出身,她跟冀漂商量这事,冀漂当然大力支持,马上就跟猛哥打了招呼,然后给黑方打电话,黑方肯定是巴不得。 姬婕让小姐们一字排开,给大家鞠躬问好,这时刘云他们已经进来,眼睛在小姐身上来回巡航,姬婕笑盈盈地坐到冀漂身边:“漂哥,你看你叫哪个小妹?我的人全给你带来了。”说着对门口喊:“外面的都进来,害羞就别干这一行。”又走进来一队小姐,别看都是小姐,但因每个人的性格不同表现也不同。 有的天生的狐狸像,仰头挺胸左顾右盼,从骨子里往外透着媚骚,而有的低垂着眼帘,不排除有个别装纯的,但大多数还是比较害羞的,毕竟干的不是什么光彩事,站到那任客人点用,肯定张扬不起来,还好有小费弥补脆弱的羞耻心,但毕竟是拿身体做交换,做这一行真的不容易,是对身心的同步摧残。 冀漂遵循笑贫不笑娼的古训,对小姐还比较尊重,为了不影响小姐的生意,从来都是先跟人家讲清,他只坐平台不坐高台,而且坐的时间比较长,不愿意的马上走人,大家谁也不耽误谁。冀漂笑着看刘云他们:“你们先来。”刘云推让了一下点了一个看着前卫的,张言也叫了一个,但女孩刚坐下他又不愿意了。 冀漂知道他有点近视,肯定看走眼了,便指着一个学生模样的小姐:“过来,陪你这个哥。”女孩乖巧地走到张言跟前,冀漂咧嘴一笑:“你看这个可以吧?”张言面无表情地扫了一眼小姐,突然拉她坐到自己身边,然后对冀漂一笑:“我这事以后全交给你。”冀漂笑着接道:“你那点爱好我全知道,你就放心吧。” 嘉洛没叫自然是没看上,冀漂也不跟他客气,冲赵钧一扬头问:“你呐?”赵钧把头一摇:“我等下一拨。”这小子平常最挑,不把人看完绝不下手,其实妈咪一般都会叫最好的小姐先来,基本上一拨不如一拨,除非有翻台下来的,不然只能吃回头草,赵钧经常干这事,不过他今天知道还有玫丹那组,想着还有更好的。 冀漂扭头对姬婕道:“那就先这些。”姬婕嘻嘻一笑:“漂哥也没看上?”冀漂看了一眼妍晴:“今天就算了吧。”姬婕摇着他的胳膊:“不嘛,我要替你挑一个。”姬婕一进来就看见冀漂旁边的妍晴,她知道冀漂有很多女朋友,但能带到这种地方,她就搞不清妍晴是冀漂的女朋友还是小姐,也就不便插嘴。 冀漂还在犹豫,嘉洛冲冀漂使了个眼色笑道:“你老婆都不在乎,你还装什么?赶紧的。”小姐们一听都扑哧一笑,冀漂无奈地看着姬婕:“你挑吧。”姬婕非常认真地看着眼前的小姐,小姐们脸上都有为难情绪,因为这种情况确实少见,平常偶尔有生意场上的女老板给客户叫小姐,但这一对明显是情人关系,弄不好妍晴就会翻脸。 妍晴指着一个面容姣好秀气的女孩对姬婕微微一笑:“姐姐,就她吧。”姬婕马上对那个小姐一招手:“珂珂,你今晚把冀总陪好,别出去窜台。”珂珂忸怩地点点头,走过来有点不知所措,姬婕站起来让她坐到冀漂身旁悄声叮嘱:“完了你到我这领小费。” 第十章 不必大惊小怪  以冀漂跟姬婕多年的关系和对她的照顾,姬婕是不可能收他小费的,她每次都会跟冀漂的小姐这样交待,但冀漂还是会照付小费,毕竟人家做生意,不让姬婕挣钱倒还罢了,总不可能让她倒贴吧?姬婕对冀漂莞尔一笑:“漂哥,祝你今晚玩得开心,有事你给我打电话。”冀漂含笑点头道:“谢谢啦,一会闲了过来喝一杯。” 姬婕刚带着她的小姐出去,玫丹便领着她的人进来了,大家纷纷跟她打招呼。关于玫丹的过去往事,冀漂真的扼腕叹息,玫丹以前是国贸的员工,也是在座的岗前培训的同学,最主要的她还是冀漂现在副总李伟以前的女朋友,李伟跟她哥是多年的同学,是看着她从小长大的,不过当时在国贸的培训班碰见算是巧遇。 第一天上课前,一个女孩叫了声伟哥:“是你吧?”冀漂便看见了从李伟身后走出来的玫丹,不禁让他眼前一亮,适中的身高,清秀的身材,多于三层以上眼皮的明眸,尤其是玫瑰般的双唇娇艳欲滴,散发着耀人的光芒,瑰丽得让人浑身发紧不敢正视,这就是冀漂对玫丹的最初印象,但这样一朵含苞欲放的玫瑰很快便凋谢了。 玫丹在培训的时候便开始追求李伟,可能因为情窦初开时候便有这个情结,显得就特别直白,李伟刚开始碍于跟她哥的关系,不太好意思跟她交往,但毕竟都是感情动物,很快便也陷入情网,再稳重也架不住另一方主动啊!冀漂是最清楚的,因为玫丹进国贸上班跟他是一个柜台,而且还是一个班的搭档。 李伟经常来柜台看玫丹,还让冀漂多照顾她,李伟是沙漠原来在电脑公司打工时的上司,大家的关系不错,比冀漂大几岁,所以一直叫哥,自然要照顾玫丹这个嫂子,像搬货上货这种累活,就从来不让她搭手,当然玫丹也非常懂事,把擦柜台整货全包了,每天还给冀漂把茶水沏好,没事就让他出去抽烟闲转。 当时刚好赶上国贸新楼开业,招进大批新工,大家的等级观念特别强,何鲸跟他们是同一批进店的,但因为他姑是鞋帽商场的经理,何鲸一上班便是冀漂他们服装商场的业务员,势马上就不一样,耀武扬威得不可一世,冀漂因为他培训的时候曾经调戏过沈晴和彬雪,差点把他海扁一顿,所以对他不屑一顾。 何鲸经常主动来约玫丹,开始玫丹还顾及跟李伟的感情,见了何鲸还躲,冀漂还帮她挡了几次,后来便偏离了轨迹。可能是虚荣心在作怪,当时李伟跟冀漂一样,都是最底层的营业员,连柜长都不是,就别提业务员了,大部分人干一辈子也坐不到业务员的位置上,而何鲸因为裙带关系,一进店就是业务员,也不怪玫丹委身于他。 但世事难料,也许是因为太顺了,也许骨子里就有错误的人生观,何鲸后来染上了毒瘾,疑似监守自盗偷拿了自己收取的团购款,这现在虽然还是个悬案,但基本上可以确定是他干的,抽泡的什么干不出来?那可是等米下锅呵,急不死他才怪。最让冀漂愤慨的是,何鲸也把玫丹带上了这条不归之路。 玫丹上道以后,把单位熟人的钱全借遍了,然后在无法偿还的情况下辞职走人。想起初见她时娇艳纯洁的样子,冀漂痛心疾首,为李伟,也为了跟她同事一场。再见到玫丹时,是冀漂请客户来这里唱歌,那时玫丹已当了小姐,女孩抽大烟必定会以卖养吸,就像男人要以贩养吸,玫丹一见他羞愧难当,马上躲开了。 冀漂那天走的时候找到琴梦,埋怨她为啥让玫丹当小姐,琴梦一脸委屈,解释说是玫丹缠着她要来的,冀漂一想确实不能怪她,从包里拿出一沓钱让她转交给玫丹,并让玫丹如果想找工作找他,最后还让琴梦给何鲸传话,见他一次就扁他一次,遗憾的是冀漂再也没见过何鲸,心里这口恶气始终就没发出来。 后来玫丹见他的时候痛哭流涕,说她对不起李伟,也对不起大家,但她已经走得太远了,以她的状况不能再做正行,想要当妈眯,说好听一点叫营销经理,冀漂清楚也只能如此了,便帮她打理了前期的一切,这样总比当小姐强,但是给玫丹提了个要求,不许她再动毒品,并把她送到戒毒所戒毒,好在她当时中毒不深,加上有决心总算戒掉了。 玫丹领着小姐一进包间,便走到冀漂跟前笑问:“哥,不是最近在装修吗,怎么有时间过来了?”冀漂不让她管他叫漂哥,在这那样叫显得暧昧,更不可能让她叫冀总,不想让她有这种等级观念,否则她会更自卑[奇+书+网],叫哥表明他们亲如兄妹,不带任何其它的东西,一旦玫丹有事,冀漂可以名正言顺地出头帮她摆平。 实际上玫丹就是由冀漂罩着的,干这一行后面必须有个强有力的男人撑着,遇到有的客人酒后找茬或者不给小费,女人根本解决不了问题,这个场子是黑方的,他家经营舞厅多年,一直就跟黑社会搭着边,按理说应该由他摆平这些纠纷,但他和妈咪之间实际上是甲方乙方的关系,如果真和顾客发生大的冲突,他们之间是分得很清的。 尽管跟黑方关系很熟,毕竟牵扯到各自的利益和行规,冀漂一般不太麻烦他,如果玫丹和姬婕平时遇到麻烦,冀漂都是找梦圆夜总会的老板猛哥帮忙解决,猛哥当年靠收保护费起家,靠拆迁发家,现在拥有多家大型夜店,手下兄弟众多,是一个说一句顶一句的黑道重量级人物,各条道上的人听到他的名号,都是要避其锋芒给面子的。 冀漂是通过李伟认识的猛哥,那时候梦圆的老店刚开业,生意比较清淡,冀漂深好现代青楼的调调,经常带朋友和厂家去捧场,算是梦圆最大的回头客,那时候钱大,猛哥也是倾其所有开的这家店,所以他便认了冀漂这个兄弟,冀漂虽然是做正行生意的,但为人豪爽带着江湖义气,做事沉稳又胆色超人。 年轻时最好替朋友出头,经常一人独斗七八个,被别人拿砖拍昏过好几次,冀漂从来不敢留寸头,就是怕正经人一看见他头上纵横的疤痕,便不跟他打交道了,那他的生意就没办法做了。从外表上看,冀漂虽然谈不上是儒商,但绝不是凶悍的,因为他从来不恃强凌弱,是那种大气而略带儒雅的气质。 用嘉洛的话说,冀漂长了张有女人缘的脸,不过也因此惹了N多麻烦。感情历来都是双刃剑,伤害别人的同时也伤了自己,冀漂用了最少十年的时间,一直在反思和自省,希望弥补自己的过失,也让自己的心都到安宁。但有时候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就像这唱歌叫小姐,不管是跟朋友还是厂家,大家都叫你要是不叫,就显得隔路了。 不是想替男人们的行为辩解,只是想对每一个女人说,这是现实社会的一个普遍现象,是不能无视回避的,这也是几千年文化遗留下来的糟粕,它的生命力这么强必然有它的道理,我们能做的,就是男人们要提高自身修养,洁身自好培养健康有益的爱好,这样才对得起爱自己的女人们,包括自己那天真无邪的孩子。 我相信每个男人干这种事,都会有负疚感和罪恶感,这就需要女人们给男人们多一点温柔和体贴,首先当好贤妻良母,其次不当拜金主义者,让男人去干无法实现的事,再次不能当怨妇,不管男人成功与否,永远都不满足,挣钱了说男人只顾工作不关心自己,挣不来钱埋怨男人没出息,只知道在家围着老婆孩子转。 我说句女权主义者肯定要跳起来的话,你要是GANG姐就嫁入豪门了,何必一天为买房和孩子择校的学费揪心,想想吧,仔细想一想吧,我的意思绝不是让女人认命,男人养家天经地义,这是每个男人应尽的责任义务,但是我们必须客观现实地看待问题,不能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否则这辈子走完了,一路都留下祥林嫂似的幽怨声。 在这我还必须强调一个事实,中国的女人是世界上最伟大的,她们不仅要出外工作补贴家用,还要相夫教子孝敬双方父母,干不完的家务操不完的心,稍有不周便招来各方非议,承受的身心压力有目共睹,这在世界各国是绝无仅有的,我代表中国男人真心实意地对中国女人说,你们辛苦了,你们是最好的女儿妻子和母亲! 看看我们的体育史吧,男人能搞的女人全能搞,男人搞不了的女人还能搞,男人能拿金牌的到最后可能都进不了决赛,女人能拿名次的到最后可能摘金牌,只要中国的女选手一出场,观众心里那叫一个踏实呵,光等着叫好鼓掌啦!如果我现在提中国男足…… 第十一章 纯粹竞争上岗  这些阳春白雪之后,必然站着下里巴人,大俗就是大雅嘛!玫丹领着她那组小姐进到包间,问冀漂怎么有时间来玩,冀漂咧嘴一笑:“我这是忙里偷闲,最近也实在太累了,出来放松一下,刚好碰见这帮子,都说要来你这,我就顺便来看看你。”玫丹轻声说了句谢谢,咬了一下嘴唇,眼里有点泛潮:“哥,你也别太辛苦了,商场的事是永远都干不完的。” 玫丹毕竟在商场干过,对冀漂工作不顾一切的个性也比较了解,一句辛苦说得冀漂心生感动,忙说了声还好,扭头看赵钧:“你看这些咋样?”赵钧又在小姐们的脸上游弋,突然目光停了下来,指着一个看着年龄最小的女孩笑道:“你过来。”女孩乖巧地坐到了他身边,冀漂用目光询问嘉洛,他冲一个气质颇好的指了一下。 冀漂对玫丹说了句好了,玫丹嘻嘻一笑:“哥,你呐?总得也叫一个吧。”冀漂把左右的妍晴和珂珂一看:“你看还坐得下吗?”妍晴依着冀漂的肩头:“老公,你再叫一个嘛,咱家刚好凑一桌麻将。”大家哄然一笑,小姐们即惊疑又忍不住偷着乐,姬婕手下的小姐玫丹都认识,便知道这个女孩是冀漂带来的,不便插嘴只顾看着冀漂浅笑。 冀漂忙闪开目光对妍晴道:“那这事你就定吧。”没想到妍晴对玫丹微微一笑道:“姐姐,你肯定了解冀总,你替他挑一个好不好?”很自然地跟玫丹撒起娇,玫丹用手在嘴前遮了下,强忍住笑指着一个综合得分最高的女孩:“嫂子,你看她行不行?”一句嫂子反倒叫得妍晴有一点不好意思了,她毕竟年龄还小,在这种场所还显得太嫩。 不管玫丹以前多单纯,但经历了这些年的坎坷,应付这种场面还是游刃有余,何况有亲如兄长的冀漂在旁边,她是放松的,妍晴勉强应了一句:“姐姐说好就好。”玫丹扫了她一眼含笑看冀漂:“哥,你看?”冀漂把头一挠:“你就别问我啦,哪一次都是你替我安排的,从来就没我说话的份。”玫丹嗔怪他道:“好像委屈了你一样?” 冀漂哈哈一笑,玫丹冲那个小姐招手,女孩腼腆地走过来,但不知道该往哪里座,因为冀漂已成左搂右抱之势,珂珂非常眼色地往旁边让了一下道:“坐这。”玫丹凑近冀漂悄声道:“哥,你今天别给小费,如果你不想让我生气就别给。”冀漂明白她的意思,她一直对他怀着感激的心,便含笑点了点头。 不一会,玫丹和姬婕各送啤酒一打、果盘一个和小吃若干,黑方送的芝华士和软饮也都上来了,珂珂马上起身帮着服务生给大家倒酒,嘴角流露着自然的微笑。其实冀漂叫过珂珂几次,妍晴能挑中珂珂,冀漂不禁在心中惊叹,现在的年轻女孩真是太聪明了,妍晴才跟他接触过几次,便能猜中他的喜好。 珂珂来这时间不长,冀漂比较喜欢她随和的个性,大部分小姐一过十二点,便急于下班回家,尤其是那些坐过高台的,好像客人有把柄捏在她们手里,催要小费时理直气壮,而冀漂这帮子全是能熬夜的主,不喝尽兴绝不会走,便跟小姐僵住了,每当这时珂珂都会劝大家,说她留下来陪大家喝酒,让别的小姐先走,还能换着法逗大家开心。 但是珂珂也有不随和的时候,在一个问题上原则特别强。前一阵有一天,冀漂跟赵钧他们来喝酒,几拨小姐冀漂都没看上,关键是她们全是坐高台的,如果硬让坐平台,而且一坐就是四五个小时,肯定会嘴撅脸掉,闹得大家都不愉快,冀漂也不可能坏了行规,给她们双倍小费,当然关系好的小姐除外。 玫丹和姬婕便说一有翻台下来的小姐就带过来。冀漂去了趟洗手间,回来看见一个小姐从一个包间出来,嘴里自言自语:“人家一进去就说不坐高台,现在又提出来……”看见冀漂忙低下头往旁边让了一下,等着他过去,冀漂看见她小巧精致的五官,便觉得挺顺眼,不禁随口问了一句:“你只坐平台是吧?” 女孩愣了一下点了点头,冀漂问:“你是哪个组的?”女孩道:“姬婕。”冀漂笑了一下给姬婕拨通电话,叫她派人过来收牌子,然后拉着女孩的手回到包间。姬婕还是亲自过来了,让女孩陪好冀漂,然后认真地给冀漂介绍道:“珂珂还是大学生呐!在我们这只坐平台,我想着你就会喜欢她,还说等她下来给你带过来,没想到你们有缘自己碰上了。” 冀漂对是不是大学生根本没放在心上,平常见得多了,但他压根不相信,顶多就是一三本出来的,据说一直辖市有一夜店,坐台的全是开着私家车去上班的研究生,如果情况属实的话,那就是教育的失败、文明的倒退和我们社会的悲哀。退一万步讲,这一行竞争这么激烈,从业人员都是没有受过高等教育的人,研究生就别在这分羹了,好不好? 服务生开机倒酒后退了出去,小姐们便分别敬自己的客人酒,这是约定俗成的第一项。冀漂接过珂珂递过来的酒说了声谢谢,先跟妍晴碰了下杯,然后跟两个小姐也碰了一下。妍晴拉着他的胳膊,调皮地看着他:“你给我们姐妹也排一下位置嘛!”冀漂差点笑喷,小姐们倒都随声附和,大家都是图开心,在这种场合没人会当真,逢场作戏罢了。 冀漂把手搭在妍晴的肩上:“那你肯定是老大嘛!是她们的大姐。”妍晴连忙摆手笑道:“我可不敢充大,大姐在咱家呐,我的前面肯定还有N多个姐,现在管我这种人叫小三,我就当老三吧?”珂珂和另一个小姐嘻笑着管她叫三姐,冀漂心里暗叹,现在的女孩真是无厘头,没事就调侃自己逗大家开心,这也是一种自信的表现,年轻就是本钱嘛! 按照旧社会的排法,排序不按年龄,按照进门先后来定,珂珂便是老四,冀漂嫌四不吉利叫她老五,剩下的那个小姐就成了老六。大家嘻嘻哈哈一阵姐长妹短地乱叫,一看都是性情中人,冀漂跟她们又干了几杯,恍然间好像真回到了万恶的旧社会,自己过上了三妻四妾的生活。估计每个男人心里都会有这样一个小小的、但永难实现的梦想。 妍晴要给大家点歌,珂珂和老六全跟着她们三姐过去了,冀漂在后面笑道:“你们也留一个陪我啊?叫这么多竟然都不管用。”女孩们嬉笑着不理他只顾点歌,刘云举杯对他笑道:“兄弟手足妻子衣裳,还是兄弟们比较靠得住,咱们干一杯。”男人们笑着应和,咕咚一口都把酒干了,小姐们忙给自己的客人添酒。 嘉洛的那个气质比较好的小姐,给嘉洛倒上酒后,也给冀漂满上,冀漂用手指轻点桌子以示谢意,心里不禁暗想,小姐们这种超强眼色和工作的主动态度,想必不仅仅是行规(岗前培训)要求的,最主要是来源于自身对工作的渴求,这一行业实行的是纯粹的竞争上岗,今天上不了台,今天便没有收入,工作压力那是相当大的。 这种立竿见影的残酷竞争,在各行业里绝无仅有,小姐们便是在这种独绝的激励机制下,发挥了自身的巨大潜能,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使出浑身解数、不遗余力地接待好这次的客人,并为下一次的上岗做好准备,这一行是需要熟客照顾生意的,她不仅要极力为好现有的熟客,还必须千方百计挖掘新客人,做好第二梯队的人才储备,决不能坐门等客。 冀漂是做业务出身的,经过十年的历练,总结出不管是哪一个行业,做业务必须积极主动,要有勇往直前的昂扬斗志,死缠烂打的顽强毅力,再加上铜墙铁壁的厚颜无耻,即便只有百分之一的渺茫希望,只要不抛弃不放弃,随时都有可能出现NBA球场上的压哨大逆转,这是冀漂在摸索过程中,亲眼所见也亲力亲为过的。 妍晴她们点完歌坐回来,珂珂把骰钟拿过来要求窝里斗,这种吹牛的游戏冀漂有十年的经验,这一拨的小姐从业时间不够长,基本都不是冀漂的对手。今天是自相残杀,冀漂考虑着应该对谁下手,当然不可能是妍晴,在这种场合是冀漂保护的重点,肯定不能灌她的酒,跟珂珂较熟也不行,那就只剩下逮老六了。 妍晴在冀漂的下家,珂珂在对面,老六在上家,这种坐法最适合冀漂保护妍晴,而且进可攻退可守。冀漂对老六做了个请的手势:“你是老小你先喊。”女孩抿嘴一笑,迷人的笑靥足以倾城,她起步喊了六个六。精通此道的人,一般都会从人数加一或者加二的最大点六喊起,只要没人出太好的点子,这样喊即安全又可能让后面的人把牛皮吹破。 冀漂喊了七个二,想让妍晴安全过渡,没想到她直接抬到九个六,按理说四个人有九个六的概率不小,但在第一把还没摸清对方路数的情况下,喊这么大有点冒进,好在没人开,珂珂喊了十个二,冀漂估计她手里二多,又看他喊二便顺杆爬了。 第十二章 离开因爱而起  冀漂手里一个二没有,之所以要这样喊,是因为这么小的点子,根本就不用喊真的,他完全可以开珂珂,但是他今天的目标是老六,他按住骰钟没动,这下老六比较难喊了,蹙眉反复看了几次自己的点子,犹豫半天才顺喊了十一个二,冀漂不用看便知道她二少,要不然前面两家喊二,她不用这么为难的。 冀漂果断拔钟,点数差得远,这把除了冀漂是假喊,其他人全都是真的,她喊十个六倒还够了,老六笑着嗔冀漂道:“都怪你骗我。”说着把一个公酒喝了。下一把妍晴又把点子抬得太高,被老六抢开了,抢开是要喝双倍的,老六不好意思地对妍晴笑道:“三姐,对不起。”妍晴边喝边摆手:“赌场不分大小。” 嘉洛在旁边笑道:“你把几个老婆搞得还挺和谐的。把我们也带上。”妍晴忙朝冀漂靠近了一点,让嘉洛和他的气质小姐也挤了进来,冀漂拍着妍晴的肩嘿嘿一笑道:“这关键是当大的起了表率作用。”大家忍不住哈哈一笑,妍晴羞得垂下了眼帘,手紧紧地握着冀漂。大家把骰子摇得哗哗响,气质仰脸对嘉洛一笑:“你能不能把骰钟摇起来?” 嘉洛抬眼看着冀漂,冀漂微微一笑把手放在骰钟上,他们猛然间用骰钟将骰子带离桌面,然后迅速摆向头顶,一左一右随意摇动着,只听见骰子在骰钟里密密麻麻的脆响,看着都让人爽快,女孩们惊讶地拍起手,纷纷要求学。冀漂让妍晴拿着骰钟,把一个骰子放到里面,微微一笑道:“你举起来摇‘八’字,骰钟口始终朝里面,再慢都掉不出去。” 女孩们马上拿起骰钟争相效仿,刚开始骰子掉了一地,但毕竟年轻反应快,没一会骰钟里面放五个骰子都能控制自如,冀漂又将骰钟扣到茶几上,教她们将骰子带离桌面:“关键是这一步,动作一定要迅速,在骰钟离开桌面的瞬间,要有一个用力翻腕的动作,骰钟口朝上向内倾斜,待骰子落入钟底,再摇‘八’字举过头顶就OK了。” 这个动作稍微难了点,骰子像珍珠一样在地上乱蹦,刘云他们正搂着小姐在那唱歌,都惊愕地回过头,咧嘴一笑道:“搞什么?看着你们好像满地捡钱呐。”冀漂把手一摆:“忙你的,别操我们的心,捡钱也轮不到你。”大家不禁哄然大笑,女孩们又开始练习摇骰钟,不大一会便都掌握了,然后正式开始,女孩们情绪高涨跃跃欲试。 这么多人同时将骰钟摇过头顶煞是好看,一阵悦耳的哗哗声后,是骰钟落在茶几上的嗵嗵声。有嘉洛他们加入,冀漂自然把攻击目标对准了嘉洛的小姐气质,通过前几把看出妍晴水平稍弱,毕竟小姐天天玩要有经验得多,冀漂凑近妍晴的耳边悄声道:“你跟着我喊。”妍晴握着他的手眨了眨纤长的睫毛。 气质在妍晴的下首,嘉洛又在气质的下首,嘉洛也是骰钟高手,冀漂喊出的点子必须让妍晴顺爬一把之后,轮到气质喊的时候就得爆掉,否则轮到嘉洛上手,他后面全是冀漂的人,冀漂这帮子肯定必喝无疑。妍晴是客人,大家让她先喊,她看了冀漂一眼,没敢喊大点,六个六起步,气质随意顺爬七个六。 嘉洛直接把点子抬到十二个六,目的已相当明显,不仅轮不到他和气质喝,还会抢开冀漂他们其中一个人,冀漂点着嘉洛笑道:“你小子够狠。”嘉洛仰头一笑道:“你家人这么多,我不能不妨你一手。”早就把冀漂的诡计识破了,冀漂手里没有六,刚想赌一把开嘉洛,猛然看见珂珂双手握着骰钟,翘起个缝看自己的点子。 冀漂一看便知她在偷偷拨点子,这是一种作弊行为,小姐们一般都爱干,再就是开始摇骰子的时候,连续摇好几次,直到摇出好点子才罢手。因为这是游戏,冀漂从来不跟她们计较,|Qī+shū+ωǎng|而且她们这样做,反倒让冀漂知道她们点子好,更容易开她们,冀漂有时也拨点子,但他并不一定非要拨好点子,而是采取的博弈策略。 如果对方把某个点子喊得多,他便把自己手里这个点子拨没,对方不爆才怪。而且他拨骰子的手法要比别人高明得多,他只用一只手把骰钟翘起个缝,然后把小拇指头从底下伸进去拨骰子,不坐到他旁边根本看不见。冀漂看见老六也拨了骰子,还冲珂珂眨了下眼,珂珂放心地喊了十三个六,老六接着喊了十四个六。 点子喊到这嘉洛还不开,是因为他也看见小姐们把骰子拨了,为了逗女孩玩,他是不会开冀漂的,专门等着妍晴喊完之后开她。这边冀漂当然要护着妍晴,他估计嘉洛肯定要开妍晴,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让别人开自己,而且能开自己的也只有气质,于是他变道喊了十五个三,这样既可以刺激气质开他,如果不开妍晴还可以喊十五个六博一把。 气质毫不犹豫拔钟开了冀漂,嘉洛想拦都没来得及,不无遗憾地指着冀漂笑道:“你小子这是舍身取义。”妍晴不解地看着他问:“什么意思啊?”嘉洛嘿嘿一笑:“他给你献媚呐!”妍晴更加疑惑,冀漂拉了她一下:“你别听他胡扯。”说着把被抢开的两个公酒喝了。接下来冀漂喊假,妍晴加了一个。 气质不知道是陷阱,跟着顺爬了一把,冀漂果断抢开。点数果然被气质喊爆,嘉洛指着冀漂笑道:“你这做得也太明显啦!”冀漂按着骰钟一咧嘴:“你比我也好不到哪去,我们人多还吃亏呐!”这哥俩太了解对方了,既然话已经挑明便争相抢开对方的小姐,因为冀漂有心要照顾妍晴,绝不让她有半点风险,结果酒基本上都让小姐喝了。 这时刘云问:“你们谁点的歌?”说着把话筒递过来,“我们的。”妍晴把一个麦克风递给冀漂,珂珂和老六凑到她身边,嘉洛不禁一笑:“看来是家庭组合。”屏幕上显示是凤凰传奇的《郎的诱惑》,冀漂喜欢这首歌,是因为男声叫一声娘子,女声极尽温柔地应的那一声,听得心里酥酥麻麻的。他跟着音乐轻快地唱了一句:“娘子。” 几个女孩嘻笑着齐声应道:“aha。”犹如和煦的春风,从冀漂的身上拂过,不禁精神大爽:“youwillnotgethurt。”这时候男人们全来了兴致,一起叫了声娘子,女孩们柔柔地应一声aha,大家是一阵欢笑和掌声,脸上都洋溢着愉悦。女孩们的歌声真挚而动情:“好想唱情歌看最美的烟火,在城市中漂泊我的心为爱颤抖……” 男人们更大声地叫了一声娘子,女孩们全都笑靥如花尽显妩媚:“aha。”又是一阵欢笑的声浪,妍晴依着冀漂,侧仰着脸看着冀漂,那眨动的纤长睫毛,和那微微上翘的嘴角,跟让他刻骨铭心的卓妍真的是太像了,童真而无邪,让人不能不顿生怜爱,那是太久远的记忆和感觉,让冀漂不敢触动,但却永远难以忘怀。 英伦的父亲和卓妍的父亲是工作上的搭档,两家所住的苏式小楼又挨着,所以关系特别好。当年冀漂是通过英伦知道卓妍的父母不同意他们在一起的,听到这个消息的无助,冀漂现在还记忆犹新。卓妍害怕冀漂担忧,刚开始一直瞒着他,冀漂的心被矛盾煎熬着,他不能让卓妍一个人承受这么大的压力,更不能因为他伤害她跟她父母的感情。 他决定跟她分手,当他把自己的想法告诉她时,她听了震惊得伤心欲绝,痛哭着不让他离开,说她父母就她一个女儿,她一定会说服他们的。那时冀漂和卓妍虽然没有越雷池半步,但是早已经两情相依心心相印,本来就不忍离她而去,见她对自己情真意切,也就幻想着她能够让她的父母接受自己,一场风波似乎就这样过去了。 那天晚上大家吃完晚饭,他送卓妍回家后,在回技校宿舍的路上,突然被七八个人截住,刚开始他以为是抢劫的,但为首的一脸横肉问他是不是叫冀漂,并说有人让他传一句话,让冀漂以后不要再纠缠卓妍,以冀漂的个性是不可能服软的,几句话没说到一块,双反便动起手来,尽管冀漂进行了顽强的反抗,最终还是被对方放翻了。 冀漂被按在地上还骂个不停,一个小子上来一砖把他拍昏了。后来是赵宏见他半天不回来出来找他,见他满身是血躺在路边,慌忙把他送到厂医院。这件事摆明了是卓妍的父亲叫人干的,但他没有对任何人讲,他不想让卓妍承受旁人的非议,更不想让她去记恨她的父亲,只是坚定了离开她的决心,不能让她再为自己受到伤害。 第二天卓妍赶到医院,看到他伤成这样不禁失声痛哭,自责不应该让冀漂送自己回家,冀漂反倒安慰她,肯定是那帮子认错人了,挨顿打没什么了不起,站在旁边的英伦一脸狐疑,他毕竟在社会上混过,知道这事有一点蹊跷,况且他知道卓妍的父母不同意他们的事。 第十三章 春天竟这样冷  嘉洛和沙漠他们很快赶到医院看冀漂,冀漂虽对被打的经过轻描淡写,但根本瞒不过嘉洛。他对世情是看得很透的,对冀漂的话,他压根就不相信,哪有没来由就挨顿打的,而且还下手这么狠,再看冀漂游移不定的目光和闪烁其词的话语,其中再没有隐情才怪,况且以冀漂不服输认铆的个性,怎么会不提报仇的事呐? 晚上嘉洛让彬雪到卓妍家住,卓妍恋恋不舍地拉着冀漂的手,说好第二天一大早便过来看他。嘉洛等大家一走便直问冀漂是怎么回事,冀漂跟嘉洛的关系毕竟比英伦要近,而且满腹的委屈无处诉说,一听嘉洛问他,眼里差一点滴出泪来,便把事情原原本本说了出来,嘉洛尽管猜到了一些,但听了还是震惊不已。 当时嘉洛还不到二十岁,以他的经验阅历还不足以应对这种事,只能无奈地劝慰了冀漂几句。对于冀漂和卓妍的关系,只能走一步看一步,至于报仇这件事,绝不可能去找卓妍的父亲算账,嘉洛能想到的,就是找出打冀漂的那帮人,先出了这口恶气再说。他问了冀漂一个问题,那帮人并不认识他,是谁在暗处指认的他。 卓妍以前没谈过男朋友,所以确定肯定是她爸找人干的。那到底谁跟冀漂有仇?冀漂平常在班里最讲义气,还非常具有号召力,不可能跟任何人结下梁子。张霞可能怨恨他当年欺骗她的感情,但做为一个女孩不会干这种事,何况她没可能认识那帮人。最后都想到英伦了,因为他可能嫉恨冀漂当年追过沈晴。 但是那天他是跟冀漂一起送的卓妍,然后就进了在旁边的家门,冀漂是亲眼看见的。因为当时卓妍的父亲站在门口,冀漂没敢停留跑得比兔子还快,除非英伦飞过去指认他。再一个从平常跟英伦交往上看,他也是个性情中人,不可能干这种见不得人的事,如果他真要是咽不下当年的那口气,他会找冀漂单挑的。 想来想去只剩下一个人,那就是张霞当时的男朋友贾虎。贾虎在卓妍她们厂门口开的兄弟酒楼,冀漂他们聚会经常去那,贾虎留着个光头身体浑实,平常见面笑呵呵的,但冀漂一想到他的名字,总觉得他像个笑面虎,看他给酒楼起的名字,好象是江湖中人义字当头,然而给冀漂的感觉却是有意在作秀。 认定贾虎指认冀漂是有理由的,他有这个动机和条件,张霞可能为了炫耀,会告诉他冀漂是被她甩了的男朋友,贾虎可能没有江湖人的光棍,但是却有江湖人好面子的个性,绝对容不得别人动过他女朋友(其实这点冀漂还是把他看高了),而且他还是电线电缆厂的人,卓妍她爸找的那帮人,肯定认识他。 这件事到现在都没有证据,但冀漂他们都认定是他,因为除了他不可能是别人。冀漂当晚郁闷了半天,他绝不同意嘉洛要收拾这帮人,说句难听话叫打狗还要看主人,如果事情闹大,肯定会让卓妍的父亲难堪,毕竟他是一厂之长,闹到最后可能把官丢了,那自己如何面对卓妍,不能相守反倒成了仇人。 不如就这样静静地分手,为了自己的爱人,自己痛苦而让她解脱,即便她会悲伤难过一阵,但是时间会淡化这一切,明知不可为就不为之,尽管在做这个决定的时候心已经在滴血。冀漂把一切都考虑到了,包括准备告诉卓妍自己以前如何花心,让她心生厌恶离开自己,但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的,他们的结局会是那样的让他无法释怀。 第二天早上彬雪是一个人来的,她一进病房便靠在嘉洛的肩上呜咽起来。原来卓妍的父亲不让她来看望冀漂,如果她敢出家门便跟她断绝父女关系,卓妍毅然朝门口走去,她的母亲拉住她苦苦哀求,说不能失去她们唯一的女儿。毕竟是生身父母,而且卓妍在家一向乖巧,她泪流满面让彬雪告诉冀漂,让他等着她,她的心永远都不会变。 冀漂听到这一阵急火攻心,加上头一天失血过多,竟然晕了过去。嘉洛和沙漠忙把他转到市内大医院,就是现在金瑜上班的那家医院。冀漂醒来时看见了父母的忧伤,本来是想瞒着他们的,但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嘉洛他们也慌了神,扛不住这么大的责任,只好通知了冀漂的父母。冀漂心中一阵自责,自打他成人,让父母操碎了心。 冀漂出院的时候父亲已在技校给他办了退学,当时刚赶上国贸中心招收计划内合同工,父亲便给他办了手续。住院期间卓妍一直没来看他,朋友们都保持沉默,他也什么不问。这已经是明摆着的了,他在和她父母的争夺中彻底败下阵来,但他不怪她,她那样单纯柔弱,如何能够承受来自血缘至亲的压力? 这样分手也好,冀漂心里想,不用自己说一些伤害感情的话逼卓妍离开自己,再去看一眼曾经留下真情挚爱的地方,告别最后的学生时代,然后放下这段感情。出院的第二天一早,冀漂就匆忙往技校赶去。当他经过伟人像时,和卓妍在这的一次次深情相拥,一句句刻骨铭心的誓言,让他不堪回首几乎不能自已,他不敢停住脚步,逃也似的慌忙离去。 赵宏他们还没有下课,他手里还有宿舍钥匙,他轻轻打开门,一股淡淡的烟草味迎面扑来,房间里的一切还和他在的时候一样,但是他的床铺已空,提醒他这里已永远不再属于他,过去的往事就像一场梦闪过,是那样的不真实,又是那样的令人难忘,如果这些事从来没有发生过,真的是一场梦,那该有多好啊! 床底下还有他以前买的没喝完的啤酒,他顺手捞出来一瓶咬开瓶盖,先是小口呷着,然后是大口往嘴里灌,发出吨吨吨的声音。啤酒清冽苦涩,刚好暗合了他的心情,脑中不停浮现出卓妍童真可爱的笑颜,还有每天早晨叫他起床跑步的那声甜润清脆的‘小懒虫’,让他心中一阵阵刺痛,不禁有一点后悔来这。 实际上他的潜意识还心存侥幸,希望他和卓妍的关系能有转机,这几天他无时不忍受着思念的煎熬,说一声再见容易,但要把一段感情放下,真的很难啊!英伦是和赵宏一起走进宿舍的,昨天他给沙漠打传呼,得知冀漂已经出院,料定他今天就要过来,所以特意在单位请假赶来找他,因为有一件事必须由他给冀漂交代。 大家寒暄了一阵,但都回避有关卓妍的话题,整个午饭吃得异常沉闷。技校的同学要上课先走了,包间里只剩下英伦和冀漂,冀漂心中虽然惶恐不安,但还是问道:“卓妍最近还好吗?”英伦知道他迟早有这一问,给自己倒满酒,冲冀漂举了一下,一起干了一杯,然后一脸沮丧地看着他:“卓妍已回南方老家了。” 杯子从冀漂手中滑落,发出一声脆响,但是他却浑然不知,世界在那一刻凝固了,时光也仿佛永驻,在他和卓妍无数个温馨时刻,他曾祈求上苍让时光永驻,然而从来没有得到过恩赐,在他遭遇人生最大的悲痛时,上苍却让时间无情地停留,让惊涛骇浪猛烈拍打他脆弱的心灵,让无尽的黑暗吞噬包裹着他的精神,让凶残的猛兽撕扯啃咬着他的肉体。 前几天卓妍老家来了几个亲戚,软硬兼施把她带走了,紧跟着她的父亲辞去了公职,到南方老家下海经商,行动果断而迅速,过后冀漂每想到这件事,脑海里都会跳出两个字:绝决!泪水模糊了冀漂的双眼,从心底发出了声嘶力竭的哀鸣,他和他最爱的女孩,从此人各天涯,隐没在茫茫人海中,永远再难相见。 那是一段冀漂不敢触动的记忆,要不是今天遇见妍晴,她与卓妍惊人的貌似勾起了那段往事,他是绝不会主动回忆的,因为每想一次,心便会刺痛一次。那段记忆中场景全是灰暗的,春早暖花已开,但冀漂感觉却比冬天还要冷。是亲人和朋友将他拉出了深渊,激励他要像男人一样站起来,干出一番事业来。 正因为冀漂没有工作和事业,卓妍的父母才会拆散他们,失去挚爱的切肤之痛,彻底唤醒了他骨子里坚韧顽强的个性,他比别人投入了成倍的体力和心智,做事时不忘做人,在国贸从一个普通营业员做起,历任柜长、经理助理、经理,曾是商贸系统的服务标兵,国贸中心连续多年的先进,直至现在自己投资经营的两万平米的国贸东郊分店。 个中艰辛自不必说,冀漂是在国贸遇到的前妻橙姝,那个留着齐刘海长发飘逸、水汪汪的明眸充满灵气的清纯女孩,也是在那时候迷失自己,伤害了另一个最爱沈晴。关于这一段往事,我在上一本《我不是花王》里有详细描述,在这只简单介绍,为下面的情节发展做一个铺垫。 第十四章 女怕嫁错郎啊  有小姐放起慢摇舞曲,在酒精的作用下,大家兴奋地晃动起来,但没一会便不跳了,全都围着妍晴看,毕竟妍晴是职业的舞蹈演员,舞姿柔韧而婀娜,在沙漠的酒吧里干的就是这活,别人自然只有看的份。但现在不是在演出,妍晴被看得不好意思,想要停下来,冀漂连忙从后面扶住她的腰,冲大家摆头道:“一起来。” 大家嬉笑着一个扶一个的腰,跳起了接龙舞。妍晴在前面每做一个动作,后面的人便跟着模仿,围着茶几转圈,几个动作过后,便步调一致整齐划一,随着音乐的节奏尽情舞动,齐刷刷的煞是好看。欢笑声顿时充满了包间,昏暗的灯光都掩饰不住每个人脸上的亢奋,激情在每个人的血管里往来冲突万马奔腾,毫不掩饰地宣泄着。 足足跳了六个舞曲,大家这才意犹未尽地瘫坐在沙发上,妍晴到底受过专业训练,坐在那面不改色,只是拿纸巾轻拭额角的细汗,见冀漂看她马上垂下眼帘嘻嘻一笑:“你陪我去NN吧?”冀漂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说的是尿尿的拼音缩写,现在年轻人的时尚语言真多,他平常上网看到过,无非就是用谐音别字和生僻字,以彰显自己的特立独行。 冀漂微微一笑,拉着妍晴的手走出包间,妍晴依着他面露羞涩问:“你晚上回不回家?”冀漂心里颤了一下,幸亏自己已下决心再不做对不起沈晴的事,便轻轻拍了拍她推辞道:“你刚才没听见吗?你洛哥的老婆在我家,一会我们要一块回去呐。”妍晴立刻嘟起嘴:“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你是嫌我没大姐长得漂亮。” 前一阵她在沙漠的巷子酒吧见过一会沈晴,当时沈晴就悄声对冀漂说她长得像卓妍,惊得他直接大瀑布汗,生怕他跟妍晴的一夜情露馅,慌忙哼哈了几句应付过去,至于沈晴有没有起疑根本无法确定。他们一起看《非诚勿扰》时,舒淇对葛优提了个要求,身体必须忠于对方,沈晴当时便发表了不同看法,认为精神的忠诚才是最重要的。 沈晴持这种观点是有原因的,英伦曾背叛过她,并最终娶叶梅为妻。冀漂也背叛过她,对她的伤害可以说是灾难,但是冀漂自从在上初三时与她相识,除了中间有一年左右与卓妍在一起,便从来没有放下过她,即便是和前妻橙姝婚内的几年,他也没有一天不在自责,不在怀念他们的一往情深,不在留恋着她的温柔娴淑。 沈晴非常清楚冀漂的过去,更承受了巨大的痛苦和压力,但她依然能原谅冀漂,就是因为她心里明了,冀漂的心里一直没忘她,而且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是她有一颗温柔善良的心。冀漂也非常清楚这一点,所以会从十五岁,到现在将近二十年锲而不舍地追求她,从仰望到相识再到相恋,从伤害到赎罪再到相守,所经历的坎坷真的是荡气回肠。 上次跟妍晴在一起,他是因为公司的资金链出了问题心情烦躁,加上当时沈晴怀孕,跟橙姝分居多年,但是她却拖着不肯离婚,不免多喝了几杯干出了令人不齿的事,当然这些都不能作为辩解理由,然而改正错误永远不晚,决不能一错再错,否则真成了万人唾弃的垃圾了。他冲妍晴咧嘴一笑:“你这么年轻,要我这个老男人有啥用?” 妍晴含羞带嗔道:“人家一个人无聊就是想跟你在一起嘛!又不让你干什么。”冀漂哈哈一笑,他们刚好经过大厅,听见一阵争吵声,冀漂扭头看见玫丹,旁边站的竟然是她老公何鲸,就是他把玫丹领上吸毒的这条不归路,不得已当小姐以卖养吸,把一个纯情女孩摧残成令人不齿的妈咪。冀漂听见何鲸在管玫丹要钱。 一股热血冲上冀漂的头顶,他猛然扑过去一拳抡到何鲸的脸上,何鲸一个踉跄差点栽倒,抬头一看是他,骤然脸色煞白充满惊恐,冀漂咬着牙一顿海扁,打得何鲸哥长哥短满是求饶,冀漂哪肯放手,等今天这个机会已经太久,不打得他终生难忘,就对不起玫丹父母对她的疼爱,也难解李伟和大家的心头之恨。 到底是夫妻,玫丹边哭边劝冀漂,何鲸借机从地上爬起来,冀漂抡圆了踢他一脚,这小子又摔倒在地,在光滑的地板上滑出去多远,然后一溜烟跑出门外,冀漂刚想追,但被刚赶过来的黑方拉住:“你别跟他这种人计较。”冀漂看见玫丹哭得站不稳,忙把她扶到沙发坐下,然后让黑方把姬婕叫过来。 姬婕匆忙赶过来,看到这场面一脸惊慌,冀漂让她把玫丹那组的小姐招呼一下,然后急火火地往包间走,看见妍晴惊恐地跟着他,忙拦道:“你在这陪着玫丹,我马上就出来送你们回家。”妍晴紧张地站到那。包间里只有嘉洛跟他们的小姐喝酒,冀漂闷声问道:“刘云他们呐?”嘉洛哈哈一笑:“他们分包去了。” 冀漂边掏钱夹便对嘉洛道:“赶紧走,刚才我把何鲸打了,咱们送玫丹回家。”说着给珂珂和老六付小费,两个女孩不敢收,冀漂把钱硬塞到她们手里:“都拿着,你们经理要是怪你们,就给我打电话。”说着问嘉洛:“谁在洗手间?”嘉洛连忙接道:“赵钧在里面。”冀漂过去敲了一下门:“赵钧,我们有事先走了,你们慢慢玩。” 赵钧在里面闷声道:“急啥嘛?那回头联系。”珂珂跟到门口欲言又止,冀漂疑惑地看着她:“你还有事吗?”珂珂显得很不好意思:“上次咱们说的那事……”冀漂噢了一声:“我差点忘了,你明天上午给我打电话。”珂珂抿着嘴点点头。冀漂让妍晴把玫丹扶到嘉洛的车上,跟黑方握了一下手:“今天不好意思,在你的场子里闹事了。” 黑方连忙摇头道:“咱兄弟之间还用说这话?小事一桩嘛!”嘉洛见冀漂坐进车里便问道:“去哪?”冀漂回头看玫丹:“何鲸知道你住的地方吧?”玫丹抽泣着嗯了一声,冀漂叹了口气:“把你送到你妈那吧?”玫丹又嗯了一声,车滑倒路面上猛然提速,冀漂碰了一下嘉洛的胳膊:“喝过酒慢点开,咱们又没人要赶飞机。” 嘉洛嗤了一声笑:“你就放心吧,我也怕死啊!我可不想蹬腿走人,让别人睡着我的老婆,打着我的儿子。”妍晴在后面忍不住笑出了声,冀漂皱着眉看嘉洛:“你这话说的咋让人心里堵的很?”嘉洛哈哈一笑:“话粗理不粗呵,本来事实就是这样。”冀漂一想也对,千万要珍惜生命,要不然落到那种结局连眼睛都闭不上。 冀漂想到今天把何鲸打了,肯定会给玫丹带来麻烦,便回头认真地对玫丹道:“哪天我叫人过来帮你把家搬了,以后何鲸要是来纠缠你,你就给我打电话。”玫丹含泪点了点头,冀漂怜惜地看着她:“你还是赶紧跟何鲸把婚离了。”玫丹一下哭出了声:“他不离,他说一辈子都不会放过我的。”冀漂气得把牙咬得咯嘣响。 像何鲸这种大烟鬼,活着只有吸毒这个追求,为了弄到毒资可以不择手段,反正他就那一条烂命,正常人是绝不会跟他较劲的,遇到这种人还真让人头大,但是冀漂不能让玫丹担心,故作不屑道:“你别听他吓唬你,这事你就交给我了。”然后扭脸看嘉洛:“你老婆她堂哥不是法官吗?让他帮忙把玫丹的离婚判了。” 嘉洛点了点头:“没问题,一会回去就跟彬雪说。”冀漂看玫丹仍一脸恐慌,便接着安慰她道:“不行你就换个场子吧?省得何鲸老来纠缠你。梦圆那边生意一直不错,我跟猛哥打个招呼,你干脆转过去算了。”玫丹听了心安了许多,她已被何鲸折磨得痛不欲生,更为自己当年的错误选择追悔莫及,年轻时的贪慕虚荣,让她付出了沉重代价。 玫丹下车以后,嘉洛不禁感慨道:“好好一个女孩,落到现在这种见不得光的地步,真是女怕嫁错郎啊!”冀漂叹了口气:“她当年要是跟了李伟绝不会像现在这样,不过这后悔药到哪吃去?那阵我也劝过她,可她看上何鲸是业务员,他姑又是鞋帽商场经理,根本听不进去。你还记得不?那次在这看见何鲸搂玫丹,我和沙漠还把何鲸打了一顿。” 嘉洛哼了一声:“咋能不记得,当时何鲸他姑是张霞她老公范建的经理,范建为了巴结何鲸,专门请他和玫丹到这喝酒,没想到被咱们碰见了。不过话又说回来,要是玫丹嫁给了李伟,那你雨姐可咋办?”肖雨是冀漂刚进店在衬衣柜时的师姐,没过多久赶上国贸二期开业,肖雨被调到裤区当柜长。 她把冀漂和玫丹一起带了过去,是冀漂在商业这行的领路人,不仅在各方面照顾他,还一直督促激励他上进,做为男人绝不能站一辈子柜台,一定要干一番事业,冀漂能有今天的成就,是跟肖雨的引导分不开的,冀漂非常感激她,他升为服装商场经理后,便把肖雨提拔为童衬部部长。 第十五章 想起那段温馨  玫丹把李伟甩了以后,冀漂想安慰李伟,便极力要把李伟和肖雨撮合到一起,他们都有着温和的性格,对人也是一样的坦诚真挚,很快就走到一起,已经结婚多年。冀漂跟肖雨之间还有一层关系,肖雨的母亲在她很小的时候就病逝了,她的后妈没再要孩子,对肖雨还可以,所以肖雨结婚后便把她接过去同住,关键是他父亲肖任在外面包养了情人。 肖任的这个情人叫矜持,偏偏是冀漂前妻橙姝关系最好的闺密,是她来国贸之前在希格登酒店上班时的同事。矜持最早也是小姐出身,肖任就是在卡厅认识她的,冀漂认识他们的时候,他们刚开了个小酒吧,冀漂经常背着沈晴,跟橙姝偷偷到那约会,还经常拉朋友照顾他们的生意,大家的关系还说得过去。 这几年肖任靠承包市政拆迁改造的土方工程一夜暴富,言谈举止便露出了暴发户式的张狂,尤其是矜持,成天勾着橙姝超前消费,动不动就买几万块钱的名表和上万块钱的服饰,一弄还要去香港购物,冀漂对橙姝这种打肿脸充胖子的虚荣非常反感,他知道作为一个男人,应该尽量让妻子过上舒适安逸的生活,他也是这样做的,日子过的还算不赖。 但是他只是一个高级打工仔,怎么能跟靠挣国家钱的肖任比?他劝橙姝不要盲目跟别人攀比,量力而行知足常乐,然而橙姝却愈演愈烈,那次因为要跟着矜持炒房,他们之间爆发了激烈的争吵。当时冀漂的事业遭遇瓶颈,一直提拔他的上司因何鲸收的团购款被盗,被对立面排挤免职,新上司跟冀漂有矛盾,他的前程危机四伏。 橙姝口无遮拦说指望不上冀漂,所以要炒房养老,这句话深深伤害了冀漂的自尊,让他后悔当年娶了橙姝,更加怀念沈晴的温柔体贴,毅然搬回了自己的父母家。当年卓妍被迫跟她父母回南方老家之后,冀漂痛苦得几近崩溃,在那之前沈晴有一次去找英伦,他们当时正在兄弟酒楼吃饭,沈晴跟叶梅碰个正着。 当时沈晴和叶梅因为震惊和悲痛全都晕倒了,对于不到二十岁的女孩,根本无法承受这种打击,充满阳光的天空瞬间崩塌了。冀漂因为正跟卓妍在热恋之中,尽管对沈晴心痛不已,但是却无法更多地安慰她,后来英伦竟选择了叶梅,沈晴跟英伦的恋情便彻底结束,并立刻从冀漂的圈子当中消失,再遇到她是在国贸的培训班了。 嘉洛和彬雪也在,嘉洛知道冀漂从上初三起便喜欢沈晴,见他们都和以前的朋友分手,便极力撮合他们在一起,但他们当时都深陷痛苦当中,还没有从打击中恢复过来,对感情有种本能的畏惧,而且冀漂还对卓妍念念不忘,希望有重逢的一天,所以都有点畏足不前,然而随着接触的增多,他们之间的情愫慢慢滋生。 嘉洛和沙漠为了促成他们这桩好事,不停组织聚会,还总开他们的玩笑,然而冀漂因为在上初三时被沈晴拒绝过,被打击的记忆太深刻,所以迟迟不敢对沈晴表白,偏偏在这时他认识了橙姝,一次课间他和嘉洛开沈晴和彬雪的玩笑,女孩们拿课本砸他们,无意中砸到橙姝,他忙过去道歉,便看见了留着齐刘海长发飘逸清纯如学生的橙姝。 当时犹如一股清澈的泉水从冀漂的心田流过,橙姝水汪汪的明眸深深地印在了他的脑海之中。培训结束之前,国贸组织新工春游,那天因为橙姝不会骑自行车,班主任让冀漂带着她,一路沐浴春风,满眼都是良田美景,年轻人之间难免会有说有笑,便有了浪漫的感觉,也可以算一见钟情吧,他们心里都有了异样的情愫。 上山的时候大家结伴而行,还搞了个背女孩爬山比赛,冀漂背的沈晴,便有了第一次的亲密接触,遇到路滑坡陡的地方,冀漂很自然地拉着沈晴和橙姝,这种无意间的牵手,让他心里泛起阵阵涟漪,那天晚上躺在床上,他辗转反侧,沈晴和橙姝的影子交替闪现在他眼前,一个娇艳明媚,一个清纯似水,让他爱意汹涌欲罢不能。 因为跟橙姝没有过多接触机会,加上他对沈晴心仪已久,他们之间的感情迅速升温。上班前的头一天中午,沙漠请客给他们庆祝,直接逼着他向沈晴表态,之前他和沈晴曾含蓄地交流过,既然大家都没有准备好开始新的感情,那就再等等,现在沙漠把话说到这份上,冀漂不能再退缩,这事本来就应该男人主动,何况他心里还一万个愿意。 而且刚好可以借酒盖脸,他感谢了大家对他的关心,也郑重表达了对沈晴的爱意。说这话的时候他一直在桌子底下拉着沈晴的手,沈晴温顺地任他拉着,那天他激动得晕晕乎乎,送沈晴回家分手的时候,沈晴含羞问他明天早上来不来接她上班,他点头如捣蒜,心里的甜泽如海浪翻腾,从此开始另一段刻骨铭心的感情之旅。 那真的是一段温馨美好的日子,沈晴的美貌是让他怦然心动的开始,人一般都是有审美疲劳的,但沈晴的绝美在他心中却是永恒的,尤其她的如花笑靥,每一次都会让他心中痉挛,十几年从未改变,更让他迷恋的是她的温柔娴淑,从来不对他使小性子,唯一一次对他发火,是那回国贸二期开业前。 那一阵大家连续上通班,厂家的新货源源不断,一车紧接着一车,货梯超负荷运转,大部分货都靠员工往楼上抬,冀漂他们刚上班不久,哪经历过这种硬仗,尽管搬货的时候争先恐后,但下来都精疲力竭,衣服被汗水紧紧黏在身上,脸上黒一道白一道,那天下班看着沈晴一脸疲惫,冀漂便想挡车送她回家。 沈晴的脸色一变,嗔他刚上班还没有孝顺父母,便开始大手大脚花钱。冀漂吓得赶紧认错,乖乖地往公交车站走,还看见橙姝挡车从面前闪过,冀漂听别人说过,橙姝她爸早就下海经商,住在当时档次最高的小区,大家平常聚会的时候,他和沈晴送她回过家,亲眼见识了那种遥不可及的财富象征。 在公交车上沈晴依在他的肩头熟睡,看着她一脸倦容站着都能睡着,冀漂心里充满了怜惜,同时也深切地感觉到,沈晴肯定会是一个贤妻良母。沈晴家里的条件不错,并不是那种手紧的人,该花的钱从来不打绊子,冀漂升为柜长后,上司会经常在他下班以后有事找他,沈晴马上就给他买了一台汉显传呼机,平常他的衣服沈晴也包圆了。 在工作上沈晴一直督促激励他,不让他过多地沉湎于感情之中,冀漂也不敢怠慢,因为沈晴学的是平面设计,已经被公司招到广告部,嘉洛和彬雪也去了,他在办公区看见他们穿着笔挺的管理人员的制服,心里的压力可想而知,便卯足了劲干工作,那年年终他被评为公司的先进员工、先进柜长,他们柜组也被评为先进。 他得到的殊荣,在所有新工中绝无仅有。一次他送沈晴回家到她家楼下,沈晴突然邀请他去见她父母,他吓得胆颤心惊。他现在虽然得了许多先进,但依然是一个一线营业员,而沈晴已经坐办公室,这在商业零售企业里,是有着本质区别的,是一个很难迈上去的台阶,冀漂在这上面可是有过切肤之痛的。 当年正是因为他没工作没事业,卓妍的父母才看不上他,硬把他们拆散的。沈晴含笑拉他,让他别害怕,他父母对人非常和善的。冀漂知道丑媳妇早晚要见公婆,没本事的女婿也肯定难逃此关,与其成天提心吊胆,不如来个痛快的,如果他父母不同意,趁现在双方感情还不太深,就此分手免得对大家造成更大伤害。 冀漂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走进她家,沈晴的父母对他特别热情,他明显是多虑了,更让他没想到的是,她父母的单位竟和自己父母是一个系统的,当他说出父亲名字的时候,沈晴的父亲一脸惊讶:“你是冀工的儿子?我跟你父亲早就认识了,曾经合作过不少项目,我的高工职称还是他评定的,他在我们这个系统可是德高望重啊!” 冀漂知道父亲为人低调,是那种只专心科研的老学究,一辈子没有行政职务,但不管是高工还是研究员职称,都是单位最早的一批,然而没想到会得到沈晴的父亲这么尊重。有了长辈的这层关系,他们的发展异常顺利,冀漂的母亲还埋怨他父亲:“人家沈工都见过咱们孩子,咱们做为男方,还没去登门拜访人家。” 冀漂的父亲很快便联系上了沈晴的父亲,沈晴的父母让她传过话来,要让冀漂父母先见一下沈晴,看满不满意,冀漂的父母便让他春节时候带沈晴回家,本来说好大年初一来,但三十那天下班,冀漂正准备送她回家去,没想她含羞说今晚就去他家。 第十六章 感情一帆风顺  冀漂禁不住一阵惊喜,直接拥沈晴入怀,到现在他还请楚地记得,沈晴一进他家院子紧张害羞的样子,是他笑着硬把她拉上楼的,到门口还往后躲,冀漂的姐姐热情地把她迎进去,连忙告诉父母沈晴来了,母亲一见她便喜笑颜开,儿子找了个这么漂亮的女朋友,做母亲的当然高兴,何况沈晴的家庭也让她非常的满意。 沈晴礼貌地跟家里人打过招呼,便帮着冀漂的姐姐做饭,年夜饭充满了喜庆祥和,她的懂事乖巧,博得了全家人的好感,尤其是姐姐的女儿,小丫头接过沈晴送给她的毛绒玩具,便腻在沈晴身上不下来了,姐姐让她管沈晴叫小姨,她眨动着清澈的大眼睛,疑惑地哼唱着儿歌:“妈妈的姐妹叫什么?妈妈的姐妹叫阿姨。我以前怎么没见过小姨呐?” 大家一听全被逗乐了,姐姐只能用善意的谎言解释:“小姨以前一直在外地工作。”小丫头马上看着沈晴:“那你以后还走不走了?我想让你天天陪着我玩。”沈晴含羞微笑道:“小姨不走了,天天陪你玩。”小丫头马上拍手欢呼。快十二点的时候,冀漂和沈晴领着外甥女放花炮,刚出家门就碰见对门的萍静。 萍静是他们的同学,也是沈晴关系最好的闺密,正在南方上大学。她跟冀漂还有一层非常特殊的关系,她就是冀漂的初恋。还是在初三暑假的时候,冀漂是让她给沈晴传递的情书,被沈晴拒绝后,生活一下变得暗淡无光,那时候冀漂才是一个十五岁的少年,感情极度脆弱,那里承受得了这种打击?自尊心瞬间便千疮百孔。 这种没面子的事冀漂自然不愿意说,可还是被沙漠和嘉洛看出来了。沙漠很老成地拍着他的肩:“没事吧?天涯何处无芳草!”他气不打一处来,冷冷地看了沙漠一眼:“是呵,到处都是草,就是没有花。”为了不受调侃便不愿意跟他们出去玩,期间萍静倒是经常过来串门,聊一些学校的事和上高中以后如何如何。 冀漂当时心情郁闷没兴趣听,总是哼哼哈哈,直到有一天萍静告诉他,她开学就要去南方的舅舅家上高中,心中才猛然一震,心中不禁怅然若失。在那段空空落落的日子,萍静若有若无地弥补了他的些许寂寞,一听到敲门声,他便能分辨出是她,尽管很少留意她,但要真的不能经常见到她,他是从未想到过的。 她虽没有沈晴那样明艳,但是却文静端庄,那双眼睛平静不起波澜,清澈见底纯净如泉溪,心底的情愫在毫无征兆下,瞬间疯长起来。冀漂忘不了萍静临走的那天,天还没亮便等在窗前,外面下着雨,没有风,树叶在雨水中抖动着,天空中弥漫着雨雾,他的心因慌乱而砰砰直跳,萍静和她父母拎着行李走出来,看似无意地朝他这边看了一眼。 他急切地靠近窗前,想看清她的眼神她的留恋,但是太远了,只看到了如梦的雾气和如泣的雨水,没想到这一别,竟然将近三年。接下来的鸿雁传书,传递着少男少女青涩的感情,他们是含蓄和纯净的,在一百多封的信里,他们没提到一个爱字,但是彼此的倾慕和思念,却如蓓蕾的芬芳,飘逸在信笺的字里行间。 一想起那次沙漠问他,萍静到底答应做他女朋友没有,他便忍不住想笑,当时他昂着头,嘴硬得梆梆的:“这还用问吗?她说非我不嫁。”沙漠不太相信地看着他:“小样吧,有没有这么夸张?”他继续吹道:“你还别不信,就这我都没答应她,还劝她要以学习为重,等将来上了大学再说,别耽误了她的前程。”沙漠听了面目可以说是狰狞:“啊我呸!” 有一次冀漂还真大着胆子在信中问萍静:“他们都说你是我的女朋友,你说呐?”萍静的回信让冀漂笑着吐血:“是啊,我就是你的女性朋友。”一字之差却是天壤之别。高三毕业那年班里乱哄哄的,沙漠想要考体院基本不看书,嘉洛也看破红尘似的不屑学习,有时间总爱画几笔,冀漂知道高考无望,更是无心学习。 他们一放学就到学校后面的小树林,装模作样地把课本摊到腿上,实际上竟在一起闲扯。他们便是在这时候遇到的张霞和琴梦,两个女孩比他们低两级,正是十六岁的花季,娇嫩如带露的花蕊,冀漂很快便迷恋上张霞,不过那阵大家都很单纯,他们之间也仅仅拉过手,偶尔看一场电影而已,但心里已足够激动和满足。 这期间冀漂经常想到萍,也曾内疚过,但张霞的温柔乖巧越来越让冀漂心动。冀漂仍然和萍静通信,可是已提不起劲头,也不再花费太多心思去回信,仅仅是应付一下罢了。冀漂有时候也会给自己找理由,信是什么东东?无非是一种表达感情的方式,终归不是很直接,假如身边有一自己喜欢的女孩,何必又舍近求远呐? 一天冀漂在学校门口的车站送张霞,他帮张霞背着书包,嘴里叼着烟左顾右盼,一副混混模样。沈晴和一个女生朝车站走来,他把头侧向一边故作清高,还向张霞身边靠了一下。但是余光和潜意识给了他一个暗示,让他迅速转过头,犹如一道闪电让他浑身一震,沈晴身旁的女生,似曾相识,亭亭玉立,长发飘飘,双眸平静如水。 冀漂大脑突然一个断格,然后是一阵昏厥(雷到了):竟然是萍静!三年了,他日思夜想的恋人,文静端庄的逼人惊叹,但是相见的时间、地点、人物太令人崩溃。萍静的笑容中掩饰不住惊喜:“冀漂,我没认错吧?”他紧张得有点结巴:“你、你、啥时候回来的?”他这才想起来,之前萍静写信说要回来参加高考预选,没想到会这么快。 “中午刚到家,”萍静扭头看沈晴:“我过来接她,想着就能碰见你。”他嗫嚅着嗯了一声。“你怎么背两个书包?”萍静终于注意到张霞,他语无伦次道:“我的,哦不是,同学的。”不用看,两个女孩心中的疑云已升上了双眸,沈晴在一旁冷冷地看着他。张霞做了一个让他差点昏倒的动作,从他肩上夺过书包转身就跑,他张张嘴但没喊出声。 “她是你……”萍静平静如水的双眸中开始激起波澜,疑惑中渐渐转化为悲愤。冀漂的心虚、内疚、慌乱在她的审视中彻底暴露:“不是的,你听我解释。”“你……”萍静浑身颤抖,双眼溢满了泪水,拉着沈晴就走。他本来想跟着,但却被萍静锐利的目光止住了,沈晴也同仇敌忾地瞪了他一眼,冀漂当时脑海里猛然闪出一个念头,完啦(鸡飞蛋打)! 冀漂高中毕业后的头一春节,在外地上大学的同学都回来了,大家搞了个聚会,当时沈晴还和英伦谈着,冀漂当着沈晴的面,为了自己当年的背叛,给萍静做了诚恳的道歉。萍静一笑泯恩仇,她那时已和高中的班长刘智确定了恋爱关系,不会再计较过去的恩怨。倒是后来冀漂背叛了沈晴,娶了橙姝以后,萍静打电话劈头盖脸把他痛斥了一顿。 沈晴刚开始答应冀漂时,因为跟萍静亲如姐妹的关系还有一点难为情,冀漂笑着劝她道:“她早就把我甩了,而且她知道我喜欢你在前,怎么能怪你呐?”最后还是冀漂把这件事告诉萍静的,萍静看他尴尬的样子,不禁微微一笑:“你们是我同学中最亲的人,你们能在一起,我会在心里为你们祝福的。” 冀漂感动得连声道谢,还没忘贫了一句:“现在刘智应该是你最亲的人吧?”萍静直接嗔了他一眼,然后也忍不住笑了,他们之间从此释然了。那天冀漂和沈晴领着外甥女出来放花炮,萍静拍着手要抱外甥女,小丫头紧搂着沈晴的脖子把脸扭向一边道:“我只让小姨抱我。”萍静故意逗她:“她哪是你小姨呵,她是你舅舅的女朋友,你应该叫舅妈。” 这下可好了,等放完花炮回家,外甥女当着家里人面,左一声舅妈右一声舅妈,叫得沈晴脸若晚霞,大家也都是暗笑不去纠正。第二天同学聚会,小丫头哭闹着要去,到了那更是腻在沈晴的身上不下来,把舅妈叫得震天响,沙漠他们听了眼瞪多大,惊愕他们发展迅速,连家里人都同意了,这一下引爆了他们女朋友要见未来公婆的热潮。 等冀漂去看望沈晴的父母时,外甥女也跟着去了,更是一口一个舅妈叫个不停,刚开始沈晴的家人一脸的惊讶,到后来也就一笑了之了,但沈晴还是抽空跟她妈解释说,是萍静开玩笑让叫的。双方父母也很快见面,都对他们的事很满意,他们便名正言顺交往起来,在两家经常走动,熟稔得跟一家人一样。 后来冀漂背叛沈晴娶了橙姝,外甥女已经长大了,对感情的事有自己的是非观,在冀漂跟橙姝离婚把沈晴娶进家门之前,经常背着橙姝问冀漂,什么时候跟舅妈结婚?外甥女跟姐姐一直和沈晴来往,所以仍管沈晴叫舅妈,冀漂每次都尴尬得无言以对。 第十七章 教训太过沉重  那阵要不是冀漂和沈晴年龄小,早把婚礼办了。之后冀漂的事业风生水起,刚好赶上国贸机构调整,冀漂跨过部主任连升了两级,被任命经理助理。这期间国贸的股票要在证交所上市,员工可以认购一部分原始股,当时很多员工对股票没有认识,股市又处在熊市,便不想认购,冀漂一心扑在工作上,对股票也不懂,便没放在心上。 但冀漂的姐夫当时已算老股民,和沈晴在南方工作的哥哥极力主张收购原始股,两家父母便给他们凑了几十万,冀漂以高出原始股一倍的价格,从认识的同事手里收购了大量股票。当时也有人买同事的股票,但给的价钱很低,或者仅仅给条烟请吃一顿饭,而冀漂按照姐夫的交代,跟对方讲清股票的利润很大,卖给他将来不要后悔。 同事们都是哈哈一笑,愿赌服输绝不反悔。国贸股票开盘那一天,冀漂按照姐夫的指点,以高出收购价两倍的价格出货,净赚了一百万。冀漂直接就傻了,反复数着存折上一后面的零们,很长时间都不敢相信自己成了百万富翁。后来很多员工都因为低价出让股票发生纠纷,但卖给冀漂股票的人没有一个跟他红过脸。 冀漂和沈晴征得双方父母同意,在当时头一批开发的高层住宅买了一个单元,全部装修完之后,沈晴的喜悦溢于言表,因为这马上就会是她跟冀漂结婚的新房,心里的甜蜜泛起一层又一层。那年国贸组织春游,仍然去的冀漂岗前培训春游时去的天池山,不过没让大家骑自行车,租的旅游公司的大巴车,而且还包了度假村让员工住一个晚上。 冀漂是那批服装商场的副领队,晚上聚餐时肯定要招呼大家,尽管商场员工分三批春游,但是也有将近二百人,虽然那时冀漂已有两捆的酒量,可如何应付这么多的人?然而因为他平常做事公平群众基础好,同事的热情无法拒绝,很快便喝得头重脚轻,后来K歌时他勉强又喝了几杯,感觉撑不住便摇晃着往外面走。 刚出门他便滑倒在地,身后传来一个女孩的惊呼声,并马上过来把他扶起来,他虽然喝多了,但仍认得是橙姝。他曾经背着沈晴跟橙姝约会过很多次,每次过后他都内疚不已,不仅仅觉得对不起沈晴,也觉得对不起橙姝,因为沈晴在他心中的位置更重,将来是要娶她为妻的,却不能给橙姝一个说法,让她这样跟着自己不明不白。 真正让他痛下决心跟橙姝断绝往来,是在他第一次见过沈晴的父母,长辈们的参与,让他不能不敬畏,尽管橙姝曾经给他的传呼留言,说她不要结果,但冀漂还是强忍住对她的感情,不敢再往前迈上一步。那天橙姝把他扶回房间,天亮醒的时候,当他看见对面床上摆放整齐的衣服,和床头柜上排列有序的手表和手机,他一下惊得跳了起来。 因为他平常酒醉回家,这些东西全部扔得到处都是,不可能放得这么整齐,昨晚和橙姝在一起的记忆,渐渐清晰起来,他多么希望那是一场梦,他猛地揭开被子,床单上的殷红触目惊心,他一下瘫坐到地上。他惊恐不安地度过了一段日子,橙姝并没有来找他,他想起那晚橙姝曾说过是报答他救命之恩。 因为春游那天的下午公司组织游泳比赛,橙姝在水中抽筋溺水,是冀漂把她救上来的,想着她说的是真话,虽然觉得自己做的事卑鄙龌龊,但因为工作忙,冀漂潜意识硬把这件事从记忆中抹去了。那天他过生日接到橙姝电话,说有事要找他见面谈,当时正跟大家在一起,心中惊恐但又不好问有什么事,便说改天再说吧。 橙姝说了声生日快乐,便把电话挂了,他心中疑惑,但随后跟大家喝酒庆生,便把这事岔过去了。晚上他和沈晴回到他们新买的房子,因为喝多了进屋便倒在床上,沈晴端来水帮他洗过脚,他便迷迷糊糊睡了。恍惚中他听见咕咚一声响,连忙睁开眼睛,只见沈晴瘫倒在床前,已经泪流满面,他的手机扔在一旁。 原来因为春游那天晚上的接触,橙姝怀孕了,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她本想白天找冀漂面谈,但冀漂推脱有事,作为一个女孩,未婚先孕是一件天大的事,何况冀漂还不是她的男朋友,这种压力可想而知,为这事她惊慌失措,成天精神恍惚,她知道冀漂最近有意躲着她,但她真的很无助,不知道如何解决这件事。 便只能向冀漂求助,因为见不到冀漂,心急之下便给他发了条短信。沈晴那天临睡前,看见冀漂的手机有短信提示,怕有什么急事,便打开看了一下,这一看瞬间山崩地裂,原本美好的生活毁于一旦。这是她永世的痛,也是冀漂不敢触动的记忆,虽然他追悔莫及,但再多的忏悔,也弥补不了他对沈晴的伤害,他的良心更是永远得不到安宁。 这件事很快被橙姝的母亲察觉,她拿着橙姝怀孕的化验单找到冀漂家,要求他必须跟橙姝结婚。一时间家人朋友全都义愤填膺,冀漂成了千夫所指人神共愤,父母的伤心失望自不必说,朋友们来声讨他的时候,沙漠没压住火把他打了一顿,当时就画地绝交,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冀漂的心里充满了绝望。 因为自己一直以来在感情上的不忠诚,竟然一错再错不知悔改,终于酿成了不可弥补的大错,不仅伤害了自己的恋人、家人和朋友,还丧失了人格,教训是非常沉痛的。冀漂迫于压力很快跟橙姝结婚,冀漂的父母虽然不愿意,但自己的儿子干出这种丑事,不可能不替人家女孩负责,只是把沈晴毁了,心里异常内疚和心痛。 冀漂婚后的生活不咸不淡,他毕竟是喜欢橙姝的,既然娶了人家就好好过日子。橙姝结婚的时候带过来了几十万的嫁妆,但冀漂从来没动过,因为生活习惯和价值观的不同,冀漂的母亲看不惯橙姝花钱大手大脚,做的家务也不顺心思,平常便难免有些小磕碰。橙姝一直要求买房出去单过,但冀漂考虑父母年事已高需要照顾,一直没答应她。 但随着她跟母亲的矛盾增多,冀漂害怕将来闹僵了不好收拾,父母现在生活还能自理,等将来真需要人照顾了再说,不如趁早搬出去算了,也让老人落几年清静。搬家那天母亲落了泪,冀漂的心里也很难过,父母为了自己操碎了心,现在他们老了,自己的条件总算好了,却不能在身边照顾他们,真是愧对他们的养育之恩。 搬到新居橙姝兴奋了好一阵,婆媳矛盾自古有之,大多数很难说谁对谁错,是永远无法彻底调和的,大部分儿媳妇都希望跟公婆分开过,冀漂是能够理解的。那是一段温馨的日子,橙姝把家里收拾得纤尘不染,只要上早班,便早早回家准备晚饭,等冀漂一进家门,便把拖鞋递到脚下,所有家务从不让冀漂沾手。 因为拥有了独立的二人世界,夫妻生活也异常和谐,冀漂沉浸在小家的浪漫氛围中。但随着矜持的情人肖任暴富,这一切渐渐发生了改变。橙姝一直跟矜持关系密切,别看橙姝乖巧清纯的样子,但因为他父亲经商多年,家族里也大多非富即贵,骨子里有一股天生的傲气,按理说她应该去她父亲的公司工作,但她当初非要来国贸当一个营业员。 就是想凭自己的能力干出一番事业,她是冀漂这一批新工最早被提拔为柜长的,她平常工作特别认真,跟上司的关系也处理得很好,但是国贸的员工实在太多,裙带关系又相当严重,而且业务口上基本都是男孩,作为一个女孩要想升职,确实难上加难,因为有着争强好胜的心,橙姝的心里难免抑郁。 好在冀漂混得不错,是国贸最年轻的管理干部,在单位相当抢眼,也让橙姝引以为豪,从另一方面满足了她的虚荣心,所以她不屑与自己周围的营业员交往,矜持大小是一酒吧老板,她认为层次要高于每天斤斤计较提成的同事。冀漂是背着沈晴跟橙姝约会,在矜持的酒吧认识她的,当时她和肖任对他们非常热情。 那时候冀漂和橙姝的关系见不得光,平常也不敢叫别人一起玩,而矜持和肖任又是纯粹的偷情关系,因为有着共同的特点,他们很自然地建立了这种边缘化的友谊。后来有一次不知道矜持哪根筋搭错,竟然说自己以前当过小姐,还说那时候的小姐很纯洁,仅仅陪客人喝酒唱歌,她当年就是在卡厅认识的肖任。 冀漂到现在都没弄明白,矜持平常挺聪明是故的一个人,怎么会把自己的糗事说出来?这简直是典型的脑残,再超脱也不能拿这事炫耀啊!再想起她平常挺胸扭胯的姿态,和不安分的一双媚眼,冀漂便对她难免生厌,心想决不能让橙姝跟一个当过小姐的人来往。 第十八章 要多少次回眸  冀漂不想让她们来往,然而却为时已晚,橙姝为此第一次跟冀漂大吵了一通,说冀漂侮辱了她的朋友,她凡事特别认真而又单纯,容易受别人影响,既然矜持说那阵的小姐干净那就干净,矜持当小姐的时候冀漂还是个穷学生,不了解当时的行情,但他听此道的资深前辈说过,以前的小姐只跟自己喜欢的熟客上床。 其实不仅仅是上不上床的问题,而是作为一个女孩选择了这种职业,说大了是人生观出了偏差,说小了是人品坏了,自己的身心也受到了摧残,这个阴影是一生都抹不去的。冀漂见橙姝反应这么激进,很难说服也只好作罢,毕竟她们认识时间较长,矜持又是橙姝现在唯一亲密的朋友,自己一天忙于工作没时间陪她,总不可能让她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何况矜持已经从良多年,现在社会上底子潮的人多了,不是凭着各种关系活得人五人六的,现在的人有钱就有了一切,社会各阶层对有权势的人趋之若鹜,谁还管他的出处,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笑贫不笑娼嘛!但自从肖任的一个多年朋友当上城建局的副局长之后,他承揽了大批市政拆迁改造的土方工程,资产迅速突破了千万。 矜持以她当过小姐的职业本色,见过有钱的,期望有一天拥有,现在自己终于梦想成真,便极尽奢华大把花钱,原来冀漂他们的条件好一些,矜持总是羡慕成熟的穿戴,现在刚好颠倒过来,橙姝有意无意便说矜持又买了一件几千块钱的衣服,肖任给矜持送了一个钻戒,冀漂觉得作为一个男人,应该尽量满足妻子的要求。 便让橙姝去国贸挑选,然后自己再去找经理打折付款,这也算是靠山吃山靠水吃水,能省一点是一点,他们平常就是这样的,但橙姝忸怩半天对他说,国贸是普通白领消费的地方,她要买的品牌没有,要到哪哪哪去买,冀漂的心头不禁跳了一下,那地方开业的时候他去过,他从事商业多年,看见那比一般商品多几个零的价格,还是把眼越瞪越大。 但他想不过是万把块钱,自己还能承受得起,便把钱给橙姝让她自己去买。但后来这种情况愈演愈烈,有的东西明明不需要,就因为矜持买了她也得有,有一次竞买了一个八千多块钱的GUCCI手袋,冀漂知道这属于奢侈品,绝不是他们这种人消费得起的,忍不住说了她几句,橙姝马上嘟起嘴,晚上在床上时都没让他碰。 那年过春节橙姝跟矜持去香港购物,消费了十万块钱,橙姝到家一脸兴奋,还逐个给冀漂展示她的战利品,说那边的价格如何便宜,其中最大一件是给冀漂买了一块三万块钱的浪琴表,边说还边给冀漂带,冀漂的脑海里直接浮现出自己喷血的镜头,尽管钱已经花了,他不想扫橙姝的兴,但苦孩子出身的他还是把脸吧嗒掉了下来。 他把橙姝的手挡开,微微一笑道:“带着它我心慌。”橙姝看出他不高兴,竟然口不择言地解释了一句:“我这次没花你的钱,我是用我从娘家带来的钱买的,你不用愁眉苦脸的。”冀漂本来就不待见她娘家那一票人的奢浮,一听这话直接冷笑:“那你还是送给你爸吧,我又不是倒插门的女婿,没理由让你倒贴。” 结果搞得不欢而散,这回冀漂比较点清,主动睡到客房。矛盾激化是在这事不久之后,橙姝要跟着矜持炒房,而且一买就是三套,除了每月要付的房贷,要想维持现在的生活水准,必须把冀漂的灰色收入算上,但是当时罩着冀漂的上司,因为何鲸放在办公室的团购款被盗,已经被对立面排挤免职,冀漂的前途充满了变数。 别说灰色收入,就是现在的职务都很难能保住,本来自己最近比较烦闷,加上对橙姝的虚荣忍耐已久,便跟她爆发了激烈的争吵,橙姝本指望跟着他大富大贵,但现在离她的期望值相距甚远,不免愤懑难当脱口而出:“我看我也指望不上你了,买几套房给我养老,房价涨的多就卖了挣点钱,不行就当包租婆,总比看着你的脸色花钱好。” 冀漂绝对没有想到,那个当年留着齐刘海曾经清纯如学生的女孩会变得这么市侩,他惊愕了半天才接道:“家里的钱都在你那,你看着办吧,希望你的房能比我让你更快乐。”说着他拿起外套冲出了家门,除了后来交涉离婚的事,他再没回过这个家。这一切就像昨天发生的,因为橙姝伤害了他的自尊,关于这一点他从来不否认。 嘉洛碰了他一下:“问你如果玫丹嫁给了李伟,雨姐怎么办,你小子咋半天不吭气?”冀漂回过神不禁心生感慨:“你这让我怎么回答呐?前世五百次的回眸才能换来今生的擦肩而过,李伟和玫丹的前世回眸虽然超过了五百次,但不足以让他们今生相守,仅仅是擦肩而过而已,而李伟跟肖雨的前世回眸的次数足够多。” 嘉洛直接呸了一声道:“你又在那装神弄鬼,我才不会信你这一套。”冀漂哈哈一笑:“我也不相信呵,不过现实就是这样,你让我咋解释?”车里一片沉默,不一会嘉洛回头问坐在后面的妍晴:“妹子你看着,到你家了没有?我对这一块不太熟。”妍晴忙应了一声:“就在前面那,你把车停到这里也可以。” 嘉洛嘿嘿一笑道:“咱们不是名人,不怕狗仔队。”说着把车停在小区门口,妍晴在后面碰了一下冀漂,嘟着嘴把脸靠过来,冀漂在她的脸颊上轻吻了一下,她身上的馨香猛然沁入心肺,冀漂的心头不禁一颤,脑中浮现出妍晴婀娜的身姿,嘉洛在旁边坏笑:“要不要我下车回避一下?”妍晴脸颊飞红连忙坐正娇嗔道:“你讨厌,洛哥。” 嘉洛笑着接道:“我肯定讨厌嘛,碍你们的事了。”妍晴下车跟他们挥手再见,轻盈地走进大门,冀漂在心里暗赞她的姣好身材。他们点上烟,嘉洛把车发动起来笑着问:“妍晴没缠着你吧?你放心,现在的女孩,绝不会因为跟你上过床,就要求你为她负责。”冀漂听到这浑身打了个寒颤,当年橙姝就是以此逼婚的。 嘉洛看他一眼摇了摇头:“一个人是不可能两次踏进同一条河的,你不会那么背时。像妍晴这类的漂亮女孩,都在钓金龟婿,她们普遍撒网重点培养,就咱们手里那点钱估计人家根本看不上,你就是她一**,在她差心慌的时候,拿你调剂一下生活而已。”冀漂自嘲地一笑:“这倒好,我成了她的泄欲工具。” 车里响起男人们特有的坏笑,嘉洛笑罢认真地问:“你那最近生意咋样?”这是最令冀漂头大的事,他叹了口气:“去年从五一过后,有将近半年时间销售连续下滑,把我的资金链都打断了,幸亏卓妍回来,借给我那笔钱。”嘉洛看了他一眼:“我当时说从我这挪一点,你死活不要嘛!”冀漂笑着问道:“你说我跟她近还是跟你近?” 嘉洛愣了一下答道:“按理说你跟她近,毕竟她以前是你女朋友,不过你们已经分开十几年了……”卓妍当年随父母回南方老家后,曾经给冀漂来过信,当时他已离开技校到国贸培训,信是赵宏的老婆露佳转给他的,卓妍在信中倾诉了离别之痛,自责自己没有勇气跟家庭抗衡,但她绝不会忘记他们的誓言。 那是他们铭刻在心永世难忘的承诺:不管以后发生任何事,我们都要相信对方,永远不离不弃!卓妍让冀漂等着他,她一定会回来的。冀漂看罢欣喜若狂,他知道他的女孩不会忘记他,只是暂时无法抗拒来自整个家族的压力,伤害养育她长大的父母。冀漂刚刚参加工作,下决心一定要干出一番事业,让她的家庭接受自己。 冀漂同时还接到另一封信,信封上的笔迹不认识,但地址都是江苏宜兴官林镇。他疑惑地拆开信,没想到竟是卓妍的父母,信中首先表示了歉意,说他们这样做实属无奈,他们就这一个宝贝女儿,不可能把她留下,而且婉转地告诉他,他们的世交有一个儿子,两家早就有意让卓妍和他结合,希望冀漂为了她的幸福,能够就此放手。 冀漂直接跌入绝望的深渊,她的父母言真意切用心良苦,他还能有什么可说?更无力改变命运的安排,爱一个人就要让她幸福,哪怕她嫁给别人,冀漂那时候单纯境界高,觉得自己的牺牲无比高尚,有英雄就义般的光荣感,要搁在现在,冀漂绝对会把脖子一梗眼一瞪,男子汉大丈夫妻财子三不让,想让他为别人祝福,没门! 冀漂常常想,佛曰:前世五百次的回眸才换得今生的擦肩而过,他和卓妍的前世绝对回眸了一千次以上,因为他们不仅仅是擦肩而过,而是相遇、相识、相知、相爱,唯独少了最后的相守,也就是最重要的结果,那前世到底要多少次的回眸才能相守啊?天地之大竟无人应声…… 第十九章 对空一声哀叹  冀漂跟妍晴认识不久,便跟橙姝离婚了,他办完离婚证便给沈晴发了条信息,沈晴马上给他回了条信息,说她现在还不能嫁给他,冀漂直接就急了,因为之前橙姝迟迟不答应离婚,他们一直心急如焚,想想看,沈晴原本是他的未婚妻,现在却沦为见不得光的第三者,尽管情有可原,但在外人面前是抬不起头的,给父母也办法交待。 加上当时沈晴已怀孕,冀漂必须要马上名正言顺地把她娶回家,这是他们共同的愿望。沈晴怎么突然就变卦了呐?冀漂开车冲到了公司,掉个脸把沈晴叫到办公室,问她到底是怎么回事。沈晴倒是一脸轻松,说他马上就会知道原因,不过现在不能告诉他,把他搞得一头雾水,心里忐忑不安,怀疑沈晴知道了他和妍晴的一夜情。 这时候李伟给他打电话,说是有几个新厂家上货,请他到营业场看一下。当时因为销售下滑,公司的资金链被打断,拖欠厂家几个月货款,很多厂家便不好好上货,还有的已经撤柜,空场是商业上的大忌,让别人一看便有经营惨淡要关门的感觉,现在马上到元旦和春节的销售旺季,冀漂是背水一战,希望能打个翻身仗,以弥补前面的损失。 但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因为拖欠供应商货款,公司在外面的信誉度受损,招商异常困难,一听说有新厂家上货,冀漂暂时放下了儿女情长,疾步下楼走进营业场,一进服装商场,便见李伟和夏风正在那指挥营业员上货,肖雨和兰婷也在旁边帮忙,现场一片繁忙充满了生机,冀漂已很长时间没看到过这种场景。 [奇]肖雨是国贸中心服装商场童衬部的部长,兰婷是女装部的部长,张言是男装部的部长,他们都是冀漂在国贸中心当服装经理时提拔的,肖雨是李伟的妻子,冀漂的师姐和商业上的引雁人;兰婷是冀漂当柜长时一个班的搭档,同志之间的友谊相当深厚;张言是冀漂培训时的同学,上班又分在一个商场,是朋友加酒友的关系。 [书]俗话说一朝君子一朝臣,冀漂提拔他们不仅仅是因为关系好,而是因为他们工作踏实肯干,做人真挚诚恳,是冀漂当时的得力助手。冀漂自己开了现在这个店以后,刘云接任他任服装商场经理,依然任用他们几个,可见冀漂当时的眼光没错,现在他的商场遇到困难,肖雨她们自然会鼎力相助不遗余力的。 [网]冀漂对肖雨和兰婷表示了感谢,她们连说不客气,把厂家给他一一作了介绍。六点钟刚过,沈晴给她打电话,说在楼下等她回家,冀漂不禁纳闷,平常他让沈晴早点回家休息,可她每天基本上都要忙到收场,而且刚才她还说不能嫁给他,现在却催着他一起回家,不知道搞什么名堂,他疑惑不解地走下楼。 冬季夜长昼短,外面的天已经黑了,门头上的的射灯映照着广场,沈晴站在不远处,夜幕依然遮不住她的娇艳。冀漂的头猛然一阵眩晕,妍晴竟站在沈晴的旁边,他知道自己的报应终于来临了,浑身瞬间瘫软下来,难怪沈晴不同意嫁给他,她已知道了一切,他当时真想跟嘉洛拼了,这件事肯定是他告诉给沈晴的,沈晴特意把妍晴找来跟他对质。 妍晴犹豫着走过来,微微颤抖着抬起了头,纤长的睫毛轻轻眨动着,微微上翘的嘴唇,温润而娇艳,靠霓虹的这一边,反射着靓丽的光晕,近了更近了,冀漂竟看见她眼中闪动的泪光,她声音颤抖着唤了一声:“是漂吗?”久远的声音仿佛隔世飘来,他的灵魂腾空而起,站在面前的不是妍晴,而是他生命中的最爱,他永远难忘的卓妍…… 众里寻她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冀漂禁不住浑身抖动,早已泪如泉涌,呜咽声划破夜空,世界在这一刻朦胧混沌,他漂浮起来,向她伸出了手,她没有扑进他的怀抱,捂着脸失声痛哭,在寒风中瑟瑟发抖摇曳不定,沈晴上前扶住她,她倒在沈晴的怀里哀鸣:“晴姐……”沈晴的泪哗地一下倾泻。 这时冀漂看见了站在远处的赵宏、露佳、英伦、叶梅、嘉洛、彬雪、金勇、沙漠、萍静和刘智,大家为他营造了一个宣泄感情的重逢。当然不可能去兄弟酒楼,因为那里有出卖兄弟的贾虎,而且当时打冀漂,卓妍的父亲是幕后主使。他们要去天天酒楼,他们最早聚会的地方,那里有着他们不灭的身影,萦绕着他们的欢声笑语,永驻着他们的青春岁月。 路上卓妍和沈晴手拉着手紧紧依偎在后座上,赵宏和露佳也在车上,大家倾诉着离别之情,他这才听明白,萍静大学毕业后,留在她舅家无锡工作,就是当年她上高中的地方,刘智也跟了过去,她最近刚跳槽,竟然到了卓妍家的民营企业,卓妍的父亲已把公司交给了她,萍静是财务主管,在给老总汇报工作的时候,没想到竟然是卓妍。 卓妍知道了冀漂的情况,便约萍静和刘智一起回来。他们的车把天天门口停满了,卓妍对露佳嘻嘻一笑道:“露姐,你先跟宏哥进去,我在这跟冀漂说几句话。”沈晴打开车门刚想下车,卓妍一把拉住她:“嫂子你别走,我也有话跟你说呐,就只耽误一会。”沈晴一下哽咽了:“妍妹,你别叫我嫂子,我心里受不了。”说着搂住卓妍痛哭失声。 卓妍的下颌搭在沈晴的肩上:“你当我嫂子我最高兴。”她言罢青泪滚滚而下,两个痴爱冀漂的和冀漂最爱的女孩相拥痛哭,冀漂亦禁不住泪洒衣襟,卓妍哭了一阵抬起头,拿出纸巾替沈晴擦眼泪,但是擦了一次又一次,沈晴的泪水就像断了线的珍珠,滚滚而下连绵不绝,卓妍又忍不住扑到她怀里放声大哭,这一回她们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冀漂在旁边不知所措,真的不知道用什么话劝慰才好。最后还是卓妍先坐正拉着沈晴的手:“嫂子,我们不要再哭了,要不然漂哥心里也该难过了。”一声哥叫得冀漂肝肠寸断,他再也忍不住了,拍着方向盘号啕大哭,胸腔和脑袋仿佛都要炸开一样,明显感觉到气竭,喇叭也被他按得乱响,夹杂着撕心裂肺的哭嚎。 沈晴伸手轻抚着他的肩:“别哭了,你要这样我们怎么办?”他深吸了几口气,接过卓妍递来的纸巾擦拭着悔恨的泪,他揉了一下头勉强挤出笑容道:“我有点激动了,你们都没见过男人哭吧?其实男人也都挺脆弱的。”卓妍嘻嘻一笑:“我倒是见过,不过没见过哭得这么吓人的。”竟依然是当年童真可爱的笑颜,沈晴扑哧一乐:“刚才把我也吓坏了。” 大家又笑了一阵,卓妍突然认真地看着他们:“我这次回来,主要是想大家了,很多年没回来,想跟你们聚一聚,再一个听说你们商场最近资金紧张,看能不能帮上忙,其实我对你们这行一点都不懂,但我想生意都是相通的,资金一时周转不灵是很正常的,我那边流动资金比较多,我给你们带过来了一点,希望能帮到忙。” 前一阵沈晴告诉冀漂有一个朋友可以借钱给他,原来就是卓妍,但他怎么可能接受?毕竟他跟卓妍已经不是当年的爱侣,人各天涯得太久,而且他就要跟沈晴结婚,她也肯定有自己的家庭,这种关系是不能有金钱往来的,他慌忙拒绝道:“我不能用你的钱,而且我这的问题已基本解决了,谢谢你对我们的关心。” 卓妍嘟起嘴没接他的话,从手袋里拿出一张卡递给他:“这张卡里有五百万,先放到你这,以备不时之需。”他心中不禁大惊,卓妍竟然要借给他五百万,她的企业真太厉害啦!怪不得当年她爸都是厂长了,还要辞职下海,这种差距简直天壤之别,他便更能理解她父母的苦心了,露佳早就说过卓妍家资产过亿,现在看来所言皆实。 但他想,这一切仍然跟他没有丝毫关系,他伸手挡住她:“我现在真的不需要,我不跟你客气,等我需要的时候一定管你借。”她的手使劲往前送了一下,仰着依然童真的脸,目光中充满幽怨:“你如果还记得我这个妹妹,还记得我这个同学,就把这张卡拿着。”她说着泪水直在眼里打转,眼瞅着就滴落下来,但仍然目不转睛看着他。 卓妍的目光穿越了浩渺时空,冀漂的思绪伴随着她,又回到了那个纯洁而且充满阳光的年代。他读懂了她眼中的怀念、心碎和无奈,十几年的岁月弹指一挥间,不管再有不舍和遗憾,现在已时过境迁物是人非,只能够留下对空的一声哀叹,扼腕再扼腕、切肤再切肤、唏嘘再唏嘘,一切都化为记忆,深藏在心底最柔软的地方,永远不敢再去触动…… 往事真的是不堪回首,冀漂深切体会到了这句话背后不能承受的沉重,每每想起这些,便有欲哭无泪的痛。嘉洛在旁边大声咳嗽了一下:“是不是又想起卓妍啦?你好一点吧,沈晴现在可怀着你的孩子呐。”冀漂作势瞪了他一眼:“你想到哪去了?她可是我老婆。” 第二十章 招商进展缓慢  彬雪给他们打开房门,让他们声音小点,冀漂连忙低声问:“沈晴呐?”彬雪微微一笑道:“我让她先睡了,怀孕要好好休息,我没让她等你。”冀漂点头道声谢。他和嘉洛去卫生间洗漱,彬雪依在门口慢声细语:“你们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嘉洛随口接道:“碰见刘云他们了。”彬雪马上过来在他身上闻了一下嗔道:“你们肯定又都叫小姐啦?” 嘉洛嘿嘿一笑道:“别闻了,我连手都没摸过一下,不信你问冀漂。”冀漂听他夫妻刚才的对话,本来就吓得心惊肉跳,慌忙摆手道:“你别问我呀,我又没叫小姐,我在旁边喝酒什么都没看到。”彬雪扑哧一乐:“你就别装了,你们那点事谁不知道。”冀漂惊得连忙辩解:“他们叫没叫我不知道,我可从来没叫过小姐。” 彬雪笑得更厉害了:“你害怕什么?你以为你老婆不知道,你们哥几个互相包庇没用的。我们又不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单位那帮男的没事就聊他们出去喝酒叫小姐,还说凡是男人都叫过。”冀漂气得差一点吐血,这帮没神的东西啊,没事在女孩面前说这些干啥?难道这样才显得自己够酷,真是再没什么炫耀的了,一群欠扁货。 冀漂本来还想分辩,但一想别画蛇添足了,便试探着问道:“沈晴真认为我也叫过小姐?尽管我确实从没叫过。”彬雪把手一摆不屑地笑道:“得了吧,嘉洛早就给我交代过,你们最好没坐过高台,要不然可害的是全家,你们想想孩子们吧。那种地方想着就脏,你们把自己都洗干净了。”说着门一关出去了。 冀漂马上对嘉洛发火:“你是不有病啊?什么都跟你老婆说。”嘉洛显得有一点不太好意思:“我也是有一回喝多了,那天拉过小姐的手,被彬雪闻出来了,没办法认了,酒后失言嘛!再说了,咱们又没干啥,有什么可怕的啊?老婆们又不傻,你要是硬撑着不承认,那她们更会多想,还不如实话实说好一点。” 冀漂低下头叹了口气,不知道说啥好。嘉洛边脱衣服边看他问道:“你能不能去主卧卫生间洗澡?别在这看着我。”冀漂把牙刷往缸子里一扔,切了一声道:“有毛病,你有什么好看的?我又不是同志。”说完一笑开门出去了,他悄没声地打开卧室的门,见沈晴还给他留着台灯,忙打开卫生间的灯,然后蹑手蹑脚把台灯关上,进到卫生间洗浴。 他边洗边想彬雪刚才说的话,夜总会那种地方确实脏,尽管他和嘉洛不坐高台,但那些小姐可是大小通吃,手脚都不干净,尤其是那些客人们,为了省分包费,很有可能就在他们坐的沙发上弄事,想起来都恶心,他不禁浑身一哆嗦,马上一阵大洗,恨不得搓掉一层皮去,心里马上想到,下回要是再去阿波罗唱歌,一定要长包一个包间。 而且叫的小姐,必须让玫丹和姬婕都保证,她们从来没坐过高台。他洗完用浴巾擦干,光不哧溜地钻进被窝,从背后轻轻搂住沈晴,沈晴竟娇哼了一声,冀漂连忙抬起身看她,只见她眨动睫毛嫣然轻笑道:“你怎么现在才回来?”冀漂咧嘴一笑:“怎么了,是不是想我啦?”沈晴含羞嗔了他一眼浅笑:“我才没想你呐,是你儿子没见你不睡。” 冀漂小心地抚摸着沈晴微微隆起的腹部:“小子又跟你捣蛋啦?等他出来的时候我收拾他。”沈晴慌忙摇头娇声道:“我才不让你打他呐,他是我们的宝贝,肯定特别乖的,我们要好好培养他,要让他健康快乐,将来一定要让他上大学,不要像我们工作得这么辛苦。”冀漂嗅着她发间的馨香:“那我就辛苦一点,给咱们多挣钱,让你和儿子过上好日子。” 第二天冀漂刚到办公室,夏风便敲门进来,冀漂给他扔了根烟:“二期的招商进展怎么样了?”夏风挺直身子显得很焦急:“冀总,我就是来向你汇报的,大概招了有百分之六十强。”冀漂皱了下眉:“那可要抓紧了,装修最多半个月结束,而且对面的万客马上就要开业,咱们一定要赶在他们前面二次开业,把全新的面貌展现给顾客。” 冀漂年前的资金问题,因为卓妍送来的那笔钱,很快得到了解决,在供应商中的信誉迅速提高,在元旦的时候,沈晴通过她在南方工作的哥哥,借鉴了那边最新的促销模式,策划了一个‘一百当作二百花’的活动,竟取得了意想不到的轰动,销售异常火爆。这种方式比以前那种买多少送多少证卷的活动上了一个台阶。 购物送券活动已搞了N多年,对顾客已经缺乏了吸引力,这次促销活动既能吸引人们的眼球,又免去了顾客消费证券需要添钱的负担,真正把实惠让给了顾客,营业场内顾客如潮,营业员和供应商也热情高涨,店里已很久没有这样热闹过了。在顾客和供应商的强烈要求下,活动又后延了一个星期。 这个活动在全市首创,在商圈内引起震动,国贸中心常务副总茵蕾给冀漂打电话埋怨:“你搞活动也不跟我说一声,让钱总把我骂了一顿,说我们还没有分店的信息灵敏。”冀漂连忙解释道:“我之前跟刘云说了呵,他没告诉你?”茵蕾切了一声:“你们肯定是在酒桌上说的吧,他一喝了酒,还能记住这事?” 茵蕾说她过年要搞这个活动,想了解整个活动的细节,冀漂马上让沈晴把策划书给她送过去。茵蕾是刘云刚进店时候的柜长。说起来还有一段往事,冀漂上技校时,有一次跟卓妍来国贸给英伦买生日礼物,在衬衣柜买领带时,被一个老营业员好一顿怠慢,这就是冀漂后来进店时的柜长王凤,肖雨当时还是王凤的组员,冀漂叫她师姐就是这么来的。 买完领带卓妍拉着冀漂到皮具柜台,接待他们的正好是茵蕾,茵蕾当时还带着实习营业员的牌子,身材高挑面容姣好,对他们特别热情,不厌其烦地帮他们挑选,因为刚才被王凤冷落,所以反差特别大,心里非常感激。最后卓妍把买下的钱夹塞到冀漂兜里,说是送给他的,茵蕾还在旁边笑道:“看你女朋友对你多好。” 后来卓妍跟父母去南方,冀漂跟了沈晴,然后却娶了橙姝,现在又跟沈晴,冀漂不知道茵蕾心里会咋想?总想找机会给她解释一下来龙去脉,但是一想这跟人家有什么关系,何况确实是自己伤害了她们的感情,被别人背后指责是应该的。刘云长得俊朗帅气,跟茵蕾是一对金童玉女,他们很快便如影相随。 那阵冀漂他们聚会,刘云都是带着茵蕾一起来,但却从不承认他们在谈恋爱。后来茵蕾被国贸中心大老板钱总看中,先是调到总经办,而后平步青云一发而不可收,直至坐到现在常务副总的位置,主持国贸的日常工作,可以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茵蕾结婚很晚,然而很快便又离了,刘云说是因为钱总要长期霸占茵蕾。 冀漂不免心中感叹,女人靠男人上位容易,但是得与失很难评判。冀漂因为跟刘云的坚钢关系,所以跟茵蕾一直较熟,加上后来他是国贸的中层,工作上经常接触,茵蕾也就不避讳她跟刘云的情人关系,平常出去玩冀漂总带着沈晴,两个女孩间的关系也处得很好。但冀漂一直没想明白,刘云当年为什么不娶茵蕾,难道也是因为前世回眸的次数不够? 冀漂看见坐在对面的夏风欲言又止,微微一笑问:“是不是工作上有什么难处?”夏风本来想汇报万客来挖营业员的事,但一想秋水已经跟张霞说过了,张霞肯定会告诉冀总,自己就别马后炮了,至于万客有没有挖厂家,他还没有落实,先别草木皆兵打扰老板,冀总最近的烦心事够多的了,即便有问题也最好自己想办法解决。 另外张霞阻止给新厂家调动员工的那件事也不能提了,别拿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给老板添乱,下来再跟秋水沟通一下。还是赶紧请示主要问题,他组织了一下语言慎重地问道:“冀总,有些厂家不想提供税票,财务上能不能通融一下?”这是目前一些有意向跟公司合作的供应商的最大障碍,夏风知道这牵扯到税收政策,也是不得已才提出来的。 冀漂是了解这种情况的,像在他这类二线商场上货的供应商,很多人都没有自己的公司,是找熟人的公司代开的,最早是收取四个点的费用,后来涨到六个点,现在八个点都不好开,如果哪个月代开公司抵扣不够,税票便开不出来,冀漂这边便不能给他返款,供应商的资金马上周转不灵,严重影响货源的补充。 冀漂在税务局有坚钢关系,英伦就是管他的税务所所长,他把这事跟英伦沟通过,英伦光笑了一下没吭声,应该是默许的意思,但国家对偷税漏税惩治较严,不敢掉以轻心,要尽量往合理避税上靠,他曾跟资深的老会计探讨过一些办法,心里已经有数了,便严肃地看着夏风:“你认为有价值的供应商可以由咱们代扣,不过绝对不能在合同里显示。” 夏风听了不禁一脸兴奋:“太好啦!很多供应商都是因为这个原因来不了,我现在就去跟他们联系。”有一些有实力的供应商,对冀漂他们这类二线商场可做可不做,自己有税票也不愿意开,如果他们这边条件好结款方便,双方合作的机会便增大,这也是商业谈判上的一种博弈,要根据对方的情况不停地调整自己的策略。 第二十一章 经营困难重重  冀漂又叮嘱夏风道:“这事一定要谨慎。”夏风答应了一声出去了。这时赵宏打来电话,说消防科正在检查,商场的消防设施不合格,下了整改通知书。冀漂知道原来的部分就不合格,新扩的二期消防设施还没有做,这在租房合同里注明是由房东承担,这个房东就是英伦。英伦他爸是电线电缆厂的书记,卓妍的父亲曾是厂长,他们那时候搭班。 前几年厂里效益好的时候,英伦他爸挣了不少钱,老爷子很有经济头脑,把冀漂现在商场的这块地租了十五年,并盖了五层楼,冀漂当年开店的时候刚好赶上,都是熟人马上一拍即合,几年下来合作不错,但每到消防检查的时候,英伦都说不用冀漂管,却舍不得花钱加装设施,本来也可以花钱疏通关系摆平这件事,但他为省钱总是来回跟人家磨。 他磨倒不要紧,人家消防科为了给他施压,便来骚扰冀漂,有一次还真把门封了,在顾客和员工中影响特别不好。冀漂理解英伦想少花钱办大事,但零售业最忌讳被封门,这成了关系约熟越不好开口。可是这次不同,去年大半年亏损,资金链被打断,拖欠了供应商的货款,影响了商场的声誉,而且因为供应商不好好上货,顾客的数量骤减。 好不容易靠卓妍的钱周转过来,沈晴又连续策划成功元旦和春节的促销活动,终于把去年的窟窿补上了。但春节过后到十一之间,只有五一前后一个旺季,二期必须在春装上市时开业,把这一季的钱挣到,否则漫长的夏季会把公司拖垮,又轮回到去年的那种可怕境地。加上对面的万客商厦又要开业,新店开业必然会吸走大量客源。 必须在它开业的时候压住它的势头,否则后果不堪设想,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冀漂才跟英伦商量扩建二期,尽管楼体是由英伦投资,但冀漂内部装修也花了不少钱,就是为了扩大经营规模,占领更多的市场份额,以便跟万客抗衡,这可以说是背水一战,成败在此一举,冀漂绝不允许因为消防通不过,影响到二期的正常开业。 冀漂给英伦打了电话,把问题的严重性说了,英伦正在单位忙着,便说晚上下班过来,冀漂叮嘱他一定别忘了。刚挂上电话,便有一个陌生电话打了进来,冀漂一听原来是珂珂。冀漂去阿波罗叫过她几回,一方面她的乖巧讨人喜欢,另一个主要原因,是因为她从来不坐高台,能干净一点,比较适合冀漂挑人的口味。 姬婕介绍珂珂是大学生,冀漂不太相信,因为他见过自称大学生的小姐太多了,但一搭话就露馅,连高中生的修养都没有,玩的是《喜剧之王》里张柏芝生装纯情学生的那一套,冀漂虽然没有上过大学,但以他父母双高工的家庭教养,和他在领导岗位历练这么多年,素质不敢说多高,但是也绝对不能算低的。 冀漂也是闲得无事,看珂珂的谈吐还行,便跟她聊起上大学这事。珂珂就是在本市上的大学,学校离冀漂家不远,从小就在里面玩,跟珂珂说起那的沟沟坎坎,她都非常清楚,她又刚好学的市场营销专业,他们的话题一下多了,关系也拉近了,冀漂问了她一些营销方面的成功案例,她也都对答如流,专业知识也掌握得不错。 可惜学校的牌子不够硬,家在外地又没有关系,毕业以后一直没有要找到对口的工作。珂珂非常喜欢这个城市,因为她的初恋就在这里,尽管男朋友离她而去,但她对美好记忆的留恋,让她不忍离开这,潜意识总有一种期盼,至于她要等待的是什么,她自己也不清楚,反正就是割舍不下那曾有过的真情,只在这才能找到那种感觉。 生活首先要解决温饱问题,一天只吃一包方便面的日子,也快支撑不下去,借宿在找到工作的同学那,人家正谈着男朋友,她住在那也不太方便,人家的脸色日渐难看。刚好瞌睡有人给递枕头,那天她没事在街上闲转,迎面碰上了中学同学,那个女孩穿得前卫时尚,正是阿波罗那里的小姐,一听说珂珂在找工作,也不避讳便要拉她入行。 珂珂一听让她去当小姐,立刻惊慌失措羞愧难当,吓得连连摆手不同意,这一行离她过去的生活太远,听是听说过,那是多么肮脏的事啊!从来就没想过会跟自己有关,现在让自己去当小姐绝对无法接受。她碰到的这个女孩叫钱薇,就是刘云那天叫的小姐,是最能够放得开的,什么样的事没经过?要想说服珂珂易如反掌。 珂珂很快从拒绝到听听看,在终于弄明白什么叫高台平台之后,便答应只坐平台,人总是要自己生活下去,各人都有各人的难处,很多时候难免把头低下。冀漂听了不禁扼腕叹息,自然就动了恻隐之心,当时一冲动便让她来自己的公司上班,珂珂听了以后非常上心,几次都问他什么时候让她过去。 冀漂说完转天酒醒以后,觉得这事太荒唐了,叫一个小姐来公司上班,这不叫人笑掉大牙,但他已成骑虎之势,在女孩面前脸皮又薄,只好勉强答应珂珂。昨天本来要说这事,但是因为他把何鲸打了,便让珂珂今天打电话联系。珂珂说她已在商场大门口,既然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冀漂只能让她到楼上办公室。 冀漂心里一个劲掂量,好在跟珂珂没什么,而且自己在阿波罗从来就不坐高台,没什么可怕的,珂珂肯定会非常忌讳自己的小姐出身,绝不会宣扬跟他是在夜总会认识的,关键是要堵住刘云他们的嘴,但他想刘云他们会嘲笑他,然而不可能对别人说,要让别人知道了大家脸上都不会好看,而且凭他们之间的关系,他们是不会毁他的。 他听见很小的敲门声,知道肯定是珂珂来了,便走过去把门打开。珂珂穿了一件紫罗兰色的毛衣外套,一条猫须牛仔,脚上是女生的最爱滑板鞋,脸上没有化妆,神情略显拘谨,活脱脱一个来应聘的大学毕业生形象,冀漂的心不禁放松下来,也板起老总的势,微微点了一下头说了声你好,然后请珂珂坐在了他对面的沙发上。 珂珂两手握在一起,腿并得紧紧的,眼睛都不敢抬一下。冀漂马上觉得没必要搞得这么正规,谁还不知道谁的底?便微微一笑道:“我这里的工作挑战性比较强,而且特别的辛苦,你仔细考虑了没有?”关于工资他没有提,因为现在小姐这行竞争太激烈,像珂珂这种只坐平台的,一个月除去例假,根本挣不了多少钱,肯定还没有他这的工资高。 珂珂没开口脸先红了,但言语是非常真挚的:“冀总,你能看得起我,给我这次机会,我感激不尽,什么苦我都能吃,就怕没有经验干不好,辜负了你对我的期望。”冀漂微微一笑道:“感激谈不上,我叫你来是因为你学的就是这个专业,我这里刚好二期扩建,正是用人之际,你来也算是帮我。我想让你先到货品部,营销必须先从了解供应商开始。” 冀漂的安排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沈晴已经怀孕,孩子出生后肯定要在家呆一段时间,最少也得两三年,策划这一块便出现了空缺。这几年一直在业务和销售上培养管理人员,营销策划沈晴独当一面,没有让他操过心,这次沈晴怀孕是个意外,让冀漂不得不考虑接替她的人选问题。珂珂虽然没有工作经验,但通过接触,觉得她的可塑性非常强。 珂珂能为了别的小姐早下班,自己免费陪客人,表明她具有全局观念,也就是团队精神,她还能想方设法哄大家高兴,反应出她的聪颖和乖巧,这是做商业工作必备的特质,其实商业零售行业的门槛很低,什么人都能干,但要想干得好,必须脑子活肯吃苦,用心思去做肯定能出成绩,对专业知识要求并不强,而在于活学活用找到商业本质的感觉。 最重要是取别人所长融会贯通,经过挖掘梳理变成适合自身企业发展的战略战术,这就要求你对商业零售的各环节了然于胸,不论是横向还是纵向,你心里都是清亮的,这就是量的积累达到一定程度,才会形成质的飞跃,必须要深入下去踏踏实实干。原来国贸中心有些搞行政工作的管理干部,转行到业务岗位上,结果把工作搞得一团糟。 他们以为坐门等客就能解决招商问题,像国贸那种大店,是不缺少主动上门的供应商,但是哪些是有实力的,哪些是适合公司发展的,哪些是适销对路顾客认可的?这里面的水很深,非三五年苦练不为功。再就是商场的促销活动,绝不是简单地套用以前的策划,商品换代瞬息万变,新开业的商场和超市也如雨后春笋。 随着市场的改变,自身的策略必须不停调整,哪些是自己的强项,哪些是新的卖点?必须心中有数,搞清自己的诉求目标,要挖掘挖掘再挖掘,永不停歇地调整自己的商品结构、布局摆放和营销策划,只有这样才会立于不败之地。冀漂深谐此道,知道应该如何引导一个新人走上正轨,因为自己就是在不停的磨练中成长起来的。 第二十二章 招商举步维艰  夏风从冀漂那出来,心情轻松了许多。作为一名专业的业务人员,他心里很清楚,二期开业的成败,就在于招商工作完成的好坏,这事由李伟牵头,但夏风作为货品部部长,对招商这种纯粹属于他职责范围内的工作,如果出现差错,他绝无半点推卸的可能。因为现在春装还没有上市,加之万客商厦肯定会吸引大批供应商,招商工作遭遇了瓶颈。 夏风以前是国贸中心服装商场黑马专柜的柜长,那时候何鲸是业务员,因为丢失团购款被免职,一直提携冀漂的上司受到此事牵连,被对立派排挤,不久被免职,冀漂自然也受到了冲击,前途顷刻变得渺茫,冀漂的前妻橙姝就是在那段时间开始对他冷淡的,说了一些瞧不起他的话,大大伤害了他的自尊心,让他心灰意冷搬回父母家。 嘉洛有一个秘密一直没有跟大家说,他的老丈人、彬雪的父亲其实是商贸委主任,正是国贸中心钱总的顶头上司。并不是他有意要瞒大家,是他老丈人叮嘱他这样做的。他老丈人是个非常有远见的人,跟女儿女婿说得清楚,不想利用权力在国贸提拔他们,因为他们再干,也坐不到他的位置,反倒引来别人的非议。 不如让他在这个位置多坐几年,等机会成熟的时候,嘉洛离开国贸开办自己的公司,他再利用各方面的关系支持嘉洛的事业,他这样说也是这样做的,后来嘉洛开办靓点广告公司,初期的客户几乎全是他老丈人的关系,当时考虑到对他老丈人的影响,嘉洛专门拉上职校时的班长金勇入伙,处理一切关系全由金勇出面,避免别人非议他岳父以权谋私。 嘉洛的生意从此做得风生水起,挣得盆满钵溢,他的岳父后来也平稳退居二线。当年嘉洛得知冀漂的事业和感情均遭受挫折,以他和冀漂亲如兄弟的关系不可能不管,便回家跟岳父把情况说了,希望他能找钱总保住冀漂经理助理的职位,因为嘉洛的岳父跟冀漂没有任何关系,不存在为亲属谋私的问题,便满口答应了。 过了没多久,冀漂便越过副经理这个位置,被钱总直接提拔任命为服装商场经理。冀漂本来就是凭本事干上来的,现在又有商贸委主任做靠山,一时间在国贸风头强劲。冀漂上任后没有膨胀,他知道自己的升职实属侥幸,嘉洛的岳父因为种种原因没有提拔他,反倒让自己占了便宜,便非常注意搞好跟上司和同事的关系,不要给嘉洛的岳父惹出事端。 但他对商场的管理人员进行了调整,提拔了肖雨等几个有能力又值得信任的人,因为何鲸被免职后商场领导层一直处于动荡,业务员的职位一直空缺,冀漂便把他一直比较赏识的夏风提拔了上来,夏风跟他当年在营业一线的时候很像,工作勤恳塌实,对人真挚热情,还有着随和的个性,在营业员中相当具有号召力。 冀漂提拔任用了一批自己的人,不是权利倾轧,而是为了让下属能够更好地执行自己的管理政策,觉得跟着自己干有奔头,大家齐心协力把商场的销售搞上去,销售的提高才是体现一个经理能力的王道。在冀漂的整合和领导下,服装商场一直雄霸着国贸销售利润和服务考核的首位,连年被评为先进商场和优秀管理干部。 冀漂是夏风在业务上的领路人,夏风经过在国贸的锤炼,和到分店这几年负责全盘业务,对业务的掌控已达到了相当高的境界,针对他们社区店的特点,在整个商品结构上,他有一套自己的思路,就是以服装、鞋类、针织等服饰类商品为主,此类商品零售价不超过五百元,否则顾客必然要到市内商业区的大店购买,商品价值高,顾客肯定会货比三家。 以日化、百货、食品为辅,因为周边有大型超市,内超的面积不能过大,但不能没有,以米面油酱醋等日常所需为主,价格保持较低水平,以方便顾客,形成一条龙服务。首饰、钟表及家电仅做为丰富商品大类和提高商场档次,其中的利润点只有首饰,但因占地面积较小,对商场效益起不到太大作用。 而且主要经营钯金玉器等中低端饰品,因为商品质量引起的服务纠纷较多,需要逐步提高商品档次。鉴于以上种种原因,夏风一直把工作重点放在服饰类商品的招商和调整上,好在这方面是他的强项,还有很多跟他同期提拔起来的朋友还在国贸的岗位上,可以给他介绍和引荐现在的供应商,即便是这样,如果没有钱挣也不会有人来的。 就像他原来当柜长的黑马厂家,以前的业代老马变成了省级总代理,便提出了不提供税票返现金,用以支付日常的费用,夏风完全能够理解,不要提什么人走茶凉,老马已不是当年的业代,是靠回款拿提成,现在是人家自己的生意,没有利益所图是不可能做的,所以刚才夏风从冀漂那争取到供应商可以不提供税票的政策,心情能轻松一些。 夏风给老马这一类有意向的供应商打了一通电话,其中有几家马上要求面谈,但人家都说忙,自然得夏风主动过去,老马也说要让他晚上过去吃饭的时候谈。夏风挂上电话,看见电脑上嫣然的头像在闪,连忙把对话框点开,只见嫣然发了几个女孩嘟嘴的QQ表情,问他为什么不理她?他连忙在键盘上敲打:“对不起,老婆,刚才给老板汇报工作。” 嫣然马上回道:“别一天老婆老婆的,我还没同意嫁给你呐,成天说要等到当副总才娶我,要买房子买车,让我过上舒适的日子,我都说了只要你这个人,咱们一起努力挣钱,有没有房子和车有什么要紧?只要两个人开心就好。”冀漂不禁会心一笑:“我不是说了让你等我五年吗?现在还剩两年了,我一定会实现我的目标。” 嫣然发了个撇嘴的表情:“切,谁知道你准备娶谁呐?拿这些话来搪塞我。”夏风一看刚想辩解,一个女孩在他桌子上敲了一下:“你忙什么呐?肯定在网恋,别以为我不知道。”夏风忙叫了一声老婆:“你怎么来了?我仅仅是网恋而已,又不见面的。”说着在键盘上敲了一句:“一会跟你联系。”然后关上对话框。 来的女孩就是冀漂当年在国贸提拔的女装部部长兰婷,她对夏风微微一笑道:“你爱干什么就干什么,我还不信你会翻出天去了,就你那点本事。你不是让我给你介绍厂家吗?我来看看你需要哪一类的。”夏风嘿嘿一笑:“还是我老婆支持我的工作,我领你到营业场看看,你帮我参谋一下。”兰婷低头浅笑:“你都是老业务了,没事拿我开什么玩笑?” 坐在对面的秋水看见一个女孩来找夏风,亭亭玉立长发飘飘,无意中听见他们谈话,原来这个女孩是夏风的老婆,怪不得他平常老调侃办公室的女孩,个子低的说人家球球蛋蛋,头发短的说人家有同志倾向,原来因为他老婆个子高头发长,尽管他是跟大家开玩笑,但现在秋水一见他老婆,便觉得他也恁损了一点。 夏风领着兰婷到女装转了一圈,他们停在一个十字通道口上,兰婷微蹙眉头:“找一个有经验的柜长,我问点情况。”夏风冲远处一个女孩招了下手:“明月,来一下。”一个比兰婷还要高一点的女孩走过来,俊秀皎洁如明月,她看了一眼兰婷对夏风嘻嘻一笑问:“夏经理,是嫂子吧?”夏风故意把脸一掉:“这还用问吗?还不赶紧叫人。” 明月忙对兰婷点头一笑:“你好,嫂子。”兰婷的脸颊泛起红晕,嗔了夏风一眼,微笑着跟明月打过招呼,便详细询问起销售情况,还了解了消费群的结构,最后聊到现在流行的女装款式,两个女孩马上热情高涨,脸上洋溢着愉悦的神情。夏风对女装知名品牌是了解的,但对时下的流行趋势根本搞不明白,男人嘛,不穿怎么能知道呐? 但因为工作的需要,他尽量熟悉畅销商品,然而仅此而已,对款式的风格和流行的元素,只有一些模糊的概念,女装是他业务能力上相对薄弱的环节,平常实在没有合适的人,可以跟他探讨女人们对着装的喜好,偶尔聊上几句,根本无法梳理出清晰有序的思路和概念,所以他才会把国贸女装部的部长兰婷请来。 不要看女装仅仅是国贸服装商场下面的一个部,其实它的规模和人员比一般商场都要大,按理说早就应该分装化细,独立为一个商场,包括童衬部也是这样的,这在商业零售企业里是绝无仅有的。关于这个蹊跷问题,还得提到冀漂,当年他的靠山是商贸委主任,钱总怎么会分解他的权力?那也太不给领导面子了。 现在轮到刘云任服装商场经理,他的情人茵蕾是国贸中心的常务副总,把服装商场分解成三个的可能性就更小了,那刘云还不得给她脸色看,再说从她的心里,也不可能削弱她所喜欢的人的权利,所以兰婷现在是女装这方面的权威。兰婷沉思了一阵看着夏风:“你们这是社区店,主要以中老年的服装为主,商品还算比较丰满。” 第二十三章 招商如何定位  兰婷说得一点没错,做为一个社区店,中老年服饰确实是主打,是目标顾客的消费倾向造成的,中老年人的生活普遍比较节俭,消费均属理智型。市内主流大店的商品价格昂贵,主要针对收入较高的中年以下人群,普通收入的中老年消费者很少光顾,就近在价格适中的社区店消费,是她们经过多年反复对比做出的选择。 兰婷话锋一转道:“不过你们这的中老年服装已经饱和,再引进这类品牌,也不会吸引更多的顾客,销售也不会有太大的提高,反倒会让家家吃不饱,应该增加新的品类。”夏风笑着插话:“你不会想让我上职业装吧?”兰婷切了一下悄声道:“就你们这的档次,恐怕一整天都很难见到一个白骨精吧?” 夏风不好意思地挠了一下头:“见倒是见过,不过貌似都是尿急上厕所的。”兰婷忍不住扑哧一乐:“一天没个正形。跟你说正经的,你们应该加强年轻女孩的时装。”夏风连忙分辩道:“我们这有啊!不过销售都不咋样。”兰婷不屑地看他:“就你们那几家,货还上得稀稀拉拉的,顾客连挑选余地都没有,要上就得成规模,要让顾客有眼花缭乱的感觉。” 夏风若有所思道:“好是好,不过我们周边的企业效益都不太好,而且还有几家市场,我看档子里面的服装价格便宜,款式也都挺花哨的,怕我们没有竞争力。”兰婷点了点头道:“你说的没错,但那只是表面现象,市场里的货基本上全都是仿版,新款上市要慢半拍,而且尺码不足做工也差得远,根本没办法跟正规厂家比。” 夏风仍显得有点犹豫:“你那的厂家价格也太高了,我原来想着让你介绍几个有库存打折货的。”兰婷嗔了他一眼道:“怎么一点没追求?打折货不是断码就是滞销,再说也没多少库存,能够常年做打折促销的就那么几家,还不一定来你这,就算来了货也有卖完的那一天,到时候还得重新调整,这不是得不偿失嘛!” 夏风急切地问:“那你说该怎么办?”兰婷抿嘴一笑:“你还是以前的急脾气,你听我慢慢跟你说。去年夏季国贸调整,为了提高整体形象和档次,清场了一批价格偏低的厂家,他们现在大部分都在类似你们这样的二线商场,销售都还不错,我把她们给你拉过来,大概有十来个厂家,加上你们原来的几家,规模就基本差不多了。” 夏风一脸的惊喜道:“老婆啊!你可帮我解决大问题了。我可得好好谢你,那咋办?晚上请你吃饭,然后咱们去K歌。”兰婷把脸一扭:“省省吧,就你挣得那一点钱,还是留着娶老婆吧!”夏风一脸坏笑:“我都已经有你了,还娶什么老婆?”兰婷哼了一声:“少来啦,你不是想要回到旧社会,要有三妻四妾吗?” 夏风不禁嘿嘿一笑刚想接话,冀漂打电话让他去办公室,他忙对兰婷道:“冀总让我过去,你跟我一块去吧?”兰婷连忙摇了摇头:“我就不去了,我得回单位上班。”夏风不便勉强:“女装的事我就交给你啦?”兰婷点着头浅笑:“我这几天就把她们领过来。你别跟冀总说我过来了,要不然他又该怪我不去看他。” 夏风一进总经理办公室,不禁眼前一亮,看见一个娇巧清纯的女孩正坐在沙发上。他回过神恭敬地叫了声冀总,冀漂给他介绍:“这是柯巧(珂珂的真名),刚大学毕业,学的是市场营销,你把她带一下,让她尽快熟悉一下厂家,尤其是厂家的利润核算和促销活动,将来要让她负责公司的策划,必须能算清厂家的账,才能够让公司的利润最大化。” 夏风一听给他派了个新手,便知道柯巧是冀总的关系,不然没理由在公司用人之际,招一个不能刀下见菜的人,但冀总既然让自己带着她,自然有他的目的,何况给自己派了个美女,心里高兴还来不及呐,男女搭配干活不累嘛!冀漂让他领着柯巧去找张霞办入职手续,他连忙点头正准备带柯巧出去,冀漂又让他稍微等一下。 招聘柯巧没有按正常程序,以张霞的个性肯定要百般刁难一番,冀漂便拨通了张霞的电话:“张总,我新招了个管理人员,我让夏经理带她过去,你给她把手续办一下,职务暂定为策划部主管,先在货品部实习,熟悉一下供应商的情况。”张霞倒是柔声说好的,冀漂便对夏风一摆手道:“你去吧,一定要抓紧时间,让柯巧尽快熟悉业务。” 夏风最不愿意和张霞打交道,但冀总给他交代的事总得去做,为了不出纰漏,被张霞找茬刁难,在过道上他问柯巧:“你把身份证和照片都带了吧?”柯巧连忙接道:“我都带着呐,夏经理。”夏风领着她走进人力资源部,陪着笑叫了张霞一声张总,张霞嗯了一声,把柯巧上下打量一番,掉着脸冷声问道:“你的应聘资料带齐了吗?” 柯巧一脸紧张,忙不迭地从包里掏出一沓证件递过去,张霞看着她的毕业证微微一笑:“呦,咱们还是校友呐,不过我上的可是MBA。”柯巧到底是当过一阵小姐,激烈的竞争锻炼出非同寻常的眼色,马上接话道:“那我可比张总差远了,以后还请张总多指教。”夏风对张霞这种炫耀司空见惯。 夏风跟张霞早就认识,他被冀漂提为国贸服装商场业务员不久,张霞就在她老公范建的活动下,被任命为经理助理,是冀漂原来的位置。张霞原来当柜长的时候还非常腼腆,见面总是先温柔地一笑,但自打升职以后,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见了领导依然笑逐颜开,然而见了下属脸上的笑容比退潮还要快,顷刻便化作冷傲的神情。 但夏风不得不佩服,张霞为了提高自己的业务水平,自己掏钱上了MBA,工作上一丝不苟,多少还有一些自己的经营思路。但也正因为这一点,夏风又非常不以为然,她可能是被书本知识毒害太深,或者是被中式MBA洗脑,谈起大的战略问题还可以,但一到具体战术上便不着调,张嘴闭嘴都是什么案例。 然而全是生产企业的成功经验,跟零售商业企业风马牛不相及。要么就是她知道的品牌,不管适合不适合公司的需要,必须要引进,哪怕打款做经销都行。最让夏风受不了的是她对不了解的品牌,总要一脸崇敬地问道:“这个是不是大品牌?”那个大字发音特别重,后面的品牌一带而过,旗帜鲜明地表达了自己对大品牌的仰慕。 张霞听了柯巧的话,脸色和缓了许多,让文员给柯巧把手续办了。柯巧陪笑连声道谢,张霞居高临下道:“一会让裁缝过来给你量工装。再一个,你以后穿着要职业一点,别把自己打扮得跟学生似的,跟客户接触显得太嫩。”她的话说得没错,但是当着这么多人面说,柯巧的脸颊一下绯红了,她慌忙点头答应,紧张得额角沁出了细汗。 夏风在旁边有点同情柯巧,见差不多了便对柯巧说了一声走吧,跟张霞打了声招呼率先迈出门。他领柯巧回到办公司,在前面拍了拍手,给手下的几个买手作了介绍,柯巧一一跟他们微笑点头,坐在后面的秋水抬头睇了夏风一眼,心想张扬什么啊,不就是来了个见习主管吗?声音大得恨不得把房揭了。 夏风仔细询问了几个买手最近的招商情况,他们撒的网足够大,但是有很多供应商还在观望。夏风告诉他们时间紧迫,已经到了收网的时候,凡是有合作意向的厂家要谈一家成一家,让他们出去招商的时候把合同都带上,能签的马上就签,只要不违反大原则,该给厂家让的就让,他们不用请示他可以直接拍板。 夏风清楚签合同这事,可以说是瞬息万变,本来跟厂家已经谈好,但很可能因为多说了一句话,便会前功尽弃,所以必须要趁热打铁。很快到了中午吃饭的时候,秋水和她手下的区域经理,拿着饭盒叮叮咣咣从夏风他们面前走过,想着她们一会回来又要说那些三八话题,叽叽喳喳吵得人心烦,夏风便招呼大家出去吃。 夏风看柯巧坐着没动,冲她招了一下手:“一起走。”柯巧连忙站起来拘谨地跟着他。她过了几个月见不得光的日子,现在有一种回归阳光下的感觉,想起了过去美好的大学生活,和一个个单纯干净的同学。但毕竟头一次走上工作岗位,一切都显得新鲜陌生,加上跟同事都不熟悉,难免觉得自己像个外人,心中自卑而又落寞。 他们来到旁边的一家面馆,夏风点了几个凉菜对大家道:“下午大家还要工作,就不喝酒了,等忙过这一阵,二期顺利开业后,我好好请大家喝一顿,到时候咱们不醉不归。”负责鞋帽的买手黑夜嘿嘿一笑:“那能不能把卖场部的也叫上?”负责服装的买手朝阳笑道:“你小子又在惦记星云吧?” 第二十四章 拉托非常重要  星云是鞋帽的经理,跟秋水关系最好,是卖场部秋水的得力下属,别看她平常温柔文静的样子,但主意很正,秋水跟夏风叫真时,她总是冲到前面,是秋水最忠诚的支持者。黑夜一直对星云有意,但因为星云已有男朋友,所以一直没有得手。别看黑夜在货品部年龄最小,但数他最会来事,把公司上上下下的人都哄得心里舒坦。 黑夜听见朝阳调侃自己,嘿嘿一笑道:“不行把明月也给你叫上?”朝阳把手一摆:“别扯啦,我可不用你拉托。”他们都是开业时第一批进店的,当时还是营业员,关系非常熟。后来慢慢被提拔到管理层,朝阳工作细心能够吃苦,是夏风给冀漂建议把他调到货品部的。明月比星云工作能力一点不差,但性格较任性,没星云有心机。 在秋水来之前,张霞一直兼管着卖场部,星云在众多柜长中并不太抢眼,但她的乖巧和沉稳,深得张霞赏识,在进行机构调整时,便把她从一线提拔到管理层,当然属于在张霞身后排队的人,在没有工作接触时,夏风对这类人全都采取点头笑政策,不用巴结但也绝不会得罪。这是夏风做人的原则,凡事不与人争,对待同级和下属更是足够宽容。 大家匆匆吃完饭,然后在门口挡车作鸟兽散装,纷纷去收网签合同。黑夜已基本谈好一个厂家,但是对方不想重新装修,说原来在国贸中心有一套柜台,只用了一个月便被换了下来,这次就想用这组柜台,黑夜不敢做主,便请夏风过去看看。他替夏风打开出租车的前车门,夏风摆了下手道:“你让柯巧坐到前面,咱们坐后面。” 黑夜虽然刚跟柯巧认识,但他平常最爱搞怪,对柯巧微微一笑道:“美女,前面请。本来想跟你在后面套个近乎,让头给识破了,只好下次啦!”柯巧强忍着让自己没笑。黑夜是阿波罗夜总会老板黑方的亲弟,也就是琴梦的小叔子,他们不想让黑夜在他们那一行误入歧途,因为跟冀漂非同一般的关系,便把他交给冀漂,希望他能走入正行有所作为。 冀漂本着负责的态度,对黑夜严格要求,让他从底层一步步做起。夏风是知道这层关系的,但令夏风满意的是,黑夜从来不依仗跟冀漂的关系,是最听话好管的一个,有眼色腿脚也勤快,平常交待给他的工作,就是再难也不打绊子,虽然夏风有时也注意到了,黑夜在那稀泥抹光墙,但他毕竟抹了,而且给大家带了一个必须服从领导的头。 黑夜在车上跟夏风商量一会如何相互配合,应付那个做鞋的供应商,他微微一笑道:“一会我当恶人,就说他的柜台不行,让他重新装修,你到时候看情况,要是觉得可以就拍板,这样可以有个回旋余地奇Qīsūu.сom书,不过你不要松口太快,免得他又出别的幺蛾子,一定要把他的嘴堵住。头,你看这样行不行?”说着露出谦恭的表情。 夏风赞许地点了点头:“那我就当好人啦?”黑夜嘿嘿一笑:“你是我的领导,当然不能让你冲到前面,总不能你跟他闹僵了,我当下级的出来拍板吧?那不弄颠倒了。”夏风暗叹他思路清晰脑子灵光,是个天生做业务的人才。柯巧在前面仔细听他们说话,知道这都是经验之谈,心里慢慢地体会消化。 厂家已经等在库房的大门口,黑夜忙给他介绍夏风:“这是我们主管货品部的夏经理。”厂家忙上来热情握手,夏风也问了声好。这是一家国有企业的老式库房,一排排的尖顶平房,估计效益不行大部分都出租了,厂家跟门卫打了声招呼领他们进去,走不太远便到了,里面是一摞摞的鞋箱子,还有很多为配号散放的鞋盒子。 厂家指着靠墙摆放的一组柜台:“夏经理,你看就是这些。去年我刚做好用了才一个月,便赶上国贸调整场地重新装修,把我心疼坏了,两万多块钱呐!当时范经理也知道,他说是国贸的统一安排,让我理解支持他的工作,尽管做这套柜子也是他批准的,但我不能不给人家面子。你认识范经理吧?” 夏风点了点头:“他是我们冀总的朋友。”范建是国贸鞋帽商场的经理,他和李伟之前跟沙漠是一个公司的同事,所以到国贸上班以后,跟冀漂关系很近,而且还有另外一个原因,他还是张霞的老公。夏风并不知道张霞曾是冀漂以前的女朋友。说起来不可思议,当年范建为了追求张霞,竟然经常让冀漂拉托。 当然他也不知道冀漂和张霞的那层关系。那时候冀漂已经和沈晴好了,跟张霞已是陈年旧事,早就淡漠了,便也不推辞,确实从中起了不小作用。尤其是张霞要跟上技校时的男朋友断,就是那个当年卓妍的父亲找人打冀漂时,指认他的贾虎,贾虎直接把张霞打了一顿。张霞和范建找到冀漂,希望他能出面调解此事。 冀漂见到昔日的女朋友被打了,心里肯定不爽,觉得贾虎就不是个男人,有本事就去找范建算账,心里充满了鄙视,尽管他不愿意跟贾虎打交道,但还是把事情应了下来。冀漂年轻时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对朋友最讲义气,每次打架都冲在最前面,贾虎对他是敬畏的,见他出面便只提了一个要求。 张霞到国贸上班,给单位交的三万块集资款是贾虎出的,贾虎要求还钱,范建主动跟冀漂提出愿意替张霞还钱,这件事便很快解决了,范建也因此对冀漂心存感激。冀漂通过这件事就对张霞有了看法,还没跟贾虎结婚,怎么能用他那么多钱?到最后还把人家给踹了。尤其是她跟范建之后,迟迟不嫁给人家,但范建一升为经理就马上跟他结婚了。 实在是太现实了,那时候张霞表面上还比较腼腆,但心计之深已露端倪。夏风一搭眼便知道货柜的高度不是标准尺寸,但他忍住没吭声,偷偷给黑夜使了个眼色,黑夜是何等的聪明,马上会意对厂家摇头道:“你这柜台根本用不成,比标准尺寸低,摆到那多难看。”厂家面露尴尬之色:“低是低了点,不过我可以改嘛!” 黑夜笑着开了句玩笑:“你不会是准备给背柜下面垫几块砖头吧?”厂家吭哧着分辩道:“我想在上面加个灯箱。”黑夜连忙接道:“满共就差十几公分,做的灯箱得有多丑?”厂家惋惜地擦着柜台道:“你们看跟新的一样,要不用多可惜啊!”夏风仔细看了一下,确实有九层新,便有意岔开话题:“你要是跟我们合作,能保证货源吗?” 厂家连忙答道:“夏经理,你放心,我保证给你们的货跟国贸同步。”夏风知道这个品牌是国贸价位偏低的,但销量特别大,是电视广告经常能见到的大众品牌,如果把它引进过来,肯定会是鞋帽商场一大亮点,销售也必定是领头羊。他微微一笑,要向厂家显示他的客观和专业:“那不必,我们不能跟国贸中心比,高端的就不用上了。” 厂家马上点头称是:“卖得好的货,我保证国贸有你们就有,但能不能把最好的位置给我?”黑夜故意接话道:“那不行,我们已经跟别人签过了。”厂家立刻显得有点着急:“你不是说可以跟那家商量吗?”黑夜埋怨他道:“人家愿意出高价要这块地方,我让你早签你不签,非要跟我磨什么装修。” 厂家慌忙求助地看着夏风:“夏经理,他们出多少钱我就出多少钱,但是我给你们带来的利润肯定比他们多。”夏风看目的基本上达到了,也不敢把厂家逼得太紧,所谓的已经签过的那个厂家根本就是杜撰的,这块鞋帽的桥头堡本来就是留给他的,便不动声色道:“我是看重你们的销售,那家的工作我可以去做,但你现在能定吗?” 厂家忙不迭地从包里掏出钱:“我保证金都带了,现在就跟你们签合同。”黑夜装作为难地看着夏风:“那我咋跟那家交代啊?”夏风看戏演得差不多了,不敢节外生枝,便给黑夜使了个眼色道:“咱们一定要以销售为重,我去跟那个厂家谈,给他换一个地方,他要不同意就算了,反正想要做的厂家多了。” 黑夜故意显得不高兴问道:“那他的柜台不合标准咋办?”厂家又紧张起来,夏风一笑道:“在底下做个地台就可以了。”厂家兴奋地握住夏风的手:“谢谢你,夏经理,一会我请你们吃饭去。”夏风连忙摆手道:“不用了,还是等到你在我们商场挣了钱再说吧,你可一定要把货准备好,要是销售不好,我可对不住你。” 厂家把头一昂道:“夏经理你放心,我保证不会让你失望的。”夏风点了点头:“希望我们双赢。具体的问题你和黑经理谈,我有事先走了。”厂家连声道谢,想要和黑夜把他送出去,夏风连忙阻止看了黑夜一眼,黑夜含笑点点头,大家一切都尽在不言中。 第二十五章 没一个好对付  夏风和柯巧走出来,在路边招手挡车,一上车便问她:“你看明白了没有?”柯巧刚才一直茫然地站在旁边,听得云山雾罩一头雾水,连忙如实回答道:“没有,他本来就要签合同,为什么要为了他把那家赶走?人家都签过合同啦,咱们不就没诚信了。”夏风不禁微微笑了一下,觉得她做为一个新手提出这样的问题很正常。 夏风从前座侧过头道:“他是这个品牌的总代理,销售一直不错,在咱们那做不做都可以,但是如果让他重新装修,做柜台的钱可是他的纯利润,他要考虑多长时间能收回,上货还要增加投资,万一销售不好就要赔钱,一般为了稳妥起见,他是不愿意冒这个风险的。除非不让他承担装修费,但是咱们的投入又太大了。” 柯巧点了点头接道:“所以让他用旧柜台。”夏风嗯了一声:“按理说咱们二期开业,新招厂家都必须重新装修,但凡事都不是绝对的。像今天这个厂家,以它的价格定位和在其他商场以往的销售看,肯定适合我们的消费群,会给我们带来很好的利润,在某些方面就可以适当通融,而且刚才的柜台在光源上再加强一下,应该看不出来是用过的。” 柯巧边点头边问:“那原来签过合同的那家不愿意挪地方怎么办?”夏风微微一笑:“那家是子虚乌有的,根本就不存在,之所以这样说,无非是想逼他一把,让他尽快签合同,这就算是激将法吧。”柯巧惊奇地瞪大了双眸,心想这难道就是无奸不商,还是算作谈判技巧?一时间又是疑惑又是叹服,怔怔地看着夏风。 夏风被娇巧的柯巧看得有点不好意思,连忙把头面向车的前方:“这种方法厂家其实也知道,必须在他跟你有合作意向的情况下才管用,会不自觉地跟着你的思路走。这一般需要演双簧,就像刚才我和黑经理,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效果会更好一些,如果一个人跟厂家谈僵了,另一个还可以揉一下,不至于谈崩了无法挽回。” 柯巧听了心里紧张,谈个业务竟然要事先编排,让自己说假话估计脸都会红。自己当小姐时也跟客人说假话,但那是约定俗成的,因为见不得光,客人和小姐嘴里都没实话,大家都心照不宣没人计较,而现在面对的是要跟公司合作的客户,现在不是说凡事都要讲诚信吗?以这种欺骗的手段达到自己的目的,时间长了肯定是要露馅的。 其实她还涉世不深,这种事在商业上稀松平常,只是一种惯用的谈判技巧和手段罢了,根本上升不到欺骗的高度,只要后面合作认真履行合同就算诚信。夏风领柯巧来到国贸中心附近的一个小区,很多南方厂家为了给国贸上货方便,都在跟前几个小区租住,男裤领头羊黑马裤业的代理商老马就住在这。 按照夏风的经营思想,做为社区店,经营的商品不应超过五百元,西裤正属于这个范围,而且是男装的主打,至于像西服、皮衣那样的大装,只作为完善商品大类,家数不宜过多,而且价格顶多在一千出头,否则很难成交,但凡价格超出夏风认定的范围,对于周边的消费群来讲,相当于购置大件,必定要隆重而慎重地挑选。 基本都不辞辛苦到市内商业区购买,在观赏和挑选的过程中,享受难得一次的购物快乐。平常老百姓的心理,既然下狠心要添置大件,那就得买一个叫得响的品牌,哪怕多花点钱,既能保证质量经久耐用,又能在朋友同事面前小小炫耀一番,最好别人还能问一句他是在哪买的,他便可以故作随便地告诉对方是在市内某某名店买的。 看着对方羡慕的表情,心里直接乐开了花,仿佛这次花钱的真正目的就是为了这一刻的满足。夏风的这种分析绝没有贬低普通劳动者的意思,因为他就是其中一员,他也有过类似的心理。他是个直率而不讲虚荣的人,在公司的中层会上,他把自己对顾客消费心理的分析主动跟大家探讨,大家笑着点头赞同,谁也不是含着金汤勺出生的。 夏风敲了下门,一个娃娃脸的女孩打开门,夏风不禁嘿嘿一笑道:“贞姐,你也在这啊?”开门这个女孩叫贞珂瑷,是冀漂那一批进店年龄最小的,而夏风是后来托关系进来的,比她要小几岁,当年夏风在国贸黑马专柜任柜长时,贞珂瑷是他的组员,后来他被提拔为业务员,贞珂瑷接替他任黑马专柜柜长。 贞珂瑷看见夏风后面的柯巧嘻嘻一笑:“这是你几老婆啊?”夏风一脸严肃:“可不敢胡说,她是我同事。”说着给她们做了介绍,柯巧因为刚才贞珂瑷的那句话已经羞红了脸,夏风边往里走边问:“老马呐?”贞珂瑷接道:“正在那整货呐,还专门让我过来帮忙。”三室一厅的房,除了睡觉那间到处堆满了货,做服饰类的厂家全都这样。 老马从货堆里抬起头笑道:“夏经理,你们先坐一会,我这马上就完。”夏风连忙接道:“用不用帮忙?”老马笑着摆手:“怎么敢劳驾夏经理?我和小贞就可以了。”夏风自嘲道:“什么经理不经理的,没准哪天干不好就下柜台给你当营业员,到时候你可别不要我?”老马动作很大地摆手道:“这事绝对不可能,你可是冀总的大红人。” 夏风故意叹了口气道:“马上就红不起来了。”老马停下手里的活问:“你是冀总的得力干将,他怎么会对你不好?”夏风面露无奈:“我们二期招商还有一点空缺,主要是留给有实力的厂家,冀总一大早就把我骂了一顿,说像你关系这么好的厂家都招不来,我还能做什么业务,你说我郁闷不郁闷?” 老马干笑了一下:“冀总的脾气还是那么直啊!”老马经商多年老奸巨滑,并不接夏风递过来的话,以夏风比他小十几岁的年龄,要想把他装进去不是易事,便有意给他施加压力道:“你知道就好,他说要给你打电话,你可想好了咋跟他说。”老马明显有点紧张:“那我可不敢当,不就是税票那事嘛,你说可以我就基本上没问题啦!” 夏风听了心里有点打鼓,估计他是要签合同,但他说的没问题前面的‘基本上’,肯定会大有文章的,一准是让自己在其它方面还要给他优惠,便故意把话题岔开道:“我闲着也没事,还是给你帮忙吧,我对你的货也比较熟悉。”他在黑马当柜长多年,对商品如数家珍,老马笑着阻止:“这几年新货比较多,你还是坐到那休息吧。” 夏风非常自信地笑道:“再变型号变不了吧?货号也就那几个系列,没啥搞不了的。”他说着便从桌上拿起一张货单,搭眼一看便问道:“要配这么多货,型号都全了,你是要给哪家新商场上货吧?”老妈含糊地应了一声,站起身到里面的房间搬货,贞珂瑷赶紧凑过来悄声道:“这就是给你配的货。” 夏风其实已经预料到了,这一听心里更加有底,便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他叫柯巧找几个空箱子,把自己配的货让她在箱子里码整齐,看着一箱装满,他拿胶带先竖着一封,麻利地用牙咬断,然后横着一封,贞珂瑷连忙给他递过来一支笔,他道了声谢用笔尖在胶带纸上一捅,迅速封装完毕,最后用蓝色记号笔在箱子上标明货号和数量。 柯巧在旁边看得眼花缭乱,心里直埋怨自己帮不上忙,看着夏风干练潇洒的动作,心底油然升起一种崇拜,看他的样子比自己大不了几岁,但已坐到了现在的位置,肯定是公司举足轻重的人物,也一定赢得了不少女孩的青睐。柯巧想到这心里不禁一阵羞愧,自己当过小姐,哪有资格喜欢人家事业有成的经理? 货很快配完,老马招呼大家喝功夫茶,电热壶很快就把水烧开了,老马熟练地烫好茶具,然后洗茶巡城,给大家把茶倒好,伸手做了个请用的动作,夏风道了声谢把茶水啜净,定定地看着他等他先提起合作的事,老马尽管老谋深算,但他抵挡不住年轻人咄咄逼人的锐利目光,不禁把目光闪到一边看着贞珂瑷道:“现在没事了,一会吃饭我给你打电话。” 贞珂瑷眼色地站起来接道:“那我去柜台看一下,刚好把缺的货拿过去。”老马连忙道了声辛苦,夏风知道他要谈合同的事,便给柯巧使了个眼色:“张总不是让你买职业装吗?刚好让贞姐帮你选一下,还可以打折。”柯巧忙站起来,拿眼睛询问夏风,是不是不需要她配合演双簧了?刚才她一直为这事心焦,心里琢磨了一些应对台词。 夏风当然明白她的意思了,但这次跟刚才做鞋的那个厂家的情况不同,因为关系相当熟悉,是自己完全可以控制的,再不行还可以拿冀总压老马,她是刚入行的新手,没准哪句话说的不对反倒坏了大事。他对柯巧一扬头使了个眼色:“你顺便把国贸中心的商品陈列看一下,有不懂的就请教贞姐。” 第二十六章 逐一攻克堡垒  贞珂瑷嘻嘻一笑道:“你别开我玩笑啦,我可不敢跟你班门弄斧。”夏风非常认真地看着她:“我当年虽是柜长,但其实你是我的师傅,开票都是你教的。”他所说不假,他是凭关系进来的,实习期一过便给了个柜长当,算是第N梯队的储备人才。他实习就在黑马专柜,当时的柜长不搭理他,都是贞珂瑷手把手教的他。 那时候的贞珂瑷正沉浸在幸福之中,正跟对面龙城专柜的厂家业代小龙热恋。当时长着一张娃娃脸的她天真可爱,有很多人追求她,包括现在国贸中心男装部的部长张言,但她不为所动,一心一意跟着小龙,小龙跟她年龄相仿,带着南方人特有的秀气,他们被大家称为金童玉女,纯净如童话里面的人物。 但世事难料,小龙在南方老家早有婚约,女方那边催着他回去完婚,他心里是真正喜欢贞珂瑷,便提出要解除婚约。然而他家里是个大家族,非常注重面子,他父亲亲自带着几个长辈过来,硬把他拉回老家。贞珂瑷的天空崩塌了,原本单纯天真的她怎能承受这样的打击,一下在床上躺了一个月,等她再来上班的时候,已经人比黄花瘦。 老马见两个女孩出去了,故作随意地问夏风:“龙城跟你们签了没有?”龙城是黑马的竞争对手,也就是小龙他们厂。小龙婚后过了几年又回来了,一直对贞珂瑷满怀愧疚,可能旧情未了。黑马老板原是龙城老板的妹夫,曾经在龙城创业时期立下过汗马功劳,但毕竟是外姓,企业壮大以后,他便被边缘化了。 后来因为一次分红不均,双方彻底闹翻,黑马老板便拉出去单干。他对龙城的经营了如指掌,很多管理体系都是他一手建立起来的,包括分销渠道,他用从龙城退出来的股份建厂起家,很快便将企业做大,并超过龙城成为行业老大。小龙是龙城老板的堂弟,老马是黑马老板的亲哥,说起来还是几杆子就能打上的亲戚。 但他们刚来国贸做业务的时候,因为既是竞争对手又有宿怨,所以谁也不搭理谁。当年还是冀漂在一次员工和厂家聚会上,让他们握手言和的,现在的关系已相当紧密,还经常联手搞活动,倾轧其他西裤厂家。夏风知道他们这层关系,知道既不能胡说,但也不能如实回答,便一脸真诚道:“冀总让把最好的地方留给你,我可不敢签给别人。” 老马听了这话还是很有面子的,不禁嘿嘿一笑:“既然可以不提供税票,那我就上货,不过装修咋办?”夏风知道他又要减免装修费,便故意装糊涂道:“你就用厂里的装修,我看档次挺高的。”老马干笑了一下道:“我们厂里的装修太贵了。我也没时间找人装修,你们就帮我一装算了。不过装修费这一块,你看能不能够少一点?” 夏风夸张地瞪大眼睛:“你一年的销售可过千万,还在乎这一点装修费?装修公司也是我们雇来的,是要花钱的,你的意思是要从冀总兜里掏钱给你装修,这话我可跟冀总张不了口,要不然你跟他说。”冀漂毕竟在国贸中心服装商场当过多年经理,当年肯定没少照顾老马,老马听了这话面露尴尬之色。 夏风看用冀总把老马压得差不多了,便适时地揉道:“以你和冀总这么好的关系,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就算生意不好他也会照顾你的。我也给你帮不上大忙,但每个月返款你不用来,你把卡号给我,我到财务上取钱给你打到卡上,你平常要是太忙没时间送货,我让公司的车过来拉,再给你挑一个我们那能力最强的柜长,你看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说得老马喜笑颜开连声道谢,夏风很自然地把合同推到老马面前,因为之前他们细节都谈过,老马做出信任的姿态,看都没看便把字签了,然后拿出五千块钱合同保证金交给夏风,嘿嘿一笑道:“我可把这一块全交给你啦!”夏风把钱装到包里一块石头才算落了地,没有保证金合同就是张废纸,再好的关系都有可能变卦。 这种事夏风以前经过,正所谓吃一堑长一智。他肯定地对老马道:“你放心,我肯定会配合你把销售做好,让你和冀总都挣钱。”这时候听见有人敲门,夏风想柯巧咋这么快就回来了?只听老马问来人:“你怎么才过来?夏经理都来了半天啦!”夏风一看竟是龙城的总代小龙,便有意没收放在桌子上的合同。 小龙握着夏风的手笑道:“本来早就要过来,刚给国贸送货耽误了。”夏风暗自道了一声侥幸,这肯定是老马跟他约好的,要一起跟他谈合同,厂家也要跟他玩拉托战术,幸亏小龙去送货没及时赶到,要不然麻烦就大了。商业零售企业招商法则,绝不同时跟两家供应商谈合同,要分割包围逐一攻克。 夏风跟他寒暄了几句,有意坐回桌旁引他过来,他果然看见合同惊讶道:“马哥,你都把合同签啦?”老马嘿嘿一笑:“夏经理都亲自来了,总得给面子嘛,再说咱们也得给冀总捧场啊!”夏风忙接道:“我倒没有什么面子不面子的,不过你们跟冀总多年交情,确实应该支持他的生意,而且你们肯定也会挣钱,这可是双赢啊!” 他见小龙把合同看得仔细,作势要把合同拿回来:“别看了,这可是公司的商业机密,我给你们都是优惠政策,要是泄露出去,别的厂家可要跟我闹来啦!”小龙拿着合同一边躲一边笑:“反正你给我的条件跟马哥一样,看一下有什么关系?你照顾我们我不可能说出去。”夏风微微一笑:“那你还看啥?一签不就完了。” 小龙凑过来认真地看着夏风:“我知道最好的位置肯定是要给马哥的,但你得把紧挨着他的那块给我。”夏风直接拿出合同边写边道:“你只管放心,我把柜台号给你写上,老马一号你二号。”他唰唰几下把合同填完,让小龙签字交保证金,又一块石头落了地。看来前期铺垫没白做,现在时机成熟便一一拿下了。 小龙年轻没有老马的城府,拿着合同一脸喜悦:“其实我已经把货备好了。晚上我请大家吃饭,预祝我们合作愉快。”这时夏风的电话响了,一看是兰婷的,一接起来便听见她在那边笑:“柯巧是你几老婆啊?人家买衣服你也不过来掏钱?”夏风慌忙解释:“你可不敢胡开玩笑,她是刚来的同事,可是冀总介绍来的。” 兰婷切了一声:“冀总介绍的又能怎样?你要是动心了谁又能拦得住你。”夏风求饶道:“好我的老婆,有你我就知足了,我对你的心你还不知道吗?你别再说了,人家柯巧该不好意思了。”电话那边传来嬉笑声:“心疼啦?你放心,我是走到一边给你打的电话。不跟你开玩笑了,她看上一件两千三的套装,你说给她打几折吧?” 夏风刚才让柯巧跟贞珂瑷去看衣服,实际上是个托词,真正的目的是要跟老马签合同。她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哪来的钱买那么贵的衣服?本来想着帮她在分店买一套,现在到这份上,只能尽量让她少花点钱。他讨好地笑道:“你是国贸女装部的一姐,厂家都给你面子,你最好能给她多打点折。” 兰婷哼了一声:“那就按照惯例打五折吧。”夏风连忙恳求道:“人家刚上班还没挣钱呐,你就多优惠点,就当给冀总个面子好吧?”兰婷笑着嗔道:“你别拿冀总压我,我是给你面子,就收她九百吧。”厂家的进价可能比这还低,但是大家千万不要以为他们是暴利,这仅仅是进货成本,商场最少要拿走厂家销售的百分之二十五。 还有营业员工资、运费、办公费,最关键的是动不动要搞‘一百当作二百几花’的促销,最起码是给顾客打了个五折,如果没有足够的让利空间,哪个厂家会参加这样的活动?他们又不是来搞慈善的,之所以把零售价标得那么高,也是被顾客逼的,因为不打折就没人购物,既然消费者喜欢掩耳盗铃,商家只好翻新花样帮大家堵耳朵了。 十年前有主流媒体报道过,低于六块钱一斤的蜂蜜全都是假的,但有些人非要搞价只掏五块钱,那人家不给你掺假才怪,将心比心吧,价格总是围绕价值波动的。当然大家也是被奸商骗怕了,难免会自我保护,但一定要提高自我的鉴别能力,我们绝对不能放过一个坏人,然而也不能冤枉任何一个好人,否则受伤的总会是自己。 小龙在旁边问夏风:“是兰部长吧?让我跟他说几句。”夏风给兰婷道了声谢,告诉她小龙要跟她说话,小龙接过电话一脸笑容:“兰部长,刚才夏经理一叫老婆,我就知道是你,晚上没事吧?我请大家吃饭,咱们聚一下。”兰婷马上推辞道:“你们男人在一起家聚会,我就不过去了。” 第二十七章 爱了就放不下  小龙忙做兰婷工作:“贞珂瑷吃饭也来,大家好长时间没坐了,你就过来吧。”兰婷微微一笑:“我看你是怕贞珂瑷不去,让我给你拉托。”小龙嘿嘿一笑道:“那兰部长就给我帮这个忙呗。”兰婷不好拒绝就答应了。老马听说兰婷要来,便对小龙道:“那你把张部长也叫来吧?”他指的就是国贸中心男装部部长张言。 小龙是知道张言喜欢贞珂瑷的,尽管张言已经结婚,但自从他从老家回来,便觉得张言和贞珂瑷的关系有点暧昧,今天吃饭贞珂瑷也要来,他当然不想叫张言,但老马已经提出来了,他又不好拒绝,只好给张言打了个电话。毕竟张言现在管着男装,小龙有些事还要有求于他,关系还是要维持的。 晚上吃饭就在国贸中心旁边,一家小龙他们老家的南方菜馆,一进去老板就用方言跟小龙和老马打招呼,热情地把他们招呼到楼上包间,然后给大家散了一圈烟。小龙非要请夏风上座,夏风自然不答应,人家张言和兰婷才是他们真正的领导,自己虽然是分店的货品部经理,然而地位还远没有厂家在国贸中心的柜长重要。 大家以为是咋回事?其实道理很简单,针对于一个供应商的销售而言,夏风他们分店不会超过国贸中心的五分之一,孰重孰轻不言自明,夏风眼里这点水还是有的。他在旁边一个位置坐下,见柯巧不知所措地站在旁边,便招呼她坐在自己边上。贞珂瑷见小龙挨着夏风坐下,才坐到了老马的边上。 这时夏风的电话响了,一看是服装买手朝阳,接起来那边的声音有一点犹豫:“夏经理,你说话方便不?我想跟你说点事。”夏风连忙嗯了一声走出包间,朝阳显得很紧张:“咱们这有些厂家可能要去万客上货,我想着这么近他们不可能两家都做,会不会从咱们这撤柜?”夏风的脑袋嗡了一声,没想到自己的猜测竟然这么快就应验了。 他稳住情绪尽量平静地问道:“你听谁说的?”朝阳道:“明月告诉我的。她听见有几个厂家在柜台上议论这事。”明月是朝阳的准女朋友,消息应该可靠。夏风马上对他道:“你先别去问这几个厂家,明早你把他们的名单给我。”朝阳嗯了一声并不挂电话,好像还有话要说,夏风追问道:“你还有别的事吗?” 朝阳的声音明显压低了:“张总让我把厂家的名单给她,不知道要不要紧?”夏风惊得啊了一声:“我不是早就跟你们交代过,这些是公司的资源,绝不能给任何人。”朝阳吓得不敢吭声。夏风的大脑飞速地转动着,张霞要厂家的名单干什么?现在正是跟万客商厦争抢厂家的敏感时期,她一个主管人事的副总,没事要什么厂家的名单。 他猛然想起昨晚下班看见张霞往万客商厦走,不禁浑身打了个冷颤,莫非她要叛变投敌?但夏风马上否定了这个推断,张霞可是国贸中心派来监督指导工作的副总,怎么可能去万客那种名不见经传的私人企业?这简直是无稽之谈。他一时理不清自己的思路,也不便再埋怨朝阳,毕竟张霞是副总,她让做什么下属只有照办的份。 夏风缓和语气对朝阳道:“给就给了吧,张总可能也是操心招商的事。不过这件事你可不要给别人说。”朝阳忙应了一声知道。他是夏风一手提拔上来的,夏风知道他嘴紧,但是现在正处在公司存亡的关键时刻,又牵扯到上司的是非,他不得不谨慎,否则后果不堪设想。他挂上电话稳定了一下情绪,然后走进包间。 因为要等张言和兰婷过来才能开席,夏风便跟小龙和老马探讨上柜的具体事宜,大家一致认同不能上高端商品,而且必须保证货源,销不动的货要及时调整,不要造成那边没货可卖,这边无人问津却压货的局面。夏风抽空悄声问小龙:“万客商厦有没有叫你去?”小龙连忙答道:“那边的信誉怎能跟你们比?再说我要是去了就太不给冀总面子啦!” 正说着张言和兰婷一起走进来,大家忙纷纷站起来迎接。张言和柯巧照面都觉得眼熟,但是谁也没想起昨晚在夜总会见过,那种地方人很难记清对方模样。柯巧见兰婷进来便不敢坐在夏风旁边,心想得让人家夫妻坐到一起,兰婷笑着让柯巧坐下:“你只管坐你的,我才不坐到他旁边。”大家一笑把她搞得更不好意思,幸好小龙招呼兰婷坐到主坐。 兰婷挨着小龙坐下,张言很自然地坐到贞珂瑷旁边,贞珂瑷仰起脸不宜察觉地冲他一笑。夏风下意识地去看小龙,小龙低垂着眼帘,估计看见也装没看见。老马对兰婷微微一笑道:“兰部长,你看你想吃点什么?”兰婷连忙推辞道:“我可点不了你们南方菜,还是你们点吧。”老马便看向张言:“张部长,你可是老吃家了,你点吧。” 张言淡笑了一下站起身,冲夏风一摆头:“一起去。”这个菜系一般没有菜单,所有菜都在点菜柜点,主要以贝壳类海鲜为主,因为来自这个地区的供应商比较多,像张言和夏风这样的业务人员,经常跟厂家在一起吃饭,在饮食上已经被厂家同化,对点菜自然也门清了。张言下楼时对夏风一脸的坏笑:“你旁边坐的是你女朋友?” 夏风虽然比张言晚进店几年,但当年在国贸时也经常在一起喝酒,而且他们是同时期被提拔到管理层的,都坐在一个办公室,关系自然很熟,说话也就很随便。夏风扭头一笑:“别扯啦!她是我们单位新来的同事,是冀总让我带着她熟悉一下供应商的。”张言嘿嘿一笑道:“我看这女孩还可以,你先占着呗。” 夏风笑着配合道:“行嘛!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接着响起男人特有的坏笑。老板亲自站在旁边写单,夏风边点菜边问张言:“你跟贞珂瑷在一起,小龙不犯病?”张言切了一声:“管球他,他现在管得着吗?贞珂瑷都是让他害的,当年要是跟了我,这世上要少三个痛苦的人。”他指的是贞珂瑷、他和他老婆,至于小龙痛不痛苦他才懒得管。 他老婆吴忧最早跟冀漂都在龙城柜,白白净净长了一双笑眼,是凡事都不会往心里去的开朗女孩。当年冀漂他们裤区聚会经常叫上张言,张言因为追不上贞珂瑷,便退而求其次跟了吴忧。吴忧跟冀漂前妻橙姝是一个院子长大的闺密,他跟张言结婚后,因国贸规定夫妻不能同在一个商场,张言便托冀漂把吴忧调到橙姝的针纺商场。 冀漂当时已升为服装商场经理,办这点事没问题,但是张言可是存着另外的心思。那时小龙已回老家结婚,贞珂瑷正是需要别人抚慰她痛苦的时候,张言哪肯放过这个机会,为了方便他接近讨好贞珂瑷,他巴不得早点把吴忧调走,吴忧没心没肺地听说能跟橙姝在一起,竟然兴高采烈地去了,这下张言可以放心大胆地追求贞珂瑷。 张言岔开话题问夏风道:“你们那招商进展咋样,还用不用我帮啥忙?”“你前一阵给我介绍的,我基本上跟他们都签了,刚才也把他们搞定了。”夏风说着往楼上指了指。张言一副未卜先知的神态:“我早就跟你说过的,老马和小龙肯定要去做,就凭冀总的面子他们都得去,当年是冀总把他们一手扶植起来的,要不去他们真成了婊子啦!” 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古人云婊子无情,但现在无情的人实在是太多了,有奶便是娘,但凡有钱有势的人,别说是外人了,就是骨肉至亲都会另眼相看,穷亲戚和朋友是没有人待见的,当然这一点是完全可以理解的,人都是非常利己的,钱和权会给自己更大的帮助,这是个相当现实的问题,谁要是不能理解,那就该调整一下心态。 男装这一块已经招得差不多了,在张言这里已基本上没什么潜力可挖,夏风便问他针纺上有没有熟悉的厂家,张言摇头说没有,突然扬头笑道:“你可以去找你嫂子嘛!”夏风以为她说的是吴忧:“那你就帮我问一下你老婆。”张言摆了一下手道:“我哪说的是她啊!她一个柜长能认识几个厂家?我是指的橙姝。” 当年提携冀漂的上司因为何鲸丢失团购款被免,从副经理提上来的新经理跟冀漂有过节,一上任便对冀漂百般地刁难,直接把他从业务上剥离,让他负责既三八又得罪人的服务工作,这就是被边缘化了,而且因为当时商场管理层震荡,员工人心惶惶一盘散沙,服务考评逐月下滑,在公司中层会上冀漂受到了钱总点名批评。 这是冀漂最灰暗的一段日子,橙姝就是在这段时间开始轻视他的,后来嘉洛托时任商贸委主任的老丈人,帮冀漂打通关系,他的岳父是国贸中心总裁钱总的主管上级,一句话便让冀漂脱离苦海,并连升两级任服装商场经理。冀漂有如此强大的靠山的消息不胫而走,那个曾给他穿过小鞋的经理被调到针纺商场,心里必定十分惶恐。 她为了跟冀漂缓和关系,主动把橙姝提拔为针织部部长。虽然冀漂当时已跟橙姝分居,但是仍对那个经理表示了感谢,他的心胸是不会跟她计较以前的不快。夏风一听张言指的是橙姝,慌得连连摇头:“虽然她以前是我的嫂子,但现在沈晴是我嫂子,这要是惹出是非我可担不起。”张言哈哈一笑:“你只让橙姝给你介绍厂家,你不说谁又能知道?” 夏风还是摇头道:“这世上就没有不透风的墙,再说了,我去找橙姝,万一再勾起她痛苦的回忆,那我不是害人嘛!”张言笑着叹了口气:“橙姝这也算是完璧归赵,本来就是她在中间插了一杠子,现在大家扯平了。不过她对冀总肯定是旧情未断,每次见我还像以前那么热情,总把话题扯到分店上,虽然不提冀总,但那意思明显的。” 夏风随口开了句玩笑:“那你还管她叫不叫嫂子?”张言笑着一跺脚:“肯定得叫嘛!一日为嫂终生为嫂。”夏风忍不住笑:“这话是哪跟哪啊!”他们回到包间老马问喝什么酒?张言微微一笑:“就喝你们那种黄酒,放姜加热的。”等菜的工夫,贞珂瑷拿餐巾纸帮张言擦餐具,这回小龙掩饰不住露出了妒意。 酒上来的时候小龙只给夏风和自己一倒,便把酒壶递给了老马,老马赶紧给张言倒上。给女孩们要的红酒,夏风倒到兰婷那的时候,兰婷挡了一下道:“少倒点,我要加雪碧。”夏风直接调侃了她一句:“你这是典型的发展中国家喝法。”兰婷笑着嗔道:“我就是没见过世面的,没你那品位,怎么啦?” 夏风连忙摆手道:“没关系,老婆想咋喝就咋喝。”说着便让服务员拿雪碧,然后讨好地给兰婷倒上,大家都是一阵浅笑。张言招呼大家先干了一杯,有意要跟夏风开玩笑,看了柯巧一眼对他道:“我先来打个通关吧,先敬你和你女朋友。”他是知道夏风和兰婷的关系的,也故意借此机会想要把兰婷逗一下。 第二十八章 有点像小团圆  夏风一听仰头一笑:“我老婆可在这呐。都跟你说了柯巧是我同事,你别把人家搞得不好意思。”兰婷忙接道:“我虽是大的但很开通,你只管多找几个。”大家哄然一笑,晚霞映满了柯巧的脸颊,她毕竟跟大家不熟悉,而且这又绝不同于夜总会,昨晚她还被封为冀漂的老五,但那是逢场作戏职业需要,让大家开心吧了。 夏风觉得有点过意不去,低声对柯巧道:“你别介意呵,他们都是在开玩笑,慢慢习惯就好了。”柯巧本就是个乖巧平和的女孩,马上微微一笑:“没事,我知道大家说着玩呐!”张言在对面连声催促:“你们到底喝不喝嘛?我杯子可举了半天了,你老婆都说了不管你。”柯巧知道他们都是国贸中心的实权人物。 分店的招商是有求于他们的,自己不可能不给他们面子,慌忙低垂眼帘端起酒杯,张言更加得势了,笑着对夏风道:“你女朋友都比你大方,你还不赶紧的?”夏风无奈地端起杯:“喝就喝,不过我再强调一次,柯巧不是我女朋友。”张言边喝边笑道:“你就别解释了,是不是只有你心里清楚。”夏风苦笑了一下把酒喝完。 张言探过身又把酒给他满上:“咱们可是三杯。”他看见柯巧的酒还没喝完,连忙商量道:“我三杯没问题,不过柯巧就算了。”柯巧天生对酒精没反应,本来自己并不清楚,但当小姐陪客人喝酒以后,才发现自己竟然是海量,碰到的客人里就数冀漂能喝了,但自己的酒量绝对不在他之下,只是没有拼过酒罢了。 她之所以没一口把酒喝完,是出于本能的伪装,想在大家面前显得文气一点,毕竟女孩能喝酒不是一件好事,最起码在世俗的人眼里是这样,现实也确实如此,关键酒能乱性,这不仅指的男人,女人酒后失态和放纵的可能性更大,头一次红杏出墙基本上都是这样的,女人需要酒精给自己下决心的胆量。 但男人把喝醉干坏事当作一种借口,在喝之前就已经预谋好了,巴不得让女孩赶紧喝多,以达到自己寻欢作乐的目的,他们是精于此道的,当然也得有女孩配合哈!张言听夏风不让柯巧喝怎么可能答应,对柯巧微微一笑:“弟妹,咱们今天可是头一次见面,你可得把哥的面子搁住。”柯巧微微一笑看向夏风。 柯巧的聪明在于点子清,夏风是她的上司,她绝对不可能为了讨好别人不征求他的意见,自己就是能喝也不能喝,要把夏风的面子搁住,这才是一个下属必须做到的。夏风也见过能喝的女孩,比如说秋水,平常公司中层聚会的时候,她总是组织她那帮区域经理跟货品部的拼火,当然她手下的女孩都是靠贫嘴让夏风他们喝。 到最后秋水必然要闪亮登场,跟货品部的买手必须要每人干三杯,等轮到夏风这肯定要翻倍,她的酒量确实也算可以,夏风倒不是喝怕她,让他郁闷的是等到他想要如此回敬卖场部的时候,秋水便马上带着那帮女孩一哄而散,把夏风目瞪口呆地凉到那,一口怒气硬硬地憋回去,他再不窝火才怪? 但是夏风并不知道柯巧能不能喝酒,按照常理女孩都不能喝酒,便跟张言商量道:“她真的不是你弟妹,你别难为她,要不行她的酒我代了。”张言立马就接道:“我就知道你要来这一套,你要承认她是你女朋友,你就可以替她喝。”张言跟他玩起了悖论,把他搞得有点转不过弯,一时不知道应该如何接这个话。 兰婷在对面笑道:“你不就想替她喝酒吗?那你就承认了呗,谁又少不了啥。”柯巧听了心里七上八下,张言他老婆嘴里说无所谓,没准心里早就犯病了,便顾不得装文气,赶紧把杯中酒喝完对夏风道:“我平常就喝酒的,喝一点没问题。”夏风要是跟柯巧熟,早就承认是自己女朋友了,因为这是酒桌上惯有的玩笑。 现在见柯巧自己愿意喝,夏风也就不再阻拦,三个人又干了两杯。夏风见柯巧喝得挺利索,心想红酒的口感好容易下咽,别过一会后劲上来把她放翻了。没想到张言没完没了,对柯巧微微一笑:“我跟夏风是多年的朋友,咱们以后肯定会经常见面,大家都是自己人了,我再单独敬你三杯,就算是祝福你和夏风吧。” 夏风连忙伸手制止:“我刚才可没替她喝酒,也没承认她是我女朋友,你别拿我们说事。”柯巧因为兰婷在这,不想搅到人家夫妻里面去,便目光平静地看着张言:“张部长,咱们就说咱们的,这样吧,我再回敬你三杯,咱们一人六杯,后面你还要敬那么多人,如果还想跟我喝,等一会咱们可以慢慢喝。” 大家一片愕然,目光从柯巧的脸上唰地一下转向张言。这黄酒可是后劲十足的东西,醉起人来绝对不次于白酒,张言不禁一阵头大,这酒喝下去倒没问题,是眼前这个娇小的女孩突然向自己挑战,让他始料未及。他看了看柯巧,然后用手点着夏风笑道:“好啊!你这是有意给哥下套,刚才生装她不能喝,是在这等着我,你确实够狠。” 夏风连忙解释:“柯巧是第一天上班,我也是才认识她的,我咋能知道她能不能喝酒?”张言端起杯自言自语:“看了《投名状》,就应知道兄弟不可靠,我咋就没想到身边也有这事呐?”夏风赶紧端起杯:“我冤不冤啊?明明是你硬要找人家喝,我拦都拦不住。不说啦!我也陪六杯,这总行了吧?” 兰婷仰脸嗔他:“你傻啊!你凭什么喝?这事跟你又没关系。”张言对兰婷嘿嘿一笑道:“大弟妹,你是不是嫌我先敬小弟妹酒嫉妒啦?不行你也一起来,现在你们不是都看张爱玲的《小团圆》吗?今天有几个弟妹没来,你们也算小团圆,我把你们家到场的都敬一下。”兰婷切了一声道:“少来吧,你才是小团圆呐!” 别看兰婷临水照花婷婷玉立,但是个性却非常直爽。她对张言和贞珂瑷在一起是有看法的,她原来在冀漂当柜长的麒麟柜,跟张言的妻子吴忧所在的龙城柜是隔壁,贞珂瑷便在对面的黑马柜。她亲眼见证了张言是如何追吴忧和贞珂瑷的,跟胡兰成之于女人一样,对每个女孩采取的都是一样的讨好方式。 具体到张言就是成包地给女孩买东西,吃穿用不一而足。张言知道兰婷不待见自己,也不接话自顾自喝酒,柯巧不敢怠慢,一杯紧跟着一杯。夏风心里暗想,幸亏刚才兰婷要兑着雪碧喝,要不然像现在的喝法,柯巧就是再能喝,今天晚上也难免一醉。贞珂瑷也一脸揪心地看着张言,夏风看见不禁暗自感叹,做一个小三真的很难。 再看那边的小龙,脸已经快掉到桌面子上,做一个自己心爱的女人被别人占有着的男人更难。张言喝完为了显示自己没事,马上举杯对老马道:“马总,我也敬你三杯。”老马老于世故点子多清,张言可是他的现管,赶紧笑着道:“我可喝不了酒,没法跟张部长的酒量比,你照顾我一下就一杯好了?” 张言咧嘴一笑点了下头,别人给台阶自己就赶紧下,识时务者乃为俊杰。张言还没有喝完,兰婷便看着他浅笑,张言警觉地问:“你是不是等不及了,不会也想着要跟我喝六杯吧?”兰婷切了一声:“我可是你大弟妹,你跟小弟妹都喝六杯,到我这最少也得九杯吧?”张言差一点把嘴里的酒喷出来。 贞珂瑷连忙把餐巾纸递给他,他捂着嘴连声咳嗽,脸上是痛苦的笑容。贞珂瑷蹙眉嘟嘴看着兰婷,兰婷笑着嗔她道:“你不用看我,是他要祝我们小团圆的,我不能不给张部长面子嘛?”大家都忍俊不禁,夏风听见柯巧甜甜的轻笑声,忍不住侧头看了她一眼,柯巧刚好抬起头,这一下目光刚好碰到了一起。 他们属于俊男靓女的璧人,这一睇便把对方留在了自己的心里,柯巧惊慌失措地垂下眼帘,心里像撞兔一般,而夏风在心跳的同时猛然想起了网恋嫣然,在他的臆想中嫣然就是柯巧的样子,只是柯巧要比嫣然乖巧些,不像嫣然成天没事就调侃他,说他不敢跟她见面是因为他已经结过婚,根本就不是他所说的要等买车买房以后给她一个舒适的环境。 但嫣然想错了,这其实是夏风的真实想法,凡是当过营业员的人,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见过有钱的顾客实在太多了,不管说他们虚荣也罢嫉妒也罢,但绝不可能不让他们去遐想,有理想终归是好的,一个人如果没有人生的目标,那他有愧于高级动物这个称谓。而且夏风的想法更简单,没车没房漂亮女孩谁嫁给你啊?就是嫁了早晚也得后悔。 第二十九章 先立业后成家  夏风原来从不网聊,因为并不缺朋友,可以啸聚山林的酒友有,可以畅所欲言的红颜知己有,兰婷就是其中一个,虽然他比她小,但她给他的感觉,是很难言传的。就像肖雨对冀漂的影响一样,兰婷是夏风不懈努力的引导者和督促者。当年夏风可不是现在这种随和的性格,能来国贸上班,是因为父母怕他误入歧途。 但像这种最早就已经跟市场经济接轨的商业零售企业,闲置的干部大把,今天你是商场经理,明天你可能就会下柜台去当营业员,以他这种情况很难有出头之日。后来就有一个副总去到夜班当保安,如果让这个副总去当营业员,他肯定不会去,那样就太伤面子了,冀漂曾给夏风讲过,那个副总当时有多郁闷,每天晚上值夜班都拿茶缸装满白酒。 一个夜班下来酒也喝完了,人也迷迷糊糊似醉非醉,因为他以前当过副总,对他当班期间饮酒这事,领导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一个人从巅峰跌入谷底,心中悲凉是可以想见的,不知道他在半梦半醒中,是否在追悔不应该跟领导叫板?在人的一生中,跟对人至关重要,在事业上要跟对上司,在感情上要跟对伴侣,否则只剩下追悔了。 夏风比同龄人要成熟许多,他曾经历过大风大浪,早就把这个道理想透了,所以当年冀漂叫他一起到分店创业,他没打任何绊子便答应了。他是冀漂一手提拔起来的,冀漂这一走他便成了浮萍,别指望新来的领导会重用。冀漂在国贸服装商场只叫了他一个人,表明对他的器重,他不可能不知恩图报。 而且夏风非常敬重冀漂的实干和魄力,他们的性格也比较相似,都是对人真诚颇具江湖,夏风觉得跟着冀漂干心里踏实,而且将来会有一个好的前程。夏风在感情上一直持慎重态度,国贸属于劳动密集型商业企业,百分之九十是女员工,他可以说是在脂粉堆里,而且也有女孩向他暗示过好感,但他都不为所动。 因为他没有那种来电的感觉,他内心里期盼的是一见钟情的邂逅,一个眼神无需多言,相互之间便能心有灵犀一点通,女孩的气质和素质都要达到一定水准。夏风知道以自己的现状提出这样的条件有点过高,所以他才要努力工作,干出一番事业。其实很多男人喜新厌旧,都因为在认识结发妻子的时候,自己的事业还没有起步。 后来一旦飞黄腾达,在如今物欲横流的社会,他的价值和魅力自然大大提高,有女孩主动往他身上扑也就很正常了,各方面的条件肯定优于发妻。这是一个无法回避可以理解的现实,但没有一个人结婚是为了离婚,离婚是每个人都不愿意看到的,所以为了自己和对方的幸福,在事业未成之时,请将感情的脚步放慢,千万不要先成家后立业。 那已是一句老话,那时候男人可以三妻四妾,只要有钱了,想啥时娶几个就娶几个,现在能行吗?就算有些大款一夫多妻,但也不能让几个老婆在一个桌上打麻将,毕竟名不正言不顺。要是国家干部就更不行了,更得藏着掖着小心谨慎,要不然小心头上的乌纱帽,生活腐化可跟贪污受贿紧密相连的,可得当心拔出萝卜带出泥。 夏风是在一次偶然上网时,被嫣然加为好友的,后来嫣然跟他解释,她是想了解他们这个城市,在查找中搜索到他的。他们从这个话题聊开,没过多久便很自然地问到对方有没有朋友,他们都说自己没有,心里面便开始滋生情愫。经历过网恋的人都知道,没经历过的人也能想见,网恋必定是激动人心的。 正因为在虚拟的世界中,在莘莘众生中遇见对方,虽然看不见荧屏后面的他/她,但通过对方打出的话语,让人可以尽情遐想对方的温柔和体贴,无限夸大对方的各种优点,这种未知的神秘感和对情缘的膜拜,让人不能不心跳加速充满亢奋。夏风也毫不例外,冥冥之中让他和嫣然相遇,他相信这是一种缘。 夏风慌忙躲闪开柯巧的目光,心里觉得对不起嫣然,自己可是承诺过要娶她的,虽然网络是虚拟的,但嫣然必定是真实存在的,尽管未曾谋面,然而他们投入的感情却是炽烈和真挚的,必须忠于对方,绝不能见一个爱一个,这是道德赋予每个人的责任。兰婷端着酒杯看张言:“咱们一人九杯你有没有意见?没意见就开喝吧。” 张言对兰婷嘿嘿一笑:“咱们能不能少喝一点?喝这么多你也难受呵。”兰婷忍不住扑哧一笑:“你以为我真能喝九杯啊?我是看不惯你欺负我们人吓唬你一下,别以为我们朝中无人。”大家哈哈一笑,张言只跟兰婷喝了一杯过关,接下来便轮到了小龙。他们可是一对情敌ing,要不是因为工作的原因,绝不可能坐到一个桌子上。 张言似笑非笑地看着小龙:“你看咱们咋喝?”这话软中带硬,明显是在挑战,小龙本来就妒火中烧,听他这话肯定不可能服软,微微一笑答道:“刚才你和兰部长的九杯没喝,以咱们这么多年的关系,喝这些也不算多。”赵钧曾经调侃过张言,说他和小龙是挑担关系,这话流行于夜总会,指上过同一个小姐的客人,真不知道是怎么想出来的。 张言竖起大拇指道了声爽快,便端起杯要喝,贞珂瑷拉着他的胳膊,蹙着眉哼哼,她是最不愿意看到这种局面的。那边小龙看见他们如此亲昵,早已一杯酒下肚,浇一浇心中蓬勃而起的妒火。张言哪里肯落后,冲贞珂瑷皱了一下眉头,赶紧端起酒杯就喝,大家都游移着目光不看他们,夏风见兰婷看他不禁相视一笑。 小龙的酒量比张言差一截子,但因为张言前面已经喝了不少,所以比小龙慢了一杯,心里便有一点不得劲,有心再跟小龙喝吧,但恐怕又讨不到便宜,便马上给夏风使眼色,希望他能出头把小龙喝高。这要搁平时夏风肯定义不容辞,毕竟跟张言是兄弟,小龙是外人,但现在情况不同,下午刚跟小龙签过合同,别把人家喝得不痛快到时候不上货了。 夏风忙把目光移开装作没看见,张言哪肯罢休,冲它喂了一声道:“我已经敬完了,该你啦!”夏风连忙应道:“这么快?那我就来吧。不过我先说好,男的三杯女的一杯,大家没意见吧?”大家都点头说好。小龙紧挨着他,他只好从小龙这开始:“龙总,我先敬你吧,预祝你在我们分店生意兴隆。” 小龙笑着点头:“希望咱们合作愉快。”张言突然对夏风一脸坏笑:“让弟妹跟你一起敬嘛!”夏风无奈地笑道:“我再最后一次郑重声明,柯巧不是我女朋友。”兰婷忍不住接道:“你都说过N遍,我们已经收到了,你和柯巧就一起敬呗。”既然大家都想跟他们打趣,夏风也不能不应景,便顺着对柯巧笑道:“既然你大姐都发话了,你就跟我一起来吧。” 大家一阵浅笑,柯巧毕竟是在夜总会历练过几个月,对这一套驾轻就熟,马上调整状态适应大家,笑盈盈地跟小龙碰了一下杯:“龙总,以后我有不懂的地方,还请多多指教。”小龙呵呵一笑:“夏经理的业务比我强多了,你回家慢慢问他好了。”大家一阵哄笑。柯巧已被大家笑过几次,已经没有刚才那么紧张了。 但她还是禁不住偷眼看兰婷,看人家老婆到底生气没有?兰婷看着比别人笑得都开心,柯巧不禁有点羡慕,兰婷这么坦然肯定非常自信,一是对自己自信,再一个对夏风的忠诚自信。下一个轮到敬兰婷,夏风举杯嘿嘿一笑:“老婆,我跟小的敬你呵。”兰婷嘻嘻一笑:“别大的小的啦,在你面前人人平等。” 这一次大家是一阵爆笑,张言笑得前仰后合,边笑边接道:“我说你们是小团圆吧,大家看多和谐,夏风治家有方啊!”兰婷笑着嗔他:“这是因为我比较大方,没一个人占着他,而是无私地与大家分享。”大家又是一阵哄笑。夏风故作认真地配合道:“我当年娶你就是看中你这点,心不贪,这样你也可以少操点心。” 柯巧心想这对夫妻真有意思,拿自己开涮逗大家开心,绝不是那种装腔作势的伪君子。轮到敬张言的时候夏风暗想,得把他和贞珂瑷一起敬,这样才能在小龙面前显示他们是一对,要不然张言肯定会不高兴。他这样做小龙必然会不爽,但他想这事又不怪他,张言和贞珂瑷在一起人所共知,再说了,兄弟可是铁打的营盘,供应商不过是流水的兵。 孰重孰轻夏风自然分得清,他打定主意便笑着看张言和贞珂瑷:“我带着我家小的敬你们。”言外之意调侃张言也带着小三。贞珂瑷本身就是那种单纯天真的性格,还保持着小女生的心智,听了这话垂下眼帘轻笑,张言倒是春风得意,哈哈一笑道:“我和你嫂子就谢谢你和弟妹啦!” 第三十章 负疚无望的爱  张言把‘嫂子’发音很重,明显说给小龙听,小龙眯着眼看眼前的餐具,脸上被乌云笼罩,夏风赶紧岔开话题道:“咱们之间就别客气了,女孩可只喝一杯。”张言连忙伸手反驳道:“你刚说的是被敬的女孩喝一杯,柯巧是敬酒的,得跟你喝的一样。”夏风还想争辩,柯巧在旁边轻声道:“夏经理我能喝。” 张言哈哈一笑:“你看我小弟妹多爽快,你就别再护着啦!”今天因为有小龙在这,不然夏风肯定跟他拼酒,看柯巧的酒量也不弱,就带她一起上,非把张言和贞珂瑷喝翻不可。别看他们关系够铁,但平常喝酒谁都不服谁,大家喝酒必须一杯对一杯,谁都不许少喝,除非你说自己认铆了,要不然就会被大家群起而攻之。 兰婷含笑看着柯巧,心想这女孩不仅长得小巧玲珑,性格也乖巧温顺,坐在夏风旁边还真有一点小鸟依人的味道,夏风脾气相对急躁,他们的性格刚好可以互补,倒是不错的一对呐。以自己现在的情况,确实没有可能与他相守,不说自己能不能做到,恐怕夏风就不愿意,人家的年龄毕竟比自己小,而且前途更是一片光明。 夏风正跟张言比拼喝酒速度,柯巧在旁边提醒道:“你的电话响了。”夏风掏出手机一看竟是冀漂的,慌忙把手指搭在嘴上对大家嘘了一声,大家都眼色地噤声,夏风接起电话叫了声冀总,冀漂在电话那边问道:“今天的进展怎么样啦?”夏风忙站起来走出包间:“早上你给的政策非常管用,又签了好几家,保证金都收过了。” 冀漂在那边道了声辛苦:“你现在在哪呐?要是没事就过来喝几杯。”夏风连忙汇报正跟谁谁谁吃饭,冀漂一听马上道:“那你把他们都叫过来,我已经很长时间没见大家刚好聚一下,我现在在巷子酒吧的二楼。”夏风点头说马上就来,挂上电话不敢怠慢,进到包间说冀总要请大家喝酒,让赶紧买单走人,在座的都慌忙站起来。 今天在这的国贸员工都是冀漂一手提拔起来的下属,厂家也是他扶植起来的,一听到冀总要请大家过去,难免喜悦中夹杂着慌乱,兰婷一脸的紧张道:“我家里还有事,我就不去了。”夏风急忙笑道:“是不是我大哥给你掐表呐?让你到点回家,不行我给他打电话替你请假。”柯巧在旁边一下听糊涂了,怎么又出来一个大哥? 夏风的老婆晚回去还得请示他,这到底怎么回事?小龙在旁边劝兰婷道:“走嘛,你要不去多扫兴的。”兰婷不好意思地一笑:“那去了可别让我喝酒。”张言哼了一声笑道:“没人让你喝酒,我们自己还喝不够呐。”兰婷不再吭声,大家便相跟着下楼,老马抢先把单买了,本来今天小龙说他请客,现在他并没坚持买单,夏风便对他有了点看法。 其实今天有几个主管业务的经理在,他应该抢着买单,花钱不多还能落这么多的人情,老马到底是老谋深算,比他点清得多。大家出门挡车,兰婷主动上了张言和贞珂瑷那辆车,夏风连忙让柯巧也挤进去,自己想跟厂家坐一车,张言对他嘿嘿一笑:“你两个老婆要是打起来,我可管不了。”夏风故意把脸一掉:“那不行你下来,我把你的老婆也管上。” 贞珂瑷羞得不禁低头浅笑,张言连忙摆手:“那算了,还是我牺牲一下吧,哪怕被她们打一顿。”夏风切了一声没理他,上了小龙和老那辆车。他们在这都买了车,但是最近查酒后驾车比较紧,没人敢以身试法。下车时候又是老马提前把钱从后面递给司机,夏风不由得对他产生了好印象,这就是细节给人们带来的作用。 冀漂叫夏风过来,正合夏风的意,刚好可以跟冀总汇报有些供应商要去万客上柜,这件事已经得到证实,夏风感觉到了事情的严重性,自己恐怕担当不起,必须让冀总了解实情,以便尽快拿出对策,如果出现状况还来得及不久。至于他怀疑张霞那件事要不要跟冀总说,心里有一些犹豫不决,毕竟这牵扯的是非太大。 夏风对这件事没有半点把握,然而以朝阳心细如丝的性格告诉他这个情况,肯定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因为朝阳生性谨慎,也跟夏风一样不爱得罪人,他能把这事告诉夏风,必然有他的目的,如果夏风没有猜错的话,他是在提醒夏风他担忧而又不敢确定的事情,夏风清楚地知道这是朝阳对自己的忠心,但要不要跟冀总汇报,夏风还没有想好。 巷子酒吧夏风来过一会,那次冀漂喝多了,是嘉洛打电话让他过来替冀总开车的。他跟冀漂的关系不一般,但基本上仅止于工作上,俗话说伴君如伴虎,冀漂虽然不是老虎,但是这个古训夏风是知道的,所以很少参与冀漂的私人聚会。他早知道巷子酒吧是冀漂的同学沙漠开的,平时有朋友要来这,他都有意回避要求换地方。 巷子酒吧里的慢摇音乐声震耳欲聋,正是上客时间,里面摩肩擦踵座无虚席。夏风领着大家往楼上的清吧走,经过舞台的时候生怕碰见上次见到的妍晴,还好上面是别的女孩在跳舞,他的心放了下来。突然旁边人影一闪,有一个女孩拉住柯巧笑道:“是你啊?”夏风侧头一看,真是怕谁来谁,叫住柯巧的女孩正是妍晴。 冀漂在和沈晴结婚前,曾跟妍晴有过一夜情,但他那天因为喝多了,一直想不起来离开巷子酒吧之后的事情,等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他躺在酒店的床上,妍晴正熟睡在他的身旁。其实那天是夏风开车送冀漂和妍晴到酒店的。那天晚上在巷子酒吧,嘉洛看冀漂喝高了,让他把车放这,开自己的车送他们,但冀漂一根筋非要把车开走。 嘉洛没办法只好打电话把夏风叫来,夏风来了看见冀总和一个陌生女孩在一起,便有点尴尬。当时冀漂还没跟橙姝离婚,而沈晴和夏风是同事,夏风跟两个嫂子都挺熟,不想介入冀漂的家庭隐私中,他本来驾驶技术就一般,加之心中慌乱,在酒店停车的时候,后保险杠跟旁边的车蹭了一下,他害怕早上对方让冀总赔钱,赶紧又换了一个车位停下。 他只把冀漂送到一楼电梯口,跟妍晴始终没说一句话,便慌忙离去。过后他还专门给嘉洛打电话,说已把冀总安全送到酒店,并叮嘱如果冀总记不起来,就别说他晚上来过,嘉洛想着冀漂肯定不愿意让下属知道他的这种事,便也没跟冀漂说。结果冀漂果然失忆了,等第二天看见车的后保险杠掉了块漆,还以为是自己喝多了碰的。 柯巧看见穿着演出服的妍晴一脸惊喜:“你是在这表演啊?”妍晴点了下头,溜了一眼夏风含笑问她:“他是你男朋友?”柯巧慌忙摇头道:“我今天到冀总那上班了,他是我们的夏部长。”妍晴刚才看见冀漂和几个人上楼了,估计他们可能是同事聚会,便赶紧对柯巧道:“那你去玩吧,咱们回头联系。” 柯巧疑惑地看着她:“那你一会不过来啦?”妍晴凑到她耳边轻笑:“我可是老三,在你们同事面前是不能曝光的。”柯巧反应过来不无遗憾,好不容易碰到一个熟人,却又不能跟她搭伴。夏风在旁边听得云山雾罩,看来柯巧是通过妍晴才认识冀总的,但她到分店上班妍晴却不知道,这不合常理啊?她跟冀总的关系真是神秘莫测,以后还是小心一点好。 冀漂见夏风他们上来马上笑着迎过来,先跟他以前的下属张言和兰婷打招呼,然后跟老马小龙握手,厂家的脸上都陪着恭敬的笑容,冀漂看见躲在张言身后的贞珂瑷便故意把脸一掉:“看见我还不赶紧叫哥?”那阵他们刚进店上班的时候,贞珂瑷在商场的年龄最小,是大家的小妹妹,尤其他们都在裤区,冀漂没事老逗她。 贞珂瑷腼腆地垂下眼帘,轻笑着叫了声漂哥,脸都羞红了。冀漂哈哈一笑,便招呼大家坐下便对贞珂瑷道:“别光嘴上叫得甜,我那你还一次都没去过呐,这次二期开业你一定得来呵。”贞珂瑷慌忙解释:“我怕你工作忙,不敢来打扰你。”冀漂笑着接道:“我就是再忙,你们来我也得招待呵,毕竟咱们已是十几年的关系啦!” 在座的老服装商场的人都是一阵感慨,兰婷脸上流露出对美好过去的留恋:“那时候贞珂瑷才十七岁,单纯得跟中学生一样,现在过三十了吧?”贞珂瑷默默地点了点头,心中涌起了一阵酸楚,最美好的年华已经一去不复返,自己对事业本就没有大的奢望,但是对感情的期盼却早已梦断花季,现在跟张言不清不楚混在一起,遭受了无数的非议。 自己曾经那样单纯幼稚,现在却变成了肮脏的小三,张言的妻子吴忧以前是自己的好姐妹,自己却抢人家的老公,真是良心不安没脸见人,但是自己的心里实在太苦了,当年小龙离开她回老家结婚的时候,要是没有张言的体贴安慰,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熬过那段天塌的日子。对吴忧的负疚让她不会要求张言离婚,但是自己又在等什么呐? 冀漂又要了两瓶芝华士,服务生用软饮冰块将酒兑好,夏风忙给大家倒酒。秋水和一个陌生男人坐在冀漂旁边,夏风进来就看见了,搞不明白冀总跟他们在一起干什么?那个男的年龄跟冀总差不多,面容俊朗穿着考究,看见他跟秋水亲近地低声说笑,夏风猛然反应过来,这个可能就是包养秋水的那个开大奔的大款。 冀总怎么跟他也认识?夏风平时只忙于工作,对冀漂的朋友圈不太了解,这个人就是冀漂的房东英伦,也是沈晴上学时的男朋友。当年在冀漂所在的中学,英伦是女生心目中的白马王子,沈晴是几届公认的校花,他们是天生的一对璧人,当时让冀漂郁闷得眼里喷火。 第三十一章 什么叫自己人  冀漂今晚叫英伦来,是谈消防那件事,这是目前的当务之急,从某种角度讲,比招商还要重要,如果招不满,可以把别的货匀过来,只要把板面铺满,应付开业以后再继续招,但是如果消防验收不合格,人家是可以直接封门的,有一次英伦不想多出钱,没有把人家摆平,结果还真把门封了,在顾客和员工中造成了极坏的影响。 去年商场销售下滑,公司的资金链几乎被打断,幸亏沈晴在元旦和春节策划了两个成功的促销活动,销售大涨把大半年的亏损基本打回来了,这次冀漂投资二期,是因为对面万客商厦马上开业,必须在营业面积上压过对方,以便增加商品品种和大类,这样才可以吸引顾客更多地占有市场份额,分店的成败在此一举,也算是冀漂的背水一战。 英伦在扩建楼体上投入的更大,又新安装了观光电梯,对面万客商厦是人家地主自己盖的楼,比他的实力还大,硬件设施和外观都要比这边好得多,压力也相当大。他非常清楚现在自己和冀漂是一根绳上拴的蚂蚱,必须同舟共济全力以赴,毫不犹豫地答应冀漂明天就去摆平消防科,这在租房合同里本来就属于他的事。 夏风给英伦的酒杯里倒上酒,英伦客气地道了声谢,夏风给秋水加酒的时候,本来想开句玩笑,但一想到她的男朋友在旁边,便作罢。没想到秋水笑着调侃他道:“又去吃厂家啦?”这种话在冀总面前说出来是下属的大忌,这就等于在映射夏风吃厂家的回扣,虽然夏风心底无私天地宽,也相信冀总不会这样想,但毕竟这不是什么好话。 夏风陡然一股火撞上头,本来想说吃厂家总比你被包养强吧,但硬压住没说,当然也不可能说,仅仅是YY一下罢了,他微微一笑道:“我不仅吃厂家了,还收了不少钱。”说着还把背包打开,让秋水看里面收厂家的保证金,秋水切了一声道:“谁不知道那是合同保证金,跟你开了句玩笑,你好象有点猴急了?” 夏风气得差点撞墙,但仍保持风度道:“我肯定猴急嘛,我们搞业务的在外面日晒雨淋,却被你们坐办公室的人冤枉。”秋水嘻嘻一笑道:“这是分工不同,我们在商场值班的时候,你们可是在外面胡吃海喝呐!”夏风真相跟她猴急,但好男不跟女斗的条例让他只能忍,他只能用沉默表明自己的不满。 那边张言已经给大家满上酒,夏风见兰婷的杯子还空着,便把手里的调酒杯伸过去想给她倒上,没想到兰婷把自己的杯子一盖,微微一笑道:“来之前都说过不让我喝了。”夏风停到那愣了一下,冀漂接过来对兰婷笑道:“我不管谁答应不让你喝了,但是到这必须得喝,你总得给以前的搭档面子吧?” 冀漂当年从龙城柜调到麒麟归当柜长,兰婷就是跟他上一个班的搭档,这种同事间的接触可不同于其他单位,他们可是在三尺柜台内的狭小空间上班,闲的时候聊天不提,忙的时候可要相互配合,那种默契可不是随便说说,是要真正了解对方,才能够达到这种境界。都说男女搭配干活不累,其中的原因不言自明吧? 兰婷无法拒绝冀漂,笑着把手从杯子上挪开,张言在旁边调侃道:“这回你不能了吧?还得冀总来降住你。”兰婷含羞带嗔:“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呀,冀总一直是我上司,我当然要听他的。”张言欲言又止明显忍了一下,冀漂赶紧举杯道:“大家都是老服装商场的,就别说那么多,把杯中酒干了。” 一阵悦耳的叮当声,大家碰杯走酒,然后亮杯示意。老马眼色地敬了冀漂一杯,小龙赶紧跟上,但下来就没人再敬了,如果再敬那就是想把冀漂灌高,剩下的人全部都是冀漂的下属,眼里面这点水还是有的。夏风非常清楚不能冷场,连忙替冀总回敬了厂家一杯,又跟同事们干了一下,然后让服务生拿骰钟,他知道这可是冀总的强项。 夏风跟冀漂去过一次阿波罗夜总会,就在他送冀漂和妍晴去酒店之后没几天,那时公司没有给厂家按时返款,冀漂要请几个重要供应商稳定军心,告诉他头天晚上喝多不在状态,让他把厂家招呼好。他自然不遗余力地敬供应商酒,但架不住供应商人多,没一会就上头了。冀漂见状让他跟小姐唱歌去,然后要了骰钟跟厂家们玩。 夏风虽然没上场,但却一直操着冀漂的心,冀总都跟他说了今天喝不了酒,自己现在却帮不上忙,心里难免有些自责。还好冀漂基本上没输,夏风也是骰钟玩家,但是一看冀总的叫法,水平明显在自己之上,所以他现在招呼大家玩骰钟,既显得热闹又能让冀总少喝酒,还可以展示冀总的高超技艺,夏风做为下属也算是有眼色的。 张言拿过骰钟对冀漂道:“咱俩来。”他们是旗鼓相当的老对手了,经常连斗几个小时,喝得昏天黑地的。夏风便招呼老马小龙一起玩,想着以后还要让秋水配合工作,就把秋水介绍给他们。业务人员一般是不愿意把厂家介绍给卖场部的,一来是对她们不屑一顾,再者是要在供应商面前树立自己绝对的权威,绝不想让别人分权。 承担的越多权力就越大,隐形收入就会增多。但夏风是不会这样做的,他是要跟冀漂干一辈子的,绝对不会贪图眼前的小利,冀总的生意好了,肯定不会亏待自己,这一点夏风心里很清楚,所以他要尽全力把工作做好,尽管他看不惯秋水的刁钻任性,但还要尽量搞好关系,商场销售的好坏,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货品部和卖场部的配合。 老马对秋水微笑道:“秋部长,你也一起玩吧?”秋水显得有点不好意思:“我不太会玩骰钟。”小龙在旁边笑着接道:“我们也不太会玩,大家随便玩玩凑个热闹。”英伦看着秋水:“你玩嘛,我在这给你看着。”秋水对英伦嫣然一笑道:“伦哥,那我可全靠你啦!”夏风心里暗笑,还伦哥呐,看那样子巴不得叫老公。 秋水看了一眼柯巧对夏风道:“让你们人也玩嘛!”夏风不禁微微笑了一下,心想她是想拉个垫背的,便侧头问柯巧:“那你也来吧?”他这是一句问话,希望柯巧说自己不会玩,让秋水的如意算盘落空,哪想到柯巧听见上司发话,马上点头拿起骰钟,夏风心里一阵后悔,刚才应该把话直接挑明:你要是不会玩就算了。 老马对兰婷笑道:“兰部长,你也一起来吧,人多了热闹。”兰婷微微一笑:“你们玩你们的,我在这跟冀总学习一下。”她坐在冀漂和张言中间,侧向冀漂那边,贞珂瑷挨在张言的旁边。小龙现在强迫自己接受这个不争的事实,谁让自己当年顶不住来自家族的压力,现在老婆也把孩子生了,还期盼这种无望的感情干嘛? 何况贞珂瑷已经摆明跟了张言,只能尽量不去看他们,眼不见心不烦。大家在桌子上摇起骰钟,这一次柯巧留了个心眼,没用冀漂教她的方法把骰钟摇起来,这让大家看见,即便想不到她当过小姐,也能知道她经常混迹于夜店,绝不能给同事们留下这种印象,自己一定要表现得像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既单纯又有点傻傻的。 夏风知道要把厂家招待好,何况他今天还得知有些厂家要到万客上货,肯定不能灌老马他们酒。只能把秋水作为攻击对象,但她旁边的英伦水平也不差,夏风很难有机会抢开秋水,他绝对不会冒险,那样可能害人不成反害己。好在秋水比较任性,玩了几把就不听英伦的,夏风瞅准时机连续抢开她,结果把把逮住,让秋水接连喝了好几个翻倍酒。 秋水放下杯嗔夏风:“你总抢开我干嘛,就不能好好顺着喊?”夏风连忙赔笑道:“厂家是咱们的上帝,我不能开他们吧?柯巧是新来的,我也不能欺负她,就只剩下你了,而且平常你又比较宽容,肯定不会跟我一般见识,对吧?”直接把秋水哄得没话说。英伦在旁边忍不住笑,秋水嗔了他一眼:“你还笑?人家欺负我你都不帮我。” 英伦笑着看她:“人家说得对着呐,他这是把你当作自己人。”秋水马上接道:“自己人就要灌对方酒?”英伦扬头看了一下冀漂道:“张言是冀总在国贸中心最好的朋友,你看他们不正互相灌酒呐?”刚好冀漂对张言道:“你刚才已经欠了一杯了,这回得喝了。”张言嘿嘿一笑:“我再欠一个,下把输了一起喝。” 冀漂把令杯往张言的骰钟上一摞笑道:“不行,就是不玩了你也得把这酒喝了。”这边的人一阵哄笑,英伦对秋水道:“你看我说的没错吧?这才叫关系,只有自己人才会这样。”大家又是一笑,冀漂抬头问道:“你们笑啥呐?”英伦忍住笑道:“我们在探讨什么是叫己人。” 第三十二章 从此幡然悔悟  冀漂愣了一下笑道:“咱们都是自己人,而且我希望在座的永远都是自己人。”大家笑着应了声好,冀漂连忙举杯跟大家干了一下,然后又看着张言:“你赶紧把刚才欠的酒喝了。”张言挠着头还在犹豫,贞珂瑷突然把酒杯蹾在张言的面前笑着嗔道:“是男人你就把这杯喝了?”这句话贞珂瑷在张言每次赖酒的时候都要说。 而且话一出口张言马上就喝,这次当然也不会例外。冀漂看着张言满面羞愧喝着令杯中的酒,不禁联想到,张言第一次跟贞珂瑷在一起,不知道因为紧张还是兴奋过度,竟然不能成事,事后遭到了冀漂和赵钧刘云的嘲笑,张言本来就是个特别有心计嘴紧的人,从那以后再不跟大家说他和贞珂瑷之间的事。 冀漂想贞珂瑷的这句话,可能就是当时埋怨张言的话,要不然为什么每次张言一听就一脸羞愧?冀漂对张言和贞珂瑷在一起是有看法的,张言的妻子吴忧以前跟冀漂都是龙城专柜的,当时李伟的妻子肖雨是柜长,阿波罗的营销经理玫丹是冀漂一个班的搭档,大家的关系都非常好,他当然不愿意看到吴忧受伤害。 但是贞珂瑷是对面黑马专柜的,他抬头不见低头见,贞珂瑷的性格又天真可爱,是大家共同的小妹妹,没有人不怜爱她,冀漂肯定也不愿让她受到伤害,然而他绝对不会去指责张言,因为他们是兄弟,肯定会站到张言一边,他知道张言在追吴忧之前就喜欢贞珂瑷,后来又因为小龙回老家结婚把贞珂瑷得到了,肯定不会放手的。 便很早就告诉张言,让他长痛不如短痛,趁吴忧还年轻,赶紧跟她离婚,让人家也好找下家,但是张言却有他自己的想法,想多挣钱给吴忧留下,让她以后衣食无忧,他的这种想法也没错,吴忧既然嫁给了他,必须把她以后的生活安排好,这也是对自己良心的救赎,但这就要考虑吴忧是哪种人,钱能安慰她吗? 以冀漂对吴忧的了解,她绝不是把钱看得很重的女孩。记得头一次柜台丢货,一下丢了好几条裤子,冀漂他们都惊慌失措,一个月的工资不够赔不说,还会给领导留下工作不负责的印象,只有吴忧一脸平静,淡淡地问了一句:“真丢了?那丢了也没办法,给人家赔呗。”不知道如果她把张言丢了,会不会也像这样轻松? 夏风依然把秋水定为攻击目标,这回秋水学乖了,拿不准的便问英伦,结果双方各有胜负,老马对夏风笑道:“你能不能也把我们当作自己人?让我们也喝几杯。”夏风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心想这不过是游戏,刚才已经把话说明了,总把厂家凉到旁边也不好,便开始按常规开钟,不过还是尽量照顾坐在下首的柯巧,毕竟她是刚来上班的小女生嘛! 几把过后夏风心生疑惑,柯巧的水平相当不错,从她摇骰钟和翘起骰钟看骰子的动作,都能看出来她是个熟手,她一个刚大学毕业的女孩,怎么能经常再夜店里消费?看来不是家里条件好,就是朋友里有大款,刚才吃饭的时候见她能喝酒,又认识在这演出的妍晴,社会关系一定很复杂,以后跟她接触还是要注意点。 这时夏风看见嘉洛领着妍晴走过来,心想怎么把她带过来了?这让冀总在大家面前多尴尬。果然冀总看了他们一眼没吭声,继续跟张言斗骰钟。嘉洛在英伦身后拍了一下,英伦回头看见他身旁的妍晴,不禁嘿嘿一笑:“怪不得叫你半天都不上来,原来是陪女朋友呐!”嘉洛马上接道:“她可是我妹呵。她就在沙漠这演出,我总得等她表演完嘛!” 嘉洛帮妍晴拿着包,让她坐在自己旁边,妍晴倒是一脸羞涩的样子,乖巧地坐在那,低着头不敢看大家,正如她跟柯巧所说,她是小三,是不能曝光的,在这也不能正大光明地坐到冀漂旁边。嘉洛当然明白这种状况,知道不应该把妍晴带上来,但是他实在无奈啊!昨天晚上冀漂在阿波罗把玫丹的老公何鲸打了,吓得妍晴没敢缠着冀漂不让他回家。 今天一见冀漂进来,便怦然心动,心里犹如打小鼓一般。她从艺校毕业后,便混迹在夜店的演艺圈里,给她捧场的客人不少,其中有一些非常有钱,冀漂跟他们比就太一般了,从他开的雅阁就能看得出来,但是她对冀漂却情有独钟。那天演出完她们几个女孩跟嘉洛喝酒聊天,因为嘉洛喜欢酒吧这个调调,成天在这跟她们混得相当熟稔。 嘉洛是个对女孩很有绅士风度的人,虽然嘴里爱开玩笑,但从不动手动脚,妍晴她们知道他是老板的朋友,也就更加放心,平常说话便比较随便。那天有个女孩说妍晴现在空档,让嘉洛做她的男朋友,嘉洛马上一脸坏笑:“我这身子骨已经让酒泡软了,哪能应付得了你们激情燃烧的岁月,不过我有一个人称花王的兄弟绝对没问题。” 冀漂因谈过的女朋友大把,被朋友们戏称为花王,嘛意思?花心之王啊!但是冀漂从来不承认,他认为自己对每个女朋友的感情都是原生态的,就是后来移情别恋也是出于无奈的多情本能,这在上本书《我不是花王》里有详细交待。不过这些都是冀漂以前的想法,自从他重新跟沈晴和好,便对自己以前做的不负责任的事幡然悔悟。 那时冀漂还在国贸中心任经理助理,提携他的上司,因为玫丹老公何鲸丢失团购款,被对立面排挤而免职,从副职提拔上来的新经理跟冀漂有过节,对他百般刁难,他的前途瞬间变得一片渺茫。橙姝原来指望他飞黄腾达,没想到他连经理助理的位置都难保,不禁对他冷嘲热讽,一次激烈的争吵之后,他毅然搬回了父母家。 那是一段醉生梦死的日子,几乎每天都在外面喝酒,揪心地怀念着沈晴的温柔娴淑,但是自己做了毁了她一生的事,如何有面目再去见她,真是悔之晚矣!他在嘉洛的老丈人关照下,侥幸地被提拔为经理,有一天跟厂家去阿波罗唱歌,进来的小姐里竟然有玫丹,是她老公吸毒后,也把她带上了这条不归路。 看见一个曾娇艳如花的女孩现在以卖养吸,他禁不住扼腕叹息,同时也联想到自己,沈晴又何尝不是被自己毁的,自己已结婚多年,但是沈晴仍然孤身一人,她的痛冀漂了然于胸,然而却无颜面对。有道是酒入愁肠愁更愁,那天他肯定难逃一醉,出来的时候一上出租车,跟司机随口说了个地址,便迷糊睡着了。 等他被司机叫醒的时候,他看见又来到了当年准备跟沈晴结婚的新房,自从他跟橙姝闹翻以后,已经无数次醉酒之后来到这,每次都拎上几瓶啤酒,醉卧在楼底下的长椅上边喝边凄然泪下,恨不得就此长醉不醒。刚开始巡逻的保安还查问他,幸亏原来物业上的人和保安队长还没换,他提到这几个名字就过去了。 那天冀漂又不由自主地来到沈晴的楼下,他仰视着那个太熟悉的窗口,从脚下刚在门口买的一捆酒中抽出一瓶,用牙咬开盖顺着喉咙倾泻而下:上天啊!请您饶恕我这个罪人吧!何鲸毁了玫丹,而我又对沈晴做了什么?是我毁了她的青春她的感情她的一切,祈求您再给我一个悔过的机会。说着已泪如泉涌。 一个个空瓶子倒下,发出连续的叮当声,他的意识渐渐地模糊了,朦胧中感觉有人在碰他,肯定又是保安来巡夜了,他不耐烦地哼了一声,但却马上感觉不太对劲,因为那只手是抚在他的额头上,就像当年领沈晴回家过年早上醒来的时候,她就这样抚摸着他。他不愿意睁开眼睛让自己醒来,因为他知道又在做梦,那就让这个梦再长一点吧! 他轻唤沈晴的名字,重温着那段美好的往事,雪花飘到他的脸上,竟然感觉是热的,一阵惊悸让他猛然睁开了眼睛,立刻跳了起来,沈晴竟站在他的眼前,他使劲打着头让自己清醒过来,银色的月光下,她满脸青泪地瑟瑟发抖。他的酒一下醒了,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咸混杂在一起,内疚胆怯喜悦就像潮水一样向他涌来。 他怜惜地向前迈了一步,但马上心虚地停了下来,知道他不配再碰她,因为他已经是一个肮脏的已婚男人,她看他:“为什么?”他满脑子混沌,惊恐不安地看她,她的目光中充满了幽怨:“为什么不让我靠着你的肩?”他猛扑过去揽她入怀,就像以前做过的无数次,紧紧地,紧紧地与她融合到一起,那种熟悉的温柔终于回来啦! 他摸索到她的手,与她的纤指紧紧相扣,掌纹印对着彼此的掌纹,她抽搐了一下哀鸣道:“我终于等到你啦!”直接就晕倒在他的怀里,他赶紧抱起她上楼,掏出一直保存的钥匙打开门,没有开灯就把她抱上床,中间没受到任何的羁绊,因为屋中的一切还跟他在的时候一样。 第三十三章 离婚没容易的  冀漂给沈晴盖上被,眼含热泪看着她,直到她的呼吸平稳下来,然后拭去她眼角的泪痕,坐在床前的地毯守候着,月光倾泻而下,一切都那样柔和,他的心终于安宁下来,他心里清楚,并不是上苍原谅了他,而是因为怜惜沈晴的痛苦。不管是何种原因,他一定要珍惜这个可以弥补自己罪过的机会。 过了有一阵冀漂才知道,小区里的保安早就告诉沈晴,他经常半夜坐在楼下发呆,还劝沈晴就让他回家吧,尽管保安们搞不清状况。沈晴在单位也知道冀漂被排挤的事情,便去恳求彬雪帮助他,她曾在彬雪家住过一段,知道彬雪的父亲是商贸委主任,但她以前从来没有跟冀漂说过,可见她为人可靠,一直在替彬雪保守秘密。 从此后冀漂又回到了真正属于他的家,加倍偿还欠沈晴的债,也算救赎自己。橙姝知道他升为经理后,去他父母那找过几回,刚开始是哭着装可怜,当然也可能是发自内心的,但他已经无法顾及她。后来她变成歇斯底里,他的父母只好打电话叫他回去,他每次都以最快的速度赶回家,把她从家里带出来,然后把她送回他们那个家就走。 她曾拉住他不放哭求他留下,但冀漂一提那件事她就不吭声了:“你不是说不指望我了吗?房子你已经买了,你就让房子陪你好啦!”一天他正在单位上班,橙姝她哥给他打电话,叫他下楼说事,他这个大舅哥一向目空一切,好在一年也见不了几次,见面仅仅客套几句,大舅哥是富二代的作派,而他是打工敬业型,自然是话不投机半句多。 他想大舅哥今天肯定来者不善,是来替他妹兴师问罪的,他们兄妹平常根本没什么联系,感情比较淡漠,今天他来肯定是出于面子,自己妹妹受气脸上可挂不住,他家人都超级自尊,为了自尊都不跟比自己更富裕的亲戚来往,他真的觉得他们好累。一出大门就见她哥领着一帮人,看身型不像街头的混混,而是花钱雇来的黑社会。 他年轻的时候就不怕这一套,更何况现在已经到了而立之年,遇事比以前更沉稳,话又说回来,这是在他的地头上,而且黑社会最讲究规矩,他跟她哥又没有深仇大恨,不会把自己怎么样,纯粹是来扎势吓唬人。他走过去叫了声哥,橙姝她哥冷冷地问道:“你把我妹咋啦?”他眼睛一抬:“没咋呀!”她哥旁边的人都阴个脸瞪他。 他的大舅哥指着他一脸的跋扈:“你别在这跟我生装,你要是敢在外面搞女人对不起我妹,你绝对饶不了你。”他嘴角露出一丝冷笑:“知道了。要没别的事我就先走啦?”他就是想跟橙姝离婚,但这事摆到桌面不占理,他说罢转身就走,那帮疑似黑社会一阵骚动,余光看见有人伸手过来抓他,他赶紧一闪转过身面对着他们。 那帮人围了过来,其中一个指着他骂道:“你小子牛B啊,事还没交待清楚你就想跑,是不是找抽啊?”说着伸手朝他胸前抓来,听说过中华传统武术有沾手十八跌的招数,这帮子基本都是体校毕业的,身手不是一般混混可比,他慌忙朝后急退,心里盘算着下一步该如何应付,转身跑没问题,他对自己的速度还是有自信的。 但是他一个当经理的,在单位的同事面前跑,后面有一帮人在追,那就显得太狼狈了,还不得成为大家的笑料?正当他左右为难时,公司门口的几个保安跑过来拦住那帮人。公司的保安肯定认识他,平常见面都打招呼,有人拿对讲机叫别的保安过来,没一会就赶过来十几个,保安全是血气方刚的复转军人,马上就跟对方推搡起来。 他不想把事态扩大,便上前劝阻保安,橙姝她哥一见形势已变,也连忙归拢他的人,走的时候还咬牙切齿给他撂了一句:“你等着!”他摇了摇头没吭声,不想在同事面前打口水官司,否则丢人现眼的还是他。再说橙姝她哥也不可能把自己咋样,他也知道自己不是省油的灯,他要是敢收拾自己他也跑不了。 但是有一点令冀漂惴惴不安,他怕橙姝去广告部找沈晴。自从他跟沈晴重归于好后,沈晴一直处在矛盾之中,毕竟橙姝是他合法妻子,舆论导向是不会站在沈晴这边,沈晴曾多次劝他回到橙姝身边,这当然不是她的心里话,只是在表达她的身份尴尬,他毫不犹豫地告诉她,他会尽快结束跟橙姝的婚姻。 跟朋友聚会时,他们又开始出双入对,大家并没有表示出惊讶,好像这是顺理成章的事,并不是橙姝不好,她平常对大家还是很热情的,聚会时掏钱买单也超爽,只因为沈晴跟他的大多数朋友都是同学,大家相互了解比较好沟通,这种同学之谊是其他人无法比拟的。这事竟然很快就传到橙姝的耳朵里,她曾打电话质问冀漂是不是又跟沈晴在一起了? 冀漂把那一阵他们一起接触的朋友过了一遍,最后确定这话是张霞传过去的。他联想当年跟沈晴谈的时候,有时候偷偷跟橙姝约会,沈晴都会了解到一些情况,只不过她了解的并不具体,只知道哪次大家聚会她没去,而橙姝去了,他因为心虚一直没问过谁告诉她的,现在想只可能是张霞,因为别人没有理由这样做。 就算琴梦有这个动机,但她很多事都没参与,跟他们也不在一个单位,平常根本见不到沈晴,而且那阵大家也没有手机。他把这事琢磨清楚了,心里不禁一阵发寒,张霞两面搅和,生怕他得到安宁,也算是煞费了苦心,就算他当年不应该在跟她谈的时候,还跟萍静书信往来,但那几年他连萍静见都没见过,而且萍静一回来就跟他断了。 范建在工作能力和拉关系上都是个人才,在冀漂当经理后一年多的时候,他不知道用什么办法把何鲸他姑顶掉了,竟然当上了鞋帽商场的经理,张霞迅速嫁给了他,简直显得有点匆忙,在那之前她可一直都没点头,让冀漂不得不想她的感情里有势利的因素,范建对她确实有情有义,婚后发动各方关系,竟让她当上了服装商场的经理助理。 冀漂虽是服装商场的经理,然而却没有权利任命她,只有建议权,但即便是这个权利,范建都没让他用,只是让冀漂在钱总征求意见的时候,赞同就行了,活动能力之强让人不得不佩服,在这之后张霞就像变了一个人,从一个腼腆内向的女孩,变得极具张力,工作积极主动,还自费学了MBA,没事就给他们讲商业上的成功案例。 这让冀漂刮目相看,幸亏他还学过三年的市场营销,而且一直看营销管理方面的书,并运用到工作实践中,进行了有机的结合,否则他在下属面前就要颜面尽失了。张霞在公关上的能力绝不在她老公之下,自从进入公司中层以后,她可以说是八面玲珑,把方方面面的关系摆得平平的,当然把没用的人全都踩在脚下。 等到后来冀漂开国贸东郊分店,张霞被任命为代表公司监督指导工作的副总,深得钱总的信任。作为国贸的商誉输出店,冀漂是唯一一家免交商誉费的,一方面因为他跟钱总关系较近,而另一方面冀漂要根据每年的收益,按比例给钱总提成,也就是所谓的干股。张霞是钱总派来盯着他钱袋的,这绝对不是一般的信任。 她跟钱总的关系难免令人遐想,只是有关老板的是非没人敢戳,但也都心照不宣。有时在经营和财务上他跟张霞有分歧,他都会主动让步以免闹僵,免得她向钱总点炮对他不利,回头吃亏的还是他,没准还会把商誉收回去。张霞是他认识的女人里最好强的一个,她做任何事都不择手段,以成功为唯一诉求目标,即便到现在还在他和沈晴之间作梗。 冀漂担心的事一直没发生,橙姝始终没有去找沈晴闹过。刚开始他一直提心吊胆,以沈晴温柔的性格,如何应付现在已变得毫无理智的橙姝,更何况他们的关系还是放不到桌面上的,到时沈晴在单位颜面尽失,肯定会痛苦不堪的,那他就更对不起她了,还好一切都没有发生,后来他分析主要有两点原因。 第一点是肯定的,橙姝一旦跟沈晴闹起来,沈晴的脸肯定没地方搁,但是她肯定也没面子,以她超极自尊的思维方式,肯定首先想到的是:自己的老公被别人抢走,是自己无能的表现,是一件很丢人的事。另一个原因他不太确定,可能她对沈晴心里有愧,是她当年硬插在他们之间,而且最后是以怀孕逼婚达到了目的。 当冀漂正式跟橙姝提出离婚时,橙姝最初歇斯底里冲动异常,把家里一通乱砸,坚决不同意跟他离婚,他只能不理她转身就走,但他为了能早日跟沈晴在一起,还得继续跟橙姝谈判,他说他可以净身出户,家里的财产全部归橙姝,包括那阵她跟矜持炒房按揭买的三套房,他会把按揭款付完。 第三十四章 感情麻缠得很  橙姝仍不同意离婚,然而态度却大变,总是温柔地看着冀漂轻声细语,回忆美好过去曾拥有的温存,这些往事冀漂不可能否认,但现在对他而言,已经毫无感觉,也就是根本没有意义,因为他要离开她的决心是不会改变的,刚开始他也耐心地劝解她,看不见效就有点急躁了,但她始终保持着温和的态度。 冀漂搞不明白了,这可不像她现在张狂的性格,后来有一次她被逼急了冷笑着对他说道:“咱们的感情还没破裂,我跟你不吵不闹,就是法院也不会判离婚。”原来她是打的这主意,也不知道谁给她出的招,橙姝其实是个没有心计的人,小姐出身的矜持对她的影响是比较大的,他最不待见矜持这种人,别以为有钱就闻不出她身上的小姐味。 他把橙姝所有算计他的事全记到矜持头上,包括橙姝怀孕逼婚那件事。过后他去问过法院的朋友,人家说他们的婚真不好判离,最好还是做工作协议离婚。他一听差点就崩溃,他倒是无所谓,可沈晴不能等,她已经等得太久,承受的痛苦也太多,而且她这样没有名分地跟着他,跟她家里人都没办法交代过去。 这些年每到过年,冀漂的父母都会去沈晴家拜年,名义上是去看望她父母,实际上是在替冀漂安慰沈晴,母亲每次回来都唉声叹气,背着橙姝埋怨他一两句,夸沈晴是个多好的孩子,是他把人家毁了。冀漂的父母一直都是非常喜欢沈晴的,但他们的观念也是传统的,听说他又跟沈晴和好了,要跟橙姝离婚,他父亲给他撂了一句:“你要考虑清楚。” 冀漂心里琢磨让我考虑什么呐?肯定是让我把橙姝以后的生活安排好,尽量弥补我对她的伤害。所以他才决定净身出户,这也是沈晴的意思,说可以凭借双手重新营建他们的新家。冀漂听了紧紧地搂住她,眼中溢满了泪水,轻吻着她颈部的发际,努力克制自己浑身的抖动,那种感动和自责是无法用言语表达的。 冀漂偷偷给沈晴在南方工作的哥打了个电话,向他诚恳地倾诉了多年以来的忏悔,她哥听后叹了口气:“我们是平辈人,有些事我理解,按理说我应该原谅你,但你伤害的毕竟是我最疼爱的亲妹妹,过去的都不提了,既然晴仍然还要选择你,那你就好自为之吧!”说得冀漂浑身冒汗,大气都不敢出,只有连声请求他原谅。 在离婚这件事上态度最鲜明的是彬雪,她总是在大家面前对冀漂笑嗔:“你快点,赶紧把我晴姐娶回家去,不然我可不饶你。”她比沈晴小几个月,但从冀漂和嘉洛来论,沈晴应该管她叫嫂子。她叫沈晴姐,其实也是有意说给冀漂听的,让他赶紧给沈晴一个名分,她的意思冀漂当然知道,但却干着急没办法,橙姝那边始终不肯放手。 一晃几年过去,橙姝仍拖着冀漂不离婚,沈晴的承受力估计已快到极限。就在去年年底,沈晴意外怀孕了,情绪难免会有些失控,她哭求冀漂陪她去把孩子拿掉,冀漂当然坚决不会同意。她告诉冀漂绝不会拿孩子逼他结婚,她只是不想让孩子成为私生子,以后等冀漂娶了她还可以再要,冀漂不禁一阵揪心。 沈晴是那么想要一个孩子,万一以后怀不上了怎么办?那一阵正是分店资金周转最困难的时候,厂家的货款已经压了几个月,而筹措款项却一点眉目都没有。那天晚上冀漂正跟张言他们在阿波罗借酒浇愁,嘉洛打电话让他去巷子酒吧,说是要给他介绍几个美女。他知道嘉洛又喝多了胡闹,但又不好不过去,要不然嘉洛的电话肯定会没完没了。 冀漂一进巷子酒吧,就看见嘉洛正和三个女孩在吧台五马长枪,旁边是占边酒的广告:完美融合。妍晴看见冀漂,心头没来由地颤了一下,似乎曾经谋面,冥冥之中又好像前世相识,那种感觉不单纯是一见钟情,还有一种强烈的归宿感,仿佛找到了可以停泊的港湾。嘉洛给冀漂手里塞了一瓶啤酒介绍道:“她们是在沙漠这领舞的。” 女孩们冲他挥手:“哥哥好。”一个个笑靥如花,冀漂拿酒瓶跟她们挨个刎颈之交一碰:“大家泡吧辛苦了。”妍晴便忍不住嘻嘻一笑:“哥也辛苦了。”冀漂忍不住多看了她几眼,觉得有点面熟,但又不太确定。别的女孩给嘉洛使眼色,嘉洛噢了一声指着妍晴对冀漂笑道:“妍晴的男朋友最近档期排不开,想让你临时顶一下,希望你准备一下尽快入戏。” 冀漂知道他套用的是《喜剧之王》里的台词,便嘿嘿一笑,也引用里面的台词:“准备不是重点,重点是演技有没有发挥空间呐?”大家愣了一下,然后一阵哄笑。她们刚才要给妍晴介绍临时男朋友,本来是在开玩笑,没想到嘉洛还当真了,而且还介绍得这么直白,妍晴就是再前卫,脸上也难免会露出羞色。 但经冀漂拿台词这么一对,气氛一下轻松起来,妍晴忍不住对嘉洛笑道:“拜托你们啦,死跑龙套的也要找专业点的嘛!”冀漂哈哈一笑道:“如果你非要叫我跑龙套的话,可不可以不要加个死字在前面?”嘉洛直接笑喷,女孩们更笑得花枝摇曳,冀漂故作严肃道:“我们现在是谈生意,不是谈恋爱。”然后模仿星爷的神态:“其实,我是一名演员。” 女孩们捂着肚子,已经笑不出声,冀漂仍然一脸认真地道:“演戏是我的职业,不过万一她的男朋友档期又能排开了,我可会紧抓住剧本不放,非得把我这个角色演完不可,这是一个专业演员的基本修养。”嘉洛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你想演多久就演多久,我当导演的没意见。”然后看着妍晴:“女主有没有意见啊?” 刚好又轮到妍晴她们表演,她脱去外套露出演出服,上面是系着蝴蝶结飘带的胸衣,下面穿着杏黄超短裙,看着她柔韧而充满激情的舞姿,和偶尔冲冀漂和嘉洛开心的甜甜一笑,让冀漂依稀想起一个人,嘉洛碰了他一下:“你看她像谁?”冀漂后面的记忆一片空白。其实并不是他当时不清醒,而是饮酒过多失忆了。 过程没什么特别的,妍晴她们演出结束后,大家便坐在一起喝酒嬉闹,很快便混得烂熟,一直喝到酒吧打烊,因为喝得尽兴自然都醉了。走之前冀漂很自然地问妍晴:“你晚上不回家没事吧?”妍晴低着头抿着嘴摇了摇头,他马上接道:“那你坐我的车。”嘉洛怕冀漂喝多开车出事,便打电话把夏风叫来,让他开车把冀漂妍晴送到酒店。 等第二天清晨冀漂醒来,他已经把这一段事忘了,长喝酒的人管这叫断格。但他看见身旁熟睡的妍晴,前面的事还是记得的。妍晴的睡相乖巧,长长的睫毛温顺地依偎着脸颊,甜笑的嘴角微微上翘,温润的嘴唇靓丽而娇艳,愈发显得童真可爱,冀漂猛然想到她像谁了,简直跟离他而去的卓妍神似,那时候卓妍也顶多是妍晴这个年龄。 转眼她已经走了十年不止了,不知道她现在怎样?心中的牵挂留恋又被眼前的妍晴勾了起来。冀漂不禁又想到了沈晴,她怀着自己的孩子,到现在还不能娶她,自己却在外面干这种令人不齿的事,真是人神共愤。他一阵懊恼和羞愧,到卫生间洗漱了一下,临走前给妍晴留下了一个玉镯。人家不是小姐,自然不能给钱,这也算一种求得心安的补偿吧。 冀漂本想就此了断这段见不得光的情缘,但是感情就像千丝网,剪不断理还乱。因为对沈晴的愧疚,冀漂心乱如麻,能不怪罪嘉洛吗?嘉洛更是后悔不已,自从那次酒后给冀漂和妍晴拉了这个托,心里便背上了沉重的包袱。这事要是敢让沈晴知道,非得出大事不可,别说沈晴会恨他一辈子,就是自己的老婆也饶不了他,他会成为千古罪人的。 现在这边冀漂怪罪他,那边妍晴缠着他,这不今天妍晴看见冀漂跟几个人上楼,后来又看见柯巧和单位的同事来了,心里的小鼓便越敲越密,一门心思就想要上去呆在冀漂的身边,演出的时候心乱得都没按规定的动作跳,直接省了中间一大段,一下舞台便缠着嘉洛陪她上去。嘉洛吓得慌忙摆手道:“他跟单位的同事在一起,我可不敢带你上去。” 妍晴嘟着嘴恳求道:“你就带我上去嘛!他同事又不认识你,你就说我是你妹。”说着把嘉洛的酒杯抢走,把剩下的啤酒往桌子上一倒,然后仰着头看向屋顶,把酒杯在桌子上不停地敲打,引得旁边桌上的客人纷纷侧目。嘉洛一下慌了,客人们都知道妍晴刚才在台上演出,现在跟他任性算是怎么回事?这会影响到沙漠的生意。 嘉洛赶紧领着她上楼,跟英伦介绍说是他妹,没想到英伦一脸的坏笑道:“你这是骗鬼呀?我跟你从小玩尿泥长大,就从来没见你有个妹妹。女朋友就是女朋友嘛,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嘉洛不急不慌地问道:“那秋水又是你什么呐?”英伦直接扬头答道:“我妹啊!” 第三十五章 现在小三泛滥  嘉洛咧嘴无声一笑:“你好像也没有妹,你是土生土长的北佬,秋水可是正宗南方人。”英伦一时间语塞,秋水却在旁边急切地接道:“洛哥你就别说了,你明知道是怎么回事,就别开玩笑啦!”嘉洛哈哈一笑没再吭声,夏风却不禁在心里面暗笑:秋水这是欲盖弥彰,小三就小三呗,这种事现在司空见惯不足为奇。 张言看见妍晴上来,含笑看了冀漂一眼,冀漂知道贞珂瑷和兰婷在这,他不会胡开玩笑,还是不放心地给他使了个眼色,心里把嘉洛来回恨了有百十次。嘉洛以前是国贸中心广告部的主管,跟老马和小龙早就认识,便和他们干了一杯,顺便推销了一下自己的业务,让他们打媒体广告找他,老马和小龙忙点头应承。 冀漂觉得不能再在这跟张言单打独斗了,应该去招呼一下大家。今天把他们请过来,一是为了联络一下感情,最重要的还是为了下一步的招商工作。因为二期扩建,商场布局做了很大的调整,除了要引进大量新的厂家外,现有的一部分老厂家,也要移动位置重新装修,这必然要牵扯到装修费的问题,有些效益不好的厂家便要撤柜。 这给本来就举步维艰的招商带来了很大的困难,加之去年不能按时给厂家返款,给公司造成了一定的负面影响,这就让李伟和夏风的工作更难开展,他现在已经是老总,不能再像过去那样亲自去招商,但仍可以利用自己在国贸当过经理的影响,协助货品部开展工作,今天把以前的厂家和下属叫过来也就是这个目的。 他叫服务生添骰钟,让大家全都上场,无意中看见妍晴低着头坐在那,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简直跟以前的卓妍一模一样,心里不禁闪过一阵怜爱,同时也为那一夜的荒唐后悔,真是害人害己。冀漂在这种场合玩骰钟,自然不会卖弄,他谁都不开,当然厂家和下属也不会开他,但是嘉洛和英伦因为跟他关系熟稔,又跟别人不熟,便只能向他开火了。 嘉洛早就看见柯巧,当时还以为自己看走眼了,但再一看没错啊!昨晚在阿波罗,他可是和冀漂带着小姐们喝了一个晚上,不像张言他们在那边唱歌,他跟柯巧之间的距离不会超过一尺,别看柯巧今天换了装束,像个清纯的学生,然而嘉洛在职校学过素描,对人的面部特征抓得很准,基本上可以过目不忘,这也算一种职业习惯。 嘉洛的惊愕程度可想而知,他看见柯巧坐在夏风旁边,心想难道是他女朋友?那可把好好一个小伙给毁了,听冀漂说夏风的眼头挺高,挑来挑去竟然挑了个小姐,这真让人堵得慌,他平常通过冀漂跟夏风接触,觉得他人挺实在,心想下来一定要给他暗示一下,挺精神的一个小伙子,咋的也不能找一个小姐啊! 不过他也纳闷,看冀漂的神情没有一丝慌乱,柯巧可是昨晚陪他的小姐,现在却是他下属的女朋友,那得有多尴尬?关键是柯巧虽然见他有些慌张,但听冀漂讲话的时候,却是一脸的坦然和恭敬,没有丝毫的不安,这也太不合常理啦!嘉洛越想越不明白,恨不得现在就去问冀漂,满足一下自己强烈的好奇心。 人对于是非这种事,越不清楚就越想弄明白,嘉洛倒没有多是非,但他凡事最爱全盘分析,一般没有想不明白的事,现在柯巧这事搞得他一头雾水,心里就像堵了一块石头般难受。其实他只消问一下旁边的妍晴就知道了,刚才柯巧进来的时候,就告诉她去冀漂的公司上班了,但除非嘉洛是神,要不然咋也想不到这上。 所以说人都是根据自己的经验,按照固有模式去思维,就是再缜密,也难免出现偏颇,判断失误多了,便被别人称为固执,但是如果采用跳跃性思维,有可能步子太快跳到沟里,因此有些时候还是不要太费神去想,要用最简单的方法,以不变应万变,静候事态的发展再做出合理的判断,在很多时候随着时间的推移,事情自然而然地便会水落石出。 嘉洛的性子也比较急,压不住强烈的好奇心,便抢开了柯巧一把,想试探一下他们的反应,结果柯巧输了要喝双份,冀漂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但看不出啥意思。夏风看见柯巧输酒,也没有要替她喝的意思,连怜惜的意思都没有,这不禁让嘉洛想到,如果柯巧是夏风的女朋友,这明显不对劲,正是夏风表现的时候,但他却不作为。 这表明他们不应该是情侣,嘉洛的心里猛然一震,夏风不会跟自己一样吧?也是因为柯巧非要来这见冀漂,假装成她的男朋友,替冀漂坐蜡。他心里不禁一阵畅快,堵着的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结果他越想越不着边际。其实冀漂能让一个小姐来公司上班,绝非常理出牌,简直是无厘头,但是世事难料,造化也经常弄人。 今天在座的所有女孩,其实只有冀漂知道她们跟身边的男人是什么关系,书中交待过的柯巧、妍晴和贞珂瑷不说,秋水和兰婷就各自有着非常复杂的感情纠结,其中的无奈一言难尽啊!冀漂一看今天来的女孩,小三竟然占了一大半,不禁心中一声叹,现在的人们全都疯了,男人偷情**,女人出墙**,道德的沦丧在五千年文明古国是如何演变的? 如果用返璞归真来解释,那人类的进化除了满足物质享受的同时,就是把繁衍活动变成了娱乐,而且为了满足这个欲望,要把人类的文明踩在脚下,这难道就是人类生生不息、恃强凌弱、坚韧不拔上下而求索的目的?冀漂有时不得不想,一定是有一票超级生物掌控着宇宙,地球仅是他们的一款网游,通过操纵在愚弄虚拟的地球人娱乐。 妍晴偷眼看冀漂,见他谈笑风生举止洒脱,明显是这桌人的中心,心里的喜欢和崇拜疯长难禁,不禁胆量大了起来,目光不肯从冀漂的身上挪开。但她很快注意到坐在冀漂身边的兰婷,一个长发飘逸端庄婉约的女孩,虽然年龄要比她大一些,但那种成熟女人的味道是自己没有的,看见冀漂不时跟兰婷低声说笑,心里渐升一股妒意。 现在的年轻女孩是张扬个性的,妍晴忘记了胆怯,连续抢开了兰婷几把。兰婷平常只爱跟同事去KTV唱歌,对骰钟这一类游戏并不擅长,直接连输几把。她的酒量也有限,刚只喝了一杯,冀漂便替她代酒,妍晴的心里更加不快,原指望着有人出来阻止,但哪会有人吭声,心急之下在桌子底下去踩嘉洛的脚,希望他能出面制止。 嘉洛被她一踩不禁嘴一咧,但硬忍着没吭声,心里清楚她是啥意思。不过这事他可不好出头,当着冀漂的下属,不便驳人家的面子。可妍晴哪肯罢休,又在他腿上狠劲踢了一脚,他揉着腿还想坚持,旁边的英伦已看在眼里,凑过来悄声笑道:“你咋把你女朋友惹了?”嘉洛嘿嘿一笑掩饰道:“她嫌我刚才没替她喝酒。” 英伦马上接道:“那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看人家冀漂表现得多好……”嘉洛慌忙用目光制止他,英伦诧异地看着他,便忍住没再往下面说。跟他一样疑惑的还有柯巧,她看见夏风不替他妻子挡酒,反倒是冀总代兰婷喝,觉得不合情理,就是他们之间关系再好,也不应该这样啊?那毕竟是冀总下属的老婆。 这时妍晴又抢开了兰婷一把,冀漂忙去端令酒,嘉洛见妍晴的脚又踢过来,慌忙用一只手挡住,用另一只手指着冀漂笑道:“你差不多就行了,要是都让别人代酒,那玩这还有啥意思?”冀漂停下手解释:“兰婷喝不了嘛!”嘉洛看了一眼妍晴接道:“喝不了的人多了,要是这就别让女孩玩,咱们几个杯杯干算啦!” 兰婷直接端起杯把酒喝了,然后看着嘉洛莞尔一笑道:“这下总可以了吧?”嘉洛显得有点不好意思:“那是相当的可以,爽快!”然后侧头低声问妍晴:“哥对你还够意思吧?”妍晴嫣然一笑:“还行吧,你以后再能主动一点就好啦!”嘉洛听了心里那叫一个苦,自己真是闲得没事干了,替别人背着黑锅还要得罪人。 不平衡的人还有,小龙看见张言和贞珂瑷一会轻声私语,一会又相视而笑,心中像打翻了五味瓶,刚才吃饭跟张言拼酒只拼到一半就被冀总叫到这,现在妒火中烧,便有意连着抢开张言,张言原本为了护着坐在上首的贞珂瑷,经常把点子喊冒,被小龙连逮好几把之后,一下反应过来小龙的敌意。 张言也是骰钟高手,便在心里算好点子布局,然后开始抢开小龙,小龙不是他的对手接连喝了好几杯,但小龙怨气难消兀自不退,只要轮到张言便开钟,张言也不示弱如法炮制,你来我往都喝了不少,顿时无形的硝烟笼罩在酒桌上,夏风便有点着急了,这样下去会闹得不欢而散。 第三十六章 有时要靠运气  夏风想要劝解他们,但话又不能说破,只能想办法分散他们的注意力。他必须找一个人跟他配合,看来只能找不待见他的秋水,今天是分店主场,找别人都不太合适,他终于等到秋水的目光看向他,便给她使了个眼色,秋水以为夏风在调侃自己和英伦的关系,狠狠地嗔了他一眼扭开头,夏风心想这个小心眼,我是要让你干正事呐! 他便顾不了那么多,开始抢开秋水,借以缓解张言和小龙的矛盾。秋水果然不明就里,也嘟着嘴抢开他,心里的不满全写到脸上了。夏风心想反正她从来也没把我当作好人,无非让她多骂我几句,但自己的目的算是达到了。秋水的酒量本就不弱,见夏风有意挑衅,便全力反击。既然是抢开,主要是开局时的喊点,她算不来就请教英伦。 英伦的水平跟夏风在伯仲之中,只见夏风和秋水轮流端令杯,看得旁边人云里雾里,不知他们抬什么斜杠,只有冀漂知道夏风的用意,暗赞他的眼色。夏风见秋水渐渐喝得有点吃力,便有心缓和一下关系,挺诚恳地对秋水道:“不行你就让别人替你喝吧?”他不知道英伦叫什么,便看了英伦一眼。 秋水一听好像是瞧不起自己的酒量,心里更加不高兴,马上把酒一喝浅笑:“你操心自己吧,你要是不行就让嫂子代你喝?”她上午在办公室听见夏风管兰婷叫老婆,便有意扫了兰婷一眼,夏风心里那叫一个堵,我好心让你少喝点,你却拿话噎我,真是不识好歹,好像我是古代的那种兵器——好剑(贱)? 夏风把手一伸:“就当我刚才的那句话没说,咱们Goon。”但这回没有按照夏风设想的局势发展,可能大家的酒都喝高了,凡是心里郁闷的全都抢开嫉恨的人,一时间狼烟又起,不过针对个体没刚才猛烈,因为抢开的人太多,形成了遍地开花的喧闹场面。冀漂心里不禁暗叹,叫大家过来本想增进一下感情,没想到却成了醋男怨妇的对掐。 这场酒直喝到酒吧打烊,楼下的慢摇乐曲已经停了,服务生因为冀漂他们是老板的朋友,也不便催客,等保洁把卫生打扫干净,楼上的背景音乐也关闭了,冀漂给嘉洛使了个眼色,嘉洛马上会意站起来道:“今天酒喝得差不多了,明天大家要上班,都早点休息,改天我请大家再喝,今天在座的都得来啊!” 大家便纷纷离座下楼,小龙直接冲进洗手间,冀漂心里想他肯定去吐了,他怎么可能是张言的对手,那货的酒量绝不在自己之下,喝酒又是个不吃亏的主,很少能见他喝翻。冀漂叫夏风去关照一下小龙,老马忙摆手跑过去,说让冀漂他们先走。冀漂到门口安排开车的送人,让嘉洛送夏风和柯巧,不用说妍晴自然上这辆车。 妍晴不情愿地坐上去,夏风关切地问冀漂:“冀总你没事吧?不行我来开车,让洛哥送柯巧。”冀漂连忙摆手道:“我今天没喝多少酒,你放心走你的,我把老马他们送回去。”英伦打开车门跟冀漂挥手再见,冀漂叮嘱道:“明天别忘了那件事。”英伦应了一句忘不了,夏风看见秋水上了英伦的大奔。 秋水按下车窗跟冀漂再见,看见夏风看她,还没忘狠狠嗔他一眼。他本想跟冀漂提厂家要去万客上货的事,但看见老马搀着小龙出来只好作罢,跟冀漂打了声招呼朝嘉洛的车走去。嘉洛看见夏风上车,便又怀疑柯巧是他女朋友,心里不禁一阵乱,但也不好问马上启动车,看夏风:“到哪?”夏风回头问柯巧:“你家住在哪?”柯巧连忙说了个地址。 嘉洛又糊涂了,夏风都不知道珂珂住在哪,那他们就不是情侣关系。他见夏风也不跟她说话,便认定珂珂和妍晴一样,都是冀漂的情人。他心里暗叫一声苦啊!别一会她们争风吃醋打起来,自己可就惨了,自己没招谁没惹谁,却要替冀漂在这坐蜡,真是比窦娥还要冤,他没想到接下来就更崩溃了。 妍晴在后座问柯巧:“你去漂哥他们公司怎么样?”柯巧微微一笑道:“挺好的。我就怕干不好。”嘉洛暗自吃惊,她们竟然认识,那就不应该是情敌。而且柯巧说去冀漂的分店了,还说怕干不好,这是什么意思啊?以嘉洛正常的逻辑思维,打死他都不会想到冀漂会让一个小姐去公司上班,只能满脑子胡思乱想却理不出来个头绪。 还有个人跟他一样充满疑惑,但是为了另外一件事,那就是柯巧。她看见兰婷上了冀总的车,而没有跟着夏风,心想他们夫妻难道分居啦?不过她见夏风老婆长老婆短地叫着,兰婷也是一脸柔和,不像闹别扭啊!把柯巧搞得一头雾水,心里好像打了个结,揪在那堵得慌。柯巧和另外一个小姐合租了一套单元房,夏风看着她进院子才示意嘉洛开车。 嘉洛对夏风道:“我先送妍晴然后送你。”妍晴马上拍了一下嘉洛的椅背恳求道:“我现在不想回家,我要见漂哥。”她等了一晚上都没能跟冀漂说上一句话,心里憋闷坏了,嘉洛和夏风都知道她和冀漂的关系,她说话也不遮掩,脸上尽量夸张她的委屈。嘉洛听了她这句话,惊得一脚踩住刹车把车停在了路边。 他回头咧嘴道:“妹子,你这不是难为哥吗?你大姐怀孕在家,冀漂肯定得回家照顾她,我可不敢带你找他。”妍晴低下头小声道:“我又没说不让他回家,我就是想看他一眼嘛!”说着眼泪吧嗒吧嗒掉了下来。夏风心想这牵扯到老板的隐私,忙对嘉洛道:“洛哥,那我打车先走,你就不用送我了。” 嘉洛明白他的用意,也不挽留他,便点了点头。嘉洛等夏风下车,点了根烟闷声对妍晴道:“你看今天冀漂他们同事聚会,你非要让我带你过去,我都照办了。冀漂肯定觉得不方便,再不怨我才怪,现在你又让我带你去找他,他绝对要发火,到时候大家的脸上都不好看,你也是个明白人,有啥话咱们回头找个机会再说,好不好?” 妍晴掏出纸巾擦眼泪,用沉默表示反对。嘉洛最害怕的就是哄女孩,想当年在高三他跟琴梦谈恋爱的时候,他对琴梦可以说得上百依百顺,可结果又怎样?琴梦还不是成天朝三暮四,最后跟别人怀孕打胎,尽管这件事无法证实,但无风不起浪,琴梦那级的男生曾搞了个抽签,把嘉洛他们几个的名字写在纸条上混在一起,看到底是谁跟琴梦干的那事。 结果抽到的竟然是冀漂,冀漂当时有花王的称号,抽到他大家也觉得挺正常。嘉洛曾经把这当作玩笑跟冀漂说了,冀漂听了显得有些尴尬。嘉洛是知道他这个兄弟的花心,然而要说冀漂和琴梦有那种事,他是绝不相信的。他对他们之间的友谊还是非常自信的,就算退一万步讲,在那个年代冀漂是没胆干这种事的。 嘉洛本就对琴梦的任性霸道有些厌烦了,平常稍有不顺便对他发脾气,没个三五天献媚绝哄不好,早就把嘉洛整得够够的,一听说琴梦还跟别人有这事,他马上快刀斩乱麻跟琴梦断了,尽管琴梦后来找过他几次想重归于好,还问他为什么要离开她,他没追问那件事,因为他觉得完全没必要,他是对她这个人彻底失望了,便推说性格不合与其绝决。 他与琴梦分手以后,虽然得到了解脱,但是心中的伤口很难愈合。他为了这段初恋投入了太多的感情,为了琴梦还跟英伦打过群架,当时琴梦曾经在英伦和沈晴之间有过短暂的插足。就算这些事自己应该做,然而换来的却是女友骨灰级的背叛,这可是任何一个男人都不可能容忍的!是给他头上戴了一顶人人都在窃笑的带色的帽子。 当嘉洛在职校遇见彬雪时,彬雪的娇艳绝美怎么能不让他心动?但上一段感情对他的极度伤害,像阴云一样紧紧地包裹着他,让他不敢敞开心扉。好在彬雪不是矫情的女孩,用真挚和温柔融化了他,让他从感情的低谷走向顶峰。这么多年嘉洛从来没有在感情上出轨,一方面确实因为他的洁身自好,另外一方面是因为彬雪的几近完美。 彬雪无论从容貌、素质、家境都让嘉洛没得挑,她虽然有倾国倾城之貌,但却矜持自重,是非常典型的贤妻良母,嘉洛开始不敢接受彬雪,就是因为她过于出众,让他不敢相信她会不变心,然而彬雪用实际行动告诉他自己对爱情的忠贞,她的完美是嘉洛不可能背叛她的主要原因,是任何人都不可能否认的客观现实。 可以认为这是他们相互的幸运,刚好主观精神和客观物质让他们能够相互匹配,如果任何一方有缺失都难以达到平衡。说白了,嘉洛虽然没有大富大贵,但也算小有成就,否则的话很难说会怎样,要不然怎么说刚巧呐?他们前世回眸的次数,肯定要在五百次的十倍甚至是百倍以上。 第三十七章 必须重新审视  嘉洛看妍晴的架势,是要跟他耗下去,她不是自己的女朋友,也不好撂重话,看她楚楚可怜的样子,也怪自己当初犯贱拉这个托,否则她不会这样。他抽了口烟道:“不行你给冀漂打个电话,看他现在在哪咱们过去?”妍晴马上破涕为笑,但仍惶恐道:“我不敢给他打电话。洛哥,你帮我打好不?” 嘉洛看着她期盼的神情,跟当年卓妍对冀漂的钟情一模一样,不禁于心不忍,心想今天在她面前好人做到底,在冀漂那坏人也做到底,便给冀漂打了个电话,冀漂在那边明显停顿了一下道:“你在她家门口等我。”肯定旁边有人说话不方便,要不他早就对嘉洛发飙了。嘉洛嗯了一声挂上电话,妍晴紧张地看着他,想问但又不敢开口。 嘉洛也不吭声朝妍晴她家的方向开,妍晴越看越不对劲,忍不住带着哭声问:“他是不是不见我?”嘉洛故意逗她:“他让我送你回家。”妍晴一下哭出了声,嘉洛觉得事情有一点不妙,倒不仅仅因为她哭了,而是她的这种状态,可能会对冀漂纠缠不清,那后果将不堪设想,如果伤害到了沈晴,这个责任他无论如何担待不起。 他越想越后怕,觉得有必要替冀漂把后路铺好,冷淡地对妍晴道:“遇到这点事你都要哭,那你最好别跟他在一起,他跟你大姐感情深着呐,你大姐还怀着他的孩子,你们在一起就是差心慌图开心,别搞得太认真,要不然他肯定马上走人,他就有这习惯,你信不信这话?”妍晴哭得一脸伤心,半天才呜咽着道:“我又没想让他离婚。” 嘉洛一听马上逼她:“你现在虽说不想跟他有结果,但人都是有感情的,时间长了难免会产生别的想法。”妍晴边擦泪边摆手:“我绝对不会,我就是想让他闲的时候陪陪我。”嘉洛狠着心继续道:“这话可是你说的,别到时候反悔,让哥也没脸啦?”妍晴连忙点头:“洛哥你放心,你还不了解我,你见我纠缠过谁没有?” 嘉洛听她心急火燎地表白,虽然心里有隐隐的不安,但也不好再折磨她:“我信你的话。你漂哥让咱们在你家门口等他,你可别让我难做。”妍晴一声尖叫,惊喜的泪水哗地一下流出来,嘉洛从后视镜看见不禁心中一声叹,世间有了感情增添了无数快乐,然而隐藏在背后的,又有多少无尽的痛苦和无奈? 妍晴家的小区门口,冀漂的车轻轻滑停在路边,他朝嘉洛的车走过来,妍晴早已下去迎上前,依在冀漂的怀里嘤嘤地哭起来。冀漂本来是嫌她今天不懂事,有些怨气的,更生嘉洛的气,平常精于强辩,现在连个女孩都摆不平,还带着妍晴给他添乱。但见妍晴在自己怀里泪眼婆娑,便不忍心再责怪她了。 他轻轻地拍了拍妍晴的后背:“没事哭什么?我又没欺负你。”妍晴抽泣道:“一晚上你都不理我,我知道你讨厌我了,不想管我啦!”冀漂忍不住笑出声:“刚才有同事在场,我不方便跟你说话,不过心里一直想着你呐。你最懂事了,理解一下嘛。”妍晴嘟着嘴点了点头,冀漂看着她乖巧的样子,不禁心生怜爱:“外面冷,咱们进车里说会话。” 他冲嘉洛挥了一下手:“你先走。”嘉洛本来还等着他发飙,看他的表情竟没有怪罪自己的意思,不禁心里舒了口气。他在路上突然想到柯巧的事,后悔刚才怎么忘问冀漂了,好奇心没得到满足搅得他有点烦闷。冀漂拉着妍晴进到车里,认真地端详着她,他以前并没把她放在心上,只是当作一个错误的偶遇,但看见她这么冲动,必须重新审视他们的关系。 妍晴长得真的太像卓妍了,除了个子高一些,那一颦一笑简直神似。正因为这一点,才让他心生爱怜,是对过去那段真挚感情的难舍和慰籍。但是他绝不可能再背叛沈晴,他在多年前即将娶她时,因为跟前妻橙姝偷情,导致橙姝意外怀孕而娶了她,这个打击几乎毁了沈晴。他用了数年悔过,现在终于把她娶回家,现在还怀了自己的孩子。 如果他再做对不起沈晴的事,那真是天理不容,人人可以得而诛之。但他跟妍晴发生了一夜情,这是个不可回避的事实,如果自己现在拂袖而去,那对她也是一种伤害。嘉洛老说现在的女孩把上床不当回事,现在看来不尽然,感情这东西有时候就是一念之差、一蹴而就的事,是很难一概而论的,真的没有理由。 妍晴不是个小姐,无非在演艺这一行干的久了,见多识广而已。从男人的角度讲,他总觉得占了人家女孩的便宜,必须要把她安抚好。他认真地看着妍晴道:“那天晚上的事,都怪我,我请求你的原谅。”妍晴忙伸手捂住他的嘴:“那天是我自己愿意的,你没什么可道歉的。”冀漂把她的手拉下来握着:“你这么年轻应该好好找一个男朋友。” 妍晴嘟起嘴垂下眼帘轻声道:“我又没说你是我男朋友,我知道你有老婆,她比我漂亮,还怀着你的孩子,我不会让你离婚的,就是想让你陪陪我,我也知道没有资格这样要求你,但就是忍不住想见你嘛!”她楚楚可怜地看着冀漂,手紧紧地握着他。冀漂心里一颤叹口气:“都怪我一时冲动,我本来应该把你当一个小妹妹,如果那样该有多好啊!” 妍晴马上仰起脸露出惊喜:“那你就当我的哥吧?我一直都想有个哥,别人欺负我可以保护我。”冀漂一脸的苦笑道:“要是那天晚上的事没有发生就好了,哪有当哥的跟妹妹……”妍晴又捂住他的嘴眼含娇羞:“我不许你再说,我们都把那天的事忘了,我以后就把你当成哥哥。”说着甜甜地叫了一声哥。wωw奇Qìsuu書còm网 冀漂的心里一阵悸动,叫他哥的人多了,然而像这种关系已经很久没人叫了,当年张霞曾这样叫过他,但那阵他们是情侣,他现在跟妍晴算啥?从他这个角度讲叫偷情,从妍晴那边叫小三,是令人不齿见不得光的。既然现在事已至此,也只能尽量去弥补过失,往好的方面去努力做了,什么时候醒悟都不晚,改错总比不改好。 他应了一声对妍晴微微一笑道:“那你以后可要听哥的话?”妍晴使劲点点头:“我听你的话嘛,只要你别不理我。”冀漂把她外套领子拉紧:“那你现在就听我的话,赶紧回家睡觉去,等我忙过这阵请你吃饭。”妍晴本不想现在就走,但还是硬忍着嘻嘻一笑:“那你也早一点回去休息,把嫂子照顾好,我等你的电话。” 她打开车门,又突然转过身凑近冀漂的耳边娇声甜笑道:“谢谢你今天来看我。”说罢轻盈地下车跑进了院子,婀娜的身影印在冀漂的脑海中久久不散,让他心动不已。人的欲望是不能回避的,但是欲望又要分很多种,不道德的欲望必须要克制,然而对美好事物的欣赏,是不用加以掩饰的,只要把度掌握好。 夏风刚才见妍晴非要等冀总,觉得不方便挡车先走了。他轻轻打开家门,生怕把父母吵醒让他们操心,他蹑手蹑脚走进自己房间,关上门便立刻把电脑打开。他一直在想着嫣然,害怕她因自己今晚没上网生气,忙不迭地登陆QQ,却没见她的头像闪动,不禁有点纳闷,她很少有这种情况,即便是有事忙,也会在睡觉前给他留言的。 他又连忙点开QQ农场,嫣然连菜都没有收,他的菜有很多网友来偷,但消息里没嫣然来的记录,这可以说绝无仅有,因为他们正在比赛,看谁先把菜地扩建完,在夏风的好友排行中,他们的排名一直咬得很紧,都互有上下各不相让,而且嫣然还把他该收菜的时间记得很准,有时候他基本按时间去收菜,然而却已经被嫣然偷走了。 为这他调侃过嫣然:“不过是个游戏,有没有必要那么认真?”嫣然马上反驳道:“我既然做了就要认真,要不然就不做,这就是我的原则。你就不同了,跟我交往这么久,说什么对我的感觉有多好,却不肯告诉我你的大名,绝对不会来见我,更不允许我去找你,明显就是没把我当回事,要么你就已经结婚了心虚,从你偷菜不积极就能看出来。” 把夏风堵得直接在屏幕前笑出了声,军训时听说过吃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可这偷菜积极应该不是什么好事吧?但今天没见嫣然来偷菜,心里却很纠结,好像缺少了点什么似的。每天上网跟嫣然聊天,已经是他现在生活的一个非常重要的组成部分,嫣然不是普通的网友,是令他心仪迷恋的女朋友。 这种在虚拟世界的感情,让一般人无法接受,尽管听说过有人是通过网恋结婚的,但夏风却不敢把他和嫣然的事告诉朋友们,他们肯定会惊讶地嘲讽他,把他当作另类的非主流看待,以自己现在这年龄,绝对不敢跟那类小孩的时尚搭上边,否则非被别人笑掉大牙不可。 第三十八章 必须先要强硬  早上碧玉正在赖床,便接到蓝筹电话,让去他的店里说点事。其实碧玉天没亮就醒来了,原想终于不上班,可以好好睡几天懒觉,然而失业的阴郁,让她异常揪心,一个但凡有点上进心的年轻人,一旦没有工作这个精神支撑点,都会有这种忧虑反应,更何况碧玉还是一个非常自立的女孩,心焦得根本就睡不着觉,连平常喜欢的文摘都看不进去。 碧玉不知道蓝筹找她有什么事,反正自己也闲得无聊,有个人说说话也好。她匆匆洗漱完毕便朝蓝筹所在的装饰材料市场赶,一下公交车就见蓝筹正在站台上等她,看见她马上露出笑容:“你还挺快的呵。吃了没?咱们先去吃早点。”碧玉微笑着点了点头,蓝筹领她进了一家饭馆,店面不大但很整洁。 里面的小吃应有尽有,碧玉点了卤汁豆腐脑,蓝筹忙问她够不够,她笑着点点头,说自己的饭量不大,蓝筹呵呵一笑:“怎么吃得这么少?别来我这一回把你饿着。”碧玉连忙接道:“怎么会?女孩都是这样啊!”看见蓝筹惊讶的样子,碧玉心里暗想:他要么就是没谈过女朋友,要么就是他以前谈的女朋友饭量大,要不然怎么连这都不知道。 看着他吃饭细嚼慢咽的样子,碧玉心里想他一定是个慢性子的人,这点倒跟自己挺像。别人说谈朋友必须要找跟自己性格互补的,那意思就是让弱势的一方让着强势的一方,可以避免争吵而相安无事。但碧玉并不这样认为,如果性格不同必然会导致处理问题的方法不同,就算是一方忍让了也会在心里结下疙瘩。 长时间下去忍让的一方必然会心理不平衡,总有要爆发的一天,到那时候就不可收拾了。生活中有很多夫妻,平常看着相敬如宾,但突然就会悄没声地离婚了,这种现象并不在少数,比那种成天打打闹闹的更会让人震惊,碧玉的这种想法并不一定全对,要根据个人的情况而定,但却是一个不容忽视的事实。 蓝筹看见碧玉吃完连忙把餐巾纸递过来,这又让碧玉了解到他的细心,不禁便有一种温暖的感觉。她问蓝筹叫她来什么事?蓝筹面带神秘让她跟着走,到了那就知道了。碧玉不便多问跟着蓝筹进到装饰材料市场,来到楼上一处卖花的通道,姹紫嫣红的花海让碧玉的精神一振,女孩都是喜欢花的,她自然也不例外。 蓝筹停到一家门口,冲里面叫了声姐,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从花丛中迎出来:“过来了,这就是碧玉吧?”蓝筹忙给碧玉介绍:“这是我姐,在这发花的,干了很多年了。”蓝筹的姐姐忙热情地招呼碧玉进去,碧玉的心里不禁一阵紧张,埋怨蓝筹不事先跟她说一声,而且现在他们还没有确定关系,急着来见他姐干什么? 蓝筹的姐姐含笑看着她:“我这家店刚买下来不久,楼下还有一个店,生意太忙扯不过来,想让你过来帮忙,不知道你愿不愿意?”碧玉一下明白了,蓝筹这是在给她找工作,自己对这一行一点都不懂,人家却说需要自己帮忙,是为了不使自己难堪,真是用心良苦,不禁让她心生感动,连忙不好意思地接道:“我没干过这行,怕我干不好。” 蓝筹的姐姐表情真挚:“这一行没什么难的,只要有美感就可以了,我看你没问题。就是你以前的工作环境好,这里的活比较辛苦,我害怕委屈了你。”她说的确实是实情,碧玉以前当置业顾问虽然不是白领,但工作环境和收入都相当不错,现在到这来说白了就是练摊,反差还是相当大的,不过碧玉一向没有这种虚荣心,而且也从来不怕吃苦。 当然她更不能驳人家的好意,自己现在也没有去处,便满口答应了。这时蓝筹店里的营业员给他打电话,说有几个人找他,蓝筹不禁有点纳闷,自己的朋友营业员都认识,偶尔有客户上门也会先给他打电话的。他让碧玉先在这熟悉一下,便匆匆下楼朝后面的老区走,这栋楼是市场新盖的,他们机电类的产品还都在原来的老区。 市场里的门面都没有门,卷闸拉起来房间都是敞开的,蓝筹走到隔壁就看见里面站着三个人,一个个身材魁梧,便觉得哪有点不对劲,一进去忙疑惑地问道:“你们找我吗?”其中一个阴着脸眉毛一挑:“你叫蓝筹?”蓝筹点了下头微微一笑:“是啊,找我有什么事?”那人沉声道:“有人让我给你捎句话,铜那件事你要是再摆不平,就小心你的店。” 那人说着把店里的货架扫视了一遍,然后用死鱼眼盯视着蓝筹。蓝筹一下明白了,这是那个开铜厂的、金瑜她们医院院长的亲戚叫人来威胁他,看来的这几个人的身形和架势,八层就是黑社会代人收账的。蓝筹是做正行的,而且也从来不惹事,哪见过这阵势?好在他做生意多年,各种人都接触过,心里慌乱但脸上不动声色。 他嘴角牵动了一下冷笑道:“他的铜又不是我拿了,这事就跟我扯不上。”几个人同时瞪视着他,为首的那个把手一摆:“你不用跟我废话,我今天把话给你搁到这,一周之内你要是把铜要不回来,你就等着瞧吧!你也知道我们是干什么的。”蓝筹知道他们是收钱办事,不便跟他们发生正面冲突吃眼前亏,便忍了忍没吭气。 那几个晃着膀子往外走,其中一个临出门把门口的货架拉了一下,那上面放了百十盘线,份量着实不轻,竟然差点被那小子拉到,线立刻滚了一地,营业员吓得惊叫一声,蓝筹心里暗赞,到底是职业的,真他M的有劲。他边帮营业员捡线边安慰她道:“你别怕,这事跟咱们没关系,他们是吓唬人呐。他们以后要是真来骚扰,你就躲出去给我打电话。” 话虽然这样说,但蓝筹不得不考虑可能发生的后果。这帮代人收账的黑社会一般以恐吓为主,然而有时候难免局面失控,他旁边有一个老板欠别人货款不给,债主雇了几个黑社会来要账,几句话没说好便动起手,直接把那个老板的肋骨打断了几根。但是蓝筹可不欠谁的钱,要是落个这结果,那可真成了冤大头了。 蓝筹心想自己无非是想做生意挣点钱,没招谁没惹谁,凭什么让别人来恐吓?不禁越想越窝火,有些话不便让营业员听到,他便疾步冲到市场门外,直接给院长他亲戚打电话发了顿飙,口气放得很硬:“你只管让黑社会来弄我,弄不死我我看你往那跑?黑道上我又不是没朋友。”他接连说了几个黑道上的老大,其中提到了梦圆夜总会的猛哥。 其实蓝筹跟这些人根本不认识,只有猛哥他能通过冀漂搭上话,他提这些人也是想让对方有所忌惮。但凡跟人发生冲突,绝不能一味退让,否则对方会得寸进尺无所顾忌。要想压住对方的势头,必须先要态度强硬,让他知道你不是软柿子,这时对方才可能坐下来跟你谈,这是蓝筹见到和听到的经验。 院长亲戚刚开始还跟蓝筹对骂,到后来嘴也渐渐软了,解释说不是针对蓝筹,因为这条线是他牵的,希望能督促他帮忙解决。蓝筹不想把事情闹僵,这件事的罪魁祸首是加工电缆的厂长,院长他亲戚是最大的受害方。再说中间还夹着金瑜,不能让她在领导面前难做,否则自己就左右不是人了,他答应尽快协调这事。 蓝筹接着又给厂长打了个电话,先问他有人找他没?厂长显得莫名其妙回答没有,他便把刚才发生的事说了,语气尽量平和,毕竟钱在人家的手里握着,惹急了玩二百五不给白不给,然而话还是要说到,让他自己掂量去,看以他千万的身家为十几万挨顿打划得来不?厂长的口气还挺硬,说他也找黑社会,蓝筹撂了句你看着办吧便把电话挂了。 蓝筹知道厂长也不是一个好惹的主,干二类机电的都是糙哥,他手里又有钱,要不然怎么敢昧着良心黑人家的铜,还恬不知耻地要找黑社会?有时候这理还真没地方说去。事情发展到这地步,蓝筹觉得不好控制,最好把准备工作做好以防万一,便给冀漂打了个电话,把整个事情说了,让他找猛哥跟道上的兄弟打声招呼。 冀漂正要给中层开会,说等一下给他回过来,他挂上电话上楼到他姐的花店。碧玉正在跟他姐学插花,玻璃花器里铺着彩砂,上面搭配精致的干花,晶莹剔透闪烁着炫目的斑斓,映衬得在旁边的碧玉犹如雨中百合,淡雅中透着清丽,蓝筹不禁由衷地赞叹了一声,碧玉当然认为他是在夸花漂亮,盈盈一笑道:“都是蓝姐教我的。” 蓝筹的姐姐笑着接道:“你的悟性挺高的,我看你很快就能够上手。”碧玉不好意思地垂下眼帘,蓝筹他姐借口去另一家店招呼生意,有意把地方腾给他们。蓝筹经常来给他姐帮忙,对插花也懂一些,便把知道的讲给碧玉,诸如花的品种颜色搭配,以及器皿的材料特点。 第三十九章 有缘千里相会  碧玉听得非常认真,蓝筹见她有兴趣,便把真实想法告诉了她。蓝筹的姐姐在这行干了很多年,早就把门道摸清,已经转做批发,一个人精力有限,现在又在新楼买断了这间铺面,以前那间老店便顾不上,要是转租出去有点舍不得,毕竟那边是零售聚集地,有很多上门的顾客,一年下来钱不少挣。 蓝筹的姐姐早就想找一个自己人给她搭把手,好让生意再上一个台阶,无奈家里没一个闲人,前一阵听说弟弟认识了个女孩,便把自己的想法说了,但蓝筹说他们还八字没一撇,再说人家的工作待遇高环境好,根本没办法开口,现在刚好赶上碧玉失业了,蓝筹跟姐姐商量了一下,让碧玉把老店接下来。 但蓝筹并不想让碧玉跟姐姐合到一起干,虽然跟姐姐是一家人,但是姐姐毕竟已经嫁人,碧玉来这是靠姐姐现成的生意,将来的利润不太好分,多了少了都不合适,要伤了感情那就得不偿失了。他想把姐姐在那边的货盘下来,房租和转让费照付,只让姐姐帮忙指导一下碧玉,生意应该不会差,当然这些钱都由他出。 蓝筹的姐姐最疼这个弟弟,理解他的意思后,哪肯让他现在付钱。除了可房租以外,转让费一分钱不收,老店的货每个月卖多少结多少,进货就在她这拿,发价只加运费,而且也在月底结账。蓝筹听了哪好意思,连忙摆手拒绝,姐姐当时就跟他急了,说他没把她当姐,眼泪扑簌簌地掉了下来,蓝筹哪敢再坚持下去,忙给姐姐赔礼道歉。 蓝筹把大概的情况告诉碧玉,碧玉一听心生感动,眼里不禁泛潮。自己现在正处在难处,对蓝筹没有任何的承诺,然而他却为她的工作考虑得这么周到。她当时心里一阵颤动,半天没能说出话来,忙把脸扭向一边强忍住泪水。蓝筹还以为她不愿意,马上说自己闲的时候也可以过来帮忙,让她根本不用担心生意做不好。 碧玉虽然对这一行不懂,但要让自己一分钱不掏,便拥有一家属于自己的花店,简直不敢相信,她还没有跟蓝筹确定关系,绝不能用人家的钱,便提出房租必须由她付,蓝筹知道今年的租金姐姐已经付过了,剩下的几个月没有多少钱,便没有再坚持,免得碧玉难堪,只要生意好做投资的钱很快就会回来的。 正说着庄明打来电话,叫他去金瑜她们医院门口吃饭。蓝筹知道庄明是想让他拉托,他所在的这个市场离那家医院很近,便笑着答应了。庄明供职的外企是经营医疗器械的,属于世界五百强,最近有一款新产品面市,需要同时打开专业和零售市场,庄明作为区域经理,必须要全力以赴,因为这关系到自己的业绩。 最近一段时期因受到美国次贷危机影响,公司要在全球裁员近万名员工,边缘岗位基本全部撤销,大区经理也换掉了好几个,庄明必然会惶恐不安,他所在的区域业绩一般,又不讨上司喜欢,在现在这个非常时期,必须要做好新产品的上市,以期增长销售,免得给某些人落下口实,作为解聘免职他的理由。 金瑜所在的医院是全省最好的三甲医院,也是庄明原来的单位。当年他为了追求金瑜,从中学跟随到大学,又从大学追到这家医院,但却始终没有俘获金瑜的芳心。等金瑜跟一个政府职员结了婚,又生了孩子,他彻底心灰意冷,便毅然辞职,到了现在这家公司,从PSR(技术代表)做起,然后升到SPSR(高级代表),一直干到现在的T**(区域经理)。 公司裁员实际上从半年前就开始了,从换掉的与他同级别的同事他便感觉到不妙,然而当时他却侥幸过关。但最近又解聘了一些高管,尤其是他的大老板市场总监都被边缘化后,让他嗅到危险离他已很近,他的直属上司一直不待见他,因市场总监比较欣赏他,大区经理才没有收拾他,然而现在可就难保了。 这期间有猎头公司找他,但不是差行就是职位偏低,让他不太满意。而且他还抱着侥幸心理,这是外资企业,自己没有大的经济问题,有些地方也仅是为了完成指标,在操作上违反公司规定,并没有给自己落下直接的好处。在完成销售进度上,自己的区域虽不算好,但也在前十名,只要把这款新产品的市场打开,庄明相信销售还会有大的突破。 他手下负责OTC(零售)的SPSR(高级代表)能力较强,已经和所有医药商场超市签好协议,只要新产品一到,马上可以在全市铺货,但专业市场这边出了点状况,主要就是金瑜所在的这家医院。她们医院是全省的KA(重点客户),新产品能不能做进去至关重要,因为新产品和老产品归属不同的科室,这次要进的科室的主任庄明不认识。 大医院的主任都是很孤傲的,庄明属下负责专业市场的PSR(技术代表)碰了几次钉子,庄明只好亲自出马。庄明以前也是这家医院的,但他在的时候的那些领导基本都退了,而且医院这么大,他也认识不了几个,他在这的大学同学资历还不够,还熬不到主任这一级,他只能求金瑜帮忙,把他介绍给那个主任。 那天他给金瑜打电话,金瑜说她到冀漂那办点事,所以他也赶了过去。大家吃完饭去沙漠的酒吧喝酒,冀漂和嘉洛中途退场,跟国贸的同事去阿波罗唱歌。庄明抽空跟金瑜把这件事说了,金瑜说先跟主任约一下,然后给他打电话。金瑜昨天给他打电话,说已经约好了,让他今天上午过来,所以庄明一早就赶到医院。 庄明跟金瑜单独在一起,仍然感到非常害羞,他们在电梯里的时候,他的心跳得咚咚的,不用看脸肯定红了,额角竟沁出了汗。金瑜睨了他一眼充满疑惑:“你热吗?”庄明擦了下汗难免尴尬:“刚才赶得有点急。”金瑜看着这个自己的追求者,心里是百味杂陈,庄明为了自己到现在还不谈女朋友,她心里是很内疚的,不像在同学面前说的事不关己。 庄明从中学到大学,一直是个非常优秀的学生,他是个非常感性的人,他虽然学习好,但跟班里的所有男生都能说到一块,像沙漠那家伙,成天就知道打架,偏偏跟庄明的关系挺好,还有那个冀漂,一天就知道换女朋友,还什么花王呐,庄明也能跟他勾肩搭背。他虽然在女生面前有点腼腆,但一旦感情爆发,那就执着得没法提啦! 庄明对她就是这样的,她早就感觉到他对自己有意,但她不喜欢他这种外露的性格,无论在学习上还是在班级活动的时候,庄明都像在冲锋,给人一种不安稳的感觉。在班里这些关系好的男生中,金瑜相对喜欢蓝筹的性格,慢条斯理的,从来不毛躁。金瑜是属于以自我为中心的人,因为她有这资本,无论是长相还是学习都是班里女生的佼佼者。 她是主张婚姻双方的性格必须互补,跟碧玉的择偶观刚好相反,她要求对方一定要服从自己的强势。以庄明那种冲锋队的性格怎么可能?别看他对她一直低眉顺眼,那是因为还没得到自己,一旦得到后还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呐?当年他因为自己负气离开医院,同学都劝他不要丢了铁饭碗,可他坚持己见,现在干得风生水起,同学们都羡慕不已呐。 照他这样发展下去,年薪过百万大有可能,那哪能轮得上自己强势?还不得跟自己现在那个挨千刀的老公一个样,有钱便在外面花天酒地,把自己当作透明的,真是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想当年跟他的时候,他只是个政府部门的普通工作职员,是她手里随便捏的软柿子,自从他升为副局后,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简直不把自己放在眼里。 竟然当着她的面公然接听情人的电话,她不是没有哭过闹过,但却下不了离婚这个决心,她这么好脸面的人,平常经常标榜家庭幸福,怎么能让别人看自己的笑话?而且孩子这么小,不能让他缺失父爱,尽管他爸不是一个好东西,但总要比后爸贴心吧,这个道理她想得很明白,只能暗自流泪独吞这杯苦酒了。 金瑜领庄明来到那个科的主任办公室,她敲了几下门没人应声,不禁有点纳闷,刚才见查房的医生里没有主任,不知道跑哪去了?刚好查房的医生从一个病房里出来,她冲边上的那个女医生一招手:“芬芳,我问你一点事。”今天的天气晴朗,阳光从病房里弥漫出来,刚好罩在芬芳的脸上,加上穿着白大褂,整个人都散发着白金色的光晕。 活脱脱一个降临到凡世间的白衣天使,庄明不禁看得有点痴了,这种感觉只有对金瑜有过。他每年到公司开年会和培训,同事里面不乏白领丽人,平常在医院里接触的女医生也不少,但从没有让他心跳加速过,见到这个叫芬芳的女孩,竟然有一种向往的归宿感。 第四十章 放下这段错爱  金瑜微笑着问芬芳:“你们的主任大人呐?我找他有点事。”芬芳的笑靥如花:“主任去外地学术交流了。”金瑜明显愣了一下,疑惑地问道:“他什么时候走的?”芬芳仰起天使的脸颊:“昨天晚上的飞机。”金瑜一股怒火撞上心头,这家伙早就知道要出差,却约自己今天领庄明过来,明显是在晃荡自己。 金瑜跟院长关系不一般,而这个主任和少壮派的副院长是同学,在那边的队排着。他这样做摆明了在刁难自己,同时也是在向院长挑战,非得让院长收拾他不可。芬芳见金瑜不高兴忙问道:“你找他有什么事,看我能不能帮上忙?”金瑜勉强挤出笑容:“也没什么急事,我这个同学是做医疗器械的,想进你们科。” 说着把庄明介绍给芬芳,庄明连忙微笑着问了声好,芬芳也点头含笑道:“你好,你们是哪个公司的?不行你先把资料留到这里,等主任回来我给他,还可以让其他医生看一下。”庄明连声道谢道:“那就麻烦你。”说着从电脑背包里面拿出宣传单页,连同上面夹着的名片递给芬芳,芬芳接过去说不用客气。 庄明顺便询问了一下其它品牌同类产品在这里的使用情况,并介绍了自己公司的实力,以及这款新仪器的精准性能。芬芳听得很认真,还详细了解了各种功能,频频点头说比她们现在使用的器械性价比高。庄明听得兴高采烈,觉得自己碰到了知音,不禁又露出冲锋队员的本性,把人家如果用了他们的产品的好处夸张到极限。 金瑜不得不制止他道:“芬芳还要查房呐,咱们别影响她的工作了。”庄明显得有点不好意思,跟芬芳道声打扰和金瑜往外走,金瑜刚出这个科的大门便对他一笑道:“这个女孩还中你的意吧?”庄明一惊马上装糊涂:“你什么意思啊?我可是来谈工作的。”金瑜忍不住又一笑:“你跟我有什么好装的,你一看见她眼睛都放光了,谁还看不出来?” 庄明心里一阵翻腾,你还能注意到我真的不容易,便脱口而出道:“你还能看出我的想法?我还以为你从来都无视我。”金瑜马上嗔道:“谁无视你啦?我还不是操心你,好心没好报。”她赌气把所有电梯向下的按钮都按了一遍,站到那里胸口起伏,庄明连忙过去赔笑道:“你别生气啦,全都是我的不对好吧?” “什么叫好吧?”金瑜切了一声把脸扭向一旁,庄明慌忙解释:“没什么好吧,我那是口误,都怪我小心眼,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你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一般见识。中午我请你吃饭,就当给你赔罪,好吧?”金瑜忍不住扑哧一乐嗔道:“还好吧?”但马上又把脸掉下来:“我不去。”庄明忙哄她:“我求你办事总得请你吃饭吧?而且还叫了蓝筹。” 庄明知道金瑜不太愿意跟自己在一起,自己单独跟她在一起老是紧张,不如把蓝筹叫来大家都能自然一点。金瑜睨他一眼,嗔道:“我给你帮忙可不是为了蹭饭啊!”庄明连忙摆手道:“那肯定不是。我的意思反正你中午也得吃饭,我今天刚好在这,把蓝筹也叫过来聚聚,大家聊聊天多好。就这么说定了,你先去忙你的,中午我在医院门口等你。” 冲锋队员边说边抽身要走,一副风风火火的样子,金瑜心生怜惜叫住他:“你那件事我回头找院长,肯定给你办成,你放心。”没想到庄明的脸色骤变,目光如炬地看着她:“你要是找他,我宁可放弃你们医院,信不信?”金瑜这次没有跟他争辩,躲闪开目光低声道:“知道了,我不找他就是了。你看设备科那边用不用找人?” 庄明的表情马上恢复常态:“渠道那边归代理商,他们正在联系,等遇到问题再说。”他们对视一眼,又都垂下眼帘,庄明低声说了句中午见,大步流星地走了,金瑜看着他行色匆匆的背影,不禁发出一声叹息。庄明边走边懊恼:金瑜跟院长的关系不清不楚,但年他从医院辞职,除了因为金瑜已经结婚,跟这件事也有关,眼不见心不烦。 他一个人生了会闷气,然后给蓝筹打电话叫他中午过来吃饭,其实他刚才跟金瑜说的时候还没有叫蓝筹,只是为了说动她,庄明挂上电话发出一声感叹:我真是古代的那种兵器——剑!中午蓝筹领着碧玉进到餐厅的时候,不禁楞住了,庄明和金瑜中间坐了一个天使般的女孩,倒不是她有多漂亮,而是因她一脸的纯净光洁。 庄明站起来招呼他们,介绍她是金瑜的同事芬芳,蓝筹觉得庄明今天的神情有点过于亢奋,不禁猜疑地看向金瑜,金瑜偷偷冲他眨了下眼,做生意的人脑瓜子反应多快,蓝筹马上在心里赞到:人家金瑜就是够意思,那天嘉洛开玩笑让她也要操心庄明的终身大事,她立竿见影马上给找了一个,真像沙漠说的那样,她是班里女生中最爽快的一个。 庄明看了碧玉一眼笑着问蓝筹:“现在我可以管她叫弟妹了吧?”碧玉羞涩地垂下眼帘,蓝筹扫了芬芳一眼故意道:“还不行,你当哥的还没找,我怎么好意思走到前面呐?”庄明嘿嘿一笑道:“这种事哪还分谁先谁后?有本事的早就妻妾成群啦!你看人家冀漂,都接两次婚了,我还不知道女朋友在哪呐?” 蓝筹忙借机在芬芳面前抬他:“冀漂那种没素质的怎么能跟你白骨精比?你是世界五百强的区域经理,标准的小钻石王老五,现在暂时曲高和寡,总有一天会有琴瑟之和。”金瑜在旁边听了,简直要为蓝筹拍手叫绝,他平常慢条斯理从来不贫嘴,今天为了他的哥们,可以说是不遗余力超水平发挥。 金瑜也连忙配合道:“就是的,庄明中学时可是咱班的才子,在大学还是学生会的骨干,现在也是同学里混得最好的,他这是眼界太高不屑身边这些世俗女孩。”庄明被说得不好意思,连连摆手自我解嘲道:“调侃,你们这是典型的调侃,我可听出来了哦!我还能不屑人家谁啊?能划拉上一个就不错了,难道我还能找个天使不成?” 大家都是一笑,金瑜笑盈盈地看着庄明:“那还真说不定,现在的剩男剩女有很多都是人中精华,就是因为自身条件太好,暂时没有碰到前世回眸五百次的那个人,不是说曲高和寡吗?这也算好事多磨,只是早晚的事。”庄明无奈地一笑道:“你怎么也相信冀漂的那一套?什么前世啦回眸啦,那人都是为了后世活着?这是在逃避现实,典型的宿命论。” 金瑜一听难免心中痛惜,庄明对自己的执着劲真是让人无奈,必须让他面对现实,否则真跟嘉洛说的那样,是自己害他一辈子。她认真地看着庄明:“这怎么能叫逃避现实呐?跟你说的刚好相反,恰恰是勇于面对现实。你的智商那么高都用到哪去啦?连这么简单的道理都想不明白,两个人不能走到一起,是现实存在的,前世回眸是用来调节心态的。” 说罢眼里涌动着真情,真希望庄明能够明了她的心。庄明听了尤如醍醐灌顶,心头的那个结猛然就散开了,没错啊!世间有太多的有情人不能终生相守,何况金瑜对自己从来就没有过感觉,根本谈不上相守的问题,这是个不争的事实,自己何苦非要纠缠住这段无望的感情不放?把自己害了不说,还让自己所爱的人难堪。 他真诚地看着金瑜一拱手:“老同学,你一句话点醒梦中人,感谢你的教诲。我从现在开始就调整心态,老老实实等着我的天使降临。”说着跟金瑜碰杯把酒干了,金瑜把酒喝完,幽幽地看着他:“这杯酒喝完,就把过去删除,希望你以后真能让我们少操一点心。”庄明连忙点头说让大家费心了。 这是金瑜第一次劝解他,尽管是含蓄隐讳的,但个中的关切还是让庄明感动,她是了解自己的感受的,他也就知足了,也到了放下这段错爱的时候。这时冀漂给蓝筹打来电话,蓝筹边接边走出餐厅,他不想让碧玉和金瑜知道黑社会威胁他的事,女孩一听这事还不得惊慌失措,绝不能让她们担忧而凭添烦恼。 冀漂在电话那边安慰他道:“这事就跟你没多大关系,估计是扎势黑唬你。不过我已经跟猛哥说过了,他说下次那帮人再来,就给他打电话,他马上派人过来,看看是哪票人,应该都能罩得住。”蓝筹心安了许多问道:“我给你二期的线都配好了,什么时候给你送去?”冀漂道:“你先不着急。英伦正让人安装消防设施,恐怕不方便交叉施工。” 蓝筹嗯了一声:“安全无小事。像以前那样凑合根本就不行,要是出了事倒霉的可是你。”冀漂连说就是:“这次英伦也是扛不住了,估计是摆不平消防科。现在政府部门越来越规范,一旦发生责任事故,大家谁都跑不了,没人为了拿他这点钱冒险,肯定是得不偿失的。” 第四十一章 有人暗渡陈仓  冀漂接着对蓝筹道:“你再给我帮点忙,在你们市场帮我把灯具和电路安装的材料配齐,这部分钱我现付,你那部分缓一下给你,哥在这先谢谢你!”蓝筹连忙接道:“咱哥俩还用说这客套话?早就跟你说我的货款等二期开业后再说,其它那些货只要我能调来的,你只管拿去先用,等别人催我要钱的时候你再付,你要是紧张,我先给你垫上都行。” 冀漂不禁心生感动,蓝筹是他们这帮子兄弟里面最不爱吭声的,然而在自己现在遇到困难时,蓝筹却毫不犹豫地给了自己莫大的支持,彰显了他义气的本色。还有嘉洛不仅帮他免费设计DM刊和店内美陈,而且费用人家全包了,尽管他现在生意做得好不在乎这点钱,但毕竟是人家辛辛苦苦挣来的。 没有人会嫌自己钱多,留着干什么不好?绝没有白送人的道理。还不是因为他们从小玩到大关系坚钢,珍惜相互之间的感情情义,这种异姓的兄弟情是冀漂铭刻于心的。冀漂挂上电话正在感慨,夏风敲门进来了。刚才在中层会上夏风汇报了招商进展,看情况已经突破了瓶颈,让冀漂心里总算暂时松了口气。 夏风刚才在会上讲了很多,包括要求其它各部门的配合,他所在的货品部是公司的强势部门,他为了避免别人的非议和嫉妒,平常做事尽量低调,全局观念把握得很好。他今天直言给各部门提出要求,冀漂心里非常清楚,夏风了解公司现在正处在紧要时期,为了公司利益必须要站出来,哪怕别人认为他过于张扬。 冀漂见他犹豫着不吭声,知道他有难言之隐,便扔给他一根烟道:“公司现在的重点全在你那,你可一定要大胆管理,千万不要有什么顾虑。要是有困难需要公司支持,你只管说出来,我一定会全力以赴。”夏风给冀漂点上烟,坐回到沙发抽了口烟,才垂着眼帘道:“咱们这有些厂家可能要到万客上货,估计会从公司撤柜。” 冀漂脸上露出一丝苦笑,他很清楚这种事不可避免,不要说厂家跟婊子一样无情,在利益面前,又有几个人跟你讲感情情义?怪只怪自己的生意没做好,人家跑是很正常的,尽量调整心态不要忌恨人家,尽管如此却不能放弃,要尽最大的努力挽留。他点了点头看着夏风淡笑:“这种事很正常。你下来了解一下都有哪些厂家,想办法安抚一下。” 冀漂怕他不能完全理解自己的意思,忙又补充道:“咱们的合同都是按年签的,年底才到期,他们要现在撤柜全都属于违约,他们的合同里面不是都签有违约金吗?你就按合同执行。”他要的就是冀总这句话,他需要老板的绝对支持,以增强自己的执行力,免得有人非议他刁难厂家,是为了给自己捞到好处。 他点头说知道了,犹豫着要不要告诉冀总张霞要厂家名单的事,他今天一到公司就问了手下的买手,结果张霞管他们每一个人都要过了,这是一个非常危险的信号,让他难以承受这么大的秘密。他见冀漂信任地看着他,哪怕自己的判断错了也不能辜负老板的厚望,毫无保留开口道:“张总管每个买手都要了厂家的名单,我还见她晚上下班去万客。” 冀漂一下惊住了,大脑仿佛停止了运转,半天才启动起来,猛然之间千头万绪充斥着思维空间,让他理不出个头绪,有一种万念俱灰的感觉。张霞曾是自己的恋人,还是第一个牵过手的人,尽管做过对不起她的事,但那已经过去得太久,这么多年自己尽量弥补亏欠,也算差不多了,难不成非要因爱生恨? 就算张霞怨恨自己,也不至于要在这个关键时刻毁掉他的事业,到底有多大的仇让她如此?现在虽无法确定她在挖墙脚,但她的做法却违反常理,尽管她平常一直都想插手业务,可公司的制度制约着她,而且李伟在这方面把得非常紧,她稍有过线便会顶回去,一般情况下她是不会伸手的,这回她竟敢这么明目张胆,肯定为了她的利益。 她在分店的工资仅次于自己,跟李伟的一样,至于钱总给她发多少,就不得而知了,但肯定不会比自己发的少,不论从她在这的作用和跟钱总的暧昧关系都会这样的。她现在这种抛开一切的做法,那必定会有比现在更大的利益,至于她在万客那边到底有怎样的利益?他一时还没有能够琢磨清楚,还得下来再了解一下。 他不能在下属面前失态,忙调整了下情绪,尽量平静地对夏风道:“你反映的情况我知道了,我会仔细考虑的,你下来要多注意鞋上的厂家,你也清楚张总的老公是国贸中心鞋帽商场的经理,那些人跟张总的关系都不错,当心他们集体反水。”夏风使劲点了下头,原来冀总对下面的情况都了解,自己也就不用说的太多。 还有很多事等着他马上去做,他便站起来准备出去,冀漂又叫住他:“现在你就代表我,只要为了公司的利益,你可以自己拍板。”他马上想到钦差大臣这个词,感觉自己的手里握着尚方宝剑,可以按照自己的思路替老板分忧解愁。他愉悦地走出总经理办公室,直接上到楼顶的天台,想要把下一步的工作理一下。 他点燃一根烟,看着对面气势恢宏的万客,不禁产生了巨大的压力。公司这次虽然扩建了二期,在面积上压过对方,但硬件设施却相差甚远,就算再装修,也难掩饰陈旧,跟新店没办法可比。他无意之中朝楼下望了一眼,看见鞋上的供应商正在往三轮车上装货,不禁心中一抖,继续关注着他们的动向。 不大一会车就装满了,厂家指挥三轮车过了马路,直接就奔万客而去。夏风一下就急了,忙把烟头踩灭,忙不迭地奔下楼去,等他赶到商场门口,厂家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他又赶到鞋帽区域,一进去便问旁边的营业员:“刚才谁家在退货?”营业员朝里面一指:“好像是黑经理站在那的那家。”夏风连忙朝黑夜走去。 黑夜一见夏风马上迎过来,夏风急切地问道:“这个厂家怎么回事,为什么要退货,不好卖还是其它原因?”黑夜慌忙接道:“我正在问营业员,说退走的全是畅销货,不知道厂家什么意思?”夏风忍不住跺了一下脚,把黑夜叫到一边,严肃地悄声道:“现在所有厂家退货,不仅要卖场部签字,还必须要货品部的签字。” 黑夜应了一声马上去通知他的柜长,夏风边上楼边打通赵宏的电话:“宏哥吧?你跟所有保安通知一下,任何厂家退货都必须要有货品部的签字。”他挂上电话走进财务部,对坐在最后面的主管伊倩道:“所有厂家的返款全停,除非我给你打招呼,其它的一律不许付款。”温文尔雅的伊倩一脸的惊讶,但还是点了一下头。 夏风走了几步又不放心地拐回来叮嘱她道:“这可是冀总的意思,你一定要把好关,有谁敢逼你就给我打电话。”伊倩的表情从惊讶变为严肃,不住地点着头:“知道了,就连冀总让我返款,我都让他给你打电话。”看她一脸认真,夏风不禁咧嘴一笑,挠了一下头道:“你可千万不敢,这不成了功高盖主啦?那就没我的活头了。” 伊倩莞尔一笑:“我怎么可能那样做嘛,我知道你的意思了,你就放心吧!”财务部是公司的禁区,夏风明白这是老板的关键所在,从来就不会越雷池半步。然而现在情况特殊,不得已要求财务部配合,也实在是无奈之举。好在伊倩为人随和,没一般财务人员的架子,不会因为心态不好跟他较劲。 夏风从财务部出来,又疾步走进自己的办公司,见秋水正在给区域经理开会,忙冲她招了下手,秋水走过来问:“什么事?没见我正开会呐。”脸上显得有点不高兴,夏风现在顾不了那么多,低声道:“现在有些厂家要到万客上柜,正把咱们这的商品偷偷往过调,你让区域经理马上给员工通知,以后退货必须让货品部签字,厂家有疑问就来找我们。” 秋水知道事关重大,但还是有点顾忌:“退货签字的流程是张总定的……”言外之意是要让张霞发话,夏风心急如火,但还是尽量缓和语气:“这件事火烧眉毛,你先通知员工,程序的事我去跟冀总说。”秋水点点头转身要走,夏风忙又叫住她:“我这可不是为了揽权,我们对供应商比较了解,可以分清是正常退货还是转移库存。” 秋水嗔了他一眼:“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夏风嘿嘿一笑,猛然想起一件事,又把走出几步的秋水叫住:“你这几天在晨会上最好把员工离职程序重申一下,必须严格按照提前一个月申请的规定执行,免得到时候把你搞得措手不及。”秋水愣了一下问道:“你什么意思?” 第四十二章 提前做好准备  夏风低声对秋水道:“不是说对面万客,正在挖咱们的营业员吗?营业员最现实了,现在过去要上货打扫卫生,不仅辛苦还没提成,会在咱这先干着,等那边马上开业再过去。到那时候呼啦啦走一片,你到哪能一下招那么多营业员?现在你提前给她们打好预防针,真要走的人怕走不利,肯定会马上递交辞职申请,你好根据人数赶紧招人。” 秋水心里不禁一惊,到底夏风比自己经验丰富,要不是他的提醒,如果到时候真有大批员工跳槽,那自己就会狼狈不堪,跟公司和厂家没法交代。但她不能在夏风面前示弱,显得她考虑问题不周工作能力不行,便故作平淡地道:“这事我正让底下人调查,也跟人事部打过招呼,让她们尽快招人。” 夏风笑了一下说那就好,心想不管你以前清楚不清楚,反正现在你已经知道这件事的严重性了。他走出办公室给买手打电话,让他们到天台开会,办公室让卖场部占着,在现在这个非常时期,他有些话是要避开她们的,连张霞都有可能要背叛冀总,别人就更难说。朝阳最先上来,笑呵呵地问道:“让我们来晒太阳啊?” 夏风冲对面万客一扬头笑道:“你们都这年龄,补钙早已经没用了。我让你们来这看清一下形势。”朝阳马上低头不语了,夏风轻描淡写问道:“你那基本上招满了吧?”朝阳面露为难之色道:“国贸中心兰部长要能把那几家女装叫来,我这里就没问题了。”夏风想起兰婷要介绍几家做年轻女孩时装的厂家。 今天事太多忘了给她打电话,便嗯了一声道:“这件事我下来催一下。”正说着其他买手陆续上来,黑夜一路小跑着过来,到夏风跟前来了一个立定,故作认真敬礼道:“报告,鞋帽区域应到一人实到一人,请首长指示。”他们在刚进店的时候,都参加过公司的军训,对部队这套训练科目略有了解。黑夜平常最爱搞怪,夏风挥了下手笑道:“稍息吧。” 黑夜跑回其他人跟前,然后立正转身,伸出右脚做了个稍息的动作,耸下肩自己都乐了,朝阳推他一下:“你别站到我们这,你该站到队伍前面。”黑夜嘿嘿一笑道:“我又不是你们班长,怎么敢站到前面?”大家哈哈一笑,夏风抬了下手突然问道:“你们谁准备去万客商厦?”买手们一下愣住了,全都面面相觑收敛了笑容。 夏风见大家不吭声嘴角抽动了一下:“今天跟大家把丑话说到前面,咱们不仅是老板的下属,也都是他的兄弟,他对大家咋样你们心里清楚,没有他就根本没有大家现在的发展平台。我不提知恩图报的话,但我必须跟你们强调一点,绝不允许有人对他落井下石,谁要是想去万客现在就说出来,千万不要明修栈道暗渡陈仓,把公司的资源带过去。” 夏风把烟头扔到地上用脚踩灭继续道:“如果那样的话,不仅兄弟做不成,我绝对会把你在这一行搞臭,千万不要怀疑我的能力,更不要怀疑我下不了手,不信咱们就走着看?”夏风之所以放这样的狠话,就怕公司的核心部门出问题,走几十个营业员不要紧,社会不缺这样的熟练工,但如果走一个买手,他带着公司的资源和经营思路,那损失可就大发了。 买手们没见过夏部长发这么大的火,平常都亲如兄弟相当随便,见这形势都低着头不吭声。夏风来回踱着步,点燃一根烟沉声道:“是要是想去万客下来跟我说,做男人要光棍一点,我不会挡着大家的财路。不过别到最后给我撂挑子,更不要挖公司墙角,把公司的机密泄露出去,这可是我唯一的要求,大家都能做到吧?” 买手们连忙嗯了一声,仍然全都紧张地低着头,夏风继续掉着脸道:“多余的话我就不讲了,你们下来抓紧时间招商,所有厂家的返款暂时停止,你们把返款单都交到我这,等到二期开业后再付,如果有真心支持公司,资金周转确实有困难的厂家,你们来找我,不过你们一定要了解清楚,一旦付款以后厂家要是跑了,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夏风说完见大家还站着不动,便对黑夜一挥手笑道:“解散。”黑夜故做正经地对大家道:“首长发话了,让大家解散以后泡妞放松一下。”买手们忍不住一笑,夏风也忍俊不禁:“小费自理啊!”天台上马上响起男人们的坏笑,然后嬉笑着说对方是要去万客的叛徒,夏风叫住准备下楼的黑夜:“你稍微等一下。” 黑夜忙跑回来,做出洗耳恭听的样子,夏风低声问道:“你早上说昨天那个做鞋的厂家,想介绍他几个朋友过来一起做?”夏风指的就是昨天那个想用从国贸中心退下来的货架的厂家,他领着柯巧从库房走了以后,厂家便跟黑夜把合同签了,还提出再给他介绍几个厂家,厂家之所以这样做,因为朋友之间经营上可以步调一致,避免相互倾轧。 黑夜有点疑惑不解:“是说过,不过咱们这已经没地方了。”夏风尽量让语气显得平淡:“你就当以前的厂家全撤柜了。”黑夜倒吸了一口冷气,这话从何说起?平常那些厂家跟他关系还不错,没看出他们有集体逃跑的迹象,他半天转不过来弯,犹豫着问道:“咱们这的厂家合同都没到期,要是跟新厂家再签……” 黑夜止住话没再往下说,因为这是明摆着的,如果老厂家不走,就根本没地方安排新厂家,到时候人家要是拿着合同来找他闹,他可真没办法跟厂家解释。夏风不会想不到这点,但他宁可到时给厂家赔礼道歉,甚至玩无赖,也不能等这些老厂家集体撤场再去招商,那就为时已晚,一个大类如果空场,必定影响二期开业,那他如何向冀总交待? 夏风拍了一下黑夜的肩膀微笑:“你只管签你的,剩下的事由我来处理。”黑夜连忙一点头:“我现在就去打电话联系。”夏风用手指在嘴唇上做了一个禁声的动作,黑夜明白是让他做好保密工作,脸上捣蛋地一笑,做了个OK的手势,然后颠不颠地走了,夏风看着他的背影哑然失笑:这小子,这次可要看你的了,别关键的时候给我掉链子。 在夏风全面封堵漏洞之后,对公司怀着异心的人渐渐浮出水面。兰婷没有失言,一气给夏风带过来十几个女装厂家,她们都有一定的实力,正在寻求发展,而且有非常丰富的谈判经验,在现场便跟夏风提出,只做扣点不谈保底,也就是不让商场给她们下任务,按照实际销售扣点结算,她们这是绑到一起跟夏风谈判。 摆明了要是同意我们就一起做,不然就免谈,形成了共进退的利益共同体。这种形势对商场是非常不利的,兰婷做为外人不便插话,不禁为夏风捏了把汗。别看夏风年龄不大,但从事业务工作多年,当然会料到这种情况,他跟厂家讲了保底的好处,超出任务的销售扣点减半,而且公司的任务较低,这样做仅仅是为了督促厂家认真上货。 这个任务其实只是个形式而已,只要好好做都能完成,超出部分减半的扣点是给厂家的让利,实际上是对厂家非常有利的,大家做了以后就知道了。为了让她们了解老厂家的销售,夏风故作随意地让朝阳把跟前几家的销售对账单拿给她们看,那上面有厂家每天的销售,是柜组平常跟收银台对账用的。 她们争相传看着,夏风看她们的表情比较惊讶,跟自己的预料一样。其实夏风事先做了准备,让朝阳把他们这销售好的厂家的销售对账单,提前放到附近几个柜台上,她们亲眼看到朝阳从营业员的手里要过来,自然都会深信不疑,这是一种较实用的技巧,是夏风从多年工作实践中琢磨出来的,基本上屡试不爽。 夏风看着差不多了,该到瓦解她们利益共同体各个击破的时候,便把朝阳介绍给厂家道:“这是我们负责服装的买手朝阳,大家如果有合作的意向,具体的事宜可以跟他谈。”接下来会牵扯到每个厂家位置的好坏,她们自然无法共进退了,如果想在这上柜,必定抢在别人前面签约,以便占到较好的位置。 朝阳跟大家打过招呼,然后请她们到楼上的办公室。兰婷走在后面对夏风悄声笑道:“厉害呀!没想到你还有这一手?”夏风故意装糊涂问道:“什么一手啊?”兰婷虽然想不到用夏风这招,但她比夏风工作的年头还长,一看夏风让人拿销售对账单,便知道他必定提前做了准备,绝不可能随便拿几家的销售让供应商看。 兰婷睇了他一眼浅笑:“你呀,在商业上干的时间长了,人也变得狡猾啦!”夏风嘿嘿一笑:“老婆,我也是没办法呵,谁让我入到这行呐?”兰婷含羞嗔道:“你别哪天也对我用这些招术?我可受不了。”说罢垂下眼帘,脸颊一片娇艳,夏风的心里不禁一阵颤动。 第四十三章 逐个浮出水面  夏风正要回答兰婷,远处传来争执声,夏风抬头望了一眼,见是黑夜和几个厂家,他知道出了状况,怕黑夜应付不了忙对兰婷道:“你在这等我一下。”兰婷连忙接道:“你去忙你的,我到办公室陪那几个厂家。”夏风道了声谢,连忙朝鞋帽区域走去,看见那几个厂家都是跟张霞关系密切的,他们一见夏风过来,立刻围了上来。 夏风的级别毕竟比黑夜高,而且是主管业务的老大,他们的语气缓和了一些,询问为什么不允许正常的退货,夏风微微一笑,貌似不着边际地问他们:“按照你们专柜的面积,正常库存应该是多少双鞋啊?”厂家愣了一下反应过来,目光游移没人接话,夏风看向黑夜问道:“黑经理,知道吗?”黑夜连忙接道:“每家不能少于一千双,才属于合理库存。” 夏风对这几个厂家的营业员道:“把你们的账本都拿过来,让黑经理算一下库存,看你们还有没有商品可卖?”夏风见营业员不情愿的样子,便知道她们已跟厂家串通一气,肯定要跟着厂家去万客商厦,要不然柜台没货可卖,营业员早就跟厂家喊开了,哪还有帮着厂家退货的?鞋帽区域经理星云听见争吵声也赶了过来,紧张地站在旁边。 区域经理在这种情况下一般插不上话,也不敢插话,因为她们管不上厂家。几个厂家的账本有一厚沓,星云忙让营业员拿来计算器,帮黑夜一起算起来。夏风明着是对营业员,但谁都能看出来他是剑指厂家,几个供应商面露尴尬,沉默半天才解释到,他们是把一些卖不动的货调整回去,放到这会造成积压。 夏风微微一笑:“那倒是,我们不卖也不能占着库存呵,得把货调到能卖的商场。”直接影射万客商厦,说得厂家都不敢正视他,他一抬手对黑夜道:“供应商也不容易,咱们不能耽误人家的生意,那你就辛苦一下,帮着核查一下这次的退货,只要十天没卖的商品就让厂家退回去,如果是正在销售的商品,还得请厂家再支持一下咱们。” 夏风对厂家拱手致谢,然后扬长而去,留下灰头土脸的供应商站在那发愣。夏风又上到天台,点燃一根烟观察楼下的动静,不一会就见那几个厂家空手走出来,过马路直奔对面的万客商厦,夏风不禁暗自冷笑,同时也忧心忡忡,鞋上的主力厂家是跑定了,这一块必须要马上招商,不然就要误了冀总的大事,他立刻打电话让黑夜上来。 黑夜一见他就一脸气愤:“他们要退的货全是好卖的货,再退柜台上就没货可卖了,不知道这帮营业员是咋想的?”夏风哼了一声道:“这不明摆着嘛,她们要跟着厂家到万客。”黑夜惊愕地张着嘴问道:“你是说她们和厂家都要跑?”夏风不禁有点纳闷,黑夜这小子那么聪明,怎么会连这都想不到? 他顾不上细想问黑夜:“你联系的那几个厂家咋样了?”黑夜连忙答道:“他们这几天就过来。”夏风道:“别拖了,你今晚就请他们吃饭,联络一下感情。”黑夜不安地问:“那你去不去?”夏风道:“我就不去了。咱们又请他们吃饭,又去那么多人,让厂家觉得咱们太重视也不好,你要表达出是咱们看重他们的实力,而不是没商可招。” 夏风看黑夜不自信的样子,忙安慰他道:“介绍他们的那个供应商已经签过了,你跟他沟通一下,让他做一下他们的工作,他说话可比咱们管用,应该没多大问题。”黑夜犹豫着嘿嘿一笑:“他们吃完饭要去唱歌咋办?”夏风把手一扬:“只管去,在节约的基础上尽量把厂家招呼好。”夏风在业务招待费上一直控制得很紧,肯定要替冀总尽量节约。 但现在是非常时期,该花的钱一定得花,正所谓钱要花在刀刃上。夏风猛然想到一个疑惑,故作随意地问黑夜:“刚才厂家退货的时候星云签过字了没有?”星云可是张霞的人,在现在这个时期他不得不防,黑夜犹豫了一下道:“她已经签过了。”夏风知道他正在追求星云,不得不点了他一下道:“有些事不要对谁都说。” 黑夜躲闪开目光应了一声。他们一起往办公室走,夏风看见朝阳正在跟那几个女装厂家签合同,心中不禁一喜,但自己不便进去,免得厂家让他优惠节外生枝,便悄声对黑夜道:“你进去看朝阳有啥需要帮忙的。”他们在厂家面前经常打配合,黑夜会意地点了点头。夏风只能往前走,前面冀总办公室的门开着,兰婷在那笑着冲他招手。 他进去跟冀总打过招呼,兰婷笑着问道:“看见没?她们正在签合同。”夏风点头道谢,然后认真地对冀漂道:“这次多亏了兰婷,服装这一块全都招满了,而且商品结构更合理。”冀漂哈哈一笑:“那你可得好好感谢你老婆。”兰婷含羞带嗔:“冀总怎么也开这玩笑?”冀漂马上接道:“怎么?把我当外人啦!” 夏风忙岔开话题:“冀总,招商基本差不多了,你看要不要把二期开业的促销活动碰一下?”冀漂点了点头接道:“沈晴正在做策划,那就把她叫过来商量一下。”说着给沈晴打了个电话,兰婷马上站起来告辞,冀漂连忙挽留道:“你别急着走嘛,晚上请你吃饭,得好好把你感谢一下。”兰婷莞尔一笑道:“咱们之间还客气什么呐?别搞成外人了。” 夏风要送她也被她拦住:“你们赶紧开会吧,我一会跟那几个厂家一块走,你不用操心我。”夏风感激地看着她:“那我就不送你了,今天我欠你一顿饭。”兰婷在门口对她嘻嘻一笑:“可不止一顿哦!”刚好碰见沈晴领着柯巧进门,柯巧现在已经跟着沈晴熟悉策划部的工作,兰婷忙笑着叫了一声嫂子。 沈晴热情地拉住她,笑问:“怎么我一来你就走啊?你跟夏风见一回也不容易,别是我打扰的。”兰婷脸色娇红:“你看你,嫂子,冀总刚开完玩笑你又来。”夏风马上在旁边笑着接道:“嫂子你别提我们操心,我和兰婷还没分居,我们晚上回家还能见。”冀漂在后面笑出了声,兰婷冲夏风扬了下手娇嗔:“讨厌。” 柯巧在旁边听得云山雾罩,越发觉得夏部长跟他老婆的关系怎么怪怪的?夏风跟兰婷挥手再见,然后把门关上,听见沈晴对冀漂道:“今天在人力资源部办辞职的员工挺多的。”冀漂明显愣了一下问:“这又没到过年,怎么会有这么多人辞职?”沈晴看了柯巧一眼觉得不太方便说,冀漂也看向柯巧。 柯巧那是何等的聪明?听沈部长不接冀总的话,冀总又看着自己,连忙说忘了拿笔记本,站起来出去了。沈晴冲冀漂浅笑:“柯巧这女孩真灵性,你从哪招来的?”冀漂轻描淡写道:“朋友的朋友的亲戚。”这是冀漂早想好的,把关系说的不远不近,也跟柯巧打过招呼,免得沈晴问起跟她说不到一块,那他可就惨啦! 沈晴没再追问回到正题:“没人跟你说吗?万客正在挖咱们的员工,听说定的工资比咱们高。”冀漂皱起眉询问地看向夏风,夏风自责没尽到责任,连忙接话道:“是这样。秋水说给张总汇报过了,我以为张总跟你说了。”冀漂摇了下头没吭声,夏风想了一下道:“我明天通知厂家涨工资,把周边的客观情况讲一下,应该不会有太大问题。” 他停了一下又补充道:“就是后勤员工这一块的工资也得相应提高,这部分是由公司承担的,冀总你看……”冀漂虽知道经营成本又要增加,但是箭在弦不得不发,便把手一挥道:“涨,你尽快通知下去,一定要把厂家的工作做好。”夏风连忙点头应道:“没问题,咱们公司营业员的工资本来就偏低,供应商应该不会打绊子的。” 冀漂忧虑地看着他:“下面还有什么情况没有?”沈晴忙站起来说等一会再过来,她不愿意介入公司的人际关系,不愿让自己充当老板娘的角色,而把冀漂的公司搞成夫妻店,这就是她不张扬的个性,她早就想过了,等生过孩子以后就不来这上班,彬雪早就跟她说过,也不想在嘉洛那搀和,要跟她一起开个广告公司。 她们都是这方面的专业人员,有着多年的从业经验,给自己挣个高工资还没问题。夏风看见沈晴适时地出去,不禁心里暗自敬佩这个嫂子,心想找老婆就要找这样的。他想了一下冀总的问题没有直接回答,有点犹豫地问道:“冀总,公司除了你和嫂子,我还能相信谁?”他的话虽然有点唐突,但下一步的工作靠他一个人根本不行。 必须要有可靠的人配合,否则会顾头不顾尾。没想到冀总脱口而出道:“秋水和赵宏。”夏风不禁一愣,冀总相信赵宏他能理解,毕竟他们是睡过上下铺的兄弟,赵宏的为人自己了解,自从他让赵宏通知保安退货必须有货品部的签字,他便见赵宏时刻都站在大门口,对冀总的忠心可见一斑。 第四十四章 执行中去理解  但冀总竟信任秋水,夏风绝对没想到,他那晚在巷子酒吧见冀总跟英伦在一起,尽管不清楚他们的关系,也能想到他们是朋友,而且应该不一般,要不然怎么能把秋水介绍到冀总公司里上班?但秋水不过就是一小三,一旦自己扶正或者弄钱的目的达不到,跟英伦都会翻脸,又咋可能对冀总忠心呐? 更让他想不明白的,李伟跟冀总十多年的兄弟,冀总刚才竟然没提到他。李伟是负责业务的副总,方才要商量促销计划,冀总也没叫他,这太不合常理了,让夏风越想越不明白,搞得一头雾水。冀漂并不做解释,又补充了一句:“你有什么问题也可以直接跟财务部的伊倩沟通。”这点夏风能想明白,财务部是公司的中枢,伊倩自然是冀总最信任的人。 夏风参加过公司的军训,知道部队有一句话,理解了执行,不理解在执行的过程中去理解,必须令行禁止坚决服从,他点了一下头又提了一个要求:“冀总,你能不能跟他们都打一个招呼?”言外之意指的秋水平常老跟他做对,想让冀总在中间调解一下,没想到冀总微微一笑:“你在说秋水吧?她的嘴巴是有一点厉害,不过人绝对可靠。” 冀漂看夏风不以为然,不禁笑意更深:“我下来一定会跟秋水把情况说清楚的,让她必须配合你的工作,这一点你只管放心吧。不过你也应该调整一下心态,咱不提你做为一个业务人员应该怎么样,只把你做为一个男人来讲吧,也应该从尊重和欣赏的角度来看待女孩,你便会有不同的感触。其实秋水还是一个挺好的女孩。” 冀漂说着意味深长地看着夏风,一下把他搞糊涂了,看冀总的那个意思难道他应该喜欢秋水?这真的有点匪夷所思,他连忙躲闪开目光岔开话题:“冀总你别怪我多事,我问这些没有别的意思,只因为公司现在的情况特殊,很多事我想不明白,不知道跟谁商量,只能求助你,你说了我就明白了,具体的事情你就别操心,我一定会尽全力处理好的。” 冀漂相信夏风对自己的忠心,危难时刻见真情,他不想现在给他许什么愿,等到事情有一个结果,他不会亏待自己的兄弟,这一直就是他做人的江湖味气。他知道夏风已经理解他的意思,便直言不讳:“咱公司现在可以说是背水一战,机遇和挑战并存,老子曾经说过,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矛盾的双方可以相互转变,就看我们如何把握了。” 冀漂又把沈晴和柯巧叫回来,商量二期开业的促销活动。沈晴提出了几个方案,大家认为春节搞过的‘一百当作二百花’还可以搞,这个新兴的营销手段对顾客还有相当大的吸引力,不过要加大优惠力度,但沈晴提出了不同的看法:“我们是社区店,供应商的加价不高,即便是加大力度,让利的空间也不大,不太能再进一步刺激消费者的购买欲望。” 她犹豫了一下继续道:“而且万客商厦开业肯定也搞这个活动,我们要推陈出新标新立异,内涵和形式都要压过他们,这样才能吸引更多的顾客,如果活动一样的话,他们新店开业的号召力,可是我们无法比拟的。”冀漂点了点头问:“‘一百当作二百花’是现在正火的主流促销活动,因为非常干净地让利给顾客,恐怕没有别的促销活动能替代。” 沈晴摇了下头解释道:“我的意思还是以这个活动为主,但要增加一个附带活动,让我们的促销更丰满更具有吸引力。”冀漂往前探了下身子问道:“供应商的负担会不会太大了?”沈晴嗯了一声道:“这就是现在要解决的问题。你们都还记得元旦本来要搞的那个活动吧?后来因为上了‘一百当作二百花’没做。” 冀漂显得有点顾虑:“记得,就是购物赠券,赠券必须在内超使用。活动新颖实惠,不过两个活动叠加起来,费用这一块厂家肯定承受不了。”沈晴点了下头:“是这样。大家看能不能这样?‘一百当作二百花’做为主活动,我们必须跟万客保持一致,他们如果当作二百一花,我们也要改为当作二百一花。至于赠券在超市消费的……” 沈晴停下来紧张地看着大家,冀漂愣了一下问:“你怎么不说啦?”沈晴不好意思地一笑:“我看你们好象都不太同意。”夏风笑着接道:“我正等着你说下文呐。”冀漂道:“就是的,你不说完我们怎么表态啊?”沈晴赶紧继续:“的活动……”冀漂忍不住笑道:“你能不能把话说完整?”沈晴含羞娇声道:“你讨厌,你都是你把我弄得紧张的。” 夏风和柯巧都忙把头低下去,沈晴觉得在同事面前跟冀漂撒娇不太妥,马上收起笑容:“在超市使用证券这个活动,我们的力度可以相对小一点,几十块钱在外租区买不了什么,但在超市可以买一大堆东西,顾客肯定会有意外惊喜。这部分的费用公司多承担一点,这次我们的内超也扩大了面积,刚好可以借此宣传一下。” 沈晴又停下来征询地看着冀漂,因为这毕竟牵扯到公司的利润核算问题。冀漂盘算了一下把手在班台上一拍道:“为了公司的下一步发展,超市这一部分的利润可以全让出来。”说着看向夏风:“如果这样的话,剩下的费用厂家没问题吧?”夏风一听知道冀总这次下了大决心,一定要把公司的销售提高上去。 他连忙肯定道:“没问题,外租区的厂家承担一部分,剩下的由超市的供应商承担。”他看见沈晴深舒了一口气,不禁暗自钦佩这个新嫂子在策划上的天分。冀漂对沈晴赞许道:“这次的活动策划得不错,你们把细节再碰一下,千万不要出纰漏。”大家点了点头,沈晴问夏风:“那咱们去我的办公室把具体方案核定一下?” 冀漂连忙制止道:“你们就在我这商量。关于这次促销活动,只限在座的知道,中层会上只研讨‘一百当作二百花’这一个活动,厂家那边既然在费用上没问题,就先按这个促销活动通知下去,等活动开始以后再把情况说明,相信他们应该能够理解。”他说着严肃地看了柯巧一眼,柯巧慌忙点了下头。 她心里既紧张又兴奋,公司这么重要的工作都没有让自己回避,可见冀总对她的信任,一定要以最大的努力回报冀总,要不然良心难安。冀漂走出办公室,路过货品部的时候看见朝阳正在那整理合同,不禁走进去和蔼地笑道:“刚才来的厂家合同都签了吧?”朝阳慌忙站了起来,拘谨地点头道:“都签了。” 冀漂知道朝阳是夏风非常信任的部下,通过平常接触,了解到他的责任心和敬业度都没问题,但自信心还有一点欠缺,不能大胆工作,便拍着他的肩鼓励道:“干得漂亮啊!公司的发展可全靠你们了。”朝阳连忙摇头道:“全都是国贸的兰部长帮忙……”冀漂打断他的话一脸郑重:“兰部长只是牵线搭桥,签下来还是靠你的努力。” 朝阳心里一阵感动,知道这是冀总对自己的肯定。冀漂对坐在后面的秋水招了下手道:“秋部长,来一下。”秋水早就等着冀总叫她,但碍于冀总跟货品部的人说话不好过去,听见叫她马上站起来。冀漂见她跟过来,没再言语直接上了天台,见上面扔了一地的烟头,便知道货品部的那帮小子在这开过会,不禁暗赞夏风做事谨慎。 他看着秋水关切地问道:“你最近在工作上没什么困难吧?”秋水连忙答道:“没有。”最近辞职的营业员搞得她焦躁异常,但她不想让冀总担忧便没说。冀漂微微一笑:“营业员这一块稳定吗?”秋水想张总肯定把情况汇报了,便嘻嘻一笑撒娇:“漂哥都知道啦?”大家肯定纳闷她凭什么管冀漂叫哥?我先按卖个关子下不表。 冀漂语重心长道:“我知道你是怕我担心,但凡事都要分轻重缓急,这么大的事你要在第一时间跟我说啊!”秋水非常委屈地嘟起嘴:“人家看你忙嘛,而且我都跟张总说了,她没告诉你吗?”刚才夏风也提到这件事,看来是张霞有意瞒报,估计她这次一定会有让人震惊的举动,但是冀漂现在还无法确定她的目的,必须马上着手调查。 冀漂没有接她的话:“你最近跟货品部配合得怎么样?”秋水一愣马上想到,肯定是夏风那家伙又说自己坏话了,忍不住嗔道:“没想到他还是个笑面虎,怎么能这样做人呐?”冀漂不禁哈哈一笑:“人家可没说你坏话呵,他还让我给你捎话,非常想跟你配合把工作搞好。”秋水知道冀漂指的是夏风,不太敢相信地问道:“他会说这种话吗?” 冀漂故意装糊涂问:“咱们说了半天,到底说的是不是一个人啊?”秋水急忙接道:“你不是就说的夏风吗?”冀漂嘿嘿一笑:“你还挺清楚嘛,我还以为你不知道呐。不是当哥的说你,人家夏风对你印象挺好,你为什么会怀疑他说你坏话?” 第四十五章 不能让她担心  秋水一听面带娇羞:“我不管他咋看我,张总一直就叮嘱我们,绝不能跟货品部的人同流合污。”冀漂听了不禁愕然,自己疏忽大意,大风大浪都经过,竟然会在阴沟里翻船,想那张霞也曾是第一次牵过手的女朋友,温润的感觉还依稀留在指尖,但她却阳奉阴违,暗地羁绊他的事业发展,要知道公司的销售增长,没有卖场部跟货品部的配合是不行的。 冀漂一脸严肃道:“公司的现状你应该清楚,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咱们是自己人,你要替哥当好这个家,不要受别人的影响。”冀漂看她点头继续道:“你现在主管卖场部,和货品部是公司的关键部门,而且必须相互配合,才能保证公司的良性运转,才能把销售搞上去,不然肯定会出大问题,这一点你应该清楚吧?” 冀漂对秋水从来没这么严肃过,她联想到最近公司的种种动荡,以及夏风叮嘱她如何处理员工辞职的事情,已经明显感觉到将会有一场暴风雨来临,她紧张地点了点头:“我知道,我以后一定注意,不会让你再操心的。”冀漂用信任的口吻对她道:“夏风跟了我很多年,是我在公司最倚重和信赖的人,你要好好跟他配合。” 秋水见冀漂的表情有所缓和,嘟着嘴辩解道:“我也没不配合他嘛,最近他让我做的我都做了,他还告我的状?”冀漂忍不住轻笑道:“谁说他告你状啦?我看他平常一直都挺谦让你们卖场部,也从来没说过你们坏话。”秋水不相信地问道:“那你今天为什么要问我跟他配合得怎么样?那天他就说要告我的状,结果今天你就找我谈话。” 冀漂笑着接道:“我不知道他要告你什么,但他什么也没跟我说过。我今天找你,因为公司最近出了一些状况,必须提醒你足够的注意和重视。夏风在商业上比你的经验要丰富一些,有些不好处理的事情你要多向他请教,不要受别人的影响和挑拨。”他已经把话说得很明了,就是让秋水提防张霞。 秋水非常吃惊,自打她一年前进店,张霞便一直是她的主管上级,当时是漂哥亲自把她介绍给张总的,还让她跟着张总好好干,现在漂哥这样暗示自己,其中一定有原因的,难不成在最近的动荡中,张总使了什么手脚?她不禁不寒而栗。冀漂见她沉默不语,以为她还在跟夏风赌气,便有意开玩笑道:“我看夏风人挺不错的,你们俩……” 一抹晚霞顷刻间飞上了秋水的脸颊,她娇声叫了声漂哥:“我才不会跟他,我有男朋友,你又不是不知道?”她的心头猛地一跳,刚才夏风的老婆兰婷还领着一帮厂家在这呐,漂哥怎么会开这种玩笑,难不成让自己当小三?她满腹狐疑却不好意思再问。冀漂笑着摇头叹道:“那个也能算男朋友啊?” 秋水仰起脸争辩道:“当然算,他都说要娶我啦!”说着向前逼近一步,冀漂看她有点要急,连忙颔首笑道:“你说算就算,不用那么厉害。那我可等着吃你的喜糖啦!”秋水腼腆地一笑道:“早着呐。不过我姐最近要过来,你可以先吃她的喜糖。”冀漂的心头阵痛了一下,勉强挤出笑容道:“我听她说了,是来旅游结婚,她也确实该来这转转。” 冀漂路过策划部时,见沈晴疲倦地坐在里面,便进去关切地问道:“咱们今天早点回去吧?你别累着了,要多注意休息。”看着已经显怀的沈晴,冀漂心里一阵怜惜和温暖。旁边的柯巧见状,连忙知趣地躲了出去。沈晴已经跟夏风把促销方案基本敲定,自己的身子也确实有点沉,便看着冀漂温柔地点了点头:“那咱们别在外面吃,我想吃你做的饭。” 冀漂满口答应。正说着玫丹打来电话,一接起来便听见那边的哭声:“哥,何鲸在门口砸门,他要进来打我。”冀漂一听就急了,连忙安慰道:“你别怕,千万别开门,我马上就过来。”他知道这是因为那天在阿波罗,见何鲸纠缠玫丹要钱,自己把那小子打了,他没地方出气,便去找玫丹报复。沈晴一听冀漂说明情况,让他赶紧过去。 最近因为扩建二期工作忙,冀漂已经很长时间没有按时回家陪过沈晴了,她现在怀有身孕,正需要自己的关心和照顾,今天刚好不太忙,刚答应陪她一起回家,却又碰见玫丹这件急事,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让别人去。何鲸有一个朋友,上体校学散打的时候,是猛哥的师弟。他们之间都认识,以何鲸一贯的混混作风,必然会畏惧猛哥这样的黑社会老大。 冀漂想到自己不可能天天去保护玫丹,猛哥要是出面会比自己更管用,便马上给猛哥打电话,把大致情况说了一下,猛哥一听完便骂道:“何鲸这货这辈子算完了,我早就让他把那玩意戒掉,他个没出息的就是不听。要是我手底下的兄弟敢抽泡,我早就把他的腿打断了。这事你不管了,我马上叫人过去把他带走。” 冀漂借机说让玫丹带着她那组的小姐,转到猛哥的梦圆夜总会,猛哥一听笑着开玩笑:“你以前把姬婕从我这挖走,现在给我还了一个,咱们算是扯平啦!”冀漂连声道谢。他又给赵宏打电话,叫他联系搬家公司,下班后连夜给玫丹搬家。让何鲸以后彻底找不到玫丹。赵宏不是国贸中心的正式职工,跟玫丹不认识,叫他去免得使玫丹尴尬。 冀漂安排完又回到策划部,沈晴一见他忙问道:“你怎么还没走?”他嘿嘿一笑道:“我想陪你嘛!让别人过去了。”沈晴叹了口气:“玫丹真可怜。当初她要是跟了李伟,就不会这样了。”说着眼圈都红了,她就是这样一个极具同情心、温柔善良的女孩。其实她还不知道,冀漂正是看见玫丹被何鲸害成这样,才让他更加自责。 他又何尝没有毁了沈晴?因为他的背叛,让沈晴承受了十年的痛苦,十年啊!那是无法数清的日日夜夜,沈晴是怎样在他们准备结婚的新房里熬过来的?冀漂想都不敢想,一想起来心中便是一阵刺痛。冀漂和沈晴一起下楼,在大门口碰见赵宏,沈晴笑着跟他打招呼:“最近也没见嫂子过来,哪天让她带着孩子来家里玩。” 赵宏憨厚地一笑:“她早就想来看你,我没让她来。公司现在装修这么忙,你又怀孕不方便,别让她来添乱。”沈晴笑着嗔道:“怀孕又不是病。你别大男子主义呵,还想拦着我们姐妹之间走动。”冀漂也忙接道:“就是的。好长时间没见露姐了,找一天你们全家过来,把英伦他家也叫上,咱们几家好好聚一下。” 赵宏委婉地坚持道:“还是等到二期开业吧,也不差这几天。”他的忠厚稳重让冀漂非常敬佩,听夏风说他最近为了防止厂家偷偷将货运走,亲自守在门口把关,这几年他把物业保安工作也搞得井然有序,从来就没让冀漂操过心,冀漂的心里是非常感激的。冀漂对他道了声辛苦,顺口问了一句晚上谁值大夜班,他说是夏风。 沈晴一上车便问道:“最近公司没出什么事吧?看你愁眉不展的。”冀漂想到张霞的种种反常,然而他不可能让沈晴担心,连忙微微一笑道:“没有。夏风他们已经基本把商招满了,你又把策划做好了,现在就等着装修完开业。我有种预感,这次应该会不错,都说天道酬勤,咱们为这个店付出这么多心血,也该得到回报了。” 沈晴忧心地接道:“也不知道次贷危机是结束了还是还没到中国,大环境并不明朗,一定得要做好充分的心理准备,万一销售不好,得考虑下一步该怎么办?咱们现在把问题考虑得全面细致一点,免得到时候措手不及。”冀漂何尝不担心这一点,如果那样的话,就很有可能要关门清算,既然看不到希望,就要及早了结,免得越赔越多。 他不能让沈晴分担自己的烦恼,当年他在国贸中心当经理风光的时候,沈晴一点都没享受到,开这个店时她还从父母那拿了不少钱,现在连本钱还没收回来,让他内疚不已。他故作轻松道:“你就只管放心吧!中国现在有多么强大你们女孩不知道,钱学森搞出了两弹一星,让帝国主义列强不敢轻举妄动,改革开放又让中国的经济腾飞。” 冀漂说到这停下来笑着看沈晴:“你要没兴趣我就不说了?”沈晴含笑嗔他道:“你讨厌,人家也是中国人嘛,女人们就不爱国啦?位卑未敢忘忧国,我从小就听我爸讲,这一点觉悟小女子还是有的。”冀漂嘿嘿一笑:“还小女子呐,都快当孩子他妈啦!”沈晴拉住他的胳膊撒娇:“不要嘛,人家还小着呐,我不许你嫌我老。” 冀漂赶紧回话:“你不老你不老,是我自己老了呵,你跟咱们儿子一样年轻。”沈晴呀了一声嗔笑道:“你这是夸我还是骂我?明显是在占我的便宜呐嘛,我要回去告我爸。”冀漂吓得慌忙求饶:“我错啦,你千万别告诉你爸,要是那样的话我可就惨了。” 第四十六章 感情需要等待  冀漂非常敬畏岳父,并不因他的威严,而因为他对女儿深沉的爱。他的岳父和他父亲一样,都是国防工业战线上的老知识分子,性格儒雅而耿直。最早沈晴跟英伦谈的时候,他岳父坚决反对,因为看不惯英伦的公子哥做派。但沈晴对英伦一往情深,后来英伦脚踩两只船的事败露,他最终选择了现在的老婆叶梅,抛弃了沈晴。 沈晴的父亲知道后,揪心之下难免说了她几句不听老人言之类的话,沈晴负气之下搬到彬雪家去住。冀漂他们到国贸上班的前一天,沙漠请他们吃饭庆祝,冀漂在饭桌上向沈晴明示了自己的心仪,终于放下了对卓妍的难舍之情,开始了另一段刻骨铭心的最爱。也就是在那一天,冀漂做通了沈晴的思想工作,让她搬回父母家。 沈晴的父亲经过这一出,更不敢干涉宝贝女儿在感情上的选择。后来沈晴把冀漂带回家,虽然他当时还是一个营业员,但沈晴的父亲并没嫌弃他,一方面觉得他比较稳重,另一方面对他的家庭比较满意,他父亲在所在的行业德高望重,沈晴的父亲与他父亲早就相熟,一直都相互敬重,两家可以说得上是门当户对,对冀漂的家教和人品绝对放心。 哪想到造化弄人,冀漂偏偏是一个情种,竟做出了伤天害理的事,在双方家里准备他们婚事之时,却跟橙姝偷情导致她意外怀孕,在无奈之下抛弃了沈晴。冀漂当时成了人神共愤的人民公敌,每个人都恨不得得而诛之,冀漂除了对沈晴深深内疚外,也无颜面对沈晴的父亲,想起每次去她家,她父亲对自己好烟好酒招待,真的是无地自容。 冀漂曾经想过要去沈晴家给她父母跪下请罪,但是他绝没有这个胆量,他怎么敢面对一位被自己伤害的女孩的父亲?太厚重的父爱啊!父亲对女儿的珍爱尤甚,百般呵护视作掌上明珠,无微不至地将女儿培养得花一样娇艳,却被他这样的人渣摧残凋零了,即便就是以死谢罪都难消一位父亲的心头之恨。 冀漂跟沈晴重归于好后,迟迟不敢面对沈晴的父亲,因为他当时还没跟橙姝离婚,还不能给沈晴一个名分,直到这次春节前他要迎娶沈晴,无论如何他都得去拜见沈晴的父母,躲是躲不过去的,尽管他心中慌恐不已。十年不见沈晴的父母已经苍老了许多,他们眉间的忧愁,冀漂相信是自己给他们带来的。 冀漂未开口已跪在老人面前,声泪俱下忏悔不已,沈晴在旁边也哭得跟泪人一样。沈晴的父亲隐忍着泪水,强按下十年的怨恨,以一个父亲对女儿博大的爱,宽恕了女儿痴心不改仍要终生相托的人,女儿的痛就是他的痛,女儿的快乐就是他的快乐,女儿的选择他必须接受。他百感交集地看着冀漂:“我老了,我把小晴交给你,希望你不要再负她了。” 痛苦、愁怨、无奈、期望、责任,冀漂深切体会到了老人传递给他的复杂感情,他不仅要加倍呵护沈晴,用以救赎自己的罪孽,还要担当起一位父亲的嘱托,延续他深沉厚重的父爱。在商量婚礼仪式上,沈晴说只请双方亲属坐一下就行了,但冀漂坚决反对。他虽然是再婚,然而沈晴可是苦等了他十年,第一次出嫁的姑娘。 冀漂跟橙姝结婚的时候,因为自己和家里人都不太情愿,男方这边只有亲属参加,朋友同事都没叫,娘家很不满意,当时嘉洛他们因为他抛弃沈晴,都已经跟他翻脸,自然不可能来。但这次截然不同,不仅仅因为冀漂对沈晴的一片真情,也还有弥补愧疚的成分,他要把婚礼办得风风光光,名正言顺地把沈晴娶回家,让她那天成为最漂亮的新娘。 冀漂不算富人,但因他为人仗义,又在国贸中心这样的大型零售企业里工作,可以说得上朋友遍天下,来参加婚礼的人几近千人,朋友加入到迎亲队伍里的车逾百辆,沿途造成了严重的交通拥堵,差点误了婚礼开始的时间。当年他跟卓妍谈的时候,卓妍曾跟彬雪约定要一起出嫁,后来因卓妍的离去而未能实现。 冀漂跟沈晴谈了以后,又曾跟嘉洛、沙漠相约一起迎娶他们的女朋友,当时婚礼的程序都商量好了,却因为冀漂对沈晴的背叛而付之东流,最后只有嘉洛和沙漠如约一起举行了婚礼。那天没人邀请冀漂这个万人恨,但他还是怀着愧疚和乞求原谅的心理腆着脸去了,那是他伤害沈晴以后第一次见到她。 沈晴是彬雪的伴娘,她尽管化了妆,但仍难掩人比黄花瘦。冀漂心中滴血追悔莫及,这本来也应该是属于沈晴的大喜之日,却因为自己的背叛让沈晴见景生悲。当天的仪式一结束,沈晴便离开了,估计看见了他这个丧尽天良的家伙。嘉洛和沙漠倒没再跟他计较,毕竟是多年穿一条裤子的兄弟,而且在他们的大喜之日。 这次冀漂迎娶沈晴,打破结过婚的人不能当伴郎伴娘的老规矩,由彬雪和嘉洛分任伴娘伴郎,这既是他们共同的愿望,也算是对无法回头的夙愿的一种抚慰。沈晴的父亲将沈晴交到冀漂手里的时候,哭的人可不止他们翁婿,在场凡知道他们悲欢离合的人,都忍不住眼中泛潮,当然更多的人在为沈晴祝福,心里责怪冀漂造孽。 哭得最厉害的是沈晴和彬雪,两姐妹哭得昏天黑地,上来的朋友都劝不住,最后是冀漂的姐姐和沈晴的嫂子把她们搀下去,到后面包间平静了一会,又补了妆回来,婚礼才得以继续。当时冀漂在台上如同芒刺在背,根本顾不上尴尬,满脑子都是追悔和愧疚,恨不得被打入十八层地狱,让炼狱磨折自己肮脏的灵魂。 冀漂想到这不禁浑身一阵抽搐,沈晴在旁伸手拉住他的胳膊关切地问:“咋啦?我爸对你那么好,你怕什么嘛。”冀漂摇了摇头:“我不是害怕,是对你家人和你愧疚,我简直不是个人。”沈晴侧过身看着他急道:“又想以前的事干嘛?我早都已经忘了,我不许你再提。”但她又怎么能忘记?只不过她要朝前走,因为她深爱着这个男人。 沈晴对冀漂不算一见钟情,要提真正的一见钟情那得是她的初恋英伦,那时候正是她的豆蔻年华,也就是十五岁的样子,娇嫩得就如同带着露珠的花蕊,自己都能闻到花香。英伦比冀漂更加俊朗帅气,也比冀漂要早熟,沈晴在那时候已经是校花,可以算得一朵梨花压海棠,别说校内的女孩,就加上周边的学校也没有女孩可以与其比拟。 对她青睐的的男生甚众,包括高年级和校外的,英伦为了追她也下了不少工夫。沈晴倒还是愿意跟他在一起的,但来自外界的挑衅实在太多了,好在英伦也是爱结交朋友的人,加上他爸是电线电缆厂的书记,家里相当不差钱,遇到跟情敌打架的时候,手下的兄弟投桃报李,绝对拼尽全力前仆后继。 遇到实在打不过的时候,英伦便回厂振臂一呼,厂里那些大小混混,谁不知道他是书记的公子,自然是一呼百应,全都争先恐后地帮他出头。当年冀漂上技校替琴梦找黑方算账,也是英伦在厂里叫了百十号人,才把黑方那帮兄弟镇住。英伦把追求沈晴的人全部摆平的时候,冀漂的心智还是个少年。 要不然他头一次在球场上惊艳沈晴,还问沙漠怎么没见过沈晴,沙漠当时就讥笑他嘴上没毛。当他向沈晴表露心迹时,即便不敢说沈晴对他不屑一顾,最起码也会觉得他太过于青涩。沈晴最初对他的转变在他初三暑假约自己游泳,那天因为下大雨游不成,冀漂无奈之下准备回家,但却因为在沈晴面前过于慌乱,竟然没有开锁就跨上了自行车。 其结果可以想见,他轰然倒在雨地里狼狈不堪,身后响起沙漠的大笑声,以及沈晴和萍静的惊呼声,他当时真的连死的想法都有,绝对是糗大了。然而沈晴的想法却不同,一个男孩对自己如此紧张,她心中不禁一颤,善良的本性便生出了怜悯,当然如果仅仅出于同情,还不能够让一个女孩对一个男孩痴情无悔。 真正打动沈晴的却是冀漂对卓妍的挚爱,他对卓妍的百般呵护和由心而发的真情,是自己在无数次聚会中亲眼所见的,与以前对萍静和张霞绝然不同,尤其是当卓妍悄无声息地消失以后,他仍长时间地沉浸在痛苦和留恋中,那种视爱如生命的执着,让她感动而又神往。那时候英伦已经抛弃了她,心中的伤痛也在期待着抚慰。 虽然冀漂适时地弥补了沈晴的感情空虚,但这也不是让她等待他十年最重要的理由,归根结底的原因是她相信冀漂对她不变的爱。沈晴不相信命运,但她相信自己的感觉,自从那次国贸中心培训时去天池山春游,冀漂背着她跟别人爬山比赛,那种找到港湾的归宿感是从来没有过的。 第四十七章 爱过就不后悔  忘了那天谁提议的,男孩背女孩爬山,比赛哪对先上到半山腰的凉亭。基本都是情侣搭档,彬雪把沈晴推给冀漂,沈晴虽然害羞,然而并没有拒绝,冀漂自然是心里暗喜,他们便有了第一次的亲密接触。这种亲昵对双方来讲,都会在心里产生异样的波动,在之后的旅途中,凡是遇到坡陡路滑的地方,冀漂都主动牵住沈晴的手。 沈晴含羞让他拉着,感受到他的关怀和温暖,以前她跟英伦在一起的时候,英伦总是昂首挺胸,她搀着他的胳膊紧紧相随,跟现在的感觉是截然不同的,现在明显是处在一种被呵护的地位,心里难免会有温暖的感觉。她也看见冀漂在路陡的地方拉橙姝,但她认为那是与拉自己不同的,那天橙姝没有骑自行车,是老师安排冀漂照顾橙姝的。 而且冀漂每次拉橙姝,都会歉意地看向自己,这表明了他对自己的在意。那时候他们还没有挑明关系,即便是在后来,她对冀漂和橙姝这种若有若无的感情也没太在意,她知道橙姝喜欢冀漂,也看出冀漂对橙姝有好感,但她想仅此而已,冀漂是不会背叛自己的。他能不嫌弃自己跟过英伦,在经过这么多年以后还能接受自己,足以表明他的真心。 尤其是他还经历过跟卓妍的那场轰轰烈烈的爱情,卓妍的童真乖巧,沈晴自认无法与其相比,但是冀漂对自己的温柔体贴,她感觉绝不亚于对卓妍。后来冀漂跟橙姝偷情,导致橙姝怀孕娶了她,沈晴恨得更多的却是橙姝,这不仅仅因为她爱他,潜意识要把他往好处想,而是因为她太了解他了,当年他就是同时跟萍静和张霞谈朋友。 沈晴非常清楚冀漂多情而又没有定力的弱点,她跟他时不是没有想过,但爱就是爱了,不可能有任何附加条件,必须接受和宽容对方的一切,除非没有爱。在冀漂背叛了她以后,她的心里从来没有放下过他,在无望等待的日日夜夜,她无时不在期盼着他的出现,有无数次在梦中惊醒,她都恍惚听到他走进房门熟悉的脚步声。 然而睁开眼却看不见她的爱,她曾经起来把所有房间的灯全部打开,仔细搜寻着每个角落,当冷酷的现实摆在她的面前时,她便哭倒在地上,伤心欲绝地看着天光渐亮。她为了幻想冀漂有一天回来,连家里的门锁都没有换,甚至摆设也还保持着冀漂在的时候的样子,她对冀漂深情若此,其它的事便都不重要了。 沈晴孑然一身过了很多年,没人敢给她介绍对象,谁要提到这事,她马上翻脸。沈晴的性格温婉娴淑,别人看见她这样,便知道她还放不下冀漂。沈晴每天按部就班上班下班,但自从那天早上在楼下长椅旁看见一堆空酒瓶子,她的心便猛然狂跳不止,强烈地预感到有事情要发生,自己苦等的爱可能回来了。 她本来想问保安,但又不好意思张口。沈晴平常对保安非常和气,有个保安忍不住告诉她,总有一个男人在半夜醉醺醺地来找她,说是她的老公,每次却不上楼,坐到她家楼底下的长椅上喝一阵睡一阵,呆到快天亮的时候走人,因为他跟物业上的人都认识,保安也不好赶他,问沈晴认不认识这个人? 如果是她老公,就不要赌气了,让他回家吧。如果不认识,他们就把他赶走。沈晴问了这个人的长相,便知道真的是冀漂,心中不禁一阵颤栗。自从那天起她每晚都等在窗口,上厕所都跑去跑回,生怕错过冀漂来的时候,一连几天都没有休息好,那天半夜她在阳台上直犯瞌睡,猛然就看见了楼下熟悉的身影。 她惊喜交加哭得差一点昏厥,瘫软得站不起来,但对爱的渴求让她还是坚持走下了楼。看到自己的爱人醉卧在长椅上,旁边是一滩污物,内心的感情百转千回,忍不住触摸冀漂的额头,泪水便倾泻而下,洒落到冀漂的脸上。冀漂在醉梦中呼唤着她的名字,猛然睁开眼看到她,一下便跳了起来,满脸都写着惊惧和不安。 冀漂朝前走了一步,但马上又停了下来,惶恐得不知所措。沈晴知道他是因愧疚不敢向前,自己因激动已经马上就要晕倒,便用力幽怨道:“你为什么还不让我靠着你的肩?”说罢她就神志不清了,恍惚间感觉冀漂抱着她上电梯,然后开门进屋把她放到了床上,她的最后一个意识是冀漂对家里还依然熟悉。 沈晴经历过这些,还有什么可以计较的,只有原谅冀漂,大家一起朝前走,过去的就让它过去,让下面的人生要活出精彩。沈晴拉了一下冀漂的胳膊:“停到这。”冀漂点了一脚刹车靠到路边:“停到这干什么?还没到超市。”沈晴笑着嗔道:“这么晚谁还到超市?菜都不新鲜了,咱们就在农贸市场买。”因为工作忙,这是冀漂结婚后第一次来这。 他连忙下车小心搀住沈晴,沈晴脸上流露出幸福,这就是她期盼的生活。她带着冀漂走进市场,轻车熟路来到鱼档,对女老板叫了声大姐:“我想要个鱼头。”女老板操着南方口音笑问:“你来啦?可有一阵没见你。”沈晴腼腆一笑:“最近的工作忙。”女老板看了一眼冀漂笑着问沈晴道:“这是你老公吧?一看就是个大老板。” 沈晴嗯了一声又连忙摆手道:“大姐又开玩笑,他哪里是什么大老板,他是给别人打工的。”女老板微微一笑道:“不会吧?反正看着就像大老板,我的眼力应该没问题。”沈晴笑着没接话,冀漂不禁想到,女老板很会说话,她知道如何让顾客高兴,看她的样子虽然文化不高,但却非常了解顾客心理学。 让冀漂没想到的还在后头,在他们的后面又来了一个中年妇女,她要了一条草鱼,女老板放下正给沈晴抓的鲢鱼,直接捞了一条草鱼扔在了地上,用刮磷器在鱼头上一敲,上秤一称报了个价钱,中年妇女连忙从包里掏钱,女老板借机从池子里给沈晴捞出鲢鱼,往案板上一放问:“给你们带一指鱼肉吧?” 冀漂连忙接道:“我们要净鱼头呵。”女老板对沈晴呵呵一笑:“你看我说他是大老板吧,不带肉一斤可要贵三块呐。”冀漂听沈晴嘴上说哪里,脸上却流露出笑意,心中佩服这女老板会说话,她虽然在夸自己,但实际上是要取悦沈晴,而沈晴高兴了,便不会阻止自己只要净鱼头多花钱,最终实现女老板的利润最大化。 这时又来了几个顾客,女老板如法炮制,都是先把鱼敲昏一称,直接把目标顾客锁定,不让来的顾客流失,然后轮流杀鱼和刮磷,让每个顾客都能看见她也在收拾自己的鱼,不至于心生不快。她这种接待流程暗合冀漂他们商场的接一待二招呼三,不过在操作细节和把握顾客心理上要更胜一筹,到底是自己的生意。 那个中年妇女见她正在给自己杀鱼,连忙道:“你帮我把鱼筋挑了。”沈晴一脸惊奇:“鱼还有筋啊?我都没听说过。”女老板嗯了一声,在鱼的一边靠鳃后处和离尾部约一寸的地方各横切一刀,再用刀从尾向头平拍,让鳃后刀口内的筋头冒出,用手指尖捏住筋头一拉便抽出了筋。冀漂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 女老板等那个中年妇女走后,亲近地叮嘱沈晴:“其实草鱼的筋是不用抽的,都说不抽出来腥味重,腥不腥那要看做得好不好,跟这就没关系,不过鲤鱼的筋是要抽的,因为是发物,对有的病人不好。”沈晴边点头边看冀漂:“以前还真不知道。”冀漂嘿嘿一笑:“长知识。”心里想,女老板不在那个中年妇女面前说这事,是给对方留面子。 如果非要说不用挑,顾客会很不高兴,而且挑了筋也不影响食用,并没有伤害到顾客的利益,无非自己麻烦一点。这又暗合了冀漂他们商场要求营业员不议论顾客,以及尽量满足顾客要求的服务准则。冀漂不禁灵机一动,这是一个很好的服务案例,可以让秋水在班前会给员工宣传一下,大家平常都能接触到这类事,应该能更好地融会贯通。 他们买好菜和水果,回到家冀漂就赶紧下厨。冀漂在父母家时,上面有姐姐做家务,他根本就不会做饭。他跟橙姝闹翻搬回家后,看见父母年龄大了,一直盼着抱孙子,自己却把婚姻闹得一团糟,心里非常内疚自责,便经常主动给父母做饭,除了请教父母外,他的厨艺都是跟南方厂家学的,尤其是做海鲜。 那时候厂家为了跟商场管理人员搞好关系,经常在家里请他们吃饭,厂家很多都是一大家子在这做生意,老老少少围坐一桌,自然容易拉近感情。冀漂觉得好吃便用心跟人家学,一学又来了兴趣,还在书店买了些烹饪书,但凡有家庭聚会他都主动上阵,现在的厨艺还真让人不能小觑。 第四十八章 担不起就别做  冀漂正在忙着炒菜,沈晴含笑走进来,把他的手机递给他:“接电话。”说着接过他手里的铲刀,冀漂一看竟然是妍晴打来的,心一惊,生怕让沈晴听见,忙走出厨房才接起电话,妍晴在那边甜甜地叫了一声哥:“你今晚来不来酒吧看我演出?”这是他们上次说好的,以后妍晴把冀漂当作哥,他们把那天在酒店的事从记忆中抹去。 冀漂尽量把声音压低道:“今天晚上过不去,我正在家吃饭。”妍晴顿了一下,语气显得有些失望:“那好吧,你在家把嫂子陪好,等有时间再来看我。”妍晴说完便把电话挂了,没有再纠缠冀漂,让他长长地舒了口气。他回到厨房,从沈晴手里接过铲刀,沈晴关心地问:“没什么急事吧?”冀漂故作随意:“没啥事,酒鬼们叫我去喝酒。” 沈晴嘻嘻一笑:“那你赶紧去嘛,我可不敢耽误你,要不然你那帮人该怪我啦!”冀漂知道她在逗自己,表情故作认真:“他们敢说你?我才懒得去呐,陪老婆才是最重要的。”说着骚情地在沈晴的秀发上吻了一下,沈晴连忙一躲娇嗔道:“菜糊啦!”冀漂急忙一翻勺:“哪糊啦?你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别一会让我逮到你。” 沈晴抚着隆起的腹部浅笑:“你儿子可在这呐,说话要注意点影响。”冀漂有意一脸夸张:“不会吧?你的意思有了他,咱们以后只能柏拉图。”沈晴的脸颊一片娇艳,端起一盘菜就往外走:“反正现在就得这样。”冀漂在后面哈哈一笑,看着她妩媚的背影,心中一阵痉挛。打从他在上初三时,第一次在球场见到她,他就是这种异样的反应。 我们不可否认,在一般的情况下,美更容易让人产生爱,我在这里指的外在美,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我想应该指的就是对外在美的欣赏。当然人的外在美会随着青春的逝去而褪去,内在美才会永恒,这一点更不能无视。沈晴等冀漂把最后一道菜炒完,小鸟依人般地跟他来到饭厅,用遥控器把电视关上。 然后把雅尼的CD放上,这个是他们最爱听的音乐,虽然激情澎湃但又能让人心如止水。沈晴给冀漂倒上酒,含情看着他,不笑不说话。冀漂天生就是个最解风情的人,这一点既让他俘获了许多女孩的芳心,但也害了她们和他自己。冀漂轻缓地拉住沈晴的手,目光温柔地回应着她,如她一样不笑不说话。 人类的语言博大精深,因为了生存而产生,再因思想交流而发展。但在对挚爱的传达上,语言便显得苍白无力,远不如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在这个时候,话语往往是非常多余的,说白了就是千万别废话。不然就显得不应景,或者叫没神,相爱的人是需要默契的,你心里刚想牵手,对方已将手递了过来,正所谓心有灵犀一点通。 沈晴在伸出手的同时,已将头依在冀漂的肩上,冀漂适时地揽住她。但他们的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对方,内心的爱意溢满了眸子,就这样注视依偎着对方,倾听着彼此的心跳,暮鼓回应着晨钟的余响,就好似那琴瑟之和。冀漂心中的痉挛像小鼓一样越敲越密,情不自禁地将沈晴抱到怀里,用爱抚表达着自己的渴望。 他的嘴急切地寻找着她的唇,沈晴环住他的脖子迎上来,那一刻的温润瞬间融化了彼此的身心。他听到了沈晴的娇吟,她听到了冀漂的粗喘,知道该停下来了,尽管她多么想继续下去,但她却不能,肚子里的宝宝在提醒她,男人缺乏理性,而女人在这时要能控制。她轻轻推了一下冀漂,见冀漂不松手便柔声道:“你听话好不好?” 冀漂强忍住震颤的火山,恋恋不舍地吻了一下她:“儿子好烦人。”沈晴怜惜地看着他:“别怨他,是咱们让他来到这个世界的。”冀漂憨憨地问道:“那他要成天跟咱们睡在一起……”沈晴娇羞地垂下眼帘:“你怎么这么傻的呐?”冀漂恍然大悟:“我还以为你说只要他在就不行。”说着紧紧地把沈晴搂在怀里。 吃罢饭他不让沈晴收拾,一下把她抱了起来,沈晴羞涩地叮嘱他慢一点,别伤到肚子里的孩子,冀漂马上加了小心,走到客厅轻轻把她放到沙发上,沈晴搂住他不放手,眼里竟溢出了泪水,现在的幸福她期盼了多久啊!有谁能够真正体会到?她的苦她的痛,但是她不想也不用抱怨了,因为她毕竟已经得到了,尽管自己受到的伤害太多。 正当冀漂搂着沈晴看电视,沉浸在绵柔的温情中,餐桌上他的手机响了,他真的不想接电话,不想让人打扰这难得的温馨,沈晴碰了他一下,他嗯了一声但却没动弹。电话又响起的时候,沈晴关切地看着他:“去接吧,晚上商场还在装修呐,别有什么急事找你?”他不情愿地站起来,走到餐桌前拿起电话一看,不禁浑身打了个机灵。 竟然又是妍晴的电话,他真有点不耐烦了,都跟她说了自己在家,还打电话骚扰,真的是只图痛快后患无穷,以后绝对不能再做半点对不起沈晴的事。他有心不接,但又怕沈晴怀疑,接起来便听到妍晴的哭声:“哥呀!你快来救我,有人欺负我。”他听了心里一颤忙不迭地问道:“咋回事?你别急,慢点说。” 妍晴语无伦次地说了半天,他才听明白,原来有一帮子熟客在调戏她,今晚还要把她带走,N股怒火直接窜上他的头顶,他的心里只有一个想法,既然自己要做她哥,这时候必须要替她出头。她告诉妍晴马上就到,挂上电话才想起怎么跟沈晴说?不禁后悔有点冲动。沈晴已经听出发生了大事,惶恐地看着他:“是不是出事啦?” 他脑子一转解释道:“有个朋友需要帮忙,我得过去看一下。”沈晴连忙拿过他的衣服,忧心地叮嘱道“那你赶紧去,自己小心点,别惹事。”冀漂忙安慰她:“没事的,你不用担心,我马上就回来。”沈晴非要把他送到电梯口,但他坚持没让她出家门,看见房门关上的瞬间,沈晴关切的目光,冀漂的心里充满了内疚。 自己为了别的女孩去拼命,却让她担心,这让他的良心怎么能够安宁啊?简直就不是个人嘛,连禽兽猪狗都不如,让人神共愤。他到车上才稍微冷静下来,妍晴在沙漠的酒吧里演出,沙漠不可能不管,他连忙拨通沙漠的电话,但是响了半天没人接,他只好又给妍晴打电话,妍晴接起来边哭问:“哥你来了没有啊?我害怕。” 冀漂赶紧安慰她:“我马上就到了。我问你,沙漠没劝他们吗?”妍晴抽泣着道:“他劝了,但拦不住他们。”冀漂一听慌了,以沙漠的个性,没准都已经跟那帮子打起来了,那自己可太对不起兄弟,他在外面偷情,却让朋友受过,不仅影响人家的生意,这年龄了还让兄弟为自己打架,从任何一个角度都让他羞愧。 他急忙问妍晴:“那你现在在哪里?”妍晴带着哭腔:“我躲在洗手间里,他们就堵在门外面。”冀漂心急如焚,叮嘱她千万别出来,然后立刻就给夏风打电话,赵宏说今晚夏风值大夜,得赶紧让他带着保安过来帮忙,夏风接电话没问原因,直接应了一声。冀漂挂上电话想起应该给猛哥打个电话,但又一想算了,今天已经麻烦他去把何鲸从玫丹那整走。 冀漂到了巷子酒吧门口,没有急着进去,他想起沈晴担忧的目光,不能一个人进去耍光棍,自己挨顿打倒不要紧,如果让沈晴跟着揪心,那自己就是罪上加罪。他点了根烟在车里等着夏风|Qī+shū+ωǎng|,想着一会如何应对,思来想去还是不要冲动,尽量拿气势把对方压住,万不得已绝不动手,如果那样的话场面很难控制。 门口来了一辆出租车,夏风带着几个保安一下车,便急忙往大门跑。冀漂忙打开车门喊住他,他们又忙向他跑来,他一见公司的保安猛然想到,这件事不能让他们知道,老板为了情人打架,这要是传回单位了,那自己可就糗大发了,如果再让沈晴知道,那他这辈子就算完了,必然的,他不用想都非常清楚。 他没有解释,便让保安等在车上,拉着夏风边走边低声道:“有一帮客人骚扰妍晴,咱们进去劝一下,你可千万不要动手啊!”他知道夏风性格较温和,这也不是他的强项,不想让他过于紧张。夏风点了一下头没接话,跟着他走进酒吧,一进去就见吧台围了一群人,冀漂虽然看不见沙漠,但能听见他正在劝解。 冀漂知道沙漠没事,毕竟场子里也有保安,便急忙朝后面的洗手间走。一到门口就见一帮貌似黑社会的人站在那,冀漂不禁暗叫声苦,这个卓妍得罪谁不行,偏碰上这帮荤素不吃的,但现在骑虎难下,他伸手拨拉着请他们让一下,马上有人对他横眉立目,并且口出恶声道:“不许进。” 第四十九章 真让人没想到  冀漂故意装作不解:“为什么不让我进?这又不是你家开的,我憋不住了。”那小子推了一下他瞪眼道:“你少给我废话,赶紧给我滚远,爷心里正烦着呐。”冀漂一听他敢侮辱自己,刚想发飙但又忍住了,小不忍则乱大谋,千万不敢冲动惹出事端,沈晴可在家等着自己平安回去,为了她就当一回孙子也无所谓。 冀漂满脸陪笑:“兄弟,我真憋不住了,借个光好吧?”趁那小子犹豫之际,夏风朝前迈了一步,挡在他们之间,冀漂借机挤了进去。那边几个敦实的家伙不满地瞪夏风,他忙低眉顺眼地颔首溜进去,那帮子在后面对他骂骂咧咧的,他只当没听见,这时候还是别招惹他们。这时冀漂在前面对着女洗手间大声问:“妍晴,你在吗?” 从里面传出颤抖的声音,接着妍晴一脸惊恐地探出头,一看见冀漂马上委屈地哭出声。冀漂刚想上前扶住她,只见她看着他的身后一声惊呼,心知不妙赶紧回过头,只见那帮子已经恶狠狠地向他们扑过来,他忙把妍晴护在身后,伸出一只手急道:“大家都别冲动,有啥事好商量。”哪有人理他这个,几个人边骂边朝他当胸抓来。 还有人挥拳朝他脸上打来。冀漂从小就喜欢体育运动,年轻的时候没少打架,这种场面见多了,但他看这帮子的身形,绝不是一般的街头混混,必定是专职黑社会,知道一场恶战在所难免。他向后急退,一把将妍晴推进女洗手间,自己守在门口免得腹背受敌。那帮子果然只能有两个人在门口面对他。 他知道必须立刻打倒一个,一个人朝他面门打来,他也不防护,低下头硬挨了一下,腾出双手在对方脸上一阵猛击,对方的鼻血一下喷出来,捂着脸弯下腰,冀漂就势飞起一脚,正勾在他的下巴上,他闷哼一声坐在了地上,把后面的人差点绊倒,其间旁边一个人已经冲了进来,冀漂身上连中好几拳,好在浑身的肌肉紧绷着,才没被对方打倒。 冀漂听见身后妍晴的惊叫声,知道已无路可退,仗着身高臂长,只能跟对方硬碰硬,毕竟人家是专业的,比他动作麻利拳头又重,尽管也打中对方几拳,但明显感到气喘,浑身有些发软,这时他看见后面的人冲了进来,知道大势已去,今天算是栽定了。正准备护住头蹲下去,由着对方性子海扁自己,突然看见对方后面的人惊呼着倒了下去。 攻击他的人也回头去看,只见又有一个人摔倒在地,夏风竟出现在门口。他身影晃动之间,接连击中对方数人,转眼间已经冲到冀漂跟前,他还没看明白,夏风已把刚才进攻他的人,一个大背放翻在地,把冀漂看得目瞪口呆,这难道是平常那个与世无争温和的夏风?眼前的形势没容他多想,那帮子爬起来退向门外。 转瞬间都从身上拔出了刀,冀漂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心想今天非出大事不可。让他没想到的是,夏风在衣襟后一撩,手里立刻多了两把一尺多长的砍刀。那帮子刚伸出的脚又退了回去,夏风把手向后一伸,把一把刀递给他,然后按下刀口朝门口逼去,那个背影在冀漂眼里,间直就是古代独行的侠客。 那帮子眼里露出惊惧之色,不由自主地向后急退,冀漂灵性过来马上跟了上去。对方有一个挡住自己人,把手里的刀一挥:“大家不用怕,跟他一刀换一刀,有老大罩着咱们呐!”那帮子马上又蠢蠢欲动向前,冀漂暗道一声不好,他们全是拿钱就要办事的亡命之徒,忙超前想挡住夏风,不能让自己的属下受到伤害,人家是打工的,可不是给他卖命的。 夏风的脑后好像长了眼睛,脚下一动挡住了冀漂,手里的刀朝前破空一劈,寒光划出了个弧形,发出嗖的一声闷响,那帮子禁不住浑身抖动了一下,刚才那个叫唤的人也愣了一下,但马上把他前面的人推了一下:“你们怕他个吊啊,谁要是现在不给老子上,看回去不让老大把你的腿打断?”那帮子立刻又逼了过来。 冀漂见此情景不禁崩溃,看来只有豁出去了,便手上使劲紧握刀把,一场刀光剑影在所难免,就在这千钧一发之时,只听有人断喝一声住手。冀漂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猛哥竟然分开众人走进来,他看见救星来了,刚想上前张嘴搭话,突然看见那帮子管猛哥叫了声老大,脸上全部都是敬畏的神情,不禁心里一凉。 以冀漂在商业上厮混多年,这点判断力还是有的,今天想把妍晴带走的人是猛哥。想到这他脑中一片空白,木然地站着说不出话,反倒是猛哥咧嘴一笑:“沙漠半天都不跟我说,原来冀总喜欢我这个小妹,当哥的不能跟兄弟争,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裳,绝对不能伤了咱们兄弟的感情,你说呐?” 他说罢也不等冀漂接话,带着笑转身走了,那帮子虽满脸疑惑,但都赶紧跟着出去,还没忘恐吓了冀漂几句,他仍然愣在那目光呆滞。夏风也不多问,接过他手里的刀别在腰间,拉了下衣角迈出门去。洗手间只剩下他和妍晴,陡然间静得出奇,妍晴惊慌得不敢上前,一个是还没有从恐惧中缓过来,另外一个原因是她没有跟冀漂说实话。 冀漂的大脑逐渐恢复了运转,他想到了刚才猛哥说的话,已经验证了自己的判断。进一层的意思他不愿想,如果没猜错妍晴跟猛哥也有肌肤之亲,而且在自己之前,这件事别的先不提,他跟猛哥的交情肯定结束了,更让他担心的,以江湖人宝爱面子的个性,猛哥绝不会就此罢手,他在自己兄弟面前退让,必定有非同一般的想法。 他正琢磨着听到了妍晴的哭声,心中不禁暗想,男人既然敢做就要敢当,责任不能推卸,自己还答应当她的哥保护她,便转过身上前向她伸出手,妍晴畏惧地退缩,他尽量放松表情安慰道:“别害怕,有哥在什么事都能摆平。”妍晴惊悸地向他依来,他张开手揽住她,妍晴双手缩在他的胸前,就像冬季在寒风中,瑟瑟抖动的树枝颤抖不已。 冀漂心中不禁一阵怜惜,本想更紧地搂住她安慰,但猛然想起了沈晴觉得不妥,便脱下外套披到她的肩上,拉住她的手轻声道:“我现在送你回家。”妍晴虽抽泣声不止,但还是温顺地跟着,他们一进大厅,里面的客人连忙朝边上让开,目光中都怀着好奇和惊疑,他连忙护住妍晴快步朝外走,怕她感到尴尬。 快到门口时,沙漠领着几个服务生迎上来,关切地看着冀漂问:“你没伤着吧?他们一直缠着我,我都不知道你进来了。”冀漂摇了下头:“我没事,我现在送妍晴回家,猛哥他们都走了吧?”沙漠凑到他跟前低声道:“走过了,夏风在外面等着你呐,有啥事你就给我打电话。”自家兄弟不用多废话,冀漂拉着妍晴走出酒吧。 一出门便见夏风迎了上来,冀漂出于本能忙朝周围巡视了一下,见门口除了几个定点的出租车司机,并没有旁的闲人,便朝自己的车走去,猛然想到车上还有自己公司的保安,不禁有些犹豫,夏风跟上一步低声道:“我已经让保安回公司去了。”冀漂的心里不禁暗自赞叹,夏风不仅在工作上让我放心,其它方面的本事让我绝对没有想到。 夏风上前拉开路边的车门,等冀漂扶妍晴进去,忙又打开另一边的车门,冀漂在他的肩上拍了一下,眼含感激地看着他:“兄弟,今天多亏了你,谢谢了。”夏风一脸真诚:“漂哥,咱们是自己人,你千万别客气。”冀漂没再客套,心里暗想来日方长,夏风今天为自己所做的一切,有朝一日必定会报答,他们的关系由此更进了一步。 妍晴在车上一直哭,而且浑身打颤,冀漂能听见她牙齿磕碰的声音。车停到妍晴家门口,冀漂怜惜地把她揽进怀里,她紧紧依偎着他,哭得更厉害,宣泄刚才的极度恐惧,冀漂轻轻摩挲着她的后背:“不哭啦,一切都过去了,回去好好睡一觉,等明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就当是一场梦。”妍晴的抽泣渐渐停了下来。 妍晴仰起童真的脸颊,纤长的睫毛上挂着晶莹的泪珠,就像点点星光在闪,她的嘴角微微上翘,像最小的月牙,娇俏得让人忍不住怜爱。她翕动着鼻翼,充满期盼地看着冀漂:“我多想让你今晚陪我啊?”一句话问的他无语,妍晴今晚遭遇这么大的惊吓,他确实应该陪着她,没有任何旁的欲望,仅仅作为一个保护者安慰她。 但是他真的不能,为了沈晴他绝不能再越轨一步,那份挚爱无论以前、现在和将来,都是他最为珍贵的,不可以再受半点玷污,必须付出全身心的忠诚。妍晴垂下眼帘,把脸轻轻贴在他的胸前:“我知道你要回去陪嫂子,不留你,我听你的话,一个人乖乖回家睡觉,我不哭。” 第五十章 必须要掖着点  妍晴跟猛哥之间的事,冀漂并没问妍晴,是他后来听沙漠说的。冀漂是通过李伟认识猛哥的,李伟来国贸中心以前,曾跟沙漠同事,在一家电脑公司,是沙漠的上司,负责公司的销售,所以沙漠早就认识猛哥。那天服务生过来告诉沙漠,有客人闹事,要把妍晴带走。他一听就急了,谁这么大胆子,竟然敢在他的场子里滋事? 沙漠身高体壮,留着剃得发青的光头,上高中时在他们学校赫赫有名没人敢惹,那阵沈晴是英伦的女朋友,但英伦还跟琴梦偷偷约会,听说嘉洛跟琴梦谈上了,便带着他那票兄弟把嘉洛打了,沙漠跟冀漂得到信,立马赶过去,沙漠一见嘉洛身上带伤,就没多废话,几下便把英伦放翻在地上,英伦的那帮兄弟竟没人敢上前帮忙。 为啥?沙漠的名头实在太大了,害怕吃不了兜着走,避之还唯恐不及,还敢主动去捋老虎的胡须?沙漠过去一见是猛哥,心里吃惊不小。他们虽然同是开夜店的,但性质和操作大不相同,他这是正规酒吧,没有有偿陪侍,而猛哥那就靠小姐招揽生意,没有黑社会背景的人,就根本开不了这样的夜店。 沙漠虽然外形不像个善茬,但他可不是黑社会,见了猛哥这种人一般敬而远之。可妍晴是在他这演出的艺人,他有责任保护人家,而且她虽说是冀漂的小三,但毕竟也是兄弟的女人,见到她受别人欺负不可能不管,要不然兄弟情义何在?猛哥是江湖中人,见了沙漠多少要给面子,连忙给他解释其中的原委。 妍晴在夜店演艺圈出道,就在猛哥的梦圆夜总会,那时候她还没名气,没有人用她,到梦圆这试场,便被猛哥看上了。妍晴很自然地就跟了他,他对这个比他小一倍的女孩非常疼爱,钱肯定没少花,还给她介绍了很多场子去演出,渐渐有了名气,沙漠就是通过朋友,好不容易把她请来的,给他这带来了不少人气。 猛哥没曾想妍晴前一阵子突然消失了,从他的金屋搬走,一句话都没留。那他哪受得了,抛开感情不讲,面子上也挂不住啊?他派手下兄弟到处打探,底下人对夜总会较熟,但找了一阵没找到,最近才查到她在巷子酒吧。猛哥知道这是沙漠开的,但不好意思说这事,想着悄悄把妍晴带走了事。 哪想到平常乖巧的妍晴竟拼命反抗,挣扎着跑进了女洗手间,他手下兄弟只好堵在门口等着。冀漂和夏风赶到的时候,沙漠正在吧台劝他,等那边打起来他赶过去一看,竟然是冀漂,让他心里异常震惊,他早就想过,妍晴走的这么坚决,肯定是外面有人了,他曾咬着牙想,谁这么大的胆子,竟敢动自己的女人?等找到了非把他废了不可。 但万没想到竟是冀漂,他跟冀漂十几年的朋友,虽然冀漂不是黑道上的人,可爽直的性格让他很敬佩,他在开梦圆的第一个店时,刚开始生意清淡,冀漂便不遗余力地拉厂家和朋友来捧场,他在心里是非常感激的。冀漂是正道上的人,很少能用上他这样的朋友,偶尔有事找他帮忙,他从来不打绊子全力以赴。 像今天冀漂叫他把何鲸从玫丹那带走,他马上就派人把事办了。凡此种种让他无法当场发作,而且冀漂也不是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他是要考虑后果的,至于夺妾之恨,只能暂时咽下这口气,待日后再说了。这件事跟猛哥想的有点偏差,冀漂是在巷子酒吧认识妍晴的,并不是他把妍晴从猛哥身边勾走的。 冀漂因为忙于二期开业,很快把这件事忘了。那天公司开中层会,商讨开业倒计时时间表,由张霞主持会议。冀漂自从听夏风说张霞管买手要供应商信息表,便开始提防和观察她,在没有摸清她的目的前,他准备让张霞尽情表演,等到她露出马脚,在给她来一个下马威,看她到时候如何面对自己。 张霞挨个询问各部门的进度完成情况,工作主要集中在物业部、货品部和人力资源部。赵宏首先汇报了装修的进展,消防设施已安装完毕,正在等着审验,水电安装正在进行,柜台装修同时进行,如果没有意外,肯定可以按时完工。接下来轮到货品部,夏风讲了很多招商的困难,估计很难按时完成计划。 其实经过近期的努力,所有的合同都已签定完毕,包括鞋上的厂家,几乎全部调整换血,冀漂给夏风交代了,即便是那几家准备投靠万客的厂家不走,这次也要坚决把他们清场,不然早晚都是个隐患。开会前冀漂专门给夏风交待,在搞不清管理人员忠诚度的情况下,让他故意汇报说招商困难,以便对外宣传延迟开业时间,麻痹对面的万客。 张霞听夏风的招商工作不能按时完成,马上把脸一掉:“公司上下为了二期开业,都在全力以赴,而且一直以招商为中心,凡是你们货品部提出要求,其它各部门都大开绿灯,支持你们的工作,现在二期开业在即,你却说厂家招不满,这个责任你担当得起吗?”说着锐利的目光盯向夏风,她这次跟往常不同,没有把攻击目标对准李伟。 夏风面露羞愧低下头,冀漂心里忍不住笑,这小子表演得真像。自从那天夏风在巷子酒吧,异常矫捷地把猛哥手下的职业打手放翻,冀漂便对他有了全新的认识,自己在国贸中心便认识他,已有十年左右的时间,他待人温和人缘好,为人仗义但从不冲动,到分店后跟上下级的关系处理得很好,有时与其它部门产生矛盾,他总是主动退让。 他那天在酒吧展示了强悍骁勇的一面,让冀漂惊叹不已,心想这家伙不简单,再来国贸上班之前绝对有非常复杂的经历,现在能扮猪吃老虎,必定是经过了大彻大悟。其实冀漂给夏风下的这个定义,还是有一定偏差的,因为他并不想吃老虎,他的扮相也并不象猪那么蠢,只是不想再像过去那样张狂不羁,收敛锋芒而已。 夏风被张霞指责得频频点头,表现得比平常更谦虚,他的工作已经提前完成,大老板非常清楚,他现在是按照他的旨意行事,不用在乎任何人的非议。但在这个冀漂要倚重他的时候,不能让任何人损害夏风的声望,冀漂马上接过话:“招商一直是公司的核心,同时也是难度最大的工作,因为去年销售下滑,对公司声誉造成了影响,这是不能否认的。” 他顿了一下扫视着全场,大家都紧张地垂下眼帘,这中间也包括沈晴。以前每到冀漂开会讲话,他的沉着和大气都让沈晴迷恋,总是带着崇拜的神情看着他,而冀漂便会用含情的目光故意逗她,她马上觉得大家都在看她,便慌乱得脸颊羞红,所以她现在一感觉冀漂要看她,便提前把头低下,但即便是这样,她的心还是咚咚直跳。 这种恍如初见的心跳感觉,只有挚爱着的情侣之间才有,这种感觉她有,冀漂比她还更甚,直接就是痉挛,所以笔者认为,沈晴能让冀漂这样痴迷,他应该知足了,不要再在外面拈花惹草,无奈他天生多情,又缺乏自制力,不过多情的人都根本没自制力,要不然就谈不上多情,只能期盼他的良心逐渐强大。 会场里只有柯巧抬着头,尊敬而专注地看着冀漂,这因为她是刚来的,所有工作上的责任都跟她无关,她没什么可心虚的,而且新人都认为要认真听讲,否则就是对老板的大不敬。张霞虽然也垂着眼帘,但对冀漂替夏风开脱的不满,明显写在脸上,这也是她的一贯表现,在公司除了对冀漂笑脸相迎,对别人全都不屑。 冀漂暗笑了一下继续道:“招商既然有这么大的困难,那就再给货品部点时间,开业的时间往后推迟一下,希望买手们一定要抓紧,公司上下现在可全指望你们了。”底下一片低声议论,买手们并不了解其他人的招商进度,因为相互有竞争,即便问别人也不会说实话,都在暗自庆幸自己已经完成了任务。 张霞一听马上抬眼道:“那怎么能行嘛?其它部门都能按计划就绪,不能因为他们影响二期开业。”买手们都明显流露出不满,相互撇着嘴使眼色,夏风赶紧接话道:“这全都是我的失职,我一定会尽量抓紧时间,尽快把空的场地招满。不过以现在手里的资源看,如期完成计划确实不现实,我得把实际情况通报给公司。” 今天李伟一直没替货品部辩解,这要搁平时他早就跟张霞针尖对麦芒,哪容张霞在这肆意攻击?这可不像他的性格,让冀漂颇感意外,不禁在心里画了一个问号。他对夏风点了下头,然后看着大家道:“其它部门仍按原计划进行,只要供应商一到位,咱们马上就开业。” 第五十一章 急了便会跳的  冀漂之所以这样说,就怕公司出内奸,把开业时间泄露给万客,让对方及早准备,抢在自己前面开业,那对公司重新亮相的影响,就会相当可怕了。第一印象对顾客很重要,先入为主的道理大家都懂,这次必须赶在万客前面开业,他把开业时间讲这么含糊,就为了让大家无法确定具体的时间,看万客还怎么准备? 张霞果然没出冀漂意料,急切地问道:“那总也得有一个大概时间,好让其它部门有所准备,免得到时候措手不及。”冀漂心里不禁暗自冷笑,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人急了早晚会跳出来的,我现在就让你跳,跳的越高越好,总有一天让你摔个惨。他故作忧虑道:“按现在招商的进度,估计得要推迟半个月左右。” 他看见张霞眼里闪过一丝兴高采烈的神情,郁闷得差一点吐血,她可是当年自己喜欢的女孩,温柔腼腆得让人怜爱,张霞还是他第一个拉过手的人,他那么宝爱牵手,这个人却要用她温润的小手,毁掉他苦心经营的事业,真的是太可怕了,更让他背后一阵发凉。以他善解风情的潜质力,俘获每一个芳心都煞费心机,遭别人的恨却如此简单。 他强忍着心中的纠结转向秋水:“我听说很多营业员辞工,不知道你是怎么考虑解决这个问题的?”之前冀总跟她交过心,让她要尽量配合夏风的工作,但还是略显紧张道:“员工是有一些流失,但我已经跟张总汇报过了,现在正在招收新员工。”张霞慌忙接道:“自从公司决定给员工加薪,招工特别顺利,而且有些原来要辞职的营业员也不走了。” 冀漂暗自想到,幸亏夏风及时提醒,才避免了人才的流失。效益对于每个人都是最现实的,谁都不可能回避,他心念一动马上做出决定:“最近召开一次员工大会,给大家宣传公司下一步的发展前景奇Qīsūu.сom书,鼓舞一下员工的士气,公司这回扩大营业规模,急需增加管理干部,只要平常表现突出的,一直对公司忠诚的员工,都有机会得到提拔。” 让冀漂没想到的是,底下竟爆发了一阵掌声,在座的每个人的工作都离不开下级支持,他们除了口头感谢无以为报,这下刚好通过升职慰籍下属,可以了却他们的一个心愿。冀漂不禁心头震动,马上反应了过来,自己成天不干正事,沉湎于那些不该有的感情之中,跟部下脱节,如果再要这样下去,自己的远大抱负便会付之东流。 会议结束之后,冀漂回到办公室,赶紧给赵宏打了个电话,要求他一定要抓紧装修进度,而且尽量提前完工,并叮嘱他这事不要对任何人讲,并开玩笑说包括沈晴,赵宏本来就做事稳重,听冀漂把这话都说出来了,自然清楚事关重大,便找到装修公司经理,让他不要对外泄露工程进度。冀漂又给沈晴打电话,让她跟嘉洛联系,做好美陈和DM刊的准备。 他仔细盘算着还有什么没有考虑到,现在绝不允许有半点纰漏。他拨通刘云的电话:“刘总,忙着没?”那边传来模糊不清的声音:“冀总呵,我还没起来呐,有事吗?”冀漂心想到底是国有企业,又有他的情人茵蕾给他撑腰,日子过得真舒服,早知道现在这么辛苦,当初还真不如留在国贸中心混日子。他开玩笑问:“你不会把茵总还拖在床上吧?” 刘云嘿嘿一笑:“我还能把那个工作狂拖住?一大早就走了。”冀漂想了下措词:“我想让你帮我打听一下,我们对面万客的后台老板到底是谁?”刘云的声音认真起来:“不说是房东自己开的吗,你是不是得到什么信了?你跟我直说。”冀漂停顿了一下:“我要知道就不问你了。只是一种感觉,觉得对方可能是咱们商业圈里的人。” 他把对张霞的怀疑按下了,毕竟她老公范建跟刘云都是中层,她还跟钱总有说不清的关系,刘云是何等聪明,心中清楚但话不说破:“我一会问一下,再跟茵蕾说一声。”冀漂其实就是这个意思,茵蕾是国贸中心的常务副总,在零售业是举足轻重的人物,应该对商圈的动态比较了解,冀漂对事情有一个大概的猜测,需要得到证实。 夏风正在审阅新签的合同,看见QQ上嫣然的头像闪动,点开便看见她最爱用的女孩嘟嘴的表情:“在吗?我最近心慌慌的。”夏风发了个大笑的表情:“想我想的吧?你放心,我肯定会娶你的。”嫣然:“你就哄我吧。跟你说正事呐,老板最近遇到了难处,我又帮不上忙,觉得自己真没用。”夏风:“你又不是老板娘,你急个什么劲?” 嫣然马上发了个卡通女孩飞脚的表情:“早跟你说了老板是我姐夫,你不要胡说八道。”夏风老对她这个老板心存嫉妒,她的言语中一直表露老板对她多么多么关心,她对老板如何如何敬佩。小姨子嫁给姐夫的事又不是没有?在西汉就有同侍汉成帝的赵飞燕姐妹,这个典故让纳兰容若写进了堪称无人比肩的木兰花令。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以此缅怀像班婕妤这样被遗弃的女子。这件事的寓意虽然跟嫣然搭不上边,但夏风却是相当不爽的,他在键盘上敲打:“算我心眼小好了吧?”嫣然发了一个害羞的表情:“我知道你是在乎我。”夏风:“那当然。你把本职工作做好就是替老板分忧了。” 嫣然发了个郁闷的表情:“要是你在我身边就好了。要不我把事情跟你说一下,你帮我出主意?”夏风:“都说了不谈具体工作,不要求看对方照片,把神秘留到见面那一天。”这时他见有营业员急匆匆地走到秋水旁边,低声耳语了几句,秋水倒是声音挺大:“星云没在吗?”营业员嗫嚅道:“她说她管不了,让我来叫你。” 秋水看向夏风,夏风看见她愠怒的表情,慌忙低下头,生怕哪个眼神不对,遭她一顿抢白,秋水带着营业员急火火地走了。夏风低下头盯着屏幕,半天没见嫣然说话,估计自己刚才的话让她生气了,但不问对方的具体情况,是他们早就约定好的,网恋的魅力就在于神秘感和最后见面的惊喜,不然他们怎么可能在虚拟中坚守三年? 他又拿起合同翻看,朝阳给他打来电话,说几个鞋帽厂家要退货,秋水阻止他们,双方在营业场里吵起来了,夏风反应过来,怪不得刚才秋水看自己一眼,不禁埋怨她,这件事本来大家都有份,为什么不跟自己说嘛?也有点太好强了。他快步来到鞋帽商场,正见秋水抓着厂家拉货的推车。 几个厂家用力掰开她的手,争执中把她推倒在地,夏风一下就恼了。男人怎么能欺负一个女孩?他急速冲过去,在体校学摔跤的职业本能,让他不由自主地使出了一套连贯动作,把为首的一个厂家放翻在地,顺着光滑的地板滚出多远,周围的营业员发出一片惊呼,那几个厂家全都木然地站在那发愣。 夏风根本就不屑看他们,马上走到秋水跟前去扶她,秋水疼得站不起来,夏风不好去抱她,冷眼看了一下一直在旁边袖手旁观的星云,她平常可是秋水最忠诚的属下,今天却是这种表现,让夏风不得不产生疑问。星云从来没见过一向谦让她们的夏风这么凶悍,又见他在冷冷瞪自己,慌得赶紧过去搀扶秋水。 秋水咬着嘴唇强忍着没哭出声,但泪水断了线一样滚落下来,让夏风心里一阵怜惜。他冲刚才那个营业员找了下手,轻声道:“你把秋部长扶到楼上休息。”这个营业员能在厂家退货时去叫秋水,表明她没准备跟厂家去万客。夏风见她们把秋水扶走,过去一脚把推车上码放的有一人高的鞋箱子蹬倒,掷地有声道:“今天一双鞋都出不了门。” 他目露寒光地扫视了一遍几个厂家,然后健步吵电梯口走去,为了防止厂家闹事,他迈上扶梯便给赵宏打电话,让他派保安到鞋帽商场,自己下到一楼大门口,看这帮厂家今天敢成什么精?他点燃一根烟心中纳闷,现在这世道真是搞不明白,俗话说和气生财,生意人都这么浮躁,就连还在管着他们的经理都敢欺负。 想自己当年脱离黑社会,就为了不再拿性命相搏,过上安稳的日子,免得让家里亲人操心,没想到自己隐忍了多年,竟然为了工作还得用上过去那一套,真是文明在倒退。他正在这纠结郁闷着,那几个厂家出现在门口,看见他全都一愣,那个被他放翻的厂家更是面露惊恐,慌忙绕道朝对面万客走去。 他看见张霞在门里一闪,知道她是厂家搬来的救兵,但以自己现在的强势,以及她做贼心虚的心态,她根本不敢强出头,否则会让她非常难堪,这点道理她还是应该懂的。没一会赵宏走出来,一脸认真地看着他:“厂家没敢带货走。” 第五十二章 情况逐渐明朗  夏风点头嗯了一声:“我看见他们刚走,他们对秋水也太过分了,营业员都没事吧?”赵宏拍了他一下咧嘴笑道:“兄弟呵,哥真没想到,你还是个练家子。”他故作不解:“什么叫练家子,哥你啥意思?”赵宏把手一摆笑意更浓了:“别给哥打马虎眼,刚才营业员都说了,都没看明白你是咋弄的,就把厂家摔出去多远,那真叫一个酷。” 他慌忙掩饰道:“我有够酷吗?我当时气急了,估计潜能被激发出来。”赵宏哈哈一笑:“兄弟你就别扮猪吃老虎了,我当年跟冀总上技校的时候,经常跟别人打架,他形容我扑到对方快如闪电,但我相信绝对没有你快,要不然咱哪天比划一下,估计一搭手你便得露馅。”夏风用拳头作势打了一下赵宏坚实的胳膊笑:“兄弟哪敢跟你比?” 他们正在嬉闹着,机票打来电话,让他们一起到办公室。他们不敢怠慢赶紧赶到了总经理办公室,一进去便看见沈晴正在安慰不停抽泣的秋水,冀漂示意他们坐下。夏风听见秋水管冀总叫漂哥,叙述刚才事情的经过,不禁大为吃惊。他知道秋水是赵宏介绍来的,平常对赵宏哥长哥短的,但怎么也管冀总叫哥? 沈晴在旁边安慰秋水叫她水妹,秋水也非常自然地叫沈晴嫂子,这更让夏风大惑不解,但一想又马上释然了,那天在巷子酒吧,冀总和开着大奔经常来接秋水的英伦关系密切,再加上冀总平时对秋水和蔼可亲,自然是因为看在朋友的面上,可他一想又不对了,他记得那天冀总管英伦叫哥,冀总应该叫秋水嫂子。 结果现在秋水反过来叫冀总哥,这明显不对壳,但他再一想,以秋水小三的身份,自然不能按常规叫法,他就这样云里雾里胡思乱想。冀漂过来给他和赵宏散烟,在他肩上拍了一下:“你刚才干得好,这帮厂家就跟婊子一样无情,就不用给他们好脸。”他听见冀总把这话都说出来了,惊慌地看向沈晴。 沈晴正在用目光嗔怪冀漂,冀漂难免面带尴尬,对她嘿嘿一笑道:“本来就是实情嘛,一帮子男人欺负一个小女孩,搁谁都不会答应,幸亏刚才夏风赶到那,要不然厂家还以为咱们把他们当爷敬呐,把咱们当孙子一样欺负。”沈晴忍不住扑哧一笑:“你说话怎么那么难听啊?我可不想当他们的孙媳妇。” 大家都忍俊不禁笑出了声,冀漂靠了一声:“我也没答应当他们的孙子啊!”他们又是一阵哄笑,冀漂走到秋水跟前,脸上露出亲切的笑容道:“不行这几天你住到我家,让你嫂子陪着你,我给咱们做饭。别过几天你姐来了,见你受这么大委屈,我和你嫂子可担待不起。”沈晴含笑嗔了他一眼。 夏风直接懵了,冀总邀请秋水去他家住,这种亲近的关系本就相当反常,现在又蹦出个什么姐,秋水这个刁钻任性的女孩,到底跟冀总是什么关系啊?他见赵宏在旁边只是陪着笑,没有一点静怡之色,猜想他肯定是知情人,下来找机会一定要问一下他,别到时候因为工作得罪了秋水,惹得老板不高兴。 秋水依赖地靠在沈晴肩头,娇嗔地叫了一声哥:“你跟嫂子对我那么照顾,我却一点都给你们帮不上忙,我姐来了我才没办法跟她交代。”沈晴搂住她安慰道:“你别说这些见外话,咱们都是一家人,你姐把你交给我们,就因为她相信我们,我们就是你亲哥亲嫂子,照顾你是我们应该做的。” 秋水直接倒在她怀里哭起来,沈晴轻拍着她叹息道:“傻姑娘,一个人在外地,为了那个人值不值得?”秋水一下仰起头,眼中马上流露出不满,沈晴慌忙赔话:“我错了,你这样做绝对值得,我和你漂哥都支持你。”冀漂也立刻接话道:“你今晚就住到我们家,我把你伦哥也叫过来。” 夏风一听就明白了,冀总把秋水的情人也叫过来,她就可以安心。冀总为了她可以想得这么周到,可见他们的关系不一般,自己以后可真得小心从事。冀漂又对赵宏道:“你一会让司机把嫂子和孩子接过来,大家刚好聚一下。”夏风一听他们自己人聚会,便赶紧把头低下来,没想到冀总对他道:“你下班跟赵部长一起来。” 夏风是第一次参加老板的私人聚会,心里不免有一点小兴奋,回到办公室便给嫣然留言,晚上老板在家里请他吃饭,然后关上电脑到营业场里巡视。走到服装商场的时候,看见朝阳正在明月的柜台,心想他俩的关系也不知道进展如何,朝阳一进店的时候便喜欢明月,明月好像一直比较矜持,自己得给朝阳帮衬一下。 朝阳一见夏风便面露愧疚:“刚才给你打电话的时候,我这也有几个厂家要扯货,所以没能给秋部长帮忙。”夏风摆了下手:“没事。那最后你这的几个厂家咋弄的?”朝阳敬佩地看夏风笑:“我正在这劝他们,你在那边把那货收拾了,这几个过去看着闹,回来全蔫了,把衣服又都全挂回去了。头,你哪天也给我教几手?” 夏风微微一笑:“我拿什么教你几手?你要是闲得没事,把你的大事抓紧解决了。”说着意味深长地看着明月,明月的性格比较率真,虽面带羞涩依然对夏风一仰脸:“你看我干什么?我今天可是淡妆上岗,也没带大耳环。”明月是公司模特队的队长,平常的装束也比较前卫,有时候的打扮不符合上岗规范。 因为平常关系不错,夏风看到的时候,故意掉下脸大声批评她,惹得旁边营业员偷笑,大家都知道夏风是在开玩笑,本来这事就不归货品部管。夏风眼见她害羞有意把脸定平:“你心虚什么?我又没说你,我是让朝阳赶紧找女朋友。”明月想争辩但又无话可说,张了下嘴又害羞地低下头。 夏风咧嘴一笑转向朝阳:“你那个女朋友到底有戏没?不行我给你介绍一个,我看策划部新来的柯巧挺好的。”他这本是随口一句玩笑话,但明月马上抬头狠狠嗔了朝阳一眼,朝阳慌忙对夏风摆手:“头,人家对我挺好的,你就别提我操心了。”夏风一脸认真:“到底靠不靠谱?现在的女孩可虚荣得厉害,认钱的。” 直接把明月说得脸颊绯红抬不起头,朝阳嘻笑着轻轻拉夏风:“我这个女朋友绝对不是那种人,你还是去给黑夜帮忙,那个比较难对付。”他指的是颇有心计的星云,星云已经有男朋友,黑夜一直苦追不上,但却痴心不改,可费了不少心机。夏风微微一笑:“那小子脑子一转就是个鬼主意,哄女孩的事都能当我师父。” 大家哈哈一笑,夏风冲明月一招手:“你站近一点。”明月警惕地看着他:“有话你就说嘛,我能听得见。”夏风眉头一皱:“叫你过来你就过来,老那么倔强地干什么?以后嫁了人,还不得一天挨三顿打,没准半夜还得加餐。”明月说了句他敢,还是走了过来,夏风看了一下周围压低声音问:“对面万客有没有叫你过去?” 明月愣了一下,垂下眼帘点了一下头,夏风尽量保持平静:“那你是怎么考虑的?”明月猛然仰起脸娇嗔道:“什么怎么考虑的?我当然不会去。”朝阳也在旁边接话:“大家跟公司都是有感情的,而且我们是公司培养起来的,怎么会干那种没良心的事?”夏风感慨地点了点头,问明月:“那边给你许了什么愿?” 明月轻声道:“说让我过去当女装区域经理。”夏风暗自敬佩冀总到,他在中层会上宣布要提拔一批管理干部,现在正是时机,可以挽留员工中的骨干。夏风想到这用鼓励的眼光看着明月:“公司马上就要在员工中选拔一批管理干部,只要对公司忠诚工作踏实的都有机会。”明月认真地听着,眼中露出信心。 夏风沉吟了一下又问:“万客是怎么跟你联系上的?”明月微蹙眉头:“她们给我打的电话,我也不知道她们怎么会有我的电话?”夏风马上联想到了张霞,她一直兼管人力资源部,每个员工都有档案,她要想得到任何一个人的电话都易如反掌,不禁心里一阵愤怒,恨不得马上把这事汇报给冀总,把张霞的权力抹了。 他强压住怒火,又观察了一下周围,严肃地看着明月:“你给我帮个忙,到万客去一趟,探听一下那边情况。”明月马上一脸紧张:“我害怕。”朝阳在旁边劝道:“还怕啥?她们还敢动你不成。”明月仍然显得有点犹豫:“那让我探听什么嘛?” 第五十三章 玩笑话别当真  夏风对她微微一笑,表情尽量放松道:“你随便问什么都可以,待遇啦职责啦,让你负责的女装有多少厂家,都有什么品牌一类的,你就只管随便问,问多少无所谓。”朝阳鼓励地看着明月,明月皱眉思索半天,终于点了下头:“那我就试一下,不过要是没问出什么,你们可不许怪我。”夏风咧嘴一笑:“你能去就是功臣,我感激你还来不及呐。” 公司下班时间过了一阵,赵宏给夏风打来电话:“走吧,老板打电话催了半天了,我在门口车上等你。”夏风连忙问他道:“咱们都走了,那谁在装修那盯着?”赵宏道:“我这安排的有人,看你们业务上还要不要派人?”夏风嗯了一声,然后给朝阳打电话,让他辛苦一下,加个班,把装修盯紧点。 要说业务能力,那得数黑夜最强,把厂家哄得一愣一愣的。估计这次鞋帽厂家要集体反水,招商的压力是最大的,黑夜还是摆平了。那天为了签合同要请几个厂家吃饭,黑夜向夏风申请招待费,夏风清楚鞋上目前的状况,让他一定要把厂家招呼好,结果吃饭只花了三百块钱,后来唱歌都是厂家掏的钱,这小子头后面都长着眼睛,贼灵光。 这一点朝阳比不上他,这跟朝阳憨厚的性格有关,人无完人嘛,要用人所长,朝阳有他的优点,工作上特别认真踏实,夏风让他监督装修正是为了这个原因。装修之所以需要货品部的人员在场,是因为物业部的人只能监督施工的工艺和进度,而柜台的样式和功能性只有货品部的人清楚,不跟进就会造成使用时的麻烦。 夏风到门口见露佳抱着孩子坐在车里,忙叫了一声嫂子,把刚在内超买的一堆小吃递给赵宏的儿子,露佳忙让儿子道谢,然后笑着嗔怪夏风:“他都这么大了,以后别再给他买这些东西。”夏风连忙笑道:“再怎么说也是孩子嘛,我这个当叔的总不能空着手吧?”赵宏打开车门让他上来:“你赶紧结婚给他生个弟弟才是正事呐。” 夏风关上车门:“我倒是也这样想,可惜没人跟我。”露佳从前座回过头笑道:“我看你恐怕挑花眼了吧?差不多就行了,要不然嫂子给你介绍一个。”夏风连忙接道:“那好啊!我的要求也不高,跟邱淑贞长的一样就行。”邱淑贞是夏风的终极偶像,他就喜欢她那水灵灵的样子,还有那调皮娇柔的性格。 露佳笑着叹口气:“就这条件还不高呵?嫂子身边可没这样的女孩。”赵宏马上反驳道:“这条件一点都不高,以咱们兄弟这么帅的样子,应该找林青霞那摸样的。”露佳笑着嗔赵宏道:“你怎么跟老男人一样?就知道林青霞,她都五十了。”赵宏嘿嘿一笑:“我本来就是老男人嘛,不过在我的眼里,林青霞永远都是在《窗外》里的清纯样子。” 露佳切了一声把头扭回去:“我看叶梅就是她那样,你当年怎么不追她呐?”赵宏马上把脸一沉:“当着孩子面你别胡说,我对你咋样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跟叶梅就跟亲兄妹一样。”露佳马上不吭声了,他们儿子却问道:“你们说的是我叶梅姑姑吧?我已经有妈妈了,我不让她当我妈妈。” 赵宏是冀漂朋友里结婚最早的,孩子已经上小学了。露佳赶紧搂住儿子:“妈妈刚才是在跟爸爸开玩笑,你叶梅姑姑有自己的孩子,她不会来咱家。”夏风听他们夫妻半真半假地开玩笑,说的人他也不认识,便把头侧向窗外。车停到冀漂家的小区门口,等夏风他们下了车,司机掉过车头问赵宏:“宏哥,我几点来接你们?” 赵宏连忙摆了下手:“你晚上不用来,我们挡车回去,你赶紧回家吃饭吧。”司机感激地点了下头。门卫拦住他们问找谁,赵宏回答说找冀漂,门卫露出笑容,做了个请进的手势道:“漂哥刚才交代了。”赵宏笑着问他:“你漂哥最近是不是还喝到半夜才回来?”门卫不好意思地一笑道:“好像还是那样吧。” 赵宏对夏风笑:“咱冀总名气够大,没人不认识他。”夏风佩服地接道:“冀总的酒量有多大我不太清楚,但他喝酒的速度我可是领教过,不服不行呵。”赵宏笑了下:“冀总的酒量把咱们喝几个跟头没问题,不过他的速度还没他的老婆快,要不是沈晴现在怀孕,你倒能见识一下,那绝对叫神速,就连男人我都没见过那么快的。” 夏风连忙点头:“那天冀总在神州请客,你来的晚没上去,嘉总说过这事。”赵宏眼睛瞪多大:“那你肯定见到嘉总他的老婆彬雪了吧?她的酒量绝不次于沈晴,她今天要来你可以领教一下。”夏风一听慌忙摆手:“我这酒量还敢向谁挑战?还是安安的老实呆着吧,免得连回家的门都找不到。” 说话间已来到楼下,赵宏按了下门禁,对讲里传出一个女声问道:“宏哥吗?”赵宏连忙答应,门开了,赵宏拉开门对夏风笑道:“彬雪在,你一会可以见识一下。”露佳嗔了他一眼,回头看夏风:“你别听他搅和,你那个嫂子能喝的厉害,千万别跟她喝。”夏风忙笑着点头:“谢嫂子,我跟谁都不较劲,要有人欺负我你可得给我做主。” 露佳爽快地一笑:“你放心,你这些嫂子都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不会主动欺负你的。”他们进到电梯,赵宏的儿子一脸羡慕:“爸爸呀,咱们什么时候也能住上有电梯的房子啊?”赵宏和露佳早在厂里下岗了,还住在结婚时的筒子楼里,赵宏抚摸着儿子的头目光充满慈爱:“爸爸正在努力挣钱,一定让你和妈妈住上有电梯的房子。” 小家伙信任地点了一下头,露佳含着温情看赵宏,夏风感动得鼻子一酸,自己的想法没错,一定要先立业后成家,要不然如何去面对老婆和孩子?现在的女孩哪有像露佳这样能跟老公同甘共苦的,就算有自己也未必能碰得到,还是面对现实先苦后甜,能够保险得多,否则万一要是碰见那种贪慕虚荣的女孩,纠结的事情可就在后面。 冀漂家的门已经打开,彬雪正笑脸相迎,一见露佳就拉住她嗔道:“露姐呀,你把妹子都忘了吧,这么长时间都不见你人。”露佳忙接道:“我在家闲着没事干,成天都在想你,就怕你们太忙没时间。”彬雪把赵宏的儿子拉过来:“乖儿子,快让妈亲一下。”小家伙已经长大了,知道要对大人有礼貌,但还是扭动着身子表示不满。 彬雪笑着松开手:“还是跟你妈亲,都忘了你小时候婶子抱你去动物园玩?”没想到小家伙抬头道:“我记得,我家有照片呐。”彬雪露出欣喜感叹:“阿姨没白疼你。”说着从鞋柜上拿起一个书包:“婶子和叔叔送你一个书包,希望你好好学习。”小家伙连忙说了声谢谢,彬雪把他轻轻一拍:“快跟弟弟妹妹玩去。” 彬雪招呼大家换拖鞋,看见夏风一笑:“你女朋友呐?”夏风正在那琢磨彬雪刚才的称呼咋那么乱,对赵宏儿子一会姨一会婶子,不知道搞不清还是有别的原因,听见彬雪问他,慌忙腼腆一笑道:“嫂子,我还没有女朋友,没人可带呵。”彬雪面带惊讶:“不会吧?你不可能没女朋友,肯定是你不好意思带来。” 夏风忙接道:“我真的没有女朋友,不信你问冀总。”露佳笑着问彬雪:“你身边有没有长得像邱淑贞的女孩?”彬雪愣住了:“长得像邱淑贞干嘛?”露佳冲夏风摆了下头:“他喜欢那样的,你要是有就赶紧给他介绍。”彬雪反应了一下嘻嘻笑道:“那还用我介绍?水妹不就长得那样嘛!”露佳连忙点头:“就是,我刚才怎么没想到呐?” 夏风听到她们扯到秋水身上,脸不禁红了,连忙摆手道:“我刚是开玩笑随口一说,你们可千万别当真。”说实话,今天听彬雪一说,夏风觉得秋水还真像邱淑贞,一双水灵灵的明眸,一会调皮一会乖巧的笑靥,只是她平常老跟自己做对,从来没把她往好处想过。露佳调侃道:“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不行我替你去跟秋水说?” 夏风慌得连连摆手:“嫂子,你可千万不敢,要不然以后在单位见面都没办法抬头啦。”彬雪故意给露佳使了个眼色:“他们又不是不认识?咱们就别操那心了,没准人家早就那个什么了。”说着意味深长地相视一笑。冀漂和英伦坐在麻将桌旁,边上还坐着一个女孩,貌似林青霞,夏风马上想到,这不会是露佳刚提到赵宏喜欢的叶梅吧? 嘉洛给他递了根烟招呼他坐下,他忙问:“冀总呐?”嘉洛指了下厨房笑道:“他是今天的大厨,正在里面给咱们煎炒烹炸。”夏风连忙站起来:“洛哥,我先去跟冀总打个招呼。”夏风推开厨房门,只见秋水正帮沈晴洗菜,一见他马上嫣然一笑:“你来啦!” 第五十四章 一层纸没捅破  秋水对他这么主动,还笑得这么灿烂,这可是破天荒头一次,夏风还有些接受不了,加上彬雪说她长得像邱淑贞,不禁有点紧张,慌乱中嗯了一声,都没敢对视秋水那双水灵灵的眸子,便忙跟冀漂和沈晴打招呼,冀漂见他进来,给沈晴使了个眼色:“这里油烟大,你赶紧进屋去吧,让他们在这给我帮忙。” 沈晴会意地对夏风和秋水道:“辛苦你们了。”秋水非常乖巧地一笑:“嫂子,你不用客气嘛,我们反正也闲着没事。你进屋歇着吧,别把我的小侄子呛着了,我漂哥都心疼了。”冀漂咧嘴一笑:“我可是心疼你嫂子呵。”沈晴不禁扑哧一乐:“你就是心疼你儿子嘛,就连水妹都看出来了。” 她说着跟秋水相视一笑,然后看夏风一眼才出去。夏风觉得她的眼神怪怪的,但又不想明白是什么没意思,见秋水在那洗菜,自己也不知道该干什么,显得有点呆头呆脑,秋水侧头莞尔一笑:“你把鱼收拾一下。”他看见盆里有一条金鲳,忙拿起旁边的剪刀,他在家里不太干活,自然显得有点笨手笨脚,鱼在手里老是拿捏不住。 秋水甩了一下手上的水,走过来轻声道:“我来吧,你去把菜一洗,然后你也进屋歇着。”语气里没有一点调侃的意思,夏风显得非常窘迫,洗菜时觉得自己的肩膀发紧,这种反应太不正常了,没理由跟秋水在一起紧张呵?当年为了老大熊哥跟别人火拼的时候,眼都没眨过一下,现在心跳得却跟撞兔一般,难道…… 他浑身打了一个激灵,心想这绝不可能,自己心里一直装满了嫣然,秋水平常一直跟自己做对,性格又刁钻任性,压根没对她产生过想法,难不会就因为彬雪说她长得像邱淑贞,自己就动心了吧?模样并不是不重要,但差不多就行,最重要的是温柔善良,跟自己心心相印长相厮守,过田园般恬静的日子。 不过他又想到,难道秋水就不温柔善良吗?她在工作中跟自己做对,是受张霞的影响,再者出于本位的考虑,谁都会在关键时候保护自己的。但他忽然想到开大奔的英伦,马上又颓然了,秋水能给英伦当小三,必定是贪慕虚荣的,就看她那一身名牌,自己如何养得起,尽管自己应该尽量让未来的女朋友过得好,但不是YY一下就能实现。 他胡思乱想纠结了一阵,洗完菜抬着手等秋水吩咐,秋水连忙递给他一条毛巾:“你把手一擦,跟他们打牌去。”夏风正犹豫着出不出去,冀漂在那边接道:“你就让夏风帮你吧,咱们赶紧把菜做完,大家还都等着呐。”脸上是一本正经的表情,看不出有什么意思,夏风忙笑道:“就是的,打牌的人已经溢出来了,我还是在这帮忙吧。” 秋水浅笑着睇了夏风一眼:“你在家是不是从来不干活,都让我嫂子一个人干?”他愣了下马上想到她指的兰婷,要搁以前他都懒得解释,今天却没来由地脱口而出:“我在家确实不干活,都让我父母包圆了,我还没老婆呐。”秋水心头一跳,也没拦住嘴巴,急切地问道:“兰部长不是你老婆吗?我都见过几回了。” 夏风脸上表情异常认真:“她哪是我老婆?兰部长她是我的师姐,你不信问冀总。”夏风没想到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急于辩解,更没想到秋水的脸上显出极度的惊讶,冀漂满脸疑惑地看着秋水笑道:“谁跟你说兰婷是夏风的老婆?兰部长早都结婚了,孩子比宏哥的儿子都大。”他说着对夏风眨了下眼睛。 秋水一听窘得满脸娇艳,垂下眼帘半天才道:“我听他管兰部长叫老婆的。”冀漂把炒好的菜倒到盘子里哈哈一笑道:“怪不得,这你就不知道了,我们原来在国贸中心服装商场的时候,兰部长生完孩子来上班,夏风因为她已经有孩子,便按常规管她叫娃她妈,结果大家故意歪曲夏风的意思,说兰婷是他老婆,他是在叫自己的娃她妈。” 冀漂说罢便哈哈大笑,秋水羞得头都不敢抬,慌忙段这菜出去了。夏风的心里倒有点不好意思,因为自己让人家那么尴尬,冀漂看了他一眼:“你现在还没有女朋友,以后说话可要注意一点,别让大家对你产生误解。”夏风连忙嗯了一声,但却搞不清老板的意思,他跟自己提过几次秋水人不错,好象暗示什么,不过秋水可是英伦的情人。 夏风的心里又是一阵疑惑,这时有人推开门,沈晴走进来,嗔了他们一眼,然后嫣然一笑问:“你们刚才说什么了?秋水出去一声不吭,坐到那脸通红。”冀漂嘿嘿一笑:“你别管,她刚解开一个结,正激动着呐。”夏风知道这事跟自己有关,慌忙在橱柜上挪着空盘子,只听沈晴问冀漂:“到底是怎么回事嘛?别惹得水妹不高兴。” 冀漂忍俊不禁:“她偷着乐还来不及呐,你猜怎么回事?她还以为兰婷是夏风的老婆。”沈晴叹了口气轻笑:“你看这事闹的,她可是夏风的师姐,怎么扯到这事上?”说着冲夏风悠悠地笑着,但并不说话,夏风忙把头扭向一边装没看见。冀漂把最后一道菜炒完,他们一起来到饭厅,冀漂招呼大家入席。 夏风看见又来了两位客人,是那天在九州食府见过的蓝筹和碧玉。来的人都是一对一对的,夏风等大家落座,只有秋水旁边空着一个座位,他正站在那犹豫,冀漂指着空座位对他道:“夏风,你赶紧坐下,别客气。”他忙闷着头坐在秋水旁边。冀漂笑着给大家介绍:“这位是夏风,以前也没正式给大家介绍过,我那的业务全靠他撑着。” 夏风腼腆地跟大家点头微笑,冀漂指着英伦给他介绍:“这位是英伦,是咱们的房东,也是我的中学同学。”夏风暗想他跟老板是这种关系,怪不得秋水跟老板和沈晴那么亲近的。他忙叫了声伦哥,英伦点了下头,对冀漂笑道:“业务可是公司经营的关键,那你可得对咱兄弟好点,待遇上绝对不能亏待。” 夏风慌忙接了一句:“冀总已经很关照我了。”冀漂对英伦不住点头:“你说的没错,我以前倒是疏忽了。”歉意地看了夏风一眼,然后给他介绍坐在英伦旁边貌似林青霞的女孩:“这是伦哥的老婆叶梅。”夏风的脑子嗡了一声,他虽猜到她是露佳提到的叶梅,但怎么会是英伦的老婆,那秋水又跟他是什么关系,不可能小三跟大姐坐一桌吧? 他见叶梅对他矜持地一笑,慌忙叫了声嫂子,冀漂又指着嘉洛和彬雪:“他们以前是国贸中心的,你早都认识,我就不多说了。”夏风笑着接道:“那阵咱们商场做广告,你派我去广告部,洛哥和嫂子经常关照我,老让咱们插队,排到其它商场的前面。”嘉洛摆手一笑:“那点小事不值一提,要是你们自己的生意,我连钱都不收。” 彬雪笑着嗔他:“慷国家之慨,要是自己的就舍不得了。”嘉洛把嘴一撇:“我记得你好象不是党员,别搞得自己还挺有原则。他们这次开业我可是义工。”店内美陈和DM刊都是他免费提供,钱虽然不能说明所有问题,但谁的钱也不是白捡的,由此可见他们的关系,嘉洛是冀漂最坚钢的朋友。 嘉洛接着介绍蓝筹:“他是我们这帮子里年龄最小的,卖电线电缆的,这次咱们装修就是他供的货。”秋水在旁边轻声接道:“那他跟我姐还是同行。”夏风下午就听冀总和沈晴提到秋水她姐,要替她姐好好照顾她,不知道这又是什么关系?冀漂对秋水点头说是,然后认真地看着蓝筹:“水妹不提我差点忘了,我一会跟你说点正事。” 蓝筹微微点了下头,冀漂看了碧玉一眼,含笑问蓝筹:“我怎么给夏风介绍碧玉,是嫂子呵还是什么?”大家都嘻笑着看蓝筹和碧玉,比喻垂下眼帘脸颊绯红,蓝筹看了她一眼显得有点为难:“我要说还不确定你们又不相信,那就叫姐吧。”嘉洛连忙摆手道:“她还没夏风年龄大,怎么能叫姐呐,这不是胡叫吗?” 蓝筹急忙接道:“那就叫妹吧。”嘉洛笑着呸了他一声:“竟胡扯,夏风是通过你认识碧玉的,怎么能乱认妹?这妹可不是随便认的,那还不乱了套啦!”大家都在旁边笑着起哄,碧玉的头已低得只能看见鼻尖,蓝筹像下了好大的决心:“那就叫嫂子吧,我服了你们啦。”大家全都哈哈一笑。 夏风跟蓝筹不熟,跟碧玉只见过一面,为难地不知道该不该叫嫂子?他正在这犹豫,嘉洛冲他一摆头笑:“你嫂子又没反对,你还不赶紧的?”下风如领圣旨,异常响亮地叫了一声嫂子,晚霞直接从碧玉的脸颊飞到了耳畔,大家都对着蓝筹挤眉弄眼,他不好意思地傻笑着。 第五十五章 大家调侃新人  沈晴看碧玉难为情,在桌子下拉冀漂,冀漂反应过来招呼大家:“开吃吧,都饿了半天,咱们先都干一杯。”夏风拿起桌子上的五粮液,起身给大家倒酒,秋水也拿起一瓶从另一边倒,叶梅就坐在她旁边,她叫了声嫂子,叶梅扶了下酒瓶:“你给我少倒点。”秋水在杯子里点了一下,就要给下面的英伦倒。 嘉洛连忙喂了一声:“水妹呀,怎么个意思?虽然叶梅她是你的嫂子,但在座的你的嫂子可多了,你要是这么个倒法,那下面可得一视同仁。”叶梅的女儿尖声道:“我不许你让我妈喝酒。”叶梅马上侧头批评她:“别这样对叔叔说话,没礼貌。”小丫头的眼里有泪光在闪动,嘉洛慌忙赔笑:“叔叔是在开玩笑呐。” 嘉洛的儿子使劲瞪了他一眼:“不许你欺负妹妹。”冀漂在旁边忍不住笑道:“小子年龄不大,现在就知道护着女朋友。”赵宏的儿子马上不干了:“妹妹是我的女朋友。”嘉洛的儿子把小脸一扬:“冀漂叔叔早就说妹妹是我的女朋友了。”赵宏的儿子长得虎头虎脑,一听这话立刻就要冲过来:“你胡说,我跟妹妹是青梅竹马,不许你跟我抢。” 露佳一把将他抓住:“干什么?你当哥的要让着弟弟。”小家伙把脖子一梗:“男子汉大丈夫妻财子三不让。”大家愣了一下轰然一笑,嘉洛的儿子一脸茫然,忙回过头问彬雪:“妈妈呀,哥哥说的是什么意思?”彬雪笑着把儿子搂到怀里:“他这话的意思就是在分苹果的时候,一定得要把大的留给自己,小的分给别人。” 小家伙马上反驳道:“我老师说要把大的分给别人,小的留给自己,那妹妹是大苹果还是小苹果啊?”全场一阵爆笑声,赵宏的儿子不懈地看了他一眼:“傻瓜,当然是大苹果,连这都不懂。”嘉洛的儿子马上看彬雪:“妈妈呀,妹妹要是大苹果,我以后就把大苹果留给自己。”有人笑得在捂肚子。 嘉洛嗔了彬雪一眼道:“你给孩子胡讲什么呐?”说罢认真地看儿子:“你妈说的不是那意思,你们幼儿园的老师说的对,大家之间要相互谦让,不能为了一点小事吵架,要学会尊老爱幼,这可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冀漂的儿子本来就比一般大的孩子天真,听大人这么左右一说,直接被搞糊涂了。 小家伙睁着纯真无邪的大眼睛,看看爸爸又看看妈妈,洁净得像天使一般可爱,彬雪吻着他娇嫩的小脸蛋,母爱显露无遗,冀漂忙举起酒杯笑道:“看着孩子们我都羡慕你们,咱们为下一代干一杯,他们是我们的未来和希望。”大家情不自禁地举起杯,怜爱地看向天真纯洁的孩子们,眼里全都流露出由衷的笑意。 夏风喝完忙拿起酒瓶等着给大家倒酒,蓝筹端着酒杯含笑看冀漂:“漂哥,为了不影响小辈的安定团结,你得让嫂子生个女儿,这样才够分,免得小子们争呵。”冀漂笑着道:“我本来想要个儿子的,但看现在这个形势,好像女孩更吃香一点,得让我回头考虑一下,这还真的是个问题,关系到我以后的身份。” 蓝筹不解地看着他:“你什么意思啊?”嘉洛冲他一摆手:“你个童男哪懂这事,你结婚后就知道啦。”蓝筹一急差点说出自己不是童男子,但立马想到碧玉在旁边,硬把到嘴边的话咽下去,差点把他呛住,心里那叫一个堵,连忙用咳嗽掩饰道:“兄弟也正抓紧着呐,我搞不明白漂哥的话,想先学习一下。” 冀漂笑了一下:“要生个儿子,等他以后娶了老婆,那我就是老公公,要生个女儿,等她将来嫁人,那我的地位就跟英伦一样。”说着冲英伦下巴一扬:“听起来都气派,跟老婆合到一起,那叫泰山北斗。”英伦自豪地笑着:“没错呵,我将来就是泰山,就等着女婿来孝敬我了。”蓝筹一脸羡慕:“那还是要女儿好。” 嘉洛点头接道:“那当然。俗话说,女儿是父母的贴心小棉袄,中国现在阴盛阳衰,男人都害怕老婆,我们这儿子还真有可能是给他泰山北斗养的。”彬雪笑着嗔他:“我怎么就没看出你怕我,也没看出来你对我爸有多孝顺?”嘉洛一本正经地看着她:“我也没见你怕我呀,再说了,我对你爸的尊敬是放在心里而不是卖嘴。” 他又用手挡住嘴转向蓝筹,装作悄声但实际所有人都能听得到:“不过养女儿千万不敢养像我老婆这样的,为了像我这样优秀的男人,跟老鼠搬家一样把娘家搬空。”大家哄堂大笑,彬雪打了他一下,又害羞地依在他的肩上:“你个没良心的,人家全都为了你,你还不领情。”他看蓝筹笑:“养女儿不能养这样的,但娶老婆要娶这样的。” 他绕了半天原来在给碧玉递话,让未来的弟妹知道他们兄弟的家教,也算是言传身教吧。大家一下都把目光集中到蓝筹和碧玉身上,碧玉自然是羞涩地低下头,蓝筹慌忙端起酒杯满脸堆笑:“大家赶紧喝酒。”他喝完不解地看着大家:“你们怎么都不喝?”嘉洛把嘴一撇:“刚才就剩下你没喝,没见夏风等着给你倒酒等了半天了。” 蓝筹忙对给他倒酒的夏风点头致歉,然后举起杯看大家:“兄弟起头先敬大家一圈。”冀漂显得有点吃惊:“难得啊?你今天能主动喝酒。”嘉洛哼了一声:“要结婚的人得提前把酒量练好,免得到婚宴上被灌醉,晚上都不能洞房。”女人们全都垂下眼帘轻笑,碧玉的头今天看样子很难能抬起来。 蓝筹砸吧了一下嘴,皱着眉,给嘉洛递了个求饶的眼色:“咱们能不能开始喝酒?洛哥,我先从你开始。”嘉洛把手一伸:“咋也不能从我开始呵?我离你这么远的,你得从你边上按顺序来。”说着看向蓝筹边上的碧玉,蓝筹装作没看见,对坐在他另一边的英伦举起杯:“伦哥,那我先敬你和嫂子。” 英伦笑着不端杯:“打牌都是按照逆时针转的,我明显是最后一个,你从那边开始。”说着也看向碧玉,碧玉的脸还没抬起来,一听这话头就更低了,蓝筹端着酒杯为难地看大家,挨个给几个哥使眼色哀求,冀漂把脸转向嘉洛:“刚才你儿子护着女朋友,那因为年龄小不懂得含蓄,这当长辈的咋也这么直白呐?” 大家忍俊不禁笑出了声,沈晴嗔了冀漂一眼:“话多。”然后把手轻轻搭在碧玉的肩上:“今天我们姐俩都不喝,就从冀漂开始吧。”蓝筹忙不迭地向她道谢,赶紧对冀漂举起杯:“漂哥,你今天是主家辛苦了,兄弟先敬你一杯。”嘉洛见冀漂伸手要端杯,在这急得嘴里直哼唧,哪能这么轻易就放过调侃蓝筹新女朋友的机会。 冀漂把手往下一按,给他使了个眼色,然后一脸平静地看蓝筹问:“你是带着碧玉一起敬大家,还是等你敬完以后,她再单独敬一圈?”蓝筹愣了一下,直接嘴一咧崩溃:“漂哥,嫂子都说不让她喝,你这样也太狠了吧?”沈晴笑着抬手去打冀漂:“你讨厌。”冀漂忙握住她的手拉到桌下,手上轻捏向她传递出爱意。 沈晴最受不了他牵手的温柔,不觉脸上有点发烫,便垂下眼帘不再吭声了。冀漂感受到了她的乖巧温顺,心中不禁泛起甜泽,但脸上不动声色地看着蓝筹:“我理解我老婆的意思是不让碧玉跟你喝,可没说不让碧玉跟大家喝。”说着对嘉洛一扬头:“对吧?”嘉洛的脸上直接乐开了花:“只要没脑残都知道是这意思。” 蓝筹噎得一口气没喘顺溜,被呛得连声咳嗽,冀漂眼中含着笑意:“别着急,你有不同意见可以提嘛?”蓝筹停了半天憋出一句:“刚才嫂子明明说今天都不喝。”这句话倒把冀漂给顶住了,他忙给嘉洛使了个眼色,嘉洛忙不迭地接道:“没错,嫂子和碧玉就是今天不跟你喝,但没说不跟我们喝。” 大家哈哈一笑,蓝筹本来平时就是心里有数,但不善言辞,对付冀漂一个人都费劲,更别说再加上善于强辩的嘉洛。蓝筹正挠着头不知所措,碧玉抬头看了他一下:“那我就随意喝一点。”蓝筹关切地轻声问道:“你不能喝就不用硬喝?”碧玉柔声说喝一点没事,嘉洛装作不耐烦,催促道:“弟妹都说自己能喝,你还在那磨蹭什么?” 蓝筹抬起头笑着看大家:“那我可先跟你们说好,碧玉可是随意喝。”冀漂把手一挥,一副非常宽容的样子:“没问题,她喝不完的酒你可以代替,这样总可以了吧?”蓝筹把嘴一咧苦笑:“怎么还得代啊?碧玉她能喝多少就算多少呗。” 第五十六章 内中必有隐情  冀漂马上笑着接道:“那你就别替她喝,让她自己喝吧。”蓝筹吓得慌忙摆手:“千万别,还是我替她喝吧,兄弟今天可让哥几个编美了。”大家都相视一笑。碧玉第一杯酒没让蓝筹代,蓝筹跟冀漂干完笑着问道:“嫂子现在肩负着养育下一代的重任,肯定不能喝酒,不过你得替她把酒喝了吧?” 冀漂咧嘴一笑:“整了半天还没让你替碧玉喝,我却先喝了个双份,这不成了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大家不禁一笑,沈晴看他自我解嘲的憨样,忍不住对他嫣然一笑,冀漂最见不得沈晴笑,一见她的如花笑靥便会痉挛,不禁浑身抖了一下,他正握着沈晴的手,沈晴连忙柔声问:“怎么啦?喝酒别太快,胃会受不了的。” 冀漂凑近她的耳畔:“我没事,刚打了个尿闪。”沈晴手上微微一用力:“你讨厌。”然后面带羞涩碰他:“那你还不快去。”冀漂嘿嘿一笑:“我还能憋一会。”冀漂是最解风情的一个人,咋会说出这几句不应景的话?其实他正是为了掩饰自己对沈晴的痴迷,要把这种因爱而心悸的感觉,藏在心底发酵再发酵,一旦说出来反倒索然无味了。 蓝筹举杯对赵宏道:“宏哥,咱们平常见面的机会少,今天兄弟要把哥陪好。”赵宏连声称谢:“这次水电安装全靠你帮忙,购买材料上你可给冀总剩了不少钱,要搁我挨个去采价还不知道整到啥时候。”蓝筹忙摆手说应该的,冀漂插了一句道:“宏哥,今天咱都是自己人,就别叫我总了。” 露佳马上反对:“你本来就是他的老板,要不是你叫他去你店里,我现在哪能不上班在家带孩子?”冀漂的喉咙猛地一哽,眼里便涌满了泪,分店开业时急需有可靠的人帮他操心物业这一摊子,赵宏为人忠厚仗义,是自己请他来帮忙的,付给他应得的报酬天经地义,人家却说出这样感激的话。 想起上技校时,这个睡在自己上铺的兄弟,哪一次自己跟别人打架,都是他第一个冲上来帮忙,露姐就更不用说了,总关照他和卓妍,尽量给他们提供在一起的机会,自己回家看望父母不能陪卓妍,露姐便替他安慰和关照卓妍,这一切犹在眼前,他强忍了半天还是没忍住,泪水悄然滚落下来。 大家的脸上都露出伤感的表情,冀漂一句话都不敢说,他害怕一张口更控制不住感情。沈晴紧紧地握着他的手,眼里充满怜惜,冀漂把头轻轻依在她的肩上。嘉洛叹口气轻声对露佳道:“嫂子,别怪兄弟多嘴,冀漂跟你和宏哥的感情,是别人都不能比的,宏哥虽然在他公司上班,但他从来把宏哥当哥尊敬,经常提到你们的感情。” 赵宏表情凝重地点了下头:“漂在公司都不让我叫他冀总,我考虑到公司有等级制度。”他用了原来在技校时对冀漂的称谓,漂,飘逸洒脱的意思,当然他还不知道另一层的含义,漂也有漂浮不定的寓意。嘉洛点头接道:“宏哥说的没有错,在公司一定要维护老板的面子,但自家兄弟在一起就没必要了。” 露佳突然抽泣起来,泪水扑簌簌地滑落到脸颊上,孩子们全都被大人们反常的表情吓住了,睁着纯净的大眼睛茫然无措,小嘴一瘪也想哭,秋水忙走过来把纸巾递给露佳,然后把露佳的儿子领到她的座位上,紧紧搂到怀里,露佳看到秋水哭得更厉害,不禁脱口而出:“我想到了妍妹。” 夏风看见大家一下全垂下眼帘,猜想这一定牵扯到冀总的隐私。赵宏皱着眉看露佳:“人家卓妍现在挺好的,不说马上就要结婚吗?”大家依然没人接话,沈晴知道他们必定想到冀漂和卓妍在一起的日子,想着有情人最终没能走到一起,而且自从他们离别之后,都经历了不同常人的感情磨折。 沈晴对卓妍没有世俗的嫉妒心,当年卓妍跟冀漂在一起的时候,她跟卓妍的关系便很好,卓妍的童真和纯净让所有人都喜欢她,看到曾追求自己的人找到这么好的女孩,沈晴心里也为他们感到高兴。沈晴有着一颗善良的心,她看到大家因为自己在场而感到尴尬,便温和地看着大家问道:“妍妹到底哪一天回来呵?” 嘉洛看见赵宏没吭声,就接住话问秋水:“你姐是不这几天就到了?”秋水慌忙答道:“我姐本来说赶我们开业的前一天回来,但现在开业的时间又定不下来。”说着看向冀漂。夏风听到这完全惊住了,原来秋水她姐在冀总的生活中有着这么重要的位置,他虽还不太明白,但多少能够猜到一些。 写手现在可以揭开秋水跟卓妍的关系了,秋水是卓妍姑姑的女儿,也就是她的表妹。卓妍父亲的企业里面也有秋水她母亲的股份,秋水在来这之前,跟卓妍都在自家公司工作,但一年前她为了钟爱的人,孤身一人来到这个陌生城市,以她自身和家庭的条件,算得上情义双馨的痴心女孩。 她长得虽跟卓妍属于不同的美,脾气上要任性一些,但对感情的真挚却跟表姐如出一辙。她来的时候家里劝不住,卓妍在秋水的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更加佩服她要比自己有勇气,当年自己要是有她这股劲头,早就会跟自己最挚爱的男人在一起了,她自然全力以赴帮助这个妹妹,不要因为懦弱辜负前世五百次的回眸。 她当时已经有十几年没见过冀漂了,虽然她通过露佳了解到冀漂的一些情况,但也不能为秋水这件事找他,便把这件事委托给露佳,让她给秋水安排工作,住的地方他直接给亲如兄长的英伦打电话,英伦必然满口答应,让秋水跟他父母住在一起,书中前面交代过,英伦他爸是电线电缆厂的书记,住的是跟卓妍家一样的苏式二层小楼。 秋水要求在商业上工作,露佳便让赵宏把秋水安排到冀漂的公司,这样能把卓妍的表妹照顾好,冀漂当时只知道秋水是英伦家的亲戚,自然要特别对待,秋水虽然没有从业的经验,但一来便被冀漂任命为卖场部部长,张霞为这非常不高兴,因为这个职位一直是她兼任的,权力欲望那么强的人,当然会相当不爽。 冀漂并不可能对自己的公司不负责任,他了解到秋水以前在南方主管人事工作,本想把她安排到人力资源部,但那个职务也是张霞兼任,张霞把着不放,冀漂只好退而求其次,将秋水任命为卖场部部长,其实秋水在卓妍家的企业里是人力资源部经理,绝对响当当的二千金,管理着上千号的人,很快便适应了冀漂这的工作。 这些情况都是卓妍年前回来冀漂才知道,从那以后更对秋水照顾有加,至于冀漂跟卓妍百转又千回的感情秋水听她表姐说过一万次。沈晴听到卓妍不能确定回来的时间,马上心急地看着冀漂恳求:“妍妹这次回来旅行结婚,不能因为我们耽误人家的大事,你就告诉水妹一个具体时间呗?” 冀漂在旁边一直低个头,毕竟大家在谈论自己以前的女朋友,而且卓妍远非其他女朋友可比,在他心中所占的位子,也只有现在的妻子沈晴可以与她等量,这一点是圈子里的公开秘密,沈晴当然也清楚,她在同情卓妍的同时,心中惶惶不安,感觉自己是个罪人,仿佛因为自己,使卓妍和冀漂有情人不能终成眷属。 其实罪人倒谈不上,然而大家还是会有各自不同的感情倾向。沈晴是在卓妍随父母去南方后才跟的冀漂,为冀漂的付出和对冀漂的深情,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但自从卓妍上次回来,大家的心理有了变化,因为她们得到一个令人震惊的情况,卓妍现在仍孑然一身,个中的原因不言自明。 卓妍信守了十几年前与冀漂的共同誓言:一生一世相爱;永远不离不弃。冀漂当年同时接到卓妍和她父母的信,卓妍让他一定要相信自己,她总有一天会回到他的身边,但她父母却恳求他为了卓妍的幸福放手,最关键的一点,她父母提到他们家世交有一个儿子,两家早就想让卓妍和他结合。 卓妍当时身在千里之外,身陷她的家族之中,而冀漂当时刚到国贸上班,不过是一名站柜台的营业员,根本没有自信让卓妍的父母接受自己,他忍着钻心的痛,决定让卓妍去过她父母安排的生活,他让露佳给卓妍回信说他已经又找了女朋友,希望她也开始新的生活。 第五十七章 让人唏嘘不已  冀漂沉浸在绝望中,但为了卓妍幸福,他宁可让她认为自己已经变心,也不愿意让她有负疚感,还能让她对自己死心从新开始,也算是为她着想。冀漂那时候还没有跟沈晴走到一起,卓妍接到信也根本不相信,认为冀漂是在记恨自己的突然离去,心急之下又给冀漂写了几封信,但冀漂不敢看见她娟秀的字体,硬忍着没去露佳那取信。 露佳和赵宏结婚的时候,卓妍曾回来过一次,得知冀漂确实已经跟沈晴在一起很多年了,直接在露佳家哭晕了几次,她又来到厂区门口的毛主席塑像前,她和冀漂牵着手在这发誓的两次情景犹在眼前,泪水模糊了她的双眼,阴霾的天空张牙舞爪向她扑来,她感到世界在那一刻凝固了,无助和绞痛攥取着她柔弱的心。 正所谓物是人非,在卓妍离开冀漂不久,冀漂也曾经在这里追忆他们共同的时光,用记忆触摸着她的一颦一笑,用幻听来感受她天籁般的童音,笑一阵哭一阵,在绝望中失魂落魄而去。那天卓妍哭着去冀漂他家,泪水洒满了她经过的空间,变做一场凄雨,让苍天也滴下泪来,她要再看他一眼,仅仅再看一眼。 卓妍站在冀漂家楼下漆黑的角落里,想起唯一一次来他家的情景,那是上技校后的第一个寒假,放假那天分手的时候,她便哭得死去活来,露佳流着泪把她搂在怀里,冀漂答应第二天就过来看她。但因为冀漂上大学的高中同学放假回来聚会,喝多了没有赴约,卓妍苦盼了一天哪里还受得了等待的折磨。 第三天一大早她就让露佳和赵宏陪着来找冀漂,冀漂连续作战又喝多了,正在家昏睡,见到卓妍眼泪吧嚓地站在自己面前,不禁又是惊喜又是内疚,一把将她揽进怀里,把脸埋在她馨香的秀发间,他们感情炙热纯真,但很少有过这么亲昵的动作,要知道冀漂仅仅吻过她一次,便在毛主席像前告诉她,要在自己能真正对她负起责任再吻她。 卓妍当时替他整理床铺,冀漂在身后看着她忙碌的身影,心想要是有一天能把她娶回家该多好啊!卓妍边收拾房间边想,我要是有一天能嫁给他多好啊!这就是一对十九岁的年轻人对生活的美好期盼,多么纯洁单纯,但生活却没有这么简单,现实将他们的梦想碾得粉碎,想到这卓妍不禁凄然泪下。 那天冀漂的窗口始终没有亮,他正带着沈晴跟嘉洛他们在外面喝酒,卓妍带着无法愈合的伤口,在露佳和赵宏结婚的前一天离开了,与冀漂擦肩而过,他们的前世仅回眸了五百次,只能相忘于江湖。其实那次他们即便是相见也毫无意义,卓妍绝不可能破坏冀漂和沈晴的感情,至于冀漂能不能抛开沈晴跟卓妍复合,毫无探讨的意义。 卓妍上次跟冀漂重逢的那天,机缘巧合地正是冀漂跟橙姝离婚的当天,沈晴早已经听萍静说要陪卓妍一起回来,便没有立刻答应冀漂嫁给他,并不是她有高风亮节,她为了等待这一天付出了太多的青春,她跟冀漂的感情与卓妍到底有所不同,精神的范畴无法衡量,但客观的现实却不能回避。 她早就是冀漂的人,当年已经谈婚论嫁,连新房都买了,在一起的时间要比卓妍长得多,而且还怀了冀漂的孩子,可她深知冀漂对卓妍的感情有多深,也非常清楚冀漂在感情上的摇摆不定,强留是肯定留不住的,只能退后一步等待冀漂的选择,也看一下冀漂对自己的感情到底有多深,她当时不得不是这种听天由命的态度。 冀漂的离婚和卓妍的回来,让大家难免会有自己的观点,技校这边的露佳和叶梅,自然要站到卓妍这边,希望自己的好姊妹幸福,而冀漂发小那边的老婆们,坚决站到那沈晴一边,尤其是彬雪,在那天给卓妍接风的聚会上,一直在沈晴旁边低声叮嘱,老公是绝对不能让的,否则她会后悔一辈子的。 沈晴用沉默掩饰着痛苦,彬雪晚上回家还不放心,半夜睡不着给沈晴打电话,沈晴依然不吭声,后来听见彬雪急哭了,才叹息了一声:“他现在还睡在我的旁边。”说完便挂上电话,冀漂在床上虽然闭着眼睛,但他哪里能睡得着,心中正百转千回,被感情折磨得撕心裂肺,但他的心中已经打定了主意。 那边彬雪听沈晴情绪低落,再也忍不住了,马上让嘉洛起来去看沈晴。彬雪也非常喜欢卓妍,还跟她相约一起出嫁,然而她只在冀漂和卓妍在一起的半年多时间里跟卓妍交往过,跟沈晴之间的感情没法比,她们在职校学平面设计时便是同学,到国贸上班时是同事,还都在广告部,跟的嘉洛和冀漂还亲如兄弟。 这一切让她别无选择地站到沈晴一边,当年冀漂抛弃沈晴娶了橙姝,她认为自己是有责任的,刚上班的时候她和沈晴跟橙姝在一个柜台,后来她们去广告部,她听以前商场的同事说见冀漂经常去找橙姝,她虽然怀疑但觉得冀漂不会背叛沈晴,嘉洛也不让她捕风捉影,搬弄是非挑拨人家的关系。 结果一时大意没有尽到好姊妹的责任,过后她埋怨嘉洛,嘉洛自然要装无辜说自己也不知道冀漂跟橙姝偷情。彬雪为此一直内疚到现在,这一次绝不肯再放松,从那晚便住到沈晴她家,让嘉洛帮她把冀漂拖在家中,直到后来卓妍回南方,跟沈晴的姊妹情由此可见一斑,从综合的角度看,写手私下自以为彬雪是最完美的女孩。 沈晴让冀漂告诉秋水开业的具体时间,好让卓妍安排旅行结婚的行程,他只好抬起头对秋水道:“让你姐按原定日期回来,咱们会按时开业的。”他见秋水面带疑惑,知道是因为自己在中层会上宣布要延期开业,便一脸严肃道:“今天在座的都是自家人,我有件事跟大家讲一下,公司高层有人正在做出背叛公司的事。” 全场除了夏风一片惊愕,包括沈晴在内,并不是他要对沈晴保密,不过是不想让她操心,另外张霞曾是他的女朋友,他们之间比较避讳跟她有关的话题。最震惊的当然是秋水和赵宏,公司的高层只有张霞和李伟,无论谁背叛他们都接受不了,秋水这才明白,为什么漂哥让她如果有事跟夏风商量,却不是她的主管上级张霞。 赵宏一听也明白了冀总为什么不让他透露装修进度,大家都低头不语,嘉洛猜到内中有隐情便岔开话题对蓝筹笑道:“你跟宏哥把酒喝了没有?继续吧。”蓝筹忙揉了一下已发麻的手臂:“还没呐,我都忘了给嫂子倒酒,看这事闹的。”说着忙给露佳添上酒:“嫂子,兄弟敬你和宏哥一杯。” 露佳没敢再吭声,把酒喝完歉意地看了沈晴一眼,沈晴冲她温和地一笑。她对沈晴的善良没有任何异议,但却无法站到她那一边,她跟英伦是多年的朋友,在冀漂中学同学这个圈子里,当年沈晴是英伦的女朋友,可在露佳的那个圈子里,叶梅是英伦的女朋友,因为当时英伦脚踩两只船。 露佳跟叶梅是一个院子长大的姊妹,自然要向着叶梅,但后来这件事穿帮英伦选择了叶梅,露佳也没什么可记恨沈晴的,露佳跟卓妍的关系要次于叶梅,可她跟卓妍是中学同学,卓妍还是英伦的异性兄妹,这样一拉扯关系就不一般了,但沈晴跟冀漂时,卓妍已经离开了冀漂,凡此种种让露佳对沈晴的感情有点纠结。 蓝筹举起杯对嘉洛嘿嘿一笑:“该兄弟敬哥了。”嘉洛把英伦一指:“你得先敬老大。”英伦马上反驳:“都说过要按顺序轮。”蓝筹连忙接道:“就是呵,漂哥也没伦哥大我都先敬过了。”嘉洛把手一摆道:“根本就不是这个概念,冀漂是主家,给咱们忙活了半天,当然要先敬他,但咱哥几个里面伦哥是老大,自然要长幼有序排在我的前面。” 英伦无奈地笑道:“到底是开广告公司的,没人能说过你,那我就先来吧。”嘉洛一脸认真:“我这是尊敬你呵,再说了,你可是税务局的谁敢惹?”英伦一脸苦相:“我可从来没收过你一分钱的税。”嘉洛嗯了一声道:“没错呵,不过你可收漂的税了。”英伦一听就急了:“那可全都上缴给国库,没装到我兜里,你这人说话一点不负责任。” 冀漂知道嘉洛的意思,想让英伦多照顾自己一点,连忙笑着替英伦开脱:“伦哥已经很关照我了,咱们不探讨国家的税收问题,大家赶紧喝酒吧。”英伦当年因嘉洛跟琴梦谈朋友,叫自己的另外一票兄弟打过他,他们之间肯定多少有点不对付。 第五十八章 无缘对面不识  蓝筹虽然不善言辞,但却较要有心计,他见气氛不对马上对英伦笑道:“伦哥,有一句话我始终没说过,我能做现在这行全靠你爸,我知道你讲义气,不会让我对你道谢,但我把这句话憋在心里难受,今天当着大家的面,我一定要说声谢谢,不然我跟自己都交代不过去,那我的做人就太有问题了,一切的感激全都在这杯酒里。” 说罢他一饮而尽,他讲的确实都是心里话,当年他高中毕业在家待业,英伦见他闲得无事,便求自己的父亲帮忙,让蓝筹打着电线电缆场的招牌,在外面联系生意,不掏钱先拿货,空手套白狼,终于把鸡毛倒成了鸡,做到了现在这一步,英伦听他感谢自己显得很不好意思,慌得连忙摆手:“这一点事你还记着,简直不值一提。” 蓝筹真挚地看着他:“话不能这么说,如果没你老爷子帮忙,就没我今天赖以生活的事业。”英伦慌得使劲摇头:“言重了,以当年计划经济的情况,这钱让谁挣都是挣,不如让自己的兄弟挣,何况对我爸也是举手之劳,可惜老爷子已经退了,他们厂也基本上停产,给你帮不上什么忙。” 蓝筹连忙接道:“我已经非常感激老爷子了,俗话都说师傅领进门,修行要靠个人,老爷子绝对算是我的师傅,这么长时间我还没去过你家,哪天我得上门行个拜师礼。”英伦哈哈一笑:“那好呵,老爷子自打退了以后,就没人太搭理他了,你要是去他肯定把最好的酒拿出来招待你,我也可以跟着沾光,你最好赶紧去。” 蓝筹有点惊讶:“不会吧?当年那帮子见老爷子全都点头哈腰的。”英伦一脸苦笑道:“人走茶凉的道理老爷子懂,但还是有点转不过弯,当年要跟卓妍她爸一起下海,何至于一天长吁短叹,你看卓叔现在把生意做的,身家早就过亿,我爸跟人家简直没法比,他自己嘴上不说,可心里还不知道怎么郁闷呐。” 蓝筹忙咧嘴一笑:“那我真得赶紧去把老爷子看望一下,让老爷子知道还有一个徒弟想着他。”英伦连声道谢:“你要去老爷子肯定高兴,不过你必须把碧玉带上,要不然老爷子见你都这年龄了,还没个女朋友,非急出病来不可,那你的责任可就大了。”蓝筹慌忙应承:“我肯定跟她一起去,绝不能让老爷子着急。” 嘉洛故意调侃:“你别跟真的一样,硬撑着,人家碧玉还没答应去呐。”大家一下把目光全都投到碧玉身上,她还没有从刚才的紧张中放松下来,这一下把头低的更深了,在这个当口必须有人跟嘉洛一起帮蓝筹拉托,让碧玉明确表态她就是蓝筹的女朋友,因为不管碧玉愿不愿意跟蓝筹,她都不会好意思吭声的。 因为要去英伦家,彬雪知道嘉洛跟英伦的矛盾,不可能接话拉托,沈晴是英伦的前女朋友,更不可能拉托,露佳跟他们不熟,也不可能拉托,叶梅别说碧玉,跟蓝筹都没见过几面,都搞不清他们之间的关系,也不好唐突搭话,就在现场陷入尴尬之际,一个让大家根本没想到的人挺身而出。 秋水笑盈盈地看着碧玉:“姐姐也一起去吧,我就在伯父家住着,你来了还能有人陪我说话。”话说到这夏风已经听明白了,秋水根本就不是英伦的小三,英伦之所以经常开着大奔接送她,是因为秋水住在他父母家,秋水更因为她姐的缘故,得到了冀总及他朋友们的呵护,心中对秋水的感觉,不禁起了微妙的变化。 秋水没有管碧玉叫嫂子,是非常有分寸的,人家的关系不能由她拍板,但她以自己需要人聊天,很自然地给碧玉搭了个台阶,碧玉对她微微颔首,嘴角习惯性上扬十五度,蓝筹心里那叫一个乐,等到给嘉洛敬酒的时候,脸上已经乐开了花,嘉洛按住彬雪端杯的手睨他:“以你嫂子的酒量加上我的嘴,你就痛快跟我们喝三杯。” 蓝筹一脸为难连说软话:“你看这是五钱的杯子,碧玉又喝不了,我要把六杯喝下去那就大了,一会车都开不成,都没办法回家。”嘉洛把手一摆:“你非得让我跟你贫,一会让你嫂子开车送碧玉回家,咱们喝大了就全卧这。”嘉洛笑着接道:“就是的,喝多了就都住我这,一会咱们可以男女生宿舍。” 嘉洛对蓝筹做了个请的手势:“这下你心里踏实了吧,赶紧喝,后面再没人逼你多喝了。”蓝筹见只剩下夏风和秋水,心想不会有事,便硬撑着把酒喝了。碧玉忙往他碗里夹菜,沈晴看见跟彬雪相视一笑,她们心里都在想,希望蓝筹和碧玉能够发展顺利,他们兄弟里还有一个让人发愁的庄明,执着地追求金瑜,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轮到敬夏风和秋水,蓝筹举杯直接道:“哥敬你和弟妹一杯。”秋水的脸瞬间就红透了,垂下眼帘紧抿着嘴,夏风也尴尬异常慌忙摆手:“蓝哥,我们是同事,不是那个啥的关系。”蓝筹跟夏风不熟,见他跟秋水坐在一起,想当然地认为他们是一对,结果闹了个误会,忙歉意地看着他们:“不好意思啊,看这事闹得。” 冀漂把手一挥笑道:“别管啥关系了,你就一块敬吧。”冀漂一直有心撮合夏风和秋水,觉得他俩特别登对,无论是从外表上还是性格上。可惜他们有各自迷恋的人,平常在公司也从来没在一个拍子上踩,貌似无缘对面不相识。蓝筹忙又举起杯劝酒,秋水已经平静下来,大大方方地把酒喝了。 嘉洛本就是个爱操心的人,见夏风和秋水挺般配,也想促成他们的好事,便先给蓝筹使了个眼色,然后对夏风略一笑:“今天你和秋水的年龄最小,别人给你们敬酒,按理说应该回敬的。”夏风和秋水一听,觉得非常失礼,连忙回敬了蓝筹一杯,看着他们双双举杯配合默契,冀漂冲正在欣赏自己杰作的嘉洛眨了下眼睛。 冀漂他们轮流敬酒,女人们挪到客厅看电视聊天,男人们的话题便进入到国家军事实力上,大家虽然算不上军迷,但都有一颗拳拳报国之心和强烈的民族自豪感,争相畅谈祖国强大的军事力量对宿敌的威慑,展望中国将在未来世界格局中起到举足轻重的作用,说得每个人脸上都绽放着兴奋的光芒。 彬雪在客厅那边喊冀漂:“你快来,你看这个模特像不像你老婆?”冀漂好奇地走过去:“谁嘛?”彬雪指着电视上高博主持的购物街里正在那展示商品的宝贝:“王琳娜,你看你家沈晴长得像不像她?”一个自然纯美温柔的女孩。沈晴慌忙摆手,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我怎么能跟人家比?人家那么年轻漂亮。” 冀漂看见她们确实有些神似,忍不住笑着夸赞:“她能长得跟我老婆一样漂亮,确实不容易呵,年龄上也看不出有多大区别。”说着含情看向沈晴,沈晴含羞带嗔:“竟乱讲,我可比人家老多了,说出来也不怕别人笑话?”秋水笑着接道:“嫂子就是漂亮嘛,漂哥可没有说假话。”卓妍虽没跟冀漂走到一起,但沈晴的善良让她由衷尊敬。 彬雪嘻嘻一笑:“沈晴上学的时候,可是她们学校的校花,冀漂追她可费了不少劲呐。”沈晴含羞推了一下彬雪:“你怎么也开我玩笑?”冀漂连连点头笑道:“还真是,幸亏我脸皮够厚,追了她十几年总算没白费劲,现在终于让我如愿以偿,连儿子都快有了,我晚上睡觉都经常笑醒呐。”他说得倒确实是句实话。 坐在旁边的叶梅心里有些波动,沈晴是英伦的初恋情人,而且英伦不久还同时跟自己谈着恋爱,虽然后来英伦选择了自己,而且事情已过去多年,大家也像没事一样密切交往,但心中总觉得有点别扭,在对待卓妍跟冀漂的感情上,她当然希望他们有情人能终成眷属,但现在冀漂已经娶了沈晴,一切都只能化为一声叹息。 彬雪见蓝筹走过来,不禁笑着调侃道:“一会不见碧玉就坐不住啦?”蓝筹腼腆地一笑:“没有呵,我是看沈晴怀孕不能在这抽烟,问他在哪可以抽?”冀漂冲他招了一下手:“咱们去阳台抽。”冀漂把阳台上的窗户都打开,春天的晚风吹进来,拂过喝过酒发热的身体,显得异常惬意受用,蓝筹给冀漂点上烟:“你刚才有什么事跟我说?” 冀漂点了下头简洁明了:“卓妍想让我做她们公司的地区代理,你看这事弄得成不?”蓝筹显得有点惊讶:“鼎冠的线卖得非常不错,这是个好事,不过她们在这有代理啊?”冀漂又点了下头:“结款不太好,欠了她们很多货款,卓妍这次来就是要把他们换掉。” 第五十九章 往事很难忘却  蓝筹看着冀漂接道:“那你赶紧接过来,这是个稳挣不赔的生意,我以后还能从你那调货。”冀漂微微一笑:“现在哪有稳挣不赔的事?我对这行又不懂,我想让你做。”蓝筹连忙摆手:“漂哥,我哪能做得起?光压货就得几百万。”冀漂淡笑了一下:“她说前期的货她铺,运转正常后现结,只要把渠道做好就可以了。” 蓝筹眼里放出了惊喜的光芒:“漂哥呵,那是人家卓妍跟你的关系,才可能给你铺几百万的货,要搁我她怎么能放心,不行咱们合伙,你给咱们当法人,经营上的事你不用操心,你全交给我,这上面你还相信兄弟吧?”冀漂在他的肩上拍了一下:“看你这话说的,我对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不过这股份怎么算啊?” 蓝筹毫不犹豫:“这好算,你拿货入股,开办费你不管,全都由我来出,然后按比例就可以算出各自所占的股份。”冀漂连忙摆手:“那怎么能行?我对这行什么都不懂,完全得依靠你的经验和资源,这样算不公平,我不能占你的便宜呵,不行咱们五五分账,各占百分之五十股份,这样比较公平。” 蓝筹一听使劲摇头:“开办费顶多占总投资的两成,我也不能占哥的便宜啊?”冀漂咧嘴一笑道:“经验可是隐形的财富,以咱们这关系也别来回谦让了,那就六四开吧,一口价,希望这次大家能挣到钱。”蓝筹兴奋地接道:“漂哥,你只管放心吧,我虽生意做得不大,但对这一行轻车熟路,要有鼎冠这样的大企业支持,保证稳挣不赔。” 他们一起回到饭厅,女孩们又都坐了过来,嘉洛冲他招手:“英伦想要跟我老婆喝酒,不过他喝一杯让我老婆喝两杯,你说这事能弄得成不?”冀漂嘿嘿一笑道:“肯定弄不成嘛,以嫂子的酒量,喝三杯都不算多。”全场一片笑声,彬雪拿瓜子扔冀漂:“你到底什么人呵?不帮我帮别人,一会让沈晴收拾你。” 沈晴拉他坐下嗔道:“男人怎么能让女孩比自己喝得还多?一点都没风度,你还帮着别人说话。”冀漂凑到沈晴耳畔:“那可是你以前男朋友提出来的,跟我有什么关系呵?”沈晴的脸色骤变,但在这么多人面前不能发作,她强忍住没吭声,但泪水却在眼里打转,冀漂自知话说得太过了,忙拉住沈晴的手:“我该打,你别生我气。” 沈晴的手被冀漂这一握,心里的不快马上就消了,只用眼睛嗔了他一下,便露出了微笑,冀漂的手上略一用力表示爱意,然后马上对英伦笑道:“你要是敢跟彬雪喝就喝,要是不敢喝就算了,别整那一赔二的事。”英伦不禁惊讶地看着他:“你叛变得也太快啦,彬雪那酒量谁敢跟她喝呵,要是这我不跟她喝了。” 夏风见英伦还真不喝了,便知道赵宏所说非虚,彬雪的酒量绝对不是一般的大。秋水轻声嗯了一下,他本能地侧头看她,秋水真挚地看了他一眼:“今天的事谢谢你,你要是不来……”她今天在商场被厂家推倒,把腿都摔青了,到现在还在隐隐作痛,想到这,委屈得眼里有泪光在闪动。 秋水平常在夏风面前,伶牙俐齿一副强势,现在忽然表现出柔弱的一面,娇润如其名,让夏风忍不住怜香惜玉,连忙安慰道:“大家都是同事,你不用客气,以后再碰到这种事你让我去,那本来就属于我的事,反倒让你冲到前面,让你受委屈了。”秋水强忍着没让眼泪滴出来,想自己平常总欺负他,人家却能在关键时候体谅自己。 再想自己的那个男朋友,虽然对自己关心体贴,但却无法借他的肩膀靠一下,自己为了他背井离乡,有时候真的有点怨恨他,然而这一切都是自己自愿的,又怎么全能怪他呐?他有他的想法,是无法勉强的。这时候蓝筹的电话响了,他看了一眼电话不禁皱起眉头,连忙站起来到客厅去接电话。 没过一会便从那边传来争吵声,最后听见蓝筹说了一句你随便,便挂上电话一脸怒气地走过来。冀漂听出来还是为了铜那件事,心里不禁有一点犯愁,本来说找猛哥替蓝筹把事摆平,但现在因为妍晴跟猛哥搞得非常尴尬,已经不可能再求人家了。嘉洛笑着开玩笑:“我刚听你说找什么黑社会,你现在搞什么名堂,不会要加入黑社会吧?” 蓝筹不想在女孩面前说这事,半真半假道:“就是呵,想找个势力大的,也好让我欺行霸市。”嘉洛切了一声:“那你早跟我说呵,我给你介绍一个狠角色,保证能罩住你。”蓝筹一听马上认真地看着他:“真的假的啊?我可说正经的。”嘉洛把脸一扬:“谁跟你开玩笑?我认识的这老几,可还是黑道上的一个名头很响的人物。” 彬雪推了他一下嗔道:“你别给我惹事呵,你们都做的正行生意,别跟黑社会拉扯。”嘉洛一脸正经:“谁愿意跟他们拉扯,这不是没办法吗?当法律解决不了问题时,坊间便出现了黑社会,这可是社会的正常现象。别一提黑社会就谈虎变色,他们现在也跟做生意一样,全都是为了钱,并不是一上来就械斗,一般是拿气势让对方就范。” 夏风曾是黑社会的从业人员,都不禁佩服嘉洛,竟然把黑社会的这一套看得这么透彻。他虽然脱离这一行已久,但跟原来道上的兄弟还有联系,现在黑社会活动已跟他以前大有不同,一切以经济利益为中心,除非你女朋友让别人上了,不然兄弟们都不会给你帮忙,要不然他当年替老大挡了一刀,老大到现在还念念不忘。 嘉洛意味深长地看了冀漂一眼:“你还记得那个熊哥不?”夏风一听愣了一下,但还是硬忍住没吭声,冀漂面无表情地点了一下头:“记得呵,金勇他伙计。”当年卓妍的父亲为了阻止冀漂跟他的女儿在一起,曾经找了一帮人把冀漂打了,冀漂本不想报这个仇的,那毕竟是他心爱的女孩的父亲,他不能有任何举动。 他当时被一个小子拿砖拍昏了,就这他都强忍着没告诉卓妍这事是她爸指使的,他不想让卓妍内疚。卓妍跟父亲回南方不久,找机会给英伦家里打电话,让冀漂第二天下午在英伦家等她的电话,那时候冀漂的家里还没装电话,英伦的父亲身为书记,单位早就给安装了电话,这也是当时对待高级知识分子的歧视。 那阵冀漂已经到国贸中心培训,张霞还跟贾虎在一起,英伦在兄弟酒楼碰见张霞,知道冀漂他们晚上聚会,便赶到他们吃饭的桥头火锅,那时英伦已经跟沈晴断了,他看见沈晴也在,便没敢进去,站在门外想等大家散了以后再跟冀漂说,但事有凑巧,那天大家要撮合冀漂和沈晴,有意让冀漂送沈晴回家。 英伦眼见大家出来都挡车走了,只剩下沈晴和冀漂,无奈之下只好硬着头皮走上前,本来想给沈晴说几句道歉的话,但沈晴一见他马上用锐利的目光止住他,然后迅速地挡车而去。冀漂听说卓妍来电话了,激动地又拉英伦去到旁边的夜市喝酒,翻来覆去地问英伦卓妍的情况,但英伦也说不出所以然,只知道卓妍被家族的人看得比较紧。 第二天冀漂中午便赶到英伦家,但等了一下午都没有接到卓妍的电话,直到英伦的母亲晚上下班回来才知道,英伦的父亲刚把电话号码换了,现在冀漂还认为是卓妍的父亲让换的,他就是要阻止女儿跟他这个穷小子联系。冀漂失魂落魄地走出英伦家,硬撑着走到家属院门口,便一下瘫坐在花坛沿上。 他缓了一会点燃根烟,心里充满了无助,这时候他突然看见一帮人往对面的兄弟酒楼走,竟然是打他的那帮人,他一下蹦了起来,一股怒火猛然冲上头顶,眼中射出狼性的寒光。他疾步走到旁边的电话亭,给沙漠打了传呼,让他马上带人过来,过了有半个多小时,沙漠和李伟带着猛哥一票人赶过来。 嘉洛和金勇也带着熊哥一票人到了,猛哥跟熊哥打过招呼以后,问冀漂把那帮人的胳膊还是腿打残,冀漂慌忙说只教训一下就行了,猛哥指挥来的几辆面包车掉头停在兄弟酒楼门口,然后率先冲进去,冀漂被簇拥着紧随其后,贾虎见冀漂带着几十人气势汹汹进来,惊得慌忙过来跟他搭讪。 熊哥一把将他推到一边,让手下人把他按住,门口留人不许任何人进出。他们脚步纷杂冲到楼上,挨个包间仔细搜寻,拐角的包间露了一个门缝,冀漂一眼看见领头的那个一脸横肉,禁不住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一脚把门踹开冲了进去。 第六十章 演出正式开始  整个过程最多三分钟,屋里人全被放翻,冀漂找见那个拿砖把他拍昏的小子,正觉得手里缺点啥,熊哥适时地递给他了一个汤盆,他抡圆了砸下去。自从那次分手以后,冀漂再没见过熊哥,但对他在关键时刻给自己递汤盆的情景记忆犹新,嘉洛因为跟金勇是合伙人,偶尔还跟熊哥在一起吃饭。 他们关系说不上有多近,但帮这点忙还应该没问题,嘉洛上次到碧玉原来的售楼部去要钱,就是让熊哥派的手下兄弟,他后来带着人把碧玉原来老板的所有楼盘扫了一遍,如法炮制搬了一堆电脑,但好像人家并不害怕,毕竟是搞房地产的,比他有钱有实力得多,认识的黑社会更是大把,后来他再叫熊哥给派人,好像有所顾忌推脱了。 蓝筹见彬雪不愿意让嘉洛拉扯黑社会,便偷偷给嘉洛使个眼色,准备下来再找他。大家又闲聊了一阵,知道冀漂他们第二天还要忙于二期的准备工作,便站起来告辞。沈晴把给孩子们准备的礼物拿出来,下家伙们欢呼雀跃,奶声奶气道谢,嚷嚷着过几天还要来,女人们难免又惜别了一番,然后让沈晴留步早点休息。 秋水跟冀漂下楼送大家,她专门跟夏风说了声再见,夏风也忙回了一句,他们的目光碰到了一起,但马上都躲闪开了,心里像撞兔一样乱跳。叶梅叮嘱她过几天就回去,别影响沈晴休息,她嘻嘻一笑:“知道了,我晚上不上网,帮嫂子做饭收拾屋子。”嘉洛对冀漂笑道:“我咋看着像给你家找了个保姆?” 大家哈哈一笑,嘉洛继续调侃:“关键是这个保姆白天也在给你打工。”英伦用手点着冀漂:“她姐可马上就来了,我看你咋交代?”冀漂咧嘴一笑:“你们这些男是非精,唯恐天下不乱,我明天就给秋水配一个秘书,再给家雇两个保姆,一个照顾我老婆,一个专门伺候秋水,秋水回你家就把保姆带上,不过到你家保姆工资得你发。” 大家又一阵笑,把秋水弄得不好意思,腼腆地低下头,夏风看见她娇羞乖巧的样子,心头不禁乱扑腾,但马上骂自己对不起嫣然。他们送走大家往回走,秋水跟在冀漂旁边,犹豫半天才轻声道:“我姐说她这次来不想住到你家,想住到酒店。”冀漂心想卓妍肯定是考虑到沈晴的感受,毕竟她是自己以前的女朋友,住到家里确实不方便。 而且她还带着老公,对人家也有点太那个,便接道:“那也别住到酒店,就住到伦哥父母家,那是你姐以前生活的地方。”秋水嗯了一声:“我姐本来想住到那的,怕你不高兴。”冀漂愣了一下:“我有什么不高兴的?伦哥的父母是看着她长大的,他们的感情深着呐。”秋水嘟起嘴道:“我姐还不是尊重你,啥事都要经过你同意。” 冀漂的心头猛地刺痛了一下,曾经的最爱还这样依赖他,自己真的不配,爱过他的女孩无一例外地都被他伤害过,这中间包括前妻橙姝,她一个人带着他们的女儿,尽管孩子放在她娘家,但她那异常强势的父母给了她不少脸色,她那么好面子,不管是啥原因,毕竟被自己遗弃了,在家里和单位全都抬不起头。 卓妍虽然是被她的父母胁迫离开的,可她却信守和冀漂之间的誓言,冀漂因她的离去是受到了伤害,但没有坚守誓言是不争的事实,客观导致了卓妍苦等了十几年,冀漂每次想到这都是一阵撕心裂肺的痛,他缓了一口气,语调里充满伤感:“你姐已经结婚,有事应该征求你姐夫的意见。” 秋水一时激动没忍住:“我以前一直都把你当姐夫的。”她说了个实情,她从懂得男女感情起,便听表姐讲述她跟冀漂之间的真挚感情,让情窦初开的她不禁神往,并被卓妍对爱情的忠贞深深影响着,要不然也不会为了爱情孤身一人来到这。冀漂一听浑身一震,慌忙严肃地看着秋水:“这种话以后不要再说了。” 秋水也觉得有点唐突,表姐和漂哥都各自组成了家庭,自己这种话会影响到他们的家庭关系,想到这尴尬地低下头,冀漂见此情景岔开话题:“你姐夫对你表姐怎么样?”秋水幽幽地答道:“表姐等了你多少年,我姐夫就等了表姐多少年。”冀漂心里一声悲叹,自己真是造孽呵,竟然毁了他们的青春年华。 正如当年卓妍父母给冀漂的信里所说,他们确实有一个世交的儿子喜欢卓妍,两家也极力促成此事,但令他们没有想到的是,卓妍的人虽然在他们这,可心却留给了千里之外的冀漂,世交的儿子大学毕业后便到卓妍父亲的公司工作,一直受到卓妍父亲的器重,早就是公司的副总,对卓妍百般呵护痴心无悔。 他对卓妍的执着堪比庄明对金瑜的痴情,卓妍并不是一点都不为所动,而是实在无法放下对冀漂的一片真情。卓妍的父母看在眼里急在心头,随着女儿年龄的增长,更是心急如焚,但任何人的劝导卓妍都以沉默对待,表现着异常坚定的决心,同时也在表达对当年父母拆散她和冀漂的不满。 卓妍的父母难免后悔,根本没想到女儿会对那段感情这么执着,当年完全可以把冀漂也带过来发展,女儿如此喜欢他,那必定有他的优点,听说人家还是高知家庭,根本谈不上门不当户不对,因为当时的草率导致女儿和整个家庭都痛苦,让他们异常痛心。后来赵宏结婚卓妍回去了一次,他们没有阻止。 原以为女儿会带着男朋友一起回来,但却是孤身一人,情绪比以前更加低落,他们也不敢问,这么多年过去了,人家必定已经结婚了,心想女儿调整一段就会好的,没想到几年过去了,她依然不接受那个世交儿子的感情,让他们几近崩溃,见女儿明显承受着巨大的痛苦,但是他们却无能为力。 二期装修正在紧锣密鼓,夏风一上班便和赵宏在装修现场巡视,这时黑夜急匆匆跑过来:“鞋上的厂家来了,他们想要现在一起撤柜。”夏风估计万客那边即将开业,这帮厂家终于憋不住了,玩的是图穷匕首见,要跟公司彻底摊牌,幸亏提前预料到他们要来这手,已按照他们全部撤柜重新招满了厂家。 但现在新厂家正在备货,还不能马上到位,必须把他们再拖几天,再说他们违反商业道德,在合同没有到期的情况下集体反水,绝对不能让他们走得这么爽快。夏风看着黑夜微微一笑:“他们确实是生意人,不讲一点感情情义,那咱们就按生意场的规矩办,合同上不是写了,合同未到期要想撤柜,必须要提前一个月写申请。” 黑夜点了下头:“那我就让他们现在写申请,那到底让他们什么时候撤啊?”夏风愣了一下,这小子平时挺灵性的,怎么问这么没脑子的问题?看他急切的样子,倒有点像站在厂家那边的意思,但凡业务人员都多少跟厂家有利益往来,平常跟厂家的关系也比较密切,但现在是公司命运攸关的时候,立场绝对要坚定。 夏风睨了黑夜一眼:“你让他们先写申请,公司调整好就通知他们,要把主动权握在咱们手里。”黑夜显得有点犹豫,嗫嚅道:“他们来了好多人,我是害怕他们在营业场里闹事,对咱们公司影响不好。”夏风一听形势不妙,一摆头:“咱们一起过去看看。”赵宏连忙用对讲机呼叫保安赶到鞋帽区域。 夏风一进鞋帽区域,头嗡了一声,厂家肯定是把能叫来的亲戚朋友都叫来了,黑压压站了一片,正在那忙着收货打包,看这架势是要来硬的。夏风对呆立一旁的星云低声道:“你赶紧去把李总和货品部的人叫下来。”然后冲厂家走去,厂家也朝他围拢过来,他一脸淡然:“你们这是要退货还是撤柜啊?” 马上有人接道:“我们要撤柜,生意太差啦!”夏风依然不动声色问道:“要撤柜可以呵,不过合同上写着要提前一个月写申请,你们都看见了吧?”立刻有更多的人嚷嚷:“那合同你们想咋写咋写,我们没有办法,我们不管什么合同不合同,再做下去就要赔死了,我们就要现在撤柜。”说着继续往箱子里装货。 夏风知道他们要耍无赖,自己倒不怕他们人多,顶多被他们打一顿,可一旦冲突起来,必定有人受伤,传出去对公司的声誉损害就太大了。他对那些跟厂家串通一气帮忙收货的营业员沉声道:“公司的员工现在全部到员工通道集合,商品的安全由厂家负责。”营业员毕竟还是有等级观念的,一听都连忙撤出营业场。 厂家一见有点发愣,不知道夏风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其实很简单,夏风清楚冲突是必然的,厂家既然已经不要脸了,公司方面自然也会见鬼说鬼话,用市井的方法解决问题,不能让员工看到管理层的素质这么低,要不然就成了批发市场,以后就没办法管理员工,或者员工也会看样学样,一不爽就会聚众闹事。 第六十一章 大家尽情表演  厂家都搞不清状况,有的人马上质问:“为什么让营业员撤走,我们现在还没撤柜,凭什么让我们对商品安全负责?”夏风哼了一声:“你们刚说要撤柜,已经违反合同,我们也没必要遵守,凡是现在撤柜的厂家,违约金肯定全部扣掉,货款也一分钱不返,你们想撤柜的赶紧撤,没想到现在还有人跟钱过不去。” 一听这话有些厂家立马就蔫了,他们很清楚不占理,商场要不给他们付款,将来就算打官司也赢不了,白纸黑字写得很清楚,违约是要承担责任的。这时候有一个女人从人群里面冲了出来,指着夏风厉声问道:“是不是你昨天把我老公打啦?”夏风看见那个被他打的厂家躲在人群里。 估计这个女人应该是他老婆,不禁淡然一笑问:“你谁呀?”那女人愣了一下,忙回头指着那个被打的厂家:“我就是他的老婆。”说着对她老公喊道:“你害怕什么?你过来,我不信他今天还敢打你。”她老公面露胆怯,磨蹭着走到人群前面,那个女人立刻又用手指着夏风:“你把我老公打了,你说这件事怎么办吧?” 旁边马上有人跟着起哄,什么看病啦赔医药费啦,夏风知道他们这是在胡搅蛮缠,自己不能再一味退让,否则他们会得寸进尺,便把脸一沉眉毛一挑:“什么怎么办?昨天是你老公违反公司规定,想要强行退货,先动手打了我们的管理人员,而且还是个女孩,我要是再不管,你还当我们是软柿子好捏呐?” 旁边有几个操着本地口音的人冲过来:“我们今天就要捏你这个软柿子。”那个厂家的老婆也张牙舞爪地扑上来,夏风暗想不知道他们从哪找了几个混混,得先给他们来个下马威,他当然不可能动那个女的,只一闪便躲开她,眼见一个混混向他当胸抓来,便迅速叼住对方的手,猛然用力一翻腕,把混混疼得直接弯下腰。 赵宏也一把将一个冲到夏风面前的家伙推开,然后护在他旁边,夏风扣住对方的手仍没有松开,另一只手抵住其他人,脸上不禁露出原来混迹黑社会时的凶悍,眼中射出狼性的寒光:“你们这帮碎耸,也不打听一下老子是谁?竟敢在我面前尥蹶子,小心我把你腿打断,你谁不服只管上来。” 他说着一用力,被他擒住手的混混直接疼得跪到了地上,他便就势一拉,对方一下翻倒在地,头就在他眼前,他本想一脚踢上去,但一想绝不能把事情闹大,便松开手厉声喝道:“老虎不发威你把我当病猫,你们去打听一下,看看道上的兄弟有谁不知道我独狼?”夏风清楚一旦打起来对公司百害而无一利,只能拿气势来震慑对方。 独狼是夏风过去在道上的绰号,那帮混混并不知道,但听夏风自报家门,必定是有来头的,又见他出手敏捷像个练家子,便有点畏缩不前,这时候公司的保安陆续赶到,他们全都是清一色的复转军人,在气势上明显压过厂家那帮乌合之众,但厂家仗着人多势众,虽不再往前冲,仍鼓噪着要退货。 夏风看见自己手下的买手已赶过来,但却不见李伟,因为他是副总在厂家面前说话有分量,现在自己已经把恶人做过了,急需他来把厂家揉一下,就此把矛盾化解开,可偏偏不见他人影,就在双方对峙夏风束手无策时,张霞昂着头闪亮登场,厂家像看到救星一样围了过去,一片告状和诉苦声。 张霞一本正经地询问了情况,然后招手把夏风叫到一旁,蹙着眉语重心长:“夏部长,你看这样闹下去营业场都无法正常营业,众怒难犯啊!不行让他们先撤吧,咱们赶紧组织新厂家上货。”夏风看着张霞昭然若揭的叛徒嘴脸,把牙咬得咯嘣响,强忍住怒火冷声道:“空场这么大的事我可担当不起,你还是请示冀总吧?” 言外之意他只听冀总的,张霞这几天已经知道夏风野性的一面,现在又见他铁青着脸,不得不忍住骄横避其锋芒,免得给自己办难堪。她又去跟厂家商量,不一会过来焦急地问夏风:“那能不能给厂家一个具体撤柜的时间?最好三天以内,要不然恐怕他们不答应。”夏风的鼻子差一点气歪了,对她的憎恶达到了极点。 他胸中虽暗流汹涌,但脸上却不动声色:“现在他们突然全撤柜,一下根本招不来那么多厂家,就算有人愿意来,备货和重新装饰品牌形象三天时间也来不及,你要着急还是请示一下冀总吧?”夏风说这话明显是在讽刺张霞,他估计张霞现在已经破釜沉舟,急于把这帮厂家拉到对面万客上柜。 张霞略一犹豫,直接给冀漂打了电话,然后跟夏风说冀总让他们一起去办公室。夏风叮嘱赵宏和买手们,让他们盯住厂家,不要让他们闹事影响到顾客。秋水在冀总的办公室里,她歉意地看了一眼夏风,厂家在营业场闹成这样,他们肯定已经知道了。过了一会李伟才走进来,闷着头坐到沙发上。 冀漂看着李伟问道:“李总,你看现在这事咋办?”李伟一脸茫然道:“咋啦?”冀漂的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他让夏风把经过讲了一遍,李伟听完噢了一声:“厂家如果这样闹下去,肯定对公司影响不好,但要是全撤了空场也不行。”说完又不吭声了,进一步退一步等于原地没动,竟然表示了中立。 夏风暗自纳罕到,他现在这种态度和平常跟张霞针尖对麦芒截然相反,他最近一直不太操心招商,是跟冀总发生了什么分歧,还是家里有什么事,竟让他如此反常?冀漂又问张霞应该怎么办,张霞直截了当答道:“我的意思为了不影响公司的整体经营秩序,应该尽快让这些无心在公司经营的厂家离场,免得影响到其他厂家。” 她把话说得冠冕堂皇无懈可击,冀漂显得一脸平静:“那你说让厂家几天撤柜他们才不会再闹事?”张霞看了夏风一眼接道:“厂家本来坚决要今天撤柜,我做了半天工作才答应最多三天时间。”冀漂看向夏风:“夏部长,新厂家能到位吗?”夏风按照冀总以前给他交代的答道:“根本不可能到位,这些厂家合同没到期,就没有招这一块。” 冀漂皱起眉头,显得异常痛苦,沉默半天显得很无奈:“张总说的对,咱们不能因为他们影响到其它区域的销售,要不然闹下去于整体不利。那就让这些厂家撤吧,夏部长这几天就辛苦一下,抓紧时间招商。”夏风知道冀总的用意,有意装作担心道:“那鞋帽区域空场怎么办?”冀漂叹了口气:“先用彩条布围上,挂上正在装修的牌子。” 夏风仍显得非常不满:“那我不去跟厂家说。”冀漂笑了笑对张霞和李伟道:“夏部长刚才跟厂家发生过冲突,去了可能会把矛盾激化,就辛苦你们去一趟,一定要把厂家的工作做好,千万不要再让他们闹事。”张霞连忙点头:“冀总你放心,我就是跪下来求他们,也不会再让他们闹事。”夏风听了差点呕出来。 冀漂等他们出去马上一脸严肃看着夏风和秋水:“你们应该已经看出来了,公司的副总根本靠不住,我现在只能指望你们。我下来会让张霞把新工培训交给秋水,你要延长每天的培训时间,尽快结束实习员工的培训。夏风你要和赵宏一起督促装修进度,一定要提前完工,通知厂家随时准备上货。” 商场如战场,夏风和秋水感到了身上的重任,脸上都现出了凝重。不一会张霞回来表功,说她费了多大劲才说服了厂家,夏风厌烦地走出总经理办公室。他不放心营业场,先到鞋帽区域转了一圈,厂家已经散了,营业员正在把装到箱子里的鞋摆回柜台,有些人一见他便慌忙低下头,肯定是要跳槽到万客的。 他不会跟营业员计较,因为她们是底层劳动者,又不是公司的正式职工,不可能有多高的忠诚度,自然会哪工资高往哪走,就为了多挣钱补贴家用,完全无可厚非。他走到服装区域,朝阳在明月的柜台里叫住了他:“夏部长,明月有点事想要跟你说。”夏风看见他们一脸沉重,不禁心里紧张了起来,不知道又出了什么事。 明月看看夏风又看看朝阳,犹豫着不吭声,朝阳催促她道:“你赶紧跟夏部长说嘛,别担误了大事。”明月的表情更紧张,跟她平常的直率截然不同,夏风笑了下想让她尽量放松:“搞什么?又不是丑媳妇见到了公婆,不用这么紧张。” 第六十二章 有爱就有一切  明月没跟夏风贫嘴,垂下眼帘嗫嚅着,犹豫了一会才像终于下了决心:“我去万客商厦了,在那见到了星云和黑夜。”夏风不禁愣了,一时没能听明白,脱口而出问道:“他们去那干什么?”话刚出口便反应过来,惊得目瞪口呆,难道黑夜和星云也去那应聘啦?想到这禁不住浑身打了个冷颤。 星云背叛公司他完全可以想到,她是张霞从营业员一手提拔起来的,但黑夜他是绝对想不到的,他哥黑方是冀总的朋友,他怎么能背叛冀总,那么他以后在这个圈子里如何混下去啊?他可是个男人,跟女人不同,是要把义字顶到头上的,他这样背信弃义不顾一切,必然会遭到所有朋友的唾弃。 夏风感到事情严重,叮嘱朝阳和明月对此事保密,便急匆匆朝冀总办公室走,路上他推测到,有可能因为星云要去万客,黑夜为了追求她也跟着去了,但不管是何种原因,现在公司的核心部门货品部的人出现反水,必然会泄露公司的经营思路和机密,对公司的打击将是致命的,必须要让冀总马上拿出对策。 夏风走进总经理办公室,只见冀总正沉着脸抽烟,便悄没声地坐到一旁。冀漂刚接到茵蕾的电话,得到一个足以摧毁他承受力的消息,他还没从震惊中缓过神来。他拖刘云打听万客商厦的后台老板,刚才茵蕾打电话告诉了他,让他万万没有想到,竟然是国贸中心的总裁钱总,这个情况对冀漂的商场是毁灭性的。 钱总做为冀漂的大老板,跟他有着多年的交往,而且还持有东郊分店的干股,即便如此还要在冀漂对面另立门户,必定里面有着更大的利益,现在就不难理解张霞为什么要投奔万客,以她跟钱总的暧昧关系,没准就是她鼓动钱总开的万客,以她一贯争强好胜的权力欲望,怎么可能永远屈服在自己之下? 如果仅仅在一个公平的条件下竞争,东郊分店跟万客还有一搏,但万客是钱总的全资公司,他为了自身的利益,下一步可能要终止对东郊分店的商誉输出,到那时冀漂失去国贸这个金字招牌,无论对顾客的信誉度,还是对供应商的号召力,都将会大打折扣,现在的经营都举步维艰,真要是到了那一天,只剩下关门大吉了。 想到自己刚又投资扩建二期,这笔钱等于打了水漂,一股恶气猛地堵在冀漂的心口,头跟着就是一阵眩晕,他见夏风走进来,忙深吸了几口气借以平缓自己的焦灼,没想到竟然眼前发花浑身无力,抬了下手却没有说出话,夏风慌忙走上前急问:“冀总,你哪不舒服?”冀漂的额角渗出了冷汗:“叫沈晴。” 男人都有脆弱的一面,大多数在这个时候都会首先想到自己的老婆,女人的肩头同样能为男人支起一片天空。沈晴赶进来的时候,冀漂已经伏在了桌子上,她不禁花容失色,她认识冀漂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他这么萎靡,即便是在有病高烧的时候,他也总是硬挺着,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沈晴搂着他连问怎么了,冀漂只是摆手无力说话,沈晴焦急万分,要把他送医院,他连忙制止:“让我躺一下就好了。”夏风赶紧帮着沈晴将冀漂扶到沙发上躺下,沈晴紧握他发凉的手,看见他紧闭双眼脸色发青,急得流下泪来,用另一只手不停抚摸他的脸颊,夏风慌忙倒了一杯热水端过来。 沈晴带着哭腔问冀漂:“你喝点水吧?”冀漂点了下头,沈晴扶起他,让他靠在自己的怀里,看着他把满满一杯水喝完,脸色才渐渐缓和过来。冀漂伸手去抚昏沉的前额,沈晴忙给他按摩太阳穴,夏风见此情景便道:“嫂子,我先回办公室,你有事叫我。”冀漂抬了下手:“我没事,不要对别人说。”他不能让自己的状态扰乱军心。 他等夏风出去便将脸埋在沈晴的肩窝,沈晴轻拍着他的后背柔声问:“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他咬紧牙深抽一口气,心想绝不能让沈晴担心,猛然抬起头渴望地看着她:“你爱不爱我?”沈晴愣了一下,然后使劲点了点头,将他揽进怀里:“你要是有什么难处就跟我说。”他的脸上露出一丝坚定的微笑:“这就足够了。” 冀漂第二天一上班,便召开了全体中层会,任命夏风为常务副总,全盘负责公司的所有工作,各部门中层直接对夏风汇报,直接将张霞和李伟边缘化,并让买手立刻将供应商的资料全部上交夏风,二期开业前由夏风直线联系供应商。冀漂此言一出,底下鸦雀无声,全都露出惊讶和紧张之色。 冀漂锐利的目光扫视着全场,李伟面无表情地低下头,张霞竟然也低垂着眼帘没吭声,这要搁平常她早就跳起来了,由此可见她做贼心虚,她马上就要移师万客,已经不需要在这里争权夺利了,该挖的墙角都挖了,唯一的遗憾还没有搞清楚二期开业的时间,但这也无关轻重,万客已经稳操胜券。 黑夜和星云挨在一起坐着,看样子他们之间的关系一定有了新的进展,冀漂的目光停留在他们身上,嘴角微微上扬,看不出是嘲讽还是关切,黑夜和星云惊慌失措地把头深深埋了下去,冀漂仍然看着他们,轻描淡写道:“在座的凡是有意离开公司的,请散会后马上找夏总办理离职手续,不要等公司辞退时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他说罢站起身又补充道:“对了,离职的人请不要来找我表达任何的歉意,人各有志无可厚非。”他快步离去,留下目瞪口呆的大家。夏风之前并不知道会议内容,震惊程度不次于别人,对自己临危受命深感责任重大,有些事情还要当面请示冀总,便紧跟冀漂走进总经理办公室,并回手将房门关严。 他给冀漂沏了一杯茶水,冀漂递给他一根烟,感情真挚地看着他:“我本来早该提拔你到这个岗位,公司也不至于这么被动,咱们之间也不要说什么客套话,现在公司处在生死存亡的关头,你的能力没有问题,我希望你能挑起这副重担,帮助公司渡过眼前这个难关。至于要离职的人,你不用跟他们废话,办完手续让他们尽快走人。” 夏风已无需多言,他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买手们忙将整理好的供应商资料交给他,他让朝阳将买手的电脑中的相关信息删除,然后坐在桌前整理思路。黑夜悄悄走过来,将一份辞职报告递到他面前,惶恐不安地嗫嚅道:“夏总,对不起。”夏风心中恶浪翻滚,他早就警告他们要走就早点说出来,但这小子却硬挺着继续刺探公司的情报。 想起他平常八面玲珑低眉顺眼的样子,夏风恨不得一拳将他抽翻在地,但还是强忍着哼了一声:“冀总已经说了,没什么好道歉的,人各有志嘛!”他把朝阳叫过来,让黑夜把工作手续移交给朝阳,然后在离职申请上签了名字,黑夜的表情异常尴尬,灰头土脸走出办公室,其他人都露出惊愕的神情。 星云要比黑夜坦然得多,简直有点有恃无恐,把离职申请往夏风的桌子上一放道:“请签字。”夏风不愿意跟女孩计较,但没正眼瞧她,转身问坐在对面的秋水:“她把手续交完了没有?”秋水尴尬地点了一下头:“已经全交过了。”毕竟这是她平常最信任的属下。星云等夏风签过字,拿起离职申请微笑着扬长而去。 秋水忍不住拍了下桌子,气得眼泪都快下来了,大家惊得全都回过头,但马上又转了回去,夏风低声劝解她道:“你生那气干啥?不值得。”这时张霞给冀漂打来电话,让夏风去她的办公室,夏风知道她要干什么,心想到这阵还摆谱,本想让她过来丢人现眼,但一想冀总交代他让离职的人员尽快走人,便强忍住嗯了一声。 张霞已经没有往常的骄横跋扈,一反常态地迎上来,冲着夏风满脸堆笑:“夏总,请你专门过来真的不好意思,我有点事情想跟你说。”夏风淡笑着连忙摆手道:“张总,你千万别管我叫什么总,你永远是我的领导。”张霞尴尬地笑了一下:“我哪还是你的领导呵,我马上就要走了,冀总他早就看不上我的能力啦!” 夏风一听张霞说这话气就不打一处来,明明是她想要背叛公司,却把责任推到冀总身上装可怜,真让人是可忍孰不可忍,冀总碍于情面不愿意跟她计较,但自己可得替冀总出这口恶气,这可是一个属下应该尽的职责,要不就有愧老板对自己的信任。 第六十三章 心痛但不记恨  夏风调侃地看张霞:“张总要离开公司?你肯定在跟我开玩笑,公司能够走到今天,全靠张总一手支撑着,要没有你公司早就完了,你千万不能走啊!”张霞的脸色异常尴尬,面红耳赤硬挤出笑容道:“我跟你说的全都是真话,我真的要走,我请你来就是办辞职手续,把我手上的工作交给你,帮你尽快适应岗位。” 夏风差点被她的话气笑了,现在还敢说帮助我做好公司的工作,她真是不知廉耻到了极致,见过不要脸的,但没见过她这么不要脸的,一没忍住便笑出了声:“张总呵,别人的辞职申请我敢接,但你的我可不敢接。”说着便把张霞递过来的辞职申请推了回去,嘴角上挂着淡笑,万分期待她下一步的精彩表演。 没想到她的表现很让夏风失望,她没有再作秀,却是一脸急切道:“夏总,这件事请你一定要帮忙,拜托了。”夏风想起她平常的不可一世,就连冀总她都不放在眼里,哪肯轻易放过她:“张总你可别难为我,这个忙我真的不敢帮你,冀总一直求贤若渴,像你这样的中流砥柱他绝对不会放走的,你如果非要走,那你就去找冀总签字吧?” 张霞几近崩溃,她哪还有脸去面对初恋情人,尽管冀漂当年做过对不起自己的事,但也不足以让自己这样做,这样做的后果有可能毁掉他苦心经营的事业,尽管她恨冀漂,恨他跟自己在一起的时候还爱着萍静,恨他自己已经原谅了他,追随他去上技校,可他已经忘了她跟卓妍牵手,他可是第一次牵过她花季的手的男孩啊! 她绝对不能容忍别的女孩拉着他的手,但为了不惹他生气自己强忍着妒火中烧,尽量跟卓妍搞好关系讨好他,苦苦等待着他回心转意,可没想到卓妍离开他后,他竟然爱上了让自己无比嫉妒的沈晴,她一直以来很自信自己的容貌,即便闺中密友琴梦都根本不放在眼里,唯独见到沈晴自愧不如。 可冀漂偏偏跟了沈晴,这让自己简直无法容忍,于是在嫉妒心的驱使下,利用橙姝挑拨冀漂和沈晴的亲密关系,在那个貌似聪明,实际上缺心眼的琴梦的配合下,终于达到了目的,但是她却又百密一疏,橙姝竟跟冀漂意外怀孕,冀漂无奈之下娶了橙姝,让她忍不住捶胸顿足,对这次自己与冀漂失之交臂追悔莫及也。 她眼见自己的希望落空,为了寻找平衡和让冀漂不爽,委曲求全下嫁给范建,没想到冀漂根本不介意,在跟橙姝闹翻以后,又跟沈晴重归于好了,压根就没把她当回事,让她如何都咽不下这口气,在冀漂开东郊分店时,她跟钱总撒娇发嗲,死活想要过去当副总,钱总那老色魔自然满口答应。 张霞到了分店以后,仗着钱总的势,在工作中对沈晴百般刁难,唯恐漏过一个折磨她的机会,极尽疯狂地发泄着私愤,但却依然无法分开冀漂和沈晴,最后还让冀漂娶了沈晴,当她参加他们盛大的婚礼,看见他们十指相扣含情脉脉,便咬着牙在心里发誓到,一定要干出一番惊天伟业。 必须让冀漂对自己刮目相看,这就要求她得干一个比冀漂更大的事业,她强忍着钱总那油腻的老汗手的蹂躏,还得生装出一个小女人的温存,终于在满足了他的欲望之后,让他掏钱给自己开了万客商厦,达到了自己执着的目的,这一切她虽然付出了很多,但虚荣心可以让她满足,除此之外她已经没有任何追求。 但事情发展到今天这种地步,她难免愧疚和心虚,她为难地看着夏风:“夏总,刚才冀总说了这事归你管,你就别让我去找他了。”眼中流露出乞求之色,这就是张霞的个性特点,为达目的可以不择手段,[奇+书+网]也可以低声下气,夏风倒没受过她这个,难免心软了,便跟她交接工作手续,结束后张霞连声道谢。 夏风只能用淡笑回应,他走出张霞的办公室,看见李伟在隔壁办公室门口冲他招手,忙走了过去,李伟把他让进去,脸上露出尴尬的笑容:“兄弟,哥要离开公司了。”夏风不禁心头一惊,这个自己多年的上司,性格刚直不阿,在工作上曾给过他无数的指导,自己充满了感激和敬重,他怎么会跟着一直和他矛盾重重的张霞离开公司? 尤其是李伟和冀漂是十几年的朋友,是什么原因竟能让他做出这种不义之举?夏风疑惑地看着他,心情异常纠结,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李伟又干笑了一下:“有件事你得给哥帮个忙。”夏风点了下头接道:“哥你说,只要兄弟能够办得到。”李伟抽着烟沉默着,眼镜片反着光,看不清他的神态。 他的手抖动了一下,将燃到头的烟蒂按熄在烟灰缸,抬起头面向夏风:“冀总对我离开公司,肯定会非常不满,请你一定代我想他表达歉意。”他叹了口气道:“你知道你嫂子在国贸中心混得不错,我的年龄也不小了,却一直没干出个名堂,做为一个男人压力很大啊!”他的话夏风是能够理解的,这也是自己迟迟不肯见嫣然的原因。 男人必须要先立业后成家,否则即便能够侥幸娶到一个好老婆,如果自己一事无成,老婆早晚有一天也得跑,即便不跑也会成天冷嘲热讽,这已是现实中的一个普遍现象,我们绝对改变不了这个社会,那我们就必须去适应这个社会,这是个颠扑不破的真理,是男人就把它牢记在心,为了老婆去努力拼搏吧! 李伟给夏风递了根烟:“那边让我过去当老总,工资也要比这边高,哥并不是唯利是图的人,但是也难免脱俗,不得不考虑这些实实在在的东西啊!”他仰靠在沙发上,貌似把这些话说完,便可以解脱了。夏风终于看见他眼镜片后面的眼睛,那里面有他陌生的东西,是老于世故的狡黠。 他顿时产生了反感,对李伟有了重新的认识,李伟平常所谓的直爽,其实全是假象,是老谋深算的虚伪,在利益面前暴露无遗。夏风曾经是江湖中人,向来是义字当头,眼睛里绝对揉不得沙子,心里的想法很快让脸上的表情冷淡下来,李伟知趣地打住话头,把办公室的一串钥匙交给夏风。 并把所有要交接的东西列了一个清单,倒还搞得工工整整有条不紊,这也是他的长处。夏风见他早有准备,却非要等冀总今天用话逼他才摊牌,心里对他更加鄙视,在他的离职申请上匆匆签过字,点了下头便想走,李伟却握住他的手貌似真诚问:“你以后还认我这个哥吧?”夏风硬挤出一个笑容:“当然。” 他只想尽快离开这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李伟故作神秘压低声音:“你提醒一下冀总,这的商誉有可能被集团收回,让他早做准备。”典型的当婊子还想立牌坊,夏风听了这话倒是一惊,不动声色地点了下头。他离开李伟的办公室,觉得心里憋闷得很,便上到天台想透口气,没想到冀总正在那看着对面的万客商厦,他忙走了过去。 冀漂回头看他:“没事吧?”夏风不忍看他忧愁的目光,垂下眼帘低声道:“有几个人已经办了辞职。”他把几个人的名字说了,冀漂点了下头没有丝毫惊讶,因为他之前已经知道了。那天肖雨给他打电话,还没说话就哭了,肖雨对冀漂而言有着师姐和师傅的多重身份,是他事业上的引雁人,曾经在他刚入行的时候,激励和帮助过他。 肖雨是他在国贸最敬重的人,一直想要知恩图报,他任服装商场经理后,马上提拔肖雨为童衬部部长,肖雨能够嫁给李伟,也是他从中撮合的,因为李伟也是他比较尊重的哥。肖雨告诉他李伟要去万客商厦,她怎么都拦不住,觉得愧对冀漂,冀漂听了虽如五雷轰顶,但还是硬挺着赶紧安慰她,说李伟在他这大材小用了。 他当时搞不明白李伟怎么会去万客,但自从茵蕾告诉他万客是钱总投资的便明白了,李伟是国贸的正式职工,当然愿意跟着大老板干,钱总能给他的远比冀漂给他的多得多,不仅是钱的问题,还会有更好的事业上升空间,这一点是明摆着的,冀漂无论从哪方面讲,都无法跟钱总相提并论,实力相差得太远。 至于兄弟情谊,冀漂现在已经龙困浅滩被虾戏,不敢有这种奢求。冀漂除了有花心这个弱点以外,是一个坦荡荡的真男儿,头悬江湖豪情,行事光明磊落从不剑走偏锋,向来就严以律己宽以待人,对李伟这一种有情可原的背信弃义,他心痛但却不记恨。 第六十四章 利益让人无耻  夏风见冀漂不吭声,也不便多说什么,朝楼下望去,竟看见李伟和张霞从楼里面走出来,并肩朝万客走去,心里不禁替冀总难过,想当初开业之时,冀总踌躇满志英姿勃发,就像众星捧月一般风光无限,现在有些人却翻脸而去,这种落差他完全可以想见,他忍不住叹了口气,冀漂回过头笑道:“有啥可唉声叹气的?” 夏风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我在想现在这个社会,还要不要讲感情情义?”冀漂的笑容显得异常无奈:“想讲的时候讲,不该讲的时候就不讲,识时务者乃为俊杰。”夏风忍不住笑出了声:“现在的俊杰可跟古代的不同。”冀漂摇了一下头道:“话不能这样讲,这句话可是先人们总结的。” 冀漂给夏风递了根烟:“你知道,梁山好汉是传统意义上江湖义气的代表,但后来又怎样?以宋江为首官吏地主出身的害货们,还不为了一己私利受招安,竟把可能误事的李逵毒杀,这哪谈得上江湖义气,连点头之交都还不如,可李逵却甘心受了,这就是典型的愚义,跟愚忠一样是要不得的,这一点你应好好体会一下。” 冀漂做为老板能跟他谈这些,夏风深深敬佩冀总的宽容,他点了下头:“你的意思我明白,不过他们在现在离开公司,从感情和道义上都说不过去。”冀漂拍着他的肩开玩笑:“你是以前受哥们义气的毒害太深了。”夏风对自己以前的黑社会经历是非常避讳的,觉得非常不光彩,不禁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 他向前迈了一步,犹豫了片刻还是把李伟提醒的话告诉了冀漂,冀漂点了下头指着对面的万客:“商誉这件事我已经考虑到了,你看他们门头上的字一直没有安装,有可能会改名字。”夏风倒吸了一口凉气,急切地问道:“你的意思是他们也可能叫国贸分店?”冀漂的脸上露出一丝苦笑:“可能性还比较大。” 冀漂召开了全体员工大会,对二期开业做了动员,展望了公司的发展前景。宣布了夏风任副总的任命,同时任命朝阳为货品部部长,并提拔了明月等一批表现突出的员工充实到管理层,在员工中引起了很大的震动,加上之前已经提高了薪酬,员工的工作热情空前高涨,装修预计也将提前完工,开业已经呼之欲出。 现在的关键是一定要赶在万客之前开业,并且要具有突然性,要让万客措手不及。关于厂家上货,冀漂和夏风商议,要集中在一天完成,即便是被万客发现,想赶也已经来不及了。关于开业的营销策划,采用沈晴的促销方案,以“一百当作二百花”为主,辅以“双重实惠回馈新老顾客”,在享受主活动的同时,还可以获得赠券在超市消费。 关于开业的广告宣传和美陈,由嘉洛全权负责,他已带着自己公司的员工进驻国贸东郊分店,他了解到万客的真正后台老板之后,意识到这个问题的严重性,主张在社区发放DM刊的同时,要在本区做报纸的夹页广告,并在最大的报纸上打广告。嘉洛凭借与媒体合作多年的良好关系,要求必须占据最好的位置。 并要求在发放夹页广告期间,不得夹带万客的广告,媒体方面因为他是重要客户,全部都答应了,这些费用全都由他承担,尽显他对冀漂的鼎力支持,冀漂的在心里自然感激不尽。他们反复核实了所有细节,绝对要做到万无一失的结果,所有的工作都在紧张有序地进行着,越到临近开业,冀漂的心里越紧张,生怕出现意外。 为了保险起见,冀漂让夏风跟每个新厂家联系,落实货源的准备情况,同时确保他们不会临时毁约,他们虽然都交了保证金,但那点钱远不能弥补空场给公司造成的危害,这种情况是绝对不允许发生的。夏风在打电话的同时,带领买手们逐个拜访所有厂家,以示公司对他们的重视,也能增进彼此的感情,碍于面子他们都不会反悔。 夏风现在的工作已不仅仅在业务上,他要负责公司的全盘调控,好在秋水把卖场部管理得井然有序,赵宏也能在装修上独挡一面,营销策划上有沈晴和嘉洛,就更不用他操心,让他能把主要精力放在核心工作组织货品上,但依然是忙得脚打后脑勺,除了白天要督促各部门工作,晚上还要陪厂家吃饭。 经常深更半夜才回家,一到家便精疲力尽栽倒在床上不愿动弹,因此已经有好几天没跟嫣然联系了。这天晚上没有应酬,下班后到装修现场巡视了一圈,他见已经到了最后的喷漆工序,有些柜台已在安装灯具,部分完工的区域正在铺设地板,赵宏关切地让他早点回家休息,他道了声辛苦放心地回家了。 他一回到家便打开电脑,他知道嫣然肯定生气了,果然一上线便看到了她的几页留言,讲她们公司最近有很大变动,老板心情不好,她的工作压力也很大,埋怨夏风不关心她,几天不见人,是不是跟新的女朋友约会去了?还给他的邮箱里发了大量生气的QQ表情,当然有那张女孩嘟嘴的图片,夏风一见便想象着嫣然的调皮神态。 嫣然的头像亮了,马上就发过来一排字:“你舍得上来了,说你不把我当回事你还不承认,你今天怎么没去跟女朋友约会?”夏风笑着敲打键盘:“对不起,老婆,我们公司也有大的变动,最近忙得实在没有时间上来,你大人有大量别跟我计较,好不好?”屏幕上立刻显示:“你别拿工作搪塞我,我问你最近是不是又有新女朋友啦?” 秋水的影子突然从夏风的脑海中跳了出来,不禁心里一阵惊慌,他的偶像是邱淑贞,难不成因为那天在冀总家吃饭,彬雪说秋水像邱淑贞,自己便对她有了想法?最近工作上经常跟她接触,可能由于公司最近的动荡,她已经不像以前的刁钻任性,反倒依赖自己,看到了她乖巧温柔的一面。 屏幕上又显示出一排字:“你难道真的又有女朋友啦?”夏风的心里充满内疚,慌忙回答到:“我绝对没有,我早就告诉过你,今生肯定要娶你回家。最近因为我们公司遇到前所未有的困难,我肩上的责任更重,所以必须得要替老板担当,忙于应付各方面的沟通,每天都疲于奔命,如果怠慢了你,还请你原谅。” 嫣然发了个流泪的表情:“老公,我又冤枉你了,我以后一定要多理解你。我们公司最近发生了大事,有几个老总都离职去了跟我们竞争的公司,我姐夫都快急疯了,没想到我们公司一个跟我经常做对的同事,却挺身而出解决了目前的困难,我想你也跟他一样,是公司的关键先生,我的那个同事被升职了,不知道你被升职了没有?” 夏风不禁万分惊讶,嫣然她们公司发生的状况竟然和自己这惊人的相似,实在是太巧了。他曾对嫣然承诺过,如果他升到副总便跟她见面,他为了实现这个目标,付出了艰辛的努力,也期盼了许久,现在自己终于坐到了这个位置,但因公司目前困难重重,还没心思有任何喜悦,也不想将这个消息告诉嫣然,想等把工作理顺了再说。 夏风岔开话题:“老板对我有知遇之恩,现在正是我报答他的时候,我要努力把工作做好。”嫣然:“应该的,那你要多注意身体,要是太忙就别上QQ了,不用操心我,我要是想你了,就给你留言。”夏风心里很感动,嫣然仿佛一下乖巧了许多,能在自己最需要支持的时候,理解关心自己,看来自己没有看错人。 夏风早上赶到公司,一下车便看见很多员工正指点着万客议论纷纷,他抬头望去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只见万客的门头上竖起了“国贸中心直营店”几个大字,显得异常刺眼,让人触目惊心。夏风的心里一阵狂跳,冀总的预言竟这么快就应验了,对方起的这个名字,明显是在给顾客灌输,直营店要比他们分店具有更高的级别和信誉。 他急匆匆赶到冀总办公室,沈晴和嘉洛都在,冀总伸手示意他坐下:“你看到了吧?”夏风抑制不住心中的怒火:“看到了,钱总这样做未免太无耻了。”冀漂淡然一笑:“大家都是受利益驱使,没什么好惊讶的。咱们只要把工作做到位,就是把国贸中心搬到咱们口,也没什么可怕的。咱们现在要根据这个情况,重新商定广告宣传的主体。” 嘉洛皱着眉点头道:“他们是想打国贸这张牌,要让别人认为他们才是正宗的国贸,咱们也得在这上面做文章。”沈晴在旁边接道:“公司的信誉和对厂家的号召力,都因为有国贸这个牌子,我们绝不能在这上面输给对方。”嘉洛认真地看着冀漂:“国贸不会把你的商誉收回去吧?” 第六十五章 悄然开始上货  冀漂淡然一笑答道:“原则上完全可以,我跟国贸中心签的商誉输出协议马上就要到期,不过钱总在我这可拿了不少钱。”他顿住,眼里闪现出寒光:“他要是敢卸磨杀驴,我就跟他鱼死网破,看看他到底是官位重要还是讨好情人重要?”他此言非虚,当他一听说万客是钱总开的,便准备去当面质问他。 钱总虽然是冀漂的老板,但东郊分店是冀漂的私人企业,当利益受到侵害时,他完全可以跟钱总翻脸,到时候肯定会两败俱伤,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嘉洛见他有点冲动,忍不住低声劝道:“最好不要走这一步,如果他从你这拿过黑钱,应该不会收回你的商誉,因为他犯不上,要把你惹毛了可对他没好处,不行再让我岳父跟他打个招呼?” 冀漂连忙摆手:“不用了,你岳父已经不在位子上,就别难为老爷子了。”嘉洛不禁叹了口气:“也就是,要是老爷子还没退,借钱总个胆他也不敢。”大家难免郁闷,嘉洛沉思了片刻:“那咱们就商量正事吧,沈晴的促销方案不错,就别改动了,只把广告语重新创意一下,应该突出你们是国贸老店这个优势,大家都好好想一下。” 冀漂连忙接道:“那咱们得抓紧,要不然DM刊的印刷恐怕来不及。”嘉洛点了一下头:“肯定是要抓紧,不过问题不大,我随时可以让印刷厂加班。”夏风问冀漂道:“那怎么跟员工解释对面现在叫国贸中心直营店?”冀漂皱着眉思索着,钱总这次可以说是处心积虑,最开始放出风说要开超市,要在元旦开业。 沈晴的这个促销方案本来就是应对它的,但是因为施工方没按期交工,导致他们没能开业,冀漂便把“购物赠券在超市使用”的辅助活动撤下来,只搞了“一百当作二百花”,也起到了非同凡响的轰动效应。后来随着万客招商的公开化,不可能再打着超市的名义,传统百货的业态才暴露出来。 他们做的一切,全是为了迷惑冀漂,到今天的图穷匕首见,打出国贸中心直营店的招牌,是因为已到了必须摊牌的时候,需要拿国贸的牌子吸引顾客,眼见马上开业,一切工作已基本就绪,也不怕冀漂知道,可以说得上是有恃无恐,完全达到了预期目的,给了东郊分店当头一击,估计张霞她们正乐着呐。 冀漂一想到这便心里堵得慌,咬着牙暗骂一声,然后猛然抬起头看大家:“就说国贸中心对咱们的业绩非常满意,为了更多占有市场份额,又开了一家分店,至于为什么要叫直营店,因为不能跟咱们重名,而且张霞她们也全都是咱们支援过去的,把这潭水彻底给搅浑。”大家忍不住笑出声。 嘉洛竖起大拇指赞叹:“你这招真够绝,既能自圆其说,还能给大家传递一个概念,那边的管理人员都是你培养出来的,徒弟怎么能够斗得过师傅?经营的商品自然没有你们物优价廉。”大家一下开朗起来,夏风马上给中层开了个短会,把这件事做了合理的解释,大家本来搞不清状况,没办法给底下人交代。 现在既然有这种说法,又对公司有利何乐而不为,便都兴高采烈地下去宣传。秋水通过夏风了解实情之后,写了个广播稿,大意是公司恭贺国贸中心直营店开业,因为公司业绩连年递增,国贸中心把公司作为成功典范,为进一步占有市场份额,在公司大力支持下,直营店才得以开业在即。 夏风一看见广播稿,不禁对秋水由衷钦佩,立刻让广播员跟商品信息一起滚动播放。等他再下到营业场时,员工们已经沸沸扬扬满脸喜庆,看来只要引导好,坏事完全可以变好事,现在就等着众口铄金了,让张霞她们有口也难辩。这一次变被动为主动,完全依赖东郊分店的集体智慧,更因员工对企业极高的忠诚度。 冀漂为了迷惑对方,采取内紧外松的策略,让现在正在经营的厂家全在晚上上货,以免让对方误以为是新厂家在上柜,促使对方抓紧时间提前开业,那就前功尽弃了。直营店那边也在派员工过来打探消息,但只要是这边跳槽过去的,公司员工便对她们冷嘲热讽,让她们全都灰溜溜的不好意思再过来。 紧接着营业场里出现了一些新面孔,但凡敢有向二期那边张望的,保安立马上前呵斥,那些疑似直营店的新工哪还敢顶嘴,全都不打自招地慌忙走掉,惹得大家在后面直笑。为了以防万一,赵宏将围住装修场地的彩条布加高,让对方无机可乘。在全公司员工的同心同德下,装修悄无声息地提前完工,表面风平浪静。 冀漂为了不让对方察觉,冀漂让装修公司留下几个工人,并让他们留下一台电锯,每天照常切割剩下的边角料,发出异常刺耳的啸叫噪声,可以说得上百密无一疏。上货的那天,临下晚班前才通知已回家的早班营业员,让她们务必在商场关门后半小时到公司上货,不许早但可以晚,避免被对面直营店的人看到。 开班后会的时候又通知新厂家的营业员,今天要连夜加班上货,希望大家克服一下困难,如果家中确实有事也不勉强,明天早上尽量提前到岗,并让其他柜组的员工按时下班,出门不要议论,直接说明这将关系到公司二期开业的轰动效应,让大家必须严加保密。当然为了安全起见,并没有通知具体的开业时间。 员工一片沸腾,竟然没一个请假的,而且还有很多其他柜组的员工主动留下来加班,为了不让外面人看见,秋水组织加班的员工提前进入二期场地,然后才让剩下的员工们下班。下班的员工离店后,保安马上放下卷闸门,夏风站在路边佯装目送员工,实际上在观察对面的动静,直营店因为装修还没完工,管理人员早已下班了。 夏风舒了口气点上烟,静候上货的供应商,之前他已经通知厂家,跟来加班的员工一样,不允许早但可以晚,全都安排得天衣无缝。寂静的夜晚一下喧闹起来,无数辆轻型货车停到门口,员工们已经蜂拥而上,争先恐后从车上卸货,管理人员也全部上阵,各自组织自己的员工收货搬货。 冀漂对这种场面当然记忆犹新,第一次是国贸中心二期开业前,那时候他刚上班一个月,便碰到那场硬仗,数不清上了多少通班,每一天晚上还要卸货到后半夜,加长货车根本看不见头,身上的衣服是湿了干干了又湿,起了一层一层的白月月,那阵全凭一股子干事业的激情,要不然绝对挺不下来。 有一次沈晴她们商场结束得早,她非要等自己下班,在等货的间歇,他们坐在门前台阶上细数天上的星星,但怎么也数不清,其实他们心里都清楚,他们根本没在数星星,而在倾诉彼此的爱意绵长,那种诗意般浪漫的感觉,甜泽而馨香,就好像纯净又甘冽的山泉,又仿佛置身在花海之中,恍然如在伊甸园。 这种心心相印共鸣的佳境,后来被冀漂践踏了,这是他不敢提及的悔恨。再一次就是东郊分店开业前,上货的时候盛况空前,所有的光环全罩在他的身上。他是公司第一个出来开加盟店的人,他的魄力得到了很多人的钦佩,当然也遭到了一些人的嫉妒,这是很正常的,但他当年绝对没有想到,经营会遇到现在这么多的困难。 沈晴刚才还不想走,他怕她怀孕伤到胎气,刚好彬雪过来,便让她陪沈晴先回去了,因为马上要开业,嘉洛说这几天就住到他家。夏风让朝阳在门口照应,便跟冀漂走进营业场,只见员工们正干得热火朝天,上货的上货,打扫卫生的打扫卫生,忙而不乱井然有序,这次新提拔上来的管理人员,进入角色特别快,发挥了非常重要的作用。 夏风压低声音问冀漂:“冀总,如果进展顺利的话,咱们后天就开业吗?”冀漂皱着眉点头:“必须得开业,绝不能让对面反应过来,咱们这次一定要一炮打响。”夏风问:“那什么时候通知员工?”冀漂的语气简短而急促:“明天晚上下班前。”夏风道:“好的。洛哥已经把条幅和DM刊印好了,都放到了库房里。” 冀漂对正在帮员工搬货的嘉洛招手,嘉洛走过来拍着手上的灰:“有年头没干这活了,今天干起来还有点兴奋,真怀念以前当营业员的时候,那种日子多单纯,上班只要卖好货就行了,下了班什么都不想,哪像现在晚上睡觉的时候都在琢磨着生意,真是给自己找罪受。” 第六十六章 莫名心动起来  冀漂看着嘉洛淡笑:“还不是为了挣钱,满足自己物质享受的欲望,以前全都是为了自己,现在想法变了,为老婆娃也得拼命赚钱。”嘉洛呵呵一笑道:“没错呵,一想到这就告诉自己,再苦也得坚持。”冀漂冲夏风扬了下头笑道:“夏风就比咱们觉醒得早,早就打定主意要先立业后成家,思路绝对正确。” 夏风显得有点不好意思:“冀总和洛哥都事业有成,嫂子们都能跟你们同甘共苦,现在很难找到这样的女孩,我也是没办法,已经成剩男啦!”嘉洛意味深长地看着他笑:“谁说现在没有?我看你身边就有一个。”说着还冲冀漂眨了下眼睛,冀漂含笑抬头在营业场里寻找秋水,夏风忙低下头只当没听见。 这时冀漂的电话响了,他掏出来一看,竟然是妍晴,心中禁不住一阵烦乱,自从上次为了她在巷子酒吧跟猛哥的手下打架,他们再没见面,妍晴给他打过几次电话,他都已工作太忙推脱了,事实也确实如此,他为二期开业心力交瘁,哪还有心思风花雪月,虽然觉得对她有点内疚,但要是对她不内疚,就又会对不起沈晴。 她们孰重孰轻,冀漂的心里明镜一样,再不敢越雷池半步。他朝旁边挪开几步接起电话,妍晴在那边甜甜地叫了一声哥:“你现在忙着没有?”冀漂沉声答道:“忙着呐,供应商正在上货。”妍晴的声音充满惊喜:“那你们要开业啦?”冀漂嗯了一声:“快开了。”妍晴马上接道:“那我就不打扰你了,你多注意身体。” 冀漂道了声谢,妍晴在那边犹豫了一下问:“你开业的时候我能不能去?”冀漂心烦意乱不知如何回答,妍晴语气显得怯怯的:“到时候我不跟你说话,我装成柯巧的朋友,看一下就走,你那我还没去过呐,这次刚好赶上你们开业,就让我去一次嘛。”冀漂哼了一声:“你嫂子可在酒吧见过你。” 妍晴很明显受到了惊吓:“她能记住我吗?”冀漂心想何止是能记住,你长得跟卓妍那么像的,上次卓妍回来我都差点没分辨出来,吓得腿都软了。他想到这便不做声,妍晴的声音显得委屈又无奈:“那算了,我就不去了。”冀漂想到她眼里可能正溢满着泪水,忍不住安慰道:“你听话,等我忙过这一阵请你吃饭,你照顾好自己。” 嘉洛见冀漂走回来笑着问道:“谁的电话嘛?搞得这么神秘。”冀漂瞪他一眼:“还不是你给我找的麻烦。”他说着把手一挥:“咱们搬货去。”嘉洛笑了笑知道是妍晴,心里骂自己犯贱。他们走进人群,冀漂看见秋水正在那拉着推车,忙把夏风轻轻推了一下:“你快去给秋部长帮忙,别让人家女孩累坏了。” 冀漂说着跟嘉洛相视一笑,夏风面露尴尬,但又不能争辩,慌忙去帮秋水推车,秋水感觉车突然一轻,马上回过头看,额角上面的细汗晶莹闪亮,她对夏风嫣然一笑道:“我没事,夏总,你去忙你的吧。”夏风皱起眉头:“搞什么?叫什么夏总嘛,咱公司只有一个总,那就是冀总,是他让我来帮你的,我可不敢违抗咱们老板的旨意。” 秋水嗔了他一眼:“我就知道你没那么好心。”夏风故意板脸装委屈:“你这人就爱把别人往坏处想,我本来就想着来帮你的。”秋水脸一红把头扭回去,夏风看见了心头一跳,搞不清咋会有这种反应?他跟着秋水来到女装区,见兰婷正帮厂家上货,连忙走过去笑着打招呼:“老婆,今天辛苦啦!” 秋水已经听冀总说过夏风这样叫兰婷是在开玩笑,但心里还是忍不住堵得慌,紧接着想到自己怎么会有这种反应?马上觉得对不起自己钟爱的人,忙从车上卸货掩饰自己的慌乱,但耳朵却不听话地在听他们说什么,只听兰婷笑:“有什么辛苦的?你的事就是姐的事。”明月也在旁边帮忙,一听这话惊讶地看夏风:“原来嫂子比你大啊?” 秋水听了心里一阵刺痛,手一软把箱子掉在了地上,发出了砰的一声,大家都扭过头看她,夏风连忙走过来推起箱子,用力送到货架底下,然后站起来对明月嘿嘿一笑:“我本来就娶的媳妇姐。”秋水的心头又痛了一下,眼里竟有点泛潮,慌忙背过身,一时间竟搞不清自己是怎么了,纠结得心中如撞兔一般。 兰婷嗔了夏风一眼,对明月一笑:“别听他胡说,我本来就是他的姐,根本不是他老婆。”明月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嘴里一个劲地啊不停,秋水的心里反倒舒缓下来,冷静片刻又一阵心悸,今天到底怎么回事,难道自己变成花痴啦?虽然自己对夏风印象还不错,但从来没什么想法,不至于反应这么强烈。 难道因为冀总老在她面前说夏风的好话,还貌似有意撮合他们,自己的心理便起了变化?但自己的心里早就有人了,为了这个心上人自己背井离乡,孤身一人来到这个陌生的城市,痴心无悔等着他事业有成迎娶自己,这份爱绝不会动摇,心里装得满满的,根本没有缝隙再放下别人,但现在却被这个夏风搅得心乱如麻。 她正在这尽量劝解自己,夏风却在那又给她添堵,对明月一本正经道:“兰部长确实不是我的老婆,她是我的姨太太,至于排老几我都记不清了。”大家忍不住一阵笑,兰婷嗔了他一句做梦吧,看见他得意洋洋的样子,秋水的心里那叫一个气,怎么跟自己的男朋友一样,恨不得回到万恶的旧社会,简直不把女人当人看。 朝阳急匆匆地走过来叫夏风:“夏总,冀总让你过去。”夏风跟兰婷开玩笑道:“N姨太,咱老大叫我有事,你乖乖的在这等我回来。”兰婷含羞带嗔:“少来啦,你心里只有冀总,就别在那还假装记着我。”秋水心里又是一阵痛,兰婷这句话明显是希望夏风能够记着她,女人的敏感让她不能不这样想。 他还满嘴什么N姨太的,肯定是个到处留情的家伙,我怎么会对这种人动心?正在她满心郁闷时,夏风经过她身边竟轻声道:“你搬货悠着点,别把你伤到。”关切之情溢于言表,她羞得脸色娇艳,更慌乱得忘了道声谢,等到她反应过来抬起头,夏风已经走远了,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心底猛然泛起了一股温暖。 她的余光看见兰婷也在朝夏风那个方向看,不禁睇了一眼这个女孩,果真是长发飘逸亭亭玉立,怪不得夏风成天管她叫老婆,没准心里一直惦记着呐,要是不漂亮他肯定不会叫人家老婆,那自己漂不漂亮呐?好像还说的过去吧,在老家亲戚们都夸自己跟表姐一样漂亮,那比这个兰婷又怎样呐?她抑制不住胡思乱想了一通。 夏风老远便看见了站在冀总旁边的齐总,他是麒麟裤业的大老板,冀漂当年在国贸中心当过麒麟专柜的柜长,他被调到办公室后,由兰婷接任,他们多年来一直保持着良好的朋友关系。夏风紧走几步笑着打招呼:“齐总,什么时候到的?”齐总握住他的手:“一下飞机就接到兰部长的电话,说你们今晚上货,就从机场直接赶了过来。” 夏风连忙道了声辛苦,冀漂看着夏风问:“这次怎么没请齐总他们过来做?齐总想在咱们这上货,你马上协调一下。”夏风慌忙解释道:“我跟麒麟的的小齐联系过,可他一直在老家没过来。”齐总马上在旁边接道:“这件事不怪夏总,我侄子一直在这呆不住,当初我哥想让他出来锻炼一下,他就不太想来,现在结婚了就更不愿意出来。” 冀漂忧心地看着他:“那你准备怎么办?这样下去肯定不行。”齐总叹了口气:“是啊!我这次过来,就是找你商量这事。”冀漂愣了一下笑道:“是不是让我给你找个代理商啊?”齐总呵呵一笑:“冀总的反应真快,我正有此意,不过我可不放心别人,想让你做我们的代理,不知道冀总愿不愿意帮这个忙?” 这让冀漂真的没想到,一时不知道如何回答,齐总不还意思地一笑:“我知道有点唐突,你开这么大的商场一定很忙,也看不上我这点小生意。不过咱们是多年的老朋友,我还是希望你帮这个忙,当年你当柜长的时候,我们的销售一直是裤区第一,现在连前三都进不了,都因为我那侄子的心思没放在生意上。” 冀漂忙客气道:“麒麟是上榜品牌,不是我看不上这个代理,而是怕没经验做不好。”齐总连忙摆手道:“哪里会做不好?冀总过谦了,这可比你管理一个商场简单得多了。我说句实在的,我们的销售在全国虽然比不上黑马,但跟龙城不相上下,只要冀总帮忙,销售肯定可以上去。” 第六十七章 不敢一成不变  冀漂见他是认真的,便拿过来计算器,认真地看着齐总问:“你们去年在这的销售是多少?”齐总的表情也凝重起来:“全省有一千万,本市占八成销售。”冀漂又问了进货价和现在的管理成本,手底下不停按动计算器,按照现在商场的普遍扣率,以及可能买单的比例,估算出一年最少可以有五十万的进账。 冀漂暗自吃惊到,没想到一个代理商能够挣到这么多钱,要按这样推算,老马和小龙一年要挣到一百万左右,早知道是这样,自己何苦劳什子铺这么大摊子开商场,还不如做几个代理呐,不显山不露水,但却挣钱不少,自己在零售业干这么多年,竟然没看出这个窍道,这次绝不能错失良机。 齐总不知道他的心理变化,在旁边继续做着工作:“要以你们的经验来做,这一块的销售最少能够提高百分之三十,加上你们这的库房是现成的,库管和会计都可以由现在的员工来监管,管理费用会减少很多,每年给冀总挣一点零花钱还是没问题的。”冀漂哈哈一笑:“齐总给我们考虑得真周到,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齐总马上拱手致谢:“那就有老冀总。”冀漂停住笑进入正题:“齐总,不是我在这给你摆困难,你也看到了,我现在刚扩建了二期,如果再做你们的代理,资金上会有点问题。”齐总微微一笑:“我这几天还不走,等你忙完二期开业咱们再谈,你放心,我都替你考虑好了,绝对会把你的资金压力降到最低点。” 大家又商量麒麟上柜的问题,夏风道:“现在确实没地方了,要不是这样,有一个老厂家实力较弱,销售也一直不太好,我下来跟他沟通一下,看能不能提前终止合同。”齐总沉思了一下:“你们看这样行不行?先找几辆花车,可以利用你们开业期间人流大这个机会,处理以前积压的库存,也为你们以后的经营减轻负担。” 夏风犹豫地看向冀漂,冀漂诚恳地对齐总道:“处理积压没问题,不过要从商场全局考虑,咱们不能冲击其他厂家的正常商品。”齐总连忙点头:“这点你放心,我保证处理的都是一年以前的陈货,绝对不会跟今年的新货冲突。”他见事情已经谈妥,便向冀漂他们告辞,说马上让人配货连夜送过来。 员工灶加班做了盒饭,午夜时给员工加餐,厂家也买来水和饮料,员工有说有笑,精神饱满毫无疲惫之意。冀漂拿了一份工作餐,主动找到还在巡视的秋水,神情尽量显得很随意:“秋部长,你先歇一会吧,别把你累到工作就没人干了。”秋水抑制着心中的悸动,嫣然一笑道:“是不是又是冀总让你来的?” 夏风把嘴一咧装出苦笑:“你老这样怀疑人的真善美就不对了,我不仅是主动的,而且还是非常真诚滴。”秋水嘻嘻一笑故意问道:“那你伺候你老婆吃过了没有?”夏风呃了一声:“兰姐有冀总和洛哥招呼,哪用得着我操心。”秋水嘟起嘴道:“怪不得……”夏风疑惑地看着她:“什么怪不得?” 恍惚间觉得她这个表情跟想象中嫣然生气时一样,不禁惊得心一颤。秋水垂下眼帘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有时间来关心我。”幸亏之前搬货累得脸颊娇红,要不然肯定难掩羞色,夏风最近对秋水也产生了异样的感觉,有事没事总想要跟她呆在一起,思想却处在纠结和朦胧状态,便不好意思看人家,没有注意到秋水的表情变化。 他故作不满道:“再咋说也是关心吧?”秋水抬眼含羞看他:“是,多谢领导关心。”她说着伸手去接夏风递过来的饭盒:“你吃过了吗?”夏风马上嘿嘿一笑:“你要是愿意跟我共进晚餐,我就去把饭拿过来?”秋水不禁笑嗔道:“嘴贫,这又不是我家的地方,你想在哪吃我可管不着。”夏风乐呵呵地去楼梯口取盒饭。 柯巧从楼梯上下来叫了声夏总:“冀总让你去他办公室。”夏风不敢怠慢连忙朝楼上走,见柯巧没跟上来回头问了一句:“你不来?”柯巧小巧的嘴唇往上一翘:“冀总只说让你去。”他路过财务部的时候,看见会计们在里面吃饭,便对财务部主管伊倩道:“你们别在这耗了,吃完饭赶紧回家休息。” 伊倩迎上来腼腆地一笑:“不用,大家都在这忙,我们怎么好意思走?”夏风连忙摆手:“话可不能这么说,工作分工不同,你们干的是脑力活,要是把你们累着了,明天头脑不清醒,把公司的账搞乱了,那可就得不偿失了。”财务人员的身份比较特殊,她们的心理也普遍娇贵,有时候需要特别照顾。 伊倩轻柔地道了声谢,她是个矜持文秀的女孩,夏风平常就非常尊重她,连忙说不客气,让她们赶紧下班,然后走进总经理办公室。兰婷一见夏风进来便对冀漂道:“你们忙,我就先走了。”冀漂一抬手:“等一下,我让司机送你。”兰婷边说不用边往外走,冀漂让夏风拦住她,夏风把她挡住劝道:“兰姐,让车送你吧,别让大家担心。” 冀漂给司机打电话,让他在门口等,才让兰婷下去。夏风知道国贸中心有两个女孩跟冀总最为密切,一个是李伟老婆肖雨,她跟冀总是师姐弟的关系,也算冀总的半个师傅,对冀总事业的起步有着非常重要的影响,是冀总在单位最为敬重的人。另一个就是兰婷,她不仅是冀总任柜长时的组员,还跟冀总是上一个班的搭档。 商场的工作环境比较特殊,当时裤子专柜还没有开架,属于封闭式销售,在柜台里那么狭小的空间,一个班的同事一天要最少站够六个小时,那种近在咫尺的接触,很难不彼此了解感情递增,如果双方还未嫁娶,又彼此都有好感,那九成会谈恋爱的,至于能不能结婚,那就看他们前世的回眸次数够不够了。 至于双方都已经有恋人,或者一方有,移情别恋也就在所难免,如果结过婚那就叫偷情了,幸亏零售企业男员工少,要不然成天光剩下人家老公打上门来,就这也经常有这种事发生。兰婷认识冀漂的时候,已经马上要结婚,冀漂那时候正跟沈晴如胶似漆,等冀漂当兰婷的柜长,兰婷早结过婚了。 兰婷喜欢冀漂,这在商场不是什么秘密,地球人都知道。别看兰婷长得临水照花一般,但个性却超直爽,明眸中揉不得半粒沙子,当年她的上一任柜长偷裤子,就是她直接冲到办公室举报的,也因此成就了冀漂,让他成为服装商场第一个当上柜长的新工,当然这也跟冀漂平时的突出表现分不开,但肯定起到了加速作用。 后来那个原来的柜长,带着自己的情人,叫了一群男女混混来报复兰婷,正好让冀漂碰见,再苦劝不住的情况下,冀漂又施展他恶虎不怕群狼的勇猛本性,在人群中往来冲突,在后来赶到的刘云他们帮助下,把那帮小子展展地摆平在地上,都趴在那装死狗,那个柜长就是引何鲸吸毒上道的害货。 他后来一见冀漂,跟老鼠见了猫一样,比兔子跑得快多了。这些陈年旧事,是夏风上班以后听别人说的,别看他一天管兰婷叫老婆,但是他跟兰婷的关系,跟冀漂相比可差远了,这一点服装商场的人都知道,只有像秋水和柯巧这样的外人才不知道,还都误以为兰婷是他的老婆,很有可能就会因此让有情人擦肩而过了。 嘉洛也坐在冀漂的办公室里,冀漂对夏风苦笑了一下:“刚才报社广告部的经理给洛哥打电话,说对面的广告送过去了,在咱们原定开业的前一天开业,这肯定是张霞算计好的,幸亏咱们开会时候放了烟雾弹,说鞋上的招商还不到位,要推迟十天半个月开业,她肯定认为咋都比咱们开业早,没想到咱们扮猪吃老虎。” 夏风由衷地佩服道:“冀总肯定早看出来她要反水吧?”冀漂笑了下:“多亏你告诉我她在管买手要供应商的资料,要不然我被她卖了还在帮着数钱呐。”夏风听了心里非常高兴,自己终于给冀总帮了大忙,但他不能独揽大功连忙接道:“这件事是朝阳告诉我的,我当时一听就懵了,搞不清状况就赶紧给你打电话。” 冀漂点了下头:“朝阳一直都表现不错,工作特认真,通过这次的表现,对公司的忠诚度也没得说,是咱们下一步工作中可以倚重的人,不过我觉得他也有弱点,工作还不够大胆,跟供应商要勤于沟通,主要是让他树立自信心,你在这方面一定要多鼓励和锻炼他。” 第六十八章 谁也挡不住爱  夏风暗自佩服冀总,他虽在金字塔顶,表面上不太跟下属接触,但却运筹帷幄对底下了如指掌,跟着这样睿智的老板心里踏实,只管大胆往前冲,他对下级有足够的信任,大方向的事又不用自己管,那工作起来叫一个痛快,这么好的工作氛围,加上可以发挥的上升空间,正是广阔天地大有作为。 冀漂转向嘉洛问:“你看广告宣传和美陈这一块,还有什么需要我们配合?”嘉洛拿出一个记事本,看了一下语气非常沉稳:“我对你们公司的人不熟,你必须给我派一个人,做为总调度跟各部门沟通。”冀漂笑着接道:“我就把我老婆派给你,保证执行力没问题。”嘉洛立马摇头:“这不行,弟妹现在怀孕,要出意外我老婆都不饶我。” 大家忍不住笑出了声,紧张的气氛略有缓和,冀漂摸了一下头扬起脸道:“那就把柯巧派给你吧,她现在正好在策划部,她性格随和善于跟人沟通,又刚上班不久,她正是工作热情最高涨的时候,交代的事她肯定都会认真完成。”嘉洛的心里那叫无奈,冀漂竟然派一个小姐给他,打从知道冀漂让柯巧来上班他就直接崩溃。 他那天在巷子酒吧,夏风领着柯巧一进来,便认出是在阿波罗夜总会陪过冀漂的小姐,他以为柯巧是夏风的女朋友,不禁替夏风惋惜,挺不错的一个小伙,怎么找了半天竟找了个小姐?他坐在那浑身不自在,冀漂倒是一脸镇定,而柯巧的眼睛却始终没有离开冀漂,他便又怀疑夏风是在替冀漂打掩护,柯桥可能是冀漂的情人。 就像他当时给大家介绍妍晴是他表妹一样,也纯粹是为了冀漂掩饰,但后来送人的时候,柯巧和妍晴都上了他的车,而且还有说有笑,他又糊涂了,就这样反复几次让他纠结的不得了,一个人的好奇心如果被逗起来,得不到满足会如同百爪挠心一般难受,他等不及见面再问冀漂,便给冀漂打了个电话。 当他得知真相不禁嘴张多大,连续啊了好几声,冀漂尴尬地在那边干笑:“这也没什么嘛,年轻人难免会走弯路,但要允许人家改正错误,她这次算从良,我不敢说是救她于水火之中,但总算人尽其才物尽其用,为社会和谐尽了点绵薄之力。”嘉洛直接对着话筒呸了他一声,然后同时放声大笑。 嘉洛知道冀漂他们开业肯定会很忙,除了柯巧也再派不出合适的人,便点了下头:“就她吧,不过她刚来说话没力度,你最好能跟底下人再叮嘱一下。”冀漂嗯了一声:“没问题,我会在会上强调的,让大家一定要配合她。”嘉洛征求冀漂的意见:“我看明天就上报纸广告吧?要是后天才登,上午开业的时候恐怕聚不来人。” 冀漂忧心地接道:“我怕明天见报,张霞她们一看见,也要提前开业。”夏风赞同嘉洛的建议:“她们应该来不及,我派人了解了,她们装修最快也要在咱们开业那天结束,就算连夜上货也要比咱们晚一天开业,而且还会有很多地方都不到位。”嘉洛道:“就是的,她们新开的店,光硬件都得磨合一阵子。” 冀漂犹豫着问嘉洛道:“那广告时间能改吗?现在报纸都开印了吧?”嘉洛嘿嘿一笑:“你可别怪我手伸得太长啊?我看你这几天有点忙昏头了,便没跟你商量,就是让报社明天登你们的广告,而且我还跟报社广告部经理打了招呼,绝对不给张霞提前打广告,就算她能提前开业,也别想指望报纸给她宣传。” 冀漂惊愕地笑道:“我的好哥哥,这次你可帮了我的大忙啦!”夏风在旁边暗自羡慕他们的兄弟情,嘉洛摆了下手:“咱们的关系就不用说了,我就是看着张霞来气,她咋说也是你以前的女朋友,你也没什么对不起她的,她这次竟然干出这么歹毒的事,我要不收拾她非得憋出病不可。” 夏风震惊得一塌糊涂,原来张霞以前是冀总的女朋友,怪不得她总刁难沈晴,他还以为张霞仗着是国贸中心派来的,对谁都不鸟呐,原来是嫉妒心在作祟公报私仇。冀漂沉思片刻,将猛地桌子一拍:“那就这么定了,明天一早就通知大家后天开业,然后让员工轮流去社区发放DM刊。” 夏风忙点头应道:“我一会下去就安排明天早上发放广告的员工。拱门、气球和锣鼓队洛哥已经订好了,公司的模特队也准备就绪,宏哥把鞭炮也买了,消防检查已验收合格,他还给消防科的人送了购物券,冀总你看还有什么我没想到的?”冀漂又把桌子拍了一下:“把鞭炮多买一点,把声势造得越大越好。” 大家商量完工作,夏风赶紧下楼,去找秋水安排明早发放传单的员工,他猛然想起自己刚才要跟秋水一起吃饭,但却没打招呼上楼了,心想她肯定会不高兴,忙走到他们刚才分手的地方,只见地上铺了个拆开的纸箱子,他给秋水的盒饭和水原封未动地放在上面,心里不禁一阵内疚。 他忙不迭地在场子里寻找秋水,见她又回到女装帮营业员上货,马上凑上前搭讪:“刚才冀总找我有事,我没来得及跟你说,你还没吃吧?”秋水背着身,泪水在眼里直打转,夏风这是第一次邀请自己吃饭,尽管是在这种环境下的工作餐,但毕竟有着不同的意义,对一个女孩来讲,这可是在暗示男孩自己可以接受他。 秋水强忍着泪水,仍然没有回头冷言道:“吃过了。”夏风惊慌失措地嗫嚅着:“我看盒饭还在那,都没动。”听到他紧张的声音,秋水竟忍不住笑出了声:“知道了还问?你肯定是怕冀总把你老婆照顾不好,赶紧上去讨好她。”她说完马上就后悔了,这句话也说得太露骨了,好像自己是他的女朋友,在吃兰部长的醋。 但后悔已经来不及了,她只能把羞得娇艳欲滴的脸颊埋得更低,夏风听了这话倒是毫无反应,他认为大家都知道冀总跟兰婷的关系比他近,秋水是在开玩笑,无非是嫌他爽约没陪她吃饭,慌忙咧嘴赔笑道:“人家兰部长当年跟冀总是搭档,冀总怎么可能把她照顾不好嘛,哪用得着我操心?冀总确实找我有事,还让我跟你商量呐。” 秋水一听忙回过头问道:“什么事?”夏风便把要安排员工发广告的事说了,秋水认真地点了一下头:“人我已经全部安排好了,等一会走的时候跟她们一说,让她们一大清早就来。”夏风噢了一声又道:“冀总的意思要悄悄通知她们,开业的事明天早上才宣布,免得有的人回去无意之中泄露出来。” 秋水不禁笑着嗔道:“这都后半夜了,谁还会到对面去宣扬,就算大声喊也没人听呵。”夏风一脸严肃道:“反正老板这样交代的,咱们最好执行,免得出现意外。”秋水嗯了一声:“那我现在去通知她们。”她刚走了一步身子却一晃,连忙蹲了下来,夏风慌忙上前问道:“你咋啦?”秋水捂着额头有气无力:“你帮我拿一瓶饮料。” 秋水跟冀漂的前妻橙姝一样,都有低血糖,只要不吃饭再累着便会晕倒。夏风虽然不知道什么原因,见她脸色发白,赶紧去给她拿回来一瓶饮料,拧开盖递给她慌道:“快喝吧。”秋水忙不迭地喝下去,看着她脸颊上的冷汗,夏风的心不禁揪了起来,她肯定是累着了,刚才又没吃饭,都怪自己粗心没有把她照顾好。 秋水一口气把饮料喝完,脸色缓和了一些,夏风顾不上什么男女授受不清,慌忙扶她坐到了旁边的推车上,然后轻声道:“你在这稍微歇一会,然后我送你回家。”秋水一脸焦急:“不要,我没事,我有一点低血糖,休息一会就跟好人一样,我自己最清楚。”夏风不放心地看着她问:“你别硬撑着,你要是有事我可没办法跟冀总交待?” 秋水忍不住笑道:“他知道我有这个毛病,一会就好了,你就放心吧。”夏风噢了一声道:“那你在这好好休息,我去通知她们。”他说着扭身就要走,秋水连忙叫住他:“你去找明月,名单都在她那,你让她通知就行了。”夏风应了一声心想,真没想到她能这么敬业,而且还把工作安排得如此到位。 他找到明月把事情一说,她马上拿出名单,临走的时候还调皮地一笑:“你现在是秋部长的代言人?”他刚想辩解一番,明月已经嘻笑着跑远了,他心里不禁有点紧张,难道自己对秋水真的有点意思,就连底下的员工都看出来啦? 第六十九章 世间应有公道  夏风心里一阵慌乱,但也顾不上多想,因为他还操心着秋水好了没有,便急匆匆往回走,没想到秋水已经站起来帮营业员上货,真的跟好人一样。他连忙凑过去,一边帮忙上货一边观察着秋水的脸色,脸上露出了讨好的表情:“我已经跟明月说过了,她已经去通知,你把工作安排得还挺细的。” 秋水看了他一眼继续往货架上挂货:“多谢夏总的夸奖,这是我该做的。”夏风见她气色好了许多,已经有精神调侃自己了,便也开玩笑道:“我这次可是代表冀总和我一起感谢你的,你要是还不领情的话,那你可就是嫌我们的诚意不够,我只好代表公司一会请你宵夜,你绝对不可以拒绝,你如果不去就是对我和冀总有意见。” 秋水听了心里一阵慌乱,没想到他提出这种要求,她极力掩饰着情绪的波动:“吃个盒饭都把你吓跑了,好像我是河东狮吼,你千万别勉强自己。”夏风嘿嘿一笑:“这是你们南方的说法,北方管厉害的女人叫母老虎,或者叫巡海的夜叉。”秋水直接就笑出了声:“喂,你有点过分了吧,我饭还没吃到一口就被你损成这样?” 等到在门口目送员工下班,夏风一直站在秋水旁边,生怕她跑了似的。冀漂和嘉洛最后出来,冀漂跟值夜班的人道了声辛苦,见秋水站着没动便问:“走啊?”秋水腼腆地垂下眼帘,夏风忙上前接道:“冀总,你先走,秋水刚才忙得没顾上吃饭,我陪她去宵夜,一会我送她回你那。” 冀漂呃了一声,马上含笑跟嘉洛交换着眼色,等到再看秋水时,她已经把头扭向一边,冀漂冲夏风眨了下眼睛:“那你把人家陪好,慢慢吃不用急。”夏风忙笑着点头答应,等冀漂他们上车,便问秋水道:“走吧,咱们去粤海轩?”粤海轩是当地比较高档的一家酒楼,夏风平时见秋水一身名牌,不能在大排档请人家。 秋水仰起脸颊,嗔怪地看他:“搞什么?去那地方干嘛,咱们就去夜市。”夏风吭哧着:“我怕你嫌不卫生,吃不惯。”秋水睇了他一眼道:“你当我是娇大的啊?我在老家经常跟表姐在路边摊吃饭,我们还争着吃,总是撑得走不动路,比在酒楼里吃饭舒服多了,在那种地方吃饭简直是受罪。” 他们来到当地最大的东寨夜市,当年卓妍跟冀漂在一起的时候,就是在这里跟彬雪相约要一起结婚,但却是一个遥远而无法企及的梦想,留下的只有伤感的记忆。秋水听卓妍提到过这件事,看着路边摊位灯火点点,想象着表姐年轻时曾在这留下过青春的脚步和甜美的笑靥,不禁心里顿生悲怜,眼里差点滴出泪来。 夏风见秋水突然情绪低落,不知道出了什么状况,关切地看着她问:“是不是不舒服?”秋水嘴角一翘摇摇头:“好着呐,我是想到我表姐了。”夏风隐约知道她表姐以前曾是冀漂的恋人,但那是老板的隐私不便多问,便有意岔开话题:“你是不是想家啦?也是的,你一个人在这也确实不容易。” 夏风也确实没搞明白,她在老家呆得好好的,没事跑这来干什么,难道真像冀总说的,她是为了一份感情而来?但却从来没见过她的男朋友,真是匪夷所思。夏风一提到家还真碰到了秋水的痛处,她有时候也在想,为了这份真挚而又虚无的感情,值不值得孤身一人飘零在这座陌生的城市?离心上人这么近但却又那么远。 她极力掩饰着内心的酸楚,不敢看夏风:“还好啦,有冀总和伦哥照顾我,同事们对我也不错。”夏风笑:“倒也是,比如我,平常对你也还可以吧?”秋水切了一声嗔笑:“少来了,你们货品部的人从来没把我放在眼里,肯定都是受你的影响。”夏风马上一脸委屈:“天大的冤枉,我可是一直让他们让着你们卖场部的人。” 秋水嫣然一笑:“我怎么就没看出来呐?你们从来做事都不跟我们商量,还总爱对我们指手画脚。”夏风忍不住笑出了声,这可是她们经常干的事,怎么扣到自己头上了?这要搁以前就算不辩解几句,心里也难免郁闷,但是现在反倒觉得她不讲理得可爱,便连忙点头道:“你批评的对,我们以后一定改正。” 秋水睇了他一眼:“我怎么听你说这话好象有点不对劲,而且笑里面有调侃的意思?”夏风连忙摆手:“哪有啊?我是很诚恳的,不然我再重笑一下。”说着对秋水嘿嘿傻笑,秋水扑哧一乐:“扮猪吃老虎。”夏风哈哈大笑:“我是猪倒没什么大不了的,那你是承认你是老虎啦?”秋水嗔了他一眼也低头轻笑。 秋水要了一份汤圆,她这个爱好跟卓妍一样,卓妍当年在这也是吃的汤圆,地点虽然相同,但却不在一个时空,而且身边跟的人也不是同一个意义的关系。夏风忍不住问她:“光吃这怎么能够啊?你再点一点别的吧,别我第一次请你就吃不饱,到时候让你的那些监护人们知道了,我可没办法交代。” 秋水嘻嘻一笑:“话多,那我就再要一碗,你别笑话我吃得多?”夏风直接叹道:“你们女孩真是的,不管胖不胖都要节食,就不怕把自己饿出病来?”秋水嗔他道:“一看你就没谈过女朋友,不了解女孩的心理,没一个女孩会嫌自己瘦。”夏风露出一脸坏笑:“我又不是你男朋友,你只管吃你的,我又不会告诉你男朋友你能吃。” 一抹晚霞立刻飞上秋水的脸颊:“我才不怕你告诉他呐,胖瘦是我自己的事,关他什么事?”夏风唉了一声:“嘴上不说心里话,俗话说女为悦己者容,要不然你们没事折磨自己干嘛?”秋水惊讶地看着他:“没想到你还会有这种大男子主义的想法?我们女孩可是为了自己感觉好才这样做的,谁会管你们的想法。” 秋水说这话并不完全是为了跟夏风抬杠,现在的女孩已与旧时的女子有所不同,即便是男朋友或老公不在乎她胖一点,她也会在乎别人对自己的看法,这一点不管男人能不能理解,它都现实而执着地存在着,女人已经活得比男人更加自我和纯粹。夏风不敢再辩驳,否则他们之间好不容易融洽的关系,又会回到从前了。 第二天一大早大家赶到商场,公司派车将发放DM刊的员工送到各个社区,由朝阳和明月带队,员工统一穿着工装三人一组,遍布直径五公里以内,包括各大十字路口和菜市场。省内最大报纸的广告和区内所有报纸的夹页广告也都送到订户手中,一时间街头巷尾都在议论国贸东郊分店二期开业的促销活动。 很多顾客还马上赶过来了解具体的活动内容,有的甚至要求今天就开始,员工们都耐心地做解释。冀漂在天台上看见张霞领着一群人在对面朝这边张望,边说边指手画脚,看动作显得很急躁,李伟俯身跟她交流着什么,黑夜和星云站在旁边低着头不吭声,不一会她们急匆匆地往直营店里走,边走边掏出了手机打电话。 冀漂的嘴角往上一翘,心想这一阵下的苦功终于让她们手忙脚乱了,但不知道下一步的博弈又会有什么变化?外界首先打来电话的是茵蕾,她开口便笑道:“冀总,你有没有搞错,一个分店的二期开业要搞这么大的声势?竟然会在报纸上打整版广告,而且促销活动又翻新花样,钱总又把我们骂了一顿。” 接下来嘉洛找到他:“报社广告部经理刚才给我打电话说张霞要提前登广告,也想明天开业,我那兄弟跟她说不行,她还跟人家急了,说她要让钱总找报社的董事长,就国贸中心广告部的那一丁点业务量,还不到我的十分之一呐,人家会理她才怪。”冀漂笑了一下不无担忧:“钱总在商业上可不是小人物,报社总要给点面子吧?” 嘉洛把他的肩拍了一下:“你只管把心安安地搁到肚子里,你难不成忘了我老丈人是谁啦?要提面子钱总还差了点。”冀漂听了心安了许多,但一想到张霞不达目的绝不罢休的个性,心里还有点隐隐不安,不知道她下一步会采取什么极端的办法,自己不得不防,免得功亏一篑,毁了多年打拼才有的事业。 嘉洛当然能了解冀漂的担心,因为他很清楚张霞的个性,便尽量安慰他:“你别想得太多,得道多助失道寡助,你一定要坚信这个颠扑不破的真理,如果这次张霞做出这种人神共愤的事,老天都不出来主持公道,那就别怪我们以后灭神诛魔。” 第七十章 人生必须一搏  冀漂皱着眉叹了口气:“如果这次还不行,我就把店关了,和沈晴到农村种菜去。”嘉洛忍不住笑道:“算了吧,你以为谁都能把菜种好啊?那个活更不好干。”冀漂不禁心中感叹,现在这世道,想当个农民都这么难,农民的劳动力富余了,便进城打工补贴家用,简直可以说得上进可攻退可守旱涝保收。 再看看城中村改造,哪家补偿不在一百万以上,每年村上还按人头发钱,把城里人看得眼睛里都能滴出血来,正所谓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平常人是参不透这个世情的。人的出身是不能选择的,必须面对现实走好自己的路,冀漂明白这个道理,也正是这样去做的,人生必须一搏不给自己留遗憾。 夏风一直在营业场巡视,检查各个环节的工作,以免给明天开业造成疏漏。每当看见秋水忙碌的身影,心里便会有一种异样的感觉,自从昨晚一起吃过饭后,他的心一直被她牵着,秋水的如花笑靥从脑中总也挥之不去,他隐隐感觉到自己对她心动了,这种感觉不承认是不可能的,谁会连喜欢上一个人都搞不清楚呐? 他的内心同时也是纠结的,他可是对嫣然承诺要娶她的,虽然与她未曾谋面,但三年的网恋同样不能回避,他们都付出了太多真挚的感情,真不能说背叛就背叛吧?对自己的良心很难说的过去。但现在秋水给他的感觉与嫣然截然不同,是真实而又更加难以抑制的,看来虚拟世界跟现实还真的难以比拟。 后勤的管理人员全在二期帮忙,工作已经进入到抄写账本和拓标签,一切都显得紧张而又有序。下午从报社传来消息,张霞她们决定后天开业,这样还是比这边晚一天,冀漂的心里稍微安了一点,在他又一次把工作落实了一遍以后,心里还是不太踏实,便在营业场里一遍遍绕圈,大脑却一片空白。 当沈晴第N次遇到他忍不住含笑嗔道:“你能不能去办公室歇着?别在这一趟一趟的,把人绕得眼都晕了。”他看着沈晴隆起的腹部一脸关切道:“你才应该多休息,我现在浑身都是劲,根本就感觉不到累。”沈晴温柔地一笑:“我注意着呐,你儿子可乖了,他一点都没闹人。”说着露出只有母爱才会拥有的幸福感。 他还是劝沈晴去休息,在旁边的彬雪也连忙劝道:“就是的,你赶紧歇着吧,你们现在所做的一切,还不是为了马上出世的宝宝,别因为过度劳累有点什么闪失,那有再多的钱可都弥补不了。”沈晴一听这话不再坚持了,跟彬雪道了声辛苦便去办公室休息,彬雪嗔冀漂:“这也没你什么事,你还不赶紧陪着去?你还真把人绕得有点头晕。” 总经理办公室里,沈晴依在冀漂肩上,仰头静静地看着他。冀漂被看得心中甜泽翻滚,忍不住脱口而出:“沈晴呵,你怎么会长得这么漂亮?而且还会跟了我,有时候想起来我都不相信这是真的,真有那种恍然如梦的感觉。”沈晴的脸颊瞬间姹紫嫣红:“我都跟了你十几年啦,孩子都快有了,你还说这种话?” 冀漂轻抚她的秀发:“打从第一次见到你,我就觉得你渴望不可及,哪知道命运这么眷顾我,竟然能让我和你相守,我在梦里都经常笑醒,但我却做了那么多伤害你的事,上天眷顾了我,对你却不公平,我一想到这些就恨不得让自己去死。”说这话的时候,他的脸上充满了痛楚的悔恨。 沈晴马上伸手捂住他的嘴:“我不许你说这种话,我既然跟了你,就一辈子都是你的人,所有的一切都是我心甘情愿的,我从不怨天尤人,更从来没觉得你欠过我什么,我之所以会有这样的想法,全都因为我……”沈晴的眼中充满了深情,轻轻搂住冀漂的脖子凑近他的耳畔,声音极近娇柔:“爱你。” 幸福从冀漂的心中喷涌而出,瞬间遍布全身,他紧紧拥住沈晴,尽可能贴近她,感受她身上的温暖,也把自己的浓浓爱意传达给她。他们就这样彼此依偎着,周围飘逸着炙热的情愫,世界仿佛已经不存在,只能听到心跳的共鸣声,他们虽已是多年的情侣,但是在感情交流上很少会这么直白,一直比较隐忍含蓄。 今天沈晴说她并不记恨冀漂,而且之所以能承受这一切痛苦,全源自对他的爱。冀漂在上初三的时候,沈晴便是他心中的女神,他总觉得他们能走到一起是自己的侥幸,他初次向她表达爱意时,沈晴曾经拒绝过他,后来沈晴被英伦抛弃,他是在嘉洛一帮朋友的极力撮合下才得以圆梦。 他一直认为他在沈晴的心中是英伦的替代品,是在沈晴痛苦而需要安慰的时候乘虚而入,完全是命运眷顾他而已。现在沈晴能情真意切说出爱他,怎能不让他心中狂喜?其实这完全是他在沈晴面前不自信的表现,不敢了解沈晴的内心世界,女人跟男人有所不同,并不是得不到的那个是最好的,而是放不下她的那个才是最让她钟情的。 女人比男人更懂爱的真正含义,在少女时对爱的单纯憧憬过后,她们知道爱是需要双方共同投入和呵护的,不爱自己的人绝不值得留恋,而男人们在这方面是贱的,越得不到的越想得到,有时候纯粹是占有欲在作祟,哪还管她身在曹营心在汉,只要用强势得到对方就好,结果就导致一些心有不甘的女人红杏出墙。 冀漂虽背叛过沈晴,造成的伤害也几乎毁了她,但是冀漂的心里没有一天放下过她,这不仅仅是沈晴坚信这一点,而事实也确实如此,冀漂的花心绝对应该受到道德的强烈谴责,笔者也绝无意替他粉饰,但他对沈晴的真挚感情也是不能否认的,同样是一个不可回避的现实,原谅还在爱自己的人,不该被武断地被冠以犯贱吧? 下晚班的时候,一切准备工作全部就绪,因为从明天开始要连续上通班,冀漂让员工按时下班回家好好休息,他站在大门口目送大家离去,看见对面直营店灯火通明,但并未看见有厂家上货,估计正在赶装修的进度,心里还能够稍安一点。他跟值夜班的夏风道声辛苦,便和沈晴、秋水上了车,嘉洛和彬雪开车跟在后面。 车一开沈晴便不停往后看,冀漂以为她在看秋水,也就没太在意。车刚拐过一个十字路口,沈晴突然声音紧张地悄声道:“漂,你看后面那辆车,昨天彬雪开车送我回去时就一直跟着我们。”冀漂一愣忙从后视镜朝后面看,只见一辆黑色普桑跟他有一个车距,但车里的人看不清。电影里给大家普及过这种知识,他忙叮嘱秋水不要回头。 女孩们都惊恐地不吭声,他提速连超几辆车,普桑马上紧跟上来,他又变道放慢车速让过几辆车,普桑并不超车,慢悠悠地跟在他的后面,他的心里一阵慌乱,大脑飞速转动,到底得罪过谁,会让他们跟踪自己?他们肯定来者不善,他首先想到的是张霞,但马上便又否定了这种想法,因为不过是商业竞争罢了,搞这种事毫无意义。 难道是猛哥因为妍晴记恨自己?那天碍于以前的关系不好动手,便在背地里报复自己。这种预感一出,就难以抑制越来越强烈,慌乱的同时是对沈晴的担忧和内疚,如果因为自己的偷情让沈晴和未出世的孩子受到伤害,那他就算立马去死都难以谢罪,想到这后背猛地窜过一股寒意,汗毛都竖起来了。 他稳定了一下掏出电话,对已经开到前面的嘉洛低声道:“有一辆黑色普桑一直在后面跟着我,你开慢一点,看一下里面的人认识不?”嘉洛马上放慢车速,冀漂超过他时相互使了个眼色,从后视镜看到普桑要超嘉洛时,嘉洛有意并行了一段,没一会便赶了上来,超车的时候还有意跟他大声打招呼。 冀漂明白他的意思,是让后面的普桑知道他们人多,不敢轻易下黑手,他也连忙按下车窗,将手伸出去挥了挥,嘉洛冲他摆了下头又放慢车速,然后夹在了他和普桑的中间,等到下一个路口的时候,普桑一个急拐走了,冀漂总算松了口气,就算有一天狭路相逢动起手来,他唯一的希望就是沈晴当时不要在场,自己造的孽绝不能牵连到她。 他们将车开进小区,停到地下停车场,沈晴坐在那还在瑟瑟发抖,冀漂揪心地握住她的手,秋水马上知趣地下了车,冀漂搂住沈晴安慰道:“没事的,有我在谁都不能伤害到你。”沈晴眼里涌满了泪:“我是害怕你出事,你为了我们的孩子,以后千万不要再去惹事了。” 第七十一章 为了老婆孩子  冀漂心中愧疚难当,简直是无地自容,恨不得以头抢地耳,这不是一个妻子对一个丈夫的祈求,而是普天之下所有老婆的期盼,她们还代表孩子,对她们的老公和父亲发出挚爱的呼唤,她们每天都在翘首以待,等待她们心中的依靠平安归来,并带回来同样真挚的爱,这种爱浓于水,是绝不能辜负的。 嘉洛和彬雪走过来,沈晴连忙松开冀漂的手,嘉洛打开车门故作轻松:“竟然是何鲸那小子,要不是老婆们在,刚才就把他拉下来收拾了。”原来是何鲸,冀漂悬着的心放了下来,只要不跟妍晴扯上关系,一切都好办,何况是何鲸这个已经废过的人,他肯定是在怀恨上次在阿波罗,管玫丹要钱被自己打了,没想到他还能叫人来报复。 冀漂顾不上细想,忙安慰沈晴:“没事的,借他个胆子他也不敢胡来,等明天我找人摆平他。”沈晴一个激灵:“刚说不让你惹事,又找什么人,有话就不能好好说?”彬雪边搀沈晴边嗔嘉洛和冀漂:“你们帮玫丹我们没意见,她怪可怜的,但你们更应该保护好自己。”他们忙点头应承。 冀漂在卫生间刷牙的时候,从镜子里忧心地看着嘉洛:“你看这事咋办?大烟鬼都难缠得很,别到时候真出点啥事。”嘉洛摆了下手:“这事你别管了,你把精力都用在开业上,猛哥虽然指望不上了,但还可以找熊哥,熊哥在道上的名头不比猛哥差,我明早就给他打电话,摆平何鲸那简直就是菜。” 冀漂躺在床上还有点不安,再加上明天要开业,千头万绪让他辗转反侧。沈晴轻声嗯了一下,将胳膊朝他伸过来,他忙抬起头让她搂住,把脸贴在她的肩颈处,嗅着她那熟悉的馨香,沈晴另一只手轻轻拍着他,嘴里哼唱着童谣,没过多一会他便醉入梦乡,沈晴看着他仍然皱着眉头,便轻柔地替他抚平,脸上露出母性的怜爱。 冀漂醒来时沈晴已不在旁边,窗外的晨曦透过窗帘,充满希望的一天开始了。他伸了个懒腰,光着脚走到窗前推开窗户,一股清新的空气迎面扑过来,让他顿时神清气爽,他对着晴朗的天空轻声祈祷,祝愿家人和朋友平安快乐,也祝愿今天的开业一切顺利,然后到主卧卫生间洗漱,还哼唱起了陈楚生的有没有人告诉你。 冀漂来到餐厅的时候,大家已经就座,沈晴关切地看着他:“睡好了没有?”冀漂笑着点点头:“一觉到天亮,连个梦都没做。”彬雪笑:“你的梦想都实现了,还做什么梦?再做可就是白日梦了。”大家笑,冀漂含情看着沈晴:“是啊,我人生最大的梦想就是娶沈晴,现在已经实现,而且儿子马上也有了,不需要再做什么白日梦了。” 沈晴的脸上是幸福的羞涩:“吃饭都堵不上你的嘴,赶紧吃饭吧。”彬雪认真地看着冀漂:“跟你说件正经事,你老婆刚才做饭的时候直反胃,不行你们雇个保姆吧?”冀漂爱怜地看了沈晴一眼:“沈晴不愿意家里有外人,我已经想好了,这次开业理顺后,我把工作全交给夏风,就在家陪老婆,好好伺候她。” “你这算提前退休啦?羡慕啊!”嘉洛把头靠向彬雪:“老婆,你给咱们把公司全管上吧?我也想回家当宅男。”彬雪睇了他一眼笑:“我才懒得管呐,你交给金勇呗,我回家陪你当宅女。”嘉洛一本正经看着她:“这件事还真可以商量,不过你得把咱家的存折看一下,看够不够咱儿子将来出国留学和结婚。” 沈晴笑:“那你不管你孙子啦?”嘉洛把手一摆:“我都管他爸了还管他?他的事让他爸管去。”大家哈哈一笑,彬雪拉着嘉洛胳膊一脸急切:“我可当真啦,我想让你带着我去你老家住,你早就说过的。”嘉洛点了一下头看冀漂:“我爷在秦皇岛的老屋还在,一直都空着,赶明咱们一起住到那。” 冀漂一脸神往:“我就向往那样的生活,早上起来拿一个用咱们自己种的麦子做的馒头,热气腾腾软软和和的,里面再夹上一个荷包蛋,悠悠达达地漫步到海边,然后拉着老婆在沙滩上跑步,我看她一眼她也看我一眼,接着相视一笑,就像特写加慢镜头那种,简直是神仙生活,爽歪歪。” 大家哄然一笑,眼里充满了期待,嘉洛挠了下头:“你这想法好倒是挺好,但咱们又不是在那拍电影,咋样才能做到慢镜头和特写的效果?”冀漂把头一扬:“这事好办嘛,我和沈晴跑的时候,你和彬雪凑近点看就是特写,等你们跑的时候我和沈晴再凑近看,至于慢镜头那就更简单了,八十年代火爆的太空步大家都会嘛!” 大家好一阵大笑,心情愉快地吃完早餐后,下楼开车朝公司赶去。冀漂已很长时间没有注意过路边的景色,树木仿佛在一夜之间抽枝吐绿,一片生机盎然的样子,心情也不禁舒展开来,预感今天的开业会非常成功,如果一切顺利的话,他真的会像说的那样,回家好好陪着沈晴,褪尽身上所有的浮华,在家相妻教子,做个好丈夫好父亲。 当他赶到公司的时候,夏风和赵宏已经把拱门和气球升起来了,锣鼓队和军乐团也正在排练,T型台的红地毯异常醒目,一阵春风吹过,厂家恭贺开业的条幅猎猎响,一派盛大喜庆的景象。夏风叫了一声冀总,冀漂点头道了声辛苦:“都准备好了吧?”夏风道:“都好了,我刚才已经通知大家到会议室开会了。” 冀漂摆了一下头:“咱们走。”他们一行走进会议室,管理人员已经全部到齐,正在热烈议论今天的开业,一见冀漂进来马上坐正,夏风请冀漂作指示,冀漂有心要锻炼他,便冲他扬了下头:“你讲吧。”夏风将开业到计时表拿出来,目光炯炯有神地看着大家:“今天公司二期开业,首先,我代表冀总对大家所付出的努力表示感谢……” 夏风有条不紊地重申了各部门在开业期间的工作任务,要求所有人员必须坚守岗位,强调各部门之间要加强沟通与配合,克服一切困难,全力以赴保证二期开业的顺利进行,并介绍了肩负重任的嘉洛的广告公司团队,由柯巧任联络专员,要求各部门不要推诿扯皮,一定要全力支持他们的工作。 会议简短有效,会后大家迅速奔赴自己的工作岗位,夏风陪同冀漂对营业场做最后一次巡视,只见营业员精神饱满着装整齐,柜台货架纤尘不染,各种商品琳琅满目,吊顶上的挂旗林立鲜艳,地面清洗得铮亮可鉴,各路光源将场内照得辉煌炫目,一个生机勃勃的商场展现在人们眼前。 这时门外的锣鼓队军乐团已经开始热场,冀漂和夏风匆匆来到大门口,各部门负责人和保安穿着笔挺的制服列队等候,紧跟着冀漂鱼贯而出,相关单位和朋友贺喜的花篮扇子面排开,前来购物和围观的顾客已经人潮涌动,伴随着五彩缤纷的条幅的猎猎作响,现场已是一片欢声笑语的景象。 彬雪正在做最后的试音,她今天任司仪,素雅的裙装依然遮不住她的倾城容颜。夏风看了下表,走到冀漂身旁,低声提醒他道:“冀总,时间差不多了。”冀漂点了下头:“开始吧。”夏风向嘉洛抬了下手,嘉洛点头会意,马上将手往下一压,锣鼓队和军乐团立刻停止演奏,现场的群众也很快安静下来。 彬雪落落大方走向台前,面带微笑声音甜美:“尊敬的顾客朋友们,今天是国贸中心东郊分店二期开业的大喜之日,我们现在有请公司董事长冀漂先生。”公司的管理人员带头鼓掌,接着顾客的掌声雷动,冀漂稳健洒脱地走上T型台,从含笑迎上前的彬雪手里接过麦克,点头致谢之后面向大家。 他首先看到蔚蓝的天空,金色的阳光已晕染开来,一个春风拂面的春日,接下来映入眼帘的是对面气势恢宏的直营店,隐约能看见张霞等人正在朝这边张望,心里波澜起伏感慨万千,曾经的往事已成过去,今天的浮华也会烟消云淡,留下的苦与乐,只有自己知道,真正能拥有的,除了记忆别无他物。 他的思绪如电石火花般闪过,他看着台下一张张生动的面孔,不禁饱含真挚:“我代表国贸中心东郊分店的所有员工和自己,万分感谢大家一直以来对本店的呵护和厚爱,值此二期开业之际,为了回报广大顾客,我们特举行大型优惠活动,真诚欢迎新老朋友惠顾。” 第七十二章 二期盛大开业  台下响起一片掌声,冀漂忙不迭道谢,蓝筹、刘云等一帮朋友更是高声叫好,冀漂忙以目示意表示感谢,然后充满激情声音洪亮:“我现在郑重宣布,国贸中心东郊分店二期新楼正式开业。”刹那间鞭炮齐鸣,锣鼓喧天掌声像滚雷一般响起,五彩缤纷的彩弹飞舞飘落下来,全场顿时呈现一片欢腾,冀漂含笑向大家频频拱手致谢。 商场的大门豁然间敞开,迎宾的营业员微笑着颔首恭候,顾客们争相涌入,鞭炮声仍然没有停止,浓雾般的硝烟升腾弥漫,刺鼻的硫磺味有着过年的气息,与锣鼓声交相辉映震天价响个不停点。冀漂虚着眼睛躲避浓烈的烟雾和震耳的炮声,走到边上观看喜庆的场面,蓝筹、刘云一群朋友围上来纷纷恭贺。 冀漂依次答礼请大家先到办公室坐,一会中午请来宾到对面九州食府吃饭,他们一行人穿过摩肩擦踵的营业场,来到楼上冀漂的办公室,财务部主管伊倩忙进来给大家倒茶水,后勤的人都下到营业场帮忙,只留下她一人负责接待,等她退出去之后,赵钧一脸坏笑:“这个女孩不错,挺文气,飘哥的品位挺高啊!” 冀漂愣了一下:“啥意思?”赵钧竖起大拇指笑道:“什么啥意思?我是在夸你的小秘气质好呐。”冀漂被气得笑出了声:“你有没有搞错?我哪请得起秘书,她是我们的财务主管。”刘云嘿嘿一笑:“那你们关系就更不一般了,她给你管着钱袋子,比小秘还要近呵。”大家哄然一笑,冀漂百口莫辩叹口气,只好由他们胡扯。 沙漠最看不惯国贸中心的人油嘴滑舌,不禁调侃赵钧:“你不会看上人家女孩了吧?不行你到冀总这里上班,让冀总安排她当你的小秘。”赵钧连忙摆手笑道:“君子不夺人之所爱,我哪里敢跟漂哥抢食啊?”冀漂仰头哈哈一笑:“谈不上,我跟她没任何关系,你要是对她有意思只管追去,我绝对没意见,我还可以帮你拉托。” 赵钧一听冀漂这话喜出望外:“真的吗?我可当真呐,你一会吃饭的时候一定要给我介绍。”大家哄然大笑,冀漂认真地点了一下头:“一点问题都没有,哥答应的事兄弟只管放心,不过你可别在弟妹面前把我给卖了?”赵钧把手一伸:“哥你只管放宽心,我在外面干什么她都不敢吭声,她要是敢说半个不字我拿鞋底抽她。” 大家一起对他说了声你牛,然后便相视而笑,他的嘴比鸭子还硬谁信呵。赵钧停薪留职之后,在国贸中心上柜做自己贴牌的男裤,冀漂这次叫他过来上货,他推说自己忙不过来,其实是生意一直不太好,现在许多厂家都已直营,连代理商这个环节都去掉了,为的就是减少中间费用,以增大价格竞争优势。 赵钧与人家比一没实力,二没品牌知名度,三没价格优势,要想做起来确实有点像登天,但是人生总要一搏,尤其做为男人,要活得光棍一点,否则会被别人看不起的,被老婆淘汰也不是没有可能。冀漂给大家散了一圈烟,见他们聊得热闹便打开电脑,进入公司销售系统,只见各收银台的销售金额节节攀升,不禁心中暗喜。 很快到了中午,已与春节同时间段的销售持平,冀漂舒了口气关上电脑,邀请大家下楼吃饭,营业场里熙熙攘攘,收银台前已排起了长队,这就是促销手段的强大作用,有节过节无节造节,硬生生把一个社区店的二期开业搞成了节日,能让这些年已趋于理性消费的顾客如此冲动,商家也算是绞尽了脑汁。 冀漂冲站在总服务台旁边的夏风招手:“吃饭去。”夏风连忙摇头道:“冀总,我就不去了,今天顾客多,怕有什么急事需要处理,你们去吃吧。”其实冀漂也没心思吃饭,但这是必要的应酬,朋友们来道贺总得要请人家吃顿饭,夏风能留到这正合他意,就没再做作地勉强,叮嘱他有事打电话。 夏风目送冀漂他们走后没多久,便看见十几个身高体健的人走了进来,以夏峰曾混迹黑社会的经验,一搭眼便知道他们是黑道上的,有几个还貌似照过面,心里不禁咯噔了一声,像他们这样集体出行,而且统一着深色服装,摆明了是来闹事的,但不知他们为什么来这?只一眨眼的功夫,那帮人已经消失在人流之中。 夏风忙给赵宏打电话,让他通知各楼层保安加强巡视,心里不免忐忑不安。没过多长时间手机突然响了,惊得他心头一跳,电话里传来了秋水惊慌失措的声音:“你快点到文胸柜台,有人在这闹事。”他暗叫声不好,飞速朝楼上针纺区域赶去,远远便看见几个人在文胸柜台口出恶声谩骂营业员。 秋水正在劝解,有人竟对她连推带搡,吓得她面露恐惧,夏风一看马上就急了,冲过去挡在秋水前面,不动声色地问道:“几位有什么需要帮助的?有事好商量嘛。”他跟为首的寸头几乎同时认出了对方,这货是那天在巷子酒吧被夏风放翻的猛哥的手下,夏风一下明白了他们为什么要来这闹事了。 寸头明显对夏风有所忌惮,愣了一下躲开目光:“你们的营业员服务态度不好。”营业员已经快吓哭了,紧张得说不出话,夏风忙安慰道:“有啥你只管说,如果你做得不对,咱们就给人家道歉,如果你是按照服务规范做的,公司一定会维护你的利益。”营业员带着哭腔道:“他让我给他试文胸。” 夏风的眼睛一下瞪了起来,旁边的顾客也发出一片嘘声,寸头摆出一副无赖样:“我给我女朋友买文胸,不知道合适不合适,就让她试一下咋啦?”夏风暗道现在的黑道竟然丢人到这种地步,黑社会的人是坏蛋没错,但绝不应该是无耻之徒,要打咱们就扯开了弄,别在这腆着脸欺负女孩。 但夏风知道自己身上的责任,绝不能给冀总惹是生非,他强压住火语调尽量平静:“这个是不可以的,国家规定凡是贴身内衣,都不允许试穿,更不用说我们的员工了,你如果想买,必须知道型号,我们保证经营的商品绝对符合国标,你最好打电话问一下你女朋友。”他说罢冷冷盯着对方。 楼层保安这时也赶了过来,寸头心有不甘:“不用问,我就买这个,不合适我再来换。”夏风面带微笑:“那请你把商品仔细看好,如果没质量问题,内衣一经售出是不能退换的。”寸头他们全都瞪起眼:“呀,你这是存心给我办难看呵,你的店还想不想开啦?”夏风哼了一声:“这都是国家规定的,你要不信就给工商局和消协打电话。” 有道是邪不压正,寸头理亏词穷找不到可以寻衅的茬,阴了夏风一眼便转身走了。围观的顾客一下也散了,旁边的营业员总算松了口气,那个被骂的员工委屈得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秋水缓过神忙上前安慰。保安的对讲机里传来赵宏的呼叫声,让保安迅速赶到男装区域,夏风一听肯定又出事了。 夏风赶过去的时候,有几个自选货架倒在地上,赵宏和几个保安正跟一帮人互相推搡,营业员和顾客惊恐地躲在远处,眼看一场群殴在所难免,但夏风的头脑异常清醒,己方在明彼方在暗|Qī+shū+ωǎng|,公司做的是正行生意,绝对不能跟黑社会结下梁子,俗话说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公司是经不起他们骚扰的,如果那样这生意可能真没办法做了。 他抢上前半天才把他们劝开,原来为首的疙瘩脸刚才买了一件休闲装,可没一会便回来要退,说衣服里衬上有一条大口子,刚才没看见,夏风把那件衣服看了,口子在里衬中间,足有半尺长,搭眼一看就是用刀划开的,营业员当然不肯给退,这帮子便把货架拉倒了,以赵宏刚直的性格哪肯答应,直接跟他们推搡开了。 夏风知道像这种恶意损坏商品的服务纠纷最难处理,尤其他们还是有备而来,专门来寻衅滋事。平时这种低素质的顾客很少见,一般到最后都是跟顾客把道理讲清,按照规定这不属于质量问题,不在退换货范畴之内,但公司出于信誉和最大限度保护消费者的利益,破例给予退货,损失由公司承担,然后赶紧打发对方走人。 这类顾客是为了达到退货的目的才采取这种见不得光的手段,可现在这帮子却是蓄意搞破坏,以达到干扰开业正常经营秩序的目的。夏风不太确定冀漂和猛哥的矛盾是不是缘于妍晴,但不管是什么原因,猛哥都不应该采取这种卑鄙的手段,毕竟猛哥是和熊哥同时期出道的老大。 第七十三章 江湖不复存在  猛哥做为一方老大,必有他过人之处,否则难以让道上人敬服,他现在采取这种手段报复冀漂,出乎夏风的意料,心里非常失望,那天在巷子酒吧,夏风一眼便认出猛哥,当年猛哥和熊哥各自带一票兄弟打天下,因为他们是同门师兄弟,有时还互相配合,铲除异己势力,夏风做为熊哥的大马仔,自然会跟猛哥有过接触。 猛哥为人仗义豪爽,当年曾是夏风敬仰的偶像,那天遇到时可能年代已久,猛哥没能认出他,或者不便与他相认,但猛哥出面阻止自己的手下,让夏风觉得他还是以前那个讲义气的猛哥,可没想到他现在却玩阴的,真是中国男人都娘了,连黑社会都变得这么不光棍,从另外一个角度看,现在的法律更健全了,黑社会也学会了回旋和变通。 由于黑社会的组织更健全,计划更加周密,他们在欺行霸市扰民敛财时,反而加大了国家机器对他们的打击难度,很多时候坊间的问题只能用坊间的方式解决,这也是不可回避的现实情况。夏风只好上前自报家门:“兄弟是熊哥手下独狼,在这给我一个哥看场子,有什么招呼不周的地方,还请各位买熊哥个面子,凡事都好商量。” 疙瘩脸与夏风年龄相仿,听过当年道上有这么个狠角色,还替熊哥挡过一刀,他狐疑地审视着夏风,从牙缝里挤出阴沉的声音:“没听说过这个场子是熊哥罩着的呵?”夏风马上拿出电话:“要不要我给他打电话,让他跟你说。”疙瘩脸愣了一下岔开话题道:“那你一定能够知道熊哥和猛哥的关系啦?” 夏风淡然一笑:“熊哥是猛哥的同门师弟,当年为了摆平西城老大,我还跟熊哥去给猛哥帮过忙。”他就是在那一次械斗中替熊哥挡了一刀,疙瘩脸见他所说不差,显得有一点犹豫,这时候他的人都已聚齐,寸头也带着人赶了过来,但并没有上前插话,夏风估计疙瘩脸是今天的头,其他人要看他的眼色行事。 商场里的保安也赶过来与他们对峙,经过了短暂的沉默,疙瘩脸拎起那件衣服:“这件衣服已经烂了,没法穿,你看咋办吧?”这意思必须得给他一个台阶下,夏风正巴不得呐,但却依然显得很为难:“我是受雇于人给人家办事,不能坏了规矩,这样吧,衣服你拿走,我个人掏钱,你去找个裁缝修补一下。” 夏风说着便把一百块钱塞到他的手里,疙瘩脸既惊讶又显得不好意思:“咋能让你掏钱呐?”夏风略带歉意地一笑:“毕竟今天你是客我是主,总不能让你吃亏,就这我都觉得过意不去,还请你多担待点兄弟,不说了,大家都是自己人,我今天认你这个朋友了,你以后有用得着兄弟的地方只管吭声。” 夏风有意把这些话说得很大声,为的是给足疙瘩连面子,让他羞于再胡搅蛮缠,江湖人比一般人更好面子,抬手不打笑脸人是他们这行的规矩,可惜现在黑道也商业化了,一切都要以效益是瞻,但他们骨子里的秉性多少还残留一点,从某种角度来看,要比一般人更讲义气,不然他们就无法在这行混下去。 夏风见疙瘩脸不再推辞,马上把衣服装到纸袋里递给他,并拍着他的肩连声道不好意思,疙瘩脸果然没继续纠缠,接过衣服还道了一声谢,然后把手一挥,带着他的那帮子人走了,在场的公司员工没有不佩服夏风的,朝阳走过来轻笑道:“夏总,你确实厉害,竟然能把这帮子害货摆平。” 夏风微微一笑道:“我这是拿大势抡人。”大家一起帮着营业员扶起货架,赵宏让保安跟着那帮子,看他们到底走了没。秋水一边帮营业员挂衣服,一边悄悄睇夏风,棱角分明的脸俊朗英气,尤其最近几次他临危不惧,有勇有谋地化解了冲突,更凸显了一个男人的睿智和阳刚之气,让她平静的心湖荡起阵阵涟漪。 保安在对讲机里向赵宏汇报,那帮人并没有离开商场,分成几拨在营业场里游荡,可能还要伺机挑衅,夏风心里咯噔了一下,虽然他不想扫冀总的兴,但事情的严重性无法预测,他必须将情况汇报给冀总,他到一边悄声给冀漂打电话,冀漂一听头就大了,他放下手里的酒杯,让沙漠招呼大家,跟嘉洛一起匆忙赶回商场。 夏风正在门口迎他,他们走到旁边僻静的角落,冀漂急切地问夏风:“你确定是猛哥的人?”夏风点了下头:“应该不会错,有一个寸头我那天在巷子酒吧见过。”冀漂咬着牙叹道:“我就知道我早晚有一天要得到报应的。”脸上充满了悔恨和沮丧,“猛哥也不至于吧?你又不知道妍晴是他女朋友,”嘉洛掏出手机:“我给熊哥打个电话。” 夏风不是不能给熊哥打电话,但这事牵扯到冀总的隐私,他不太方便说,而且他听嘉洛提到过熊哥,也是多年的朋友,自己已经跟熊哥很少联系,没准他们的关系更近。嘉洛把事情的经过跟熊哥讲了,但脸上的表情却越来越难看,突然就把电话挂了怒道:“什么江湖义气?都是一群垃圾,关键时候都娘了。” 冀漂一脸急切地看着他,嘉洛仍然愤愤不平道:“他说这种事他不好参与,又不让他跟猛哥拼火,不过是在中间调解一下,说白了,不牵扯自己的利益,国家干部那叫不作为,他这叫不仗义,江湖已不是以前的江湖,全成了唯利是图的小人。”夏风听了心里不是滋味,熊哥曾是他最为尊敬的大哥,别人这样评论他,心里肯定难过。 但现实情况又让他郁闷不已,当年他所敬仰的两个大哥,身家最少都在几千万,却全成了不再讲兄弟情谊的势利小人,他心里的火一下窜上来,满脸激动地看着冀漂:“冀总,我给熊哥打个电话吧?”冀漂一下愣了:“你也认识他?”夏风点了下头:“我以前跟过他。”冀漂一下就反应过来。 那天他在巷子酒吧见过夏风的胆色和身手,还有递给他的一尺长绝对专业的砍刀,便猜到他以前加入过社团,但没想到能这么巧,熊哥竟然会是他的老大。冀漂木然地点头道:“那你就试一下吧,不要太为难。”夏风拨通电话叫了声熊哥:“我是独狼呵。”熊哥爽朗地一笑:“我知道,你的电话我一直存着呐。” 夏风的声音平淡:“多谢老大还能记得我。”熊哥马上接道:“什么话,我咋能忘了兄弟啊?”夏风哼了一声:“现在的人都忙着挣钱,兄弟就很长时间没去看望你了,你不会怪罪我吧?”熊哥拦住话头:“哪里话?你现在干的正行,不比我们一天闲得蛋疼,你只管忙你的,哪天闲了吭声,哥请你喝酒。” 夏风话锋一转:“老大,兄弟有件事想请你帮忙。”熊哥嗯了一声笑道:“自家兄弟何必客气?有事你只管说,你的事就是哥的事。”夏风的声音低沉:“刚才洛哥跟你说的事你都知道了吧?”熊哥明显一愣:“你怎么能跟这件事扯上关系,你跟嘉总也认识吗?”夏风当年去国贸上班,为了彻底脱离以前的圈子,跟道上的朋友谁都没说。 如果有人问起他在哪工作,他推说在外地给朋友帮忙,道上混到他这个层面的人,已不像底下人成天炫耀自己又把谁收拾了,相互之间都比较隐讳,因为他们都是行动的组织者,万一谁的嘴不严,有可能就会惹上官司栽进去,更何况夏风已经不在道上混了,大家也很少见面,根本没必要刨根问底。 夏风嗯了一声:“我当年离开的原因熊哥也知道,实在是不想让家里人再操心,我不瞒熊哥,我一直都在国贸中心上班,没有告诉你希望你谅解,几年前我跟着我经理到了国贸东郊分店,我经理其实就是漂哥,你也认识的,他跟洛哥是发小,这个你肯定也知道,今天是我们公司二期开业,你能不能把猛哥劝一下?” 熊哥噢了一声道:“刚才猛哥给我打过电话,说有一个人自称是我的兄弟,原来就是你呵。”一阵沉默之后熊哥叹道:“这事我比较难办,你知道猛哥是我师兄,我们已经很多年不在一起,都在忙着自己的生意,已经不像以前那种穿一条裤子的关系了,他的性格又比较暴躁,有时候生意上有冲突,我也都会尽量避让。” 夏风知道这是事实,但为了冀总多年对自己的提携,忍不住逼了他一步:“如果熊哥觉得为难,那就当我没说,不过漂哥现在是我的老板,他跟你一样都是我的引雁人,没有你们就没有我的今天,我独狼就算是再心狠手辣,也还知道滴水之恩涌泉相报,只好以身护主。” 第七十四章 江湖仍有义字  夏风这话说得很明,唤起熊哥的记忆,让他千万别忘了那次西城之战,是自己舍身取义,替他挡了一刀,夏风并不是想施恩图报,他从未这样想过,他之所以要这样做,完全为了报答冀总对他的知遇之恩,想他一介涉黑分子,怎么可能混到今天这个位置,还被别人尊称为夏总,这一切都来自冀总对自己的信任和赏识。 熊哥听了难免有些纠结,跟过他的有上百个兄弟,到现在他还一直认为,夏风是最忠诚和最能干的,可惜当时他家里人坚决让他脱离这个圈子,自己也不便强留,夏风在自己打天下的时候,曾付出过汗马功劳,为了保护自己还差点把命送了,这些自己是不会忘记的,行走江湖义字当头,现在一切都商业化了,但这个原则仍是不可撼动的。 像夏峰提出的这个要求,他本应全力以赴,可猛哥哪是省油的灯?这几年自己已经跟他渐行渐远,猛哥这几年的生意越做越大,已跟政府搭上边,进军房地产了,对以前的兄弟情早就淡漠了,何况还牵扯到他的情人,那个跳舞的女孩以前听说过,猛哥对她很上心,道上的人最讲面子,猛哥做为老大,讨不回面子在兄弟们面前都抬不起头。 熊哥是通过金勇认识嘉洛和冀漂的,总也有十年的交往,金勇是自己的发小,自己如果不帮这个忙,跟他也交代不过去,熊哥思前想后,决定还是帮这个忙,人是活在社会里,更是活在朋友的圈子里,关键时候必须要担当,他用商量的口气道:“兄弟呵,这件事情我尽量去办,如果不成你可别怪哥?” 夏风心里一喜马上抬他:“你跟猛哥这么多年的师兄弟,而且熊哥一直都是道上一呼百应的大哥,他总得要买你个面子。”熊哥不禁哈哈一笑,心想这小子到底在商业上混达了这么多年,话说得让人心里舒坦,说白了,就是想方设法哄着你把事办了,商业上这些人,滑着呐,让人不服都不行。 冀漂见夏风挂上电话忙问:“熊哥怎么说?”夏风点了下头:“他应了,咱们等一下看那帮人走不走。”一盏茶的功夫,疙瘩脸带着那帮人走出来,远远看见夏风还点了一下头,夏风含笑挥了下手,寸头倒是横了他一眼,一定是还在记恨被他摔的那个大马趴,那帮子迅速上了路边的几辆车,然后一溜烟绝尘而去。 冀漂的心头一跳,他看见昨晚跟踪自己的普桑也在其中,难道何鲸已和猛哥绑成一锅啦?也难怪,他们本身就认识,现在又都跟自己结下梁子,合谋对付自己那太正常了,心狠手辣的黑社会加上死缠烂打的大烟鬼,这下自己的麻烦可大了,今天猛哥是看在熊哥的面子上暂时罢手,但他们绝对不会善罢干休。 正所谓一失足而成千古恨,一夜情给冀漂带来了悔之不尽的恶果,现在唯一的想法就是不要伤害到沈晴。嘉洛拍了他一下,用目光安慰他,然后对夏风一笑道:“兄弟啊,没想到你还是个扮猪吃老虎的狠角色,哪天闲了你给哥讲讲你当年的风光。”夏风不好意思地摆了摆手:“别提了,那时候年少无知,干了很多伤天害理的事。” 赵宏带着几个保安出现在门口,看见冀漂他们马上走了过来,脸上仍然愤愤不平:“这帮子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竟敢到这来闹事,也不看看这是谁的地界?下次再敢来,我就把附近的混混都招来,让他们有来无回。”赵宏就是在东郊这一片长大的,以他血气方刚的个性,倒确实谁都不怕的。 因为这件事牵扯到妍晴,冀漂不太好跟赵宏多说什么,嘉洛忙接住话头:“咱们是做生意的不要跟他们一般见识,哄走就算了,没时间跟他们纠缠,估计是谁看你们开业眼红故意找人捣乱,以后肯定也不会来了。”别看他平时爱跟人抬杠开玩笑,可关键时候点清得很,冀漂感激地看了他一眼。 英伦的大奔开到门口,他打开车门对冀漂招手,冀漂笑着迎上去:“搞什么,怎么现在才来?”英伦把头往后一摆:“我去给你办大事去了。”正在大家疑惑不解时,从车上下来一男一女,走在前面的女孩睫毛纤长,嘴角微微上翘,脸上的笑靥纯净童真,竟然是曾让冀漂爱得死去活来生命中另一个最爱卓妍。 冀漂直接呆了,傻愣愣地站在那,尽管他们之间的恋情经过去了十几年,但当卓妍站在他的面前时,他还是忍不住一阵抽搐,心中狂跳不止,深埋在心底久远的感情立刻喷涌而出,眼前一黑竟差点栽倒,嘉洛在后面碰了他一下:“还不过去打个招呼?”他马上元神归位,紧走了几步,但声音还忍不住颤抖:“你来了,你不是明天才到吗?” 卓妍含羞带嗔:“说好了我要赶在你开业时来,你提前了也不告诉我一声,幸亏水妹给我打了电话。”冀漂的脸都紧张红了,不敢直视她依旧清纯的笑颜,垂下眼帘嗫嚅:“你结婚可是件大事,不能因为我们开业改变行程。”卓妍睇了他一眼,这一眼的含义实在太多,承载了十几年的爱与无奈。wωw奇Qìsuu書còm网 她朝旁边侧了一下身,看了一眼身后的男人,也不敢正视冀漂轻声道:“他是我老公文卓。”霎那间,冀漂心里激流澎湃百转千回,这个曾让自己挚爱的女孩,从此便属于别人了,一切都烟消云散,留下的只有心底永远无法愈合的痛,以及对爱与痛的永恒记忆。佛曰:前世五百次的回眸才换得今生的擦肩而过。他们缘尽情断相忘江湖。 文卓主动走上前来,握住冀漂的手一脸真诚的笑容:“你好,我早就听妍妹提到过你,今天得见实在幸会。”看着眼前这个儒雅沉稳的男人,冀漂的心里纠结呵,嫉妒肯定在所难免,这也是人之常情,绝对不可否认的现实情况,以冀漂和卓妍当年十指相扣心心相印的真挚感情,又在那种情况下生离,彼此不可能就轻易将对方放下。 看见卓妍心有所属,这个男人还貌似非常优秀,冀漂的心里一抽一抽的痛。他调动所有的意志力,强行掩饰内心的波澜,还以文卓同样真诚的笑容:“大家彼此彼此,我也听秋水提到过你,今天相见实在难得,不过让你们赶得这么匆忙,实在过意不去。”说着转向英伦:“你们从机场直接来的吗?” 英伦微微一笑:“是呵,妍妹急着来看你们开业,饭还没吃呐。”冀漂急忙接道:“那赶紧先吃饭吧,然后早点回去休息。”卓妍阻止道:“你也挺忙的,不用陪我们,我们自己随便吃点就行了。”她还是这样爱替别人着想,冀漂的心里一热:“没关系,来祝贺的朋友正在对面吃饭,咱们一起过去。” #奇#秋水欢快地跑过来,一下就将卓妍抱住:“姐,你总算来了,我昨晚想你都想得睡不着觉。”激动得眼里涌满了泪,夏风在旁边已经看得明明白白,这就是秋水的表姐,看冀总慌乱的神情,必定跟她表姐有过一段非同寻常的故事。这时彬雪陪着沈晴走了过来,卓妍一脸灿烂迎上去:“嫂子,漂哥也是的,怎么不让你在家好好休息?” #书#沈晴亲昵地拉住她的手:“我身体没什么反应,也放心不下这的工作。你们路上还顺利吧?”卓妍嗯了一声给她介绍文卓,相互客气地打过招呼,沈晴马上就有了释然的感觉,她非常清楚冀漂对卓妍的感情,自从卓妍年前那次回来,她心里便有隐隐的不安,现在见卓妍已有了归宿,揪着的心总算舒展开了。 #网#冀漂忙招呼大家吃饭,夏风和赵宏留下来上班,秋水满脸不舍地粘着卓妍,想陪着她一起去吃饭,卓妍含笑嗔她:“你赶紧去给人家好好工作,我一时半会又不走,等你晚上下班咱们再聚。”夏风想都没想就对秋水道:“你去吧,营业场我去招呼。”卓妍扭脸看向夏风,那俊朗大气的面孔倒跟冀漂有几分神似,看样子对水妹挺关心。 秋水显得有点不好意思,征询地望向冀漂,冀漂故意逗她:“你看我干嘛?夏总现在是你的上司,我不会插手的。”秋水欢快地对夏风道了声谢,然后兴高采烈搀着卓妍的胳膊,卓妍含笑拍了下她的手:“你呀。”一行人进到九州食府,冀漂请客的包间旁边刚好有一个相通的包间,便请大家进去。 卓妍当年离开冀漂时,冀漂还没去国贸中心上班,所以跟刘云这帮人不认识,沙漠倒是非常熟的,一见卓妍进来马上笑着迎上来:“怎么提前到了?也不跟我说一声,让我去接你。”卓妍莞尔一笑道:“想着你就要在这边帮忙,我让伦哥去接的我们。” 第七十五章 人生太多无奈  沙漠看见文卓忙问:“这位是你老公吧?”卓妍嗯了一声给文卓介绍:“这是漠哥,漂哥的同学。”卓妍上一次回来就是这样称呼冀漂的,她的意思很明显,是让沈晴和大家知道,她和冀漂只会保留兄妹之谊,她绝不可能再有别的奢求,冀漂能理解她的良苦用心,但每一次听见她叫自己漂哥,心里都会禁不住一阵绞痛。 文卓连忙伸出手叫了声漠哥,沙漠握住他的手笑着摇头:“不敢当,听说你比我们年龄大,我应该叫你哥才对。”文卓一脸真诚:“漠哥呵,那我才不敢当,你们全都是卓妍的娘家哥,就是我的大舅哥,我应该叫哥才对嘛。”沙漠心想他看着儒雅斯文,倒还是个爽快人,便不再争辩让服务员拿菜单。 也许是大家都在刻意回避,沙漠挨着文卓坐下,卓妍自然在文卓另一边,秋水坐在她的旁边,冀漂和沈晴反倒坐在对面,嘉洛和彬雪一边一个,英伦因为税务所临时有事,赶回单位去了。沙漠冲坐在另一桌的蓝筹喊道:“你还不赶紧过来?”蓝筹走过来陪着笑:“我见没人搭理我,就没敢过来。” 沙漠把眼一瞪:“你还把你当个人物啦?今天的主客在这呐。”说着抬手介绍文卓:“叫姐夫。”蓝筹忙点头叫了声姐夫,文卓慌忙站起来,握着他的手问:“不敢当,你比卓妍小吗?”说着望向卓妍,卓妍也是一脸疑惑,因为她并不认识蓝筹。沙漠噢了一声,连忙给卓妍介绍:“这是蓝筹,也是我们同学,比你月份小。” 卓妍微笑着对蓝筹点了下头,蓝筹赶紧叫了声妍姐,他知道这就是曾让冀漂难以忘怀的前女友,也就是鼎冠线缆集团的总裁,前几天听冀漂说她要在这重新签订总代理,是自己下一步生意发展的贵人,免不了要跟人家多沟通,便赶紧找了张椅子坐下,沈晴含笑问他:“怎么没带碧玉一起过来?” 蓝筹的表情有点腼腆:“她把我姐以前的那个花店接了,得晚上关门才能过来。”嘉洛呦了一声:“你悄没声的发展得还挺快,碧玉都跟大姑姐见面啦!”大家一阵嬉笑,把蓝筹还搞了个大红脸,一点都不像个做二类机电的。眼看着酒菜上齐,沙漠不用冀漂提醒,主动举杯对卓妍和文卓道:“今个一是给你们接风,二是恭喜你们喜结良缘。” 大家纷纷举杯道贺,冀漂的心里一阵钻心的痛,眼见曾经的最爱嫁为人妇,自己却还要强颜欢笑,真有肝胆俱裂的感觉。沈晴不敢看他,在桌下伸手拉住他,她并不是不嫉妒卓妍,但她对冀漂的深爱,让她更心痛他,她知道他此时的心境,那种心碎必是无助和痛彻骨髓,她暗恨自己当初没能早点和他在一起,不然他就不会有这种痛苦。 冀漂触碰到沈晴的手,心里不觉猛然警醒,那份爱已成过往云烟无法回头,这份爱历尽磨难,正是馥郁甜泽收获之时,自己一定要对沈晴倍加呵护百般疼爱,他扭头对沈晴含情一睇,感激她对自己的宽容和理解。嘉洛在底下踢了他一脚,脸上却不动声色扫了卓妍一眼,那意思是在提醒他要注意卓妍的感受。 冀漂看到了卓妍伤感的眼神,短暂的对视后都慌忙移开目光,彼此都有自己的爱人,再有任何的非分之想,都会是对爱的亵渎,能够拥有的,真的是只剩下回忆和无奈了。卓妍隐忍掉眼中的泪,端起茶杯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我以茶代酒,感谢在座的哥和嫂子们,等你们忙过这几天,我和文卓回请你们,就算我们的喜酒,请一定赏光。” 卓妍说到最后几乎哽咽了,她的心何尝不比冀漂更痛?当年因为自己的离去让冀漂倍受伤害,内疚和自责无时不在心中翻搅,让自己痛不欲生,而且自己坚守着誓言,在无望中守望了十几年:不管以后发生任何事,我们要都相信对方,永远不离不弃。正是这个誓言支撑自己走下去,她绝不怨天尤人,只怪自己当时太软弱。 嘉洛怕卓妍失控马上接住话:“你不请我们都是要去的,来,咱们现在提前祝福一下新人。”说着无意中看了蓝筹一眼,别看蓝筹是生意人,但在他们兄弟几个里面是最老实的,被嘉洛这一看一下会错了意,以为像平常一样要灌客人的酒,虽然不太情愿,但又害怕嘉洛那张嘴不饶人,赶紧端杯站起来对文卓道:“姐夫,这我年龄最小,兄弟先敬你一杯。” 嘉洛他们不禁纳罕,他跟人家不熟,怎么先跳出来了?文卓倒很爽快,道过谢后便把酒干了,哪想到蓝筹实诚得厉害,还按老规矩又给文卓满上酒,非常真挚地看着他:“兄弟三杯为敬。”要让外人看起来,他这简直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嘉洛连忙阻止:“喝一杯就行了,人家刚到这,挺累的。” 蓝筹心里那叫一个气,全都是你搅和我让人家喝,现在却在这装好人。文卓连忙举起杯,对嘉洛摆手:“没关系,中国的酒文化全都一样,我们那也这样喝。”说着又跟蓝筹连干了两杯,蓝筹喝完拱手致谢,然后对冀漂来了一句:“该你了。”冀漂难免郁闷,这家伙也太实在了,这不是给我办难看吗? 嘉洛使劲咳嗽了一声,冀漂见文卓已经端起酒杯,忙站起来心中泣血道:“你刚下飞机就少喝点,咱们一杯过,我用这一杯酒祝你和卓妍百年好合。”全桌的人都把头低了下去,都不忍看他哭一般的笑容,只有卓妍定定地看着他,那目光不是在安抚他的痛,而是在找寻曾经有过的爱,哪怕仅有一点点痕迹,也足以慰籍自己寒冰一般的心。 扼腕再扼腕叹息再叹息,幻化作千百颗灰色的尘埃,飘向深邃苍茫的寰宇。文卓连声道谢,专门探过身跟冀漂碰杯,冀漂喝完大脑一片空白。嘉洛不禁在下面又踹了他一脚,这次是在提醒他别让沈晴看见了难过,冀漂腿上一痛马上回过神,心虚得不敢看大家,只好把目光落在眼前的餐具上,在桌子下面摸索到了沈晴的手,沈晴温柔地握住了他。 嘉洛在底下踢冀漂,脸上却装作若无其事,对沙漠一扬头:“卖啥呆?到你啦!”沙漠噢了一声笑道:“这么快就到我啦?”嘉洛挠了下头看他:“你把自己当老大啦?”沙漠慌忙摆手:“那我可不敢呵,我哪敢抢你的位置?”说着侧过身,神色非常郑重地对文卓笑道:“妹夫呵,我就这样叫你了,你以后可一定要把我妹照顾好……” 这回轮到冀漂踢嘉洛,他知道沙漠下面要说什么要不然我可不饶你,这家伙本来就长得凶悍,再说这话就有威胁人的意思,嘉洛向来就点清眼亮,马上就截住话头道:“你竟扯没用的,人家本来就对咱妍妹好着呐,别咸吃萝卜淡操心。”文卓连忙摆手:“漠哥说得对,我今天给各位大舅哥承诺,如果我不能给妍妹快乐天打五雷轰。” 大家听了还没有从惊讶中反应过来,卓妍已重重打了他一下,眼泪紧跟着就滚落了下来,大家马上慌了神,冀漂当然是最纠结的,主要因为卓妍打文卓的这个亲昵的动作,他以为只有自己才能享用这种打是亲骂是爱,但是他真的错了,一个萝卜一个坑的俗语诠释了爱永恒的真谛,每个人只能拥有一份爱。 但写手也不想过多地指责他,爱是自私的,更是自我的。文卓一脸的歉意,忙拿起纸巾递给卓妍,她伸手挡了一下把脸转向一边,秋水心痛地叫了声姐,把纸巾递到她手里,大家都把指责的目光投向沙漠,他虽然满腹委屈,但还是马上回话道:“都怪我多嘴,人家本来就好好的,我这不是吃饱了撑的戳是非嘛。” 大家马上纷纷声讨他,卓妍已经恢复常态,不好意思地看着大家:“不怪漠哥,漠哥是真把自己当作娘家人,我又何尝不把你们当作娘家人?我虽然离开这么多年,但是我毕竟在这长大,有很多值得回忆的时光……”冀漂不得不用目光阻止她,她再说下去会让文卓误解的,在座的也只有他才能劝解卓妍。 卓妍果然不再吭声,正在大家尴尬之时,英伦带着叶梅和露佳进来了。卓妍惊喜地迎上去,他们更是她的娘家人,因为他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女孩们又搂又抱相互问候,又把卓妍搞得泪眼婆娑的。嘉洛忙招呼他们坐下,秋水忙把座位让开,让服务员加几套餐具。大家免不了相互寒暄,气氛一下热烈起来。 以露佳直爽的性格,不用任何人提醒,马上端杯敬文卓酒:“不是我充大,论起来我是你大姨子,你以后可要好好对我妍妹……”说到这大家忍不住笑了,这次文卓没敢乱说话,只是频频点头称是,卓妍仰头看站着的文卓,脸上的表情柔和,嘴角微微上翘,这个神态冀漂太熟悉了。 第七十六章 指尖上的余温  冀漂怎能不熟悉呐?时空在瞬间变换,回到了当年的伟人像旁,回到了誓言回响的时刻,他和卓妍十指相扣,卓妍就是这个神情,仰起纯净的脸颊,嘴角微微上翘,目光中充满深深的爱意,是将一生相托的执着,想到这冀漂的心一阵抽搐,他真的再难忍受这种场景,恨不得马上逃离现场,他没想到多年过去了,自己还会这么痛。 冀漂每当看到沈晴的如花笑靥,心中都会一阵痉挛,而每当想到卓妍时,心中会一阵抽搐,这虽然都是有关心的生理反应,但绝对是截然不同的,然而他对生命中两个最爱孰重孰轻真的很难分清,不过有一点不容置疑,即便是同样的爱,但爱的内涵却不尽相同,对卓妍的爱是不舍纠结着无奈,对沈晴的爱是柔情叠加着亲情。 瞌睡找枕头,刚好有人递了过来,赵钧在那边叫冀漂道:“冀总,该过来跟我们喝一杯了吧?”冀漂逃离苦海般走过去,歉意地跟大家碰杯,刘云疑惑地看着他:“谁吗?搞得还挺隆重的,好像以前从来没见过。”冀漂敷衍道:“过去上技校的同学。”刘云噢了一声:“刚进来我还以为是妍晴,把我吓了一跳。” 冀漂面露慌乱:“我怎么看不出来?”赵钧一脸坏笑:“我都看着像得很,你能看不出来?”冀漂只能应付道:“你说像就像吧,不过我老婆可在那呐,能不能别再提妍晴?”在座的其他国贸同事都不知道妍晴,以前又全是冀漂的下属,估计是冀漂的隐私便低头不语,赵钧笑了一下没再吭声,刘云忙岔开话题:“晚上在哪聚?张言他们刚才问呐。” 大多数人白天要上班,正式的聚会安排在晚上,冀漂沉吟了一下:“我去问一下。”他心里还记挂着要让卓妍吃好,便又走回去,尽量平静地看着卓妍:“你看你和你老公,晚上想吃点啥?我现在得安排。”一声你老公说得卓妍肝肠寸断,她虽然身家过亿,在公司管理上指挥若定,在企业经营上运筹帷幄,但在感情上仍脆弱如少女。 卓妍不是不承认文卓是自己的老公,可她就是无法承受冀漂这样叫,在十几年前初遇冀漂时,她的心里便只有他能称为自己的老公,那时候北方还没有受到南蛮的同化,叫丈夫、爱人或老汉,但不管叫什么,这个称谓在她心里只有冀漂一个人可以拥有,尽管她以前没有叫过,以后也不可能再叫,不过在心里就要这样傻傻地执着着。 卓妍淡然一笑道:“我想让我老公吃咱们这的地方小吃,不过今天是你开业,你还是看大家吧。”这是她第一次叫文卓老公,结果是她和冀漂的心里同时在滴血,唉唉唉,心似千丝网终有千千结,相爱的人难免说反话,伤到对方的同时,自己的心更痛。冀漂嗯了一声忙转过身,借以掩饰痛楚的表情。 赵钧见他回来嘿嘿一笑:“看样子不是一般的同学,你请客都得请示人家。”冀漂急忙辩解道:“人家是刚从外地回来的,我总得客气一下吧,我这不也来请示你们来了吗?”赵钧马上摆手:“我们去哪都可以,全凭冀总安排。”冀漂本来晚上也是安排到这的,离单位近管理人员过来吃饭也方便,但现在卓妍来了他想要提高点档次。 他一时想不出合适的地方,便征询地看向刘云:“你看咱们去哪好?”刘云一脸为难:“一天都不知道吃啥好了,那不行只能去粤海轩了。”刘云在国贸中心当经理,厂家请他吃饭得排队,自然吃什么都全无胃口,粤海轩属于高档酒楼里性价比较好的,他们平常请客一般都在那,说起来大家都知道也好找。 就这样说定了,大家闲扯了一阵,刘云他们说要回单位点个卯,冀漂不便强留,逐一叮嘱晚上必须到场,刘云遥遥跟那桌的嘉洛和沙漠挥手道别,并管沈晴叫了声嫂子:“我们先走了。”沈晴忙过来相送,到楼梯口刘云让他们留步,冀漂叮嘱道:“你晚上把茵蕾也叫上。”刘云点了点头:“她说她要过来。” 卓妍看见冀漂和沈晴手牵着手进来,心头掠过一阵痛楚,曾几何时,他也曾这样牵着自己的手,在一个个清晨、正午和傍晚,他手上的余温,还依稀留在指尖的触觉上,他的掌纹更早已叠加在她的掌纹之上,并深深印在了肌肤之中。刚才听见有人管沈晴叫嫂子,心里更不是滋味,本来应该是自己融入在这个圈子之中。 她从小到大,除了跟冀漂的感情,没有受过任何波折,一直在父母的呵护之下,原来在这父亲是厂长,她是人所周知的厂长千金,后来父亲南下经商,有小到大逐步发展为业内闻名全国的企业,因为是民营企业,自己的地位就更非同寻常,在公司如同众星捧月一般,她的个性没有虚荣浮躁,让她理解了高处不胜寒的另一个含义。 除了这个生性随心的水妹,她再没有一个贴心的朋友,她多么希望回到过去跟冀漂在一起的日子,大家在一起互相关心而又随意自然,那种亲和就如同兄弟姐妹一般,但现在这一切都让她遥不可及。尤其是现在,父亲已经让自己全面接管公司,下属对自己毕恭毕敬,有的难免露出媚态,这是个无法改变的现实状况。 就连一直以来关照自己亲如兄长的文卓,在自己面前也显得畏首畏脚,这种状态让夫妻之间如何能够融为一体?卓妍的胃里突然一阵翻腾,紧接着便往上涌,她连忙用纸巾捂住嘴往外走,文卓一脸关切地站起来,卓妍对他摆了摆手,秋水马上跟了出去。彬雪忧心地看着文卓问:“妍妹是不是吃坏了?” 文卓摇了摇头:“不是的,她刚才有一点晕车。”嘉洛调侃英伦:“你家的大奔档次太低,妍妹都坐着不习惯,你该换车了。”英伦一直以自己的车在朋友面前炫耀,一听嘉洛这话难免郁闷,立马辩解道:“我家才有几个钱,咋能跟妍妹比?”文卓谦虚地一笑道:“跟伦哥的车没关,妍妹平常上班从来不坐车,都是跑步去公司的。” 冀漂的心头又是一阵抽搐,卓妍竟仍然保持着当年晨跑的习惯,他还清楚地记得,每天早晨她来敲自己的宿舍门,用清澈的童音喊懒虫快起床,一般情况下赵宏都会从上铺探出头笑:“你家妍的神真大。”那时候是他们并着肩掠过熟悉的街道,现在恐怕是跟着她的文哥联袂而行,冀漂的心里要多痛就有多痛。 等了一会没见卓妍回来,文卓还是出去关照去了,嘉洛适时地问英伦:“妍妹是不是住到你家?不行让他们先回去休息,等晚上咱们再聚。”英伦点头说好。在门口分手的时候,文卓跟大家一一握手,礼貌而有风度。等到他们都上车,沈晴低头关切地对坐在里面的卓妍道:“回去躺一会,休息好了咱们晚上再聊。” 卓妍感激地点点头:“嫂子你也注意身体。”沈晴等车开走看见身后的秋水,不禁疑惑地问道:“你怎么没跟去?”秋水嘟起了嘴:“我姐不让我去,她让我好好上班。”沈晴忍不住感叹道:“你姐总是这样爱替别人着想。”一行人回到公司,秋水忙去找夏风了解卖场情况,冀漂他们来到办公室,马上打开电脑查看销售。 冀漂兴奋地拍了一下桌子:“比春节卖得还好。”大家脸上都露出喜悦之色,蓝筹忍不住问了一句:“那你这今天能挣多钱?”还没等冀漂接话,沙漠已不屑地瞪他一眼:“你以为是你那倒鸡毛呐?做一单马上就能知道挣多钱。他这光各种费用就一河滩,还要总体核算搞促销的费用,不像你连计算器都不用,脑子一转就清楚了。” 嘉洛对他呵呵一笑:“没想到你整得还挺明白?”沙漠头一扬:“那可不咋的,我那虽然小点,但基本上也是这一套。”蓝筹忍不住接道:“听你这意思好象我挣钱容易?”沙漠切了一声道:“你这人做生意靠的是行贿,跟我们正常人的思维不一样,我是那意思吗?”蓝筹一向不善言辞,只好把手一挥,不理他那个胡子。 大家一阵轻笑,沙漠还不依不饶:“你还不去给碧玉献媚接她过来?”蓝筹瞪了他一眼竟说道:“她还没收摊呐。”大家忍不住哈哈大笑。粤海轩也是嘉洛的客户,冀漂让他打电话定位置,说大概有五六十人,他忙给那边的副总打电话,然后对冀漂道:“他们那刚好有一个小厅,可以摆六桌,挤一下可以坐七八十人。” “那刚好。”冀漂对沙漠一扬下巴:“你给咱们的白领说一声。”沙漠赶紧通知庄明,然后对蓝筹嘿嘿一笑:“你还不给你的贵人打电话?”他指的是金瑜,因为给蓝筹介绍了这次生意,所以有此贵人一说。蓝筹正为这单生意郁闷,差点说出自己都被黑社会上门威胁了。 第七十七章 追忆美好往事  蓝筹抬头淡然一笑:“我还有必要打吗?你都跟庄明说过了,他肯定会骚情地通知金瑜的。”大家哈哈一笑,又把庄明这事议论一番,难免纠结了一阵。很快到了吃晚饭的时间,嘉洛已经打前站先走了,蓝筹跑得更快,正如沙漠所说去给碧玉当车夫去了,冀漂跟夏风把工作交代了一下,然后道了声辛苦,让他下班后到粤海轩吃饭。 秋水还不能跟着去,因为刚才卓妍又打电话,让她下班后再过去。冀漂一行驱车赶到粤海轩,他是这里的熟客,服务生热情地给他打开车门:“漂哥,洛哥已经上去了。”冀漂笑着点头道谢,硬把一盒烟塞到他的兜里,他恭敬地在前面引冀漂他们到门口,门迎一脸灿烂地鞠躬问好,一个在前面领路,一个上来乖巧地搀着沈晴。 沈晴把提前买好的一袋子润唇膏递给门迎:“这些是我送给妹妹们的,你不用害怕只管拿着,一会让你漂哥跟你们经理打声招呼就好了。”门迎亲昵地连声说谢谢嫂子,沈晴每次来都给她们带小礼物,但绝没有炫耀和施舍的意思,她是真心喜欢这些乖巧漂亮的女孩,不傍大款也不坐台,全凭自己的辛勤工作挣钱,好想有她们这样的妹妹。 冀漂以前在国贸中心的下属已经来了,一见他马上起来打招呼,他连忙上前跟他们一一握手,这些基本上都是跟他同期进店的一个战壕的战友,他绝不可能怠慢的。那个大家当年刚进店以为是经理的、梳着溜光水滑大背头的林道,狡黠的眼睛透过金丝边眼镜看冀漂嘿嘿一笑:“冀总开业也不通知兄弟?” 林道原来是黑马柜的营业员,现在是本地批发市场最大的内衣品牌三蔷的总代理商,年销售过千万,当然跟冀漂说话比较随意,冀漂连忙拱手致歉,林道的老婆媚洁拉了一下林道嗔道:“冀总那么忙的,不是让张言通知我了嘛。”媚洁是国贸中心男装部收银员,林道当年为了追她,可费了老鼻子劲了。 要知道媚洁比他大六岁,嫁给他时不仅已经二婚了,而且还带着个孩子,但他依然追得很辛苦,感情这种事真的很难说,有时绝不以长相年龄为标准,关键看谁吃谁的药,一点都没有办法,谁也凭主观臆断妄加评论。林道甩了一下胳膊瞪媚洁:“男人说话女人别插嘴。”媚洁怯怯地赔着笑没敢吭声。 正所谓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林道现在在家中的地位已经今非昔比,随着生意越做越大地位也在成倍提高,想那媚洁原本也是个厉害女子,但在林道的经济强势下,该忍的时候也就忍了吧。冀漂见不得男人因为有钱便随意训斥自己的老婆,对林道半开玩笑半认真:“你小子真成了林总了,说话的口气也大了,你忘了你当年求你老婆跟你说话啦?” 林道刚开始追媚洁的时候,人家跟根本都不搭理他,他成天腆着脸到收银台跟媚洁搭讪,喋喋不休说个没完,媚洁要是偶尔跟他搭个腔,他马上屁颠屁颠地跑回柜台,见谁都要宣扬一番。桌上知道这个典故的人都哄然一笑,国贸中心麒麟专柜柜长文中慢悠悠地接道:“这事我还记着,你老婆都不理你,你成天跟我们诉苦。” 文中是那种想巴结领导,但还不能彻底巴结领导的人,做事优柔寡断,冀漂当麒麟专柜柜长的时候,他就在那个柜台,后来冀漂当经理有心提拔他,但他做事太肉,总比别人慢半拍,还没全局观念,实在提不起来,直到后来兰婷升为女装部部长,他才从兰婷手里接过麒麟专柜,到现在当柜长总有七八年了还没有升职。 林道能接受冀漂的调侃,但哪能容忍文中敲边鼓,马上还以颜色:“大人说话小孩别插嘴,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这就叫财大气粗,文中嗫嚅了句你看你这人便没下文了,他老婆郝雪马上不干了:“谁是小孩啊?你还没我老公大呐。”郝雪原来也是麒麟柜的,文静好学通过了自考财会专业,被冀漂调到了国贸中心财务部。 别看郝雪性格较内向,但心里主意正着呐,怎么能够允许别人欺负她老公?林道知道郝雪的倔犟,果然不再吭声了。冀漂为了缓和气氛对媚洁道:“你以后别总惯着林道,男人有钱本来就容易学坏,再这样下去就更危险了。”林道连忙辩解:“冀总可冤枉我了,我家的钱可都是我老婆管着呐,我想学坏也没钱啊!” 冀漂把他的肩膀一拍:“那我们大家就放心了。”桌上的人都哈哈一笑。这时卓妍和英伦他们来了,冀漂忙迎了上去,卓妍仍如少女般含羞一笑,冀漂不敢多看只微笑着点了一下头,然后握住后面文卓的手:“你们休息的还好吧?”文卓含笑叹了口气:“我倒是休息好了,不过妍妹跟小姊妹们一直聊到现在。” 卓妍娇嗔道:“管不了我就找人告状啊?”文卓忙说不敢,冀漂随口接道:“女孩都这样。”沈晴起身过来拉卓妍入座,这一下就跟中午的坐法不同,两个冀漂心尖上的女孩坐到了一起,冀漂无奈也只能这样了,嘉洛碰了他一下低声道:“一会刘云和茵蕾坐到这桌。你那个琴妹肯定也要闹活着坐到这,我离她远点就不坐到这了。” 冀漂马上急了:“你也不看现在啥形势,你让我咋招呼他们?”说着看了一眼卓妍和文卓,嘉洛道:“不是还有沙漠嘛,他也爱招呼人,我再让彬雪陪着沈晴。”冀漂摇头道:“这小子太糙了,一喝多总把话说冒,你得留到这控制局面。”正说着文中过来叫冀漂:“冀总,雨姐和兰婷来了。”冀漂抬手打了个招呼,然后叮嘱嘉洛道:“就这样定了。” 肖雨、兰婷、贞珂瑷等人是带着齐总、老马和小龙几个跟冀漂关系好的厂家一起来的,肖雨一见冀漂便面带歉意,她是因为李伟反水去了直营店内疚,冀漂亲切地叫了一声雨姐,肖雨的眼泪差一点流下来,咬着嘴唇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兰婷连忙拉着她坐下,冀漂因为有外人在,不便安慰她,但看见自己在国贸最尊敬的人难过,心里不是滋味。 冀漂跟几个厂家打过招呼,然后他又逗贞珂瑷道:“见了我还不赶紧叫哥?”贞珂瑷腼腆地叫了声哥,往旁边让了一下嘻嘻一笑:“你看谁来啦?”冀漂的眼前金光一闪,一个虽然不戴翠羽,但却身着黄衫,深陷的眸子乌黑发亮,充满异域别样风情的女孩闪现在了眼前,冀漂忍不住脱口而出:“旖旎。” 冀漂自打在高中时看过《书剑恩仇录》,便把自己的梦中公主定格为翠羽黄衫霍青桐,她头戴翠羽身穿黄衫,英姿飒爽娇艳绽放在大漠天际,她为了自己的妹妹,隐忍对陈家洛的情愫,那似水的柔情、巾帼不让须眉的义薄云天,无不让冀漂叹为观止仰视膜拜,当他第一天到国贸上班见到旖旎时,梦幻立刻跟现实融为一体。 旖旎比冀漂上班早,跟肖雨、兰婷是同期进店的,她是男装部的前任部长,冀漂刚上班不久,有一次当班时去看沈晴,被督导看见按窜柜处罚,对于一个新工来说这是一件天大的事,冀漂正在准备大展宏图,却遭到当头一棒,不禁顿时心灰意冷,肖雨知道后请旖旎帮忙,旖旎便把这事压下来没有上报经理。 对于一个新工来讲,经理对他的第一印象很重要,如果没有旖旎那一次对冀漂的包庇,他后来的发展还很难说,最起码没有那么顺畅。由于这个原因,冀漂对旖旎的景仰之外,又多了感激之情,更加把旖旎当公主一样看待。只要冀漂愿意,没有一个女孩他不敢去追求的,但他之于旖旎,却不敢有任何非分之想。 冀漂升为经理助理时,旖旎变为了他的下属,他自然对她照顾有加,那时黑马柜有一个营业员,喜欢旖旎神经了,成天无时不在地纠缠旖旎,旖旎都快被折磨疯了,冀漂为了解决这件事,确实出了大力气,最后终于让那个员工的家里人把他接回了家,还没有追究公司和旖旎的责任,当然冀漂也为那个员工争取到不上班还拿工资的待遇。 在提携冀漂的上司被排挤出局的动荡时期,旖旎停薪留职回家招呼自家的生意,他们已经有N多年没见面了,今天的重逢自然会让冀漂喜出望外,他紧张而又兴奋地看着旖旎,旖旎姹紫嫣红地一笑:“冀总,恭喜你二期开业。”冀漂回过神慌忙摆手笑道:“旖部长,千万别管我叫什么总,你才是我们的老领导。” 大家都曾是旖旎的下属,便笑着点头称是,旖旎淡然一笑:“那都是多久的事了?不要再提了,真怀念和你们在一起的日子呵!”她黑葡萄一样的双眸顿显朦胧,那深邃的目光中是对美好往事的追忆和留恋,有浓厚的温情和淡然的伤感。 第七十八章 有缘总会相逢  冀漂被人拍了一下,回头一看是琴梦,黑方站在旁边一脸微笑,忙请他们往后走,沙漠已经站起来迎上来,紧握着黑方的手笑道:“有一阵没见你了。”黑方把嘴一咧:“生意难做走不开啊!”他们算半个同行,虽然都属于夜店的范畴,然而经营的内容却大不相同,一个是正规慢摇吧,另一个却是拉客的快餐夜总会。 琴梦看到卓妍的霎那间惊呆了,禁不住脱口而出:“嫂子?”但她看见沈晴马上用手捂住嘴,因为这是对卓妍以前和冀漂在一起时的称呼,卓妍亦显出惊讶:“琴妹?”她们同时认出对方,但又不敢确定。嘉洛这时本应介绍一下文卓,免得有人误会引起尴尬,但因琴梦是他的初恋,她那张扬霸道的性格让他惟恐避之不及,于是便硬忍着没吭声。 好在沙漠接过话头,笑着看她们:“都有点认不出来了吧?”琴梦轻呼一声上前搂住卓妍:“妍姐,你好狠心呵,走了这么久都不回来看我们……”说着泪水涟涟呜咽起来。她的个性类似《飘》里的斯嘉丽,对男人有超出一般人N多倍的占有欲,爱招摇喜欢炫耀,但性格爽朗,对人好起来那也没得说。 卓妍没想到当年圈子里一个边缘人物见到自己也能这么激动,也埋怨她当年不辞而别,不禁触动了伤感的往事,泪水潮涌而下,紧搂着琴梦哽咽:“都怪我不好。这十几年里,我每天都在想你们啊!”嘉洛一看再说下去恐怕要失控,只好出面对黑方道:“你让你老婆赶紧坐下。”然后对琴梦口气严厉:“你妍姐回来一次不容易,别让她难受行不行?” 嘉洛当年离开琴梦的时候,琴梦是非常痛苦的,曾做过无数努力想要挽回,但已经为时已晚,让她真正理解了什么叫失去了才知道珍惜。嘉洛说话她一向是听的,马上止住哭还劝慰了卓妍一番,露佳和叶梅也帮着劝解,文卓在一旁一脸焦急,但却不知道如何是好。嘉洛忙岔开话题给琴梦和黑方介绍文卓:“这是卓妍的老公文卓,你们该叫姐夫。” 琴梦愣了一下朗声叫了句姐夫,黑方探过身跟文卓握手,寒暄一阵气氛算是缓和下来。黑方他家的夜总会以前是舞厅,那时候由他爸经营,卓妍走之前跟冀漂去过很多次,而且黑方还是他们技校上一届的委培生,所以大家都很熟,免不了相互询问了一下近况,琴梦便把卓妍由衷敬佩了一番,卓妍连忙解释都是沾父亲的光。 嘉洛碰了一下冀漂,冀漂面露不解,嘉洛朝前面扬了一下下巴,冀漂抬头一看,便看见了庄明和金瑜,令他惊讶的是,旁边竟还跟着一个面容光洁的女孩,给人一种不食人间烟火的感觉,冀漂忙起身相迎,金瑜对他盈盈一笑:“恭喜啦,冀总。”冀漂马上连声道谢,意味深长地看了那个女孩一眼,然后凑近金瑜悄声问:“怎么个意思呵?” 金瑜面露得意之色:“你们不是说过,解决庄明的终身大事是咱们鞠躬尽瘁的职责,我算完成任务了。”旁边的嘉洛一声惊呼:“真的?”金瑜嗔了他一眼道:“我跟你似的光说不练,不信你自己问庄明啊?”他们激动地看向庄明,年薪几十万的白领腼腆得跟个姑娘一样,旁边的女孩更是含羞垂首。 一切不言自明,冀漂把庄明的肩膀重重一拍:“你小子总算不负众望,终于办了一件正事,兄弟们可以松口气了。”庄明憨得光知道傻笑,嘉洛对他喂了一声:“介绍啊?”庄明挠了下头比新娘进洞房还羞涩,都不敢抬眼看人,吭哧了半天才嗫嚅道:“这是金瑜的同事芬芳。”沙漠直愣愣哪容他含糊:“金瑜的同事哪用你介绍,你能不能痛快一点?” 嘉洛故意笑道:“人家庄明这是初恋,不好意思嘛!”他这话其实也在暗示那个女孩,别看庄明而立之年都已经过了,但他还是非常纯洁的。芬芳的脸颊罩上了晚霞,金瑜忙接过话头浅笑:“他们都单纯得跟初中生一样,你们别难为他们了,赶紧让人家坐下吧。”冀漂笑着招呼大家落座,庄明赶紧替芬芳拉开椅子,嘉洛暗道小子一点都不傻。 嘉洛给卓妍介绍庄明和金瑜:“他们是我们的中学同学,跟萍静和刘智一起上的大学。”萍静现在在卓妍的公司任财务主管,卓妍和文卓认识他们夫妇,庄明已经恢复了白领的稳健和强于沟通,弄清情况后,马上跟文卓握手:“原来是萍静的老板,幸会。”文卓马上谦虚地开玩笑:“不敢当,我们都是个体户,不敢跟你欧美五百强的白骨精比呵。” 大家哈哈一笑,嘉洛接着介绍芬芳:“这位貌似白骨精最为钟情的女唐僧,现在情况还不明朗,不知道女唐僧有没有与时俱进能够接受白骨精?”这家伙的小巧嘴逗得大家一阵暴笑,把面对各种病人都镇定自若的主治医生芬芳的光洁的脸颊羞得一阵红一阵白,头低得只能看见鼻尖,庄明在一旁急得连连瞪嘉洛,终于知道兄弟们为什么要护老婆了。 金瑜和嘉洛之间本来就爱抬杠,见他把她同事弄得这么难为情,马上进行绝地反击:“你大话西游看多了吧?我们芬芳才不是什么女唐僧,人家是病人们公认的白衣天使,她现在下到人间是要拯救大家的疾苦,当然不包括你们这些垃圾,顺便看一下有没有什么值得她留恋的,没有的话人家就回奥林帕斯山,在那追求她的神多着呐!” 嘉洛他们听得目瞪口呆,呃了半天才回过神:“到底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比我形容得到位,不过我要恳求一下我们的天使,”说着把庄明一指:“我这个兄弟也非凡人,他是赫拉克勒斯的化身,是来人间给弱小的人类以力量和勇气的,既然你们是志同道合的宇宙主义战士,那你们就一起留下拯救人类吧,我代表发展中国家的人民恳求你们啦!” 笑声直接爆棚,连一直低着头的芬芳都笑得肩头抖动,冀漂看见卓妍异常开心的笑颜,童真而又纯粹,恍惚间又回到了那个十指相扣心心相印的年代,心中的甜泽和温馨猛一阵泛滥。卓妍的心里又何尝不是,这便是她一直向往又无法实现的境界,熟悉但却久违得太久了。他们情不自禁地望向对方,这一次都没有躲避,交织的全是无奈的情结。 嘉洛碰了一下冀漂轻声道:“刘云和茵蕾来了。”前面国贸的同事都站了起来,虽然看不见人,但肯定是领导来了。冀漂一站起身便看到了刘云和茵蕾,后面紧跟着张言和赵钧,这必是刘云有意安排的,为了模糊他跟茵蕾的情人关系,他们确实隐藏得很深,知道的人凤毛麟角。冀漂快步迎上去叫了声茵总:“多谢你百忙之中光临。” 茵蕾微微一笑:“恭喜你二期开业,祝你生意兴隆!”她亲切地跟手下员工打招呼,大家都显得兴奋而又拘谨,林道眼色地上来问候:“茵总,你能来我都替冀总高兴,东郊分店能有今天全靠你的大力支持。”茵蕾并不认识他,但对这种露骨的恭维话也不能驳面子,便淡然一笑道:“我个人哪有这么大的力量,这全靠全体员工的共同努力。” 林道马上带头鼓掌,把一旁的文中羡慕得一阵纠结,心里直后悔没上前跟茵总搭话,错过了这个大好机会,要知道他上班这么多年,还从来没跟茵总说过话呐!冀漂请他们去后面的主桌,张言和赵钧眼色地在员工席上落座,他们打掩护的任务已经完成,刘云做为公司中层陪茵总坐过去是很正常的,任何人都不会有想法的。 嘉洛他们都站起来迎接,茵蕾忙上前扶住沈晴:“你赶紧坐下,可不敢把你累着了,最近身体还好吧?”沈晴抿嘴一笑:“一直都没什么反应,跟正常人一样,就是越来越能吃了。”茵蕾观察了一下沈晴:“也没见你胖嘛!还好粮食没浪费到你身上,估计营养都让胎儿吸收了。”沈晴面露喜悦:“胖了十几斤呐,真看不出来吗?” 彬雪认真地看着她:“你确实没显胖,不过你要比别人显怀,肯定是胎儿大,早就让你去做个B超,没准还是双胞胎呐!”沈晴微笑着摇头:“哪能呵,我们两家都没有这个遗传基因。”金瑜在旁接道:“嫂子呵,你忙过这几天赶紧来我们医院检查吧,我让产科主任帮你看一下。”沈晴因为工作忙,加上没有什么反应,就一直拖着没去做过全面检查。 大家都说不敢大意,把冀漂埋怨了一顿,他马上虚心地检讨了一番。冀漂见嘉洛半天不给茵蕾介绍卓妍,知道得有他来说,便对茵蕾道:“这是我技校同学卓妍,从南方到咱们这旅行结婚。”又给卓妍介绍茵蕾道:“这是国贸中心的茵总。”她们一照面马上愣住了,都有似曾相识的感觉,卓妍犹豫着问道:“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茵蕾点了下头:“我也觉得见过。”卓妍又慢慢摇着头:“不过我走了十几年了,没理由见过你。”茵蕾随口接道:“那时我还在皮具柜台当营业员,会不会是你买东西的时候碰到过我呐?”卓妍的眼睛一下睁大了:“我想起来啦!我在你那买过一个钱夹。” 第七十九章 有女朋友真好  冀漂知道她们见过,他不可能忘记的,那次是英伦过生日,卓妍把他当亲哥看待,生日礼物当然是不能含糊,便拉着冀漂到国贸,给英伦买了领带,然后到皮具柜台给冀漂买的钱夹,当时就是茵蕾接待的,她的热情周到给他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在回去的路上还议论了半天,要知道那时可是卖方市场,很少能碰到服务态度这么好的营业员。 但让冀漂没想到卓妍还能记得,卓妍怎么能忘记呵?她跟冀漂在一起的一幕幕,在十几年何止回首了千回,每一个细节都印在脑海中,珍藏在心底,时刻都会拿出来品读和回味,喜也罢痛也罢,每一次都是泪流满面。茵蕾看见卓妍似无意地看了冀漂一眼,便不再往下说了,以她能够坐到常务副总位置的睿智马上反应了过来。 茵蕾之所以能在众多员工里脱颖而出,是靠她出口成章的口才和超于常人的记忆力,强记是她最显著的特长。那时候公司经常组织商品知识竞赛和各种演讲比赛,她每次都比其他选手技高一筹,毫无悬念地赢得第一名,钱总便是在这种场合看上她的,想想看,以钱总的身份,总不能像保安和业务员一样,挨个柜台去挑漂亮女孩吧? 所以说要想升职,不管男的还是女的,都要千方百计寻找机会展示自己的才华,否则领导都不知道你这个人,何谈提拔你啊?茵蕾在瞬间也记起了卓妍,除了因为她的记性好外,还有另外一个原因。刘云一上班便分到她的柜台,冀漂去找刘云时,她一下就认出了他,因为像卓妍那么年轻的女孩,很少有人给男朋友买那么贵的钱夹。 冀漂后来的行为更是让茵蕾大跌眼镜,身边的女朋友先是换成沈晴,最后却娶了橙姝,平常接触觉得挺仗义豪爽的一个人,没想到竟这么花心,正所谓人无完人啊!还有让她更记忆犹新的是,冀漂那次过生日,沈晴先来买了条皮带,橙姝紧接着来买了个钱夹,结果全是送给冀漂的,让茵蕾亲眼见证了冀漂的几个恋人对他的好。 在座的还有一个人看明白了这件事,那就是沈晴。冀漂在家里有一个抽屉,里面放着一个老式日记本,那是萍静临去南方她舅家上高中时送给他的,扉页上有临别赠言,不用冀漂说她也知道是谁送的;还有一双老款运动袜,那是冀漂跟张霞谈恋爱时,张霞看见他的袜子破了,给他买了两双,他穿了一双留下了一双。 这件事他后来主动交代了,见沈晴不高兴,还作势要扔了,沈晴看见他不舍的样子,自己反倒忍不住先笑了,谁让自己爱上这个多情的家伙,就让他留个念想吧。有一个崭新的钱夹他始终不用,他说是刘云他们送的,几次让他用都说留纪念,沈晴便给他买了一个,这个钱夹其实就是橙姝送的,到后来他跟橙姝结婚他也一直没用,因为橙姝说过时了。 再就是卓妍送给他的这个钱夹,沈晴刚跟他谈的时候他还用着,沈晴给他买过那个钱夹后便不用了,但他却一直保留着没扔掉,沈晴猜可能是卓妍送的,冀漂跟卓妍的感情她是非常尊重的,便没再多问,今天看这情形,全都不言自明了。嘉洛见卓妍的情绪又有点不稳,忙岔开话题对冀漂道:“那咱们就开席吧?” 冀漂连声说好笑着征询茵蕾:“那茵总给大家讲个话吧?”茵蕾连忙摆手:“今天你是主家,哪轮得到我啊?”刘云在旁边接话道:“茵总肯定得讲嘛,你这是给冀总正名,要不然别人还以为直营店才是公司的分店。”茵蕾嗯了一声问冀漂:“你知道那边明天要开业吧?”冀漂点了一下头苦笑:“差点就赶到我前头。” 茵蕾一脸不满:“钱总还想让我去剪彩,我才不去呐。”冀漂心里一惊,自己怎么忘了这茬,今天开业的时候应该让茵蕾来讲话造势,这下可坏了,如果茵蕾不去钱总肯定要亲自上阵,那自己就太被动了,刘云急切地问道:“你要是不去,钱总不就去啦?”茵蕾切了一声冷笑:“他哪会好意思去?能干出这种缺德事,老脸都不要了。” 刘云本来想调侃几句,但见有外人便忍住问正事:“那别人会不会去?”茵蕾扬起脸含笑嗔他:“你说呐?大家都是冀总的朋友,谁没事干找骂啊!”大家一阵轻笑,卓妍从秋水那大概了解直营店的情况,一直为冀漂揪心,听到这话不禁舒心地笑了,她看上的人没错,因为他的真诚豪爽,才会有这么多朋友帮他。 冀漂站起来拍了拍手,请大家安静下来,真诚地说了几句致谢的话,然后请茵总给大家讲话,茵蕾不看僧面看佛面,无论通过刘云还是自己跟冀漂的关系,她都会全力支持冀漂的,除了恭贺二期开业的套话之外,着重强调了集团公司对东郊分店的重视和支持,并充分肯定了东郊分店几年来取得的成绩,以及对下一步发展的展望。 钱总做为集团公司董事局主席兼总裁,近几年一直在幕后操纵,日常工作全由茵蕾在前台打理。今天在座的有不少东郊分店的重点供应商,看到国贸中心二当家的如此肯定东郊分店,自然欣慰自己的选择,并对未来的生意充满了期待,从他们给茵蕾的热烈掌声就能听出来。茵蕾接着主动提出去各桌敬酒,冀漂和刘云一起陪同。 碧玉从蓝筹他姐手里接过花店,重新起了个店名叫雨中百合,她本身就是个非常内秀的女孩,加之天生具有的亲和力,把小店打理得有声有色。今天蓝筹去接她的时候,刚好来了一个顾客,挑了很多东西,所以关门迟了,等他们赶到粤海轩的时候,冀漂正陪着茵蕾给大家敬酒,他便没过去打扰,看见嘉洛在后面冲他招手,便领着碧玉走过去。 蓝筹一看见庄明旁边的芬芳便瞪大眼睛,夸张地来回扭着头把左右的人一扫:“怎么个意思?”庄明把头转向一边装糊涂,嘉洛故意反问:“你跟碧玉现在是怎么个意思,是不是关系还不确定?”碧玉含笑垂下眼帘,已经基本适应了他们之间这种善意的调侃,蓝筹嗯了一声就坡下驴:“目前还是不太确定。” 嘉洛点了下头笑道:“那他们的情况跟你一样。”蓝筹惊喜道:“真的吗?那碧玉现在可是我的女朋友。”然后冲庄明一扬头:“那这位就是你的女朋友啦?”沙漠竖起大拇指:“今天你小子还挺机灵的。”彬雪笑:“他心里不比谁有数?悄没声地就找了个漂亮媳妇。”蓝筹忙拱手:“多谢嫂子夸奖。”然后又扭头看庄明:“兄弟问你话呐,到底是不是女朋友?” 芬芳跟碧玉第一次见这帮逛货一样,羞涩得头根本就抬不起来,卓妍仍清楚地记得自己初次见他们,那天是沙漠的生日,她跟着冀漂先去职校,找在那一起学平面设计的嘉洛、彬雪和沈晴,嘉洛一见她便对冀漂笑道:“好啊你小子,竟敢金屋藏娇!”沈晴和彬雪夸她像个纯净的小女生,教室里便有同学拿起了画板要画她。 她紧张地躲到冀漂身后,沈晴嗔她的同学们:“你们干什么?人家还没同意呐。”嘉洛也在旁边帮腔:“这是我弟妹,不可能让你们画。”大家唉了一声转过去。她紧紧拽着冀漂,冀漂对嘉洛喂了一声:“洛,你能不能别吓唬我们?”嘉洛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我们这些人特爱冲动,你女朋友实在是太经典了,是你女朋友吧?” 冀漂可不像庄明蓝筹这么含蓄,直接就来了一句:“废话!”他们一起赶到桥头火锅,漠忙看着她不住点头道:“不错啊!”然后当胸擂了冀漂一拳:“你可要好好对人家,不然我都不饶你。”她当时拉着冀漂的手,心里溢满甜泽,现在想起来还能感到心里泛起的蜜意。但这一切都烟消云散了,留下眼前飘移不定若有若无的幻影,以及心底的痛。 庄明还在那扭捏,沙漠在一旁忍不住飙起:“你还是不是个男人,你是不是等着芬芳自己承认呐,人家没名没份地跟你来着干嘛?”庄明慌忙作揖:“我这不正努力追她呐嘛,要不是这样,我现在就问她愿不愿意当我女朋友?”说着面向芬芳直愣愣地问:“芬医生,我现在非常认真地问你,愿不愿意做我的女朋友?” 大家反倒被他这一手搞愣了,全都面面相觑,芬芳哪里能当众回答他这么直白的问题,直把一张天使般光洁的脸羞得晚霞飞流,金瑜看不过去马上嗔沙漠道:“你们有没有搞错,这可是人家的隐私,怎么可能当众说呐?”沙漠慌忙摆手:“我可没让她说,我是在问庄明,是他要跟芬芳真情告白的。” 庄明看样子是豁出去了,把头一昂朗声接道:“反正这句话我早晚要问,现在让你一逼刚好说出来,要不然我还没这个胆量。”他说完脸上的表情马上转为讨饶的笑容:“哥哥兄弟们,我今天的表现咋样嘛,你们总该满意了吧?”沙漠带头鼓掌:“绝对没问题。” 第八十章 炎黄华夏中国  女孩们看他们那憨样,都情不自禁浅笑,在她们极具母性的心里,他们是永远也长不大的孩子,想想也就是,男人们经常胡吹冒撂,也就女人们宽容,不仅硬忍着听,还不时露出赞许的目光,男人们还傻乎乎地以为女人们崇拜他,殊不知那是因为女人们有比男人们更为博大的胸怀,和无私奉献的爱。 沙漠举起酒杯倡议:“大家一起干杯,今天是三喜临门,一是漂的商场二期开业,二是有朋自远方来,给卓妍和文卓接风掸尘,三是我们的白领揭开了人生的另一个精彩篇章。”大家齐声附合开心地干了一杯,沙漠接着招呼大家吃菜,蓝筹实在地问:“在这我年龄最小,是不是又从我这开始敬远方来的朋友?” 嘉洛都纳了闷了,这小子平常从来没主动喝过酒,今天是吃错药了咋的?中午挑头敬文卓不说,现在又跳出来成精,忍不住看了他一眼笑:“你今是馋酒还是咋的,中午都主动敬过你姐夫了,怎么现在还来?”蓝筹直接啊了一声:“中午吃饭不是你让我敬的吗?”嘉洛比他显得更惊讶:“我啥时候让你敬酒啦?” 蓝筹一脸的委屈:“你说让大家提前祝福新人,然后看了我一眼,不就是暗示我敬酒吗?”嘉洛唉了一声郁闷地挠头:“我那是无意中看了你一眼,没有任何意思,就像我现在看你看大家,”他边说边把大家扫视一遍:“你说我有啥意思?以咱们跟卓妍这么近的关系,我让你敬酒根本就用不着暗示。” 大家忍不住笑,蓝筹自我解嘲道:“整了半天是我自作多情。”文卓一脸诚恳地接道:“我现在借花献佛,敬大家一圈吧?”大家拍手叫好,文卓端起杯对嘉洛道:“中午好像说洛哥是老大?”嘉洛连忙一指英伦:“喝酒那阵伦哥没在,现在伦哥是这的老大。”文卓忙歉意地看着英伦:“伦哥,不好意思呵,那我先敬你。” 英伦倒也不客气:“论起来,这里我跟妍妹的关系最近,我们是比着个子长大的。”卓妍在旁边嘻嘻一笑:“我是伦哥的小尾巴,他还是我的保护神,没人敢欺负我。”英伦苦着脸接道:“你还提这事?那阵社会上的闲人在路上堵你,我每天到学校接你,别看我昂头挺胸一脸的不在乎,其实后背的冷汗出得一个劲的,心里虚得都不像啥了。” 露佳把嘴一瞥:“你不是总带着一帮小兄弟吗?”英伦把手一摆叹道:“别提啦,他们还不如我呐,每次陪我接一回卓妍,回来跟我说腿都软了,整得我下次心更虚,好在那帮子一直都没动手。”卓妍在一旁笑得咯咯的:“幸亏你那时硬撑着,没告诉我你也害怕,要不然我肯定都不敢去上学了。”提起那时候的事,大家的兴致都特别高涨。 彬雪凑近嘉洛轻声道:“卓妍还像当年那么纯净可爱,模样也没太变呐,看着要比我小好几岁。”嘉洛轻叹一声:“有什么用呐?我想她宁可老十岁,也不愿意像现在这样。”彬雪紧蹙眉头心痛不已:“妍妹也真可怜,朋友们都在这,你说该怎么办吗?”嘉洛又露出玩世不恭的笑容:“要我说只有一个办法,回到万恶的旧社会。” 彬雪一时没反应过来:“回到旧社会干嘛呀?”嘉洛尽量显得轻描淡写:“让冀漂也把她娶了呗。”彬雪呀了一声,在桌子底下掐他:“问你正经事呐,你又在这满嘴胡说,我看是你想娶小了吧?”嘉洛一脸正色道:“你竟问那没名堂的问题,这件事的根结就在于冀漂不能娶她,你以为像咱们做广告策划,写一个好文案就可以达到诉求目标?” 彬雪抿着嘴不吭声,心里却更加难受了,为卓妍坎坷的感情而揪心,冀漂虽然在卓妍离开的时候痛苦万分,但他毕竟一直都没闲着,光婚都结了两回了,要不怎么说女人比男人更重感情呐?卓妍就一个人坚信所谓的誓言,放不下曾经的痴情,抱着渺茫的希望,孤独守望了十几年,彬雪每想到这,都有哭的欲望。 那边沙漠正劝酒劝得兴致勃勃,他先让文卓跟英伦干了三杯,又让文卓敬叶梅三杯,英伦慌忙拦阻,沙漠哪里肯让:“你老婆好歹也是大嫂,咋说也得跟妹夫喝三杯。”英伦拿别人说事:“那你也不能让文卓喝那么多,后面的人还多着呐。”沙漠马上问卓妍:“你老公酒量还好吧?”卓妍莞尔一笑:“大家喝开心就好。”她依然是这样乖巧随和。 沙漠对英伦一摊手:“你看人家老婆都说没事。”叶梅的外貌和性格都跟冀漂的初恋萍静很像,文静而又细致,平常的话不多,也从不多事,虽然喝不下却硬往下喝,沙漠跟她没有跟沈晴和彬雪这么熟,见状便让英伦替他老婆一喝过关了。文卓接下来又要敬嘉洛,嘉洛一指露佳:“露姐也得排到我的前面。” 文卓是大家咋说咋行,彬彬有礼地给露佳倒上酒,露佳是女中豪杰,巾帼不让须眉,举起酒杯爽朗一笑:“妹夫,那咱们也干三杯。”文卓微笑着点头说好,嘉洛看他稳健的样子,估计酒量应该不弱,其实一琢磨就明白了,文卓做为一家大型企业主管业务的副总,没点酒量如何应付客户,尤其还是从事的电线电缆行业,这一行的人豪爽着呐。 终于轮到了嘉洛,这一关文卓可难过,并不因为嘉洛,主要由于他老婆彬雪,彬雪天生对酒精无反应,有个成语叫德艺双馨,但她是量快双馨,嘛意思?她的酒量和喝酒速度无人能够出其右,像冀漂这种酒场的坐地泡,和不动喉结就能把一瓶啤酒灌下去的沙漠,都不敢与彬雪争锋,避之唯恐不及,因为在不摸底细的时候都吃过大亏。 嘉洛平常的小巧嘴绝对贫,没事都能给你戳出点事来,但他和彬雪都不想为难文卓,不看僧面看佛面,毕竟他现在是卓妍的老公,又不是冀漂的情敌,把他喝高了卓妍会心疼的。但他们却挡不住别人搅和,一方面其他人没他们跟卓妍的关系这么近,不会考虑这么多的,再一个大家也是高兴图热闹。 每次只要一来外人,但凡敢主动要求喝酒,大家都按奈不住兴奋,等着他在彬雪面前出糗,这都成了一个传统保留节目了,要是不来这出心里还真有点堵得慌。等到嘉洛跟文卓喝完三杯,男人们的脖子伸多长,都在翘首以待。卓妍是知道这个状况的,她亲眼见识过冀漂他们载到彬雪手里,尤其是那回在阿波罗舞厅。 萍静现在的老公刘智,不知深浅的想灌彬雪,结果把自己放展到沙发上再不敢起来喝。但她并不说破,不想扫大家的兴,再说哪有主人不把客人喝高的。沙漠装模作样地看着文卓道:“你这个嫂子的酒量比刚才那个嫂子强一点,她还有贪杯的小毛病,你得让她喝好,要不然她回家就要闹和咱洛哥,咱洛哥酒量不行,喝吐了她还硬往咱洛哥嘴里灌。” 大家哄然一笑,沙漠还意犹未尽:“可恨啦!”彬雪一脸无奈:“你好好毁我吧。”文卓的笑容随和:“那我尽量让嫂子喝好。”沙漠道声爽快:“这样吧,你跟她就喝六杯酒,如果再多她也喝不了。不过前面你都没替你老婆敬酒,过去的就算了,但这一次你好歹得代你老婆喝一回,你也别有压力,嫂子能喝多少你就喝多少,你咋也比她酒量大啊!” 沙漠这一招欲擒故纵他当人家文卓看不出来?那他就小看人家文卓了,人家文卓可是吃鱼长大的,那个智商相当的高,加上人家文卓屡历酒场,这么低级的套子还是能够拨拉清的,但他的心态足够好,这次来这必须要让卓妍开心,其中最重要的环节就是让她的朋友接受自己,融入她的圈子里。 他马上配合沙漠:“就是的,我怎么也不能比嫂子喝的少。”一群不吃鱼的家伙们还在自鸣得意地想,这个南蛮真不知天高地厚,可栽到我们北方人手里了。写手不禁要说地域主义真的要不得,不管南蛮还是北佬,我们都有一个祖先叫炎黄,我们都有一个姓氏叫华夏,我们都有一个母亲叫中国! 彬雪是一个内敛自爱的女孩,她从来不主动跟别人喝酒,每次都因为不想驳别人的面子才喝。她真的还没遇到比她能喝的人,沈晴可能跟她差不多,但她们没有真正喝过。她观察着文卓喝酒的进度,不想比他喝得太快,免得人家大男人没有面子,沙漠等人猛给她使眼色,但她装作没看见,尽量跟文卓保持一致。 她看见卓妍感激的目光,马上还以善意的微笑,沈晴是她最亲密的朋友,从某种角度来讲,卓妍还可能是沈晴的情敌,但卓妍的纯净善良,让她不可能不怜爱,以前她认为卓妍肯定要嫁给她老公最好的朋友冀漂,还曾相约要一起举办婚礼。 第八十一章 还有一个最爱  一切都如过眼云烟,留下了姐妹情谊,彬雪这个有着倾国之貌的女孩,可能因为自身和家庭条件不错,始终保持着阳光的心态,自尊而宽容别人,写手期盼天下所有的人都有良好的生存环境,孕育出健康向上的心态,和谐淡定地走完漫长短暂的人生旅程。但这个愿望跟倭人无关,这个兽类族群自动消失恐怕不可能,那就找一天去清洗它们吧。 文卓想到了开始,但却没有料到结果,自己虽然勉强喝完,脚底下竟然会有一点飘起来的感觉,他尽量平稳地把酒杯放到了桌子上,然后对彬雪硬挤出一个微笑道:“嫂子的酒量我真的是望尘莫及,让嫂子喝好的任务我没有完成,希望嫂子谅解我。”彬雪笑着唉了一声:“大家自己人你就不用客气了,我哪有啥酒量,头已经有点晕了。” 卓妍见文卓有点不对劲,忙叫服务员倒了杯热茶递给他,他马上道谢呷了一口。旁人赶紧迈开眼,有的人慌忙找话题闲聊,沙漠没神地端着酒杯等着文桌敬酒,他今天已从中午喝到现在,肯定是喝上头了,刚好喝到亢奋点上,没有酒都要找酒喝,何况又轮到文卓敬他,他哪肯放过,好在他还有点理智,并没有催人家。 文卓用茶压酒的习惯卓妍知道,他喝过茶缓过劲来,马上举杯对沙漠道:“漠哥,对不起,让你久等了。”沙漠非常夸张地把手一摆:“没事,你今天喝的多我喝的少,我得把酒补上。”他说着把杯中酒干了,文卓马上举杯要喝,但却被沙漠按住了:“这个是我欠的酒,妹夫你不能喝,你要喝了就是瞧不起哥。” 文卓无所适从,嘉洛一看沙漠酒喝高了,便对文卓摆了一下手:“那个谁你先别喝着,等他喝完再喝。”然后对沙漠一扬下巴:“你要补几杯?”沙漠把眼一瞪:“我补一杯还不够?这可是我主动的喝的。”嘉洛忍不住笑着对旁边人道:“他还一点不糊涂。”然后认真地看着沙漠:“那你要跟文卓喝几杯?” 沙漠嘎嘣麻利脆道:“叫妹夫,别叫人家名字,咱们好歹都是他大舅哥。”嘉洛应了声好忍不住笑:“那你准备跟咱妹夫喝几杯?你痛快一点。”沙漠指着嘉洛嘿嘿一笑:“你又说错了,是咱妹夫敬我,得由他说了算。”大家哄然一笑,蓝筹木然地看着嘉洛:“我咋看着好像你喝多了呐?”嘉洛忍不住直接笑喷:“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沙漠突然转向文卓道:“妹夫你到底还敬我不了?”文卓犹豫着看嘉洛,那意思还跟他喝不,嘉洛勉强忍住笑问沙漠:“咱妹夫说他喝不了多少,就敬你一杯吧?”沙漠哈哈一笑道:“我就知道他不行了,那就喝一杯吧,我当哥的总不能欺负妹夫吧?”在座的为了忍住笑,很多人都用咳嗽来掩饰。 沙漠用力跟文卓把杯一碰,然后一仰脖杯中酒就不见了,喉头真的没动,他砸吧了一下嘴,随手把酒杯往桌上一蹾,然后抬头望周围观瞧,最后看着沈晴问:“你老公跑到啥地方去啦?该轮到咱妹夫敬他酒了。”这一次没人敢笑,因为大家都知道他们之间的尴尬关系,沈晴的表情还比较平静:“他刚才去陪茵总敬酒了。” 茵蕾给大家敬酒,礼到酒不到,仅象征性地喝一下,刘云平常不太喝酒,也是意思一下,所有的重担都压在了冀漂身上,他本身待人就没有架子,现在又不是现管,自然被大家拉住不放,就算他酒量再好,也架不住人多,今天是他的主场,不喝多肯定是过不去的,招呼到一半的时候,胃里已经开始翻江倒海,他决定到洗手间吐一下再战。 喧闹声被关在了门后,他顺着通道走向洗手间,胃里又一阵恶浪上涌,他忙不迭地往里走,突然一声清脆的童音在旁边响起来:“爸爸。”他忙一侧头,只见前妻橙姝正领着女儿冀姝在洗手,女儿从镜子里面看见他,马上张开手朝他跑来,冀漂紧走几步,一把将女儿抱起来:“橙橙,我的乖女儿。”在娇嫩的脸蛋上一阵乱亲。 女儿跟她妈一样,身上有天生的橙香,冀漂瞬间便陶醉了。不管他跟橙姝有怎样的矛盾,但他们对女儿都没得说,从女儿的大名和小名上,就能看得出来,综合了他们的姓和名字。女儿归冀漂,但橙姝离不开女儿,要求由她带着女儿,冀漂跟她讲好,如果她再嫁就把女儿送回来,把女儿交给后爸抚养,冀漂是绝对不放心的。 橙姝紧张地看着冀漂,这个让她一见倾心的男人,不管他们彼此伤害再深,她都放不下他,她曾尽最大努力得到和保住他们的婚姻,但他的心已不在了,或者说从来就没有完全属于她,她仅仅想留住他的人,可自己干了那件糊涂事,已经没脸再挽留他离去的脚步。她使劲控制着看见他的心跳,轻声问:“我听说你那二期今天开业?” 冀漂嗯了一声,目光平和地看着她:“你最近还好吧?”橙姝的眼一热,心里想说一千个不好,但好强的性格让她硬装出笑颜:“还好吧,有橙橙陪着我,我已经非常知足了。”她用纸巾给冀姝擦手:“橙橙,快下来,爸爸累了一天了。”冀姝搂着冀漂的脖子撒娇:“我不嘛,我就要让爸爸抱,他都好长时间没抱我了。” 冀漂的声音极尽温柔:“都怪爸爸不好,以后爸爸一定经常去看你,你要想爸爸,就给爸爸打电话,爸爸马上就出现在你面前。”冀姝把小嘴一撅道:“我现在就要爸爸陪我。”橙姝马上伸手接她:“橙橙乖,爸爸今天有工作要忙,改天再陪你玩。”冀姝的眼里马上噙满了泪:“我每天都乖,每天爸爸都不陪着我,我今天就要跟着爸爸。” 冀漂的心里一阵内疚,离婚最大的伤害就是对孩子,自己真的太自私了,没有尽到一个做父亲的责任,他马上搂紧女儿:“爸爸今天陪你。”然后跟橙姝商量:“让橙橙去我那呆几天。”橙姝担忧地问:“你这么忙哪有时间?”冀漂道:“不要紧,不行我让我妈过来陪着她。”冀姝马上一脸的喜悦:“我能见到奶奶啦!”眼泪滚落到娇嫩的脸蛋上。 橙姝上前怜爱地吻女儿的泪:“那你要听奶奶和爸爸的话,不许惹大人生气。”一股馥郁的橙香传了过来,冀漂的心头抖动了一下,熟悉的气息让他想起了曾经的过去,那时候的橙姝梳着齐刘海长发飘逸,清纯如女学生,水汪汪的眸子灵动闪亮,让他忍不住心中狂跳,他不可否认他曾经迷恋过她,能走到今天这一步,是当初绝对没有想到的。 人生若只如初见这句话,用到他们身上再贴切不过,初见时如果便能相忘于江湖……将会是另外一种美好结局,她会成为他的红颜知己,留一段距离欣赏珍藏一份纯情。女儿急着跟冀漂走,忙着跟橙姝说再见,橙姝伸手去抱她:“橙橙乖,去跟姥姥姥爷打声招呼,让爸爸在这等你。”冀漂连忙问:“爸妈也在这?” 橙姝垂下眼帘:“家里人都在。”冀漂没有把女儿交给她:“我去问候一下爸妈。”橙姝没有反对在前面引路,冀漂一进包间,橙姝的家人明显愣住了,冀漂忙放下女儿,毕恭毕敬叫了声爸妈,橙姝她爸已经经商多年,置下偌大一个家业,虽然也对这个女婿不满,但毕竟心胸要开阔些,对冀漂点了下头:“跟朋友吃饭啊?” 冀漂连忙应了一声:“我那今天二期开业,招待朋友们。”冀漂的岳父噢了一声:“现在的生意都不好做,你要稳着点。”冀漂连声道谢。橙姝的母亲是大家闺秀,很难接受冀漂抛弃自己的女儿,一直在旁边冷着脸不看冀漂,冀漂尽管不待见这位傲气十足的岳母,但她辛辛苦苦给自己带着女儿,又是自己的长辈,有一些礼节必须做到。 他走近一步叫了声妈:“您最近身体还好吧?”他岳母嗯了一声脸色稍微缓和一点:“还那样。就是两个孩子都在家有点累人。”橙姝她哥的儿子虽然上小学了,但一直住在她父母那。冀漂一脸歉意:“让您受累了,不行雇个保姆吧?”他岳母叹了一口气:“算了吧,保姆干的活,没一个我能看上,趁我和你爸还能干得动,再为儿孙卖几年命。” 冀漂赶紧连声道谢,然后跟橙姝的哥嫂打招呼,她哥没抬眼嗯了一声,她嫂子倒让儿子叫姑父,她家的小少爷边吃边叫了一声。橙姝的父母重男轻女的观念非常重,这里指儿子这一辈,橙姝的妹妹也是儿子,但地位并不比冀漂的女儿高,因为是外孙,橙姝她哥的儿子最大,但从来不让着下面的弟妹们,冀姝免不了受欺负,姥姥姥爷看见也不管。 冀漂对这种状态很清楚,自己的父母把冀姝当宝一样,当初他们离婚的时候,就不让橙姝把孙女带走,但孩子离不开娘,橙姝又那么爱女儿,冀漂不可能剥夺一个母亲爱的权利,女儿虽然在姥姥家受点委屈,但那是孩子之间的事,冀漂不会计较的,不让女儿养成任性的毛病也好。 第八十二章 哪个能没母爱  橙姝她哥是富二代,过去叫做公子哥,消费的层次要比冀漂高得太多,开奥迪Q7戴江诗丹顿,举止狂傲不羁也不乏洒脱大气,但并不是败家子,接手他爸的生意之后,用大笔资金建立各方关系,将生意提高了一个层次,身家也在短期内迅速翻番,令冀漂不得不佩服,但这些不仅跟冀漂无关,就连橙姝也沾不上边,因为那是橙家的生意,跟女儿无关。 冀漂跟橙姝闹离婚的时候,她哥曾找黑社会威胁过冀漂,倒不是他们兄妹的感情有多好,完全是为了顾及家族的面子,冀漂自己也有不对的地方,就没计较这件事。橙姝的妹妹是80后,性格较随意,思想也要潮得多,对她姐离婚这事想得开,过不到一起就离呗,又不是没钱养活自己,何苦趴着人家不放,所以对冀漂并无敌意。 她妹依旧叫冀漂姐夫,还让她老公敬冀漂一杯酒,冀漂赶紧道谢把酒喝了,然后跟大家告辞,橙姝她妈叮咛外孙女早点回来,到底有着浓于水的血缘关系,还是有感情的。橙姝把女儿送到包间外,搂着亲了又亲,眼里溢满了泪水:“你去爸爸那要乖一点,要听晴姨的话,不许惹爸爸生气,想妈妈了就打电话,妈妈去接你。”说着眼泪就流了出来。 橙橙用小手给妈妈擦眼泪:“妈妈,我一定乖乖的,不惹爸爸生气。”橙姝又亲了她一下,心里难受得站起来背过身去,冀漂安慰她道:“你要是想得厉害,我马上把她送回来。”橙姝紧咬着嘴唇:“我没事,你有时间就多陪陪她,她平常老嚷着要找爸爸。”冀漂心里一阵揪痛,抱起女儿关切地看着橙姝:“那你自己多注意身体。” 橙姝抿着嘴点点头,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尽管眼里热潮涌动,但她要把最好的一面展现给他,看着冀漂和女儿拐过弯,泪水像断了线的珍珠,扑簌簌地滚落下来。沙漠他们正抬头张望寻找冀漂,只见他抱着女儿走进来,不禁呦了一声:“漂他女儿来了,谁把她送来的?”嘉洛横了他一眼,心想你管谁送来的,非要在沈晴面前说橙姝送来的? 卓妍听冀漂的女儿来了,心里不禁一阵颤抖,自己那么喜欢孩子,曾经幻想过跟冀漂有一个孩子,现在……沈晴站起来笑着对冀姝招手:“橙橙,过来让晴姨抱。”冀姝还没有上小学,对父母离婚这事还没任何概念,沈晴天性对孩子有耐心,冀漂的外甥女从小就喜欢这个当年还没过门的舅妈,因为他娶了橙姝,外甥女可把他这个舅舅恨了好长时间。 现在外甥女已大学毕业,在北京的外国投资银行工作,每周都要抽时间跟沈晴通电话,反倒跟他这个舅舅无话可说,他心里还有点失落呐。沈晴第一次见冀姝时,无论从精神上还是物质上,都做了充分的准备,无论怎么说冀姝都是冀漂的亲骨肉,尽管一看到橙橙那双水汪汪的眼睛便让她想到了橙姝。 这对沈晴没有问题,她的温柔善良大家有目共睹,何况爱一个人就要接受他的一切这个道理,沈晴想得比谁都明白,她都能容忍冀漂的花心,何况一个天真无辜的孩子呐?冀姝张开手抱住沈晴,就像当年冀漂的外甥女一样,紧靠在沈晴的怀里,大眼睛叽里咕噜看着大家,彬雪拉着她的小手:“多漂亮的小公主,将来给我当儿媳妇好不好?” 橙橙茫然地看着她,当然不理解儿媳妇是什么东东,沙漠在一旁笑道:“你儿子看上的可是英伦的女儿,你别包办婚姻,你儿子也不会听你的。”卓妍的心里一痛,正因为有父辈对她和文卓的指腹为婚,才硬是拆散了她和冀漂,让他们人各天涯,没有死别但却生离,有情人难成眷属,千千心结剪不断想理更乱。 大家不禁一阵轻笑,嘉洛一直不待见英伦,马上摆手道:“我的儿子可不敢高攀开大奔的千金,人家得有多娇贵呵,我们可伺候不起。”他这话说的有点太直顶人,英伦的脸上挂不住,立刻反唇相讥道:“我还不放心把女儿嫁给一个他爸是做广告的呐,一天嘴里没一句实话,竟拿好听的哄人。”嘉洛刚想反驳,彬雪在底下拉了他一下。 沙漠虽然喝得有点高,但思路还算清晰,马上岔开话题:“刚才轮到咱妹夫敬漂了,赶紧继续吧,后面的人还等着呐。”他今天不把文卓灌高,看样子没完,但就没想想让冀漂和文卓喝酒得有多尴尬,中午喝一次就算了,文卓远道而来,冀漂尽一下地主之谊,但不能没完没了啊,以他们郁闷又纠结的关系,避之还唯恐不及呐! 文卓倒一脸坦然:“漂哥,恭喜你今天二期开业,祝你生意兴隆财源滚滚来。”沙漠在旁边带头叫了声好,大家也都随声附和,冀漂连声致谢道:“多谢你的吉言,我也祝你事业发达家庭幸福。”说这句话的时候虽然心在绞痛,但自己必须要祝福他们,现在跟当年的情况不同,可结果没有任何区别,他不可能给卓妍带来幸福,那就只能寄希望于别人。 文卓跟冀漂喝完三杯,又给他倒上了酒:“我再替妍妹敬漂哥三杯。”没容他阻拦,文卓已经仰头开喝,冀漂郁闷啊,这活以前都是他干的,现在却没有资格,尽管有道酒入愁肠愁更愁,但也管不了这些酸腐文人的拿腔作势,冀漂只可能纵情豪饮先,心都快挂掉了,还管愁肠干嘛,那玩意长着呐,惹人烦就拿掉一截。 没想到文卓又要敬沈晴三杯,当然是让冀漂代,连一直在搅和的沙漠都愣了,大家更都是一脸惊愕,不过绝没有人敢吭声,谁都不会傻到要陷入他们如乱麻一般缠人的感情之中,好在冀漂见到女儿的欣喜,已让胃里的波澜平息,他对痛当喝,以最快的速度喝完,然后含笑看文卓:“那我也回敬你老婆三杯。” 一桌人顿时鸦雀无声,全都把头低了下去,只有刚才一直垂着眼帘的卓妍,猛然仰起脸颊,幽怨地看着他再看着他,爱与无奈的网交织着他,这张在现实面前脆弱不堪的网,竟让他无法呼吸,忙不迭扯了一下领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三杯酒一饮而尽,然后对文卓一咧嘴:“没想到咱们会这么对脾气,酒逢知己千杯少,等一会你敬完大家咱再喝。” 大家听了这话异常纠结,他虽然现在不喝了,但他的话里有话,谁都知道他是有名的坐地泡,嘛意思?坐地的意思就是坐在那里,并没有什么特别,关键是这个泡字太可怕了,泡吧和泡妞大家都明白,那全是用时间跟你磨,只要他在状态,直接可以喝一通宵,酒量大的扛不住瞌睡,瞌睡大的扛不住酒量,大家都已被他这种熬鹰绝活折磨疯掉了。 这时茵蕾和刘云敬完大家酒回来了,刘云笑着埋怨冀漂:“你怎么喝一半跑了?害得我被他们一通猛灌,酒都冒到嗓子眼了。”大家笑,冀漂解释道:“去洗手间碰到女儿了。”茵蕾刚看到沈晴怀里的冀姝,马上露出惊羡的神情:“这是冀漂的女儿啊?真漂亮,快让我抱抱。”茵蕾只有一段短暂的婚姻,但并没有孩子,再事业型的女人也都有母性的一面。 沈晴把橙橙递过去,冀漂的女儿并不认生,张开手任茵蕾抱着。茵蕾怜爱地把橙橙看了又看,然后对沈晴叹道:“你看你现在多好,白得一个女儿,马上又生一个,可我却一个都没有,将来老了都没人管。”说着幽怨地看向刘云,刘云慌忙把目光迈向一旁,沈晴安慰她道:“你也会有的,别一天把心思全放在工作上,也多操一点自己的心。” 茵蕾点了下头:“我看了,这工作就干不完,我干得越多,别人就越指望我,干不好还落大家埋怨,出力不讨好,有时候真让人心寒。”刘云用他的方式劝人:“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管他别人说啥呐?再说了,你心情不好还可以训人,应该知足了。”茵蕾马上嗔道:“你见我训谁啦?我看你倒是心情一不好,就把我训得一个愣的。” 大家忍俊不禁笑出了声,卓妍不知道他们的关系,心里还在纳闷,上下级之间怎么这样说话?还有点羡慕他们这种融洽的关系呐,别看她在生意场上敏锐果敢,但她在感情上的心智还处在少女阶段,纯净得不能再纯净了,根本就看不懂现在社会上混乱的男女关系,让人心生怜爱又替她惋惜,只能怨她的前世回眸的功课没有做好。 大家又聊了一会,茵蕾起身告辞,她拉着沈晴的手依依不舍道:“你现在怀孕不方便,也不能经常去我那了,我一天又被工作缠得脱不开身,不过我上一次可跟你说好了,等你生的时候,我要住到你家照顾你,也让我抱抱刚出生的孩子,感受一下当母亲的幸福。”沈晴温柔地一笑:“那我先谢谢了,只是不敢劳动你照顾我,孩子你尽管抱。” 茵蕾露出喜悦的笑容:“我还真没抱过刚出生的孩子呐,肯定特别可爱,让你的孩子认我做干妈好不好?”沈晴连声说好:“我们还巴不得呐。”这可急坏了旁边的彬雪,因为早就说好认她当干妈的,沈晴怎么又答应别人了?心里不高兴又不能说出来,没地方出气,便掐了一下嘉洛的胳膊。 第八十三章 陪孩子最重要  嘉洛疼得把嘴一咧:“你这是搞什么景?我没招你也没惹你,犯病了。”彬雪嘟起嘴一脸的不高兴:“都说好让我当干妈,她又许给别人。”嘉洛忍不住笑了:“你这人就是一根筋,谁说过干妈只能认一个啦?你也恁弱智了。”彬雪嘻嘻一笑:“我弱智就弱智呗,反正我老公聪明就行了。”嘉洛看着妻子娇憨的样子,心里不禁一阵蜜浪翻滚。 茵蕾这一往外面走,大家直接全体起立,相送的人如潮涌一般,茵蕾连忙阻止大家,也不让冀漂他们送,冀漂坚持把她送到楼下,见她上了自己的奥迪A6,刘云没有跟着的意思,便问道:“你不走?”刘云哼了一声自嘲:“人家去跟老板谈心,我去多碍事的。”茵蕾一听马上下车,委屈地看着刘云:“咱们不是说好了要一起去看电影吗?” 看电影永远是恋人的浪漫,冀漂已很久没陪沈晴去过了,心里马上决定,等忙过开业这几天,一定要带沈晴去看电影,坐在舒适的影院中,一直牵着她的手不松开,让年轻人去笑话他这个老骚情,他才不在乎呐。刘云听到茵蕾提起看电影,马上不好意思地挠了一下头:“我咋把这事给忘了?看来我的酒量确实不行,喝一点头就晕成这样。” 刘云说着便走向自己的车,茵蕾看着他的背影心里难受,扭回头向冀漂诉苦:“你看他这个人,一天老噎我,大家都不容易,在一起还不能轻松一点,你当哥的也不说他,没一个人能理解我。”冀漂虽然跟刘云的老婆不太熟,但那毕竟是正宗弟妹,像茵蕾和刘云的这种关系,很难放到桌面上,但刘云有时做的确实有点过分。 想到这他安慰茵蕾:“实际上他对你的心挺重的,就是嘴上爱胡说,我马上过去骂他。”他替茵蕾打开车门让她上车,然后跑过去挡住刘云的车,刘云按下车窗:“有事吗?”冀漂扶着车顶弯下腰:“你以后说话注意点,茵蕾一天工作压力那么大的,别老是挤兑人家,大家在一起就是为了开心,要不然就别在一起玩,何苦浪费时间。” 刘云低下头嗯了一声:“知道了。”看着他们的车走远,冀漂想到夏风怎么还没来,便掏出手机看时间,只见上面有几条短信,点开一看是玫丹、姬婕和妍晴的,都是恭贺他二期开业,她们不便公开露面,只能用这种形式表达祝福,冀漂一一回复了感谢,刚把手机揣到兜里,公司的几辆车停到门口。 夏风带着中层到了,冀漂忙过去给大家道辛苦,招呼大家赶紧进去吃饭。门迎热情地在前面引路,夏风有意慢一步走在最后,兴奋地看着冀漂:“冀总,今天的销售破记录啦,比过年的时候多了将近一倍,下班的时候顾客还不走,推迟了半个多小时才关门,顾客还都意犹未尽的。”冀漂的心里一喜,脸上乐开了花:“真……的爽!” ……号是一句粗口,写手隐去不提。进到小厅里夏风跟原来的同事打招呼,冀漂忙着招呼下属落座,嘉洛也过来帮忙,让服务员赶紧上热菜,秋水早已一溜烟跑去找卓妍了,冀漂看着她到卓妍身旁,才把目光收回来。中层都在热议今天的销售盛况,喜悦之情溢于言表,有些人才被提拔到管理岗位,第一次参加中层聚会,拘谨中透着激动劲。 朝阳和明月给大家倒上酒,冀漂说了一番感谢的话,然后跟大家连干了三杯。刚才茵总在这,国贸中心的员工没敢到主桌上回敬冀漂,现在便车轱辘来跟冀漂碰杯,冀漂仰仗着听到销售破纪录的狂喜之势,身上亿万根毫毛张开嘴欢笑,体内的酒精迅速挥发,酒量变得没有穷尽,全都来者不拒,大有酒中至尊的王者之风范。 正当冀漂喝得豪情万丈,真以为他是酒中至尊王者之时,有人在后面拉了他一下,他回过头一看,只见彬雪领着冀姝站在身后,女儿嘟着嘴一脸不高兴:“爸爸为什么不陪着我,我没有不乖呵?”透亮的泪珠在眼里直打转,冀漂忙把她抱起来搂在怀里:“爸爸现在就陪你。”说着让冀姝给大家问好,然后站起来,歉意地看着大家:“我失陪一会。” 属下都马上说你忙吧,刚离开桌橙橙就亲了他一下:“爸爸好。”冀漂一脸温情:“我的乖女儿。”彬雪在旁边埋怨他:“心意到了就行了,酒能喝的完吗,哪天喝不行?你别喝得找不见北,让女儿怎么看你,你就忍一下吧。”冀漂内疚得连忙点头道:“多谢嫂子提醒,我这当爸的真够差劲的。”女儿认真地看着他:“爸爸不差劲,爸爸好,爸爸爱橙橙。” 冀漂的眼一热:“爸爸最爱的人就是你,有你爸爸才会快乐。”冀姝马上扬起天真的小脸:“那你也爱妈妈吗?”冀漂看了一眼彬雪轻声道:“当然了。”女儿疑惑地看着他:“那你为什么不陪她?她老哭着说想你。”冀漂一下语塞,彬雪倒替他解释道:“爸爸工作太忙了,他都好长时间才能陪你一回,你在家一定要哄妈妈开心。” 女儿乖巧地点了点头:“那爸爸去上班,我在家陪妈妈,我哄她不让她哭。”彬雪难受地叹了口气:“多懂事的孩子。”责怪地看了冀漂一眼:“你以后真得多陪陪她,孩子太无辜了。”他们回到桌上,沈晴让冀漂赶紧吃点东西,空腹喝酒伤胃。卓妍喜爱地看着橙橙,下了半天决心才问冀漂:“能让我抱一下你的女儿不?” 冀漂马上把女儿放到地上:“去到姑姑那去。”女儿疑惑地看着他:“她不是姑姑,我的姑姑在家呐。”在橙橙幼小的意识里,只有冀漂的姐姐才是她的姑姑,冀漂耐心地解释道:“家里的那个是大姑,她是你的小姑。”橙橙马上哼唱起那首辈份儿歌:“爸爸的姐妹叫什么?爸爸的姐妹叫姑姑……”她突然停下来问冀漂:“她是爸爸的姐姐还是妹妹?” 冀漂看着好奇的女儿微笑:“大姑是爸爸的姐姐,小姑是爸爸的妹妹,快去让小姑抱抱。”橙橙使劲点了点头,然后蹦蹦跳跳朝卓妍跑去,用清脆的童音喊:“小姑好!”一阵温柔滑过卓妍的心田,她紧紧搂住冀姝,这个她深爱过的男人的女儿,如果是自己的女儿该有多好呵,但却绝无可能,一个美好的遐想而已。 夏风在那边把同事安顿好,便过来跟大家打招呼,冀漂故意逗秋水:“你好不给夏风介绍你家亲戚?”秋水脸一红表情异常腼腆:“这是我表姐卓妍,这是我表姐夫文卓。”说完便垂下眼帘,卓妍看出冀漂在有意撮合秋水和夏风,自己也觉得这个有冀漂当年影子的大男孩不错,跟表妹挺般配的。 至于表妹千里迢迢来这,为的那个所谓的男朋友,到现在还没有结果,既然身边有合适的,就不要错过,没必要非跟那个耗着,本身也没有太深的感情基础,早点结束大家都不痛苦,千万不要画地为牢。她意味深长地问秋水:“那他是谁啊?你还没给我们介绍呐。”秋水愣了一下忸怩道:“他是我们公司的夏总。” 冀漂把手一摆:“都是自己人,就别说什么总了,说名字。”秋水的脸更红了,夏风连忙自我介绍:“我叫夏风。”文卓站起来伸过手:“幸会呵。”夏风连忙伸手一握:“您请坐。”冀漂喊服务员给夏风加椅子,然后往秋水的身边一指:“就放那。”秋水往旁边挪开一点,依旧是晚霞满面,卓妍心想表妹恐怕早就对夏风动心了。 正想着突然又是一阵反胃,赶紧用纸巾捂着嘴往外走,彬雪看见对嘉洛悄声道:“卓妍怎么回事?中午那阵说是因为晕车,这晚上我见都好几次了,总不会还晕车,该不是怀孕了吧?”加洛马上瞪了她一眼:“别胡扯,刚结婚就怀孕,反应也太快了吧?”彬雪切了一声:“咱们那阵都有奉子成婚的,你不会这么落伍吧,现在谁还把这当回事?” 嘉洛想想也是,但嘴上依然挺硬:“卓妍就不是那种人。”彬雪嗔了他一眼:“什么那种人,反正要嫁给人家,有什么大不了的事?”嘉洛哼了一声:“都跟你一样就完了。”彬雪马上争辩:“我结婚前可没怀孕呵。”嘉洛一脸坏笑:“那是因为咱们措施采取的正确。”彬雪使劲掐他:“不要脸。”嘉洛边躲边笑:“那你不跟我一样?” 彬雪呀了一声飞红了脸,又加上一只手掐他,嘉洛忙讨饶:“不是你说只要嫁了就无所谓吗?咱们儿子都那么大了,说个这你不用不好意思。”“那也不许你说,”彬雪去拉他的手,目光一下温柔起来:“我再给你生个女儿好不好?”嘉洛怔怔地看着她:“喝多啦?养一个都够累的,一天满脑子都是那小子。” 彬雪嘟着嘴含羞看他:“又不让你带你怕什么?我想了,咱们要是再生一个,我就不上班了,在家伺候你们,当全职太太。”嘉洛用手抹了一把脸:“看来你是当真的,怎么早也没听你说过?”彬雪嘻嘻一笑:“我早就想过,一看到沈晴怀孕,心里就抑制不住了。” 第八十四章 如护犊的猛虎  这顿饭直吃过午夜,本来还另有安排,吃完饭要去沙漠的酒吧,但因为夏风他们来晚了,总得等员工吃完饭,结果就在这接茬喝,也都喝的差不多,再说明天还要应对直营店开业,大家便都说改天再喝,冀漂也就没再坚持。刚才坐着还好,冀漂一站起来就有点晃悠了,沈晴抱着橙橙没办法搀他,夏风连忙跟上来扶住他。 那边文卓也喝多了,赵宏和英伦一边一个架着,卓妍揪心地看着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男人。今天也该冀漂和文卓喝高,以他们这么特殊的关系和如此纠结的感情,他们不喝高谁喝高?何况今天还是冀漂的店开业,也兼顾给文卓接风,但大多数人都不想后面的原因,宁可认为他们因为都爱着卓妍,所以才郁闷的猛喝闷酒喝多的。 一般人喝酒见风会醉,但冀漂跟别人不一样,一出粤海轩被小风一吹,还能清醒一点,他先跟国贸中心的同事道别,连说没让大家喝好,等改天请大家再聚,旖旎说她现在比较闲,让冀漂到时候别忘了叫她,冀漂当然满口答应,这可是他的梦中公主霍青桐,还不得倍加关注。赵钧这货又喝上头了,竟还要拉着冀漂去唱歌,把张言气的直接把他拉走了。 肖雨有意落在最后面,还要为李伟去直营店的事向冀漂道歉,一张口眼泪便下来了。肖雨是冀漂认识的最自立坚强的女孩,又是他在单位最为敬重的人,他从来没见肖雨哭过,不禁心里一阵难过,动容地看着肖雨劝道:“雨姐,你虽然是我的师姐,但我一直把你当作师傅看待,你当师傅的要给徒弟道歉,你让我如何受得起?让别人知道我就没脸了。” 肖雨还止不住哭:“李伟做的事才没脸呐。”冀漂慌忙接道:“伟哥这样做我完全能理解,以他的能力和经验,在我这确实委屈他了,我听说直营店让他过去当老总,工资也比我这边高得多,咱们应该为他高兴才对,再说你在公司的业绩那么好,他做为一个男人,多少会有一些失落,这次刚好赶上一个能展示他才华的机会,当然不能错过。” 肖雨猛地抬起头:“我虽然是一个女人,但也知道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多少钱才是个够?如果是因为我的原因,那我宁可辞职不干,也不让大家说他是见利忘义的小人。”冀漂叹了口气:“我的好雨姐,咱们都是成年人,也经历了这么多风风雨雨,见过那么多曾风光无限的人去值夜班看车棚,机会稍纵即逝,努力进取总没有错吧?” 冀漂见肖雨的情绪有所缓和,连忙对等在旁边的兰婷和文中招手,让他们把肖雨送走了。公司的员工已经走过了,就剩下一圈自己人,秋水肯定要跟卓妍回英伦家,嘉洛和彬雪也要回自己家,二期已经开业了,没必要再去冀漂家商量事,蓝筹见冀漂喝多了,就让他把车放到这,让他一家坐自己的车回去。 夏风连忙上前接道:“我送冀总他们回去,你们都赶紧回家休息吧。”那边文卓早就被搀上了英伦的大奔,卓妍跟沈晴道别,还亲了已经伏在沈晴肩上睡着的橙橙一下,似无意地看了冀漂一眼,冀漂也在看她,目光一触便都马上惊悸地分开,月亮看见他们的无奈,马上躲进云端,群星们眨着眼发出无声的叹息。 大家挥手告别纷纷上车,夏风跑到公司配给他的车上拿来一个塑胶警棍,递给坐在旁边的冀漂,冀漂当然明白他的意思,这几天被猛哥恐吓得够呛,确实得要提防一点。他见那辆车上还有员工,便问夏风道:“他们咋还不走?”夏风将车发动起来:“他们跟着咱们,一会我坐那辆车回家。”冀漂噢了一声:“你最近把车练得怎么样啦?” 夏风想起上次送冀漂和妍晴去酒店,停车的时候还把后保险杠撞了,不禁忍不住笑了:“以前没车开水平不行,最近天天摸车还可以了,我这人属于头脑简单手脚发达的那种,对凡是动手的活适应得比较快,应该没啥问题。”冀漂呵呵一笑:“我看出来了,你小子命背生不逢时,你要生在古代你就是个大侠。” 夏风咧嘴轻笑:“冀总过奖了,我顶多就是武侠小说上刚出场还不含糊,等真正的高手一来我马上就趴下的那种垫背的。”这时候有一辆车超过他们,猛地停在前面,冀漂急喊一声注意车,夏风应声把车刹住,轮胎发出刺耳的啸叫声,冀漂刚想骂前面的司机,后面又上来一辆车急停在他们左侧,紧跟着从车上跳下来一群人。 冀漂的头还木着,夏风已经打开车门,只见他一撩后衣襟,一道寒光闪过,他又抽出他那一尺多长的专业砍刀,冲下车厉声咆哮道:“不想活的都过来。”说着空劈几刀,发出森人的铮鸣声,沈晴的惊呼声让他清醒过来,这又是猛哥派人来收拾他,只有这一种可能,女儿也大声哭喊起来,稚嫩的声音让他撕心裂肺,不禁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 冀漂当时只有一个念头,别碰我的家人,否则神魔不认一概诛之。他拿起塑胶警棍,腾地跳下车,对沈晴大喊锁车门。这时候他已经看到了夏风的砍刀跟对方的铁棍碰撞出的火星,他怒火中烧,顾不上从车前绕过去,直接跳上车前盖,如护犊的猛虎一跃而下,朝那帮子猛扑去,手里的塑胶警棍风一样猛抡。 人的潜能是可以激发的,写手自以为这便是气功,冀漂一心要保护妻子女儿,早已将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暴怒产生的气场,让他身上挨了几棍都浑然不觉,他手里的塑胶警棍已经接连击中几人,发出噗噗的闷响,有人已经倒下去了,他的余光看见又有人冲进战团,竟然是公司的保安,原来夏风为了安全起见,专门安排保安坐在后面的车上。 形式顷刻间发生逆转,那帮子精神准备不足,本以为冀漂拖家带口,不用动手他都会吓瘫的,哪想到这边早有准备,加之冀漂拼死反抗,还有勇猛无敌的夏风,那帮子从气势上已经怯场了,也不知道谁先带头跑的,立马成鸟兽散状,转眼间就跑不见影了。冀漂喊住想要追赶的保安,赶紧回到车里看沈晴和橙橙。 沈晴脸色煞白,瑟瑟发抖地紧搂着橙橙,橙橙已经被吓得哭不出声,惊恐万状地看着他,冀漂揪心地把她们揽进怀里:“对不起,没事了,有我在没人能伤害到你们。”有保安跑过来叫冀漂,原来夏风把躲在前面那辆车里没跑掉的何鲸揪了出来,等冀漂走到他面前时,他浑身上下已经被塑胶警棍结结实实地敲过了一遍。 在车灯的照射下,他的嘴角流着血水,眼中露出惊悚哀求的目光,夏风给冀漂使了个眼色,故意咬牙切齿道:“我去把他的脚筋挑了。”说着作势一扬手里的刀,何鲸直接一声哀嚎,忙不迭地往车底下爬,保安上前抓住他的脚脖子,又把他拖了出来,他对着夏风拱手作揖声泪俱下:“兄弟啊,看在当年咱们是一个商场的,你就饶了我吧?” 夏风厉声断喝:“谁是你的兄弟?你这种人要是还讲兄弟情义,就不会干今天的勾当。”何鲸又乞求冀漂:“冀总,我求你放过我这一次,我以后再也不敢了,你就看在我老婆跟你曾在一个柜台的份上,饶了我这个贱命吧?”他不提玫丹还罢,冀漂一想起玫丹一个如花似玉的女孩,被他害得当小姐做鸡头,一股怒火便窜上头顶,猛然抡起了脚。 何鲸啊了一声慌忙用手抱头,冀漂见状硬生生把脚收了回来,不想再跟这种人渣计较。夏风用刀背拍着何鲸的肩膀,厉声喝问道:“刚才那帮子是不是猛哥的手下?”何鲸畏缩着不敢回答,夏风猛挥一刀,劈在他头顶的后保险杠上,何鲸惊恐得连声答是,并辩称他并不想来,是猛哥硬逼着他来带路认人的。 夏风沉声道:“你回去给猛哥传个话,我独狼虽然不在道上混了,但还有一帮敢于舍命的兄弟,以他现在的身家,看值不值得跟我搏命?”何鲸点头如捣蒜,知道自己终于逃过一难,冀漂掏出一沓钱撇给他:“去看伤,要么直接去买大烟,抽死了拉倒。”何鲸忙不迭地作揖道谢,夏风骂了一声快滚,他一骨碌爬起来抱头鼠窜。 夏风挥刀一阵猛砍,将所有的车窗敲碎,然后把其中一把刀插到车座上,刀柄上刻着的独狼异常醒目,像猛兽在自己的领地里留下气味一样,彰显着震慑敌对方的雄霸之气。夏风招呼保安赶紧上车,冀漂忧心地低声问:“刚才那帮子不会有事吧?”夏风明白他的意思:“不会的,刚才我都是用刀背砍的,骨折免不了,没大事,没看他们还能自己跑。” 夏风上车故作轻松,笑着骗仍在惊悸中的冀姝:“橙橙,刚才叔叔跟你爸爸在拍电影,好看不好看?”冀姝楞了一下,惊惧的表情马上变为疑惑:“真的吗?”夏风微笑着摸了一下她的头:“那当然,这是个现代武打片,导演专门让在你在的时候拍,为了给你个惊喜,你没看出来是在拍电影吧?” 第八十五章 无所求的纯情  橙橙听了惊讶极了,把小脸扭向冀漂,露出要爸爸肯定的眼神,冀漂马上调整情绪,现出了温和的笑容:“爸爸和叔叔是在拍电影,我女儿最聪明了,一定看出来啦。”橙橙紧张的表情终于灿烂起来:“我爸爸是大明星,我回家要告诉妈妈和姥姥。”冀漂的心里总算稍安,非常感谢夏风,能想出这主意改变女儿对刚才惊魂一幕的看法。 等冀漂把女儿哄睡着,沈晴拿红花油揉抹冀漂几处青肿的伤处,心疼得眼泪吧嗒吧嗒滴落在冀漂的肩膀上,他的心里内疚不已,沈晴还以为何鲸怀恨自己为了玫丹打过他,今天才找人来报复,但这仅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原因,真正的原因是自己跟猛哥的情人发生了一夜情,因为自己的肮脏和无耻,差点给对自己一往情深的沈晴和单纯的女儿带来伤害。 冀漂将沈晴拥进怀里,把脸埋在她颈部的发际间,眼里不禁热潮涌动,想自己从十五岁认识她,从仰视她到接近她,再到得到她的芳心,这是自己一心向往梦寐以求的,但自己又对她做了什么?因为跟橙姝偷情,导致了那段错误的婚姻,竟让沈晴在痛苦的深渊中,苦等了自己将近十年,现在终于跟她再续前缘,为什么就不能全身心地疼爱她呵护她? 沈晴轻抚着冀漂的后背,深情和怜爱透过纤柔的指尖,明确无误地传进他的心坎,冀漂痛定思痛,再一次发誓要痛改前非,今后一定要对沈晴忠贞不渝,尽全力把公司经营好,让她和即将出世的孩子过上安定幸福的日子,加倍弥补和偿还欠下的良心债。第二天他没让沈晴上班,让她在家等妈妈过来看橙橙,然后去医院找金瑜做检查。 沈晴将他送到门口,在他转身的时候从后面抱住她:“为了我和孩子,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不要再争强好胜,我们惹不起那些黑社会,该低头的时候就低头,我只想过上平静的日子,家里人都平平安安的,我求你答应我这个请求?”说着泪水已经悄悄滑落,冀漂反身将她搂进怀里,深深点了点头,当她关切的目光被房门关住时,他知道该怎么办了。 他从邮箱里取出报纸,看见直营店开业的广告登在他们的下面,这是嘉洛利用关系专门给报社提出的要求,从位置上要压住对方,直营店‘一百当作二百一花’的促销活动,让他的心头一跳,竟然比自己店里多十元,这是明目张胆的挑衅,尽管自己还有‘购物赠券在超市消费’的辅助活动,但做为宣传重点的主活动,自己已经处于劣势。 而且直营店还有一个抽奖活动,一等奖设有十台彩电,尽管这是一个老套活动,但在社区店还行之有效,得奖的顾客抬着彩电回到院子,必定在左邻右舍引起一阵轰动,地方小消息传播的也快,人都有侥幸和赌博心理,必然能刺激顾客的购买欲望。当时沈晴也提过这个方案,但他觉得这种活动缺乏新意,便没做考虑。 他不禁心情沉重,加上昨天的伤也在隐隐作痛,等他赶到分店的时候,再看到对面直营店开业前的欢闹场面,脸上的愁云已经密布了。他叹了口气转过身,看见夏风正在指挥人在T型台旁边又搭了个台子,不禁疑惑地上前问道:“这是干什么用的?”夏风抬头叫了声冀总,然后笑着指了一下嘉洛:“你还是问洛哥吧?” 看着夏风神神秘秘的样子,冀漂更加不解,便走到嘉洛面前喂了一声:“你们在这搞什么呐?”嘉洛随口接道:“奖品台。”“什么奖品台?”冀漂直接懵了:“咱们没有奖品呵。”正说着一辆大货车从路边开了上来,嘉洛扬了下头:“这不是来了?”只见库工和保安一拥而上,从车上卸下一台台电视,冀漂的脑中成了一团浆糊。 看到嘉洛要过去帮忙,冀漂一把拉住他:“到底是咋回事?”嘉洛回头像看怪物一样看他:“你不会为了省钱,家里连报纸都不订吧?”冀漂没心思跟他贫嘴:“今天的报纸我看了,直营店抽奖送彩电,这车不会开错地方了吧?”嘉洛从兜里掏出报纸递给他嘿嘿一笑:“再看看。”冀漂慌忙翻到直营店登广告的那一版。 这次他看清楚了,在直营店上面自己的广告里,又多了一项促销活动,就是购物抽奖,一等奖一百台彩电,竟然是直营店的十倍。冀漂看罢几乎疯掉了,商场哪有利润承担这笔费用,这可要几十万啊!不会又是嘉洛掏的钱,自己无论如何也承不起这个情,不禁心急火燎道:“这是谁定的事?这可需要一大笔钱,我可没钱付啊!” 嘉洛微微一笑:“这件事是我定的,钱也不用你出,你也不用一脸猴急像。”冀漂一听更急了:“这绝对不行,这可是我的生意,你在广告上已经帮了我那么多,如果再掏这笔钱,我真的承受不起你这个情,以后我都没办法跟你见面了。”嘉洛收起笑容:“你说这话就见外了,咱兄弟之间的感情何止这点钱,不过这笔钱不是我付的。” 冀漂愕然地看着他:“那是谁?”嘉洛直愣愣道:“你说还能是谁?卓妍嘛!”冀漂不禁浑身一震。原来卓妍在来之前,想着要给冀漂二期开业送一份贺礼,而且必须对他的生意有帮助,送钱冀漂可定不受,送东西又没有实际意义,思前想后拿不定主意,便打电话跟嘉洛沟通,嘉洛也知道冀漂执拗的脾气,不敢做主应这个事。 卓妍直接在电话那边哭了:“你是知道当年我和漂是为什么分开的,这么多年我一直为这件事内疚,在咱们这个圈子里,有些话我只能跟你说,这辈子我已经永远不可能跟他在一起了,我心里有多痛苦你应该知道。洛哥,你就让我为他做一点事,尽一点心意,行不行?你就帮我这一次,我在这求你啦!” 嘉洛光听声音,便能想见卓妍痛不欲生的表情,肝肠寸断的心结。冀漂是他最好的朋友,他一贯坚定地站在冀漂一边,不管是冀漂哪种形式的女朋友,他都一律当弟妹看待,有些事冀漂不便出面,他都义无反顾地站到最前面,这便是男人之间的义,是义气的义,而不是道义的义,很多时候是不讲原则的。 当年冀漂跟橙姝偷情的时候,他就替冀漂在沈晴面前打掩护,还有最近的妍晴,还是他给冀漂拉的托,而且卓妍跟别的女孩的概念全然不同,她是冀漂所有女朋友里最值得同情的,她和冀漂两情相悦皆无过错,本应携手一生,却硬生生被这个现实的社会拆散,冀漂倒是结了N次婚,女朋友从来没断过,但卓妍却痴痴地苦等了十几年。 他当然没有非议冀漂的意思,也没想做伤害沈晴的事,她的命运也不比卓妍好到哪去,他只是想客观地看待这件事,帮冀漂处理好太过纠结的感情。他已经通过报社广告部经理知道直营店的抽奖活动,便给卓妍建议买一些赠品支持冀漂的开业,事先大家都不跟冀漂说,等活动开始生米煮成熟饭,冀漂也没办法拒绝了。 卓妍马上给嘉洛打来五十万,让他花完为止,并叮嘱他一定要先做好沈晴的工作,不要让她误解自己的意思,事已至此嘉洛已没有退路,只好硬着头皮去找沈晴,没想到沈晴一听叹了口气:“妍妹真是太苦了,要不是上次她回来的时候我已经怀孕,我就退出了。”嘉洛惊慌失措:“你千万不敢有这种想法,冀漂死都不会答应的,这话你以后别再说了。” 冀漂边听边跺脚,到最后咧着嘴对嘉洛唉了一声,一脸纠结地朝楼里走去。这件事他不能埋怨嘉洛,并且谁都不能怪,如果非要怨那只能怨自己,是因为自己再无法给她呵护和爱恋,让她真挚纯真的感情无所依无所靠,她这样做是在怀念曾经的拥有,寄托无处释放的无奈的感情,但这些冀漂仍然无法承受。 去年因为美国次贷危机对全球经济的影响,商场的销售大幅度下滑,到年底资金链几乎被打断,拖欠供应商几个月的货款,正当厂家怨声载道,员工也人心惶惶之时,卓妍回来借给他了五百万。当时他坚决不受,因为他们已经不是恋人关系,而且他以为卓妍已接过婚,不能为此让她和老公之间产生矛盾。 卓妍当着沈晴的面失声痛哭,不提过去的感情,只提同学之谊兄妹感情,让冀漂不禁心如刀绞,有时候拒绝别人的真诚,就是在伤害对方的感情,冀漂只能接受了,在心底牢牢记住了她的恩情,发誓以后一定要加倍偿还,当然指的不是钱的问题,而是她无所求的纯净感情,这一点也得到沈晴的认可。 后来发生的事更让他感恩。他现在经营的这家店,是原来国贸中心提携他的上司挑头开的,他只占百分之三十股份,上司对零售业的举步维艰丧失信心,便转向餐饮业,一直想把股份转让出去,卓妍知道这种情况之后,便提出借钱给冀漂,让他做唯一的股东。 第八十六章 解风情的害货  这时公司法已更改,允许一人做股东,但冀漂很清楚商场现在的经营状况,如果双节再不能打个翻身仗,那就有可能面临倒闭,就会把钱打水漂,自己的投资的钱倒不要紧,赔了就赔了,但绝对没有理由让卓妍替他担这个风险,那这笔账和感情债一辈子都还不完了,他当即予以回绝,为了不驳卓妍的一片诚意,他还把原因对她讲了。 卓妍不认同他的观点,认为这次美国次贷危机对中国影响不大,零售市场马上就会回暖,政府必会加大基础建设,用增加内需来抵消加工和出口的减少,并且还会出台政策刺激消费,经济低迷的情况不会持续太久。卓妍还告诉冀漂,现在商业地产之所以逐渐火爆,房地产开发商看中这一块的现金流是一方面,另一方面零售业肯定还是有利可图。 冀漂对这些不是没有了解,但他不能用卓妍的钱做生意,仍然不肯答应。卓妍是一心想让所爱的人做一番事业,便借口自己有回来发展的想法,提出自己入股,让冀漂依然负责公司经营,挣钱多少都无关紧要,主要是做出声誉,将来有机会便投资房地产,必定会有很好的发展前景,这个理由让冀漂无法拒绝。 他原来的上司很爽快,认为现在公司的生意不好,便将股份打了折扣转让给他。他本来要去工商局将股东的名字变更为卓妍,但卓妍让把股份全归到他名下,不要搞得那么麻烦,还说了句我还不相信你?冀漂事后还是公证了一份股权协议寄给了她,这件事他没有告诉沈晴,本来没事的事,让妻子知道了反倒会多想。 沈晴策划的元旦和春节的促销活动,取得了非同凡响的成功,公司的现金迅速积累起来。公司前几年的利润,很大一部分都投入到冀漂上司的酒楼,将冀漂所持酒楼的股份冲减后,冀漂将分店股份转让的剩余款项付给了上司,上司非常不好意思,说将一个烂摊子留给了冀漂,等冀漂资金宽裕以后,仍将酒楼的股份原价转让给他。 冀漂连忙谦让了一番,说他就喜欢做零售业,这几年分店的声誉不错,他捡了个大便宜,还对上司多年的提携表示感谢。其实这此钱总在对面开直营店,上司会不会早有所闻,刚好借此机会全身而退?冀漂不愿去多想,因为他信守滴水之恩涌泉相报,一直对这个上司抱着感恩之心,没有他就没有自己今天的成就,何况自己对经营好公司充满了信心。 除去认购上司股份的钱,冀漂将借卓妍的钱如数打回,卓妍还埋怨他,说他应该把钱留着,以备不时之需,他回答实在不好意思再接受了,这已经帮了他很大的忙。有时候他在想自己有点像吃软饭的,当年开店的时候,自己的钱全在橙姝手里,父母给自己拿了一部分,剩下的钱是沈晴从家里拿来的,自己整的这是什么事啊? 冀漂正在办公室郁闷着,柯巧敲门进来,将新的DM刊递给他。嘉洛的保密工作做得确实好,早就将加了抽奖活动的广告印好了,他还做主将‘一百当作二百花’,改为跟直营店一样的‘一百当作二百一花’,这点费用应该可以给厂家分摊下去,抽奖的大头公司都认了,厂家应该不会打绊子,要不然就太没有合作精神。 冀漂见柯巧没有出去的意思,犹豫着好像有话要说,便问:“还有什么事吗?”柯巧低着头,声音小到了冀漂能听清的极限:“妍晴在楼下想见你。”他差点把手中的杯子摔了,因为她猛哥让人来营业场捣乱也就罢了,昨晚还惊吓了沈晴和女儿,要不是夏风提前做了准备,后果将不堪设想,现在竟然还通过沈晴的下属来找自己,他能不懊恼吗? 他强压住火语气严肃道:“你赶紧去工作吧,以后不要管这种闲事。”柯巧吓得嗯了一声慌忙退出去,他把茶杯往桌子上使劲一蹾,茶水溅了一手一桌子,他站起来甩着手,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心想婚外恋惹火烧身碰不得,一夜情咋也这么麻缠?真的是一失足而成千古恨,自己再不改这花心的毛病,哪天非出大事不可。 他冷静下来又想,这也不能怪人家妍晴呵,她一个未出嫁的女孩,被自己恣意玩弄了,却对自己产生了点感情,何罪之有?自己既然要干这种不齿的勾当,那就要敢做敢当,不能推卸自己的责任,现在当务之急就是要把猛哥那边摆平,再就是要安抚好妍晴,让她不要再生出事端,更不要对自己抱有任何幻想,自己以后一定要对沈晴忠贞不渝。 冀漂刚想给妍晴打电话,妍晴的电话却先进来了,接起来便听见她在那边哭:“漂哥,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现在就去找猛哥,跟他把事情说清楚,告诉他我们之间根本什么事都没有。”冀漂这个剑胆琴心太解风情的家伙,一听她这样马上就心软了,慌得赶紧劝道:“你千万别去,这件事由我去解决,你好好的别干傻事。” 妍晴却说事情由她引起,她一定要去找猛哥说清,冀漂这个占有欲也超强的害货,一想到这个神似卓妍的女孩,又要被猛哥那个五大三粗的草莽蹂躏,心里嫉恨得要死,忙不迭地让妍晴到他办公室,把这事好好商量一下。楼下全都是自己的员工,要是看见老板跟一个哭哭啼啼的女孩在一起,那自己的脸就没地方搁了。 冀漂听见微弱的敲门声,忙过去打开门,妍晴拘谨地站在门口,头低得看不见脸,冀漂赶紧把她往里让,还往过道里望了一眼,还好后勤人员全都到营业场帮忙去了,静悄悄的没一个人。妍晴坐到那便抹眼泪,抽泣得上气不接下气,大有愈演愈烈之势,冀漂这个以呵护天下女孩为己任的情癫大圣,哪肯见哭不顾,忙掏出纸巾递给她。 妍晴只顾用衣袖抹眼泪并不接,冀漂有意逗她道:“你都多大了嘛?还跟鼻涕娃一样,用袖子擦鼻子。”妍晴夺过纸巾仰起脸:“人家擦的是眼泪,哪有鼻涕呵?”眼睛哭得跟桃子一样,冀漂那叫一个不忍,坐到旁边保持一段距离:“又没咋地你哭什么?别哭了,要让别人看见了还以为我欺负你了。” 妍晴边哭边摇头:“飘哥没欺负我,都怪我不好,竟给你惹事。”原来她今天来找柯巧,听说昨天有一帮人来闹事,便想到是猛哥干的,冀漂并没有告诉她昨晚的事,做为一个男人来讲,冀漂是绝对勇于担当的,不管是对女孩还是对兄弟,但凡遇到需用武力解决的事,他都勇往直前不落人后,正因为他具有胆色和柔情的双重性格,才博得女孩的青睐。 冀漂让她不要管猛哥这件事,说他自己会去解决,并让她平常也要注意安全。妍晴崇拜地看着他,敢跟猛哥叫板的人她还没见过,而且这一切还是为了她,这说明自己在他心中的位置还很重呐!女孩因为男孩为自己打架而感到自豪这种心态,看样子比星爷那个一万年期限还要长N多,代代相传乐此不疲,男孩们也是卯足了劲在女孩面前展示肌肉。 事情已经基本说完,妍晴跟刚才柯巧的表情一样,没有告辞的意思,一看就还有话要说,不管是什么话,冀漂当然希望她最好别说,便沉默着不去问她,妍晴犹豫了半天,还是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我看见我认识的歌手有人在对面那家店准备演出,我也想叫几个朋友来你这表演助兴,你看行不行?” 还没说完已经慌乱地把眼帘垂下了,冀漂不禁心生怜爱,自从他们相识以后,她从来就没有给自己提出过任何过分要求,仅仅有时候想让自己去沙漠的酒吧看看她,而且上一次还说以后就把自己当做哥,还不就是不想给自己增加精神负担,难得她小小年龄,但又见识过大场面的女孩,对自己有这样的真心,实在不能拒绝她的好意。 拒绝别人的善意,就是伤害别人的感情,抑或是自己不想给予别人善意。他在心里叹了口气,语气尽量显得和缓:“那你就去找洛哥安排吧。”“谢谢哥。”妍晴扬起头一脸喜悦,冀漂被她的话说愣了,她给我帮忙怎么还要谢我,还没等他回过神来,妍晴已经轻盈地飘走了,到底是学舞蹈的出身,那身材叫一个特色。 冀漂估计已快到直营店开业的时间,便信步朝天台走去,刚拐上最后一段台阶,已听见噼啪的鞭炮声,他捱到扶手边一看,只见对面硝烟弥漫中,数不清的条幅猎猎作响,升在半空中的氢气球迎风飘摇,一派喧闹鲜艳的景象。他听见楼下自己这边锣鼓齐鸣,忙朝下面看去,只见锣鼓队比昨天浩大了几倍。 看样子又是嘉洛和夏风安排的,己方虽然不能放炮了,但声音绝不能示弱。冀漂脸上不禁露出欣慰的笑容,自己没白交这帮兄弟,关键时候全都鼎力相助。他看见对面张霞上来讲话,并没国贸中心的领导来助阵,忍不住心情大爽,不想看张霞在那忸怩作态,便哼着爱拼才会赢下楼了。 第八十七章 明了彼此心意  夏风将工作安排好,趁刚开门顾客少,便邀请秋水一起去直营店看看。秋水有一点犹豫,脸上现出了紧张的神情:“咱们去好不好?让人家当作间谍。”夏风不禁笑道:“这有什么关系嘛,从咱公司过去的人昨天虽然没脸来,但你没看见有些人探头探脑神神秘秘的?肯定是那边派来查看情况的,来而不往非礼也,咱们几天无非回访罢了。” 秋水的表情看着放松了一点:“听你的意思,他们还会欢迎咱们呵?”夏风咧了下嘴:“不排除这个可能。”秋水跟着夏风,略微靠后十公分,过马路的时候,夏风先站到她左侧,过了黄线之后,又站到她右侧,给她挡着来往的车辆,保护她安全通过,看见他如此体贴仔细,秋水的心里不禁泛起一阵甜泽。 自从那次她被厂家推倒,夏风替她打抱不平后,又经历了公司的各种动荡,她觉得只有在夏风身边才是最安全的,看见他沉稳矫健的体态,心里难免动了爱慕之意。直营店里炫目的灯光让夏风眼睛一跳,在明光可鉴的地板辉映下,显得富丽堂皇,确实非自己那边可比,这边到底是新店,大环境要时尚前卫得多。 夏风忍不住捏了把汗,硬件既然已成事实无法改变,那就只能拼软件了,比谁的商品丰富适销对路,比谁的服务更加到位,以后的路任重而道远。直营店明显是仓促开业,装修工人还在一些地方补活,保洁员赶着清扫角落,营业员有的在忙着上货,有的在拓标价签,更多的新工在问这问那,了解商品知识和熟悉柜台商品。 虽然显得有点混乱,但自己那边当年开业的时候,也都经历过,不出一个月,便全都能调整到位,这并不能让夏风心里得到安慰。他仔细观察了各大类商品的楼层分布,以及动线的设计,全部安排得非常合理,毕竟在业务上李伟是他的师傅,在服务上张霞是秋水的师傅,这将是一场徒弟向师傅挑战的商战。 绝对不敢掉以轻心,而且还要创新求异,不能全按照老的模式行事,否则咋也翻不出已经成精的师傅们的手掌心,还不得被他们牵着鼻子团团转,亦步亦趋步他们的后尘,总要比竞争对手快一步的商业守则,那可就真成了一句条文了,自己也该卷铺盖卷走人,该干嘛干嘛去,也许真的再去给老马当营业员,连柜长都当不上,因为贞珂瑷当得好好的。 但很多地方还让他心里有底气,首先冀总各方面的经验和能力,要比直营店这些人强得太多,想当年冀总掌管国贸中心服装商场时,业绩连年名列集团第一,其他经理难以望其项背,没人敢与争锋[奇+书+网]。其次有一帮对冀总忠心耿耿的兄弟姊妹们,无论是公司的还是外面的,全都义无反顾地鼎力相助,众志成城可是一个颠扑不破的真理。 在他和秋水浏览的过程中,从公司跳槽过来的员工,大部分马上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夏风理解她们的概念,无非是为了厂家许诺的高工资,大家都为了生活的更好,没什么好计较的,便也装作没看见快步走过,有一些心中坦荡的员工,还含笑跟他和秋水打招呼,他们亲切地逐一问候,顺便了解了一些情况,员工们都很认真地做了回答。 刚才他看见星云一闪便不见了,他笑着对秋水道:“你看她比咱们还紧张。”秋水的脸色可有点不好,星云是她最信任的属下,私底下也是比较交心的姊妹,她想要离开公司,自己事先一点反应没有,于公于私都接受不了。夏风一见忙劝解道:“这事没什么大不了的,咱们又不是洞悉一切的先知,知人知面不知心嘛!” 秋水被他看透心思,显得有一点不好意思:“那人家就是不高兴嘛!”神态很有些撒娇的味道,夏风虽然知道关照女孩,但可没冀漂那么解风情,没有觉察秋水对他的亲近,只道自己的话让她不高兴,赶紧回话哄她道:“那你咋样才能高兴?人家是不可能给你道歉了,不行呆会回去我给你写一份悔过书。” 秋水忍不住扑哧一笑:“我又没生你的气呵,要你写什么悔过书嘛!”他们正愉悦地交谈,拐过弯刚好碰见黑夜正在指挥营业员帮厂家上货,这次轮到夏风郁闷了,这可是他比较倚重的干将,不一样人不知鬼不觉地反水到直营店,他也被这个平时见谁都点头哈腰,还擅长讲笑话活跃气氛的小兄弟蒙在鼓里。 他的这个纠结可没地方诉说,倒不怕秋水知道嘲笑自己,是说出来也不解决问题。他一向以跟属下亲如兄弟引以为豪,但结果怎样?还不是让现实抽了他个大嘴巴,上层建筑必须建立在经济基础之上,当年他所尊敬的大哥都唯利是图不讲义气了,还能指望只求平安的常人什么?尽管他这样开导自己,但骨子里带的江湖义气却让他无法接受。 他不屑再面对这种人,给秋水使了个眼色准备掉头,刚巧黑夜抬起头看见了他,惊讶之后马上露出笑容,颠不颠跑过来点头打招呼:“夏总,秋部长,你们过来转呵。”夏风嗯了一声还没搭话,秋水已经抢先接道:“黑部长,听说你现在是这的货品部部长,星云是卖场部部长,恭喜你们比翼齐飞,在张总和李总的带领下,肯定还会步步高升的。” 直接说得黑夜面红耳赤,嘴里连说着哪里,夏风心里冷笑脸上却道:“你忙吧,我们就不打扰了,以后没事回来看看我们。”黑夜慌忙应道:“一定的,我不会忘了老领导,那你们慢走。”说着又是一阵点头哈腰。夏风低声问秋水:“你怎么知道他们的职务?”秋水道:“我听明月跟我说的。”夏风噢了一声,千万别小看底下的员工,消息灵通着呐。 秋水看着他嘻嘻一笑问:“你怎么一见黑夜就要走啊?脸色看着也不好。”夏风知道他在逗自己,故意洋装不解:“我有吗?”秋水轻声笑:“我看你跟我一样,也因为他们来这不高兴。”夏风没有再继续争辩:“就是的,不高兴是肯定的,但我看见你不高兴,不能不劝你,咱们真的犯不上跟他们计较,咱们应该化悲痛为力量,把咱们的销售搞上去。” 秋水忍不住扑哧一乐:“看样子你比我还不高兴,竟然都到了悲痛的地步。”夏风笑着挠了下头:“你这人是不是知道我痛苦了,你就不痛苦啦?总爱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到我的痛苦上。”秋水嫣然一笑:“你痛苦我倒没什么快乐的,不过心里的痛苦确实少了点。”夏风把手一甩笑出了声:“这还不是一样的。” 他们边走边调侃对方,迎面却碰到了张霞和李伟,张霞倒是一脸的灿烂:“夏总,秋部长,欢迎光临指导。”秋水毕竟是个女孩,加上对以前的上司还心存敬畏,本能地停住脚步。李伟做为男人,在这件事上做得不光彩,觉得有点羞于见自己的兄弟,他到底还知道有个义字,自己却见利忘义,便也尴尬地止住脚步。 结果形成了夏风和张霞从两边相迎的局面,看情形像多年不见的老友,脸上都洋溢着喜悦的神情。张霞热情地伸出手,夏风一直觉得不便握女人的手,连忙拱手道:“恭喜恭喜,祝你们生意兴隆通四海,财源茂盛达三江!”张霞的脸上乐出了花:“同喜呵,也祝你们芝麻开花节节高,百尺竿头更上一层楼!” 秋水在旁边简直都呆不下去了,他们明明把对方恨得咬牙切齿,却笑逐颜开地逢场作戏,说的话能把人的牙酸掉,后背同时窜起一股寒气,秋水不禁打了个冷战。夏风跟张霞寒暄完,又主动去跟李伟握手:“基本上都到位了吧?”李伟露出尴尬的笑容:“大劲已经过去了,还有一些收尾工作要做。” 说话间突然一片漆黑,全场的灯一下灭了,应急灯紧接着亮了起来。全场一片惊呼,李伟叫一声不好:“跳闸啦!”张霞急切地命令道:“你赶紧去看看。”李伟不敢怠慢,慌忙往配电室跑,张霞也忙不迭地紧随而去。夏风知道他们这是因为要跟自己那边抢着开业,整个线路还没有彻底调试好,便带病运行了。 他回头准备叫秋水回商店,只见在昏暗的光线下,秋水如花一般娇艳绽放,水灵灵的一双明眸,正幽幽地看着自己,心里禁不住一阵狂跳,惊慌失措地将目光迈向一旁,想找一句话掩饰一下,但毫无头绪顿时语塞。万籁仿佛在这一刻俱静,他们的眼神虽没有交织到一起,但心跳却在一个节奏上,有些话不用点透,他们已明了彼此的心意,不必说…… 他们随着如潮的人流走出昏黑直营店,顾客穿过马路直奔对面分店,夏风的脸上终于露出了欣喜的笑容。他偷眼看秋水,只见她的脸颊依然娇艳,如晚霞飘过一般,看到他在看她慌忙垂下眼帘,纤长的睫毛一阵频闪,夏风就算再没有冀漂解风情,女孩的羞涩他还是能看出来的。 第八十八章 商战全面展开  冀漂站在商场门口,正在看顾客兑奖,心想这次的促销活动绝对占了上风。突然看见大批顾客,从对面直营店朝自己这边涌来,禁不住大惑不解。他看见夏风和秋水随着人流走过来,便迈下台阶迎上去,向他们投去询问的无光:“直营店里有霸王龙?”看见冀总一脸平静地开玩笑,夏风笑得直咳嗽,秋水更是吃吃笑个不停。 冀漂轻抚了一下额头,看着他们似笑非笑:“我可没暗示谁是恐龙,你们千万别误解呵,我就是想问顾客为什么都从对面跑过来了?”嘉洛从后面走上来插话道:“我可听见你说的话啦,你就是说人家那个谁像恐龙,你不用再辩解了。”冀漂把手摆成了大蒲扇:“竟胡扯,你别在这无事生非,再说人家那个谁长得还漂亮着呐嘛!” 冀漂和嘉洛说的人家那个谁指的是张霞,夏风和秋水也都会意。嘉洛随口道:“跟过你的……下属当然都漂亮啦!”他硬生生把女孩改成下属,因为夏风和秋水并不知道张霞曾是冀漂的女朋友。冀漂扫了嘉洛一眼,嘉洛做了个擦汗的动作偷笑,夏风忙给冀漂汇报:“冀总,那边刚才跳闸了,估计是太匆忙没有调试好。” 见直营店那边暂时断电,嘉洛连忙让锣鼓队休息,和柯巧一起安排妍晴叫来的演艺人员演出。冀漂一看见妍晴轻盈的身影,马上回避走进商场,只见动线里摩肩擦踵,各个柜台前挤满了人,比昨天的客流量还大,不禁心中暗自好笑,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张霞费尽心机算计自己,到头来她开业招来的顾客全跑到我这来了。 冀漂不禁大爽,欣赏完营业场的盛况,便晃悠悠地遛达回办公室。但异常兴奋的心情让他根本坐不住,不自觉地走向天台,只见两边走花灯似的轮换表演节目,看了一会他明白了,只要这边歌手一上台唱歌,对方必然会锣鼓喧天以便压住歌声,这边马上换成劲舞或者走秀,那边的歌声便瞬间响起,这边自然会还以颜色,一通震耳欲聋的锣鼓声送过去。 冀漂从表演者的动作和声音上,可以看出大家已经进入到亢奋状态,飙着劲跟对方干,在楼上都能听见嘉洛声嘶力竭的指挥声,也看见了妍晴忙前忙后的身影,冀漂拿出手机给她发了条短信:哥谢谢你。一层意思是真心感谢,另一层的意思是他们的感情止于兄妹情,不管妍晴是否真的能做到把他当哥,他都要坚守这条防线,绝不能再对不起妻子沈晴。 手里的电话一震,沈晴的电话打了进来:“金瑜找人给我做检查了。”冀漂急忙关切地问道:“都好吧,一切都正常吗?”那边的声音很小:“有一点不正常。”冀漂心里一阵揪痛:“你快告诉我哪不正常?我马上赶过去。”可能沉默了一秒钟,但冀漂的心备受煎熬,话筒里传来沈晴喜悦的声音:“我怀了双胞胎。” 冀漂惊得差点把手机掉到地上:“啥?”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以为是楼下锣鼓声把他震聋了,沈晴温柔的声音又传了过来:“医生说还是龙凤胎呐!”冀漂直接乐疯了:“老婆,我爱你!”声音大得盖过了楼下的锣鼓声,他咚地一声跪倒在地,仰望着春季祥云朵朵的天空:上帝啊!感谢您赐给我这样珍贵的礼物,请您保佑她们母子平安。 他兴奋地追问道:“这是奇迹吗?你家和我家可都没有这个遗传基因啊!”沈晴在那边嘻嘻一笑:“医生说只看女方家族遗传,一会给我妈打个电话,看我姥姥家有没有过双胞胎?不过医生也说了,接生过没有遗传史的双胞胎,就是概率非常低,如果那样的话,我们真的太幸运啦!”冀漂柔声道:“这全都是你给我们带来的幸运。” 那边传来金瑜的笑声:“冀漂呵,你的命太好了,你可得好好感谢你老婆。”冀漂连声说一定:“等孩子过满月,我一定大摆百鸡宴,请你们大块吃肉大碗喝酒。”一阵银铃般的笑声传过来:“又不是压寨夫人给你生了两个小土匪,别老把自己整得跟座山雕似的,好歹你也得保持住你个体户的形象吧?” 这次轮到冀漂呵呵直笑,金瑜让他不用来接沈晴,在公司好好给老婆孩子挣钱,她开车送他老婆回家,冀漂一听连声道谢,同学之谊比金子还珍贵啊!冀漂连忙把喜讯通知母亲,老太太乐得合不拢嘴,马上决定常住儿子家,要全天候照顾儿媳妇,一下又要添俩小崽,奶奶肯定会累并快乐着,要不怎么说隔代亲呐! 冀漂紧接着告诉姐姐,姐姐高兴得一惊一乍,立刻去采买给弟妹做饭。还没容他给圈子里的人通知,彬雪的电话已经冲进来,语气异常严肃:“我可跟你老婆说好了,我要给你龙凤胎的女儿当干妈,让茵蕾给你儿子当干妈,你不许再许给别人了,要不然我跟你急,听见没?”冀漂慌忙唯唯诺诺地点头答应。 紧接着蓝筹等一票兄弟打来电话贺喜,让他等孩子出生摆一个月酒席,他们要天天跟他喝得烂醉如泥,有的还提出要当干爸,冀漂搞不懂干妈和干爸应不应该是一家子,便不敢应承下来,只好开玩笑说这得招标,把那帮子气得呼呼的,但也全都喊着要应标。楼下响起了喜庆的鞭炮声,仿佛在恭贺冀漂的幸福明天,他的心里胀满了喜悦。 楼下的鞭炮实际上是因为有顾客抽中了一等奖,商家一般都会采用这样的方法造势,告知顾客自己的促销活动,从视听上来刺激消费者的购买欲望,是一种行之有效的办法。夏风还专门让公司的货车把电视给顾客送回家,一路上锣鼓声震天响,到了顾客所在的小区里,再放上一通鞭炮,不让别人羡慕才怪呐? 冀漂的商场一共要赠送出去一百台电视,促销活动按原计划要搞十天,平均一天送出去十台电视,一天的量便是直营店的总和,但嘉洛宜将剩勇追穷寇,绝不给对方喘息的机会,这天是对方开业,要给对方以迎头痛击,打得他们毫无还手之力,直接一天就放出去三十台电视,鞭炮声连绵不绝没停点地爆响到晚上。 冀漂初战告捷,在直营店开业当天自己的销售又创新高,这是他绝没有想到的。当晚英伦以卓妍兄长的身份请大家吃饭,冀漂惦记着要回家看沈晴,本来不想去,但大家都鼓动着要给他庆祝喜得龙凤胎,他只好给沈晴打电话,沈晴说爸妈和姐都在家吃饭,她就不去了,让他跟大家去吃吧,沈晴一贯识大体,从来不阻拦他在外面应酬。 姐姐接过电话把他狠一顿批,说他没有家庭观念,不知道关心老婆,就知道自己在外面吃喝玩乐,他不敢吭声辩解,只能赔笑受着。吃饭地点在桥头火锅,以卓妍南方人的口味按理不应该选择这里,冀漂隐隐地感觉到,她是在寻找过去的记忆,当年就是在这,冀漂领着她第一次见沙漠这帮朋友,遥远的往事,在冀漂的心里仿佛是一个梦,不真实。 他比大家去的稍晚一点,还好,他们并没有把他的座位留在卓妍旁边,如果那样的话,他会很尴尬的,现在所有的人都可以跟卓妍舒怀往昔,只有他,必须紧锁心结,让那一段往事尘封,变成一个真正的梦。冀漂一到场,大家纷纷贺喜,一通接二连三的敬酒,冀漂一一致谢干掉,卓妍一直在旁边静静地看着他,心里替他高兴,也有淡淡的惆怅。 文卓适时地敬冀漂酒:“漂哥这是大喜事,等你孩子过满月的时候,我们一定回来。”冀漂的心里是纠结的,既想看到又害怕看到卓妍,看到她只会让心里更痛。这时沙漠的老婆冯慧走进来,她是政府部门的公务员,活动能力较强,交往的圈子也跟沙漠不同,所以较少参加她老公的聚会,当然以前不是这样子。 冯慧热情地搂住卓妍,卓妍见到过去的姊妹,马上伏到她怀里哭了。冯慧轻轻拍着她,拿纸巾替她擦泪笑着劝慰:“傻丫头,哭什么?现在大家都过得这么好,应该高兴才对呵,哪像咱们当年,请别人吃回饭,得咬半天牙还心疼的不行。”说这对大家感叹道:“你看人家妍妹长的,这么多年过去了一点没见老,还是那么年轻。” 大家都点头称是,卓妍破涕为笑:“你们没觉得我在装嫩吧?”大家笑,冯慧拉着她坐下:“你的纯净是天生的,没有一丁点雕琢的痕迹,属于纯天然绿色植物。”大家愉快地轻笑,沙漠瞪了她一眼低声嗔道:“有你这么夸人的吗?”冯慧仰起脸颊浅笑:“我们都是这样夸人的嘛,我这话可是真心实意的。” 冀漂马上出来圆场:“你老公一天除了卖他的酒,已经久不在白天活动,不知道正常人的路数。”英伦马上笑着接茬:“就是的,一天就知道卖酒数钱,活着就那一点乐趣。”大家一阵哄笑,沙漠把头扭向一边:“跟你们没话可说,别看我现在开着酒吧,但我是出污泥而不染曲高和寡。” 第八十九章 哪边都放不下  嘉洛不禁嗤笑沙漠:“就你还曲高和寡,要说人家庄明还差不多,人家可是五百强的白领。”大家把目光投向了庄明,他忙摆手自谦:“大家不敢取笑我,我就是个被资本家剥削奴役的打工仔,解放这么多年,劳动人民早已翻身做主人,可我还处在水深火热之中,苦不堪言啊!”嘉洛甩着手道:“你们看看人家吧,多低调。” 冯慧猛然看到庄明旁边的芬芳,愣了一下微笑着问庄明:“你谈女朋友啦?”庄明嘿嘿一笑显得不好意思,芬芳的脸颊唰地一下飘过晚霞,沙漠嗯了一声看她:“我没跟你说过吗?对,我也是昨天才见第一次。”蓝筹马上举手接话:“我比你多见一次,今天是第三次。”沙漠瞪了他一眼:“你也不早点告诉大家?” 蓝筹不禁一脸郁闷:“我不是整不清状况嘛,哪知道太阳会从西边出来?”大家又一阵轻笑,冯慧一下看到了碧玉,呀了一声笑道:“我就说蓝筹今天的精神看着咋也这么好,原来是也有女朋友啦!”沙漠轻声道:“这我可跟你说过了呵。”冯慧拉着她的胳膊撒娇嘻笑:“对不起,我忘记了嘛!”沙漠怜爱地嗔道:“一天就没记性,竟让我操你的心。” 冯慧的声音有点发嗲:“我就是笨嘛,有你替咱家操心我心里特踏实。”嘉洛最见不得冯慧的做作,她一天就知道在外面疯玩,连女儿都不管,平常把女儿扔在爷爷奶奶家,沙漠每天打烊回家那么晚,第二天一早还要送女儿上学,然后再睡回头觉,不痛苦那才叫怪呐?不过沙漠心甘情愿,嘉洛不可能多嘴管闲事,但心里不爽总还可以吧。 冯慧有一个长处,那就是嘴甜,能把人哄瞌睡,但嘉洛见得过多了,早就不认这一套,当然冯慧也不太爱搭理他,不过还有点顾及他那张嘴,有时候这家伙还会数落她几句不是,她确实有做的不对的地方,心里发虚也不能跟他争辩,只可以好言应付着,别去把他惹毛了,否则大家都没办法下台阶。 嘉洛看见冯慧跟沙漠黏糊,一扬头问英伦:“你今天是主家,你给订个规矩,看今天的酒咋样喝?”英伦倒算是个直爽人,马上举起酒杯:“刚才咱们已经喝过,但现在又来了几个人,咱们再碰一杯,欢迎妍妹回家,希望她以后常回家看看,记着还有我们这些兄弟姐妹惦记着她。”卓妍哪里能听得了这种话,顷刻间便泪如泉涌。 叶梅拉住她的手:“妍妹,你别再哭了呵,你看你这今天都把眼睛哭肿了,咱们见一回多不容易的,应该高兴才对,要不然我们心里也难受。”她正努力噙着眼里的泪水,卓妍一见反倒哭得更厉害,那边露佳刚想劝,可一张口却忍不住哽咽起来,这下叫一个乱,女孩们纷纷走过去劝解,但也都忍不住落下泪来。 谁也劝不住卓妍,因为她心里有个结打不开,却得不到丝毫的慰籍。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眼见着已经有些抽搐了,文卓在一旁急得没办法,只好求助地看着冀漂,冀漂更是心急如焚,但在座的谁都可以上去劝,唯独自己不行,因为人家老公在这呐,不能不避嫌。不过卓妍可不这么想,即便是同学关系,你也应该安慰我一下吧? 彬雪一看现在这形势,只好冲自己的老公招手,嘉洛满脸疑惑地走过来,彬雪忙让他劝劝卓妍,冀漂是不可能出面的,那只好让他最好的兄弟代劳了,也许能劝慰卓妍。嘉洛这个雄辩的小巧嘴也犯起难来,按理说应该提一些过去快乐的事情,但全都跟冀漂有关,人家的老公在旁边,压根就不可能提这个茬。 再者说,那些事发生的时候是挺快乐,但现在提起来,那存心是往卓妍的伤口上撒盐,过去和现在的强烈反差,会让她更加痛苦,如今她的感情异常脆弱,稍有不慎便会让她趋于崩溃,必须得小心谨慎。彬雪心里着急,不知道自己老公还没理出头绪,硬把她推到卓妍面前。旁边还有个心急的,那就是英伦。 英伦虽然跟卓妍一起长大亲如兄妹,但自从卓妍跟冀漂谈朋友以后,就不便跟她太亲近,知道礼数的人都会这样,这就是异性朋友各自结婚后疏于往来的原因,也是出于对对方那位的尊重。英伦见嘉洛过来,也当救兵来了,谨慎地跟卓妍开玩笑:“别哭了,你洛哥来了,我看他都快哭出来了。”卓妍猛地抽搐了一下没抬头:“他能哭才怪,他才不会管我。” “谁说的?”嘉洛没办法只好先搭话:“我以前还在这里请你吃过饭呐。”“不是你,”卓妍终于抬起头,脸颊上泪水涟涟:“那次是漠哥过生日。”嘉洛故意争辩:“我请的我还能不知道,时间太久你肯定记混了。”卓妍的注意力转移了过来:“我不可能记错,以前的事我都记得清清楚楚。”说着睇了冀漂一眼。 =奇=嘉洛一见她的思路又要往回拐,忙拿话把她拽回来:“真的吗?那你说说那天吃饭都有谁。”卓妍仰起脸颊扳着指头数:“有你和嫂子,有漠哥和嫂子,有伟哥,”说到这她顿了一下:“……有漂哥和嫂子,还有你职校的班长勇哥。”嘉洛点头道:“你还能把金勇想起来,相当不容易。”当时沈晴还跟英伦谈着,但那天没敢叫英伦。 =书=因为卓妍只知道他的女朋友是叶梅,并不知道他脚踩两只船,还跟沈晴在一起。冀漂他们极力包庇,还叮嘱琴梦不让她说,也算是竭尽全力鞠躬尽瘁。大家见卓妍已平静下来,便悄悄坐回座位,卓妍关切地问嘉洛:“他们现在都好吧?”嘉洛点了下头:“金勇现在是我的合伙人,下次把他叫来,大家叙叙旧。” =网=他没办法提玫丹,总不能说她在当鸡头吧?便有意岔开话题道:“还有一个人你没说,忘了吧?”卓妍皱起眉头:“没有了,剩下的都是漠哥的同事,我都不认识。”沙漠在旁边一笑道:“你认识,张霞的老公范建。”卓妍一脸惊讶问道:“张霞嫁给范建啦?上次来也没听你们说这事。”嘉洛最不待见张霞,马上露出满脸不屑:“她跟咱们不搭界。” 卓妍知道张霞这次背叛冀漂,跑到对面又开了个商场,便马上岔开话题:“也没见你们叫虎哥,他的酒楼还开着没?”大家啪地一下都垂下眼帘,那次卓妍的父亲为了拆散她和冀漂,找人结结实实把冀漂扁了一顿,事后大家分析,是贾虎带着那帮人,偷偷指认的冀漂,这件事卓妍的父亲是幕后指使,但她并不知道。 当时冀漂坚决不让大家告诉她,否则她会内疚的,那件事过了没几天,她便被家人软硬兼施带到南方,到现在还不知道冀漂是她爸叫人打的。关于贾虎这件事,以嘉洛的性格早就找人去收拾他了,但冀漂却不愿撕破面皮,像贾虎这种出卖兄弟的人渣,他提都不愿意提,便一指英伦道:“这事你得问你伦哥,那是他伙计。” 英伦没想到嘉洛把这事推到他身上,呃了一声一时语塞,皱了下眉对卓妍低声道:“我下来再跟你说吧。”这时卓妍放在桌上的电话响了,文卓忙拿起来递给她,她接起来叫了声琴妹,大家便知道是琴梦,卓妍聊了几句捂住电话轻声问英伦:“琴梦要过来?”英伦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她想来就来呗。” 卓妍犹豫了一下:“她和张霞在一起呐。”英伦直接看向冀漂,卓妍也马上看他,他梗起脖子对英伦一撇嘴:“你是主家你看我干嘛?人家是来看卓妍的。”心里想她来得正好,我刚好有借口可以回家。英伦切了一声道:“你都不在乎我怕啥?来呗。”卓妍便让她们过来。冀漂等了一会站起来:“我爸妈和我姐都在家里等我,我现在得走,你们慢慢吃。” 大家都不禁一愣,张霞和琴梦没一个能让嘉洛待见的,他把彬雪一拉也马上站起来:“我们也得回家管儿子,跟漂一块走,改天我请大家再聚。”卓妍的眼里马上就涌满了泪水,英伦立刻急了,奇Qīsūu.сom书忍不住把桌子一拍:“你们干什么?问你们让她们来不,你们都没意见,现在却都要走,不把我放在眼里无所谓,但今天吃饭是为了妍妹,你们要搞清楚。” 叶梅连忙拉了他一下:“他们家里有事嘛。”英伦把手一甩:“有鳥事,我交的都是啥人?”卓妍纯净的脸颊上,悲伤焦急一览无遗,冀漂虽然不忍,但沈晴也让他牵挂,便狠下心给英伦赔笑:“沈晴怀龙凤胎家里人都知道,全当大事对待,我要不回去不太好。”英伦把脸扭向一边不搭理他,仍然被气得呼哧带喘。 彬雪拉着嘉洛的胳膊:“冀漂确实应该回去,咱们就别走了,妍妹回来一次不容易。”嘉洛嗯了一声对英伦扬头一笑:“伦哥在税务局当所长脾气见长,兄弟不走了,让我那小子在家也锻炼一下。”英伦哼了一声:“谁不知道你儿子在你妈家。” 第九十章 感受家的温暖  嘉洛坐下来咧嘴一笑:“你搞得还挺明白,我已经不走了,你就别跟我较真了。”英伦还是没给冀漂放话,他只好尴尬地站在那看英伦,嘉洛忙去看卓妍,卓妍明白他的意思,是让她开口劝英伦,她眼见着留不住冀漂了,心里真有点狠自己,为什么要让张霞她们来嘛,她们和自己有什么关系,得罪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看着曾经的爱站在那难堪,她于心不忍,尽管在心里想说一万句留下来,但她不能那样自私,因为她已没有权利,要求他做任何事情了。她使劲将眼泪收回去,尽量装做轻松地看着英伦:“伦哥,你就让漂哥走吧,嫂子和家里人都在等他呐。”英伦本来就是为了卓妍留他,卓妍已经放话,他便一挥手:“你赶紧回家吧,咱们明天再聚,你别又提前跑。” 冀漂连忙拱手致谢,跟大家挥手道别,目光忍不住从卓妍的脸上滑过,她已经垂下眼帘不看他,他心中一阵难过匆匆走下了楼。他将遥控器按了一下,车灯应声一闪,他的手刚搭上手门,听见后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他本能地回过头,没想到竟是卓妍跑过来,他浑身不禁一阵颤栗,心狂跳着仿佛要蹦出来。 卓妍因为跑得太急,嘴微张着胸口起伏,目光幽幽地望向他闪烁如星光,像当年他们在伟人像旁发誓的时候一样,纤长的睫毛柔顺地向上微卷着,微微上翘的菱角嘴,温润而娇艳,靠月亮的这一边,反射着靓丽的光晕。冀漂不禁看得痴了,霎那间竟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仿佛又回到了那个青葱年代。 还好他仍有残存的理智,没有忘情地上去搂住卓妍,要不然他又得因为对不起沈晴去撞墙。他对不起女孩的事干得多了,但没一次真的去撞墙,总能找到理由原谅自己。卓妍将手伸出来,把一个纸袋子递给他:“我送给嫂子跟孩子们的。”他犹豫着没有去接,卓妍轻柔地把提手放到他手上,无意间他们指尖相触。 他们过电般同时缩回手,眼见着袋子落地,冀漂反应迅捷一把叼住,但心里更加狂跳不止,低着头不敢看卓妍,虽然天气不冷却在发抖。那个纯净童真的女孩,为他孤独守望了十几年的女孩,无望地等到现在竟还痴心无悔的女孩,在银色的月光下惊悸得脸色一阵发白,花枝般的倩影摇曳着站立不稳。 他忍不住上前扶住她的胳膊,她亦用另一只手抓住他的胳膊,就这样四目相望,交换着对往昔的留恋、对逝去的伤痛和对现实的无奈,有太多的话要说,却不知从何处说起,有太多的情要倾诉,却永远不能再提及一句,无需最后一个拥抱,也无需再说一句我会在心底记住你,因为心中蕴含的要更多,都已通过眼神,让对方读得真切明了。 冀漂回到家中,姐姐给他开的门,含笑带嗔道:“小晴怀孕这么大的事,你就不能早点回来?让一家人等你。”他嘿嘿一笑:“就这我都费了半天口舌,英伦差点跟我翻脸。”姐姐埋怨他:“他们的孩子都大了,小晴怀孕正需要人照顾,要出点意外,你都没地方后悔去,你以后下班就回来陪她,别一天在外面醉生梦死的。” 冀漂连忙点头答应,进到客厅跟父母打过招呼,姐夫对他笑道:“怎么才回来?我可等你喝酒呐!”冀漂故意开玩笑道:“我姐刚才跟我说了,以后不许我喝酒,让我在家照顾老婆。”姐姐笑着接道:“我是不让你在外面喝,在家里随便。”冀漂嘴里嘟囔:“这有什么区别?”边说边把手里的纸袋递给沈晴:“卓妍送给你跟孩子的。”说完去酒柜拿酒。 纸袋里面有一瓶CHANEL5号香水,是送给沈晴的,女人之间喜爱而且容易接受的礼物。一对儿童金手镯,是送给橙橙的。还有一对今年的生肖铂金挂件,是送给还未出世的龙凤胎的。妈妈有点惊讶地问:“是谁呀?送这么重的礼。”沈晴睇了冀漂一眼,对妈妈嘻嘻一笑道:“是漂以前的女朋友送的。” 妈妈是见过一次卓妍的,那时候卓妍还没去南方。寒假的最后一天,冀漂因为头一天晚上喝酒,睡到中午才起来往学校赶,卓妍在学校等了一上午也不见他来,便心急火燎地到他家找他,结果他们就走岔了,刚好妈妈在家。妈妈一看见卓妍就明白了,但当时他们年龄还小,只聊了一些要好好学习的话,印象中是一个乖巧可爱的女孩。 后来好像女方的父母反对他们交往,女孩离开了儿子,儿子为此情绪低落了很长时间。妈妈见儿媳妇提起儿子以前的女朋友,没有一点生气的意思,而且人家还给她送礼物,真搞不懂现在的年轻人是怎么回事,但做为长辈也不便多问,只哦了一声一带而过。这时候,橙橙打开卧室门,睡眼朦胧地喊了一声爸爸。 冀漂忙把芝华士递给姐夫,过去抱起女儿:“橙橙怎么起来啦?”橙橙揉着眼睛:“我刚才梦见爸爸回来了,就出来找你。”沈晴忙拿来毯子披在橙橙身上,冀漂的妈妈心痛地看着孙女:“刚才就一个劲要爸爸,好不容易才把她哄睡着,你以后真得多陪陪孩子。”冀漂内疚地连忙应声,搂着女儿一顿鸡叨米乱亲。 沈晴把卓妍送的镯子带到橙橙手腕上:“这是小姑送你的,漂亮不漂亮?”“漂亮。”橙橙摆弄着手镯,然后抬起头看冀漂的姐姐:“姑姑,我现在有两个姑姑了,你是我的大姑,是爸爸的姐姐,我还有一个小姑,是爸爸的妹妹。”“那就又多一个人爱你了。”姐姐对冀漂夸道:“你看你女儿多聪明呵,把辈分搞得这么清楚。” 沈晴笑着点头接道:“就是的,昨天才说了一遍,她就记住了。”冀漂叫了一声正在给他倒酒的姐夫:“你别给我倒那么多,我还要兑软饮。”姐夫调侃地一笑:“中国人的喝法。”冀漂自我解嘲道:“我以前喝这跟喝药一样,也不知道谁这么聪明,把饮料往里一兑,口感马上就OK啦,让我也能与时俱进,跟得上时尚了。” 姐夫微微一笑:“这好像是从日韩传过来的喝法,中国人马上就哈上了,不过有品位的人没人这样喝。”冀漂呵呵一笑:“我就是一个体户,那有什么品位,只要喝下去能醉人就行。那想你跟我姐,还有咱爸妈都是研究员,当然有品位啦!”姐夫嗤地一声笑:“这小子,你好歹也算个民营企业家,一天胡吃海喝的,比我们过得滋润多了,就别卖乖了啦!” 大家一阵轻笑,冀漂跟姐夫碰了一杯,然后看着父亲:“爸,你给孩子把名字一起吧?”爸爸低声道:“我和你妈就不操这个心了,还是你们当爸妈的起吧,要不问一下小晴的父母?”小晴笑着接道:“我爸妈可不敢起,他们的女婿没发话,怕人家生气呐。”冀漂的父亲马上严肃地看着他:“你对你岳父岳母要尊敬,不许耍小脸子。” 冀漂一脸委屈:“我从来没有啊!”然后苦着脸看沈晴:“我啥时候不尊敬你爸妈啦?你别无中生有呵,让我挨顿骂。”沈晴不好意思地一笑:“你没有。不过你有时候遇到不高兴的事,脸就会不自觉地掉下来,我清楚你是在为公司的事烦心,但我爸妈不知道,以为没把你招呼好,为这问了我好几次。” 冀漂急忙接道:“那你帮我解释啊?”沈晴垂下眼帘:“我肯定解释了嘛,但他们不相信。”冀漂唉了一声:“看样子我是没陪你爸喝好,但你老爷子只整白酒,我也陪不起啊!”沈晴含羞带嗔:“哪是嘛!”姐夫在旁边笑得前仰后合:“你也是天天泡吧的人,竟有喝不动的时候。”冀漂一脸无奈:“我岳父的酒量,那叫一个没底,我根本就不是个个。” 姐夫点了点头:“你们结婚时我敬过老爷子酒,一看他喝酒的爽快劲,就知道不一般。”冀漂把脸一扬:“你还没见我大舅哥呐,比她爸有过之而无不及。”姐夫嗯了一声:“这肯定有遗传,不过没太见小晴喝酒,是不是女孩没继承他爸啊?”冀漂忍不住笑出了声,沈晴的脸颊晚霞飘过,羞涩的目光嗔过来:“你不许胡说。” 冀漂笑得更厉害:“都是自家人,有什么害臊的。”然后含笑看妈妈:“妈,你还记得那年大年三十,沈晴第一次来咱家不?”妈妈慈爱地看着沈晴:“我怎么会不记得嘛,她还给我和你爸买的毛衣,从那天起我便盼着她早点当我儿媳妇呐!”一句话勾起了伤心往事,这个愿望一等就是十年,姐姐连忙接过话:“我也记着呐,小晴还给我女儿买的书包。” 沈晴不好意思地垂下眼帘,姐姐碰了一下她的胳膊道:“那个书包现在还在我女儿的柜子里放着呐,上学的时候她都舍不得用,说是她舅妈送给她的,要好好保存起来做纪念,又让我给她另买了一个。”橙橙一听马上急着喊:“我要姐姐的书包。” 第九十一章 付出的不一样  姐姐对橙橙柔声道:“姑姑给你买新的,还给你买漂亮的文具盒,好不好?”橙橙摇摇头:“我就要晴姨买的那种,姐姐喜欢的我也喜欢。”沈晴忙笑着接道:“晴姨给你买,要比姐姐的那个还漂亮,还带个小水壶。”橙橙拍着手喜笑颜开:“太好啦,我有书包喽!”妈妈看了下表,走过来伸手要抱橙橙:“跟奶奶睡觉去。” 橙橙马上搂住冀漂的脖子:“我要跟爸爸睡。”冀漂的母亲笑着哄她:“爸爸还要跟姑姑姑父说话,橙橙听奶奶话。”橙橙忙向沈晴那边靠:“那我跟晴姨睡。”冀漂的母亲立刻一脸严肃:“那不行,你晴姨怀着小弟弟小妹妹呐,你睡觉不老实踢到怎么办?”橙橙的眼里顷刻溢满了泪水,沈晴对婆婆道:“我注意一点就是了,让她跟我睡吧,不要紧。” 冀漂的母亲叹了口气:“你们还是以前那种老床,那么挤怎么睡吗?”姐姐马上在旁边嗔冀漂:“你也是,早就应该换大床了,一天不干正事就知道喝酒。”冀漂慌忙解释道:“我一直想再买一套,但忙得没顾上。”其实真正的原因是这一年的生意太差,但他不愿让家里人为自己担忧,总说生意还好。 重新买房也是他最大的心愿,这套房虽然是当年他和沈晴一起出钱买的,但在沈晴知道橙姝怀孕以后,把他那部分钱全退给了他,到他跟沈晴复合以后,便一直住在人家沈晴的房子,他入股东郊分店的时候,沈晴还从家里给他拿钱,要不他老觉得自己是吃软饭的,亏心得不得了,一直急着要再买一套房。 母亲埋怨他道:“那怎么来得急,你还是先去买张大床,等到小晴临产之前,都搬到我那去,我跟你爸也好照顾,不用来回折腾。”冀漂嘿嘿一笑:“我就等着妈这句话呐,你那比我这又宽敞,还不用我们掏物业费。”沈晴笑着嗔他:“你不掏我掏,连爸妈的光都想沾。”妈妈满脸慈祥:“你们谁都不用出,当父母的全是为子女,你们过得好我们就高兴了。” 可怜天下父母心,不养儿不知父母心,冀漂正在逐步体会到这一点。姐姐站起来,拉了一下姐夫:“还不赶紧走?时间不早了,爸妈和小晴也该休息了。”姐夫赶紧起身,冀漂一脸歉意:“今天没喝好,等改天我早点回来给大家整上一桌子,我好好陪姐夫喝。”姐夫拍了他一下笑道:“那我可等着啊!” 商场晚上下班收场的时候,夏风站在大门口目送着员工,因为生意火爆,很多厂家都在柜台外面帮忙,为了酬谢辛苦了一天的营业员,下班后要请她们去宵夜,有厂家冲夏风招手:“夏总,喝酒去!”夏风忙笑着摆手:“你们赶紧去吧,我去了员工该放不开了,我可不想讨人嫌。”员工们一阵轻声嘻笑。 秋水跟着最后一批员工出来,夏风下了半天决心,总算开口问道:“伦哥没来接你?要不我送你吧。”秋水犹豫了一下笑:“本来你就得送我,今天伦哥请客,让我叫你一起去。”夏风呃了一声非常惊讶,马上心中暗喜,但脸上生装为难的样子:“我去恐怕不合适吧?我跟伦哥他们都不太熟。”心里却想你一定要硬拉我去啊! 秋水也怕他不去呐,嘟了一下嘴嗔他道:“你跟我熟不熟?伦哥专门让我叫你去,冀总也在那里。”夏风不敢做作,生怕她一生气走了,连忙就坡下驴:“我跟你当然熟,那我就去吧,刚好可以去给冀总汇报销售。”秋水浅笑着调侃他道:“你就知道巴结老板,你可以不用去,你完全可以给冀总打电话嘛!” 夏风不禁咧嘴一笑:“这都让你看出来了,不过巴结老板没什么不对啊!”秋水睇了他一眼:“算你这人诚实。”他们来到桥头火锅,刚锁上车就看见黑方和琴梦走过来,张霞竟也跟在旁边。夏风知道黑方是黑夜的亲哥,琴梦是他的嫂子,但仅见过几面,不知道他们怎么会跟张霞认识?张霞看见他们忙热情地打招呼。 夏风心想你还好意思来见冀总?心理素质绝非常人可比,一看就是干大事的人。但脸上却露出跟张霞一样灿烂的笑容,一口一个张总,叫得煞是亲近。夏风让张霞走在前面,客气地跟黑方和琴梦打过招呼,便有意落下来跟秋水并肩走着,秋水扭头嗔他一眼,他不解地低声问:“我没惹你啊?”秋水甩了一个虚字。 夏风含笑接了一句:“抬手不打笑脸人。”他们走进包间,不用任何过渡,以张霞那非同凡响的表演张力,早就上去搂住卓妍,泪眼婆娑地抽泣起来,卓妍哪经得起这样的煽情,伤感的泪水倾泻而下。要说在上技校那阵,张霞和卓妍的关系还是不错的,说来也奇怪,卓妍和沈晴同是张霞的情敌,但她就对卓妍一点不嫉恨,对沈晴却如鲠在喉。 也许是因为沈晴过于完美,让人无法抑制心中的嫉妒,亦或是卓妍太纯净童真,让人心生怜爱,不忍去伤害她。嘉洛刚才好不容易把卓妍哄好,现在见张霞又把她惹哭,气就不打一处来。当年她得知冀漂跟她在一起的时候,还跟萍静书信传情,便伤心地离开了冀漂。冀漂就是这种多情种子,既然看清了他是什么人,不玩就是了呗。 但这N多年以来,张霞不遗余力地破坏冀漂和沈晴的感情,冀漂偷偷和橙姝约会的时候,嘉洛竭尽全力替他打掩护,而那边张霞也尽职尽责地给沈晴透风,好在沈晴为人善良宽容,相信冀漂不为所动,但后来冀漂自己不争气,竟然让橙姝意外怀孕,既害了别人也害了自己。到现在嘉洛还有点内疚,当时怎么就忘了叮嘱他,再急也得要穿上小雨衣呐? 张霞眼见着卓妍离开冀漂去了南方,他却跟沈晴好上了,接着冀漂跟沈晴散了,但娶了橙姝,跟橙姝闹翻之后又跟沈晴再续前缘,压根没有对自己回头的意思,心里那叫一个纠结。她的家庭条件跟同学们相比不太好,下面有弟有妹,她承担着大量的家务活,却仍得不到父母的重视,因为他们重男轻女,一心都在她的小弟身上。 她在这种压抑下,外表虽然顺从,但却有一颗自卑而又好强的心。她要通过自己的努力,干出一番事业,让外人也让家里人对自己另眼相看,她是这样想的,也是这样做的,当国贸中心集资招工时,她知道机会来了,但家里却拿不出三万块钱,让她不得不另想办法,便对当时的男朋友贾虎百般温柔,让人家把钱出了。 通过这件事她认识到,可以利用自身的资本达到自己的目的,到国贸上班以后,她看到凭一己之力升职太难了,能干和善于巴结上司的人大把,根本就轮不到自己,这时她看中了主动讨好自己的范建,范建当时虽然还一名不文,但他头脑灵活善于交际,削减了脑袋跟国贸中心的八旗子弟套近乎,是实现她人生目标的一个比较现实的踏板。 他们各取所需,很快走到一起,但贾虎那关是过不去的。贾虎暴怒之下对她施以拳脚,但那个以呵护天下女孩为己任的冀漂,适时地出场了,在他的斡旋下,贾虎知难而退,但提出要把替张霞出的集资钱退给他,这当然难不住张霞,范建早就等着登场表现呐,麻利脆地把钱掏了,这就是人刚犯瞌睡,有人便及时地把枕头递了过来。 后来如张霞所愿,范建由营业员到业务员,由业务员又到鞋帽商场经理,她便立马出嫁,总算自己眼光不差,骑上了一匹黑马。当范建费尽心机给她谋到服装商场经理助理之后,空气和土壤已经具备,到了她该怒放灿烂的时候,她哪肯放过得来不易的机会,使尽浑身解数,终于搭上大老板钱总,虽然那双干巴手她见了就想吐,但为了事业就忍了吧。 英伦招呼张霞她们坐下,秋水赶紧过去轻声劝卓妍:“姐你别哭了,看把身子哭坏了,你老哭老哭,见不到他们哭,见到了还哭,到底怎么好嘛?”张霞一愣问:“妍姐是你姐?”秋水点了下头:“她是我表姐。”张霞震惊得一塌糊涂,禁不住一阵后怕,幸亏她一直觉得秋水跟冀漂的关系有点蹊跷,这次没拉秋水到直营店,要不然就糗大了。 张霞马上埋怨秋水道:“那你也不早一点跟我说,我跟你姐那么多年的关系,平常真应该多关照你。”秋水已经对她有了看法,便话中有话浅笑:“张总已经非常照顾我了,要不是你给我锻炼的机会,我现在还胜任不了工作。”言外之意直指张霞平时不指导工作,以及这次釜底抽薪,张霞非常尴尬地应了一句哪里。 英伦见卓妍还在哭,便又给嘉洛使眼色,嘉洛立刻回瞪了他一眼:“人家张总今天开业大吉,百忙之中来接见大家,你还不赶紧恭喜人家呵?”英伦暗地里咬牙,自己可是冀漂的房东,跟他唇齿相依,现在张霞又在对面开了个商场,那就是在跟他做对,让他的投入没达到预期的产出。 第九十二章 挡不住的好强  张霞嘴上说不敢当,但露出得意之色,英伦强压住心中的不爽,给张霞倒了一杯酒淡笑:“张总不显山不露水,一下开这么大个店,哥实在是佩服啊!”张霞忙举起杯谦恭一笑:“伦哥过奖了,我也是赶鸭子上架,勉强混口饭吃,哪比得上哥这个税务所所长,管上千家公司商户。应该妹子敬伦哥一杯。” 英伦心里暗自郁闷,自己的管辖范围刚好到冀漂门口这条马路,管不着对面张霞的直营店,如其不然非得给她好看,如果她敢违反国家的税收法规,罚都把她罚关门。英伦强装笑脸跟张霞碰了一杯,彬雪见卓妍还在哭,文卓在那无所适从,便拉了嘉洛一下,使眼色让他再劝一下卓妍,嘉洛为朋友勇于担当,便扬头叫了一声卓妍。 卓妍抬起哭得红肿的眼睛,嘉洛马上露出轻松的笑容:“你也把你家老公给张总介绍一下嘛。”卓妍忙止住眼泪做了介绍,文卓何等聪明,赶紧代表卓妍和自己敬张霞酒。张霞从琴梦嘴里得知卓妍家里的企业了得,不敢怠慢忙又回敬了一杯,文卓连夸张总好酒量。卓妍的情绪缓和下来,问张霞:“怎么没叫你老公一起过来玩呵?” 张霞故意炫耀道:“他一天忙得很,去陪我们集团钱总吃饭啦。”其实压根没那回事,她倒是打着开业要请各方面关系吃饭的旗号,一会要去跟钱总幽会,主要是商量如何应对冀漂的强势促销,今天的第一次正面交锋,直营店大败而归,要照这种情况发展下去,那形势可不妙,必须赶紧想出应对的办法。 张霞气得把晚上请属下吃饭都取消了,专门让琴梦拉托,厚着脸过来探听消息,但却没见冀漂,刚才以为他去洗手间了,可这么长时间就不对了。她犹豫半天还是没好意思问,便鼓动坐在旁边的琴梦,琴梦知道张霞现在不方便问,自己也刚好找冀漂有事,但她却不知道问谁好?她以前在英伦和沈晴好的时候,在中间插足过几天。 后来英伦不搭理她了,她便怀恨在心,有一次大家在阿波罗舞厅喝酒,她借酒撒泼,跟英伦大闹了一场,虽然有人从中调和,但从那以后他们之间就很少搭话了。嘉洛这个让她刻骨铭心的恋人,更是对她退避三舍,也不敢去碰他的钉子。想来想去还是问不太熟悉的蓝筹,这个人一向好脾气,便陪着笑叫了声蓝哥:“怎么没见漂哥?” 蓝筹噢了一声:“他老婆怀了龙凤胎,回家庆祝去了。”琴梦惊得叫出了声:“呀!漂哥厉害啊,双胞胎都少见,他还是龙凤胎,百年难遇的事让他碰上了,真是有福气。”张霞也非常惊讶,但她的心里却多一份对沈晴的嫉妒,自己子宫后位,到现在还没怀上孩子,做为女人这让她抬不起头,是一个解不开的心结。 最让她嫉恨的沈晴,却给自己的初恋怀了龙凤胎,简直是给她添堵,外带给伤口上撒盐,加上开业第一天的惨淡销售,让她如此好强的人如何能承受?猛然间眼前一黑,本能地伸手扶住桌边,才没栽倒在地。但慌乱中却把酒杯碰到了,大家都把目光投了过来,她的好强也坚强的个性,让她不能在众人面前失态,硬撑着坐正扶起酒杯。 卓妍忙把纸巾递过来,琴梦边替她收拾着,边偷眼观察她,心里能猜到她是犯了沈晴的病,但没想到她的反应竟会这么大,平常特别能掩饰自己情绪的人,却经受不住老情敌怀了龙凤胎,由此可想见她对冀漂的爱之深,对沈晴的妒之切。琴梦是清楚自己这个闺密的病根的,平常有心劝她,但自己也比她强不到哪去,有时候刚开口,便被她好一顿抢白。 琴梦对嘉洛的纠结由来已久,自己在花季的年龄便遇到了他,一个让她怦然心动玉树临风的男孩。但那时候她已经有过N多次的恋爱经历,心就像那疯长的野草,跟被誉为花王的冀漂遥相呼应,在学校那一片堪称花后,招惹了不少校内校外的男孩,当时引以为豪,极大地满足了虚荣心,等到嘉洛毅然决然地离开她,她才清醒过来。 她终于明白过来,她心底真正需要的是彼此倾心的挚爱,并不是围在身边讨好自己的男孩的数量,她从这深切地体会到量和质的区别,但已经为时已晚。她后来猜到嘉洛为什么离开她,除了她过于任性之外,还有一个至关重要的原因。那时候学校疯传她怀孕打胎,大部分人怀疑是嘉洛干的,也有人戏称是花王冀漂做的。 但琴梦自己心里非常清楚,这件事跟他们都无关,是黑方使她怀孕的。黑方是她家的邻居,从小就像大哥哥一样呵护她,等到邻家有女初长成的她到处留情,黑方自然被搞得神魂颠倒,很快便深陷情网不能自拔,黑方要比她大三岁,正好是对性好奇和冲动的年龄,在一次如往常一样她去他家玩的时候,身强体壮的黑方占有了她。 别看她平时对那帮男生指手画脚不可一世,但遇到这事却让她惊呆了,还没有反应过来便结束了。那时她才是个十六岁的少女,哭闹是免不了,但也不能把黑方怎样,说到底脸面最重要,只能够认命了。事后发现自己怀孕,精神几乎崩溃了,风魔般地踢打黑方,就差跟他拼命,黑方也惊慌失措,挨过她的打骂之后,赶紧找人联系医院。 她承受不住巨大的压力,把这事跟最好的朋友张霞说了,这也是让她最后悔的一件事。这事后来能传出去,她认为是张霞说的。她是因为妊娠反应在教室吐过,也在医院大门口碰到过同学,但那帮小屁孩懂啥?但有一点让她搞不明白,张霞为什么要说出去,这样诋毁自己对她有什么好处?过后她也诅咒发誓不是她说的。 这件事到现在还是个不解之谜,但张霞不承认又能有什么办法,有时候她也怀疑自己的判断,张霞跟自己是无话不说的姊妹,远日无怨近日无仇,没理由坑自己,也许是那帮小屁孩瞎琢磨的,得不到自己便有意中伤,以达到心理平衡,也不是不可能。想得太多也于事无补,随着时间的推移,她们之间的嫌隙逐渐合上了。 以前在她们之间琴梦属于强势,凡事都听她的,但随着张霞在国贸中心的不断升职,她的性情竟然大变,由一个内向略显羞涩的女孩,逐渐变得任性霸道,经常用居高临下的口吻跟琴梦说话,以琴梦张扬惯了的性格哪能接受得了,免不了要跟她分庭抗礼,但还是逐渐落了下风,因为她没有张霞有心计,嘴也没人家能翻。 有时候她心里也曾不高兴地想,幸亏我还有一家夜总会,不差钱,要不然还不得被她看扁,光听她呵了。琴梦之所以还能容忍张霞,是因为觉得自己比她更幸福,黑方这么多年来,一直对她呵护有加,当年就对她在学校到处留情之事非常宽容,现在她已经玩累了,早就收了心,心思全都用在乖巧漂亮的女儿身上,以及帮助老公打理夜总会。 琴梦并不是说张霞的老公对她不好,实际情况恰好相反,别看张霞没有生个一儿半女,但她的老公范建对她相当心重,而且也不少挣钱。范建在国贸中心鞋帽商场经理的位子上已经坐了N多年了,在年轻一拨经理中,资历仅次于冀漂,他在国贸中心的号召力没有当年的冀漂大,但他在上层的公关能力要比冀漂强,这是他的职位不可撼动的原因。 张霞在国贸中心的事业起步全靠范建,这些都是让她非常满意的,但是琴梦却知道她还有不如意的地方,那就是嫌范建个子太低,如果张霞是一个居家过日子的平常女子,这在现实的金钱社会里已经不是问题,偏偏她是个已有一定事业的女强人,并不需要依附在老公身上后,而且她对自己的容貌自视较高,认为完全可以找一个更好的如意郎君。 写手曾经在前面提出在现在一夫一妻的社会中,男人应先立业后成家,在条件优越的情况下,可以找到更适合自己的伴侣,免得像有些人,在一名不文时结婚,到后来事业发达了,便开始嫌弃自己的发妻,抛妻弃子的有之,包养小三金屋藏娇的更多,既伤害了骨肉亲情,也极不利于社会的稳定。 但现在从张霞这一类极具事业心的女性来看,难道女人也要先立业后成家?只能仁者见仁智者见智。扯了一些择偶观,首先向女权主义者致歉,写手是个男人,只能从本位思考和出发,难免有偏颇之处,还望海涵见谅。嘉洛见张霞虽极力掩饰慌乱,但她内心的波澜起伏还是一目了然,心想这一下她该不会眉飞色舞地张扬了。 今天是英伦请卓妍夫妇吃饭,但不能再招惹卓妍哭,便没按常规轮流敬他们夫妇酒,提议大家每人敬一圈,女孩只喝不敬,由嘉洛先开始。嘉洛一听嘴长多大惊呼道:“咋能从我开始?今天你是主家,论年龄你也比我大,前面还有宏哥和露姐,不能乱了礼数,这绝对不可以。” 第九十三章 大家听他摆呼  英伦一听马上反驳:“敬酒不该从大的,被敬的才应该从大的开始,这样才能显得出尊敬。”嘉洛一指蓝筹:“那就从碧玉男朋友开始,他在这年龄最小。”大家哄然一笑,英伦乐得直摆手:“你对蓝筹的这个称呼倒是挺有创意,不过我不是让从小的开始,我让从你开始是因为大家都喜欢听你摆呼,你刚才一开口大家就乐了,我的提议大家没意见吧?” 大家笑着拍手迎合,把一贯善于强辩的小巧嘴嘉洛还搞得有一点腼腆,彬雪含笑碰他:“让你平常没事在那瞎摆呼,这下糗了吧?”大家又是一阵笑,庄明摆着手叫彬雪:“嫂子,洛哥那不叫瞎摆呼,他说的都是大实话,是把至理名言掰开用大白话讲出来,深入浅出寓教于乐,每一次我听了都如醍醐灌顶,茅塞顿开受益匪浅。” 沙漠大笑着指庄明:“我看你比洛哥还能摆呼,还是由你先开始吧?”庄明慌忙摆手:“我哪行?我这全都是套话,跟洛哥的一字千金差得码子大啦!”大家起哄让嘉洛赶紧摆呼,嘉洛面带羞赧,拱手向大家致意:“一字千金真谈不上,纯属瞎摆呼,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说这对文卓一举杯:“今天你是贵客,年龄你也最大,我先敬你和妍妹。” 文卓连忙摆手:“不敢当,我今天是家属,从妍妹这论我得往后排。”大家都说应该从他先来,他征询地看向卓妍,卓妍对他微微颔首:“大家都是自己人,你就不用太客气了,你先喝为敬吧。”文卓对嘉洛道声谢,马上一饮而尽,他等嘉洛喝完,又给他们添上酒,嘉洛连忙伸手制止:“一杯就可以了。” 文卓一脸郑重:“妍妹喝不了酒,我这杯是代她回敬你的。”嘉洛本想说一些让他多爱护卓妍的话,但一想人家都等了卓妍十几年,自己就别废话了,再者别又把卓妍惹哭,便说了一句祝福的话把酒喝了。他对赵宏一点头:“宏哥,我敬你和露姐。”赵宏一脸的憨厚:“我今天也是家属呵,得从我老婆这论,你先敬英伦吧。” 嘉洛哈一声笑:“你们就跟中国男足学吧,只能等着女足冲出亚洲。倒是非常符合中国阴盛阳衰的大趋势。”他这话绝没有调侃赵宏的意思,仅仅是泄一下对国足的愤懑。他对英伦一仰头:“你不会也从嫂子那论吧?再这样整下去,我这酒没法敬啦!”英伦把胸一拍:“中国男足那事我还真管不了,不过这酒我喝。” 嘉洛微微一笑:“你可是国家税收的执行官,千万不敢喝多了,把大兜里的钱装到小兜里。”英伦使劲把手一挥:“这是你们坊间对国家公职人员的臆想,现在监督机制这么健全,省部级贪官都一样被拿下,像我们这些毛毛道,连个挡雨的保护伞都没有,借个胆都不敢。陈毅在参加党的七届四中全会后写的《七古·手莫伸》说得好:手莫伸,伸手必被捉。” 嘉洛带头鼓掌:“国家有你这样的好干部,不仅党放心了,我们老百姓更可以高枕无忧。”心想你最好言行一致,要不然早晚手被捉。他又叮了一句:“赶紧替嫂子把酒喝了,别光为了劳苦大众谋幸福,也得把老婆照顾好啊!”叶梅忍不住苦笑:“他呀,这酒我就不用他照顾我了,他要是别成天出去喝腐败酒,多在家陪陪女儿,我也就心满意足了。” 英伦咧嘴叹气道:“怪不得大家对我们有意见,连家属都不理解我们的工作。现在美国次贷危机对国内经济影响多大,底下公司和商户生意不好,不是报零收入就是申请歇业,我一季度的任务差一大截,不得跟他们多沟通,求着他们多报点税?”嘉洛赶紧圆场:“伦哥上班工作压力大,嫂子在家带孩子和照顾老人也非常辛苦,大家都相互体谅一下。” 嘉洛说罢忙对露佳举杯:“嫂子也是上有老下有小,一个人在家忙里忙外,宏哥工作没个点,也给你帮不上什么忙,家务活我虽然不太干,但我知道那是个劳人的麻缠活,嫂子跟所有任劳任怨的中国妇女一样,值得我们这些大老爷们尊敬,我不敢代表宏哥,就代表我自己和我老婆,诚心诚意敬露姐一杯酒。” 大家一阵叫好,冯慧笑着接道:“说得好,我们女同志就是挺辛苦的,一天忙工作家务还不少干。”沙漠瞪了她一眼:“家里的活你干啥啦?一天就知道在外面吃饭打牌,把女儿撇给我妈。”冯慧不好意思地对沙漠嗲声:“我不是替姊妹们道辛苦嘛,我以后一定向她们学习,乖乖地在家相夫教子。”沙漠露出不太相信的表情。 露佳心疼地看了赵宏一眼,然后对嘉洛叹道:“我们这个家全靠他撑着,家里的条件不太好,我早就想出来找一份工作,可是老人的年龄都大了,孩子又小没人照顾,我实在是脱不开身,只能在家干点力所能及的活,心里急却使不上劲。”他们夫妻两大家子全在一个厂,原来是人人羡慕的大型国企,以为一辈子有了保靠。 冀漂在他们厂上技校时,是外招自费生,想转成正式工比登天还难。谁知道随着市场经济的深化,老的管理体制跟不上时代,领导层也缺乏竞争意识,企业在不知不觉中垮掉了,像他们这种两代人同时下岗,生活之困境可以想见。赵宏是睡在冀漂上铺的兄弟,露姐又是最关心他和卓妍感情的人,他的心里如何能不着急? 他在国贸中心当经理的时候,厂家不需要男营业员,等他开东郊分店,第一个便把赵宏叫来,虽然赵宏没有工作经验,但他还是直接给了物业部部长的职位,专门找人让赵宏到国贸中心实习了一段时间,兄弟之间的浓浓情意可见一斑。赵宏也是实心干活的人,踏踏实实从零学起,很快便进入了工作角色。 赵宏内疚地看着老婆:“都怪我没本事,苦了你和孩子,没让你们过上一天好日子。”露佳猛然侧过头看他,眼里有泪光在闪动:“你胡说些什么?你已经很努力了,我们没觉得有什么苦的。”大家都善意地批评赵宏,嘉洛一脸凝重:“我平常爱瞎摆呼,但我现在要说一句至理名言:夫妻同心五岳可撼!” 有人拍桌叫好,嘉洛的情绪高昂:“咱们都不是出身富贵人家,什么苦咱都不害怕,只要夫妻相濡以沫患难与共,没有克服不了的困难,面包和牛奶一定会有的。”大家爆发一阵热烈的掌声,嘉洛指着英伦和卓妍调侃:“我刚才说的可不包括你们,你们可是从小吃面包喝牛奶住别墅长大的,属于公子和小姐的待遇。” 英伦马上瞪眼反驳:“别没事胡扯,那时候大家的生活有多大区别?住的房子也是公家的。”卓妍也在旁边帮腔:“家里的床和桌子也是公家的,房子空得说话都有回音。”嘉洛故意逗她:“羡慕啊!我家那阵挤得走路凳子都绊脚,说一句话气都喘不上来,得分好几次说,免得缺氧晕倒。”大家那叫一个乐呵,笑得前仰后合。 英伦一脸无奈的笑容指着他:“你小子又开始瞎摆呼啦,大家都是无产阶级,你却非要搞成敌我斗争。要说起来你老丈人才是赶上好时候了,商贸委主任那叫啥概念?那可是所有奸商的瓢把子,谁见了老爷子不得孝敬,雁过拔毛圣手,天高三尺神功。”彬雪虽然心态好没脾气,但一听这也急了:“我爸要有那本事就不会让我去当营业员啦!” 嘉洛忙给英伦使了个眼色:“咱们不许评论长辈,说咱们自己就行了。”英伦马上给彬雪赔礼:“对不起弟妹,我是被你老公挤兑得没办法,纯粹的慌不择言信口雌黄。”彬雪的气马上就消了,不再跟他计较,嘉洛也忙岔开话对赵宏笑道:“宏哥,嫂子敬完了该敬你了,你是漂最敬重的人,你是他的哥也就是我的哥,兄弟代他多敬你一杯。” 嘉洛说着先干为敬,又马上给自己倒了一杯,赵宏也忙喝完拱手致谢:“大家全部都是好兄弟,咱们通过漂认识,但要论感情一样的深厚。”嘉洛连说没错,给赵宏把酒填满,关切地问他道:“上次听哥说你们厂把地卖了,要给你们职工分钱,现在到位了没?”赵宏的脸上不禁露出了笑容:“已经让我们办卡了,厂里说把钱打到卡上,应该快了吧。” 嘉洛点点头:“那你们全家都在厂里,应该能分不少钱。”赵宏摆了下手苦笑道:“哪里啊!年龄大的都不给,给补交的养老保险,我们年轻的算是买断工龄,每人十来万块钱。”嘉洛气得靠了一声:“厂里还算得真细,生怕老百姓多得一点好处,也不想想这些老工人为企业付出了一辈子。这帮子缺德没肺的领导,心也太黑啦!” 赵宏平和地一笑:“这也没办法,我们已经知足了,准备钱下来就去买房。”说着跟露佳相视一笑,露出幸福和满足。赵宏的父母家是那种最早的两室半单元房,水泥地面上没一件像样的家具,赵宏两口子有一间单位分的筒子楼,楼道里阴暗潮湿,各家的炉灶杂物摆得到处都是。 第九十四章 未来一切更好  这样的生存环境下,我们的劳动人民,依然无怨无悔,坚信困难只是暂时的,我们伟大的祖国正日益强盛,未来一定会变得美好。嘉洛关切地问道:“现在的房价涨得厉害,你的钱打不打手,不行大家给你支援一点?”赵宏连忙摆手:“不用了,征我们地的开发商给厂里的职工有优惠,我们也不买太大的房,露佳平常过得仔细,攒的钱够用了。” 嘉洛低声对彬雪道:“你看看人家露姐,这才叫过日子的人,以后你跟她学着点,别一天花钱大手大脚的,我爷第一次见你不就说了,一定要勤俭持家,要居安思危,你不是还要再生一个吗?不多攒点钱咋能行!”彬雪露出一脸惊喜:“你同意我们再生一个啦?”嘉洛把眉头一皱:“先说勤俭持家的事,别又跑到一岸去了。” 彬雪忙使劲点头:“我一定能做到,为了你和孩子,我以后不臭美了。”嘉洛喜欢地看着她:“你都美成这样了,还要咋美啊?不过你落到我手里,也够亏得慌,我绝不能委屈你,一定会努力挣多多的钱,让你和孩子过上舒心的日子,我让你节俭并不是不花钱,该花的钱还是要花的,不该花的就不花,比如说以后别没事就给我买表,都值一套房子啦!” 彬雪含羞看了他一眼:“我喜欢看你带表的样子。”嘉洛强压着喜悦:“不知道这算不算盲目崇拜,或者说变态?”彬雪拉住他的手娇嗔道:“不崇拜你怎么会嫁给你嘛!”英伦对嘉洛连声喂道:“大家等你继续摆呼呐,悄悄话回家再说去。”嘉洛哈哈一笑:“得令呵,那我就接着来,该轮到我敬沙漠贤伉俪了。” 沙漠做了个呕的动作:“你能不能别酸?嘴下可给我留点情。”沙漠知道嘉洛跟冯慧不对付,今天外人多要护着点老婆,嘉洛关键时比谁的点子都清:“我本来想把你们恩爱夫妻做为表率夸一下,既然你嫌我说话酸,那咱们就痛快一干。”沙漠如躲过一劫般松了口气,赶紧麻利把酒一喝,对嘉洛拱了下手。 嘉洛心想日子都是自己过的,鞋大鞋小也是脚受着,我管那么多闲事干嘛?他对沙漠点头笑了一下,然后冲庄明把头一扬:“咱们的钻石王老五,我该敬你了,不知道你要不要我噤声?”庄明摆手一笑:“首先澄清我不是钻石,连千足金都算不上,王老五倒是货真价实。你能不能下工夫摆呼,让我摆脱王老五命真苦、裤子破了没人补的惨状?” 大家哄然一笑,芬芳早就羞得把头垂下,嘉洛伸出手往下按了按:“白骨精此言差矣!现在像你这样的王老五,早变成王老五命真好、裤子破了抢着补,因为被趋之若鹜的世俗女孩追捧,便有了‘我王老五终于有钱了’这种暴发户的心态,从一个极端走向另一个极端,将感情理想化,本来能娶个知心的老婆就行,现在却对天使都视而不见。” 庄铭忙不迭地分辩:“我从来就没有这种心态,我只想找一个能说得来的,至于天使从来不敢奢求。”嘉洛笑着摇了摇头:“什么叫能说得来的?不谈怎么会知道,你做为男人都不先敞开心扉,怎么能让女孩明了你,你的诚意何在?俗话说真诚所至金石为开,如果因为顾及自己那点面子,你一旦错过了,那可就真再没地方找去啦!” 庄明看了一眼芬芳嗫嚅着道:“我昨天晚上吃饭的时候不是都表白过了?人家没理我嘛。”嘉洛被气笑了:“你的IQ绝对高,但你的EQ估计是负数,你见过有女孩当众表示过喜欢谁吗?反正我没见过,如果真有那样的女孩,我相信你会轻看她。你别不承认,男人都是贱的,越容易得到的越不珍惜。” 庄明诚恳而又腼腆地一笑:“洛哥,我在这方面还真有一点脑残,你就给我点拨一下。”嘉洛露出谦虚的笑容:“点拨倒谈不上,大家共同探讨一下。《天使在人间》你看过吧?”庄明点了下头,嘉洛接着问道:“你认为情节是真的假的?”庄明的脸上现出茫然,不知道他的用意何在,犹豫着答道:“应该是假的吧?” 嘉洛嗯了一声:“从故事情节上是假的,但从对感情的描述上是真的。第一层意思,长翅膀的不一定是天使,也可能是鸟人,反言之,不长翅膀的也不一定不是天使,天使并不一定只代表外在美,更重要的是心灵美,要有一颗善良、温柔、宽容的心。否则,如果在美丽的外表下掩藏的是虚荣、贪梦和嫉妒,她就是有翅膀也只能算鸟人。” 嘉洛说着扫了一眼张霞,张霞早已垂下眼帘,他的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第二层意思,这个片子到最后天使被凡人的真情打动,秀发倾泻处,翅膀不见了,她为了爱情宁可落在人间,对爱的真挚忘我令人赞叹!它的寓意就是人间处处有天使,就看你有没有慧眼,一旦发现千万不要错过,一定要坚持不懈,必能俘获天使芳心。” 他说着冲芬芳扬了下头:“是不是天使我不知道,如果是,你就抓紧时间拿出更大的诚意。”芬芳低着头都知道他在说自己,心如撞兔般地跳,晚霞从脸颊一直飘上耳畔。庄明听得非常认真,一脸睿智却问了一句特憨的话:“那有什么具体的办法?”大家忍俊不禁,嘉洛故作悄声但声音大的谁都能听到:“这都是无师自通的啊!” 大家爆笑出声,庄明一脸茫然:“我要是能琢磨明白,就不至于现在还是王老五啦!真没你们那本事。”嘉洛这次真的是低声道:“你要真不明白,我下来给你讲。”嘉洛真有点郁闷,庄明在事业上干得有声有色,怎么在感情上这么弱智?人家芬芳都能跟他来参加朋友聚会,那明摆着就是愿意跟他交往,还有什么可犹豫的? 接下来就是找一个浪漫的氛围,等待一个恰当的时机,装作无意地拉住她的手,只要她任你拉着,就顺其自然拥她入怀,只要她没有太大的挣扎,不就一切都结了。不要再问你愿不愿意做我女朋友之类已经out了的话,只要两心相印,时间长了女孩反过来会问你爱不爱她,一天问八遍她都不嫌多,到时候你就等着耳朵出茧子吧! 嘉洛跟碧玉要比芬芳熟悉一些,直接对她笑道:“弟妹,我敬你和你男朋友一杯,希望你们早点进入围城,城里面可好了,进来的人每天都有人关心有人惦记,遇到烦心事可以有人倾诉,遇到高兴的事有人与你分享,闲了还可以过家家,比如做饭啦生个孩子玩啦,想干啥就干啥。不看不知道,围城真奇妙!” 大家被逗得笑翻,英伦扬着脸乐:“你咋不跟弟妹说进来了就不自由啦?”嘉洛摆了摆手:“那是咱们男人没自由,跟朋友喝酒得跟老婆陪着笑请假,十次有五次不同意,剩下的五次还撅嘴掉脸。在家抽烟乖乖地滚到阳台上,下雪天也得开窗吹着,一根烟抽完,冻得跟树挂一样。”彬雪笑着推他:“嫌冷就别抽,总不能让孩子抽二手烟吧。” 嘉洛点头称是:“我只是描述已婚男人在家的生存状态。女孩结婚就不一样了,原来她们出嫁前在家没人陪她们玩,现在总算找到个伴,简直就是如鱼得水,腻着你缠着你简直没完没了,她们本身就不愿意出去聚会,偶尔出去一次,咱们谁拦过?好不容易大礼拜想睡个懒觉,老婆一大早便拖着你逛街,你只好又当车夫又当搬运工。” 男人们都点头感慨,女人们嘻笑着嗔怪,说你们男人有老婆陪着多幸福!双方在友好热烈的气氛下争论了半天,最后得出一个共识,婚还是要结的,夫妻是恋人和冤家的混合体,谁也难逃对方的气场,这是前世早已注定的,除非有一方不再对另一方发功。嘉洛看见夏风和秋水并排坐着,心想挺般配的一对,怎么老不见互相发功呐? 可能因为没人在中间搭桥,这成人之美的事不能落下我,他举杯对夏风一笑:“兄弟,这几天开业辛苦了,生意又这么火爆,你一定累坏了,今天冀总家有喜事先走了,我先带他敬你们一杯。”说着扫了一眼张霞,是在用东郊分店这边的盛况打击她的气焰,张霞早就看出来他的敌意,提前把目光迈向一旁,尽量掩饰心中的怒火。 夏风道了声谢,不解地看着嘉洛,不知道他说敬你们是什么意思?嘉洛微微一笑,对秋水一扬头:“别发愣,我敬你们俩呐!”秋水马上面露羞涩:“怎么敬我们俩?我们又不是……”差点把下面的一对说出来。嘉洛啊了一声故作惊讶道:“上次在冀总家吃饭,我都是把你们一块敬的,你们咋说也算搭档吧?” 嘉洛说着扭头看卓妍,卓妍露出笑意颔首,嘉洛心里便明白她是愿意促成这个好事的。秋水是愿意跟夏风一起喝酒的,只是在众人面前不好意思罢了,她垂着眼帘极小声地道了声谢,不敢看嘉洛那洞悉一切的目光,当然更不敢多说一句话,免得被他的小巧嘴搞得更尴尬。 第九十五章 立业压倒一切  嘉洛看着他们喝完,又要给他们倒酒,秋水连忙用手遮住杯子:“怎么又倒啊!洛哥,咱们不是喝过了吗?”嘉洛拿着酒瓶故作惊讶道:“我刚才不是说了,那是替冀总敬你们俩的酒,现在这杯才轮到我。”秋水移开手小声嘟囔道:“跟人家都只喝一杯,到我们这就翻倍了。”嘉洛笑:“我买一送一你还有意见?” 秋水嘟起嘴:“喝酒买赠这事恐怕没人愿意,反正我就不想沾这光。”大家不禁一阵轻笑,彬雪看嘉洛一眼嗔道:“你这人老这样,自己想喝就喝,总缠着别人干什么?”庄明马上接道:“嫂子,喝酒聚会没洛哥就不热闹,我就喜欢洛哥这种风格。”彬雪故作沮丧:“好了,这还整出个粉丝来,我老公更得人来疯啦!” 沙漠呵呵笑道:“你老公疯一点我们倒无所谓,我们就害怕你突然跳出来,那我们全得被你喝趴下。”大家哄然一笑,晚霞飘过彬雪的脸颊,让她愈发显得娇艳,她垂下眼帘点了点头,然后对沙漠莞尔一笑:“我听出来你是对我有意见,嫌我今天没敬你酒,等一会我老公疯完我再疯。”大家一阵轻笑。 沙漠连摇头带摆手:“嫂子,我咋能对你有意见?我绝对没这个意思,我已经喝好了,咱们就不用喝了,真的。”态度极具诚恳和认真。嘉洛的目光在夏风和秋水的脸上来回巡视,秋水被看得心慌意乱,知道洛哥又要开他们的玩笑,便想着应对的办法,心想我一个女孩家,不可能像男人一样满嘴胡说,不如就任他说,自己不吭声好了。 嘉洛装作非常认真的思索状:“我祝你们点什么好呐?你们又不是一对,不能祝你们海枯石烂一类的。”大家笑,他只看羞得低下头的秋水:“既然你们是搭档,那我就祝你们合作愉快,你们合作还愉快着呐吧?”他还有意把身子往下低一点,歪头去看秋水的脸,只见秋水纤长的睫毛一闪。 秋水低头就是为了躲避嘉洛的目光,现在突然见他低下身看自己的表情,不禁涨红了脸娇嗔:“洛哥,你讨厌。”嘉洛装得一脸无辜:“我没说啥呀?你们都是冀总的属下,本来就应该精诚团结,工作中互相支持配合,你们肯定也是这样做的,才取得了二期开业的成功,你们应该彼此怀着感恩的心,要不这,这杯喝完你们互相敬一杯。” 这次夏风都露出了羞赧之色:“洛哥,你看这样行不行?咱们仨把这杯一喝,今天秋水她表姐是主客,我跟秋水的酒下次再喝。”嘉洛颔首一笑:“没问题,那咱们可说好,下次一定要喝啊!”说着还故意逗秋水道:“今天夏风替你挡了一驾,下次你可要多敬他一杯。”秋水坚决不接话,赶紧喝自己杯中的酒。 嘉洛喝罢酒嗯了一声:“我摆呼完了,有得罪大家的地方请别介意。咱们还是按规矩来,从小的开始敬酒,夏风比蓝筹年龄小,那就由他来,夏风没意见吧?”他这里暗含一个意思,他不屑敬张霞和琴梦。但他还要给黑方面子,说罢这番话冲黑方举了下杯,黑方连忙端起酒杯,同时笑着点了下头,然后把酒干了。 张霞心里大不爽,这明显是不给她面子,但转念一想又安慰自己,他不敬我酒也好,免得他对我冷嘲热讽,那样会更尴尬。琴梦倒是无所谓,她知道嘉洛不会理自己,她早就习惯了,并且人家还敬了自己老公,也算给足了面子。黑方喝完酒低声问琴梦:“我弟去直营店那件事一直没给漂解释,昨天人多没机会,今天他又走了。” 琴梦蹙眉想了一下:“你明天白天又没事,就去他店里一趟,当面跟他道歉,说那件事咱们也实在没办法,让他一定谅解一下。你知道漂哥一直对我不错,也经常照顾咱们的生意,别让他觉得咱们是落井下石的小人了。”黑方点头称是。那边夏风已经开始过圈敬酒,他年龄小又为人随和,自然大家让他咋喝他就咋喝。 嘉洛他们一会让他替秋水代酒,一会又让他替没在的冀漂代酒,凡此种种不一而足。夏风的酒量也就跟嘉洛在一个量级上下,哪经得起这帮子的围攻,一圈下来已经喝到满格,真想回家直接栽倒到床上,但这些个哥都在这,他必须得陪到底,这便是男人最起码的义气。旁边的秋水心里替他担忧,但又没任何办法,只能干看着。 沙漠和英伦都是酒桶级别的大酒鬼,再加上一个超级能蛊惑的小巧嘴嘉洛,硬让在座所有男人都敬了一圈,只把酒量一般的蓝筹喝得趴到了桌上,旁边的碧玉比秋水还要纠结,毕竟在她心里已把蓝筹当作男朋友,但也同样无计可施,刚才嘉洛都说男人喝酒被老婆限制,自己还不是老婆呐,哪好意思劝阻。 卓妍看见大家喝得差不多了,便给英伦使眼色,英伦忙叫服务员买单。庄明是个酒染子,马上喊要去沙漠的酒吧继续喝,沙漠正喝在兴头上呐,立刻就咋呼着邀请大家,女孩们一阵崩溃连声反对,但如何拦得住。彬雪慌忙让嘉洛劝庄明他们,可嘉洛是他们这一票人里最爱泡吧的,哪里肯听老婆的。 彬雪一下急了,庄明和蓝筹都是带着刚认识的女朋友,别让人家女孩看见他们失态的样子,以为他们都是没有理智的酒鬼,别因为这影响他们的感情发展,她使劲掐了一下嘉洛的胳膊道:“你好点行不行?你没看蓝筹已经喝得不行了,人家女朋友肯定不高兴,你们就改天再去喝,我求你。” 嘉洛冲上头顶的激情马上降了下来,老婆的话他一向都能听进去,他拉了一把庄明悄声道:“今天差不多了,咱们改天再和吧,别让芬芳以为你是失控的酒鬼。”这话最管用,庄明立马就清醒了,连声跟沙漠说不去了,冯慧也马上劝沙漠,沙漠一脸泄气,换地方继续喝的想法迅速破灭。 其实他们已经喝到量了,在门口道别的时候,蓝筹已经醉倒在车上,夏峰也勉强趴在方向盘上,嘉洛他们嘴上虽然五马长枪,但身子都在打慌,彬雪一见马上不许男人们开车,由女人们来开。但是碧玉和芬芳不会开,正当大家一筹莫展时,秋水道:“我来吧。”卓妍见大家犹豫马上接道:“水妹在老家自己有车,开得挺好的。” 英伦把车钥匙交给叶梅:“你把妍妹她们送回去,让水妹开夏风的车,庄明和蓝筹的车就放到这,大家都坐那辆车,我陪着水妹送他们。”夏风开的车是公司配的别克GL8商务车,他们刚好都能坐下。大家把蓝筹扶到别克商务上,又让夏风坐到后面去,彬雪叮嘱秋水路上小心一点,刚才也喝了几杯,最近交警查酒驾比较严。 英伦一摆手:“这么晚了应该没人查了,我在旁边给她看着。”大家挥手道别,顷刻间就散了。路上蓝筹要吐,停了几次车,一会上一会下,庄明也醉得躺倒在车上,就剩英伦一个壮劳力还算清醒,把小子累坏了。碧玉忙着给蓝筹递水漱口拿纸擦嘴,揪心得不行。等把几个醉鬼送到家,又得挨个搀进家门,把家里人一阵惊扰。 最后送的夏风,他到底以前习武,意志力强于一般人,车到小区门口,他坚持不让秋水和英伦往里送,秋水关切地看着他:“你到底行不行,要不让伦哥送你进去?”夏风尽量站得挺拔一点:“我没事,你们赶紧走吧,路上小心一点。”秋水轻声道:“那你回去好好休息,我明天早上来接你。”眼中的柔情清晰地印在夏风的心里。 夏风踉跄地回到家,躺到床上辗转反侧,虽然头疼欲裂,但却怎么也睡不着,脑中闪现的全是秋水的影子,她灵动的明眸,娇俏的笑颜,还有调皮任性的个性,无一不揪着他的心,让他放不下,想起来还痛。他可是承诺要娶嫣然的,尽管未曾谋面,网络也是虚拟的,但嫣然绝不是一个符号,屏幕后面是一个鲜活的人。 五年之约只剩下两年,自己已实现第一个目标,升职为公司副总,下一步就是买房买车,这是他为了娶嫣然,给自己定下的要求,他要为自己未来的妻子创造舒适的生活环境,他认为这是一个男人最起码应该做到的,尽管嫣然多次说不在乎这些,他们以后可以共同努力去实现,并且提出来要跟他见面。 但他都婉拒了,他不是不想见她,他怎么会不想揭开网络的神秘面纱?看一看让自己魂牵梦绕的女孩,是不是像想象的一样可爱动人,有谁不想找一个漂亮的老婆啊?如果不如意还可以趁早喊停,但是他认为这远没有男人立业重要,只要心心相印,总比将来让老婆看不起,被淘汰了强。 第九十六章 商战没有道义  要让夏风背叛誓言,他很难原谅自己,嫣然苦苦等待了他三年,现在他嘴一张说我们分手吧,因为我喜新厌旧了,让他于心何忍,也太绝情无义了。还有一点让他纠结的,即便他无耻地离开嫣然,人家秋水还不一定对他有意呐!她可是有男朋友,而且为了男朋友不远千里来到这里,他们的感情那得有多深啊? 不过一直没见过她的男朋友,不知道是什么状况?但不管怎么样,自己总不能先踏实秋水这边,然后再跟嫣然分手,那自己就成了让别人不齿的龌龊小人了,这件事就算身边的人不知道,自己的良心也将会一辈子得不到安宁的,作为一个男人有何脸面立于这个世上。纵观现在的社会,夏风过于单纯,离婚都稀松平常,他这算个鳥,道德已经没有底线。 冀漂可没像夏风这样被感情折磨得睡不着觉,他昨晚回去得早,也没喝几口酒,辛苦了这一阵,开业的销售火爆,总算睡了一个安稳觉,早上又被女儿稚嫩的童音叫醒,看见窗外透进来的晨曦,心情那叫一个爽。他洗漱时女儿一直都跟在旁边,好像有话要说,一直等到他走出洗手间,才小心翼翼地轻声问道:“爸爸,你今天能不能在家陪我玩?” 冀漂心里一阵内疚,真希望能留下来陪女儿,但是公司还有很多事情等着他去处理,不去还真的不行,便抱起女儿来亲了一下,满含怜爱地看着她:“爸爸今天工作忙,让爷爷奶奶陪你玩,好不好?”女儿眨动着清澈的眸子,略一沉思问:“那好吧,那我在家乖乖的,你能不能早点回来?”他看到女儿小小年龄这么懂事,难受得差点滴出泪。 他抱着女儿来到餐厅,妈妈一见冲橙橙伸出手:“奶奶抱,让爸爸赶紧吃饭,别上班迟到了。”冀漂叫了声妈:“没关系,就让我抱着她,不耽误吃饭。”沈晴把饭给他端过来,犹豫了一下问:“我想跟你去公司?”冀漂马上摇头:“你在家休息几天,这一阵商场顾客多,乱哄哄的别又把你吵到了。” 沈晴嘟起嘴垂下眼帘:“我又没什么反应嘛,现在这么忙,我不放心我那一块。”冀漂赶紧劝她:“嘉洛跟彬雪都在,工作柯巧也都知道,你就安心在家。”见沈晴仍满脸不高兴,冀漂便求助地看向母亲,妈妈不用他提醒,当然知道儿媳妇应该多休息,儿媳妇可怀着两个孩子,绝对不敢大意了,要出事谁都付不起这个责任。 妈妈慈爱地看着沈晴:“小晴,工作上的事你就让他去管吧,你好好在家休息,你现在不比别的人,怀着两个孩子,更要多加小心。”沈晴当然不会顶撞婆婆,低下头嗯了一声,冀漂忙岔开话题问她:“你给你妈打电话了没,你姥家有没有双胞胎遗传史?”他无意间看到母亲的眼中掠过一丝伤感,不禁大为疑惑。 他虽然不便问,但母亲痛苦的表情,却深深地印在脑海中。沈晴抬起头,对他莞尔一笑:“我妈说我有一个姨,跟她是双胞胎,可惜在很小的时候就夭折了。”冀漂噢了一声:“怪不得你能怀龙凤胎,原来是从你姥姥那遗传的。那你们这辈没有双胞胎?”沈晴摇了摇头:“我几个姨家的孩子里都没有,要有我不早就知道啦?” 冀漂的车还没停稳,便看见对面直营店门口新搭起的台子上,停着一辆崭新的轿车。心里不禁一咯噔,不知道张霞她们又想出什么幺蛾子,来对付自己?他看见嘉洛和夏风正站在门口,便下车走过去问道:“对面停了辆车搞什么?”夏风情绪低落:“他们把头奖换成了汽车。”冀漂心里一惊,汽车的噱头可要比电视高得多。 他忍不住脱口而出:“一共几辆汽车?”夏风道:“就一辆。”冀漂噢了一声:“纯粹的挂羊头卖狗肉,就为了吸引顾客的眼球,不过肯定会有一定作用。”嘉洛哼了一声:“肯定嘛!会对咱们造成巨大冲击,现在的老百姓求财无门,都有博彩致富的心态,像炒股和买彩票,很多人都是抱着侥幸心理。顾客在哪边都是买,不如到对面去,没准中一辆汽车。” 冀漂突然接道:“国家的《反不正当竞争法》,不是规定抽奖式的有奖销售,最高奖的金额不超过五千元吗?”嘉洛点了下头:“没错,不过民不告官不究。”冀漂心里纠结,眼瞅着张霞用提高奖品档次打压自己,自己却无计可施,总不能也去买辆汽车吧?现在的奖品还是卓妍出的钱,实在是没有利润再折腾了。 冀漂尽管恨张霞背叛自己,跟自己作对,但还不至于去工商局举报她,她不仁自己不能无义,即便是竞争对手,他的心中还存留着起码的道义。他正在这寻思,只见嘉洛突然朝马路对面走去,他走到一个报刊亭前,拿起里面的公用电话打了一通。等他走回来,冀漂疑惑地看着他:“手机没电啦?那你用我的呵,用得着跑那么远打公用电话?” 嘉洛神秘地一笑:“这个电话必须要打得踏雪无痕。”冀漂更加不解:“又装神弄鬼,什么意思啊?”嘉洛甩了一句等一会你就知道,便不再多说。冀漂满腹狐疑地走进办公室,打开电脑查看最近的销售,心情还比较舒畅,销售整体大幅度提高,仅鞋帽区域涨幅不大,他估计因为张霞把原有的厂家都带走了,新招来的厂家对这的市场还没有把握好。 再一点可能是因为张霞的老公范建,他是国贸中心鞋帽商场的经理,肯定利用权威给张霞招来了一帮有实力的厂家。鞋类是社区店仅次于服装的利润增长点,绝对不能放弃,下来要针对这一块的情况跟大家好好商量一下。他正在这琢磨着对策,夏风的电话打进来,说对面来了一辆12315的车,张霞她们一阵忙乱,已经把作为头奖的汽车开走了。 冀漂这才恍然大悟,一定是刚才嘉洛到对面打电话把直营店举报了,为了不留下自己的手机号,才刻意用公用电话打的,他不禁哑然失笑,嘉洛这小子,到底是做广告的出身,把一切都策划的这么缜密,也清楚我当婊子还想立牌坊,不肯举报张霞,便把坏事自己担了,他这次对我二期开业,真是煞费苦心,出钱又出力,我得怎样报答他啊? 他不禁又想到卓妍这次出了几十万买的奖品,尽管她现在是大股东,但她跟嘉洛再三强调,这是她送给二期开业的贺礼,这让冀漂很难心安理得地接受,还没有想好怎样去跟她沟通这件事,最起码要在公司费用里分摊一部分,要不然心里愧得慌。正想着嘉洛打来电话,告诉他卓妍和文卓来了,已经上楼去找他。 他忙走出办公室相迎,卓妍和文卓已出现在通道尽头,他紧走几步握住文卓的手笑道:“欢迎啊!这么早就起来了,也不在英伦家多休息一会?”文卓含笑答道:“一直习惯早起,在我们那也这样,想工作的事睡不着啊!”他作为集团负责业务的大老板,睡不着很正常,但冀漂却想到一岸,他肯定因为早上要陪卓妍跑步,才不睡懒觉的。 这人呵,没有嫉妒心是不可能的,但也不能太钻牛角尖,不然痛苦的便会是自己,吃饱了撑得没事干,凭添烦恼丝找罪受。冀漂拿杯子给他们沏茶,卓妍连忙接过水壶,文卓给冀漂递上烟:“你这搞得不错啊!比得上我们那里最大的店。”卓妍笑着嗔他道:“咱那小地方,才是个县级市,这可是省会。” 冀漂慌忙摆手:“可不敢这么说,沿海城市要比内地发达得多了,你们一个镇的产值都要顶我们一个县。”文卓摇了摇头:“到底是小城市,基础设施比你们差得远,这也是老百姓的一种福利啊!”冀漂嗯了一声:“不过你们那的人手里有钱,现在的商品流通不是问题,有钱啥都能买到。”南北方都互相恭维对方,但北方的落后是不容回避的。 文卓沉思片刻抬头看冀漂:“我们今天来是想求你一件事,希望你能帮忙。”冀漂连忙接道:“大家自己人不用客气,有事尽管说,我一定尽力而为。”文卓表情诚恳:“妍妹前一阵跟你说过,想让你代理我们的产品,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冀漂噢了一声笑道:“愿意啊!这可是给我挣钱的机会,我还巴不得呐!就怕我给你们操作不好,影响你们的生意。” 文卓连忙摆手:“我们这行要比你们开商场简单得多,只需要有个门面,再租个库房,以漂哥的社会关系,市场很容易打开,利润方面应该还是不错的。”这件事冀漂已计划过,不便继续做作,便认真接道:“我很看好你们这一行,现在已经找了一个合作伙伴,你们也见过,是蓝筹,他做这一行有十来年,比较有经验,渠道是现成的。” 文卓一脸欣喜:“太好啦!这样就没有问题了。”他看了一眼卓妍又道:“但我们希望你当法人,毕竟要铺几百万的货,交给你我们会放心。”冀漂心想蓝筹估计得没错,卓妍是看在自己的面子上才会铺货,不然怎么会有这种用别人钱挣钱的好事! 第九十七章 彰显人格魅力  冀漂对文卓道声谢:“这一点你们放心,公司法人肯定由我来当,蓝筹也是这样跟我说的。他跟我是十几年的朋友,也和英伦同学,诚信上绝对可靠。不可靠我也不敢答应你,他还说要没我当中间人,你们绝对不会铺货,谁都不会这样干的,所以我想问一下,咱们虽然是自己人,话还得说到前面,你们真要给我这么优惠的条件,还有没有其它要求?” 文卓非常诚恳地点了下头:“我们让漂哥来做,条件自然要优惠一些,但同时我们也降低了自身风险。我们现在这家总经销,公司前期为了打开市场,并没有严格执行款到发货,结果几年下来拖欠了我们一百多万,这一块工作也是我疏忽了,没有督促业务人员,前一个分管会计也不负责任,没有及时核查上报,还是萍静来公司后复查出来的。” 冀漂噢了一声:“那你们公司怎样处理现在这家代理商?”文卓叹了口气:“我看他们要么是生意不好,做不下去了,要么就是想再换一家产品,反正不想给我们偿还欠款了,我已派人在跟他们对账,尽量再收集一点原始凭证,实在没办法只能到法院起诉,好在今年还没有与他们签合同,官司慢慢打,不存在公司违约,也不影响我们的合作。” 冀漂频频点头:“既然是这样,那我现在就把蓝筹叫来,我对你们这行不懂,你们内行之间谈,你把你们公司的意图和发展重点跟他沟通一下,还有你们给我们铺货这一块的资金,也列一个具体的偿还时间表,让你们尽快回笼资金,不要让我们过多地占用。”文卓点头说好,冀漂马上给蓝筹打电话,蓝筹高兴得说立刻就到。 冀漂听见有人敲门,开门一看是麒麟裤业的齐总,忙热情地招呼他进来。卓妍马上给他沏了杯茶,他绝对想象不到,眼前这个童颜未消的女孩,竟然是一家资产过亿的公司的执行懂事,还会给冀漂的客户倒茶,这就是纯净自然的卓妍,要不怎么会让冀漂这个花王刻骨铭心?女孩还是要单纯一点好,别搞得飞扬跋扈能不够,最起码表面上要矜持一些。 冀漂问齐总:“裤子在底下处理得咋样?”齐总一脸喜色:“很久没见过这么火爆的场面,顾客简直跟抢一样,让别人一看还以为不要钱呐!照这个势头下去,恐怕等不到你们活动结束,我们在这的库存就会处理完。要不是我答应你绝对不冲击其他厂家,我就会把其它城市的积压库存调过来处理。” 冀漂哈哈一笑道:“齐总做生意不忘道义,实在难能可贵,现在像你这样的人不多了。”齐总连忙说过奖了,说着给冀漂和文卓上烟,文卓道了声谢说不会抽,意味深长地看了卓妍一眼,冀漂觉得他的表情特别奇怪,说不上哪不对劲,这几天也没注意他抽烟不?齐总犹豫着对冀漂道:“上次跟你说的那件事……”他说着扫了旁边的文卓和卓妍一眼。 冀漂马上接道:“有啥事你尽管说,他们是我亲戚。”文卓和卓妍本来想回避,见他这样说便不好再走了。齐总立刻开口道:“就是让你当我们代理的事,不知道冀总考虑得怎么样了?”冀漂噢了一声:“没问题,你这么看重我,我肯定要竭尽全力。何况你们的裤子我非常了解,在全国的销售也名列前茅,挣钱的生意没理由不做。” 齐总一脸喜悦,忙从包里拿出合同递给冀漂:“这是我们公司的合同,冀总你看一下,要没问题咱们现在就一签。”这种合同一般都是大同小异,大部分内容是为了双方翻脸打官司准备的,冀漂只看了关键部位问道:“你们现在在这的库存有多少,在各商场还有多少没有结算的货款,我前期需要给你打多少款?” 齐总的身子向前探了一下:“具体的数字我会叫公司派人过来跟你们交接,商场欠款那一部分不算到你们账上,咱们从你们接手那一天开始扎账算起。你们只负责催款,以冀总在各商场的面子,这肯定不存在问题。库存这部分,以咱们这么多年的交情,就按实际金额付上一半好了,剩下的在以后回款利润里扣除,你要资金紧张,厂里可以先发货。” 冀漂正盘算着还没答话,一向低调的文卓突然接话道:“我插一句话,齐总你别见怪,我虽然跟你不熟,但估计你们也是大公司,又听你说跟冀总有很多年交情,既然相信他,就不要提什么预付金了,反正都要优惠,还不如一让到底,冀总开这么大个店,你也没什么担心的,将来生意好了,你们公司要急需资金,冀总还可以给你们多打点款。” 文卓的一席话说得齐总非常的不好意思,他皱着眉沉思了片刻,然后一脸诚恳地看着冀漂:“冀总,我那的情况你也知道,我现在虽是老总,但真正拿事的还是我爸,而且我哥也在公司里,有些事不太好交代。要不是这样,你象征性预付上十万,以后销售好,商场的款如不能及时打回来,你这里又急着等货卖,我保证不断你的货。” 冀漂见文卓还想分辨,连忙用目光阻止住他,他毕竟不知道麒麟裤业的情况,正如齐总所说的,他们的公司是家族企业,全家都在厂里,要不然他哥的儿子怎么会在这当业代,生意做得一团糟,他哥不惜牺牲一个市场,只为了锻炼一下自己的儿子,齐总作为负责销售的副总,也无能为力,讲多了肯定会引起矛盾。 他现在提出的条件,肯定已到了极限,不会有太多的余地,就这也让冀漂非常满意,他不想再难为齐总,便连声道谢:“那咱们就这样定了,你尽快让你们公司的人来交接,我这安排财务部给你们打款。”齐总扶了一下脑门:“我真不好意思,多谢冀总的理解,以后我一定会大力支持你们的,我就不再说这些套话,等咱们合作后你就知道了。” 冀漂连忙接道:“咱们认识这么多年就不用再客气了,没有麒麟裤业也成就不了我的今天,我可是在你们专柜创造出库区第一,才得到了单位同事的认可,我还清楚地记得那年我得到的先进称号,破了国贸中心的纪录,号称三冠王,虽然只有几本证书,没有什么物质奖励,但却是我人生最珍惜的,我到现在还经常拿出来看呐!” 他本能地看向卓妍,他当年所做的一切,都为了让卓妍的父母知道,他不是一个没有事业心的人,他不会辱没他们的家庭,更不会亏待他们的女儿,让卓妍幸福他责无旁贷,但他们没有给他这个机会,他得到这些荣誉的时候,已经为时已晚,心中的最爱已经离他而去,留下的只有倩影芳踪,以及对空的一声叹啊! 卓妍亦揪心看着他,他的每一个眼神她都明了,他的每一寸痛,她都疼过一丈,不用倾诉他的离别之苦,她的心在失去他之前已经碎了,那凋零的花瓣,寻找着向北的风,以及那向西流淌的江河,带着她对誓言的坚守,对那个十指相扣心心相印的男孩的执着,对爱情忠贞不渝的期盼,飘向他流向他,等待他的抚慰,等待他哪怕是怨恨的嗔怪。 冀漂跟齐总签毕合同,征询他的意见:“你看这一块我把文中调过来负责怎么样?”齐总不太好评论他现在的柜长,但还是含蓄地建议道:“文中心细负责,但是办事有点拖沓,也缺乏闯劲,负责具体的工作还行,但作为业务人员,恐怕有些欠缺,还需要时间磨练,你最好能再找一个挑大梁的,让他做辅助工作,这样就比较稳妥了。” 冀漂对文中的看法,跟齐总大同小异,这个工作必须找一个熟悉业务,而且知根知底的,毕竟有几百万的库存,中间环节也难免有一些漏洞,总不能让自己天天盯着吧?跟自己同期进店的,要么在单位事业有成,要么出去单干,自己公司这边,刚被张霞带走了一批,要不然黑夜倒是个不错的人选,现在刚提拔上来的,还需要进一步锻炼。 等齐总走后,冀漂马上对文卓表示感谢:“你今天可给我帮大忙了,让我省了几十万,只几句话就搞定了。”文卓微微一笑:“成天谈合同,基本上能把握每个人的心理。漂哥也是这方面的行家,我见你碍于情面不好开口,便忍不住多了几句嘴。其实这全有赖于漂哥的为人,正因为他对你的信任,才会给你这些优惠政策。” 文卓亲历了别人恳请冀漂签约代理,更为自己委托他代理公司的产品感到欣慰,这证明了大家对他的能力和为人的认可。卓妍又是一种别样的情结,她在十八岁的时候,就没有看错冀漂,他的男儿本色,他的重情重义,注定他在他的各个圈子里,都将成为中心,具有一呼百应的号召力,彰显一个纯粹男人的个人魅力。 冀漂认真地看着他们:“一直也没跟你们沟通过,水妹的事怎么办啊,她到底跟她男朋友有没有结果,总不能总这么拖着吧,要是没结果,你们是准备让她回去,还是让我们在这给她好好找个男朋友?”卓妍和文卓对望一眼,脸上都现出了无奈,卓妍叹了口气:“水妹现在什么也不跟我说了。” 第九十八章 物不是人亦非  卓妍想到秋水的事,忍不住一阵纠结,她本来是支持水妹来这寻找真爱的,不想让她像自己当年一样,因为懦弱痛失心中最爱,留下终生的痛苦。但搞成现在这个样子,是她绝对没有预料到的,她想不通水妹喜欢的男孩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以水妹这么优越的条件,对感情这样纯洁执着,他竟然…… 冀漂小心地问道:“我这的夏风你们也见过,为人沉稳忠厚,长得也精干,还特有事业心,我觉得刚好能跟水妹活泼的性格互补,不知道你们是什么意见?”卓妍的菱角嘴一翘:“我倒没什么意见,那男孩看着挺好的,你说呐?”她征询地看文卓,文卓马上点头一脸认真:“我虽然跟夏总接触不多,但一看他就是个可以依靠的人,我觉得挺好的。” 冀漂抚了一下额头:“不知道水妹现在愿不愿意重新找男朋友?”卓妍无奈地一笑接道:“我也担心这个,她从小就任性,我姑都管不了她,以前倒听我的,这一年多好像变了,到底长大啦,有自己的想法,尤其是感情上的事,女孩的心思都重,没人能劝得住。”几句话无意中戳到冀漂的痛处,虽然她无奈离自己而去,但却一直坚守着誓言。 蓝筹推门走进来,冀漂连忙给他们重新做了正式介绍,文卓热情地跟蓝筹握手,蓝筹本身是个慢性子,但也表现出极高的积极性,他们很快进入正题,商讨下一步合作的具体意向以及需要注意的问题。卓妍站起来含笑看冀漂:“让他们在这谈吧,你陪我下去看一下你的企业,我还一直没转过呐!” 冀漂觉得有点突然,文卓是知道他们以前的关系的,让他当着卓妍老公面和她单独出去,总觉得非常尴尬,他不是不想跟她单独在一起,但心里却充满了惊悸,至于害怕什么,他说不清楚,但就是害怕,更不知道要跟她说什么,事情已经过去那么多年,早已经物是人非,还能说什么呐?说什么都已毫无意义,只会平添忧伤。 冀漂看见文卓只顾跟蓝筹谈话,脸上平静如常,对卓妍的提议好像充耳不闻,卓妍已经站在门口等他,他只好硬着头皮走过去。已经不习惯跟她并肩而行,以前跟她在一起时,是一定要牵着她的手的,她会很自然地把手伸过来,他亦会恰到好处地握住她,时机的把握总是那样默契,但现在她的手已由别人牵了,自己牵着的人已变成沈晴。 他们保持着一尺以上的距离,沉默着。冀漂下了半天决心,才敢偷眼看她,只见她微颔着头,纤长的睫毛,让人能清晰地看见它的闪动。卓妍感觉到了冀漂的目光,晚霞不自觉地飞上了脸颊,微翘的嘴角紧紧抿住。冀漂想起一件事,收回目光看着前方问道:“一直忘了问你,你在我这的投资,你老公知道吗?” 卓妍睇了他一眼声音平淡:“你叫他文卓好了,不用提醒他是我老公。”冀漂的心头一跳,不太确定她这话的含义,便没敢接话,仍在等着她的回答,走了一段卓妍定定地看着她:“这件事你跟嫂子说了吗?”冀漂一脸尴尬:“没有。”卓妍忍不住含羞一笑:“那你还问我?有些事情本来没什么,说出来反倒让人多想。” 善意的谎言,夫妻间难道真的应该留有空间,保守一点自己的隐私?冀漂是不太认同的,但事实上却无法回避。他们信步走到天井,春日的阳光透过顶上的玻璃幕墙倾洒下来,给室内增添了勃勃生机。卓妍凭栏下望,顾客摩肩接踵,一派繁华喧闹的景象,她不禁在想,如果父母看到冀漂今天的成就,一定会后悔他们那时候的做法。 她猛然想起跟英伦的谈话,忙回过身来看冀漂,因为激动脸色涨红:“你那次被人打,不是我爸找人干的。”原来昨天她提到贾虎,大家神色中都非常避讳,英伦答应回头跟她讲,她便记在心里,今天一大早起来便问英伦,英伦看见瞒不过去,也觉得没必要再瞒了,便把事情的原委告诉了她,她震惊得当时就哭了。 冀漂一听大吃一惊,这是一个尘封已久的秘密,为了不让她知道内疚,他跟所有知情的朋友都叮嘱永远不能告诉她,他尽量让自己镇定,慌忙分辩道:“没人说你爸干的啊?都说了是他们认错人了,我命背是代人受过。”卓妍一脸急切:“你别再瞒我了,英伦已经都告诉我啦!”冀漂把脚一跺:“这个英伦啊!” 卓妍急得快哭了:“你别怪他嘛!你早就应该告诉我,我们之间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冀漂低下头无言以对,卓妍稳定了一下情绪:“我来之前给我爸打过电话,他说他不可能干这种事,不是我袒护我爸,他给了我一个充分的理由,他说他已经办理辞职手续,马上就要带我回老家,自然就可以把我们分开了,完全没有必要对一个晚辈做那种事。” 这件事一直困扰着冀漂,他当时不是没有想到这个疑惑,但打他的人说让他不要再纠缠卓妍,他肯定会联想到是她爸指使的,何况那一阵他父母是在极力阻挠他们在一起,后来又把卓妍强行带走,这一切只能固化他的判断。今天听到卓妍一说,心想也确实不可能是他爸干的,除了她说的这个理由,就说以她爸的地位,也不可能干这种下三烂的事。 但要是这样的话,贾虎就太卑鄙阴险了,必定是他得知张霞以前是自己的女朋友,出于男人狭隘的独占欲望,咽不下这口气使然,不过他的心眼不会这么小吧,难道非得找没谈过恋爱的女朋?那真得到幼儿园去物色,必须从小盯紧,否则绝无可能。冀漂不仅又怨恨张霞,你没事跟贾虎说我是你以前的男朋友干嘛,难不成虚荣得非得用这事炫耀? 卓妍看他不吭声,以为他不相信自己的话,连忙又解释道:“我爸那时确实反对咱们在一起,但他绝不会干这种事,他对任何人都彬彬有礼,我都没听到过他骂人,我知道你恨他,我也恨他对我们所做的一切,但请你不要因为这件事,好不好?”看着她肯求的目光,冀漂的心中一阵揪痛,久远的往事闪过又消失。 他抑制住自己的激动,虚着眼看着曾经的最爱:“我从来没有怀疑过你的任何一句话,也没有记恨过你的父亲,我现在也有女儿,知道父爱深沉的责任,如果将来我的女儿长大,我也不会让她嫁给一个没有工作的人,这一点我早就想明白了,你也不要再怨恨他,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因为珍爱你,每一个父亲都会这样做的。” 泪水滑过卓妍的脸颊,冀漂犹豫了一下还是掏出纸巾递给她,她接过去擦拭着泪痕哽咽道:“谢谢你,谢谢你能够原谅我的父亲,他看见我这么多年一直不嫁,也非常内疚后悔,成天长吁短叹,早早地就满头白发,我知道那不是因为操心生意,全都是因为我,我不想让他为我难过,但是我放不下啊!放不下我们……” 卓妍怕被冀漂的员工看见不好,连忙背过身去拭泪,肩膀不停地抖动。冀漂的心中猛然激流汹涌,是他背弃了他们的誓言,让她孤独守望了十几年,人的一生能有几个十年,最好的年华又有几个十年?错错错全是自己的错,是自己的错给她带来了无尽的痛苦和无法弥补的伤害,自己因为她突然离去的那点痛,简直与她的无法比拟,根本就不值一提。 冀漂饱含真挚地脱口而出:“对不起,是我辜负了你,没有遵守我们的誓言,今生我已没办法弥补我的罪过,就让我下十八层地狱,让炼狱来惩罚我。”卓妍猛然回过身来急呼:“不要!我不要你痛苦,现在的一切都是因为我造成的,我所受的一切都是上天对我的惩罚,我无怨无悔,我只希望你幸福,这是我唯一的祈求。” 要不是在这种场合,冀漂真的要哭了,还要大哭一场,不为了自己,只为曾经的最爱,因着她无私的情怀,对爱的执着,对恋人的痴迷不悟,冀漂被良心和道德折磨着,内疚但却无奈,因为他的感情除了沈晴,不能再给与任何一个人。卓妍和文卓临走的时候,非常正式地邀请他晚上吃饭,算是他们招待大家的喜宴。 尽管他早就知道有这顿饭,但心里还是一阵难受,他的女孩从此为人妇了。冀漂尽力展现他极具感染力的微笑,向他们贺喜,并关切地问道:“怎么不放在中午?”文卓非常谦恭地一笑:“你们白天都忙,就不用墨守陈规了。”喜宴定在五星级酒店希格登,是英伦帮他们定的,冀漂想留他们吃午饭,他们说要去酒店看一下,有些事情还要关照一下。 冀漂不便强留,但坚持要开车送他们过去,他们是外地人,在这人生地不熟,这是他最起码应该做到的。卓妍一路上感叹故乡的变化,说除了还有方向感以外,街道已经认不出来了。俗话说物是人非,现在物都非了,曾经的感情那就不要再纠结在心头了。 第九十九章 大结局 生活还要继续  一看到希格登酒店,冀漂心里一阵痛,他在几个月前来过这里,但不是来吃饭或者开房,是为了结束他和前妻橙姝之间的婚姻,让冀漂异常伤感。当时他早已跟橙姝分居,与沈晴也复合了很多年,但橙姝一直拖着不肯离婚,沈晴又偏巧怀孕了,看着沈晴的尴尬和痛苦,冀漂自然心急如焚,却无计可施毫无办法。 他当时还在为公司销售下滑,资金周转不灵忧心,一次请茵蕾刘云吃饭,想让茵蕾从国贸那想点办法,临时挪借一点应急。席间大家知道沈晴怀孕,刘云便问他婚离得咋样了,听说橙姝坚决不离,便给他出了个损招,让他想点办法抓住橙姝的把柄,到时候不怕她不离,即便到法院去,也会因为她有过错而判离的。 橙姝有个非常要好的闺密,就是那个曾经当过小姐,肖雨她爸肖任的情人矜持。他们原来经营一家小酒吧,后来肖任一直巴结的一个城建局的公务员,在分局上位升为局长,将市政拆迁的土方工程全部包给了肖任,一夜暴富绝对不是谣传,行贿的和受贿的都盆满钵溢。橙姝在来国贸中心上班前,跟矜持都在希格登中餐厅,肖任就是在那认识矜持的。 这个叫章耸的局长,在那时就对橙姝垂涎三尺,但当时橙姝还是个单纯的女孩,没有沾染一点世俗的东西,家里的条件又好,根本看不上一脸猥琐的章耸。冀漂当年背着沈晴,跟橙姝在矜持的酒吧约会时,还碰到过章耸,看见他对橙姝贪梦的样子,差一点把他痛扁一顿。橙姝后来在矜持的影响下,骨子里的虚荣暴露出来,离平和渐行渐远。 那阵橙姝频繁跟矜持他们吃饭,回来不经意间流露出对章耸的钦佩,说他现在耍得有多么多么的大,冀漂听了一笑了之,他一贯不嫉妒有成就的人,也不太仇恨贪官污吏,每个人都是付出了艰苦的努力,至于利用职权谋取私利,该得到惩罚报应的时候一个也跑不了,有道法网恢恢疏而不漏,漏掉的那是人家命壮运气好,也不要有什么不平衡。 冀漂听刘云给他支的这个招,以他花王的经验,橙姝以前不会也不敢跟章耸有什么,但现在跟自己分居这么多年,以她贪慕虚荣的个性,必定会跟章耸纠缠到一起。他马上给猛哥打电话,让他派人跟踪橙姝,果然不出所料,没过多长时间猛哥便通知他,说把橙姝和一个男人堵到了希格登的客房里。 当冀漂赶到希格登,看到章耸被打得像狗一样萎缩到墙犄角,橙姝恐惧得脸色苍白瑟瑟发抖,他完全没有达到目的的喜悦,却是撕心裂肺的痛。这可是曾让他怦然心动的女孩,初见时她留着齐刘海,长发飘飘清纯如女学生,有着一双水汪汪的明眸,现在看到她跟别的男人开房,冀漂不痛苦得疯掉才怪。 他先让人把橙姝送走,本来不想再打跪地求饶的章耸,但当他拿起章耸的手机,要给他老婆打电话,让他也别想安宁时,却看见他的电话簿里有一串情妇的电话,还被冠以几老婆几姨太,橙姝自然也在里面,冀漂一下怒火中烧,聚集起吃了几十年的碳水化合物化作的能量,对章耸抡圆了飞起一脚,直接踢得他把门牙和着血都吐了出来。 冀漂给他老婆打完电话后便先走了,留下猛哥的手下看着他,后来听说他老婆带着自己的这堂哥那表弟,来了又把他痛殴了一顿,打得他面目全非,最后被抬着出去的。想起这段往事,冀漂还有深深的自责,橙姝之所以能走到这一步,跟他脱不了干系,如果他能固守他们的婚姻,橙姝绝不会红杏出墙,但橙姝也有她的错,那如果也就只能成为如果了。 下午夏风正在营业常巡视,朝阳一脸急切地找到他,说有一个厂家卖断货了,打电话要货打不通,记得厂家还有一个电话,让夏风帮忙查一下。前一段为防止供应商资料外泄,夏风将买手电脑上的信息都删除了,只在自己这和冀总那各保留了一份,朝阳被升为货品部部长后,因为忙于开业,还一直没把资料转给他。 他们来到办公室,秋水正在电脑上翻看员工招聘登记表,最近销售火爆,很多厂家要求增加营业员,她得赶紧把人员补上。自从张霞离开公司后,人力资源部便由她代管,忙肯定会忙一点,但好在她原来在自己家的企业就是干这个的,倒还能应付过来,为了冀总她也不可能说辛苦呵,怎么说她以前都一直把冀总当姐夫的。 夏风为了安全和查找方便,将供应商信息存储到QQ的网络硬盘上,他将厂家的电话调出来给朝阳。他已很长时间没上网了,竟然没有嫣然的留言,这让他奇怪也有点失落。是她生我的气了,还是对我也逐渐淡了?他刚想下线,嫣然的头像突然在系统托盘里闪动起来,他连忙点开,嫣然依然发的嘟嘴女孩的表情,下面紧跟了一句话:“你把我忙啦?” 夏风的心里一阵内疚,何止是忘了,自己都要移情别恋了。他琢磨了半天,都不知道如何回答,只能应付道:“哪能啊!你最近忙什么呐?”嫣然沉默了一会后:“也没忙什么,那你呐?”夏风:“也没忙什么?”嫣然:“你怎么在复制我的话?”夏风一看可不是咋的,以前跟她有说不完的话,现在竟然有点提不起精神。 夏风发了个汗的表情,想了一下还是道歉道:“我最近确实非常忙,一直没上来,你别生我的气。”嫣然:“哪会?工作是第一,你一直都这样。”她的言语中流露出淤积已久的幽怨,夏风非常清楚,他们又陷入沉默。夏风用手揉着太阳穴,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处理他们之间的关系,他偷眼看秋水,娇俏的脸颊活泼灵秀,让他心中掀起波澜。 屏幕上突然跳出嫣然的问话:“你说我们还能走到一起吗?”把夏风问得一阵心虚,不想欺骗她,但也不能伤她的自尊,便忍着没回答,看她下面再说什么,嫣然又发了一个委屈的表情,停顿了一下道:“我真的等不下去了,我们的缘分不够,趁现在还陷得不深,分手吧,很抱歉!”夏风一下便惊呆了。 她怎么会突然说出这种话?以她以往对自己的依恋,这大出他的意料。他不清楚她是遇到了烦心事,还因为其它原因,才导致说出这种话,他顾不上细想,但仍然小心翼翼地问:“你一定生我的气了,不然不会说出这种话,我最近的工作确实特别忙。”嫣然的话坦白得让他震惊:“我不想欺骗自己,更不能欺骗你的感情,我在身边遇到一个男孩。” 竟然会有这么巧合的事?她竟跟自己遇到一样的纠结,夏风简直不敢置信。他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失落和释然胶着着:“他对你好吧?”嫣然的回答令他惭愧:“怎么说他也是现实的,总比虚拟的要强些。”夏风无言以对,除了在心中自责哪还有别的,自己真的对不起她,三年来除了甜言蜜语,还有那个远大的誓言,就没干过一件实事。 嫣然打破沉默:“我有一件事一直都没告诉你,现在非常想跟你说。”夏风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事,但马上便在键盘上敲出:“请讲。”嫣然的话在屏幕上一下蹦出来:“我早就来到了你的城市。”夏风惊得仰靠到椅背上,发出咣当一声,秋水抬头看过来,脸上一片茫然,夏风慌忙把头低下,假装正在工作,但心却快要跳出来了。 嫣然竟然为了他来到这个城市,她的痴情敢与天齐,他拿什么去承受?他的精神几近崩溃,眼前一片迷雾,手颤抖着敲打键盘:“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你现在在哪,我要马上见你。”嫣然的语气充满无奈:“我那敢跟你说,你一直坚持不肯跟我见面。再一个我想了,如果我们真的有缘,即便在茫茫人海中,我们也会邂逅的。” 女孩的浪漫和对爱的隐忍,夏风真的搞不明白,既然你已经来到了这里,何苦还要折磨自己,为了等那不期而遇,简直太不现实。在一座千万人的城市,要想相遇谈何容易,何况还不知道对方长什么样。屏幕上又现出嫣然的话语:“感谢你还愿意跟我见面,这也是我对你的最后一个请求,我只有见到你才能证实曾经拥有过的一段真情。” 夏风的泪滴落到键盘上,他赶紧擦掉,忙不迭地敲打:“任何文字都不能表达我对你的愧疚,我只想尽快见到你当面谢罪,告诉我在哪里见面?”嫣然停了一会:“那就在省图书馆的大门口吧,六点半,不知道你方便不?”夏风忙接道:“我一定按时到,但咱们怎么相认啊?不行我把电话给你。” 嫣然马上拒绝:“你千万不要给,我们以后不会再见面,不要留下牵挂。如果我们之间,过去还有过真挚的感情,一定会认出对方。如果连这点都做不到,应了那句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不相识……”上午秋水的表姐卓妍,亲自邀请自己参加晚上的婚宴,省图书馆就在希格登的旁边,六点下班赶过去刚好,晚上已安排朝阳和明月值班。 中午吃过饭,蓝筹和嘉洛到冀漂的办公室,蓝筹显得异常兴奋,刚才跟文卓已把合作细节基本谈妥,双方没有任何异议,他对下一步的发展前景充满了信心。他给冀漂策划如何装修新公司,如何租库房,如何打通销售渠道,思路清晰有条不紊,冀漂从来没见过他这么激动,不禁嘴角带笑,在一旁认真听着。 蓝筹接了一个电话,脸色马上大变,挂上电话匆忙道:“我现在得赶紧回店里,铜厂那小子又找了几个黑社会,正在我那威胁营业员呐!”他转向嘉洛:“你看能给熊哥打个电话不?让他叫几个人过来调和一下。”嘉洛立刻应道:“我马上给他打电话,你回去先应付一下,千万别冲动。好汉不吃眼前亏,咱犯不上跟他们搏命。” 冀漂叫住往外走的蓝筹:“我给你派几个保安。”蓝筹有点不好意思,人家保安是在这打工的,又不是冀漂手下的兄弟,让人家担这风险说不过去,冀漂对他一挥手:“你到车上等着,我让他们去车上找你。”冀漂随后给赵宏打电话,让他找几个做事沉稳的保安,去给蓝筹帮点忙,并让赵宏给他们交代,尽量不要动手,把势扎好就行了。 冀漂见嘉洛给金勇打电话,让他给熊哥说这事,忍不住问道:“你咋不自己跟熊哥说呐?”嘉洛苦笑了一下:“你开业那天猛哥的人来骚扰,我给熊哥打电话,他都给我来了个二比零,最后还是夏风又给他打电话,才把事摆平的。有件事我还没跟你说,昨天我的业务经理去碧玉原来那家房地产公司要钱,结果你猜咋啦?” 冀漂身子向前一倾:“结果人家把钱给了。”嘉洛被气笑了:“哪有那好事,人家直接叫来几个黑社会,把我的人堵到那不让走。我赶紧让金勇给熊哥打电话,他们是一个院子长大的邻居,关系要比我近得多,熊哥答应得挺痛快,过了半个小时,我的业务经理给我打电话,说把他放了。熊哥也给金勇打来电话,你猜说的啥?” 冀漂忍不住笑道:“咋又让我猜?肯定说以后有事尽管找他。”嘉洛一脸严肃:“你别没事逗我。那家房地产公司叫的竟是猛哥的人,熊哥说这是人家的生意,他是硬拿脸蹭的,但下次就不好办了。那次我把他们电脑搬走,人家就没搭理我,后来我再让熊哥给我派人,他就吱吱唔唔应付我,估计已经知道那是猛哥罩着的,这次是碍于金勇的面子没办法。” 金勇回过来电话,嘉洛一接脸就掉下来了,挂上电话抑郁地看着冀漂:“你猜这回咋啦?我也别让你猜了,到蓝筹店里的又是猛哥的人。”冀漂异常震惊:“不对啊!我在跟猛哥闹翻之前,还跟他提到过蓝筹这事,他当时说不清楚这事,下次那帮子如果再去,他马上派人过去,要是这样的话,那他也太阴险了。”嘉洛皱着眉想不出所以然。 其实当初猛哥并不知道是他的手下,他生意那么多,不可能事无巨细全管。但这次他无意中听手下提到这事,马上想起冀漂以前跟他说过,便叮嘱手下绝不能手软。大家一想就明白,他作为黑道上的一方老大,小情人让冀漂睡了不说,派去报复的手下,还让一个叫独狼的打到骨折,他这脸往哪搁?手下的兄弟也不答应啊! 那天手下开着被夏风砸得面目全非的车回来,把夏风插在车座上的刀递给他,他看见刀把上刻着的独狼,加之那天他派人到冀漂的商场骚扰,回来说有一个自称熊哥原来的手下,叫独狼的出面拦阻,便猛然想起夏风这个人。夏风是跟他一个体校的小师弟,是小字辈里功夫最好的,曾在全国武术大赛中拿过刀术的前几名。 夏风还跟他一样,也拿过全能的名次,他的强项是摔跤,当时在省内无人望其项背,在全国也是排得上号的。他知道夏风毕业后跟了熊哥,那次他为了跟西城的老大争地盘,让关系不错的熊哥帮忙,那次他大获全胜,除了原来的城中心,又控制了西城,他记得就应该是夏风,还替熊哥挡了一刀,他过后还去医院看过。 他那天在巷子酒吧,看见一个身手矫捷的练家子,把他的手下打得东倒西歪,因为太长时间没见,他当时没认出夏风,但现在想起来,那必定是当年凭借快如闪电的双刀,孤胆行事被道上兄弟尊称为独狼的小子,他还有一个绰号叫刀狼,因为跟后来一个歌手同音,有调侃的意思,便没人再叫这个更响亮的名号。 由于夏风的突然出现,让他不得不重新考虑对冀漂的报复行动,必须要从长计议。那天他的手下也把夏风的话传了回来,问他以他现在的身家,值不值得跟夏风搏命?一句话点中他的要害,他如今已经家产过亿,虽然还没有完全转入正行,但已不像当年袖子一撸,便一马当先打天下的时候,命要金贵得多。 夏风当年肯替熊哥挡那一刀,足以知道他的忠义,现在又几次为冀漂拼命,不能不避其锋芒,又不可能因为这事把他灭了,现在为了利益都不干这种事,国家对黑社会的打击日渐严厉,一旦出现命案事情就大了,光媒体的监督都受不了,拿钱都很难摆平,再有钱也没办法跟煤老板比吧,矿难一出没一个逃得过,这不可能不让他心中踌躇。 冀漂叹了口气没吭声,心想要不是自己跟妍晴有过一夜情,以他跟猛哥多年的关系,这点事根本不是问题,他都觉得是自己连累了兄弟们。他抱着一线希望问嘉洛道:“那熊哥咋说,能不能摆平嘛?”嘉洛哼了一声:“他说不能保证。”冀漂的心里一阵纠结,都有亲自去找猛哥的想法,当面跟他摊牌,让他有气朝自己来,不要难为自己的朋友。 但他一想到爱妻沈晴,天真可爱的乖女儿橙橙,还有未出世的一双儿女,他马上犹豫了,自己惹的事把命搭上都行,可他挂掉了痛苦的是亲人们,想到儿女没有父亲的呵护,他的心中就是一阵揪痛,他一定要保持冷静,静观事态发展再看,总会想出办法的,除非伤及家人,否则绝对不能去跟这帮子黑社会搏命。 冀漂在沉默中异常纠结,好在没多久蓝筹打来电话,说那帮人已经走了。他终于舒了口气,一方面不再替蓝筹担心,再一个也不用操心派去的保安,人家毕竟是打工的,就算为了公司出点事都没办法跟家属交代,何况竟还为了这种闲淡事。他站起来叫嘉洛去天台,他现在急需去透口气,不然有可能会崩溃掉。 一上去便看见夏风在那抽烟,好像非常焦虑,冀漂不禁想会不会经营上又出了问题?夏风已经看到了他们,忙走过来打招呼,他平静地问道:“没什么事吧?一个人站在这发呆。”夏风连说没有,冀漂给他递了根烟,叮嘱他一会千万别忘了去参加卓妍的婚宴,夏风心里不禁有一点纳闷,老板怎么还会专门提醒自己? 他哪里知道冀总在有意撮合他跟秋水,想让他通过参加秋水表姐卓妍的婚宴,能够提高相互的了解。他正在这为跟嫣然的见面心慌意乱,他不知道会不会因为见面便对她放不下,或者更坚定离开她的决心,一切都难以预料,让他禁不住忐忑地紧张着。他还纠结一会怎么跟秋水说不跟她一起走,还好秋水打来电话,告诉他自己要先走一会。 夏风看着马上要到六点,便急速把营业场巡视了一圈,并叮嘱朝阳多操点心,有问题给他打电话,今天是冀总过去恋人的婚宴,他不想在这个当口出事,自己必须要负起责任。他打开车门还看了一眼大门口,顾客依然川流不息,不禁露出欣慰的笑容。路上的车辆已经出现拥挤,他不能让人家女孩等他,便忙上了高架。 因为心急几次差一点碰到前面的车,他反复叮嘱自己不要慌张,但离省图越近,他的心越快跳了出来,握着方向盘的手也控制不住抖动了起来,他只好把车停在很远的地方,下车往那边走,这一段路竟然好长,走得他浑身冒虚汗,以他从来没有放下的功底子,这种状况他绝没想到,这家伙到底还单纯点,要搁大花王冀漂就不可能。 他终于看见了省图台阶下罗丹的思想者雕塑,慌忙寻找嫣然的影子,但茫茫人海中如何认得出来。他整理了一下衣着,这几天顾不上换衣服,显得有点不尊重嫣然。他放慢脚步仔细搜寻,但捱到塑像下还没看出所以然,就在他的目光拐过塑像的霎那,他竟然看到了秋水,本能地顺着塑像往反方向绕,心中惊慌失措,她怎么竟然会跑到这来啦? 还没等他理出点头绪,却跟一个人撞个满怀,他低着头连声道歉,听见一个熟悉的轻呼,他知道碰到了秋水,尴尬地抬起头,没想到秋水比他还紧张,低着头都能看见她脸颊的晚霞,夏风不知道说什么好,就那样干笑着,但他马上便惊住了,她不会就是嫣然吧?想到这他不禁倒退几步,尽量让自己镇静下来,但哪里还能收揽得住啊! 堪比一个世纪的沉默,夏风终于忍不住,用比蚊子还小的声音叫了一声:“嫣然?”秋水仿佛寒风中的枯叶,一阵的瑟缩飘摇,脚下的地砖滴落一片青泪。一切全都不言自明,世界很大也太小,缘分到了谁都别想挡不住,如果前世回眸的次数不够多,就算众神来帮衬都没用,只落得无缘对面不相识的慨叹。 夏风出于对女孩的呵护,慌忙向她伸出手,秋水一下跌倒在他的怀里。尽管春季的白天长了,但天空还是有些灰暗,依稀恍惚间不知身在何处,辛弃疾的词句猛然跳出脑海,众里寻她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辛弃疾那是夏风最为钦佩的爱国大英雄,辛弃疾剑胆琴心的侠骨柔情让他无限敬仰。 秋水瘫软得一个劲往地上出溜,夏风用力拉住她口中急呼嫣然,秋水成这样还没忘嗔怪:“你不要叫我嫣然,你早就把嫣然忘了,已经当了副总都不告诉我。”夏风尴尬得无地自容,自己当时不告诉嫣然,说白就是不想兑现自己的承诺,他无言以对,只能紧紧地拉住她,心中暗骂自己薄情寡义,悔得恨不得撞到思想者塑像上。 这个想法一出他便抑制不住,急切想让秋水站稳,嘴里梦呓般嘟囔道:“我绝对没有成心隐满你,你如果不相信的话,我现在就把命放到这。”说着就要松开秋水的手,奔思想者底座冲去,秋水怎么可能肯放手,一声娇吟便把夏风止住:“你要觉得伤害一个嫣然还不够,就把秋水也逼上绝路,你就别管我了吧。” 几句软语说得夏风心中的颤动一浪接着一浪,他转身、回眸、饱含深情望向秋水,她垂首、含羞、频闪着睫毛期待着,他急切想看见那双灵动的眸子,会否写着与他一样的情愫,他上前海啸般拥裹住她,他的纠结已烟消云散,对嫣然的情叠加着对秋水的恋,如万马奔腾般席卷全身,透过与她接触的部位,与她的涓水碰撞、交汇、对流! 秋水纤长的睫毛如天幕般打开,幽谧清澈的潭水里,羞涩的鱼在躲,又猛一转身,羞怯而又向往地睇着吹皱潭水的风,那晚霞中娇艳的唇,逐渐向上翘起,露出洁白无暇的白云:“当夏天的风,遇到秋天的水,会发生什么?”夏风用手轻拂她的秀发:“像这样,风会从水面轻轻拂过。”谭水里的鱼向水面游来:“然后呐?” 夏风的手由下而上拂过她的秀发:“风在水上回旋,留恋秋水的娟秀。”鱼在谭水里倏然一摆:“秋天来临了,夏风要走了。”夏风也露出了白云:“走的是夏天,风是永远不会走的。”鱼向潭水里一缩:“那是秋风呵,秋水好怕冷。”说着身子不禁一抖,夏风紧紧地搂住她,眼中的情意更浓:“那是别人叫法不同,夏风会永远把炙热,留给娟秀的秋水。” 谭水里的鱼一下跃出水面:“这算誓言吗?你不要说着玩,他可听着呐。”她看了一眼旁边的思想者。在她的心底里,一直为表姐和冀漂的真挚感情感动,他们当年曾在伟人像前有一个刻骨铭心的誓言,她也要,一个浪漫执着的梦想,期盼煎熬了太多日夜。夏风顺着她的目光看向思想者:“我渺小,但我会用生命捍卫誓言,伟大的艺术可以见证。” 秋水的脸颊贴着他火热的胸膛,心醉了,一个甘愿当小女人的女孩已别无所求。夏风轻轻拍了拍她,她扬起头迷离地看着他,他倒羞赧地不敢看她:“该去你表姐那了。”她呀了一声离开他,然而手已经牵住了他的手:“赶紧走,去晚了非挨骂不可,我表姐可厉害了。”说得夏风心里突突:“你一会怎么跟她说我们?我心里这阵慌得很。” 秋水含羞带嗔道:“你就等着她骂你吧。”夏风一听都紧张得迈不动步了,秋水嘻嘻一笑:“骗你呐,我表姐最善良了,她要恨也只恨在网上虚拟的你,谁让你老不跟我见面的?快走吧,你把车停哪啦?”夏风把手往前一指,结果远得他都看不见,秋水使劲张望:“没有呵。”夏风尴尬地一笑道:“刚才太紧张,手抖得厉害,把车停得远了一点。” 秋水用另一只手拉住她的胳膊,将脸颊依向他的肩膀:“你看到嫣然没有失望吧?”水汪汪的眸子现出调皮样,夏风傻傻一笑:“我还怕你失望呐!我把自己搞得那么神秘,不敢见面的一般都因为没自信。”秋水扑哧一乐:“你这话的意思我特别自信?成天闹着要跟你见面。”夏风看着她赏心悦目:“你完全有理由自信。” 秋水含羞垂下眼帘:“你跟我想象的不一样。”夏风喜不自禁:“那你更喜欢哪一个?”秋水作势要踢他:“我不许你问这个问题嘛。”夏风连声求饶,把车钥匙递给她:“你看我的手现在还抖着,不知以后会不会落下后遗症?还是你来开吧。”秋水嫣然一笑:“你这是在怪我啦,不要紧,我以后天天当司机接你。” 夏风坐到副驾驶心里高兴,以后就能跟她结伴上下班了,心情不禁舒缓下来:“你看我没骗嫣然吧?这车是公司配的,房子还没影呐!”秋水睇他一眼:“好像嫣然说不在乎这些吧?可以一起努力去实现。”夏风岔开话题试探道:“你车开得这么好,你在老家是辆什么车啊?”秋水是一辆芭比版新款甲壳虫(Beetlearbie),但她随口说道:“雨燕。” 夏风笑:“不会吧?你这么低调。”他已经大概知道她家的背景,现在已不是有车有房那么简单,而是什么样的房什么样的车,够不够上档次?一片愁云笼罩住刚才的喜悦。秋水没有察觉到他的变化:“我表姐才叫低调呐,她平常都不开车,每天跑步上班。”夏风自嘲地笑道:“我这还拼命要买车呐,人家有钱人又改跑步了,你看这事闹的。” 秋水点了脚刹车侧头嗔他:“什么有钱不有钱的,我可不爱听这话,要是我姐听到了有你好看。”夏风连忙赔笑:“纯粹是玩笑话,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也想过有钱的日子。”秋水对他嘻嘻一笑:“那你就好好努力吧,我看好你哦!”夏风含笑用力点着头:“为了女朋友一定加油,你就瞧好吧!” 冀漂在参加喜宴之前,先回家接沈晴和女儿,父母将她们送到小区门口,他刚把车停稳,女儿便欢天喜地跑过来,稚嫩的童音清脆干净:“爸爸,小姑当新娘啦!”冀漂连忙下车抱起她:“那你一会要恭喜小姑啊!”妈妈一脸严肃地看着他:“你今天少喝点酒,带着橙橙呐,把沈晴照顾好。”然后又叮嘱沈晴道:“你看着他一点,别让他忘乎所以。” 沈晴只笑不答,冀漂跟母亲开玩笑:“她管得了吗?我都管不了我自己,那帮子劝起酒来谁也挡不住。”父亲关切又无奈:“都是一群酒鬼,一天不干正事。”冀漂笑着分辩道:“这是现在的生活方式,人在社会上总得有朋友,应酬是难免的。”父亲说了一句经常点播他的话:“天下无不散之宴席,把自己的日子过好才是正事。” 在车上沈晴问冀漂:“给卓妍封了个一万块钱的红包,你看够不够?”跟妻子讨论以前女友的事,他仍然觉得不自然:“没有多少的问题,多少人家也不在乎,只是表达咱们的一个心意。”沈晴指着前面的花店:“那再买一束花吧,总觉得礼太轻,心里过意不去。”她知道卓妍借给冀漂五百万,更知道她等了冀漂十几年,要不也不会这么晚才结婚。 她有时候甚至会责怪自己,如果没有自己的介入,卓妍也许早就嫁给了冀漂。卓妍和文卓恭迎在餐厅门口,文卓身着彰显英国绅士风度的登喜路(Dunhilll)深色西服,卓妍穿着高雅简洁的香奈儿(CHANEL)套装,冀漂第一次感觉到她已变成了一个成熟女人,神态举止间透着职业女性的矜持和干练。 橙橙早已把花束递给卓妍,一连声说了一通恭喜的话,卓妍怜爱地抱起她,禁不住在光嫩的小脸上一阵吻,文卓连忙给她派发红包。在旁边帮忙招呼的英伦夫妇突然瞪大了眼睛,大家忙顺着他们的目光看去,竟然看见秋水和夏风牵着手走过来,不禁都惊愕得张开了嘴,尽管大家都有意撮合他们,但绝没想到进展会这么快。 秋水脸一红慌忙松开手,快步走到卓妍跟前,刚说了一句恭喜的话,泪水便陡然滚落下来,卓妍不知她所以然,惊慌地拉住她的手一脸急切:“怎么啦?水妹。”秋水为了寻找夏风付出了太久的等待,当幸福突然降临时,让她必然会喜极而泣,表姐是唯一见证了她对这段感情的执着的,现在相见难免会情绪失控,宣泄压抑已久的孤独和委屈。 大家的目光都不解地看向夏风,他像犯了错误一样,羞赧地垂下头,大家见状也不便开口,卓妍只能继续追问表妹:“水妹,你到底怎么啦?快点告诉姐。”秋水泪眼婆娑抽泣道:“他就是我要找的人。”别人听不明白,但卓妍对秋水的事一清二楚,经过短暂的震惊之后,她一下拥住秋水,眼里涌出为秋水欣喜的泪:“你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等到姐俩平静下来,大家听明白是怎么回事,不禁发出一阵唏嘘的惊呼。正所谓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不相逢。人生情缘各有分定,佛教术语说透人生哲理,阐明人与人之间风云际会的偶然和难得,并对人间无缘得识或失之交臂的惆怅与有幸结识或天缘巧合的欢乐,发出了一切皆需随缘的慨叹。 佛曰:前世五百次的回眸才换得今生的擦肩而过。这是无缘相守的人们对自己无奈的慰籍,还是冥冥中真的早已前世注定?写手在续作中将会探究和诠释,希望可以给大家和自己一个满意的答案,但这却是一个很难解释得清楚的问题。科学发展到今天,人类对于生命和宇宙的探知,很多仍限于推测让人异常纠结。 卓妍请的客人有很多过去技校的同学,他们都曾见证过卓妍和冀漂那段轰轰烈烈的恋情,现在见到冀漂携妻带女来参加过去恋人的喜宴,不禁在心中发出感慨,真的是命途多舛造化弄人,逝去的让人扼腕叹息,但未来却充满幸福的希望,看见他们皆有归宿相处融洽,想必已经释然,一切都将会在生活的继续中逐渐淡去。 因为婚礼已在老家办过,卓妍对大家表示感谢之后,便请大家用餐。彬雪碰了一下嘉洛,悄声道:“你看卓妍和文卓的名字里都有一个卓字。”嘉洛看了她一眼,示意她噤声,生怕冀漂听见。其实冀漂早就琢磨过这事,卓妍的父母在写给他的信中就提到过,卓妍家和文卓家是世交,两家当年便指腹为婚,从文卓的名字都可以看出来次言不假。 过去那帮技校同学早已不停地叫冀漂过去喝酒,他连忙笑着举手应声,橙橙拉着他要跟着去,他赶紧抱起女儿,还没忘了叮嘱大家道:“你们都别抽烟,我老婆可怀着龙凤胎呐!”沙漠靠了一声:“你看没见我连烟都没拿出来。”大家笑着嘘他走,他嘿嘿一笑忙不迭道谢,临了关切地看了一眼满脸幸福的沈晴。 技校这帮同学冀漂已经很久没见了,其中有几个是跟他一个宿舍的室友,包括以前追琴梦最后备受伤害的胖子。大家尽管很热情,但却有些生疏,从他们的神情和穿着上,冀漂便能看出他们的生活状态并不好,都在为最起码的生活辛勤劳作,从某种角度来讲,还不如一些风调雨顺的农民,吃住不成问题,农闲的时候还可以出来打工增加收入。 有女生夸橙橙跟她妈一样漂亮,其实她们并不知道她不是沈晴的女儿,冀漂不便解释,赶紧挨个敬酒掩饰自己的尴尬,坐在桌上的赵宏和露佳也不可能多事,大家回忆着过去的往事,开心的同时也有黯然的伤感,毕竟那单纯激情的年华已经一去不复返,即便再有不如意的事情,也没有青春的失去令人痛惜。 刚好卓妍和文卓来到这桌敬酒,橙橙争着要跟卓妍碰杯,卓妍忙一脸爱怜笑着跟她干杯,但等到卓妍又拿着饮料敬大家,马上便有人反对,说今天是她的大喜之日,怎么也得喝酒,以前她多少也能喝一点,旁边的露佳快人快语道:“你们别罗嗦,妍妹怀孕了,不能喝酒的。”卓妍含羞垂下眼帘,冀漂听了心里纠结,却看到文卓意味深长扫他一眼。 他的心头轰然间一震,眼前一黑几乎站立不稳,那个不敢触动的秘密立刻浮现出脑海。卓妍上次回来,冀漂那天刚巧跟橙姝办完离婚手续,还没有娶沈晴,彬雪跟沈晴姊妹情深,怕冀漂再跟卓妍旧情复燃,便拉着嘉洛住到沈晴的房子,下班跟着冀漂,但凡大家请卓妍聚会,她都不离冀漂左右,坚决彻底地不给他们留机会。 卓妍那天下午的飞机,本来说好英伦送她,但冀漂正在公司牵挂的时候,英伦给他打来了电话,说自己有事让他送,他正在为不能跟卓妍单独相处而遗憾不已,一听英伦说这话都顾不上掩饰,忙不迭地满口答应,然后慌忙赶到希格登酒店,他按门铃的时候,已经分不清手跟心哪个抖得更厉害,反正浑身都跟筛糠一样。 卓妍打开门,虽然素面朝天,但愈显得纯净童真,那一刻的时空间,她犹如水仙般清雅,只为他绽放。他恍然若梦中,拘谨地坐在椅上,她给他沏茶,他点头称谢,然后是漫长如一万年的沉默。眼看着该到出发的时候,卓妍拉住他提起行李箱的手青泪滚出:“我要把第一次交给最爱!”……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