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骗你,你愿意吗?》 作者:寒知了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第1卷 【RN书评团】点评 [写的是现实,感叹的是人生]作品文风简练,情节张合有度,叙述手法熟练,人物塑造生动真实,作者通过主人公南风在事业、情感上所遇到的种种既寻常却又不平凡的大小纠葛和各种真实的“社会现象”,揭示社会上的种种明暗黑白,种种的勾心斗角,以及叵测的人心。就好像那一句“我骗你,你愿意吗”里面的复杂含义一样,作者在感叹世事无常的同时,也通过这种种的社会人生事,在字里行间表达出一种对现实,对人生的渴望,这种渴望是什么,大概每一个读者都有自己不同的理解。 第一章 第一节 我觉得我的肚子里面的所有肠子全都纠结在一起,打了一个很大的结,搞得我吞进去的所有东西都要原路返回。这是我吐的第几回了?我他妈自己也不记得了,最开始时还有些感觉,喝到现在,那些本应该辛辣的白酒竟然变得甘甜起来。甚至当我闭上眼睛再睁开时,会出现短暂的红视,那一瞬间我看到的所有东西都被罩上一层浓稠的猩红色,像是一泼化不开的血。脑袋里面仿若塞进一把绿头红睛的苍蝇,它们四处乱飞,猛烈地扇动着翅膀,发出刺耳的嗡鸣。 “南哥,你没事吧?”赵京在一边洗脸,转头看我一副快要死掉的样子,咧了咧嘴“这帮家伙太能喝了。南哥回去你别喝了,这么喝下去身体可受不了。” “我——没事。”我打了一个嗝,打开水龙头,把头伸进去,“不喝能行么?不喝人家就不高兴,不高兴,咱还能进驻了么?” “唉!”赵京叹了口气,开门走了出去。 冰凉的水冲刷过我的头颈、面颊,立刻舒爽了很多,连着头痛也缓解了。每当这个时侯我都会想我他妈遭这份罪为了啥?就为了多挣个几百快钱,点头哈腰给别人装孙子,骂也忍着,打也忍着,别人吐你一口吐沫都恨不得达到唾面自干的地步,我他妈值么?可这念头也就是在脑海里面盘旋一下而已,没办法,只要你还选择活在这个世界上,那就要去面对,如此而已。 胡乱地擦了几把脸,抬头看到镜子里面的自己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呲着牙朝自己笑了笑,来吧!我等着…… “南风,你他妈干嘛去啦?操!就等着你呢!” 我刚打开门就迎来一句骂,骂我的是一个三十多岁戴一副黑框眼镜的白脸胖子,姓展,顺祥支行的行长。 “对不起对不起”我赶紧陪着笑脸道歉,“肚子实在受不了了。”然后迅速坐回自己的位置,端起一杯酒环敬一圈,仰脖倒进喉咙里,“我自罚一杯。” “这还像话,小南酒量不错,有发展。”旁边的家伙拍着我的肩膀,笑的一脸褶子。 我心说发展你妈了个头,脸上却依然笑的灿烂,“谢谢刘行夸奖,还要您这样的长辈多提点。” “呵呵,放心吧!”老王八蛋一副倚老卖老的样子,嘴咧的像鳖,“年轻人,多磨练磨练不是坏事。” 这老王八蛋叫刘云,五十多岁,头发都白了一半,一双泡眼,圆脸,上面都是褶子。也不知道是不是老算计人给累的,看上去跟七老八十似的。 展胖子和我比较铁,最开始认识他的时候我还是公司的业务员,他当时也还没当上行长,。我负责他所在的银行的保险业务,整天泡在哪里,一来二去就和他熟悉了,然后偶尔在一起吃点饭,喝点酒,玩玩女人啥的。没想到这胖子很厉害,竟然不到一年之中爬上了支行行长的位置。 有几句话怎么说来着,对,一起同过窗;一起扛过枪;一起嫖过娼;一起贪过脏。都说这里面一起贪赃是最牢靠的关系,一起嫖娼次之,一起当兵再次,最次的是同窗了。这四句话不知是谁说的,真他妈一针见血,把人与人之间的关系都说尽了。同窗顶多算是好朋友,亲兄弟都有翻脸的时候呢!何况同窗;战友那应该是过命的交情了,可是一样靠不住,有的人为了女人命都可以不要;一起嫖娼呢!彼此都有小辫子握在对方手里,轻易不会背叛,注意我说的是“轻易”,也就是说还有可能被算计的。一起贪过脏则不然,两者利益相互联系,唇亡齿寒,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各系身家性命,自然不可能背叛,而且贪得越多则愈是牢靠。 刘老头和我是第一次交往,这还多亏了展胖子,要不然这个点我还真不知道怎么拿下来呢!在我右侧的是海蓝支行的丁行长,长脸似驴,一双眼睛总是眯缝着,看上去笑眯眯的,其实我知道这里面心最黑的就是他。 晚饭从七点开始吃的,现在已经是九点多了,大家也都喝的挺高兴的。老展给我使了个眼色,我知道是该进行下一个节目了。 按铃叫过服务员,结了帐,妈的一顿饭四个人花了三千多,还好没超支,要不然可要自己垫付的,活动经费公司只给报一定数额之内的。 “赵京你带着展哥,丁哥到楼上洗个澡。” “好的。”赵京答应了一声。 “不行了,太晚了,改日吧!”丁驴摇头说道。 “别啊!丁哥,好不容易出来一回,还没好好招待你呢!”我赶紧拉住姓丁的,转头瞪了展胖子一眼。 “就是就是。”展胖子也过来劝,然后附在姓丁的耳边一脸淫荡地说了几句什么。 那王八蛋脸上犹疑了一下,转脸朝我笑了笑,拱了拱手,“那就恭敬不如从命啦!” 我心说装鸡巴处级干部啊!你什么德行我心里跟明镜似的。展胖子说过在这“龙门”里面,那姓丁的王八蛋有不少于一打的小妹。 “刘老,我送您回去。”我转过身对等在一边的刘云说道。 “不用不用。”刘老头直摆手,“我自己走就行,我出去叫出租车。”刘老头说完就向电梯走去。我赶紧跟在后面,展胖子说刘老头虽然有时贪了一点可是对老婆到是很好,几乎从不在外面采野花。我心想老东西要不是实在是怕老婆怕的紧了,就是年纪大了实在是力不从心了,什么他妈做怀不乱,柳下惠是性无能才是真的。 穿过龙门那极为奢华的大厅,经过旋转门,早有出租车等在那里,我打开车门小心护着别撞到老东西的头,然后递给司机一张五十面额钞票,并叮嘱那哥们慢点开。 “小南啊!”老东西坐在后面摇下车门,笑呵呵地看着我,“放心吧!能帮你的我一定帮。” “谢谢刘老。”我点着头满含感激地握了握老头子的手,然后看着那车慢慢开走,转过圆形的喷水池滑进夜色之中。 第二节 龙门酒店是西兰市数得上名次高档酒店,一共18层,酒吧、桑拿、宾馆、酒店一应俱全。名字起的也很好,龙门么?神话里面那些金背的鲤鱼越过这道门就化身为威震九天的神龙了,多讨喜的名字,只是来这里的却并非那些神异的龙鲤,倒是一群乌龟王八蛋是货真价实的。 桑拿部在15层,我早就安排了两个长的水灵,身材惹火的小姐过去了,其中一个是老丁的面首之一,另一个是展胖子事先定好的。 给在上面的赵京打了一个电话,让他在上面照应一下,我估摸着连洗澡带干点别的事情没有三两个小时他们也出不来。肚子里面还是翻江倒海的难受,乘电梯到一半时候突然又有想吐的感觉,立刻停住电梯冲了出去,也不知道是几楼,抓住一个服务员问明洗手间的方向便一通狂奔,可是当我进了洗手间之后那股难受欲呕的感觉又突然消失了,搞得我抠了几下嗓子才吐出来。吐完之后满嘴都是苦涩的味道,估计是把胆汁也呕出来了。 走出来时满耳朵灌满劲爆的重金属乐器声,他妈的原来是第八层的慢摇吧。吧嗒吧嗒嘴突然觉得应该喝点什么漱漱口,一嘴的酸腐味道,简直熏人欲呕。 服务生穿的都是红马甲白衬衣,领子上是黑色的领结,跟着他一路来到卖酒水的吧台,想了想还是要了一瓶蓝带,本来想要一杯可乐来着,可是看到旁边几个正捧着酒瓶吹喇叭的女孩,立刻转了念头。 酒吧中间有一个圆形的舞台,此刻一个一头五颜六色的男子正在声嘶力竭地嚎着信乐团的《死了都要爱》。我拎着酒瓶找了一个无人的角落坐下,把酒瓶子立在玻璃桌面上,四仰八叉地躺下。这沙发挺软的,躺着很舒服,估计我这个位置一般不会来人,想想还有很长的时间不如先眯一会儿,昨晚做报表做到今天凌晨的三点多,早就困得不行。 我不知道睡没睡着,反正迷迷糊糊的介于半睡半醒之间,突然听到一个声音,是一首歌,很熟悉的旋律,而且似乎是很熟悉的声音。我猛地清醒过来,看看手机才过去不到半个小时,抬头望去,舞台上换了一个人,是一个女的,正缓缓地唱着,很淡的伴奏,整个屋子里面都是她那空灵曼妙声音。我眯着眼睛仔细地去看,因为离得较远,光线又比较昏暗,依稀只能隐约看到她的面孔。 我突然觉得我的心在胸腔里面剧烈地跳了一下,然后开始一发不可收拾。 我几乎敢确定台上那个女人就是我记忆中的那个,只是没想到她会沦落到在酒吧卖唱的凄惨地步,按说她本应该过着锦衣玉食的豪门生活,不过能看到她这个样子绝对应该庆祝一下,我甚至在心里暗暗感叹究竟是哪位天使大姐给我出的这口气啊! 我站起来向舞台附近的位置走过去,心里却琢磨着怎么才能和她说上话,正东张西望地想找个空的位置,眼睛却停在一个谢了顶的脑袋上面,我靠,我心里暗骂,这老王八蛋竟然在这儿。 没错,我看到的正是本应该回到家中的刘云,老东西此刻正搂着一个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女孩调笑。那女孩目测顶多只有十八九岁的年龄,圆圆的脸蛋还残存着一股清纯的味道,只是那胸脯却端的是波涛汹涌啊!没想到老东西好的是这口儿。 我侧过身走到一个能清楚看到刘云的位置,小心翼翼地从口袋里面掏出手机,先打开夜间模式拍了几张老王八蛋啃那女孩的画面,然后用摄像功能录下一段影像。 老王八蛋识相就好,若是敢玩猫腻儿,看我怎么搞他,哼哼,我心里面暗暗冷笑。 转过身,从另一个方向朝中间走去,歌曲已经到了高超的部分,马上就要结束了,我看着舞台上那个穿着低胸银色吊带衫的女人,看着那张本应清秀淡雅面孔此刻涂满铅华,看着那双本应清澈如水的双眸狐媚流芳,心里没来由地刺痛一下。 第三节 “美女,能和你喝一杯么?” 我看到她下了舞台之后径直走向吧台,伸手接过一杯调的色彩斑斓的鸡尾酒,随后走过去。 她回头看了我一眼,有些不耐烦的样子,朱唇轻启:“滚——”,只是这个字刚说到气势勃发的时候又被她生生地止住,皱了皱眉头,似乎有些不敢相信,“南风?” “我还以为你不认识我了呢?”我笑了笑,上上下下地打量她几眼,然后把眼睛停在她的胸上,咂了咂嘴。 “喂!”她横眉怒目地瞪了我一眼。 我讪笑了一下,心想都他妈穿成这样了,还怕人看啊! “怎么觉得有什么地方出了差错?”我装作很困惑的样子,指了指她,又指了指头顶。 她冷冷地哼了一声,端起酒杯轻抿了一口,“你想说什么?” “没有。”我摇了摇头,“我只是想说大家都挺不容易的。”顿了一顿,“只是没想到你——” “我怎么了?我挺好的啊!”她一边从包里掏出纸巾一边说,然后一手拿着梳妆盒一手擦掉唇上的口红,斜着眼睛瞟了我一眼,“我这个样子你应该高兴的吧?” “原来在你眼中我是这么浅薄的么?”我扭了一下身体,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说实话,我还真就这么浅薄,看到她这样心里确实没什么同情的意思。她当初那样对我,难道还真指望我来同情她,换了任何人都可能,只是除了她。 “我可没说你浅薄,只是就事论事罢了。”她淡淡地说,神色自若。 “白明那王八蛋不是说要娶你的么?” 我看向她的右手,纤细的无名指上并没有戒指和指环一类的东西。 她发觉我的眼神,迅速把手背向身后,恼怒地瞪了我一眼。 我笑了一下,打了个口哨,“呦!那王八蛋居然后悔了?” “南风你要是再提他,别怪我把酒泼你脸上。”她猛地站起身来,弯着腰把脸贴到我面前,瞪着我厉声说道。 我仔细地看着她那眉目如画的俏脸,摇了摇头,“你不该这样的。” “我没跟你开玩笑。”她气呼呼地说,然后转身坐回自己的位置。 “我是说。”我指了指她那低胸的宽松吊带小衫,皱了皱眉,“你刚才腰弯的那么大,会很走光的。” “你——”她顿时气的粉脸煞白,伸出一只手指着我的鼻子“你——你混蛋!” “知道么?乔羽鸿。”我站起身走到她面前“我承认我是混蛋,但是你没资格说我,因为这些都是拜你们所赐。”我嘿嘿地冷笑,伸手把吧台上的一杯还没喝完的酒连同杯子里面的冰块都地浇到她的头上。看着那些酒水一道一道地滑过她的脸颊,冲刷掉那些涂在脸上的粉底,接着流向脖颈,突然觉得心里畅快无比。 第四节 我说过我会把以前他们对我做的百倍千倍地回报给他们。当初白明指着我的鼻子骂我傻逼的时候我就暗暗地对自己说过,终有一日,我会让他把这两个字吞回去。 被人欺骗是很痛苦的,被一个你所深爱的人欺骗无疑会把这种痛苦放大无数倍。当初我不知道原来看上去很美女人竟会是如此的恶毒,如此的虚伪,如此的狡诈。我每想到这件事情,就会忍不住愤恨不已,恨不得狠狠地扇自己几个嘴巴,自己当初怎么就那么傻逼呢! 有很多次当我在午夜醒来的时候,以前的记忆会像电影画面一样在我的脑海里面轮转不休,那些画面中有快乐的幸福的,也有悲伤的痛苦的,但无论是欢欣喜悦还是失落哀伤都不可避免地同一个人联系起来。 我第一次见到乔羽鸿的时候,并没有小说中写的一见钟情什么的。 那应该是上大四的第一学期期末,我忙于毕业论文借了一堆的资料,从图书馆出来的时候不知是我撞到的她,还是她先撞到的我,反正是我的所有资料全都掉在地上,她自然会帮我捡起来,我想不管是谁遇到这件事都会帮忙的。第一眼看到她只是觉得小姑娘长的挺清秀的,说了声谢谢,之后各自走各自的路。如果没有以后发生的事情,我想她也会向所有那些与我擦肩而过的路人一样,不管是美丽的抑或不美丽的,都如过眼云烟一般消散,不会留下半点痕迹。 不知道是在那之后的多长时间,如果后来林晓茹没告诉我事情的真相我会以为真的和她比较有缘。在食堂吃饭,大学的食堂人比较多,难免会出现互相碰到的现象,偏巧她把一碗鸡汤洒到我的大衣上,我自然非常生气,要知道我就这一件大衣,外面那么冷不穿大衣根本就没法出门。但她那么诚恳的道歉,我又能怎么样呢!只能无奈地说没事了。她本来是要帮我拿去干洗的,但被我拒绝了。于是在那之后的一周,每当闻到衣服上淡淡的鸡汤味时,我都会想起她。 元旦的时候,突然接到一条陌生的祝福短信,末尾处写的是她的名字。直到这时我才把这个名字和洒我一身鸡汤的女孩连到一起。于是后来她说要请我吃饭,以便为那碗鸡汤负责。有人请吃饭,还是个美女,我当然不会拒绝。说实话,当时我真的不会认为她是对我有什么企图的,鬼才知道这个后面竟然还有那么无聊的一个圈套,他妈的整个事情之中只有我一个人是傻逼,被人当猴耍,还特自恋的以为自己真的那么有魅力。这事儿即便放到电影电视当中也是足够俗套的了,他妈的现在想来真是觉得她有做演员的天赋,那么出色的演技,啧啧! 第五节 早上醒来的时候,觉得头痛的厉害,额头的青筋一跳一跳的,两边的太阳穴也涨的难受。回想昨夜梦境无数,却没有一个记得清楚,唯一一个有些清晰地画面里我好像仰面躺在地上,一群面目模糊的人围在我的身边窃窃私语,不时地对我指指点点。我听不清他们说什么,只是觉得头顶的天空是那么的高远,蓝的惨然。 到公司的时候,差一分钟八点,还好我跑得快,要不然又是一次迟到。刚进办公室,赵京就告诉我陈总刚刚来过,于是我放下皮包,直接去敲陈舒洋的办公室门。 推门进去的时候陈曦正和陈舒洋说着什么,看到我进来立刻闭上了嘴。陈舒洋看我进来就对陈曦说你先回去吧,你说的我会考虑的。然后陈曦笑着朝我点了点头,转身走了出去。 陈舒洋把桌子上的一张报纸捡起来叠好放在门口的报纸架上,转身回来时手里面端了两杯咖啡。顺手把其中的一杯放在我面前的桌子上,回头示意我可以坐下说话。 “昨天,谈的还愉快吧?”陈舒洋笑着问。 “还行,基本上能拿下海蓝和临江的点。”我端起面前的咖啡喝了一口,皱了皱眉,很苦,应该是那种先买来咖啡豆,然后磨出来的。 老丁是海蓝支行的行长,刘云那老东西是临江支行的行长。昨天展胖子告诉我姓丁的玩得挺“嗨”,百分之百能拿下这个点,另外的刘云,我倒是更有把握,别忘了我手机了还有几张照片呢!他若是敢反悔,我立刻把这些东西发到网上,顺便发给西兰的几家报纸,标题都想好了,就叫“某行长深夜嫖妓实录”。 “很好。”老陈点了点头,露出满意的表情。 “陈总,这是昨天的发票。”我看老陈心情不错赶紧把昨天的发票拿出来。 “不用给我,直接去财务部报吧,没花超吧?呵呵” “没有没有” “南风,这几天挺累的吧?注意点身体,我看你脸色不太好啊!” “谢谢陈总。” 转身出了总经理办公室,我便径直向财务部走去。昨天一共花了四千七百多,我开了六千的发票。这次我领的限额就是六千,也就是说,除了昨天花的,我还能净赚一千二百多。这事儿别的部的人也经常做,我想老陈肯定知道。我拿下的这两个点最低每个月也能拉进一两百万的保费,相较而言,我多拿的一千多块钱连个屁都不算。 回到办公室的时候我把一个信封偷偷地塞给赵京,里面放了500块钱。 他打开看了一眼,然后小声说:“谢谢南哥。” “你应得的。”我拍了拍他的肩膀。 赵京这几天一直跟着我来回的跑,鞍前马后的,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不是,我是有些贪,可我知道哪些是我应该拿得,哪些是该分出去的。 今天是周五,下个周一正好是业务员进驻的日子,所有的文件都已经准备好了,就差到时候搬进去几张桌子,几把椅子和两台电脑了。 仔细地算了一下,我手里已经有十多个点了,每个月的任务,即便是再不景气也能轻松完成的。这就表明即便我下个月什么也不干也能够拿到全额的薪水和奖金。 正美滋滋地时候,突然想起刚刚看到陈曦在办公室的时候朝我诡异地笑,也许是我看错了,但我总是觉得他那笑里面似乎蕴含着什么。 我一直不喜欢陈曦,他比我大三岁,身材瘦高,方脸,颧骨很高,眼大无神,两个眼珠子整日在眼眶里面逛来逛去的。他比我进公司晚上很多,但却比我的等级高,赚的也比我多。这个事儿是没有办法的,陈曦上面有人,据说还是总公司里面比较位高权重的,这社会就是这样现实,要么有钱、要么有权、要么有门路,什么?你说你什么都没有,那对不起,无论你有再怎样出色的能力你都要从基层干起。 我烦陈曦绝对不是因为嫉妒他,而是出于对那种虚伪小人从最根本上的厌恶。那混蛋屁本事没有,溜须拍马倒是一等一的好手,背后打小报告也是他的拿手好戏,而且特龌龊经常对手下的业务员动手动脚的。 下午快要下班的时候,突然接到齐朗的短信,约我晚上出去喝酒,说有事要和我说。齐朗这厮经常无缘无故的玩失踪,一消失就是十天半个月的,也不知道他是干什么去了,打他手机要么关机,要么不在服务区。 我想了想今天晚上好像没事,就说好啊,下班你过来接我吧! 齐朗有自己的车,一辆二手的尼桑,虽然卖相挫了点,看着有点寒碜,但怎么也算是有车不是。 第六节 “有半个月没看见你了吧?”我用牙嗑开一瓶啤酒递给他,“又他妈死哪去了?” “昨天刚从上海那边回来。”齐朗接过去咕咚咕咚地干进去半瓶,然后打了一个很响的嗝,“出去考察点项目。” “什么项目?” “我打算开一个公司?”齐朗抓了一把盐爆花生米,一粒粒地往嘴里扔。 “做什么?” “广告。” “好啊!正对口。”我嘿嘿地笑。 我和齐朗是同学,一起在西大读了四年的广告学。 “操!不是开玩笑。”齐朗看着我笑,皱了皱眉头,然后把一粒花生米丢到我脸上。 我还是忍不住笑,这厮在此之前曾经干过很多行当,从开音像店一直到卖保健品,也算是老油条了,只是所有行当最后都出现惊人的相似,那就是从来都是稳赔不赚。想当年开音像店那阵倒确实让我拣到不少的便宜,没什么事的时候就跑到他店里看电影,从欧美一直到日韩,阅过的毛片无数,什么小泽圆、武藤兰、高淑玛利亚,都是在那个时候认识的。而我也是在那个时候才知道这厮的庐山真面目。 记得有一次,他不知道出去干什么去了,我帮他看店,正看一个电影,依稀是一恐怖片,刚看到那女鬼出来的时候,就听“哐”的一声,我抬眼一看门本踹开了,进来三个穿着警服的。我还没等说话他们就是一顿乱翻,接着从柜台后面拽出半麻袋毛片来。我当时真的傻眼了,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你是叫齐朗么?”其中一个警察问我。 “不是。”我摇了摇头“我是他同学。” “齐朗哪去了?” “我不知道,他刚出去的。”我觉得冷汗从后背涔涔而下,那是我第一次和警察打交道。 “哦!”那警察撇了撇嘴,“那你出去吧!这音像店查封了,涉嫌传播淫秽色情。” 我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把店门贴上封条,心里想这下完了,以后没有毛片看了。 我给齐朗打电话,但是一直不通,只好在店门前等。一直等了一个多小时,齐朗那王八蛋才施施然地走回来,还津津有味地吃一根冰激凌。 “对不起,齐朗。”我有些愧疚,毕竟是我在帮他看店的过程中发生的这事儿。 “操!我当什么事。”齐朗慢吞吞地添完那根冰棍,把木柄远远地扔出去。走到门前看了看那两张交叉的封条,然后掏出手机开始打电话,前后不过15分钟,一辆警车停到音像店门口。还是刚刚那三个警察,此时也不装的一脸冷酷了,一个个陪着笑。“你是齐朗吧!刚刚是误会。”说完一把撕掉贴在门上封条,接着把刚刚拿走的碟片又都送了回来。 “麻烦你们下次搞清楚点。”齐朗翻了翻白眼,很嚣张地说。 我目瞪口呆,真的,当时只是在心里面一个劲地说“我靠我靠我靠……” “你来帮我,咱俩一起干。” “什么?”我正在走神,没怎么听清他说的话。 “我说咱俩一起做这个广告公司,当初你不是一直想从事广告行业么?肯定赚钱。”齐朗自信满满地说。 “操!那都什么时候的事了。现在广告公司这么多,你凭什么说一定能赚钱?” “我不凭什么。”他看我一眼,笑了一下,“你就说你来不来帮我吧?” “让我考虑一下。”我觉得齐朗今天有些不一样,似乎是太严肃了一些。在我眼中他是那种没心没肺的家伙,似乎没什么他在乎的,即便明天是世界末日,他也会欢呼着叫嚣让灾难来的更猛烈些。 “好的,给你时间考虑。”他挑了挑眉头,喝了一口酒,“不过我可告诉你,是非成败在此一举啊!” “靠,怎么说的跟要造反一样。” “没什么区别,选我你可能当皇帝,不选,你就一辈子做你的放牛娃。” 我“嗤”的一笑,“造反还有被杀头的可能呢!” 齐朗白了我一眼“吃饭还可能被噎死,你怎么还吃?” “行啊!这成语用的不错”我抚掌赞叹。 齐朗却还是一副白痴样,“什么成语?” “你刚刚不是说‘因噎废食’吗?” “孙子儿才说过。” 我顿时无语,这混蛋一向以不学无术为傲。 “对了,你猜我昨天看到谁了?” 我一直想把我在酒吧看到乔羽鸿的事说出来,好像不说出来就憋的难受。这感觉很像穿了一件华美的衣服却在黑夜里行走一样,我有时候甚至会想我他妈的是不是太八卦了。 “谁?” “乔羽鸿,没想到吧!她在龙门上面的那个慢摇吧唱歌。” “我早知道。”齐朗甚至连眼皮都没抬。 “我知道你什么心思。”齐朗接着说,“你要是想报当年的仇,我劝你还是算了,她现在跟三哥了。” “三哥是谁?”我有些发懵。 “肖三,龙门的幕后老板就是他,黑白两道通吃。” “当啷”我把汤匙掉到了桌面上。 肖三我倒是真的听说过,据说是西兰的黑社会大哥,当年上大学的时候就不止一次地听说过他的一些传闻。其中有一条最夸张,说他一个人曾经拎一把砍刀放翻30几个,当时听了第一感觉是震撼,然后就觉得有点太夸大其词了吧!1VS30,只有在电影里面才能看到的。但不管怎样,肖三很牛逼倒是真的。 “怎么了?”齐朗见我一脸痴呆相。 我和他说了我昨天的事情。 齐朗沉吟了一下,“应该没事,也不是什么大事。” 我的心刚放下来,他的下一句话又把我搞得心惊肉跳。 “不过你以后晚上回家的时候小心点就是了,你没听说‘最毒不过妇人心’么?。谁知道乔羽鸿那女人是不是恨你恨的咬牙切齿呢?” “我操!”我发了狠,“我又没做什么亏心事,干嘛要怕她。” “不只是她,据说白明和肖三也有一腿。” “妈勒个×的,真他妈是鱼找鱼,虾找虾,乌龟找王八。” “哈哈”齐朗突然指着我大笑起来,“我们的南大才子竟然会骂街,真不容易啊!” “滚!别惹大爷我。” 第七节 现在是2007年10月17日20:05,华联商厦顶上的电子钟显示出的时间比我的手机快5分。 我和齐朗从路边的大排档里面出来,一人啃着一根烤玉米。 “去么?”齐朗含糊不清地问我,然后用下巴指向马路对面的一家桌球俱乐部。 “一杆十块?” “who怕who啊!” 去到对面需要经过一到过街天桥,我们走过天桥的时候,齐朗突然在一个算命的摊子前面停下来。 齐朗向我眨了眨眼,小声说:“你不是对《易经》有研究么?看看老头是不是骗子。” “喂,老头,你这是怎么测的啊?测一次多少钱?” 我头上的冷汗立刻下来了,哪有这么问的啊!而且占卜预测这东西是很玄妙的,一般都讲究心诚则灵,我只是懂一点其中最肤浅的皮毛而已,|奇*.*书^网|怎么能看出来人家是不是骗子? “小伙子是第一次测吧?”那老头子花白头发,看着瘦骨嶙峋的,大黑天的还戴一副墨镜。 “对。”齐朗一边点头,一边把手伸向老头眼前,然后挥了挥。见那老头没什么反应,回头看向我,不出声,只是把嘴开合了几次。我仔细地看了半天才知道他说的是:是个瞎子。 “那你把你的生辰八字说一下,然后在这张纸上写一个字。”老头子说着把一张纸和一支笔放到齐朗面前。 齐朗说了他的出生年月日,然后四外张望一圈,在纸上写下一个“淼”字。 接着老头把墨镜摘下去,仔细地看齐朗写的龙飞凤舞的“淼”字。 齐朗眼睁睁地看着老头瞪着一双眼睛在那儿研究,顿时咬牙切齿起来,在我耳边说道:“操!不是瞎子,这老骗子。” 我早知道老头不是瞎子,因为我看见一份今天的报纸正放在他的右手边,而且还用一只笔在本期彩票中奖号码处仔细地标注了几个数字。 “啧啧。”老头子吧嗒吧嗒嘴摇了摇头,看向齐朗:“你要测什么?” “啥都行。”齐朗挠了挠头,回头看看我,又转回去,“测测财运吧!” 别看齐朗这小子平时看起来好像天不怕地不怕的,其实我知道他很信命。 “财运不错,从你这个字能看的出你很有门路,水采众长因势像形,是为八方来财之象。”老头一边讲解一边把手指来回地在那个“淼”字上划来划去。 我觉得这老头简直一派胡言,“淼”字有三个水,而水在八卦里面是为坎,为坎为险,一般六十四卦中同坎卦联系起来的都不是很好,比如屯卦和困卦都是和水联系到一起的。再怎么理解也看不出来有财运的象征啊! “是么?那太好了。”齐朗那傻逼一听,顿时高兴的喜笑颜开。 我看他那么高兴就没好意思泼他冷水。 “那再帮我看看我的寿命。”齐朗开始得寸进尺。 “这寿运嘛?”老头沉吟了一会,仰头看齐朗,“小伙子,我这可是算一卦给一次钱,你这是第二卦了。” “够两次的了吧?”齐朗掏出一张50的扔了过去。 老头却慢吞吞地把钱拿到天桥边的灯旁边仔细地查看,甚至还用鼻子闻了闻,研究了半天抬头问齐朗,“不是假的吧?” 齐朗几乎被急死,咬牙切齿:“刚从银行取出来的。” “哦!我看也不像假的。”老骗子把钱揣进怀里,顿了一顿,“这寿运嘛?你想听好的还是坏的?”老头突然弄出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好的怎么讲?坏的又怎么讲?”齐朗把身子蹲了下来。 “好的就是寿元旺盛、长命百岁。”老头眯着眼睛看齐朗。 “那坏的呢?” “遇水则险,命犯流年。从你的八字上来看你的命格五行属火,而且火性太盛,但你方才写的字又是水性极强。六十四卦之中,水火既济,火水未济,是六十四卦的最后两卦,前者坎上离下,小利贞,初吉终乱之象,所以说你开始时会一切大顺,但最终会功亏一篑,甚至可能搭上性命。后者离上坎下,未济:亨,小狐讫济,濡其尾,无攸利。意为水中捞月、镜里观花,总归虚无,皆为幻象。” “南风,你说他算得准么?”我们走在街上,也已经深了,吹过的风有些冷。齐朗有些落寞,可能真是被刚刚那老头说的吓到了。 “准个屁,你没看他身边的报纸上面写了一堆的彩票号码,要是准的话还能大半夜的不回家在这儿耗着玩。” “对!我一早就看出那老东西就是一骗子,没瞎还带个墨镜。”齐朗听我一说立刻高兴起来。 “你刚刚怎么会写那个‘淼’字?”我有些不解。 “那字念‘淼’啊!” “你不认识?”我惊讶。 “怎么了?我照着那上面写的。”齐朗伸手指向我身后。 我回头,只见一个硕大的广告牌子上面写着“飘淼宫洗浴中心”。仔细地盯着那个闪烁着五颜六色霓虹灯的“淼”字,一瞬间觉得天昏地暗的。我没告诉齐朗,刚刚那老头说的和我想的竟是一样。 第八节 周末的时候去了一趟专卖保安用品的商店,挑了一个超大电压的微型警棍。心里面寻思着,谁要动弹老子一下,就电到他尿裤子。据说人体在受到强大电击的时候会出现短暂的大小便失禁,不知真的假的,正好试试看。 当我付钱的时候,我觉得那个服务员看我的眼神有点怪怪的,“请问有什么问题么?” “没有。”那女孩笑了一下,指了指我正要装进包里面的警棍,“这叫做‘防狼棍’。” “呃……”我愣了一下,心念电转,“我知道,我帮我女朋友买的。”我佯装坦然,然后转身逃跑。 我靠我靠我靠……我真是唾弃自己啊!一个大男人竟然买一个女士用的‘防狼棍’。然后开始恨的咬牙切齿,妈的,贱女人! 我真是心有不甘,从前几天看到乔羽鸿开始我就在绞尽脑汁地琢磨一个最酣畅淋漓的报复方法,虽然暂时还没想到,但你知道那种存在于脑海之中的意淫也是相当解恨的。可是偏偏齐朗那混蛋残忍地把我的美梦给打破了,而且反过来轮到我担惊受怕,真是,真是他妈的报应不爽! 周一的上午本来是没什么事的,可是偏偏快到中午的时候,接到赵京的电话。 今天是业务员进驻海兰和临江支行的日期,我上周末的时候就把相关文件交给了赵京,并让他这周一的时候负责一下。 “南哥,出事了。”赵京的语气里面透着焦急。 “怎么了?” “临江的不让咱们进,都谈了一个多小时了,说什么也不让进。” “为什么?” “他们说什么有些文件不对。” 操!我心里暗骂,肯定有人捣鬼,临江的文件和海兰的是一块批下来的,怎么可能不对。 “海兰的怎么样?” “海兰的早就进了,要不南哥你来一趟吧!” “没事儿,别着急,你们在门口等一会,我问问他们行长怎么回事。” 放下办公桌上的电话,我就用手机打了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喂!”我听着是刘云那老王八蛋的声音。 “刘行么?对,我是南风。我想问一下我们的文件哪里有不对得了?” “呵呵,南风啊!我不知道啊!”老东西在那边打马虎眼。 “你看咱们上周谈的好好的,怎么会有错呢?我们的业务员都在你们门外了。” “谁和你们谈了?谈什么了?我不知道这事啊!” 我一听刘云说这话,就知道这老东西要反悔,“刘行,你看咱们关系不错吧!您可不能出尔反尔啊!我都把这事报到上面去了,再说这事对你们银行也有好处。” “谁跟你关系不错?你报上去关我什么事?我告诉你南风,你可不要乱说话。”刘云口气严峻,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我想到了刘云的黑心,可是却没想到这老东西竟然如此不讲情面。话说到这份上再说下去就要出火气了,我也就不想和他争辩了,对这样的人讲理根本没用。 “那行,刘行是我说错了,不过是怎么回事您自个心里清楚。”说完我就挂了电话。然后打给赵京,“赵京,你们回来吧!出了点状况。”接着打给展胖子。 “展哥,求你帮个忙……”我把刘云的事情和展胖子说了。 “操!这老鸡巴灯也太没操行了。”展胖子在哪边听完之后义愤填膺,“行,我打给他,等会你等我电话。” 我心急如焚地等了半个小时,已经到了午餐的时间,公司里的人都下去吃饭了,剩我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面,心里面这个憋屈啊!已经报到总部了,真要是进驻不了我可要吃不了兜着走的。 电话终于响了,立刻接通。 “恐怕是不好办了。”展胖子开头的一句话就听得我头嗡的一下,“刘云已经答应另外一家,据说他们开得价码更高。南风你也别上火,这家不行咱们换另外的一家,我再给你联系……” 我几乎没听清展胖子在那边继续说什么,只是觉得这世界真是他妈的难以理解。正午的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面射进来,刺得我眼睛痛。 “操你妈的”我狠狠地砸了一下桌子,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 拿起手机挑了一副最清晰的图片用彩信传给刘云那老王八蛋。随后写了一条短信,比较含蓄地表明我的意思。其实那条长达400多个字的繁杂短信翻译成白话就是,老王八,劝你最好别跟我装逼,你有小辫子在我手里,老子想整死你很容易。 这招果然好用,短信发到后不到半分钟,刘云就把电话打了过来。 “南风啊!上午出了点状况,告诉你的人下午过来吧!”老东西也不装逼了,那声音——贱!听得我直起鸡皮疙瘩。 我嘿嘿地冷笑,“那就谢谢刘行啦!你放心,你让我好大家都好。” “南风,我兑现我的话了,你要是真不讲究咱们大家一起完蛋。”老东西也放狠话了。 “您放心,这次还真不是有意的,嘿嘿,就是不小心碰到的,我会立刻删掉。” 放下电话立刻打给赵京告诉他事情摆平,下午带着人进驻临江支行。 翻看着手机里面的几幅照片,他妈的,傻子才会删掉呢! 第九节 晚上的时候在天府请了赵京和派到海兰和临江的几个业务员吃饭,他们以后的工作业绩可直接和我的奖金挂钩,业绩好坏不仅关系到他们自己的工资,也会影响到我的业绩,我自然不遗余力地和他们搞好关系。其实,大家都知道,我们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互利互惠才能使双方都得到最大的利益,现在这个社会不是一直都在提倡双赢么? “南哥,你怎么摆平的啊?”赵京在和我一起上厕所的时候小声问我。 我嘿嘿地笑了一下,“秘密。” “教教我啊!”赵京尿着尿着突然转过身来。 “我操!”我赶紧跳开,还好没射到我身上。 “对不起,南哥,我忘了。”赵京立刻转回身去,侧着头不好意地道歉。 “真想知道?” “是啊!我都佩服死你了,我们说了那么半天他们死活不让进,可你一个电话就解决了。”赵京一脸的敬仰。 我心里面苦笑,说的可真容易,谁知到我在背后付出了多少呢?人们都看到你取得的成绩,却没人想到为这些成绩所付出的心血。世事就是这个样子,重要的是结果,谁他妈管你是怎么做到的。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我想了想还是没和赵京说,这事越少的人知道就越稳妥。 再次回到包房的时候,一群人都已经喝得云里雾里了,其中一个挺漂亮的女孩子,我忘了叫什么名字,只记得最开始自我介绍的时候她说她姓沈,一把搂住我的脖子,吐气如兰地在我耳边说:“南哥,听说你还没女朋友,你看我行不行,行的话今儿晚上我就跟你走了。” 旁边的人一听立刻开始起哄。 那女孩就那么挂在我身上,我一低头就能看见她内衣里面带着蕾丝边的粉红色胸罩,还有那深深地乳沟,一瞬间我突然觉得一股邪火从心里面升了起来,赶紧挣开她的怀抱,辩解道:“我有女朋友,已经订婚了。” 他妈的,我可是好长时间没碰女人了,一身难以宣泄的火气。 “南哥,不喜欢我就直说嘛?干嘛敷衍人家,我怎么没看见你戴戒指。”那姑娘幽怨地瞪了我一眼。 “呃……”我顿时无法回答,那枚白金的戒指我都不知道放哪里去了。好像自从林晓茹去了新加坡我就再没带过,不知道为什么,戴着那枚戒指老觉得咯得慌。 第二章 第一节 公司每周周三都有例会,与会的一般都是公司的中层和高层领导,但也有例外,今天我就是。原本我不算是中层,但陈舒洋却叫我参加,我觉得是因为这几个月一直都是我暂时负责银保部这边的工作。银保部一直没有正式的负责人,也可能是因为一般银保部的负责人都还兼任公司的副总经理,而陈舒洋刚来不到半年,谁也不想被人分了手中的权力不是? 严格说来,陈曦那混蛋倒是可以算作银保部的负责人,但是因为他的头衔是副部长,而且比我来得晚,所以一直是我来负责,估计这也是他一直看我不爽的原因。 坐在后面一直在浑浑噩噩地听着,没办法昨天睡得太晚,玩一个游戏玩到今天早上三点多,还是没通关。正想着怎么才能找到过关的诀窍,突然听到有人叫我的名字,我打了个机灵,左右看看原来没叫我,也许是我听错了。张着嘴打了个哈欠,刚打到一半就听陈舒洋说:“我决定推荐南风做银保部的部长和公司的副经理。我想大家这几个月也看到了,南风无论是……” “我靠我靠”,我心里面激动地大叫,副经理?我没听错吧?我没听错吧? “……大家有意见么?好,既然大家都同意,那么我明天会把相关的文件发到总公司,好了会议就到这里,南风你10分钟后来我办公室一下。” “好。”我立刻精神百倍地答应。 “恭喜恭喜”“好好干”大家都开始向我道贺。我也忙着谦虚,“以后大家还要多多关照。” “哼!小人得势。” 正听得顺耳,突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传了进来。我回头一看,原来是陈曦,立刻觉得扬眉吐气,心想小逼崽子等我当上部长的,看我怎么弄死你。 看着墙上的挂钟磕磕绊绊地走了十分钟,立刻起身开门向总经办走去,一路上遇到的同事都向我道贺。 “南哥,恭喜啊!”赵京正拿着一叠资料从复印室出来,看到我立刻大声地说。 我“呵呵”地笑,搂着他的肩膀“这也多亏了这几个月来你一直这么支持我,放心,忘不了你的。” “呵呵,那我可先谢谢南哥啦!”赵京也笑。 “南哥,我先过去了,还有点事,这些文件要给陈部长送去。” “好的,你忙去吧!” 敲门进去的时候,陈舒洋正在打电话,示意我在一边等一会儿。我笑着点了点头,然后坐在靠墙摆放的沙发上。 陈舒洋大约四十岁左右,身材微胖,国字脸,鼻梁很高,戴着一副金丝眼镜。他是半年前来的,上一任老总因为经济问题被总部撤掉,然后总部就派他过来收拾烂摊子,当时我还是一个小业务员。可以说陈舒洋很有能力,半年之前我们公司在西兰市同类公司之中,无论是经济实力还是规模都处于末流水平,现在虽然不能说名列前茅,但也能算是中上了。 “南风,你自己觉得我对你的评价怎么样?还算中肯吧?”陈舒洋放下电话后笑着问我。 我怔了一下,赶紧点头,“您说的很对,很中肯。”靠,我当时光在那儿兴奋了,啥也没听到。 “那你觉得这个职位你能胜任么?” “我会尽我最大的努力。” “我是问你能不能胜任?你只需要回答‘能’或‘不能’。”陈舒洋眯着眼睛盯着我再次说道。 “能。”我一跃而起,满怀信心地回答。 “那就好。”陈舒洋赞许地看着我,点了点了头,“知道么?在你身上我看到了很多别人所不具备优点,我像你这么年轻的时候。”他突然停住,问我:“对了,你二十几?” “二十六。” “哦!真的很不错,至少比我强,我二十六的时候还在社会的最底层摸爬滚打呢!” “都是您的信任,要不我也不能有今天。”我真的是很感激陈舒洋,如果没有他,也许我还是一个小业务员呢! “好好干吧!我很看好你的。”陈舒洋笑着说。 “谢谢陈总,我不会辜负您的厚望的。” 我突然觉得今天陈舒洋好像有些与往日不一样,但是具体是怎么回事,我也不清楚,反正就是感觉他有些淡淡的哀伤和——惆怅。 “可能过段时间我会离开,总公司会派新的人来。” 我愣了一下,终于明白他为什么会这样了。 看着陈舒洋面向窗外站着,已经是下午的四点钟了,太阳斜斜地挂在西天上,把他的影子拉的很长,一瞬间突然有些同情他。 据说虽然陈舒洋厉害,但是一直得不到公司老总的信任,所以总是放他到一些经营困难的下属公司去“救火”,稍有起色便会立刻调他离开。以前听说还有些不可思议,现在看来竟然是真的了。 “好了,你回去吧!”陈舒洋说了一句,并没有回头,还是背对着我。 “那我走了,陈总。” 我转身向出走去,开门的时候,听见陈舒洋说:“小心陈曦。” 第二节 我有一个习惯,每当心烦意乱的时候就喜欢坐在公交车上瞎转,从起点坐到终点,然后再上另一辆。没有目的,只是单纯地喜欢欣赏不同的风景,特别是黄昏夕阳降落的时候,看着日与夜交替时的天光消逝,暮色渐起,心里会变得平和安静。 我在一个叫做梨花苑的站点下的车,真是个美丽的名字,但一想到现在已经是深秋了,自然不会有什么雪白的梨花。 看了看路标才知道我是在自由大路上,这里离我住的地方竟然不远,大约需要走三站地的路程。 我开始顺着人行道走,走了一会觉得无聊,便贴近路边的店铺,一边走一边观察里面的情况。因为外面天黑,所以从外面看去亮着灯的店铺里面倍加清晰。这时候你会发现很多有趣的事情,比如小吃店里面忙碌的服务员,据案大嚼的食客;比如冷冷清清的理发店里面,顶着五颜六色头发的百无聊赖的理发师毫无风度地剔着牙齿;比如花店里面,对这一盆花发呆的漂亮女人;比如——等等,我猛地停住,转身往回走去。 刚刚那个花店里面的女人,好像很熟悉的样子。 我回到那家花店,仔细地向里面观望,竟然没有人,难道是我眼花?不可能的,我分明见到刚刚有一个女人站在一盆花前面发怔,而且那女人酷似乔羽鸿。 花店的名字倒是很有韵味,叫做“天若有晴”。推开门时,里面有一串小小的铃铛在响,提醒店主有顾客来。室内的空间不小,大概有一百多平,南北向摆着几排木制的架子,上面都是各种花木,有插好的花篮,也有散放的花束。 “买花的话,请您先自己挑一下。”一个轻轻柔柔的声音从花架的后面传来,我却如遭雷击。 靠,不会真这么巧吧? 我再也不会相信什么巧遇之类的操蛋事情了。这世上也许真的有完全的巧合,可是百分之九十九都是他妈的故意安排的。你说两个互相爱慕的人真的那么巧就会遇到?打死我都不信,电影里面是导演安排的,现实里面也必定有一个人在安排,而且大多数是主动追求的那一方,其实你不知道,他们在说“好巧”的时候,早已经摸清了你所有的行踪,并且为之练习了很久。 当时闪过心中的第一个念头是立刻退出去,转身逃跑,可这念头方起就被我一把掐灭,真他妈没出息,我又没做什么亏心事。 可能是因为我一直没有发出声音,乔羽鸿特意从架子后面走出来,穿着一件长及膝盖的咖啡色套头毛衣,上面还有一个史努比的卡通图案,然后看到我,自然是一愣。 “好,好巧啊!”我有些忐忑地说,毕竟在不久之前我很不是东西地把一杯加冰块的红酒从她的头顶一直淋到脚底。 “巧么?你确定你不是故意跟踪我?你没拿硫酸一类的东西吧?”乔羽鸿笑呵呵地问我。 “对不起,上次的事情。”我向她道歉,脑海里面有开始琢磨着一个计划。 “在你眼里我不是个爱记仇的女人吧?”她把手里面用来修剪花卉的剪子放下,柔顺的长发披散在肩膀上。 “当然不是。”但我是个爱记仇的男人,我心里面说。 “不进来坐坐么?”她顿了一下,“虽然不算是朋友。” “你开的?” “怎么样?给点评价,我记得你一向对室内装修很有见解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我心里面甚至痛了一下,记得当初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曾经互相探讨过关于家居装饰之类的。不知道她那个时候会不会想到有朝一日我们会在这样的情况下再此讨论这样的话题。 “很不错。” “就这三个字?”她似乎很不满意。 “忘了告诉你,从那之后我就对这些东西厌烦透了。” “哦!那太可惜了。”她耸了耸肩,淡淡地说,神色自若。 “喝点什么?咖啡么?” “不,矿泉水就行。” “你变了很多呀!”她把装咖啡的罐子放下,然后端着两杯水走过来,“好像记得你说过你喜欢喝咖啡的。” “没变,我当时是骗你的。”我拉开一把椅子坐下,接过她手里的水杯放在铺着蓝白相间格子桌布的玻璃桌子上。 “你还会骗人?”她咯咯地笑,拉开椅子在我的对面坐下。 “事实上,这是人的天性之一。”我看了她一眼,发现她还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 “晓茹,还好吧?”沉默了一会儿,她突然问。 “林晓茹?”我装作很吃惊的样子。 “你不是和她在一起么?”她突然关注起来,身体微微地向前倾着,看着我问。 “早分了,她去新加坡留学然后找了个新的就把我踹了。”我自嘲地笑了一下,仔细地看着她的脸,“你说我这命怎么这么背,不是被耍就是被踹的。” 她还是那么漂亮,精致的眉眼,我几乎能嗅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道。 “不会吧?” 我看到乔羽鸿脸上的惊讶,心里面有些打鼓,难道她知道我在骗她。 “那她没和你说什么吗?”她睁大了眼睛定定地看着我。 “说什么?没有,她只说‘我们分手吧!’就挂了电话,都没给我询问的机会。” “哦!”她淡淡地应了一声,情绪却明显看上去有些落寞了。 “你知道她会说什么吗?”我有些疑惑,感觉她好像在隐藏着什么。 “没有。”她眼神里有些惊慌,“我只是觉得有些不敢相信。” “对了,那天的事我真的很抱歉,喝的有点多,酒这东西还真是少喝的好。” “你知道我没有记恨你的资格,就像你那天说的。”她低头喝了一口水,然后抬头看我,一双眼睛清澈的一如她捧在手里面的那杯清水。 我真是佩服这个女人,站在酒吧的舞台上时,妖媚的像个狐狸精,可一回到日常的生活中又干净的仿若一块毫无瑕疵的通透水晶。 “其实,我不知道我是在恨你,还是——”我静静看着她,然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还是在爱着你,我真的不知道。” “对不起,我——” “不用说对不起。”我打断她的话,“如果你真觉得对我有些愧疚,请你答应我一个要求,好么?” “你说。”她的眼睛亮了起来。 我暗暗冷笑,面上却还是忧伤的样子,“如果可以的话,我想——我想骗你一次。” 她立刻愣住,瞪着一双美丽的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我。 “就像你当初骗我一样。” 乔羽鸿有些啼笑皆非,“你的意思是你要骗我,并且我知道你骗我,但我还要心甘情愿地被你骗?” “对,就是这个意思。” “可是,我怎么觉得这事情很荒唐呢?” “难道你们当初做的事情就不荒唐么?”我冷冷地反问回去。 乔羽鸿面容一僵,想了一想说道:“可是我已经有男朋友了。” “没关系,我不会打扰到你们的。” “那……好吧!” 第三节 有些时候把真话说的越像谎话反而不会引起别人的怀疑,比如你在玩小姐的时候突然接到你老婆的电话,如果她问你在干什么,你就恶狠狠吼回去,老子在嫖娼,那她百分之百不会相信了。但若是你支支吾吾遮遮掩掩地说什么你在开会,啧啧,那你回家可就惨了。 我对乔羽鸿说:“我骗你,你愿意么?” 她说:“我愿意。” 如果我对她说:“我们可以重来吗?” 那她肯定说:滚他妈犊子。 陷阱已经挖好,现在就看我用什么手段能把这个狡猾狡猾地女人骗上钩,然后再把她像扔一双破鞋一样抛弃,哈哈,爽!真他妈解恨。 我想我有必要解释一下我是为什么如此地恨她。 现在请让时间线倒回到2005年的3月…… 我第一次和警察打交道是因为齐朗的音像店,而且那次根本没我什么事,可这次就正好相反了。长这么大也没打过几次架,一直老实巴交的,可没想到这次反倒把人给打进医院了,而且很严重,说实话那警察和我说的时候,我实在是无法相信我就轮了一个酒瓶子,那家伙竟然就重度脑震荡了。 从派出所出来的时候,正是大中午的,明亮的太阳几乎晃瞎我的眼睛,不知道从什么地方传来一阵阵的肉香味,惹得我肚子一直叫。想想昨天晚上好像刚吃了两口面条就打起来了,两帮人混战,(奇*书*网.整*理*提*供)我当时还莫名其妙呢,站起来刚想躲远点,就看见一个胖子冲我跑过来了,我赶紧给他让路,没想到他却直接给了我一脚,我捂着肚子蹲在地上,朝他喊:“操你妈,打我干啥?” 那王八蛋也不吱声,又抬脚朝我踹过来,我心说真他妈的给你脸了,一把抱住他的腿,使劲一拉,那王八蛋立刻趴在地上,我看他还想起来,顺手拎过旁边桌子上的一个空酒瓶子就朝他脑袋砸了下去…… 走出大门的时候看见齐朗和正一个女孩站在路边说话,我喊了他一声,齐朗转身向我摆了摆手。他转身的时候我看到那女孩的脸,是林晓茹,乔羽鸿的好朋友。 齐朗拦了一辆出租车,我们三个坐进去。 我刚想说话,齐朗赶紧说:“别谢我,这次不是我捞的你,是她。” 林晓茹笑了一下,“没啥大不了的,我爸说根本就没南风什么事。” 我愣住了,其实本来我刚才是想问齐朗,他怎么认识林晓茹的。 “你爸是警察啊?刚才那个派出所的?”我心想这下可坏了,这人情可怎么还啊!要是齐朗还好说,一直和他不错,可我和林晓茹顶多算是一般朋友,在一起说过的话都不超过20句。 齐朗看了我一眼,正要张嘴,林晓茹立刻接口道:“对,我爸是他们所长。” 靠!我心里说,怎么一个个都背景深厚呢! “对了,乔羽鸿呢?她怎么没来?” 问完这句话,立刻感觉到车里的气氛变得古怪起来。 “怎么了,你们这是什么表情?”我看齐朗和林晓茹都是一副欲言又止的神色。 “忘了她吧!”齐朗拍了拍我的肩膀。 “怎么回事?说啊!” “说了你别生气啊!”林晓茹坐在前面回头看我,小心翼翼地。 “其实这事儿一直都是一个游戏……” 听完整个事情的经过之后,我简直已经出离愤怒了,那是什么感觉呢?哭笑不得,匪夷所思?似乎都有一点,总之就是觉得这事真他妈操蛋。一个游戏?去你妈的,整个世界都他妈在玩我呢! 我想我应该当面问问乔羽鸿,她要是承认这事就是因为一帮女人因为无聊玩的一个游戏,那我上去就给她一个嘴巴,然后我还问她:“知道我为什么打你么?”她要说不知道,我就再给她一个,然后告诉她:“你不是爱玩么?这就是代价。” 当然后来我并没有那么做,不是因为不敢,而是因为她根本就没给我那个机会。 摊牌那天是白明陪她一起去的,站在乔羽鸿后面不是很远的地方,一脸洋洋得意的表情。 白明我知道,西大四公子之一,老爸是个大老板,十足的二世祖,纨绔子弟一个。生的白白净净的,酷爱穿一身白色的阿玛尼西服,据说在江湖上人送外号白公子,一向很嚣张。顺便带一句,齐朗也是四公子里的一个。 “对不起,南风。”乔羽鸿上来就弄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我只想知道林晓茹说的是不是真的?” “是真的,但是我们真的没什么恶意的。” “以前你说过的话都是假的?你对我说过的那些话都是骗我的?”我还是有些不死心。 “对不起,那些话都是我们事先想好的。”乔羽鸿不敢看我的眼睛,躲躲闪闪。 我靠,我甚至笑了出来,然后猛地掀翻桌子,大吼:“你们根本就没考虑过我的感受么?你们他妈的怎么就能这么丧心病狂呢?你们他妈的怎么就能这么缺德呢?” “喂!你他妈的想干什么?”白明立刻冲过来护住乔羽鸿,对我怒目而视。 “我他妈不想干什么。”我歇斯底里地大喊。 “走吧!雨鸿。你和一个神经病讲什么理啊!”白明拉着乔羽鸿离开。 “等一下。”我眼看着他们就要走出门去,“我能再问一个问题么?。” 乔羽鸿转过身来再次走到我面前,一脸的决然,“你问吧!” “为什么会是我?” 我看到乔羽鸿明显地怔了一下,然后神色恍惚地说道:“没有特别的原因,只是因为你从我们楼下路过的时候恰巧被一个空水瓶砸到。” 我操!这也算原因? “你走吧!我再也不想见到你了。”那一刻我真的觉得心在胸腔里面完全地破碎了,再也拼不回原来的样子。 乔羽鸿走出门去,白明突然走到我面前,阴阳怪气地说:“我告诉你原因,因为你是——一个傻逼!” 我怔怔地立在原地,抹了一把脸,竟然满脸的泪水,操他妈的,我可不是一个傻逼咋的。 第四节 陈舒洋说正式的任命会在下周一出来,今天是周五,所以我还需要等三天。 上午的时候展胖子打来电话问周末有时间没有。我说干嘛,他说自己没什么意思,想找几个哥们出去乐呵乐呵,我心想不过是吃喝嫖赌那点鸡巴事,刚想拒绝,突然想起齐朗也说无聊来着,琢磨着反正我也没什么事,倒不如一起出去了。我问他带个朋友行不,他在电话那边发出淫荡的笑声,我赶紧说男的。他突然叹了口气,说,我说你怎么不沾女色呢?原来还好这口啊! 靠!这王八蛋满脑子都是龌龊。约定好了时间刚想挂断电话,展胖子突然问:“行啊!小南,怎么把刘云那老东西搞定的?” 我怔了一下,笑着说:“明天告诉你。” 下午没什么事,本来想着提前下班的,但转念一想自己马上就是公司的副经理了,怎么也该起点表率作用不是?然后按捺着性子熬着。 墙上的挂钟显示的时间是4:25,还有半个多小时的时间,我觉得我应该找点事干,打开手机找到乔羽鸿的号码,发了条短信过去:“晚上有时间吗?一起吃饭。” 乔羽鸿回的很快:“没有。” 我冷笑:“我觉得你不应该拒绝。” “我晚上真的有事,你要是不介意的话,就去上次你见到我的地方。” “好的。” 看着那条信息化成一个生着翅膀的信封逐渐飞的远去了,心里竟然隐隐有些期待。 合上手机,拿起桌上的固定电话,拨通了齐朗的手机,打了半天只听见“嘟嘟”的忙音,只好放下电话,改发短信。 第五节 我到龙门的时候特意看了一下手表,刚刚八点过十分,正在门口寻思着我是不是来的有点早,突然听到身后传来汽车鸣笛的声音,回头看到一辆黑色的奥迪正向我驶来,赶紧让开。黑奥迪的后车窗子是开的,经过的时候我看到里面坐着一个俊朗的男人,似乎正出神地想着什么,茫然的目光掠过我的身体,一点也没引起他的注意。 我坐在沙发上一边吃着爆米花一边在心里琢磨怎么才能使乔羽鸿死心塌地的被我骗上钩,这个好像比较有难度,既然我明着跟她说我是在骗她,她肯定会在心里面有一定的防范性。我觉得既然她能够答应我这个荒唐的请求,那么证明除了她心里面对我的愧疚以外,还有一点就是她不是很讨厌我,或者很自恋的说她可能还对我存留着那么一点好感。也许我正可以利用这残存的一点好感。 我一向感觉我似乎在对人的心理方面把握的比较准确,不知道是天赋使然还是做了太久的业务员练出来的,反正在拉保单的时候,每次和客户谈都会很愉快,自然成功率也比较高。 在我喝掉第三瓶啤酒的时候,羽鸿才出来,和那天穿的正好相反,一袭长及地面的黑色连衣裙,长发飘飘,眼神也飘呀飘的。 她唱的是一首很忧伤的歌曲,我不知道叫什么名字,但不得不承认乔羽鸿的确唱的很完美,那么吵的酒吧里面竟然静的只闻她那略带沙哑的歌声。 “……如果知道结局我们还会相爱吗?我猜不到你的回答……” 她是在看着我么?我突然感觉乔羽鸿在唱这一句的时候一直在望着我,我甚至看到灯光打到她脸上的时候,那些凌乱的泪痕。 正当我疑惑的时候,从我的后面突然走过去一个人,抱着一束很粗的玫瑰,直接向中央的舞台走去,献给乔羽鸿。乔羽鸿开心地接过,然后朝我这边深深地鞠了一躬,说:“谢谢肖先生。” 我回头正看见一个男人微笑着向乔羽鸿摆了摆手。 原来不是看我,而是看那个男人,可我怎么感觉那男人有点面熟,然后突然想起一个小时前在那个坐在黑奥迪里面沉思的俊朗男人。 这就是肖三么?看来齐朗说的并不准确,就刚才的事情而言,要是乔羽鸿已经被肖三拿下了,才不会有送花的举动。都他妈拿下了,还送个屁花啊!男人都是比较现实的动物,只有在还没到手的时候才会花些心思。 我感觉今天真是没白来,原来我以为我的计划中最大的不确定因素就是乔羽鸿的男朋友——肖三。但今天看来这个不确定的因素要减小很多,他们之间好像还没到那种程度。 西兰市的黑社会大哥在送完花之后就离开了,这让我更加确定了刚才的想法, 乔羽鸿捧着那一大捆的玫瑰,走到我的对面,然后把那花小心翼翼地放在旁边空的椅子上,接着端起我为她点的果汁喝了一大口。 “你男朋友?” “嗯?”她抬着眼皮看了我一眼,不置可否。 “真厉害!”我啧啧地称赞,“我一直以为是白明踹了你呢!” “你还提他?”乔羽鸿突然重重地敲了一下桌子,凶巴巴地瞪着我。 “sorry!sorry!”我赶紧道歉,心里却很是好奇,究竟白明怎么她了。 “我想知道这个游戏你要玩多久?” “你后悔了?” “我做过的事从来不后悔,只是骗你那次除外,所以我才会答应陪你玩这个游戏。”她抬起右手掠了掠额前垂下的头发,扯着嘴角妩媚地笑了一下“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怎么想的。” 我挑衅地看着她,“好,那我告诉你,一直到我觉得够本为止。” “随你便。”乔羽鸿突然站起来,拿起那束花,然后转身看我:“你还没呆够么?” 我怔了一下“去哪儿?” “回家。”她吐出两个字,然后把那束开的正艳的玫瑰塞到我的手里,“帮我拿着。” “拿着它干嘛?”我不解。 她皱着眉头打量我,“你是真傻还是假傻?这花刚开,怎么也还有个七八天的花期,这么一大束,最少能卖二百多。” “……”我顿时无语。 第六节 第二天一早齐朗就开着他那辆堪比拖拉机的破车跑到我的楼下,然后一通狂按喇叭,闹的四邻不安的,我正想开窗户骂他几句,他却突然停了下来。 我下去的时候,齐朗一脑门子冷汗地看着我,“你们家这栋楼里面住的都是武林高手吧?” “怎么了?”我有些莫名其妙。 “你看。”齐朗朝四周撅了撅嘴。 我操!我看完也是一脑门子冷汗,只见以齐朗的破车为圆心周围五米内全都是乱七八糟的东西,掉了底的破鞋,发了霉的土豆,黄了叶子的白菜帮子,还有啤酒瓶子的碎片,令人匪夷所思的是这么多的东西从上面丢下来竟然没有一个砸到齐朗的车上,真不知道应该说是他的王八命太好,还是那些扔东西下来的街坊邻居真的是《功夫》里面的那些隐居的武林高手。 开着车赶到街心花园的时候,展胖子正在路边伸着脖子东张西望。齐朗按了几下喇叭,展胖子才注意到齐朗的破车,走过来看了看齐朗,又看了看齐朗的破车,半天憋出一句“要不把这车仍这儿吧!就咱仨,开俩车也没意思,坐一起还热闹点。” 我真是佩服展胖子,话能说得这么委婉,转头看齐朗却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展胖子开的车是辆奥迪A4,银灰色的,挺漂亮。我知道他还有辆丰田的4500,但却很少见他开。 “去那儿?” “别问,到了你就知道了,今天听我安排。”展胖子叼着一根烟,单手把着方向盘,回头看了我和齐朗一眼,笑道:“齐朗是吧?小南的哥们就是我展胖子的兄弟,没事儿,放开点,出来不就是乐呵么。” “展哥,你放心吧!我放的开。”齐朗嘿嘿地笑。 靠!我真是唾弃齐朗,装的跟一纯情小处男似的,其实两只手上沾满了处女的鲜血。 开了大约半个多小时的车,我看外面的建筑都是一栋一栋的别墅,而且环境优雅。应该是西兰的西城,著名的富人区。 车子在宽阔的林荫道上来来回回地怪了几个弯,然后驶进了一个带有电子大门的院子里面。车刚停下,立刻有穿着一身西服的保安恭敬地拉开车门。 展胖子似乎轻车熟路,拍了拍我的肩膀,笑着说:“今天哥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有钱人的生活。” 我只是笑了笑,心里却有些好奇,真不知道还有这样的地方。齐朗却依旧漫不经心的,只是嘴角挂着淡淡的笑。 “先生请跟我来。”一个长相甜美的女孩引着我们走进电梯。 “谢谢,我们去6楼。”展胖子说。 “这是一家私人会所,不对外人开放的,只有会员才能进得来。”展胖子背靠着电梯对我和齐朗说。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制作精美的蓝色卡片,撇了撇嘴,“光这会员卡就花了我1万,这还是找人办的呢!” 我接过那张卡,仔细地看了看这张值一万块的卡片,也没什么出奇的,和普通的银行卡差不多,只是卡表面的数字只有三位数,估计是什么会员号之类的,我看完后几乎憋不住笑,竟然是250.抬头看看展胖子,心里暗赞还真是准确! 电梯转眼到了六楼,打开门的时候我狠狠地吃了一惊,我想过可能是酒吧、夜总会、酒店、咖啡厅,但打死我也不会想到会是一家——赌场! 我发誓这样的场景我只在电影里面见过,例如王晶拍的那些赌片,什么赌神、赌圣之类的。那些赌具我完全不懂是做什么用的,只是看到有人一把一把地把一块钱的硬币投进去,然后也没看到有什么东西出来。 跟着展胖子来到一个吧台一样的地方,然后展胖子掏出一张卡划了一下,换回一堆不同颜色的筹码,一大把50的,十多个100的,几个1000的,每一种面额的筹码都是不同的颜色。 “给你俩拿几个去玩玩。”展胖子抓了一把50的筹码递给我和齐朗。 “不行,展哥。”我赶紧推辞,“我根本就不会玩儿。” 展胖子笑了一下,把十多个筹码硬塞到我手里,“有什么不会玩的?我也不会,都是瞎玩。” 齐朗倒是没推辞,直接接过,说了声谢谢展哥。 展胖子一脸笑,“这就对了,咱是来找乐子的。你俩慢慢转,累了就到楼上的休息室等我,想喝什么吃什么记我的账。”说完一脸兴奋两眼放光地转身朝一个正发扑克牌的台子走去。 我看了看手里的筹码,又看了看齐朗,“给你吧!我啥都不会玩。” “靠,不会学啊!走,我教你。”齐朗瞪了我一眼。 齐朗倒是目的性很强,直接坐在一个压大压小的台子边,还装模作样地给我分析,起初竟然赢了几把,随后却输的一塌糊涂,没有一把压对的,输了自己的又把我的拿过来输掉,最后我俩面面相觑,一千多块钱就这么扔进去了。 “我觉得我那把死看大就好了。”齐朗一边喝水一边总结。 “拉倒吧!我一直让你压大。” “你说了么?”齐朗愕然地看着我。 “我怎么没说,可你当时听么?一门心思压小。”我埋怨齐朗。 “可是,当时都连着开了四把大了,应该出小的。” 我和齐朗正互相埋怨呢!就看展胖子也垂头丧气地走了过来,看了看我俩,勉强挤出一点笑,“你俩挺快啊!战果如何?” 我和齐朗对视一眼,同时摊了摊手。 “正常正常。”展胖子摆了摆手,吧嗒吧嗒嘴,也开始总结:“要说我今天手气真是他妈的背,没一把好牌,抓来一看就是一堆电话号码。真他妈的邪门。” “对对,我也觉得有点邪门。”齐朗那混蛋立刻打蛇随棍上,之前还信誓旦旦地说教我玩,弄了半天都被他一个人祸活了。 我刚想揭穿他,突然看到齐朗面色大变,然后迅速从桌子上拿起一本杂志挡在脸前。 还没等我回头,就听见一个女人嗲嗲的声音从身后面传来,“这不是小朗朗嘛?” 那女人生的十分妖媚,穿了一身高开叉的红色旗袍,把整个身体裹的凹凸毕现,特别是胸前那两团肉,摇来晃去的。 “干嘛?不认识姐姐我啦?” “没有。”齐朗讪讪地笑,把手里的杂志放下。 “那为什么躲着我?这么长时间没来,是不是忘了姐姐了?”那女人一边说一边坐在齐朗的大腿上,伸着一根手指在他的脸颊上划来划去的,极其暧昧。 我和展胖子都呆了,靠,原来齐朗这混蛋才是这儿的常客。 “没有没有。”齐朗似乎被那女的吃得死死的,“我的卡丢了,还没来得及换。” “是嘛!那好办啊!晓晨”那女的招呼了一声,立刻有一个年轻的男子跑了过来,恭敬地说:“梅姐。” “去帮齐公子办一张金卡。” “好的。”那男子答应了一声转身退去了。 “对了,刚才小白还向我打听你来着。” “他也在这儿?”齐朗撇了撇嘴,“打听我干嘛?” 我正在纳闷小白是谁?难不成是齐朗的小情人。一抬头看见几个人正朝我们走过来,为首的一个穿一身白色的西服,一脸的贱笑。 “齐公子,可是好长时间没看到你啦!” 妈的,我脑袋“嗡”了一下,竟然是白明。 第七节 我刚到家打开门,展胖子的电话就打了过来,直接就问:“我说南风,姓齐的小子到底和你什么关系啊?” 我说:“我铁哥们,大学同学。” 展胖子:“今天看他路子挺野啊!竟然扮猪吃老虎。” 我说:“怎么野啦?” 展胖子:“你没听那姓梅的女人要给他金卡吗?大哥,那是金卡啊!帮我办卡的那位已经很牛逼了,才是银卡。” 我笑着说:“是嘛?我还真不知道他这么厉害呢!” 展胖子:“他什么背景?说来听听。” 我说:“也没什么背景,就是他老爸在政府里面当官。” 展胖子:“政府里面?”疑惑地自语,“也没听说有姓齐的呀?” 过了一会,展胖子猛地大喊“我操!不是齐克吧?” “好像他老爸是叫这个名字。”我嘿嘿地笑。 展胖子:“操!这还没什么背景?那可是西兰市的副市长啊!我说怎么今天看他有点面熟呢?” 展胖子突然反应过味来,“操!南风你不够意思,你有这么牛逼的路子怎么还整天巴着我?” “知足吧!今天不是让你和他认识了么?而且他还拿了你的钱。”我安慰他。 “对啊!行,算你讲究,以后你俩有什么活动记得叫我,好好利用,能靠上这棵大树可不容易。” 放下电话心里面一阵恶寒,怎么现在人和人之间就这么现实了呢?想要和谁交往还要看看能从对方身上得到什么。活着可真他妈的累!不是绞尽脑汁地算计别人,就是耗神费力地提防着被人算计。 躺在床上脑海里面老是出现白明的影子,他站在我面前,轻蔑地看着我,然后说:你是个傻逼……你是个傻逼……你是个傻逼…… 今天见到白明的时候那王八蛋似乎已经把我忘记了,想想也是,我也不是什么名人,和他也就是见过那短短的一面,然后过了二三年,不忘记才奇怪了呢! 白明貌似很是有钱有势的样子,妈的,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报仇雪恨,转念一想,随即释然,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别让我抓到机会,抓到就非弄死你不可。 第八节 周日下午的时候正在家上网,突然手机响了起来,拿起来一看是一个陌生的号码,然后接通:“喂!您好!” “是南风吧?” “对,我是,请问你哪位?” “我陈舒洋。” 我立刻精神了,“陈总啊!您有事?” “长话短说,陈曦把你多报发票的事儿捅到总公司去了,还有据说你还勒索过临江支行的刘行长。赶紧想想怎么解决,副经理你是肯定没戏了,我也是太心急了,陈曦一直盯着那个位置来着,他有后台,我也没辙。这事儿最好能内部解决,要是经官的话他能弄死你,你想想有没有关系能说得上话的。” 我操!我立刻傻眼了,这还有天理么?别人拿回扣拿的天经地义,一到我这就成贪污了。这算什么事儿啊!真是应了那句老话,狐狸没捉到反而惹了一身骚。可我哪里有什么门路啊? 我急的直转圈,绞尽脑汁挖空心思地想了老半天,还是一头雾水的。怎么办怎么办?这事儿展胖子根本说不上话,齐朗也白扯,最后突然想到陈曦,一咬牙一跺脚,就把电话打了过去。 “喂,陈曦么?我南风。” “哦!南经理啊!怎么这么闲?” “我想和你说个事,你看行不行?” “说吧!我看看,你也知道我这人屁本事没有。” “我承认我不如你,求您高抬贵手。” “这是怎么说的啊?我怎么听不明白?” 我深深地吸了口气“你要我怎么办才能放过我。” “嘿嘿,很简单,自动辞职,什么事都不会有。” “好。”我咬了咬牙,“能问一句么?” “什么?” “你怎么知道我勒索刘云来着?” “操!你还真勒索啦?赵京猜的还真准。” 我操你妈的赵京,还就真是他,吃里爬外的杂种。我冷冷地说了声谢谢,就挂了电话。然后拨赵京的电话。 “喂,赵京吗?我南风。” “南哥啊!”赵京应了一句,然后朝别人说“把电视关小点声,没看我打电话呢。” “南哥有事?” “我想问你一句,我对你怎么样?”我强压着火气。 “没的说,南哥对我相当照顾了,要不我也不能起来这么快啊!放心吧!南哥我忘不了你的。” “操!别扯没用的。”我的火腾地就上来了,“我南风自认对你不错,你他妈怎么就能干出这种不是人的事来呢?” “……”赵京不说话。 “你说你亏不亏心?做人怎么就能这么无耻呢?” “……”赵京依然不说话。 “我真不知道小时候你爸妈是怎么教你的,你说你还是人不是,妈的我养一条狗,给它根骨头,它还能朝我摇摇尾巴呢!” “南哥你骂得对。”赵京终于说话了,“你要是骂够了听我说一句话,就一句。” “操!你说。” “你当上副总经理你能给我什么?” 我立刻噎住,所幸不说话,看他还能讲出什么歪理来。 “我知道南哥你对我好,我也知道你当上副经理,我也能得到点好处。可是若是陈曦当上副经理,他承诺让我坐到他现在的位置,你能吗?” “我承认不能,可是——” “这不就得了,南哥我也劝你一句,别跟陈曦斗,咱们这样的斗不过人家,人家伸出一根小手指头都比咱腰粗。” “最后一句,我承认我对不住你,你骂也行打也行,我受着,毕竟我欠你的,可是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你就敢说你对我好一点私心没有嘛?” 我操他妈的,还就真让他讲出一筐歪理邪说来,眼睁睁地看他把这么卑鄙龌龊的事情说的正大光明,可他都这么光棍了,我还能说什么?只能挂电话了事,肚子却气得鼓鼓的。 自己坐在那儿寻思了好半天才琢磨过味来,妈了个×的,赵京说这半天就是他妈的在说一句:“你南风不走,那里有我的位置啊!” 这事儿憋在我心里就像是一颗魔豆种子,一直膨胀啊膨胀啊,我要是不找个人说出来,我觉得我会被气死的,可是打开电话薄翻来翻去,却不知道打给谁好,有一瞬间我想打给乔羽鸿来着,可一想到这么窝囊的事怎么能让她知道,于是我把电话拨给齐朗。 “喂,齐朗,给你说个事……你说这事气不气人?” “说完了吗?” “说完了。”我怎么觉得齐朗似乎没什么反应。 “还有别的事儿吗?” “没了。” “那我挂了,正困着呢!” “等会儿等会儿,你什么意思啊?”我本来说完了觉得舒服了很多,可是齐朗这态度又让我憋了一肚子的气。 “什么什么意思?”齐朗反问,“是不是让我安慰安慰你,然后顺便骂骂赵京和陈曦那两个傻逼?” “呃……”我无语,其实还真就是这么个意思。 “我说你多大啦?还当自己刚毕业呢?” “没有。”我立刻弱了下来,“我就是想说我失业了,问你上次说的那个事儿还算不算数。” “当然算数,跟我干吧!就快有眉目了,好了我睡觉了。”齐朗哐的挂了电话。 第九节 周一早上九点多才起来,心想着反正老子也不干了,迟到还能怎么着。 到了公司直接敲开陈舒洋的门,然后把辞呈递给他。 陈舒洋看了看辞职报告,看了看我,叹了口气,“南风,要说这事也怪我。” “陈总,这话说的就没意思了,您对我好我心里清楚,怎么能怪您呢?”我笑笑,心想都是他妈的命啊!我他妈命里面就没有当经理的轨迹。 “这事还真就只有这么解决了,南风你这么有能力,我相信离开这里会更大有作为的。”陈舒洋伸出手来握了握我的手,然后打了个电话给财务部,告诉他们多给我开50%的工资,wωw奇Qìsuu書còm网还有上个月和这个月的全额奖金。 “谢谢陈总。”我站起来向陈舒洋深深地鞠了个躬,转身出去。 到财务部领工资的时候,大家都眼神怪异地看着我,我心说一帮傻逼,你们都知道个屁啊!交完乱七八糟的各种证件和钥匙,领到了将近一万五的工资,心想即便是齐朗那边没信我也能活个几个月了,然后再次感激了一下陈舒洋。 最后回到银保部我的办公室,东西刚刚到公司的时候,我就叫人帮我收拾好了。其实也没啥,一个水杯,一套餐具,几个本子几只笔,一个小小的装打印纸的箱子都没装满。看着呆了半年多的办公室还真是有些凄凉的感觉,只是再怎么酝酿也没挤出半点眼泪来。转身看了看办公室里忙忙碌碌的人们,还真是人走茶凉啊!竟然没一个跟我说话的人,刚要往出走就看到陈曦端着一杯咖啡施施然地走了过来,所有人立刻微笑示意:“陈经理好。” “好好”陈曦面带笑容地打招呼。 我看着那张笑的稀烂的脸,心说好你妈个头,卑鄙小人,生孩子没屁眼的王八蛋。 “要走了啊?”他眯着眼睛笑,呼噜呼噜地喝着咖啡,那声音堪比一头吃屎(错了,是吃食)的猪。 “是啊!承蒙陈经理多方照应,咱们山不转水转,总有一天我南风会好好报答报答你的。”妈的,虽然不知道能不能报这个仇,可是狠话得先撂到这儿,报不了仇也恶心恶心他。 “呵呵,好啊!我可是等着呢!” 捧着箱子打个车回家,然后再出来,时间还不到11点。站在街边,看着身旁经过的都是忙忙碌碌的人们,心里面立刻觉得空落落的。 手插在裤兜里,低着头沿着自由大路向东漫无目的地闲逛,心里面琢磨着该找谁消磨时间,想想西兰市这么大,我能找到也就是展胖子和齐朗。展胖子不用说,肯定没工夫,齐朗也没戏,这个时间一般情况还没睡醒呢!想着想着突然郁闷起来,然后想起辛弃疾的一首词中的一句来,“怅平生,交友零落,只今余几?” 正自感伤,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打开一看,立时吃了一惊,竟然是乔羽鸿! “在干吗?” 心里暗暗窃喜,还真起到效果啦!看来并没有我想象的那么困难。 “在马路上闲逛。” “不用上班吗?” “刚刚辞职。” “……真惨!如果你需要安慰的话,我正好无聊。” “谢谢,我还没那么脆弱,不过,无聊倒是真的。” “来我的店里。” “OK!” 第三章 第一节 季节已经是初冬了,可外面路两边的柳树上满满的还都是深绿色的叶子,也不知道是什么品种,这么牛逼。 有人来买花,乔羽鸿去招呼客人,我一个人坐在椅子上百无聊赖地向外面看。店里面放着舒缓的乐曲,不知道是小提琴还是什么乐器,悠悠扬扬的非常好听。 片刻之后乔羽鸿满脸喜色地走了回来,手里面捏着几张钞票。 “什么曲子?挺好听的。” “约翰施特劳斯的……” 乔羽鸿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立领翻毛小马甲,里面是黑色的T恤,头发压的很直,化的是淡妆,唇上的唇彩闪着淡淡的光泽,耳朵上缀着一串翠色的珠玉,由一根红线穿着,摇摇晃晃。 “不认识!” “奥地利十九世纪中期的的天才作曲家和小提琴家。”她如数家珍一般。 我看了一眼店里的钟,正好十二点。“你中午不吃饭吗?” “刚刚不是吃过了嘛?” “什么时候?我只看你吃了一个西红柿。” “对啊!那就是我的午餐,我减肥。”她漫不经心地回答,手里面正在编一根红色的手链。 “那些手链都是你编的?”我把目光移到柜台旁边的一个饰品架上。 “不都是,大多数是。” “你还记得我也送过你一根手链吗?跟这个差不多的。”我指了指她手里正在编的。 “是么?不记得。”她甚至连头也没抬。 “我觉得你应该陪我去吃饭。”我敲了敲桌子,提醒她。 她皱着眉头看了我一眼,“这个也是义务?” “对!”我斩钉截铁地回答。 “好吧!”她面露无奈之色,放下手里面的东西,拿出一串钥匙,“不过你要快点,中午的时候客人最多了。” 在她不停地催促下我飞快地吃完了一碗牛肉面,然后走出门去。这家快餐店就在乔羽鸿花店的左近,我出了门就往她的花店走,走了十多步突然发现她并没有跟上来。回头发现她正站在原地定定地看着我。 “喂!你干嘛不走?” “你吃的这么慢,人都走啦!”她皱着眉头,一脸埋怨。 我看看手表才12:40,心想不会这么快吧!“那你想怎么办?” “反正下午也没有多少人,要不……你陪我去买点东西吧!” 我心下冷笑,这才是你的目的,脸上却是一副无所谓,“随便,反正我也没什么事做。” 我陪她沿着西兰市最繁华的步行街一家一家地逛,她试了很多衣服,但却一件都没买。 “这件怎么样这件怎么样?”她穿着一件白色的长及膝盖的大衣,在我面前转圈。 说实话,乔羽鸿身材很好,加上脸蛋也漂亮,穿什么衣服都很出彩。 “姑娘这件最适合你了,卖了这么长时间的衣服,还真没遇到过像你身材这么好还这么漂亮的。”卖衣服的是位三十多岁的妖娆女人,毫不吝啬地赞美着乔羽鸿。 “挺漂亮的。”我也点头。 “那包起来么?”女人面露喜色。 “不了。”乔羽鸿神色突然黯然下来。 天色渐晚,暮色四合,路灯纷纷亮了起来。 “干嘛不买?”我看着她有些不解。 “你觉得我穿那件衣服怎么样?”她转头问我,旁边店铺里面的灯光折射在她的眼睛里面,明亮如水。 “很好啊!”我实话实说。 “我也挺喜欢的,可有的时候,喜欢不一定要占有。”她说的莫名其妙。 “你是在暗示我什么吗?” “你觉得呢?”她斜着眼睛看我。 “你不觉得骗人也应该付出一点代价吗?”她又说了一句。 “真含蓄。”我哼了哼,“可你当时也没给我买什么啊?” 她猛地站住,气呼呼地瞪着我“你这人真没劲,哄女孩都不会,你还指望能骗到我吗?” 我怔了一下,心里面突然涌出一股气来,嘿嘿地冷笑“我是没劲,白明那王八蛋有劲,你去找他啊!”说完这话之后我立刻就后悔了,真是混啊!怎么能说这话,这下完了,前面的功夫都他妈白费啦! “南风!”乔羽鸿目光森然地看着我,然后咬牙切齿地厉声道:“我以后再也不想看到你了,你给我滚!” “对不起,羽鸿,我刚才不是故意的。”我试图补救。 “我告诉你,我乔羽鸿从来没欠过你什么,以前没有,以后也不会有了。”乔羽鸿冷冷地说,然后转身飞快地走掉。 我木立在原地,恨不得抽自己个大嘴巴,就给她买件衣服又能怎么样呢?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舍不得老婆还抓不住流氓呢,这下可好,闹个鸡飞蛋打前功尽弃,真他妈操蛋! 第二节 晚上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心里琢磨着怎么才能挽回一下,想了半天也没想出辙来。拿出手机写短信,写了又删、删了又写,来来回回折腾了好几次,他妈的,把手机一扔,索性不去想了,爱咋咋地,车到山前必有路,走一步看一步吧!正要睡觉,电话突然想起来,心里一喜,心想不会是乔羽鸿吧?打开一看,心又落了回去。 “喂,干嘛?”我没好气地问。 “出来,和你有事情要谈。”齐朗在电话那边一本正经。 “我睡觉了,衣服都脱了。” “脱了?脱了你不会再穿上啊!快点啊!过时不候,可是好事。” “操!什么地方?”电话里面乱七八糟地嘈杂一片,估计不是酒吧就是台球厅。 “湖西路,零点。” 我打车到那个叫做“零点”的酒吧的时候,已经是将近午夜12点了,正是夜深人静的时候,可这屋子里面却是一副群魔乱舞的景象。 “这里这里。” 我刚进门就看到齐朗向我招手,这厮竟然穿了一身西装,看上去衣冠楚楚,实则就是一满肚子男盗女娼的混蛋。 “相亲?”我指了指他的衣服。 “狗屁,”齐朗撇撇嘴,“刚刚和我们家老头去见了几个长辈。” “哦!”我应了一声,心想能让齐朗穿成这样去见的应该不是一般人吧! “咱的事有门啦!”他笑着说,递给我一瓶啤酒。 我怔了一下,“啥事?”然后突然醒悟,“你爸同意啦?” “他一直都同意啊!”齐朗莫名其妙,接着瞪了我一眼,骂道:“靠!你什么表情啊?不相信我?” “没有没有,”我赶紧摆手,讪笑,“就是心里有点不踏实。” “放心吧!这次一定赚钱的,”齐朗举起酒瓶和我撞了一下,吧嗒吧嗒嘴,“以前我就是玩儿,根本就没想赚钱,要是真想赚钱,我还开什么音像店啊!那玩意儿能挣几个钱。” 我想了想也是,齐朗的路子这么硬,要真想干点啥还不容易? “明天和我去我家一趟。” “干嘛?” “靠!老头子非要和你谈谈,说信不过我。”齐朗一脸憋屈。 我刚想开口答应,就看见一个穿着黑色小背心的短发女孩向齐朗走来,然后一屁股坐在齐朗身边,朝着他的脸吹了口气,“还有酒没?给我一个,渴死我了。” 齐朗转头看了那女孩一眼,冷冷道:“没有,想喝酒自己去吧台要。” “别啊别啊!”那女孩摇着齐朗的胳膊撒娇,“我又怎么惹到你啦?” 那女孩挺漂亮,身材也好,眉眼极精致,脸蛋白皙,像是用最最优质的泥土烧出来的小陶俑,然后以最细致的笔法绘出美丽的五官。 我从桌子上拿起一瓶酒,打开,然后递给那女孩。 女孩看看齐朗没什么表示,笑着接过,然后一口气喝掉半瓶,擦了擦嘴角,对我说了声谢谢。 我用胳膊肘子捅了捅齐朗,“别装了,不介绍一下?” 齐朗挑着眉头看了看我,向那女孩撇撇嘴,“安安”然后转头看那女孩,指了指我“南风。” “哇!真是好名字。”叫做安安的女孩突然笑着大叫。 “谢谢”我和她撞了一下瓶子。 “那里好了?”齐朗不解问道。 “你没玩过麻将吧?”女孩不屑地看着齐朗,我也竖着耳朵想听听怎么个好法。 “先打南不输钱,这都不知道,这名字多好啊!肯定净赢钱了。” 靠!太强悍了,我立刻绝倒,齐朗也笑的几乎跌下沙发。 拿着酒瓶和齐朗碰了一下,偷偷地向齐朗竖了竖大拇指,然后看他把那女孩抱在怀里得意地笑。 齐朗这混蛋还真是厉害啊!我一边解裤子一边心里不爽,怎么这家伙就这么走桃花运呢?转念一想便释然了,那混蛋要模样有模样,要钱有钱,还有一张惯会花言巧语的嘴巴,要是不去招蜂引蝶才奇怪呢!正酣畅淋漓地放水,突然听见旁边的格子里面传来窃窃私语的声音,隐隐约约是两个男人。我靠!不会是一对玻璃吧?心里面正犯恶心,就听隔壁说话的声音突然大了起来。 “货呢?”一个粗嗓门。 “在这在这”一个细一点的,然后是悉悉索索的声音,依稀是揉搓塑料的声音。 “三哥说了,下次要是再出意外,你个王八崽子就擎等着扔到西兰江里喂鱼吧!记住下次的交货地点,赶紧走,这里不把握。” 门打开的声音,走出一个,撒尿的声音,马桶冲水,另一个人也走了出去。 我靠!我长长地出了口气,刚才几乎憋死我,听着怎么这么像黑社会做什么交易呢!妈的,真他妈晦气,上个厕所也能遇见这事儿,报警?算了,我可没那么多正义感。 洗了把手开门走出去,回去的时候,桌子边上除了齐朗和安安又多了一个五颜六色头发的小年轻,高高瘦瘦的,一脸流里流气的模样。 “这是我弟,安平”安安说。 “你好。”我点了点头。 那混蛋根本不搭理我,嘴一撇,看着齐朗细声细气地:“我告你小子,别想玩我姐,操!”说完,转头瞪了我一眼,走了。 竟然是那个刚刚在厕所里面中的一个,我一听他说话就听出来了,是那个交货的。 “怎么没听你说你还有一流氓弟弟啊?”齐朗看了一眼那小子的背影,转头笑着问安安。 安安无可奈何地耸了耸肩,“我有什么办法,我爸都管不了他。” “现在的小孩子太嚣张啦!”齐朗长叹口气,老气横秋地说。 第三节 回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凌晨3点多,然后一觉睡到下午3点才醒,只觉得脑子里面昏昏沉沉。痛痛快快地洗了个澡,迷糊的感觉才逐渐退却。齐朗告诉我今天他老爸要我去他家吃饭,琢磨着应该是关于齐朗的那个广告公司的事情,仔细地选了一套衣服,虽然是家宴,但毕竟不是平常人家,还是应该在细节上多多注意一些。 除了在电视上,我见齐克的面不超过十次,在我的印象中,那是一个四十五六岁的精明男人,从电视上看还要年轻些,身材颀长,国字脸,面相儒雅。说实话,齐朗他老爸很有魅力,但绝对不是通常意义上的“帅”而是那种身居上位者所独有的气质,特别是那双眼睛,锐利且深邃。读大学时经常来齐朗家蹭饭,和他老妈很熟悉,但却很少能遇见齐克,想是因为公事太过繁忙之故。 当我坐在齐朗那辆破尼桑中的时候,心里竟然有些忐忑,不知道齐市长会和我说什么,或者问我什么。也许我一个不小心说错话就会造成齐朗那伟大梦想的破灭。 “怎么了?愁眉苦脸的。”齐朗一边开车一边瞟了我一眼。 “没什么,只是有些怯场,你老爸会问我什么问题啊?” “我怎么知道,问你什么你就说什么就是啦!”齐朗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其实我早看出来齐朗也挺紧张的,看他握着方向盘的双手,就知道了,手指骨节上青筋毕露的。齐朗一直都对齐克很畏惧,据说小时候没少挨他老爸的胖揍。齐克是军人出身,以前在部队带兵的时候就一直奉行体罚原则,对自己的儿子,没的说,更是变本加厉,于是导致齐朗在家里挨揍,出到外面就开始打别人。这在“心理学”里面有个术语叫做心理防御机制,我以前就和齐朗分析过,奈何他听过之后嘴一撇蹦出两个字:“扯淡。” 说实话,我对齐朗开这个广告公司真的不报什么太大的希望,虽然后台比较硬,但这东西可不是光有门路就行的,还要有头脑、有眼光、有手段……这里面的东西多了去了,不是谁都能玩的转的。一般情况下,这种新开的小公司,既没什么名气,又没什么信誉,不可能有什么大的客户光顾,不过是做些牌匾、灯箱、条幅、标语之类的零活,或者做些简单的平面设计,基本上好一点能维持个收支平衡,差一点就入不敷出了。 “对了,老头子问你什么,你可别什么都说。” 当车子驶进齐朗家住的小区的时候,齐朗开始仔细地叮嘱我。 “什么意思?”我有些莫名其妙,刚刚还叫我问什么说什么呢!怎么这么一会就改啦! “哎呀!”齐朗咧了咧嘴,“关于公司一类的事情你可以什么都说,要是他问关于我的私事,你只要推脱不知道就好了。” 我吃了一惊,“你的意思是让我糊弄你老爸?”接着开始苦笑,“你还真是对我有信心。” 齐朗妈姓叶,我一直叫她叶姨,是个很普通的女人。据齐朗说,他妈要比他爸大几岁。齐克没转业的时候,她就一直带着齐朗住在军区的大杂院里面,也是在那个时候认识的白明,只是那时白明他老爸白天信还没现在这么厉害,只是个倒卖服装的二道贩子。 齐朗家住在小区51栋301室,刚开门就闻到一股子香味,应该是炖排骨的味道,齐朗老妈的拿手菜。 “妈,我回来了。”齐朗一边脱鞋一边朝厨房喊。 “菜马上就好啦!”齐夫人端着一盘菜从厨房走出来,看到我立刻埋怨起来:“小风啊!不是叶姨说你,你可好长时间没来啦!每次问你,齐朗都说你忙,可是再忙总得休息吧!” “对、对,您说得对,”我一边答应一边赶进去接她手中的盘子,“来,我端。” “不用不用,烫手,你今天只管吃就行了。”齐朗妈眉开眼笑地看着我,把菜放在桌子上后,转头向齐朗低声道:“你爸在书房呢!还不去看看。” “什么状况?”齐朗小心翼翼地打探。 “天气晴朗,刚才还嚷嚷着晚上要和你俩喝点呢!”齐朗妈笑着说。 第四节 “南风,听齐朗说你辞职了?”齐克夹了一块肉到我的碗里。 我点了点头,咽下口中的食物,“前几天的事。” “怎么?工作不顺心?” “遇到点问题。”我支吾了一下,回答。现在想起来还一肚子气呢!这么丢人的事我可不还意思说。 “屁问题,不过是被人算计而已。”齐朗面带不屑。 齐克微微一笑,“很正常,古语中不是有‘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的说法吗!所以说有的时候为人处世,不能锋芒太露,要学会韬光养晦的。” 我和齐朗一起点头。 “净说些没用的,我说啊!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永远都是正理。”齐朗妈一边给齐朗盛饭一边反驳。 齐克呵呵一笑,“这句话说的好,”然后转向我,“你叶姨说的才是正确的。” 我笑着赞同,齐朗也笑,“妈,我怎么早没发现您这么有才啊!” 吃过饭后,齐克就把我和齐朗叫进了书房。我知道这才是今天的正事儿,心里又开始紧张起来。 “坐”齐克指了指墙角的两把椅子。齐朗把椅子拎过来,我和他一人一把坐在齐克的对面。 我是第一次进齐克的书房,第一印象就是整齐,然后发现整齐的原因是因为太简朴了。偌大的书房就一张老式的写字台,靠墙立着两大排书柜,满满登登的都是书,甚至还有一些码在地板上,新书旧书都有,社科的、军事的、文艺的分门别类地摆放着。墙上没有什么装饰,也没有字画之类的东西,反倒是挂着很多相框,里面都是飒爽的军人风姿。 “说实话,齐朗要不是说你会帮他,我还真没打算让他做。”齐克看着我,又转向齐朗,皱了皱眉,“我的儿子我了解,确实不笨,而且有的时候很是有些小聪明。但他最大的弱点就是心浮气躁,做什么事都刹不下心来。” “我怎么心浮气躁啦?”齐朗撇着嘴抱怨。 “你还别不承认。”齐克伸出手指着齐朗,脸上现出一丝怒意来,“说什么你就老实听着得了。” 齐朗立刻不敢吱声了。 “我一直都觉得你这孩子不错,踏实勤奋,”齐克微微地笑了笑,“齐朗有你这样的朋友,我都为他高兴。毕业这么长时间了,干什么他都不上心。前一段日子突发奇想地非要自己开个公司,当时听了,我都想揍他来着。” 齐克点了一支烟,抬手问我:“吸烟么?”我摆了摆手。我知道齐朗在家是不敢抽烟的,看着他直咽唾沫的样子,心里便觉得好笑。 “后来想了想,既然他这么一门心思地想干,也就不拦着他了。说实话,这么些年来我和她妈也有点积蓄,本来是准备给她结婚用的,但现在看来是指不上了。”齐克一边抽烟一边说,“不管是赔是赚,反正我和他妈是最后支持他这一次了。” 我点头表示同意,心里面却犯嘀咕,说得跟孤注一掷似的,谁知道真的假的啊!但转念一想,他没必要在我面前哭穷吧?但他堂堂一市委书记便是再两袖清风也不至于这么惨吧! “你也知道我对西兰市的经济状况多少有一定的了解。齐朗说开一个广告公司,我同意了。原因是投入不是很大,也不算有太大的风险。而且有你帮着他,如果他不瞎胡闹,基本上不可能很快完蛋,至少能在这个过程中让他学到一点东西。” 我心里真是有一点感动了,不管他齐克说的是真是假,便是这份为了齐朗的良苦用心便足以使我尊敬了。 “齐叔,您放心吧!我会尽我最大的努力帮助齐朗的,而且齐朗也不是你想的那么差。” “爸,你就不能相信我一次?”齐朗无可奈何地问。 “好吧!我就相信你一次。”齐克看着齐朗点了点头。 齐朗立刻兴高采烈起来,搂着我的肩膀,一肚子雄心壮志地宣誓:“我会向你证明的。” “南风,还有一件事也得你同意。”齐克从桌子后站起来走到我面前,长长地叹息一声,“我希望你来做这家公司的总经理。” 我怔住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开什么玩笑。我回头看齐朗,他却朝我狡猾地笑,靠!这是一个圈套。 “答应吧!咱俩谁当又有什么区别?我爸信不过我,只有你做他才会同意。” “可是,可是……”我脑子突然乱成一锅浆糊,会有这样的好事么?我真的值得如此信任?抬头正对上齐克那双无比深邃的眼睛,胸口却陡地火热起来,如此的信任,我是否担当的起? 第五节 江北大街与湖西路的交汇处有一幢18层的半环形建筑,叫做众鑫地产大厦,名字起的极恶毒,众鑫?莫不是要把天下人的钱都掏过来才肯罢休。大厦的一到七层都是各种店铺,有全球连锁的沃尔玛超市,有服装店、美容店、休闲健身会馆、瑜伽馆、餐饮店、网吧、酒吧、茶吧等等各种搂钱的东西。七层以上则全部是对外出租的写字间。 朗风工作室就在这栋大厦的第12层,占据了将近200平方米的空间。名字是齐朗取的,嵌的是我和他的名字,事实上我根本就不同意这个名字,但没办法,毕竟是人家出的钱。 今天是2007年11月3日,已经是冬天了,还没见到一场雪。似乎这冬天一到大城市里面就变得要温和很多,站在玻璃窗边上,太阳照在身上几乎分不清究竟是严冬还是初夏了。 几天来,通过报纸发布的招聘信息已经初见成效。一上午陆陆续续地来了不少应聘者,中午的时候和齐朗商量了一下,暂时敲定了几个。有平面设计的,有文案策划的,还有一个应聘行政管理与财政专员,我清楚地记得那个女人叫做黄月。 “很精明的女人。”齐朗是这样评价她的,沉吟了一下,又补充:“很有魅力,这个女人不简单。” 我惊异,不解地问:“你怎么看出来的?” “她的眼睛”齐朗咬着下唇,眼睛微微地眯着,盯着前方,接着突然转向我,问:“你不觉得她的眼睛和脸型很配么?” “什么意思?”我彻底被他搞糊涂了。 “一张情妇脸,一双狐狸眼睛,这女人不做狐狸精太可惜了。”齐朗啧啧赞叹。 “靠!”我狠狠地捶了他一下,“你知道她应聘什么职位吗?” “啊?”齐朗一脸茫然,“什么职位?” 我彻底无语,合着这混蛋面试的时候净光顾着盯着人家猛看了。 “按你的说法,我们不能要她。”我把一份简历表扔给他。 齐朗扫了几眼,又扔了回来,“不就是财务吗?没事,我看着她。” “你不怕他把钱卷跑了啊?” “怕毛?她要是敢把钱卷跑了,我就把她卷跑了。”齐朗嘿嘿地笑的无比淫荡。 “知道么?”齐朗突然站起身来面对办公室那面巨大的落地窗户,面色凝重“我最近老是做一个奇怪的梦。” “什么梦?” “我站在一扇很大的窗子后面,嗯,和这个差不多大。窗子外面是辉煌的人潮涌动的街市,远远近近的车灯街灯形成一条光的河流,然后突然有人从后面把我推出去。”齐朗点了一支烟,求助地望向我。 “你是因为最近太累了,多休息休息就好了。”我拍着他的后背安慰他,心里却暗暗心惊于他的奇怪梦境,然后没来由地想起我昨夜做得一个梦。我几乎很少做梦,即便是偶尔有梦也是记不清晰,但是这个却记的很清楚。梦里我似乎掉进很深的水里,水冰冷冰冷的,怀里却有一个面目模糊的女子。 第六节 晚上和齐朗在外面吃火锅,一边吃一边听他畅想美好未来,不管他说什么我都是“嗯嗯”地答应着,心里面却开始犯愁,虽然这公司是办起来了,可是出路在哪儿?我可是眼睁睁地看着二十多万就这么扔进去了,光靠做点零活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赚回来。 吃到一半的时候,齐朗接了一个电话,然后急三火四地扔下我就一个人跑了,听着电话里是个女人的声音,我立刻想到那个在酒吧见过的叫做安安的小美女。齐朗一向是那种属于蚊子类型的男人,看上中意的女人上去扎一针就立刻飞掉,但今天看来也不是没有例外啊! 结完帐出来的时候,收银台上面的电子挂历上的时间刚好是20点整。想想似乎好久没给林晓茹打电话了,刚刚来的时候,我注意到左近好像有一个话吧,正好去打个电话。 拨通电话后等了很久也没有人接,电话里一直是“嘟嘟”的忙音,正要放下重播,那边反而又接通了。 “HELLO!” 我怔了一下,一时没想到会是英文,刚刚想好的说辞一瞬间忘的一干二净。 “喂,请问找谁?”电话那边似乎也意识到不对,立刻又换成汉语了。 “你好,我找一下林晓茹。” “我就是,请问你是?” 我心下一松,看来她也没听出我的声音来。 “我是南风。” “哦……”林晓茹只是“哦”了一声就没有下文了。我不知道她这个“哦”是什么意思?是说:“我知道啦!”还是说:“对不起,我再想想。”我正琢磨着,电话那边却陡地传来一声尖叫,然后便是一个男人的声音,说的是不纯正的英语,而且语速太快,我根本听不明白(貌似纯正的英语我也听不懂,嘿嘿)。 “南风啊!”林晓茹的声音陡地高扬起来,是惊喜么?我怎么听着有些惊慌的味道。“我们正开PATTY呢!屋里太吵,等一下,马上给你打过去啊!”然后“哐”地挂断。 我刚刚把电话放下,铃声就响了起来。 “南风,我是晓茹。马上就要答辩了,你等着我,我准备论文呢!我会尽快赶回去的。我告诉你,不准在外面乱搞啊!憋不住也不行,还有离齐朗那王八蛋远点。好了挂了,电话费很贵。” “喂——”我操!真是被气死了,再贵也不用这样吧?一共就说了他妈两句话,人家都说情侣之间打电话叫煲电话粥,我这可好,别说煲粥了,连他妈锅还没热呢! 狠狠地撂下电话,抬眼发现老板正冷着脸看我,靠!不就摔了你一下电话吗!干嘛瞪那么大的眼睛。 正憋着一肚子的邪火没处发泄,偏偏这时展胖子打来电话,张嘴就是一股子火药味,来不来先质问我为什么这么长时间不联系他。我心想你他妈算个什么东西啊?以前是因为有求于你才把你当个人物,现在还跟老子来这套,操!谁他妈还惯着你啊! “有事没有?没事滚蛋。”我冷冷地回应。 那边立刻沉默了,过了一会展胖子的笑声又响起来,“咋啦?哥们,谁让你不爽了?来来来,来哥哥这儿,我帮你去去火。” “这可是你说的啊!帮我找个妞儿。” “多大点事儿?来海上皇。” 第七节 海上皇虽然不比龙门有那么大的排场,可是毕竟也属于在西兰市排的上名号的娱乐场所,而且据说背景也不简单。曾经有人传闻海上皇里面提供“外马”服务,俄罗斯的、日本的、甚至还有南洋那边的小姐,只是价格不便宜,但这也导致那段时间来尝新鲜的大款小款们几乎挤破大门。 说实话我不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可是还是忍不住心里面露怯。展胖子却是轻车熟路,搂着我的肩膀一路走来,熟的仿佛自家客厅一般。 “前几天听说你辞职了,事太多,也没顾的上你,直到今天才有时间。刚才火气不小啊!谁惹你了?”展胖子一边指示一个侍者打开一间包厢的门,一边和我说话。 进了房间,展胖子开了一打啤酒。我开始把我的事和他说,从被陈曦排挤一直到刚刚给林晓茹打电话的事,絮絮叨叨地说了半天,期间展胖子一直在静静地听,甚至听到气愤处还捶胸顿足地大骂,直到这时我才觉得好像有点不对,我犯不着把这些事说给他听吧?虽然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只是关系还没近到这个地步,要是换成齐朗我自然不会有这种怪异的感觉,不过说出来确实好受很多。 “行了,别说这些闹心事儿,等着,给你找几个美女解闷。”展胖子说完了走出去,片刻又转了回来,一脸淫笑,“南风算你今天运气好,真有几个还空着的。” 我苦笑着摇头,“算了展哥,我刚才和你开玩笑的,我根本没这心思。” “那可不行,”展胖子立刻横眉怒目,“说好了的,怎么能打退堂鼓,你还是不是爷们?” 我自然是爷们,也不是第一次和展胖子一起玩,看展胖子说的坚定也就不再说话了,拎起酒瓶和他撞了一下,瓶子还没等放下,就呼啦进来一帮浓妆艳抹衣衫暴露的女人。 “站一排站一排,”展胖子挥舞着胳膊指挥那些女人都站在我面前,“听着,今天谁能把我这哥们伺候高兴了,这些钱就赏给她了。”展胖子说完把一叠一百元的钞票摆在那些女人面前,看着厚度,怎么也有十多张。 展胖子这招可真够缺德的,那些女人一听,看我的眼神立刻就赤裸裸的了,呃……怎么说呢?打一个不太恰当的比喻,就像一群苍蝇,盯着一块散发着臭味的肉。 “等会儿”我赶紧制止,“展哥,我可受不了这个,还是按以前的吧!” “操!本来想介绍点新花样教你玩,既然你不喜欢,那可就怪不得我啦!你先挑一个吧!”展胖子虽然面露扫兴,但也不再勉强。 进来的这六七个质量都还不错,要脸蛋有脸蛋,要身材有身材的,我打量了一个来回,选了一个穿黑色小吊带的长发美女。 展胖子也挑了两个,然后扔给我一串钥匙,嘿嘿地笑:“我先走了,楼上有房间,钥匙上有号码,已经开好了,一直到明天早上,全套的服务,随便玩。” 看着展胖子搂着两个女孩走了出去,突然想起以前展胖子和我说过他最喜欢的两句诗,直到此刻才恍然大悟。“落花人独立,微雨燕双飞。”操!还真是燕“双飞”啊!这么想着的时候我也有点“兴致勃勃”了,把那个黑衣美女一把搂过来,“叫什么名字?” “小雨。”女孩怯怯地说,一副害羞的样子,眼睛很大,挺漂亮的,身材也好,我搂着她的时候,能清晰地感觉到她胸前的雄伟。 “小雨”我嘴里念叨这个名字,心里暗暗冷笑,装鸡巴什么纯情啊! 迫不及待地打开房间的门,我第一次来海上皇,据说里面的房间都很有情调,但我现在却无暇欣赏,只是把那个叫做小雨的女人扔到床上,然后扒光,扑上去。 身体下面是那个女人时高时低的呻吟,脑海里面却空寂寂的一片虚无,茫然的视野里突然出现一抹红色,我仔细地去查看,竟然是那女人手腕上系的一根红色手链。 “这是什么?”我停下,问。 “啊?”那女人怔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在这种情况下我会问这个问题,“手链。” 我一下子没了兴致,我想起曾经的那个由七根红线编成的手链,几乎花了我一晚上的时间,我还给它起了一个名字,叫做“七世牵”,甚至还给它穿凿附会地写了一个故事;我想起我把它送给乔羽鸿时,她欢喜的模样;我想起她歉意地说一切都是骗我的时候脸上残留的笑容;我想起白明轻蔑地看着我,骂我傻逼时的情景;我想起那些心如刀绞的滋味、泪水苦涩的滋味…… 第八节 我知道展胖子这么殷勤绝对不是突然的善心大发,俗话说:“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我又不是他亲爹,没有有求于我的事情,他才犯不着这么巴结我,换句话说就算是他亲爹能不能孝敬都还两说着呢!可我现在有什么值得他这么做呢?最大的可能就是和齐朗有关系了,莫不是他想借我攀上齐朗,接着再向齐克下手。估计也就是这么回事,无利谁他妈还起早啊? 不过我心里也有自己的计较,公司刚刚开起来,以后的路还长着呢!保不准什么时候就要和银行打交道,到时侯有展胖子这么个内部人员自然有些事情就好办了不是? “展哥,我知道你有事,说吧,这么长时间你也知道我南风是什么人,能帮上的自然不必多说,若是帮不上你也别怪我。” 展胖子拉了拉身上的浴巾,抬腿迈进热气蒸腾的浴池里面。水有些热,他坐下的时候,长长地出了口气,接着嘿嘿地笑了一下,“是有点事儿,对你来说只是举手之劳而已。” 我换了一个姿势,等着他继续说下文。 “你上次怎么搞定姓刘的?我只要你能再搞定他一次。” 我愣了一下,没想到竟然是这事,转头问他:“他怎么碍着你啦?” “他挡了我的路。”展胖子咬了咬牙,恨恨地说。 展胖子和刘云是一个系统的,而且两个人也都手眼通天,这次总行要从下属的支行里面选一个进总行的某个要害部门,选来选去就剩刘云和展胖子两个人了。刘云也是快要退休的人了,展胖子就琢磨着能不能让刘老头主动让贤,老头也明白说了不是不可以,就看展胖子能给多少让贤费了。展胖子也不是小气量的人,开口就说了100万,谁知道老东西连眼皮都没抬,只是撇撇嘴说:“小展啊!你觉得那个位置就只值这么点吗?”展胖子接着又说200万,老头子依然端坐如老僧入定一般。直到展胖子加到500万,老头才展颜一笑,“小展啊!你要是就这么点气量咱也不用谈了,各安天命吧!”说完老头拂袖离去,只剩下展胖子兀自气的浑身乱颤,面色发青。 “妈的老王八实在忒可恶,还真当我展某人是好欺负的,不把他搞到身败名裂老子就出不了这口恶气。” 听展胖子说完,不禁暗暗地诧舌,什么他妈位置啊,这么贵?想了片刻我决定把手机里的那些东西给他,这可不能说我不讲究,虽然当时和刘云有言在先,我说我不会用,但却没说别人不用。更何况我对那老东西也是讨厌透顶,满口的仁义道德,一肚子男盗女娼。而且若是展胖子能坐上高位,与我而言也是有大大的益处 “你怎么知道我就一定有办法搞定他?” “嘿嘿,那老东西如此难缠,你当时却那么容易就摆平他,说明他一定有什么小辫子攥在你手中,而且是很让他忌惮的,这么有价值的东西想必你也不会轻易毁掉吧?” “好吧!算你走运,确实是有这么一个东西,而且现在我也还有。不过——”我顿了一下,笑了笑,看着展胖子不说话。 展胖子呵呵一笑,拍了拍我的肩膀,“放心,自然不会让你白忙。” 出去的时候,我把手机里面的东西发给展胖子,展胖子看完之后一张肥脸笑的乱颤,伸手从兜里掏出一张卡插进我的上衣口袋里,“里面有20万,你先花着。说实话你这东西绝对不止这么点儿,咱哥们以后不还是要处么?以后有事就吱声。” 我愣了,我靠,我本来也就以为顶多给我个万八千的,没想到一下就是20万,不过转念一想确实不算多,为了那个位置展胖子都能拿出500万来,我把那东西一给他,不但一分钱不用拿,还能除掉个对头顺便出口恶气,怎么算都是大赚的。 我也没跟他客气,笑着说了声谢谢展哥,然后说起我和齐朗开公司的事情,展胖子立刻表示有什么困难完全可以找他,接着又说什么时候有时间找齐朗出来一起聚聚。 我心里真是佩服展胖子,面厚心黑不说,这心机也是阴沉似海啊! 第九节 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后面,看着外面的天空。强劲的风推动着一片片浮云飞速地掠过,把一块块斑驳的阴影投到地面上。阳光从云与云的罅隙间偶尔洒落,道道光影仿若北欧神话中那些神灵即将出现前的神迹。以前,我一直奢望能有一个这样的办公室,可是当我真的坐在这里的时候却又莫名地心慌。 “南总。” 我转过身来,黄月正站在门口,左手敲门,右手里面拿着一摞文件。 “进来吧!” “这是最近几天的财务报表,您看一下。” “哦!”我接过来放到桌子上,然后抬头,发现黄月在怔怔地看着我。 “怎么了?”我摸摸下巴,有些莫名其妙。 “啊!没事。”她突然醒悟,“那我先出去了。”说完转身向出走去。 “等一下。”我叫住她。 她回过身看我,“还有事?” “呃……”我迟疑了一下,“叫我南风就行。” 她突然笑了,“行。” 我怔了一会儿,然后心里默默感叹,齐朗看人还真他妈准,真是狐狸精啊狐狸精,笑都笑的那么妩媚。 这几天来还真来了几个案子,可是都被齐朗那家伙拒绝了,原因无他,钱少而已。 今天早上来了一个厨具生产商,让我们帮设计一个巨幅的墙壁广告,这次给的钱还真不少,将近一万块大洋。早上到现在眼看着都要到中午了,齐朗那混蛋还没来,估计是昨晚上又玩“嗨”了。负责平面设计的杨哥此刻正等着我决定接不接这个案子,这几天净看着往出花钱了,还没有一点的进账,刚要决定接,齐朗那混蛋就走了进来。 我把那个案子递给他,“做不做?” 齐朗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气,“就这么点钱啊!不接。” 我靠,按他这么个做法,不用几天就该关门大吉了,于是开始劝:“接吧!不少了,你还想要啥样的啊?” “这么少没啥意思?”齐朗皱了皱眉头,转脸又开始笑:“别着急,马上就有活干了。” “什么活?” “先保密,你认识不认识搞建筑的?” “搞建筑的?什么意思?”我有些被他绕迷糊了。 齐朗无所谓摆了摆手,“不认识也没关系,赶紧联系一家。” 我回头告诉杨哥先去忙,然后把办公室的门关上,“到底怎么回事?” 齐朗这才原形毕露,嘿嘿地笑着,打开包拿出一叠纸来,然后稀里哗啦地打开,花花绿绿的却是一张地图。 “认识吗?” 我看了一下,最上面写着“西兰市栖凤国际机场平面示意图”,然后更加云里雾里,“你拿机场的地图干什么?” 齐朗撇了撇嘴,把地图展开,铺在桌子上,接着用手指点了几下,“看明白了,这就是我们的活儿”。 我看到齐朗点的那几个地方正好是机场周围的几个路口,不知是谁用红笔在上面画了几个圈。 “这三个地方每年将会给我们带来超过200万的利润,还是保守估算。”齐朗把手在那几个地方画了一个大圈,一副“天下皆在我胸中”的架势。回头看我还是一副浑浑噩噩的模样,皱着眉头吐了口气,把一叠打印好的A4纸递给我,“好好看看,咱们的富贵都在这里面呢!”接着打了个哈欠,“太他妈困了,昨晚一宿没睡,我先回去补一觉啊!” 我认认真真把那叠纸看了一遍,然后又看了一遍,心脏开始在胸腔里面砰砰地跳起来。我手里的是一份西兰市政府的一份批复文件的复印件,文件的内容是在栖凤机场的周围几公里处建立五处高约20米的塔式广告牌的申请。申请方是西兰市某某区政府办公室,承建方却写着朗风工作室,下面还有印章。 我靠!怪不得齐朗问我认不认识搞建筑的呢!地图上的五处位置,有三个是丁字路口,可以立三根三面的;一个转盘道有四个方向,可以立一根四面的;还有一条高速公路的路旁可以立一根两面的,每面还可以做成两面翻或者三面翻的广告牌,十年的所有权……我靠!按正常的价格,塔式广告牌一面每年是30~40万的广告费,扣除建造的成本、各种设施费用、平常维护费用、上下打点的人情费……最少每年也能有250万左右的利润,这还是按照最低的价格算的。 我拿着一支签字笔在笔记本上一顿划拉,最后连我自己都有些不敢相信了。心里不禁暗叹,果然是有权才能有钱啊!谁都知道在机场附近做广告的优势,可是却不是谁都能拿到那里的位置的。 第四章 第一节 这么些天来一直都在琢磨怎么才能继续那个计划,想来想去最主要的还是取得乔羽鸿的原谅,可是想起那天把她惹得暴走,现在却要上门赔礼道歉就觉得头皮发麻。乔羽鸿的伶牙俐齿我是很了解的,想当初上大学时有一次看她参加的一场辩论赛,当场逼得的对方一位男辩手愤然离席而去,其牙尖嘴利可见一斑。但转念一想最多被嘲讽一顿,她总不会对我动手吧!相较于最终的目标,哼哼!小不忍则乱大谋,此之谓也。 下班直接打车到青阳路,然后找到上次卖那件白色衣服的那家专卖店。上次的美丽少妇不在,只有一个年纪轻轻的女孩,估计是雇的员工,一直在滴滴答答的发短信,一副懒得搭理我的样子。好在那件衣服还在,真不知道要是卖掉了,我该怎么办。掏钱付款时出现点小插曲,那件衣服价格是469,而我钱包里只有三百多块钱,正要向售货员询问最近哪里有取款机,却没想到那女孩直接从柜台下面拿出一个刷卡机来,“我们店可以刷卡的。” 我一边暗自赞叹现在交易的便捷,一边把卡递给她。那丫头有些漫不经心地接过卡,看了一眼陡地停下来,抬头惊异地看了我一眼才把卡插进刷卡机,然后让我输入密码,我按完后,抬头见那女孩还在怔怔地看着我,我有些莫名其妙“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没有,请您在这儿签一下字。”女孩的态度马上变得恭敬了很多。我还不明白是怎么回事,直到那女孩还给我卡的时候,我才恍然大悟。原来我刚才没注意递给她的是那张展胖子给我的卡,记得展胖子和我说过这套卡发行数量有限,信誉额度极高,据说只提供给一些身价过千万的大客户。 打车往回走的时候,突然想要是当初我有个百八十万的,乔羽鸿会不会真的和我好,然后又觉得无聊,要是真有个百八十万的恐怕我也不会在乎一个乔羽鸿了。 我在距离花店100米左右的位置下车,然后看到店里面的灯光,这才松了口气,来之前我还真没想她有可能不在店里,而是在龙门。 当我走到花店的门口时突然意识到不对,因为我看到店里面还有一个男人,是——肖三。 我立刻退回到街边的阴影里面,鬼鬼祟祟地向里面偷窥。肖三似乎和乔羽鸿在聊着什么,挺开心的样子。我的位置只能看到肖三的背影,倒是能看到乔羽鸿那女人的面孔,妈的,笑的一脸春心荡漾。 在外面偷窥了能有20分钟左右的时间,肖三站了起来,似乎是要离开的样子,接着乔羽鸿也站起来,两人一前一后走了出来。 “三哥,真是麻烦你了。”乔羽鸿笑着说。 “没什么麻烦的,举手之劳而已。”黑道老大笑了笑,然后朝乔羽鸿挥了挥手,转身向停在路边的黑色奥迪走去,走了一半突然又转回身来,“羽鸿,那件事希望你能考虑一下。” “我已经决定了,三哥,谢谢你。”乔羽鸿微笑,淡定地说道。 直到肖三的车消失之后,乔羽鸿才转身向店里走去。 “不请我进去喝点东西么?”我站在她的身后,努力维持着脸上的笑容。 她停住,声音冷淡,“对不起,本店要关门了。”她说话的时候一直背对着我,说完伸手推开门走了进去。 她的态度我事先便能够预料到,也不争辩,只是随着她走进去。 店里依然放着音乐,却不是什么约翰施特劳斯,而是时下正流行的歌曲。 乔羽鸿俏脸含霜,转过来瞪着我,怒道:“你这人怎么这样?我都说了关门了,你怎么还进来?” 我弄出一副嬉皮笑脸的无赖模样,“别啊!这么久没见挺想你的。”说完一屁股坐在刚才肖三坐的位置,面前的桌面上有一个杯子,杯子里面还有一点残剩的咖啡。“请我喝杯咖啡不介意吧?”我指了指面前的杯子,挑着眉头 乔羽鸿看着我,眉头微蹙,“你不是不喜欢喝咖啡吗?” “有些事情却不是喜欢和不喜欢这么简单的。” 她默然不语,静静地坐在我的对面,过了一会才说:“南风,不管你怎么想,我告诉你,游戏结束了。” 我怔了一下,心里面开始犯嘀咕,怎么回事?难道她知道了我的企图?不能啊!我一直都没说出来过。 “为什么?” “不为什么,只是我觉得累了,不想玩了。” 她低着头,手指在玻璃的桌面上乱画,淡淡地说:“我要走了。” 我悚然一惊,“去那儿?” “回我家啊!北方的冬天太冷了,我一直都适应不了,我父母让我回去。” 我操!这下完了,她一走,我一个人还玩个屁啊! “能不走吗?”说完这句话我就后悔了,我又不是她什么人,凭什么要求她留下?我倒是想她能为我留下来,可是那是不可能的,我还没傻到认为自己的魅力大到那种程度。 乔羽鸿果然抬头看了我一眼,脸上露出惊讶或者说是疑惑的表情,接着断然说道:“不能。” 怎么办怎么办?我在心里面焦急地问自己,脸上却是波澜不惊,“什么时候?” “最近,先要把这花店兑出去。”她恋恋不舍地打量着店里面的摆设。 “好吧!过几天一起吃个饭吧!就当是为你送行,不会不答应吧?” 我不知道她为何要走,不过一听她说还有些时日,立刻松了一口气,既然还没有成定局,就一定有改变的可能。 乔羽鸿迟疑了一下才点头同意。 我一看这气氛好像不适合在说下去了,正想起身告辞,突然想起那件衣服还没送出去。伸手把衣服连同装衣服的纸袋一起放在桌子上,笑着说:“送给你,以后别说我小气啦!” 乔羽鸿默默地笑了一下,“好吧!估计以后也没有什么机会说你了。” “那我走了。”我站起来向门口走去。 “等一下,”乔羽鸿突然在后面叫我。 我转过身,见她正随意地从一些花里面拿出几朵,然后扎成一束。 “送给你。”她走到我面前,把那束花递给我。 我接过来,说了声谢谢,打开门走出去。 大约快要到阴历的十五了,东边天空上挂着一轮快要圆满的月亮,洒下一地如水的月光。夜里的风已经很有些凛冽的味道,虽然还没下雪,但这冬天眼瞅着就来了。我打了个寒战,把那束花夹在胳膊底下,空出两只手把外衣的领子竖起来。弄好衣服刚想走就听见有人叫我,我回头看到乔羽鸿正向我跑来。 她跑到我面前,寒着脸,指着我腋下的那束花,怒道:“别人送你的东西你就这么对待吗?” 我恍然,原来是因为那束花,虽然心里不以为然,脸上却不能表现出来。立刻把那束花小心翼翼地捧在手中,“没有没有,刚刚只是意外。” 她有些无可奈何,伸手掠了一下额前被风吹乱的头发,然后抱着胳膊看我,叹了口气:“随便吧!既然送给你了,是扔了还是撇了都在你。” 第二节 有些人就是犯贱,你不操他妈,他就不知道你是他亲爹。 前两天和齐朗一起出去办事,一边说话一边站在路口等红灯。时间挺长大约是90多秒,我注意到齐朗身边站着一个抱着一个箱子的矮个男人。刚要变灯的时候,突然有人推了我一把,我一个趔趄就向齐朗那边倒去,齐朗也没注意正好被我撞了一下,然后就听哗啦一声,接着那个矮个男人发出一声惨叫。” 我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站起身来,发现那矮个男人正抱着头蹲在地上,旁边有个路人把掉落在路面上的箱子打开,原来里面是一个瓷器,似乎是一个花瓶样的东西,已经摔的四分五裂了。 “你赔我的宝贝。”那男人突然瞪着眼睛一跃而起,死死地抓住齐朗的领子,“你赔我的宝贝。” 齐朗一脸茫然,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齐公子什么时候被人家扯过脖领子啊!眼睛一瞪,二话不说抡起胳膊就朝那男人脸上狠狠地砸了一拳。 那男人嗷地叫了一声,立刻飙出两道鼻血来。我眼看齐朗还要打,赶紧拉住他。原来刚刚我撞齐朗的时候,由于多米诺骨牌效应,齐朗正好撞了一下那个抱着东西的男人,然后那男人一失手就把箱子扔到地上,里面的瓷器自然摔的粉身碎骨。 “撞碎了人家的东西还敢打人,还有没有王法啦!我操XX……@#¥#¥%……”那男人虽然鼻血长流,倒还硬气,指着齐朗破口大骂。 “我操你妈的,你再骂一句试试?你妈XXXX……@#@¥#¥%%……”很明显齐朗也不是吃素的,立刻物归原主地回骂过去。 两个人你来我往地骂的不亦乐乎,国人一向乐于看热闹,不到片刻已经里三层外三层地围了一群人,甚至听到两人骂到精彩段落时,掩口窃笑者有之、拍手叫好者也不少。 我刚想出言劝说,却没想到有人比我更急公好义。 “别吵啦别吵啦,”一个瘦高个的男人,走到两人中间,来来回回地打量齐朗和那个流鼻血的男人,“有事说事儿,在这骂街算怎么回事儿啊!丢不丢人?” 于是矮个男人开始绘声绘色地讲述事情的经过…… 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矮个男人从一家古玩店淘了一件瓷器,据说很有可能是北宋定窑的珍品,宝贝一样抱着,没想到被齐朗撞了一下,掉在地上摔碎了,碎了自然就不值钱了,所以才扯着齐朗索赔。 这事儿说起来也怪我,要不是我撞齐朗,他也不能撞到那个男人,可是仔细一想,好像也是因为有人先撞的我。 齐朗毕竟理亏,就问了一句:“多少钱?我赔给你。” 我也是这么想的,毕竟是我们先撞的人家,陪他点钱算了,就当是破财免灾了。 那男人似乎也就是这么打算的,眼珠子转了转,“我买的时候花了三万多,也不讹你们,陪我三万就行。” 我一听这话就知道我俩今天是遇到“碰磁”的了,面前这俩位根本就是一伙的,周围的人群里面也肯定还有他们的人,估计就是刚刚撞我的人也都是计划好的,这种情况下,我和齐朗要是来硬的肯定吃亏。 我往前走了一步,陪笑道:“这位大哥,你看我们俩也不是故意的,三万也太多了吧?” “三万还少?这要是真的你们赔得起吗?”那王八蛋叉着腰,嘴撇的老长。 这时刚刚居中调停的那位也说话了,“我说二位,三万确实不多了,古董这玩意价格也不好估量,万一要是真的人家不也是亏大了吗?。” 齐朗一听,顿时冷笑一声,俯身拾起一片瓷器的残骸像模像样地研究,半天抬起头来,指着那男人的鼻子道:“三万太少了,你看我陪你三十万行不?这可是北宋定窑的真品啊!” 我一听齐朗的话音就知道这家伙已经濒临暴走的边缘,可那讹人的王八蛋竟然还面露喜色地附和:“对啊对啊,我也觉得是真品,还是您有眼光。” “你等会啊!我身上没有这么多钱,等我找人送来。”齐朗一边说一边掏出手机打电话:“喂,顺子吗?我齐朗,你过来一趟,多带点钱,我在美斯达大厦的对面。” 我不知道他说的顺子是谁,不过看齐朗这架势就不像要赔钱的样子,倒是有点像要拉小弟来找场子的。 我正暗自琢磨着,突然间警车的声音响了起来,然后霎时便有三四辆警灯闪烁的警车停在路口。面前的两人一看登时面色大变,转身就想跑。齐朗抬腿就一窝心脚踹了过去|奇*.*书^网|,那矮个男人立时“哎呦”一声摔在地上,可那瘦高个的“托”却跑了。 等警察过来的时候,齐朗踹倒的那家伙还装模作样地躺在地上惨叫不止呢! “齐朗,好久不见啊!”一个身姿英挺的年轻警察笑呵呵地走过来。 “速度挺快嘛!”齐朗伸手捶了那警察一拳。 “介绍一下,”齐朗指了指那警察,“谢三顺,我高中同学,现在是市刑警大队的支队长。”然后转向我,“南风,我哥们。” “你好。”我笑着伸手。 “你好你好”他也笑着握住我的手。 “怎么处理啊?”齐朗指着还躺在地上的矮个骗子。 “妈的,还有什么好说的,敢讹我哥们,哎!小吴、小张你们两个过来,把这傻鸟带回去,连同另外抓的那几个,好好伺候伺候。” “放心吧队长”一个警察走到那男人近前,轻轻地踢了一脚“哎!陈三赖,别他妈装了,赶紧起来,刚他妈放出来没几天吧?” 那矮骗子也真听话,一骨碌爬起来,脸上都是谄媚的笑:“真巧真巧,没想到又遇到您了。” “赶紧带走,废他妈什么话,一帮他妈王八蛋。”谢三顺骂了一声。 我看着那家伙笑嘻嘻地被带进警车,有些发怔。 “没办法,也不是么大罪,顶多关个十天半个月的就又出来祸活人了。”谢三顺看了我一眼笑着说。 第三节 半夜的时候乔羽鸿给我发来一条短信,说已经有人看中花店了,价格方面她也满意,可能最近就要转手了。我迷迷糊糊回短信问她什么时候动身南下,她说最近两三日。我说明天晚上请你吃饭,过了一会儿,她回短信说行。 拉亮床头的灯,从抽屉里面摸出一盒烟,抽出一根塞进嘴里,不禁开始长吁短叹起来,就这么算了么?就这么让她走掉?就这么便宜她了?虽然心有不甘,可是也实在是没有办法了,这两天琢磨的我脑瓜仁都疼,也没想出一个能留住她的辙来。 今天是周日,齐朗那混蛋好不容易放了我一天假,明天就要带着工程队去机场的那几个位置开工建设了,而且务必要在天气寒冷下来之前建好,然后就擎等这买家上门了,说实话,这个位置就是担心来竞争的人太多啊! 齐朗说的也对,零活确实没意思,这么一票生意足够我们这小公司吃一年了。可是齐朗分明就不是那种可以安安分分地守着这一个活的人,有的时候也挺佩服他的,那么多的关系都能打理的明明白白,虽然他老爸在后面起到很大的作用,但齐朗的手段和能力也是毋庸置疑的。 眼看着时间一点一点地流逝,心里面开始焦急起来,已经打电话在五味斋预定了位置,可我还是想不到能留住她的理由,去他妈的吧!谁还没有个吃瘪的时候呢,好聚好散,权当没这回事就得了。虽然心里这么安慰自己,可是毕竟功亏一篑了,郁郁闷闷地随便地穿了一身衣服就出了门。 五味斋虽然不是什么大的酒楼,但却是很有特色的,特别是其中的招牌菜五色鱼汤,那是相当的鲜美,也不知道厨师用的是什么家传秘方,汤咋一端上来的时候是清水的模样,可是会慢慢地变颜色,随着时间的长短据说能有五种颜色,而且每种颜色时的汤都有不同的风味。我来过几次,每次都叫这道菜码,却是没看全过,顶多能有三种颜色变化,滋味也没多大的改变,估计是店家用来招揽顾客的幌子。酒楼里面的装饰应该属于湖南的地方风格,菜码自然也是湘菜系。 我定的时间是晚上七点整,我到的时候刚刚6:30分,外面的天气已经全黑了,冷风嗖嗖的直往我脖颈子里面钻。一个人进了包厢,先叫服务员上了一壶茶水,一边吸溜吸溜地喝着,一边盯着外面的夜色发呆。 据林晓茹说乔羽鸿因为成功地把我骗上钩当上了他们宿舍的大姐。我有的时候真是无法理解这些女人,难道她们就是觉得这件事很好玩吗?把欺骗和玩弄一个人的感情当做一个赌局的筹码,一个无聊的游戏?每当提到这件事情,我都会歇斯底里,所以林晓茹和我在一起的时候尽量都不会提及和乔羽鸿有关的事情。时间过了这么久,现在想起来虽然没有当时的那么大的反应,但终究是心理不爽。我一直觉得自己虽然不是多么的宽宏大量胸怀宽广,但也绝对不是一个睚眦必报小肚鸡肠的人,可是却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无法放下这件事。有时觉得自己挺不堪的,不就是被人家骗了一次么?犯得着念念不忘、处心积虑地琢磨着怎么报复人家嘛?有的时候我也想过就此拉到,可是一想到乔羽鸿那冷漠地表情,还有白明那王八蛋骂我的时候,心里边偶尔泛起的犹豫立刻又生出一身的刺来。 “在想什么呢?” 我猛地回过神来,转头发现乔羽鸿正立在对面笑吟吟地看着我。 我看了看表刚刚6:50,讪笑了一下“没想什么,”然后赶紧岔开话题,“外面挺冷吧?” “还行,”她笑了笑坐在我对面“还好穿的多点,就是风大了些。”。 我看到她穿的是那件我买的白色大衣,里面是一件紧身的黑色毛衣,头发别在后面,一双眸子依然清亮如水,双唇微抿,下颌尖尖,脸上化着淡淡的妆,两只手轻轻地揉着冻得发红的脸颊,看上去是那么的惹人怜爱。心里面突然觉得无比的怨念,怎么这么漂亮的女人就他妈的不是属于我的呢? “喂?干嘛不说话?” “呃……”我沉吟了一下,看她正定定地盯着我,实话实说:“你今天真漂亮。” 她一定没想到我会突然赞美她,竟然有些害羞的低下了头,但很快又会恢复正常,笑着说了声“谢谢。” “错了,我是说你今天穿的衣服真漂亮,呵呵。”我立刻否认,然后忍不住笑了起来。 没想到她却突然叹了口气,看着我幽幽说道:“你真是变了很多。” 我心里嘿嘿冷笑,不变才是傻逼呢!然后叫来服务员,告诉他们可以上菜了。 “是嘛?”我不置可否,一边收拾了一下桌面上的东西一边反问:“我当初是什么样的,是不是跟一傻逼似的?” 乔羽鸿瞪了我一眼,似乎是因为我说了句脏话,然后脸上浮现出如有所思的表情。 “你当初可是很有趣的,”她突然轻轻地笑了一下,眼神飘向我头顶的位置,双手托着下巴,“一副书生意气的样子,但是很有一种风骨的味道。” 我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朝她摆手道:“别别,你可别侮辱我,什么风骨?那叫书呆子气好不好?” 听乔羽鸿这么一说,现在想想当初可不真跟一傻逼似的,自以为天再大也大不过一个理字去。仗着肚子里面有几滴墨水,七个不服八个不愤的,看不惯的就上去指手画脚,全不顾别人的想法,闹到最后还不是差点被开除。 “不管是什么,反正是比现在可爱多了。” 呃——我怎么听着乔羽鸿的意思不对啊!难道她在暗示我什么吗? “先生,您点的菜齐了,请慢用。” “谢谢”我冲那个服务员道了声谢,然后提起筷子招呼乔羽鸿:“快吃吧!这鱼汤凉了会有些发腥,现在吃最新鲜。” 没想到乔羽鸿竟然像是没听见一样,只是兀自呐呐地说道:“要是真的能时光倒流就好了,可是逝去的终究再也回不来了,唉!”这最后的幽幽一叹,竟然有些千回百转,愁肠百结的味道。 我真是被她造愣了,难道这是要离开之前的真情告白,抑或是别有企图? “怎么没有酒?” “啊?还要酒?” “废话,没有酒这饭吃的还有什么意思?服务员,拿酒来。” 我看着乔羽鸿大呼小叫地嚷着上酒,心里面突然就有那么一股忧伤涌了上来,也许,这真就是今生此世和她最后一顿饭了吧!算了吧!什么仇啊怨啊的,全都他妈的滚蛋! “服务员先上一打百威。”我挥手大喊。 第四节 我从来不知道乔羽鸿这么能喝,我们两一共干进去将近两打的啤酒,开始的时候乔羽鸿还有些矜持的样子,到后来甚至开始撸胳膊挽袖子地要跟我对瓶吹了。 有那么一刻,我甚至看着她笑的肆无忌惮的样子在怔怔地寻思,也许,我从来就不曾了解过她,一点点都没有。她在我的心里自始至终就只有两个样子,一个是骗我之前美丽温柔的完美形象,另一个则正好相反,狡猾、虚伪、爱慕虚荣、蛇蝎心肠,几乎所有的恶毒词汇都汇聚到她的身上,而且后一个形象已经完全取代了前一个;也许,她并非我想的那么坏吧? 买单的时候,在包里面掏了半天才找到钱包,过程中摸到一个硬梆梆的圆筒状东西,掏出来一看赶紧塞回包里,竟然是很久之前买的那个“防狼棒”,想当初还是因为怕乔羽鸿报复才买的,可是现在看着乔羽鸿扶着我醉眼迷离的样子,他妈的,还真是天机难料啊! 走到门口的时候,刚想找一辆出租车送她回家,可是却被乔羽鸿拒绝,她一手扯着我的胳膊,仰头看着我笑,然后摇摇晃晃地向前走去,“南风,陪我走走吧!” 我们俩沿着罗山路一直前行,偶尔说几句话,更多的时候只是默默地走着,一言不发。风从背后吹过来,依然凛冽,但却不甚冷。我侧过头去看她,发现她也在打量我。 “不会是永别吧?”我开玩笑似的说。 “也许吧!”她站住,仰着头看我,有些惆怅,眉宇间笼着一丝淡淡的落寞。 依然是沉默,我不知道在这种情况下该说什么,我一向很不擅长和女士打交道。 “很晚了,我送你回家。”我想了半天,终于找到一句话。 “好”她点了点头朝路边走去,伸手拦住一辆出租车。 我为她打开车门,然后坐在她身边。车子缓缓地发动,司机问两位去哪儿。 我刚想说自由大路,乔羽鸿却突然伸手捂住我的嘴,然后把嘴贴在我的耳边说:“带我去你家。” “啊?”我陡地怔住,转过头看她,心里面先是惊讶,接着兴奋起来,随后又开始怀疑,她究竟要干什么? 乔羽鸿若无其事地看着我,脸上都是嘲弄的笑,“我都不怕,你怕什么?” 操!还没听说过大灰狼害怕小红帽的,不过,心里终究还是有些忐忑,天上会有掉馅饼的好事吗?我看着这怎么不像是桃花运啊,桃花劫倒是很有可能。但是要让我在她面前装怂,他妈的,不如杀了我。 出租车停在小区的门口,我付了车费,开门的时候发现乔羽鸿脸上似乎有些不自然,心下冷笑,再怎么样也终究是个女人,即便是心如蛇蝎又如何呢?我看你今天还有什么花样儿可玩? 我在前面走,她在后面跟着。这个小区过了年就要被拆迁了,已经搬走了一多半的住户,整个楼里面几乎是十室九空,物业什么的也早他妈闪人了。我的房租下个月才到期,所以干脆在对付半个月再找房子。现在已经是午夜时分,只有一钩峨眉月挂在西边的天空,将落的样子,四周黑漆漆的。 快到楼门口时我转过身来看她,她正站在我身前几米远的位置,一副犹犹豫豫的的样子。 我忍住笑,刚先开口说你要是现在后悔还来得及。突然听到后面有人问:“是南风吗?” 我转头下意识地答应了一声,接着便看见一个人影从楼拐角的黑暗中突然向我冲过来。然后是乔羽鸿的惊叫声。 我心中暗叫不好,大喊一声:“雨鸿快跑”,然后就被一股大力踹倒在地上,整个脸都戗在凸凹不平的地面上,火辣辣地疼。 我觉得额头和嘴角都有血流下来,刚想呼救,脖子上就被一个冰凉的东西抵住,“想要命就别他妈叫。” “还他妈想跑?”一个眉眼粗犷,身材魁梧的男人把我拎起来恶狠狠地骂了一句,然后我看到乔羽鸿也被一个一脸猥琐的瘦子扯住,同样有一把刀抵在脖子的位置,兜里的手机也被掏走了。 说实话我的第一个念头竟然是以为是乔羽鸿捣的鬼,当然看到她也是一副恐惧的样子就立刻推翻了这种想法;肯定不是抢劫的,因为他们知道我的名字,那就只能是冲我来的了,可我不记得我有什么仇人啊! “各位要是缺钱我可以给你们,请不要伤害我们,绝对不报警。”我说话的时候觉得嘴有些漏风,用舌头捋了一下,满嘴是血,妈了个X的竟然卡掉了一颗牙。 “还他妈的挺会来事,走,老老实实地就不会有事。”说话的依然是那个壮汉,看来他是头儿。 我转身时看到乔羽鸿虽然有些脸色苍白,竟然不是很害怕的样子,只是定定地看着我,满眼的悲伤。我勉强挤出一点笑容“后悔了吧?让你非要来。” “快他妈走,别说话。”另一个王八蛋在身后推了我一下,压低声音狠狠地警告。 要是跟他们走就真的有可能性命不保了,所以绝对不能跟他们走,我把手插在大衣口袋里,里面是那个能电到别人尿裤子的武器。 “我知道你们是冲我来的,我和你们走,让她走吧!哎呦!”我正和那个带头的人商量,乔羽鸿突然朝我大腿狠狠地踢了一脚。我回头看她正瞪着我,横眉怒目地呵斥:“不用你求情,”然后又转向那两个人“我告诉你们最好是放我们离开,要不然我大哥会找你们算账的。”乔羽鸿竟然瞪着眼睛开始恐吓。 “呦呵!”那男人低低地笑了一声,饶有兴趣地打量乔羽鸿:“你大哥是谁啊?” 我也在纳闷,乔羽鸿什么时候冒出一个大哥来,接着就听她说出一名字,靠!早应该想到是肖三的。 那两个家伙自然是听说过肖三的大名,但好像不是很感冒,那男人嘿嘿地冷笑:“小妞,你要是不提肖三还真说不上就让你走了,你知不知道,就他妈是因为他哥们才落到这步田地的。” 我一听心想这他妈算完了,竟然是仇家,本来还真觉得乔羽鸿把肖三扛出来会起到点用处,没想到怎么就这么点背,撞人枪口上了呢! 乔羽鸿自然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看着面前的男人不怀好意地笑,刚刚的硬气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只是求助地望着我。可我又有什么办法呢?只有当做没看见,老老实实地跟着他们走。 “两位,我们好像不认识吧?”我闷声发问,心里面琢磨着究竟是谁想置我于死地呢?说实话,是得罪过几个人,可是还没严重到这个地步吧! “是不认识,可是有人看你不爽。”用刀子逼着我的家伙阴阳怪气地说。 “他出多少钱?如果放了我,我可以给你们,甚至比他的更多,怎么样?”我伸手打开包从钱夹里面拿出那张卡,晃了晃:“这里面有20万,如果可以的话都给你们,密码是850528 。” 这时候,我突然觉得我身后的那个猥琐的男人抓我胳膊的手骤然紧了一下,心下暗喜,看来有门啊!刚想继续诱惑,前面带头的家伙猛地转过身来一把抓住我的领子,恶狠狠地说:“别他妈废话啦!谁让你断了人家的财路,道上有道上的规矩,说什么也没用。” 心里暗暗叹了口气,然后把钱包揣进大衣里面的口袋,手里却多了一个东西,刚刚掏钱包的时候顺手从包里面把那个能电到别人尿裤子的武器摸出来,唉!真是时也命也,本来还以为没有用到的机会了,没想到这风水转的竟是如此之快。 我知道这个小区的东侧有一个烂尾楼,看来他们是想把我和乔羽鸿带到那里去,但是前面需要经过一个路口,出了路口就是东立交桥,所以要是想逃,在路口之前便是唯一的机会。 眼看着就要转进前面黑暗的小巷子,而转过右手边不到100米的路口就是灯火辉煌、车流如织的立交桥,甚至能看到飞驰而过的车辆的身影,我咬咬牙,成败在此一举了。 我前面是乔羽鸿和那个壮硕的男人,而我身后则是那个稍微瘦弱的,要不要救乔羽鸿呢?我心里面犹豫了一下,可是马上就要拐进那条巷子里了,已经没有机会再给我琢磨了。我猛地一抖肩,挣脱身后人抓我肩膀的手,接着转身掏出电棍狠狠地杵到那家伙的胸口,强大的电流一下子把那家伙击了出去,连惨叫都没有发出来就昏了过去。我朝乔羽鸿大喊一声“跑”,猛地扑在前面那个还在发怔的男人身上,但虽然把他扑到了,可手里的武器却也摔了出去。我看到乔羽鸿正站在那里木然地看着我,然后转身飞快地跑掉。 有一瞬间我看到了身下那男人恐惧的眼睛,我伸手死死地扼住他的脖子,我能听到全身的血液涌进大脑里那种汩汩的声音;我感觉到那男人拼命地挣扎,接着觉得有东西抵在胸口,我突然想起男人手里的那把刀,这下完了,我操,算是交代这儿了,这时候我甚至还在想,不知道我死了,乔羽鸿会不会为我流几滴泪水;然后想到我父母肯定伤心死了,白养这么大了,我还没给他们生个孙子呢;又想到齐朗,他肯定会站在我的墓碑前骂我傻逼的;接着又想到林晓茹,她会怎么样呢?我还真不知道。 这些想法在我的脑海里盘旋的时候,我丝毫没有放松我的手,右膝依然盖死死地顶着他的肚子,我知道如果我放手会死得更快。身下的男人开始还呼哧呼哧地喘着气,仿若一个漏了气的风箱,然后逐渐轻了很多,挣扎的力度也不那么激烈了。黑暗中我看不到他的脸,但我想应该是酱紫的颜色。 第五节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那个男人已经没有声息了,我能感觉到前胸处的剧痛,甚至能感觉到有液体在沿着身体缓缓地地向下流动,流经的地方一片温热,我知道那是从我身体里面流出来的血,可我已经没有力量去查看、去呼救。双手甚至已经抽筋了,不停地抖动,上面布满了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血痕,是那个被我扼住喉咙的家伙抓出来的。 我靠在街角的一面墙上,那把匕首还牢牢地钉在我前胸,我甚至能如此清晰地闻到一股子浓郁的尿骚味,想来平时肯定有不少人在此放水。不知道多久才会死,也许十分钟,也许下一秒,现在想想开始有些后悔,真是糊涂,如果刚刚不管乔羽鸿的话,百分之百能跑掉,这下可好,本来是要算计她,可弄到后来,吃亏的还是自己,难道我命里就活该倒霉,或者说这些都是我前世欠下的,要我今生全部偿还给她? 乔羽鸿跑回来的时候我还在胡思乱想着,直到她一下抱住了我,我才回过神来。看到她满面泪痕地捧着我的脸,一声声地呼唤我的名字,突然觉得这一切都不重要了,不论是谁欠谁的,从此之后俱都化作烟消云散,随风而去。不过我现在最好奇的是,死了之后究竟有没有灵魂,想想若是有的话,也就一定存在地府阎罗王什么的,平时还好没做什么太坏的事,不过老是爱说谎骗人、逞口舌之利,甚至有时候还在背后诋毁人,不会判我进拔舌地狱吧?惨了惨了。 我现在真是觉得我够强悍的,这个时侯脑海竟然想的是这些东西。 “南风,你要挺住,看着我看着我,警察马上就来了,还有救护车,相信我你不会有事的。” 看着乔羽鸿的眼泪一滴滴地滑落,然后偶尔有几滴掉落在我的脸上,我突然觉得我一时半会儿好像还死不了,虽然胸口处依然剧痛,但好像没有流血的感觉了,而且身上好像回复了些力气,也许是老天开眼我命不该绝。 “雨鸿,”我装作有气无力,伸出手来去够她的脸,却被她一把攥住。 “你要挺住,没事的没事的”乔羽鸿把我的手放到她的唇边轻轻地吻着,眼中的泪水却更加汹涌了。 “答……答应……应我,不要……不要走,不要离开我,好……好吗?”我操,原来装死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这么断断续续地说话简直累死人,不过不趁这个时候大发利市,这样的机会我真是不想再有第二次了。 “好好好,我答应你。” 看见乔羽鸿一叠声地答应,我心里这才算落了地,然后琢磨着继续扩大成果,“雨鸿,能……亲我一下吗?”我这不算趁人之危吧?如果非要算的话也算是趁己之危,嘿嘿,不过,她应该不会拒绝。 乔羽鸿自然不会拒绝,只是稍微怔了一下就俯下头来。 我发誓我只是感觉到她的唇轻轻地碰触我的嘴一下就立刻分开了,这算什么啊,真是不甘心,按说我都是要“挂”的人了,怎么还对我这么薄情寡义呢! 这么想的时候,心里面一冲动就把两只手伸了出去,使劲环住了乔羽鸿的脖子,完全忘了自己应该是一个奄奄一息、半死不活的家伙。 这下可真是来了一个实在的,开始时她还有些抗拒,可是慢慢变得顺从,然后是迎合。我享受着那么美妙的滋味,心里面兴奋的简直要喊出来,妈的,就当我回光返照好了。 几年前的时候,虽然和乔羽鸿有过一段名不副实的交往,可那时候我太他妈的傻了,也是胆小,就连她的小手都没摸过几回,更别提别的了。知道事情真相之后,更是捶胸顿足地悔的肠子都青了,心想那时候要是猛一点直接把她推到,说不定就假戏真做了呢! 第六节 “挺厉害啊!你知道不知道要是我们再晚去一会儿,那个家伙就被你掐死了?” 和我说话的是一个胡子拉碴的中年警察,眼神锐利地盯着我看,板着一张冰箱脸。旁边一个年轻的女警官正在认真地在本子上记。 “你知道不知道你这已经算是防卫过当了?”那警察也不等我回答,继续问。 “对不起警察同志,当时那种情况你也看到了,我还有心思注意什么防卫过当么?”我冷冷地反问。 我现在正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本来就累得不行,还受了伤,一宿没睡更是困得要命,这混蛋还一个劲地在我耳边喋喋不休地问,真是闹心死了。 “你说那两人是有人在背后指示,是有预谋的,不是抢劫?” “对,因为他们知道我的名字,而且给他们钱都不要,还说什么我断了别人的财路。” “那你觉得是谁指示的,你平常和什么人结过怨?” “我哪知道啊?我要是知道早就告诉你们了,而且我也没得罪过什么人。” 那警察自然也看出来我有些不耐烦了,沉吟了一下,站了起来,翻着眼睛看了我一眼,“你要知道我们这也是为了你的安全着想,希望你能配合我们的工作,这也是你的责任和义务,我明天还会来的。” 看着那两个警察开门走了出去,其实我几乎已经猜出来那只幕后的黑手了。前两天展胖子已经顺利地升任西兰总行的某重要位置,而刘云那老东西依然还是临江支行的行长,看来这次争斗中展胖子虽然勉强胜出,但是却也没把刘云怎么样。展胖子胜出的原因自然是我给他的那几张照片,刘云那么精明的老狐狸当然知道这里面肯定有我的影子,但是既然拿展胖子没有办法,找到我的头上也就理所应当了。只是这些完全没有证据,即便说出来也没有用的。 墙上的挂钟已经指向凌晨3:45,但外面还是一片漆黑,想想我还真是命大,还好大衣兜里面的钱包挡住了那把锋利的匕首,但即便这样那把匕首仍然把那厚厚的钱包穿透,顺便穿过里面的一千一百二十三快钱,撕裂两张银行卡一张身份证,然后露出1~2厘米左右的尖端插进我的前胸。 “你真是太幸运了,如果那把刀子再前进一厘米,正好刺进你的心脏。”负责治疗我的医生不可思议地感叹。 “怎么又在发呆?” 我抬头看见乔羽鸿正笑吟吟地走进来,手里面拎着一口袋水果,甚至还有一束花。我没吱声只是看着她把水果放在床头的桌子上,然后把那束花插进一个白色的瓷花瓶里。 “医生说要先住院观察一下,如果没有问题的话三四天就可以出院了。” 她摆弄完那束花后转过头来看着我,“为什么不说话?” “我不知道说什么。”我低下头,心下恍惚,突然觉得这一切好像都变得虚幻起来,如同在梦中一样。也许这就是一个梦吧!我们都活在梦幻之中,也许是自己的梦,也许是别人的。不知道什么时候这梦突然就醒了,所有的情和爱、仇与恨、名与利,所有的一切都消散于无形之中。 “那就别说了,好好休息。”她坐到我的床头,伸出手温柔地抚摸我的脸,眼睛里面噙着泪水,披散的头发全都垂下来,“为什么要那样做?” “没有为什么,因为这只是个游戏,在游戏里我是你的男友,我自然要保护你了。”我伸手地擦掉她脸上的泪,笑着看她。可是真的是这样吗?我心里面暗暗地发问,妈的,我也糊涂了。 她轻轻地伏在我的身上,抓住我的手贴在她的脸颊,浅浅地笑了一下,“那我希望这个游戏永远都不要结束。” 我闻到她头发中清香的味道,淡淡的有些飘渺的芳香。我不知道怎么去形容,那味道让我想起小的时候乡下夏日清晨的太阳升起后,那些光跳跃在还残留着昭昭的雾气中的稀树林。那时的我站在那些散发着清香的光影之中,面前葱葱郁郁的草甸子上,我家的牛在优雅地吃草。 “雨鸿,你知道吗?我是骗你的。” “嗯,但是我愿意。” 第七节 你知道骗人的最高境界是什么吗?我告诉你,那就是你要明明白白地告诉对方:“我是骗你的。”让对方已经有了警惕性,然后再把她骗上钩,这就是骗术的最高境界了。 “你是怎么和她勾搭上的?”齐朗一脸贼兮兮地笑。 “靠!怎么说的那么难听。”我瞪了他一眼。 “那另一个怎么办?” “什么另一个?” “林晓茹,我可告诉你脚踏两只船,没准就得翻啊!” “呃——”我皱着眉头琢磨是不是要告诉他我的计划。 “我告诉你,只有你一个人知道,这只是个游戏,就像当年乔羽鸿和林晓茹他们玩我一样,我只是想要报仇而已。” “你够狠啊!都这么长时间了,还想着报仇呢!”齐朗听我说完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然后竟然做作地拍了拍胸口“还好我没得罪过你。” “她知道你在玩她吗?” “知道啊!不过现在可能不知道了,哎呀!我也不知道她知不知道。” 齐朗听得直皱眉头,挥了挥了手地打断我:“什么乱七八糟的,知道又不知道的,究竟知道不知道?” “不管她知不知道,已经走到这一步了,无论如何也不能后退了。”我咬了咬牙。 “我可是挺担心你的,我看乔羽鸿看你的眼神那绝对是被你骗到了,可是我怎么觉得你也悬呐!” “我怎么悬了?”我莫名其妙。 “跟我装哈,小心把自己也陷进去。”齐朗翻着白眼看我,恨恨地说。 “这就不用你管了,我自由分寸,不过你千万要保密啊!要是再和第二个人说,小心生孩子没屁眼。” “我操!你可真恶毒。你这么坏,还是担心你生的孩子没屁眼吧!”齐朗朝我的肩膀狠砸了一拳,呲牙咧嘴地诅咒。 “对了,最近公司都还好吧?” “很好,有我在能不好吗?”齐朗一提到公司就开始眉飞色舞起来,“机场那块已经开始施工了,先让杨哥看着呢!你就擎等着数钱吧!” “对了,问你个事。”齐朗突然收起笑来,板着脸说。 “什么事?” “你觉得安安怎么样?” “什么安安?” “就是上次在酒吧遇见的那个女孩。”齐朗很急切地提醒着我,一副生怕我想不起来的样子。 “哦!”我做恍然大悟状,“你说那个女孩啊!” “怎么样怎么样?” “还是没想起来,哈哈”我看齐朗那副猴急的样子真是乐得不行,事实上齐朗一说我就想起来那个宛如瓷娃娃一般精致的漂亮女孩了。 “怎么了,你不是一直奉行只做爱不恋爱吗?” “没事啊!我就是随便问问,好了,你好好养着吧!过两天再来看你。” 我看齐朗目光闪烁,接着旁顾左右而言他,然后也不等我说话立刻急急如丧家之犬般的跑掉了。 看着齐朗的背影开始感慨,按说这离春天还早着,怎么就发春了呢? 我看看强上的挂钟,估计乔羽鸿还得等一会儿才能回来,拿出手机开始给展胖子打电话 的,差点没死了,担惊受怕的,怎么也得再赔偿我点精神损失费吧! “喂,展哥,我南风。” “南风啊!有事儿?” “嗯,有点事儿。”操,没事我找你干嘛! “啥事?放心你展哥我能办到的绝对没二话。”妈的这傻逼绝对又喝了,说话都大舌头了。 “也没啥大事,和刘云有关。” 展胖子那边沉默了一下,接着说:“你等会儿,我出去给你打过去。” 我放下电话没到五分钟,展胖子就打了过来。 “展哥,我现在在医院呢!昨天差点被人弄死,绝对是刘云那老鸡巴灯在背后搞的鬼,没别的事,就是提醒你提防一下。” “哪家医院?我马上过去。”展胖子立刻说。 “我没事儿,你不用过来了。”心里暗想:你要是真不过来你他妈也太不是人啦! “别废话,痛快儿告诉我那家医院,都是因为我的事,我不过去还叫人吗?” 第八节 我就像一条活在铁锅里的泥鳅,水温的时候惬意地在里面游来游去,等到水沸的时候却无力逃脱,最后被做成一锅汤,粉身碎骨、魂飞魄散。 忘记了在什么地方看到过的这段话了,我却觉得我现在和那条傻泥鳅很像,水温的时候不愿离开,然后心甘情愿地死在里面。 医生说我今天就可以出院了,本来就没什么大事儿,偏偏在医院里面赖了一个多星期。可是我也没办法啊!展胖子那天来,直接就给我换了一间高档病房,然后又一下子就交了一个月的住院费,还请了个美丽的女陪护,当然考虑到乔羽鸿的原因,我又狠狠心退掉了。 乔羽鸿每天都从她的店里面带来一束花,然后插到床头的那只花瓶里面。花瓶很大,起初的几天那些花都松松垮垮地站在里面,可是现在却有些挤了。我对于花没什么研究,认识的品种也有限得很,所以我不知道瓶子里的花都是什么种类,只是觉得那些紫色和白色的花相点缀着,看着既清新又漂亮。 齐朗说今天上午来接我,并且帮我找了一个新的住处,以前住的房子说啥也不敢在继续住下去了。虽然展胖子信誓旦旦地担保这样的事情绝对不会再次发生了,但鬼知道还会不会还有下次,毕竟狗急了还跳墙呢!所以我一再地叮嘱他千万不要再去找刘云那老王八的晦气了,我受到的这些,权当是我不信守诺言的报应好了。 已经是12月中旬了,一场雪都还没下过。一拉开窗帘,外面的阳光就射进来,照在身上感觉不到半点暖意,但却非常的刺眼。墙上的挂钟显示的时间早过了中午,不知道齐朗那混蛋是不是又睡过头了。 正在心里面抱怨的时候,就听到门响了一下,回头看见齐朗正推开门走了进来。 “操!你不是说上午来吗?这都几点了?” 齐朗嘿嘿地朝我笑,“我不是留给你点准备的时间嘛。” “准备个屁,我有什么好准备的,赶紧的,我都快在这儿憋长毛了。” “真的假的啊?我上次来看你挺享受的,还有美女伺候,早知道和你换换好了,唉!对了,乔羽鸿呢?她不送你吗?” “走了走了,一会在和你说。”我拎起椅子上的旅行袋,推着齐朗朝外面走,走到门口的时候,猛然觉得似乎忘了点什么,转回身正看到那一丛花正在耀眼的阳光下盛开的熠熠生辉。 齐朗帮我租的房子在一个叫做紫阳居的小区里面,70坪左右,向阳面的5楼,一室一厅的格局。也不知道齐朗是出于有心还是无意,那个小区正在自由大路上,而且离乔羽鸿的花店很近,最多不超过三站地。 “房租每个月1500,我帮你交了半年的,里面家具齐全,各种电器也都有,你的东西我已经找搬家公司帮你搬过去了。”齐朗一边开车一边向我介绍情况,末了突然贼笑着问我:“怎么样?我够不够意思?” 我靠,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这小子一定有阴谋。 我朝他翻了翻白眼,“说吧!就知道你没这么好心。” “其实也没啥事,”齐朗讪讪地笑了笑,“就是我想把安安招进咱们公司,你也知道,她一个女孩子整天在酒吧卖酒,既不好听也不安全。而我要是直说我养她,她肯定不会同意的,所以……嘿嘿。” “靠,所以你就想搞办公室恋情啊!” 事实上这事儿齐朗完全可以自己决定,虽然我名义上挂着公司总经理的头衔,可是公司总还是姓齐的。既然现在齐朗征求我的意见,虽然我知道这事儿齐朗说出来就表明他一定要做到的,但我还是应该说几句,毕竟我还是这个公司的总经理不是。 “齐朗,从咱俩的私人感情上我举双手赞同,但是若是从公司大局上,我要劝你两句。你想没想过安安进到公司,她能做什么?公司里面的其他员工会怎样想?会不会觉得你是在以权谋私?” 齐朗一听我的话立刻把脸拉下来,并且开始骂骂咧咧,“我操,只要你同意,他们爱怎么想怎么想,不愿意干我把他们都他妈辞了,妈了个X的,公司是我开的,我爱用谁用谁,他们管得着吗?” 我一看齐朗把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还能说什么呢?唯有摇头苦笑而已。 齐朗也可能意识到自己话说的有点太诛心了,赶紧住了口,然后转头看我,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南风,你知道我可没别的意思。” “行了,”我捶了他一下,“我还不了解你?” “对了,我在天府定了位置,晚上出来,大家要给你洗洗晦气。” 第九节 昨天我问乔羽鸿那天如果不发生那场意外她会不会真的和我到我家去。她吱吱呜呜地说了几句模糊不清的话,然后把一个刚刚剥好的桔子整个塞进我的嘴里,横着眼睛瞪了我一眼:“我告诉你可别瞎想,当时只是和你开玩笑的。” 我嘿嘿地笑了一下,心说等点的吧!非给你弄到床上不可。 本来还想继续在言语上占点便宜,没想到她接个电话然后就匆匆地走了,连个只言片语都没留下,再打她的电话就一直无法接通了。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是发现她接完那个电话后脸色不太好。一直到现在,我打她的电话都是关机的状态,只发了条短信给她,告诉她看到短信时回个电话。 酒喝到正酣的时候,齐朗突然说有事儿要先离开,众人自然不依,吵吵嚷嚷地灌了他三大杯才允许离开。我有些意兴阑珊地看着身边的男男女女们一个个喝的原形毕露,漂亮的倒还罢了,磕碜的真是倍加的惨不忍睹。酒精这东西真是可怕,可以助兴也可以乱性,它会麻痹你的神经、你的意识,把那些深藏在心底的潜意识释放出来;鲜血淋漓地戳穿你辛辛苦苦维持的虚伪面具,把那些贪婪、欲望、自私自利的本性展露无疑。 喝完酒后又去唱歌,在西兰市著名的歌厅开了两个包厢。我坐在其中的一个包厢里面看着他们争抢着点歌,争抢着麦克风,周围都是嗡嗡的蜂鸣声,仿若身处于一个巨大的蜂巢。我开始觉得有些头痛,然后穿起衣服打开门走了出去。 我坐在旁边一家已经关了门的复印店门前的台阶上,仰着头望着头顶的天空。天气干冷干冷的,没有什么风,几颗疏朗的星点缀在高远神秘的漆黑夜空中,偶尔闪烁几下。我知道当我看到那些星光的时候,那些光说不定已经在浩瀚的宇宙中穿行了几千几万年的时间了,但在我看来只是一瞬而已。 “在看什么?” 回头看见黄月正向我走过来,浅浅地笑着。她今天穿了一件很新潮的大衣,整个人就像被一捆花里胡哨的丝绸严严实实地包裹在里面,仿若一个粽子一样。第一眼看到的时候我甚至担忧她是否能够顺畅地呼吸,不过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能够把完美的身材凸显出来,这就足够了。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今天晚上我一直觉得黄月在偷偷地看我。前几天曾经向齐朗询问过公司里面的情况,在说到黄月的时候,齐朗那么不正经的家伙竟然正儿八经地夸奖起她来。看来这女人并非表面看起来那么花瓶。 “没看什么,就是有些头痛,里面实在是太吵了。”我仰着头看她,发现她也在定定地看着我。 “别坐着了,会着凉的,不介意的话陪我走走?” 她那么歪着头看我,脸上有些讥诮的笑,微微卷着的头发柔顺地披散着,大衣的领子立着,长长的衣摆一直延伸到膝盖,然后两条笔直的小腿,下面穿着一双棕色的皮靴。 真是个妖精,我在心里感叹,明明要大我二三岁的年纪,这么一打扮,怎么看怎么像是一个清纯的小女生。有一句话说在化妆上面最能看出一个女人的审美层次。有的女人很聪明很伶俐,常常能透彻地把握到男人所喜欢的类型,这种女人最是厉害,对各种类型的装扮把握的驾轻就熟游刃有余;有的女人本来资质不错,可是一通过自己的手来化妆,就立刻把自己往弄到非人的队伍里面去了,白天看时都觉得瘮得慌,到晚上那就更不用说了;有的女人基本上不会化妆,但这对硬件要求极高,若不是极漂亮的那种倾国倾城的,那就绝对是生的惨绝人寰的类型。 黄月无疑是属于第一种类型,乔羽鸿我自认为她属于最后那种,因为我的印象里面好像真没看到过乔羽鸿浓妆艳抹的容貌,当然除了在龙门唱歌的时候。 “好啊!”我点头答应,站起身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土,跟在她后面。 “我能问一个问题吗?”我顿了一下,发现她转过头来看我。 “问吧!”她撇了撇嘴角。 我咬着下唇,皱着眉头,有些尴尬地说:“先说明我可不是自恋狂,我觉得你今晚在偷偷地看我,我有什么不对吗?” 黄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千娇百媚的,“竟然被你发现了,别担心,你没有问题。”她顿了一下,眼神黯淡了下去,轻轻地叹了口气:“只是觉得你挺像一个人的。” “是吗?”我突然觉得这里面可能有很多的故事,我这人有的时候真是太八卦了,虽然觉得有些不妥,但还是问出来:“前男友?” 黄月没吱声,只是自顾自地往前走,沉默良久后突然停住,转头看了我一眼:“都是以前的事情了,说了也没意思。” 我看到她的眉间笼着淡淡的愁绪,说话的声音也是惆怅哀伤的,双臂抱在胸前,消瘦的双肩突兀地支愣着,显得那么的瘦弱和无助。有那么一瞬间我甚至在心里涌起抱抱她的冲动,可这念头方起就立刻被我掐灭了,冲动可是魔鬼啊!抱一下很容易,可是要解决的连带问题就不知道有多少了。 “Sorry!”我赶紧道歉。 “不用说对不起?我早就不在乎了。”她苦笑了一下,继续往前走,“其实我自己都不知道我还在乎谁,也许这个世界上早就没有我在乎的人了。” 我看着她自言自语地说着,脸上的表情却越来越冷漠,最终脸连声音都变得坚硬如铁了。 走到街角的时候看到一个卖冰糖葫芦的小车,一对中年夫妇正在忙忙碌碌地往刚刚穿好的山楂上面浇粘稠的糖汁。那些白色的冒着热气的糖汁一淋到山楂上面就立刻结成一层通明的硬壳,然后缓缓地向下流淌,知道裹满整个山楂串。 “吃吗?”我问黄月。 “嗯”她点了点头。 他们的生意似乎并不是很好,一个人都没有,看到我和黄月过来连忙走过来招呼。 “要两串。”我递给那女的一张十块钱。 “随便挑吧!前面的这些是一块钱的,这边的是两块钱的。”女人穿着渐着斑斑点点糖浆的白布大褂,一边从兜里面找钱一边对我说。 “我要这个。”黄月指着其中的一串。 黄月挑的是一块钱的,我也随便拿了一串,接过找来的钱,开始向来的地方走去。估计这么长时间他们应该也快结束了。 “你看我的糖葫芦。”黄月突然扯了一下我的衣服。 我看了一眼,“怎么?有脏东西?” “笨!”她横了我一眼,“你再仔细看看,看出什么没有?” 我认认真真地看了好几遍也没发现有什么蹊跷,只得实话实说:“没看出来。” 她顿时无语,“你难道没发现从最上面一直到最下面,是依次变小的吗?” 经过她的提醒我才发现确实是这样的,不过这有什么可大惊小怪的,我手上的那根也是从大到小依次递减的,而且貌似那摊子里面的都是这样的。 “我每吃一个都是这串里面的最大的,但吃到嘴里面的却越来越小。”她若有所思地喃喃自语。 我突然醒悟,原来她说的是一个很出名的关于乐观与悲观的哲学问题,有所不同的是,那个是以葡萄做的比喻。 “其实不管是先吃大的还是先吃小的,只有吃到嘴里面的才是你的。” “你看得挺透彻啊!”她惊讶地看着我。 我耸了耸肩:“没办法,苦命孩子向来只知道先哄饱自己的肚皮再说,说不上吃了这顿就没下顿了,谁还在乎吃到的是大的还是小的啊!” 其实这些所谓哲学纯粹是他妈的一群人吃饱了撑的没事干瞎想出来,都说活着没有意义,我咋没看到大家都去死;都说视金钱如粪土,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可咋就没有人白给我几麻袋“粪土”呢?他妈的,一个个只会竖着嘴说,一看到钱和女人都他妈眼冒绿光。 第五章 第一节 不知道你是否曾经尝试过穿过透明的酒杯去看周围的世界,你会发现从酒杯的后面看去所有眼前的事物全都扭曲成了一副不可思议地怪异模样。特别是人的面孔,无论多么漂亮的脸蛋看上去都像鬼怪一般的瘆人,有时我想这或许就是人的本来面目,充满了最原始的兽性中的贪婪和私欲。 乔羽鸿好像失踪了,这么多天一直都没看到她,花店也一直都是关门的状态。如果不是她发了一条短信给我的话,我可能真的去报警了。 她在短信里告诉我她家里发生了一些事情,需要回去处理一下,会很快回来的,叫我不要担心。我不知道她说的真的还是假的,不过转念一想,无论是真是假又有什么区别,(奇*书*网.整*理*提*供)我又没想娶她做老婆,只是玩玩而已,弄成真的就不好了。真要讲责任的话恐怕就算是数上半个月也轮不到我的头上。 机场那边的广告塔已经建的差不多了,招商信息发了还不到一星期,找上门来的就超过一打,银行、保险公司、房地产开发商……这年头搂钱最多的几个行当都看着我们手上的东西眼热。齐朗那王八蛋还真端得住架子,来来回回也不知道吃了多少回扣,就是不松口。价格已经涨到了一个令人吃惊的地步,我好几次都劝齐朗见好收吧!可他却一脸需求不满的衰样,贪婪的像一头只吃不拉的貔貅,睁着猩红的双眼,挥舞着锋利的爪子去掂量每一个资本家身上的血肉。 我暗自琢磨也就齐朗敢这么明目张胆地耍手段,以他的背景好像也没有谁敢动他的心眼。既然能捞更多的钱,又没有什么风险,何乐而不为呢! 前几天齐朗悄悄和我透露最近好像有什么新的规定要出台,并暗示可能借此发笔顺风财。开始我还没当回事,结果今天他弄到了确切的消息。 展胖子来的时候,我和齐朗正兴致勃勃地研究能从这里面弄到多大的利润,算来算去,满脑袋都是数字,最后确定最少也能弄到个千八百万的。 齐朗在天上人间开了个小包,就我们三个人。展胖子一进屋就咧着一张肥嘴啧啧赞叹:“真奢侈真奢侈,还让不让我们平民百姓活啦!就这小破屋子,最低消费8888,你俩还真不是人。” 这王八蛋惯会装蒜,要是别人还真有可能被他忽悠了,我可是很了解他。 “别鸡巴装了,就咱三还装个屁啊?” 展胖子嘿嘿地笑的满脸肥肉乱颤,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怎么了,发财啦?” “还没,即将发笔小财,不过还得看展哥的。”齐朗笑了笑从桌子底下掏出一瓶酒来在展胖子面前的玻璃杯中斟了一半。 “等等,我操我操我操”展胖子突然瞪大了眼睛看着齐朗手中拿的酒瓶,“给我给我。” “怎么了?”齐朗怔了一下,看了看手里的酒瓶子然后递给展胖子。 “我操!兄弟你在哪儿淘腾来的?”展胖子流着哈喇子问齐朗。 齐朗还是一副莫名其妙的样子,撇了撇嘴:“在我家老头的箱子里面翻出来的,一层灰,上面都是字母,我也不认识,寻思放着也是放着不如喝了它。” 我知道展胖子对酒有些研究,无论是中国的还是外国的洋酒,能入了他的眼基本上都非凡品,看他今天这幅眼冒绿光的德行,恐怕齐朗拿来的这瓶还真是好酒。 “知道不知道不?这酒给你俩喝可是白瞎了,知道这是什么酒吗?”展胖子看着我和齐朗一脸鄙视。 “不知道。”我和齐朗一起摇头。 “靠!就知道你们不知道,告诉你们记住了,你这瓶叫做路易十三,而且是超过100年的,极其罕见,我只在一本书上见到过,看到这个没?”展胖子神采奕奕,指着那玻璃瓶子的瓶身部位,“这是采用巴黎Baccarat世家手工制作的水晶瓶,瓶身刻有巴洛克风格的百合花纹,瓶盖及瓶肩镶有24K纯金雕饰。就光着这空瓶子就值个万八千的。” 我听的目瞪口呆,不由得问:“那这瓶酒值多少钱?” 展胖子回头白了我一眼,心醉神迷地呐呐自语:“你闻闻这味道,你能感觉到其中樱桃、水仙、茉莉、百香果、荔枝的味道,你还能闻到香草和雪茄盒的香味;然后是鸢尾花、紫罗兰、玫瑰、檀香木树脂的清香,那么美妙的味道,像是能够让人的灵魂出窍。知道吗?普通的白兰地的余味只能持续十五至二十分钟,而路易十三这款香味与口感极为细致的名酒,余味却能缭绕长达一个小时以上。” “这么牛逼!不知道滋味怎么样?”齐朗挑了挑眉毛一把夺过酒瓶子“咕咚咕咚”地倒满一杯子,然后一仰脖全都干进去,半响无语。 “怎么样怎么样?”我忙问。 展胖子却是一副肉痛的表情,咂着嘴嚷嚷:“可不是这么喝的,真是糟蹋东西。” “我操!什么垃圾啊!太他妈辣了”齐朗好不容易咽下去,接着苦着脸把瓶子扔给展胖子“我还是喝我的百威好了。” 展胖子立刻乐的满脸桃花开,抱着那瓶酒欢喜的跟刚刚拣了一个媳妇似的,“谢谢谢谢,我可是找了它好久了。” 我本来也想倒点尝尝来着,可是一看展胖子那德行,就知道还是不要了。本来我对酒就没有任何的感情,只是应酬的时候迫不得已才会喝,然后每回都被灌的跟傻逼似的痛苦不堪。 “对了,你俩叫我来不是就给我看看这瓶酒吧?有事就说都不是外人,能帮的我展胖子没二话。”酒喝了半晌展胖子终于把心思从那瓶酒上转移出来。 “确实有事,”我放下筷子,把一份A4纸的打印资料递给展胖子,“展哥你看看这事能行不?” 展胖子接过去看了半晌,转头问齐朗:“这事你能确定吗?” “当然,过了元旦就会正式出台的,我的消息渠道一定准确。”齐朗说的信誓旦旦。 展胖子有滋有味地抿了口酒,点头道:“这要是能准的话,倒是真能赚点。”接着又吧嗒吧嗒嘴,“你说的一千万我也能给你弄出来,不过相关的手续和证明材料不能少,这个是程序问题,谁都得走的。证明材料对你来说应该不是问题吧?”展胖子放下酒杯问齐朗。 “只要展哥能解决最关键的,其他的都没问题。”齐郎把胸脯拍的山响。 “那就行,这个我还是能帮上忙的。”展胖子脸上没有了一贯的笑容,一副很深沉的样子。 “展哥你放心,我也知道这里面的规矩,”齐朗点了一根烟,缓缓地喷出一团青色的烟雾,“5%的提成怎么样?” 我怔了一下,我靠,刚才齐朗也没和我说这茬啊!5%就是50万啊!展胖子不会这么不是人吧? 可是令我气愤的是展胖子还就真这么不是东西,笑呵呵地朝齐朗拱了拱手,“那哥哥我就敬谢不敏啦!” 齐朗可能看到我面色不善,赶紧扯了一下我的衣服,端起酒杯,“那就这样说定了,等我和南风发财了再好好安排你。” 我勉强扯出一丝笑来,心里面恨得咬牙切齿,展胖子真他妈的是个王八蛋。 一顿饭吃的我心憋气堵的,喝了两瓶啤酒就觉得头昏脑胀,展胖子绝对看出我对他的不满来了,但竟然什么没说,从酒店出来后说了几句话就开车走了,这次开的是Q7,妈了个X的,这混蛋富得流油还差我们这50万?都说人越是有钱就是越是贪婪,今天看来一点没错。 第二节 齐朗开车把我送回家,临要下车的时候,冷不丁冒出了一句话来,“有时间去考个驾照吧!” 我没反应过来,傻了吧唧地反问:“干嘛?” “操!”齐朗翻着眼睛瞪我:“你还真当小爷是你司机啦!我过两天去名车实业提两台车,赶紧去考一个,省的一个总经理竟然上班还要挤公交,你不嫌丢人,我还嫌你破坏公司形象呢!” 我立刻兴奋起来,“什么车?我想要宝马X5。” “滚犊子!你当我是印钞票的呐!30万以内的。” 齐朗说完这句话就开着他那破尼桑吭哧吭哧地走了,我一边上楼一边寻思今天这事,刚走到二楼电话就开始响起来,打开电话竟然是展胖子那混蛋。 “喂,”我应了一声。 “南风,你知不知道你就是一个傻逼?”展胖子在另一边破口大骂。 我操!我肚子里的火登时就冲上来了,嘿嘿冷笑,“你他妈啥意思?” “我他妈没意思,”展胖子也不甘示弱,“我跟你说南风,你小子就是太他妈实在太他妈讲义气了,要不是看上你这点,你以为你是皇帝老子啊!还他妈给我脸色看。” 展胖子说的我一愣,我刚要吱声,展胖子又接着开始说:“你以为我就差你们这50万啊!靠!要不是看你,我还真没这闲工夫,我他妈再缺也不缺你这鸡巴点钱,你知道不知道,我今天要不收这50万,齐朗那小子就绝对不会通过我来弄钱,我收了钱他才会安心,他安心你才会安安稳稳地跟着发财,我告诉你这世界上没谁是傻逼,可是偏偏你就是一个傻逼,话尽于此,你自己个好好想想吧!” “喂——喂——展哥?”等我反应过来展胖子已经挂了电话,再打的时候一直是无人接听。心里面反反复复的都是他刚才和我说的话,琢磨了半天都没明白究竟是什么意思,正自烦恼,电话又震动起来,我还以为是展胖子,打开一看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喂?”我应了一声“你是南风吧?想见乔羽鸿吗?是爷们的话就来龙门。”那边是个男人的声音。 我怔了一下,“我是南风,你是谁啊?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有些事想和你谈谈,来龙门吧!我在这儿等你,到的时候再打我电话,要是不来的话也告诉我一声。” 那边说完就挂了,我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十点过一刻,站在门口琢磨了一下,刚刚的声音我听得耳熟,没猜错应该是肖三。我开始给齐朗打电话,可是打了半天也没人接,心下一横,立刻转身下楼,在小区门口直接拦了一辆出租车。 到了龙门的时候十点四十,这半个小时的车坐的我心急火燎的,心里面一直在犯嘀咕,乔羽鸿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这两周多的时间她没联系我,我也没去找过她,还以为她回浙江了,没想到竟然还在西兰市。也不知道是刚刚回来,还是根本就没走。在车上有一瞬间,觉得自己不该傻了吧唧地过来,谁知道是怎么回事呢?龙门可是肖三的地头,而且貌似他肖三和乔羽鸿的关系也是不清不楚的。万一那黑社会大哥觉得我坏了他的事,把我弄个好歹的,我都不知道上哪儿哭去。而且为了她以身犯险似乎有些犯不上,前几天的那件事都快给我后悔死了。不过这一念头也就是转了一下,然后开始有些不屑,万不能再犯上次的错误了,好不容易搞到手的,再加把劲可能就大功告成了。 出租车停在龙门的门口,我一边随着转门往里面走一边拨刚才那个陌生的号码。 刚响了一下,就被接通了,似乎是笑着说的,“小子还是个男人,来501吧!直接问服务员,他会带你过来的。”说完就挂了。 我咬了咬腮帮子,给自己打气,也见过肖三几面,虽然只是远远地看着,但看着面相似乎不是那种心胸狭隘的王八蛋。 电梯到了五楼的时候停住,走出去的时候看到右手边站着一个穿着黑色衬衫的侍者,“请问501怎么走?” 那侍者怔了一下,然后恭敬地说:“您是南先生吧?请跟我来。” 我一边随着那侍者向前走,一边在心里琢磨如何应对接下来的场面,电话已经输入了110,只等着一看不妙,就立刻报警,虽然我知道这可能根本起不到什么作用。正在这个时候那侍者突然停下来,转身恭敬地对我说“南先生,请进吧!”接着为我打开了门。 我抬头一看,门框上面确实有一个刻着501的门牌号,“哦!谢谢”我朝他点了点头,直接走了进去。 进去之前我还在寻思里面是个什么状况,有时我还真是佩服自己的想象力,甚至把鸿门宴的场景都想到了。可是进去之后立刻把那些千奇百怪的设想都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没想到这竟然是一间很豪华的办公室,能有个100多平方米的空间,四周的墙上挂着很多字画,北面靠墙陈设着一个很大的书柜和一个博古架,南面是宽大的落地窗,正对着门,窗帘没拉,厚厚地卷在两边,窗前站着一个男人,面窗而立,后背挺直的像一杆锋芒毕露的标枪。 “你就是南风?” 那男人转过身来看我,一张俊朗的面孔,两道浓黑的眉毛,一双犀利的眼睛。我没猜错,正是肖三。 “对,我就是。”我点了点头,没来由地觉得心底有些发虚。妈的,真没出息,我在心底暗暗地骂自己。 肖三撇了撇嘴,上上下下地打量我,“就是你一直在缠着羽鸿吧?” 还没等我说话,就看他从办公桌上拿起一个本子掏出一支笔一顿划拉,接着撕掉其中的一页,递给我,不耐烦地说:“这10万你拿走,然后给我从乔羽鸿身边滚蛋。” 我看到他嘴边泛出不屑的笑容,就像曾几何时那个身穿白色西服的龟儿子指着我的鼻子骂我傻逼时脸上的表情。 第三节 有些时候我觉得我真的不是那种心胸宽广的人,不但算不上而且差距非常之大,说我睚眦必报也差不多。我真的很记仇,就像白明几年前骂过我一句,我一直记到他现在;就像乔羽鸿几年前骗过我一次,我一直挖空心思地想要报复回去。 小的时候性格就很固执,我爸说我死倔死倔的,咬着根屎橛子,给个麻花都不换。虽然这话说得有点糙,不过老头看的倒是很透彻。我还真就是这样,脾气要是上来就算刀压在脖子上也不低头。 估计肖三肯定觉得我是那种给点钱,然后吓唬吓唬就能摆平的小角色。说实话我也害怕,毕竟那是在西兰市能够呼风唤雨的人物,要是真想弄我,比碾死一直蚂蚁困难不了多少。不过话说回来,我还真就了解他们这种大人物的心理,他们太爱惜自己的羽毛了;若肖三还是个街头的混混,说不定我早就缴械投降了。 “肖先生,您找错人了吧?我可没纠缠乔羽鸿,我们只是普通朋友而已。”傻逼才承认呢! “你既然知道我是谁,就不用和我揣着明白装糊涂。”肖三目光凌厉地看着我,“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目的。” “肖先生相信也好不相信也好,我可没有任何目的,而且也没有离不离开之说。”我心说你他妈知道个屁啊!当了几天大哥,还真他妈以为自己是神了。 “没有就好,我只是告诉你别打她的主意。”肖三这话说得霸气凛然,眯着眼睛看了我一眼,指了指我手中带有签名的支票本,“我想这张纸你会有用的,等你——” 肖三这句话还没说完,桌子上的电话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他皱了皱眉头,伸手拾起电话,语气阴冷地应了一声,然后严厉地斥责:“不是说不要打扰我吗?你是怎么回事?” 那边似乎是真的遇到了一些情况,肖三一直听着,然后眉头稍展,“好了,你们不要管了,让他上来好了。” 肖三放下电话,抬头看了看我“你走吧!记住我肖三说过的话重来都不是白说的。” 我转身就走,心里面笑的就要抽筋了,妈的,这次可是赚到了,走到门口的时候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又转过身来。 “肖先生,能不能问你一个问题?” 肖三挑了挑眉毛,“说。” “乔羽鸿还在西兰吗?” 肖三翻着眼睛看我,“你想干什么?” “就是问问,肖先生难道连这点信心都没有吗?” 肖三突然笑了起来,摇了摇头,赞叹道:“说实话,我还真是对她没信心,这丫头很厉害。” 我心里面突然开始恨的咬牙切齿,妈的,难道女人的本性都是水性杨花的吗? “她在楼上”肖三向上指了指,“你应该知道她在几楼吧?” “我知道,谢谢。” 转身打开门走了出去,我能感觉到肖三的眼睛一直在钉在我的后背上,竟然有些如芒在背的感觉。这些王八蛋还真都不白给,一个个猴精猴精的,后背汗津津的,都是刚刚出的冷汗。 站在电梯里面寻思是不是去上面看看,在电梯门即将关闭的那一霎那,突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走过,妈的,我心中暗骂,是白明那狗日的家伙。齐朗曾经和我说过白明和肖三走得很近,看来不是顺嘴瞎说的。看来,刚刚肖三在我面前接的那个电话极有可能就是关于白明的,只是不知道他们俩之间有什么龌龊。 手指头在1和9之间徘徊良久,终于还是按在9上面。 忘记了在哪里看到过的一句话,说是即便你看透了世界上的所有,你也看不穿你自己的心,有时候想想还真是有道理。 刚刚走进酒吧就听到乔羽鸿的歌声,这首歌我倒是挺熟悉的,前一段时间她在医院照顾我的时候就经常听她唱。此刻见她一个人站在舞台上面,一袭白色的曳地长裙,头发披散着,双手捧着麦克风轻轻地吟唱,满脸都是专注的神情。舞台上那道明亮的巨大光束一直笼罩着她,把她的整个身体都沐浴在一片白光中,那情形像极了刚刚自九天中坠落凡尘的仙子。 可是即便她真的是那个从天而降的仙女,估计我也接不住她。刚刚有一瞬间我真的觉得我和她之间的距离似乎已经达到了一个遥不可及的地步,这样的想法很令我崩溃,因为我会把自己归到一个很不是人的标准里面。 说实话,我很清楚无论是从哪一个方面讲我都是配不上乔羽鸿的,早在几年前我就知道。可是人就是这样,即便知道天上没有掉馅饼的好事,但当有一天真的有一个馅饼“啪嚓”一下子砸到你的脑袋上,估计这事儿任谁都无法拒绝。 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然后目光呆滞地看着前面虚空发呆,心里面却琢磨着如果我不按肖三说的做会有什么后果。想来想去不禁有些泄气,妈的,我完全不可能有任何的胜算,人家动动小手指头都会要了咱的小命啊!但若是让我就这么放弃,我他妈前面的功夫就都他妈的白费了,这又是我无法接受的。想到后来索性不想了,爱咋咋地,老子接着就是。 不知道发了多久的呆,等我醒过神来,台上早就没有了乔羽鸿的身影。我站起身来东张西望地寻找,昏暗的灯光下每个人都是影影绰绰的,我找不到她,吧台附近有明亮的光,但她不在那里。 “你不该来的。”我身后有个声音在低低地叹息。 我转过身来,看到她幽幽地看着我,无奈的表情溢于言表。 “这就是你想说的?”我苦笑,“你不是说你家里出事了吗?可你却好端端的在这里,你不觉得你应该对此解释一下?” “你想听什么?”乔羽鸿的表情一下子凌厉起来,“我需要对你做出解释吗?你以为你是我什么人?” 我怔了一下,突然有些眩晕的感觉。 “跟我来,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乔羽鸿转过身,向门口走去。 坐着电梯下到7楼,那里面有一家叫做半岛的咖啡店。 “他应该已经找过你了吧?”乔羽鸿一边翻着桌子上的一本时尚杂志,一边随意地说。 “谁?”我故意装傻充愣。 乔羽鸿放下杂志看了我一眼,“他刚刚给我打电话说给了你10万块钱。” 我立刻点头“对,十万块钱让我从你面前滚犊子”然后眯着眼睛看她,“你觉得这个价位怎么样?” 乔羽鸿撇撇嘴,木然地笑了一下,“南风我告诉你,你不用讽刺我。我知道他一定会找你,事实上我觉得你这样的选择是最最明智的。” “哦!”我故意做出恍然大悟的样子,“如果没记错,好像几天前还有人对我说过另外一番截然相反的话来着,难道是我听错了,或者说这话的人从来就是如此的善变?” 这话说到后面,我甚至已经有些遏制不住心里的怒气了。他妈的凭什么啊?一次次地被她玩儿,我他妈费劲巴拉地搞了这么长的时间,花费无数心血,甚至差点搭上一条小命,眼看着就要到手,然后又是他妈的竹篮打水一场空,究竟他妈的还有没有天理了。 “你说过的,这只是一个游戏。”乔羽鸿面无表情地说,既不辩解,也不道歉。 我操!我心里面暗骂自己憋屈,本来这话是我预备好了的,等我把他搞到手,然后在把她踹掉的时候,一定要面带微笑地看着她说出这句话,就像几年前她骗我的时候一样。可是他妈的没想到又被她抢先说了,我就郁闷了,难道她真的是我命里的克星吗? @奇@我苦笑了一下,问:“你真的觉得这就是一场游戏吗?” @书@“对,这就是游戏。”她淡漠地说。 @网@“那你走吧!”一刹那我觉得心痛如刀绞,我真是无法理解,我付出了这么多,但她却依然能够如此无动于衷。 “赶紧走,别让我说出些难听的话。”我喝了一口咖啡,苦涩无比,我能听到牙齿在瓷质的咖啡杯子上狠狠地划动,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我真有咬碎它的冲动。 乔羽鸿默然地看着我,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但终究还是没吱声。 我看到她脸上那些毅然决然的表情,是那么的硬气,本来还有些侥幸的心理立刻烟消云散了,我知道当她决定下来某件事的时候就是这个样子的。 “我能问一句吗?”我看她起身要走,赶紧说。 “说吧!”她再次坐了下来“不过我不一定会回答。” “你这样做在肖三哪里能得到什么?你算是什么?她的情人,还是别的什么。” “第一个问题,我能得到钱;第二个问题,我还是我自己;第三个问题,应该算是情人中的一个,因为他有一个妻子,但是有很多情人。” 我目瞪口呆、不可思议地看着她,这女人真是太强悍了。都说人致贱则无敌,看来这话不是没有道理的。 乔羽鸿都把话说到这个地步了,我还能说什么。正无语的时候,脑际突然灵光一现,“他花多少钱包你?我出他的两倍怎么样?”妈了个X的,老子就是倾家荡产也非要出出这口恶气不可。 她听我说这话似乎有些惊讶,但是那些惊异的表情稍纵即逝,然后侧着头打量了我一下,“也不多,就50万,如果你能拿出来的话,我不介意做你的情人。” “你说话算不算数?”我死死地盯着她的眼睛,心里面真的决定这样做了,50万,也许放在以前我会觉得是个天文数字,可是现在我的银行账户里面就有差不多40万了,里面有前段日子展胖子给我的钱,还有齐朗和我在上次机场的那桩生意中捞到的利润。 “算不算话,等你把钱放在我面前再说。”她说完这句话,起身走了,再也没看我一眼。 我走出龙门的时候,外面正飘着点点的雪花,偶尔有几片落在我的额头和脸颊,冰凉冰凉的。妈的,两千多年前的今天,有个叫做耶稣的家伙被生在马槽子里,然后他诞生的那一天成为今天风靡整个世界的圣诞节;两千多年后的今天,一个叫做南风的傻逼站在飘着雪的夜空下,因为自己的失败而沮丧地叹息。这就是命运啊!无论你信与不信,你都无法改变…… 第四节 齐朗的消息果然是准确的,今天早上的时候,相关的规章制度就出台了,上面写着2008年1月1日起执行。想想昨天我和齐朗去找那个负责人要批文,那傻逼甚至把我俩当成冤大头,因为从来没有过一次要这么多的批文的,不知道今天看到那条规章的时候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他是什么样的表情我是没工夫去关心了,现在我都觉得自己脸颊上的肌肉已经开始有些麻木了,没办法,一直咧着嘴在笑,笑的我腮帮子酸疼。 我和齐朗粗略地估算了一下,扣除所有的投入,包括展胖子的贷款,怎么也能搞个千八百万,而且这还是保守的估计,因为毕竟塔式广告未来的价位如何,没有人能够预测。我估计,wωw奇Qìsuu書còm网最近这十年里要是有人想打周边这几条高速公路的注意,那就必须来找我们公司,因为所有的高速路塔式广告牌的批文都被我们拿下了。昨天的条款里面是承包方拥有十年的期限,今天新出台的规章里面就变成了五年,平白多得了五年的使用权,按最低的价格算一个广告牌一年是30万,五年就是150万,扣除相关的维修管理费,能多出来近70万的利润,他妈的,要是搁以前我都无法相信这么容易就赚了这么多钱。心里美滋滋的时候突然想起乔羽鸿说的话来,妈的,看我到时候用钱砸死她,让她也知道知道世界上还有这么个死法。 中午的时候齐朗宣布这个月的奖金翻倍,晚上出去聚餐,大家都欢呼起来。我看到齐朗站在人群之中,笑的很开心,我知道他此时可能在想若是他家老头子在边上看着该多好。 我想起刚刚冲的咖啡还放在桌子上,转身的时候无意间看到黄月正站在一旁,微微地蹙着眉头,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我越来越觉得黄月是个很让人琢磨不透的女人。不说她长相如何,就单论她的能力,那是毋庸置疑的强悍,在我们这个小公司绝对是屈才,从这么长的时间来看,即便是做一个大公司的管理和决策者也是绰绰有余的,可是她却能心甘情愿地做一个小财务,一个月领着不到2000大洋的薪水,穿的却是香奈儿的新款套装。虽然有这些的疑惑,但我也没有办法,因为她是经过齐克点头同意的。 下午去洗手间的时候经过齐朗办公室的门口,门没关严,那家伙正柔声细语地煲电话粥,应该是那个叫安安的女孩子吧!我暗自寻思,然后猛地想起几天前齐朗曾经和我说要把那女孩也弄进公司的事儿,不知道为何齐朗不再提了,也许是我当初对他说的话起了作用吧!从洗手间回来的时候,齐朗还在打电话,我走到门口去为他关门,突然听到一句莫名其妙话,“放心吧!计划都在进行之中。” 我蹑手蹑脚地退了回来,然后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心里却琢磨着齐朗嘴里说的计划是什么,他为什么要瞒着我呢?想了一会儿,觉得似乎没有必要,这和我有什么关系?我能走到现在这一步完完全全是凭借齐家的力量,我还有什么疑心的。 这么想着心里就释然了,悠闲地端着咖啡杯子走到窗前,窗外的天空阴霾的像是一张涂满灰色的画布,天气预报说元旦前夕会有大雪。我想着也该下场大雪了,也许只有当那些洁白的精灵飞舞在这个城市狭窄的天空中时,才能让我够感受到一点点纯净的感觉。 晚上一起吃饭的时候,黄月突然坐在我的旁边,手里端着一杯啤酒,眼神迷离地看着我。估计是没少喝,两边的脸颊红扑扑的。我发现她竟然又换了一身衣服,外面是白色的毛线大衣,里面是一件浅绿色的开领毛衫,露出一片冰积雪肤,修长的脖颈系着带有粉色小花的白色丝巾。今天似乎不是很冷,但这个样子出去绝对会美丽冻人。 “陪我喝一杯怎么样?”黄月把一只胳膊搭在我的肩膀上,一双眼睛秋波流转。 “少喝点吧!”我看着她咽了口唾沫,然后拿掉她的手。虽然自认为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但我知道像黄月这样的女人还是不碰为妙,况且还有这么多同事在旁边。 “你怕我?”黄月突然俯到我的耳边咯咯地低笑着。 我只觉得一阵馥郁的香气猛地扑到我的面前,耳边的汗毛一下子都竖了起来,放在桌子上的右手臂也触到一处柔软的部位。 我迟疑了一下,往旁边的位置挪了挪,伸手夺过她的杯子“别喝了,再喝就醉了。” 没想到她却躲过我去夺她杯子的手,眯着眼睛笑,“我非要你陪我喝一杯。” 我真怕她在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赶紧答应,然后拎起杯子和她碰了一下,喝完立刻抬起屁股去闪人,“你先坐着,我去趟洗手间。” 转身往出走的时候隐约听到黄月发出咯咯的笑声,一摸额头,竟然出了一脑门子的冷汗,妈的,这女人也太强悍了。 从酒店回到家中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凌晨的2点多,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然后发了条短信给齐朗,内容是:借我10万块钱,我有急用。 刚刚放下电话,齐朗便把电话打了过来,“借钱干嘛?” “你别管了,我有用。” “好的,明天打到你的卡里。”齐朗说完就把电话挂了。 临睡的时候给乔羽鸿发了条短信,短信里面说:“你要说话算数,等着做我的情人吧!”本来以为她已经睡了,没想到我刚刚把衣服脱完,电话就震动起来,打开一看果然是她的信息:“我告诉你别骗我,我可真相信了,到时候看你拿不出来钱的。哼哼!” “骗你干嘛?我有那么无聊吗?” “可是你从哪儿弄到的那么多的钱?你去抢银行了吗?” “这你就别管了,反正这钱不是偷来的抢来的,我只是问你你说的话到底算不算数?” 这条信息发过去良久也不见她回信息,心里不禁有些失望,妈的,她要是说不算数,我也没有办法,到头来还是白玩。等到眼皮发沉,头一歪把手机扔到一边,不管了,先睡觉再说。 第五节 早晨醒来时,头痛的厉害。一夜梦境无数,却没有一个记得清楚。 叠被子的时候从床头掉落一本书,《广告创意101例》,还是上学时买的,因为枕头有些低所以放在下面。拾起时发现里面夹了一张照片,不知道是何时放进去的,相片中林晓茹正亲昵地搂着我的脖子笑的阳光灿烂,清清爽爽的短发蓄满青春的活力。 皱着眉头想了半天,才回想起这是在大学毕业时拍的。而后的两个月林晓茹便飞向新加坡,去读她的心理学硕士学位。詹姆斯库克大学是新加坡著名的高等学府,林晓茹的确很厉害的说。 直到现在,已经差不多两年的时间。新加坡的硕士学制应该是一年半左右,林晓茹说她还没拿到硕士的学位证书的原因是因为她正作为导师的助手参与一项很重要的研究课题,研究结束后不仅可以拿到优秀的学位证书还有一笔很可观的奖金,可是现在看着照片中的女孩我却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似乎那个照片中笑的生机盎然的女孩子不过是我某一轮回中的过客一般。 我一直在等待着,等着她回来,等待着实现那个诺言,等待着去偿还我所还欠下…… 2008年的元旦,天空阴云密布。 前两天刚下了场大雪,街道两侧的绿化带上还堆着尚未被清雪车拉走的积雪。那些雪已经不是洁白的颜色,被蒙上一层铅色的灰尘,一如阴沉的天空。有些商店的门口还贴着圣诞快乐的图案,那个穿着红衣红帽、酷爱爬别人家烟囱的外国老头笑的满脸虚情假意。 口袋里的手机在不停地震动,发出嗡嗡的响声,仿若揣了一口袋苍蝇。不用看,都是些拜年的短信,而且大多是重复的,每个人都将别人转发的再转发给别人,如此而已。 45路公交车上还是一如既往地拥挤,我艰难地转身。 林晓茹家住在江南的一处叫做依山居的高档小区里,和我住的地方正好处于西兰市的东西两端。我去过几次,环境相当不错。便如同我和林晓茹的出身,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乘着电梯上到四楼,开门的是林晓如的母亲,40多岁的女人,还是一副少妇的装扮,微卷的长发,化着淡妆,浓郁的香水味,连眉毛都仔细地修饰过。 我把脸上堆满笑:“林伯母好。” “好,”林母只是嘴角抽动了一下,然后看到我手里拎着的东西,撇了撇嘴,“来就来吧!还拎东西干嘛?家里什么都有。” 这女人一直都不太同意林晓茹和我在一起,自然对我不待见。 “小风来啦!”林晓茹的老爸正端着杯茶从书房走出来,见到我立刻眉开眼笑起来,“来来来,可抓到你了,今天不陪我下上十盘绝对不放你走。” “好,我可是挺想和您下棋的。”我自然笑着应承。 林晓茹的父亲全名叫林贤,五十多岁,满头花白的头发,方脸、浓眉,中等身材。早年当过兵,后来退伍后被分到西兰市江北的一处街道派出所,那是几十年前的事。然后一步步爬到西兰市公安局长这个位置上,用了三十多年。这些都是林晓茹告诉我的。可笑的是当年我还以为林晓茹他爸是个派出所所长,当我知道真相的时候,已经和林晓茹在一起了。 “小兔崽子,”老头子瞪了我一眼,咧嘴笑道:“别蒙我,几个月都看不到你一次,还说想我。” “这可不是我的原因,”我立刻喊冤,“来了很多次,您都不在家,这也怪不得我啊!” “就是,”林母从厨房端出来一盘水果,抱怨道:“没当局长时,还有点时间回家,自从一当上局长倒是忙的连家都不顾了,还当自己年轻呢?” “行了行了,可不听你唠叨,”林父揉了揉额头,从果盘里检出一个苹果扔给我,“走,去书房。” “看看,”老头往屋里指“有解法没?”然后回身关上门,旋又打开,朝客厅喊:“沏两杯茶来。” 书房的茶几上摆着一盘棋,已是残局,红方的车和马只需一步便可将绿棋将死。 我看了半晌,摇头,“没有,绿棋必死。” 林老头酷爱象棋,棋力也深,总找些古局一个人琢磨。 “嗯,”林贤用手托着下巴,皱着眉头,沉吟不语。“算啦!”他突然伸手将棋局打乱,笑呵呵地抬头看我,“咱俩来一盘?” “半壁江山?” “啥?那怎么行?”老头子跳着脚大喊,“让你付车马炮,我还剩屁啦!” “一车一马!”我让一步,老头子的马很厉害。 “不行不行,”林贤把花白的头发的摇得飞舞不止,眼睛瞪得像牛,“只能让你个车。” 别看林老头平常挺和善,但若是一到了棋盘上,那气势就跟指挥着千军万马的将军似的,而且特固执,你别想悔一步棋。以前曾听林晓如说过一则关于他老爸的趣事,说有一次,林晓茹和他老爸一起去逛街,逛着逛着就发现老头不见了,林晓茹就开始找,找了半天终于在街边一个棋摊上找到了。当时他老爸正和另一个老头扭打在一起,弄得灰头土脸狼狈不堪。林晓茹赶紧上去拉开两人,一问才知到,他老爸竟然因为对方悔棋,气急之下给了人家一嘴巴。 与林父也下过很多次棋了,大体的棋路虽不能说是了如指掌,但却算得上熟悉,相较而言,他是那种攻势凶狠、大开大合的类型,而我则偏于稳扎稳打的防守。但总的来说,林老头的棋力远远要胜过我,毕竟几十年的经验摆在那里。 我执红棋先行,然后他来我往,飞象、跳马、出车、支炮……第一局我还没进入状态,就输得精光;第二局依然惨败;第三局,林老头走错一步棋,侥幸让我扳回一局;第四局输得更惨,只剩一个光杆将了;第五局开局时,我占了很大的优势,连续吃掉他的马和炮,正要高歌猛进杀向敌军大帐之时,回头发现自己的老家已被绿棋团团围住,可此刻我的棋子还都在对方的阵地上,眼开着无路可走只有投子认负,心中恍然,姜还是老的辣啊! “小风啊!”林父摸了摸刮的光溜溜的下巴,低头喝了口茶,“知道输在哪儿么?” 我摇了摇头。 “你就输在一个”急‘字上面,太急切地想把我将死,最后适得其反,看看这几局,每次开局时都是对你有利的,但你却无法把握机会。“ 我琢磨了一会,才醒悟,原来老头子一直都在让着我,但却每次都把我逼进绝路,什么用意呢? “其实,这人生也和这下棋一样,”林父放下茶杯,伸出手指把一枚棋子握在掌中,“每个人的棋风都不同,有的人喜欢下快棋,有的则相反。快也好,慢也罢,都各有各的优势和弊端,关键在于下棋者是如何把握,有些时候不要太急,有的时候也不能太犹豫不决。” 我点了点头,心里却迷糊起来。 “不是有句话吗?说这世事——”老头皱着眉头看我,“怎么说来着?” “世事如棋。” “对,这话说的多好,世事如棋,每个人都是一枚棋子,自有那冥冥之中的手去操纵。”老头说着说着沉默下来,窗外有一缕光透过云与云的罅隙射进来。“人啊!被命运操控也就罢了,就怕有的时候沦为别人的棋子啊!” 老头子转过身来,背对着那缕箭一样的光芒,看着我,低低地叹了口气,“昨天晓茹给我打电话,说你很长时间都没打电话给她了,我知道你也很忙。不忙的时候给她打个电话吧!丫头一个人在外面也不容易,你和她说说话,比我和他妈说强百倍。” 我点着头答应,心里说不容易个屁啊!上次听她那口气不知道有多么快乐呢! 第六节 前几天齐朗把他那辆破尼桑扔给我,说是先让我练练手,别过几天糟害新车。 我说,操!你是不是诚心想我死啊!我连驾照都没有,方向盘都没摸过,你就让我开车。 那混蛋看了我一眼,撇了撇嘴:“没事儿,学车还不容易,随便哪个驾校问问都有专门陪练的,如果不是太笨的话,十天半个月就差不多了。这几天也没什么太忙的活儿,你去学学吧!看你这手把,我还真不太敢让你直接上新车。” 我寻思着这样也不错,还不用去驾校轮班学了,虽然贵是贵一点,但好歹咱也是有车一族了,也就不差这点钱了。 我正要乐呵呵地答应,可是转念一想我还没驾照啊!怎么也得去考,而且据说现在考驾照不是很容易。 谁知我和齐朗说了我的顾虑,那家伙竟然不屑地咧嘴一笑,竖起一根中指冲我摇了摇,“浪费那时间干嘛,明天给我拿来几张二寸照片,你就等着拿本吧!” 我自然知道齐朗的能力,但也没真的希望能不通过考试就拿到本,毕竟现在对这方面盯得很紧,前几天新闻还报道过类似的案例。 可令我意外的是还没过三天,这家伙竟然就把驾照扔到了我的桌子上,一脸的嚣张。一边惊诧于齐朗那混蛋的通天手段,一边欣喜地看着自己的头像印在那张盖有钢印的由公安交通部门颁发的证件上面,那感觉是十分地爽啊! 早晨到公司的时候,齐朗还没来,坐在办公室里面看了一下这几天的工作进度,然后浏览一下当天的报纸,刚刚看完第二版,就见黄月敲门走了进来,一脸盈盈的笑。 “昨天夜里齐朗把电话打到我的手机上去了,说你关机了,然后让我告诉你,他今天可能来不了了,让你等他的电话。” “哦!好的,”我朝她点头微笑,“麻烦你啦黄姐。” “不麻烦”黄月妩媚一笑,然后转身走了出去。 我看着她的背影走出我的办公室,轻轻地吐了口气,每次她看我笑,我都会不由自主地紧张。妈的,真是奇怪,按说我也不是初哥了,怎么会还这么沉不住气。 无所事事地呆到将近十一点,出去转了一圈,发现每个人都在努力地工作,走到黄月的位置跟她说我要出去一下,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事实上自从上次齐克点头黄月的位置,我和齐朗不在公司的时候,就一直是她在管理。况且以她的能力和水平,我也没什么不放心的。 刚刚在网上找了几家驾驶培训学校,挑了两个貌似比较好的记下地址,下了楼打车直接朝那个叫做汇通的驶去。 这家驾校在西广场附近,简介上说有几千平方米的练车场地,配备十几款车型供学员选择。可是我一直到了那家驾校的门口也没看到一辆车,更别说那几千平方米的练车场地了。最令人无法忍受的是那负责人长得实在是惨不忍睹,圆饼一般的脸上布满芝麻一样的麻子,然后是一张令人望而生畏的血盆大口,加上一身堪比母猪的肥肉,简直倒胃口到了极点。能够说的过去的只是办公环境还算宽敞,室内装潢也还不错。 “能给我介绍一下你们这儿陪练的价格吗?”我站在她的办公桌前面,靠墙的沙发上还有两个男人正在哗啦哗啦地翻一叠纸。 那肥婆挑了挑眉毛,面无表情地从抽屉里面掏出一本花里胡哨的小本子直接扔给我,“你自己看吧!” 我心说什么他妈服务态度啊!本来打算直接拍屁股走人,但一看手里的那本小册子还挺漂亮的,也就暂且忍了一下,找了一个靠窗户的位置坐下来。 那本小册子里面一共介绍了二十多个被冠之以五星级的陪练,每个人都有擅长车型,驾驶经验等详细介绍,另外还附有彩色的照片。只翻了前几页,就觉得有些兴趣索然,都是些老头子,每一个看上去好像都处于弥留之际的样子,虽然说年龄大的相对来说经验也丰富些,但实在是让人担心他们那副老胳膊老腿能否真的能支撑得起他们的工作。 看到这儿也没什么耐心再继续翻下去,直接扔到桌子上,没想到那小本子直接从中间装订的位置翻开。猛地眼前一亮,我靠,竟然还真有个能令人善心悦目的。 伸手一把扯过来,越看却是越惊心,然后揉了揉眼睛,等我确定不是我眼花的时候,接着倒吸一口凉气。这个叫做于欣的女人竟然和黄月长得一模一样。 也没听说她有什么孪生姐妹啊?难道世界上真的又生的如此相近,不,是完全相似的两个人吗?若不是一卵双生子,那不管是从哲学上还是从生物学上似乎都无法说通。 越看越是感觉这个叫做于欣的女人和黄月就是一个人,可是黄月为什么会在这里出现呢?而且也没看她开过车,不是挤公交就是打出租。疑惑的是究竟是她深藏不露还是另有所图,这还真就说不清楚,深藏不露还好说,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隐私,可若是另有所图就没办法了,我又不能直接打电话去质问人家。 寻思了半天,突然想到一个方法,然后拿着那个小本直接来到那肥婆面前,指着那个酷似黄月的女人,“就要她啦!” 那女人把看报纸的眼睛转向我,接着又看了一眼我手中指的照片,撇撇嘴,递给我一张表格,“填一下表,然后去交费。” 我接过那张表格,莫名其妙地问:“我只是想了解一下这个陪练。” 女人横了我一眼,“那可不行,我们的详细资料只对顾客开放,要想了解你就要先成为我们的顾客。” 没奈何,只得取了一支铅笔去填表格,然后到收费处交了50块钱,再次回到那肥女人的面前时交给她一张收费证明。母猪看到那张纸对我呲牙一笑,“好的,您稍等。” 我耐心地等着她用两根胡萝卜般粗细的手指头杵到键盘上,笨拙地输入“于欣”两个字,然后那女人丧心病狂地告诉我:“对不起,你选的这位一个月前就已经被停了,请您再选一个。” 妈了个X,我当时几乎要被她这句话气死,没有了你他妈的不早说,害我平白搭里面50块钱,可是一看她那副尊荣实在是没用勇气和她继续理论下去。没办法,钱都已经交了,只有怏怏地拿起那个本子挑了一个勉强看得过去老家伙,然后他妈的又交了五百块钱。 走出大门的时候,硬是有一种被欺骗的郁闷感觉,思来想去好像还是自己上赶着让人家去骗的,妈的,先等着瞧,要是服务不好看我不投诉他。 咬牙切齿地在心里面放狠话,然后站在马路牙子上转头四顾,冬日的阳光竟然强烈到有些刺眼,微微低下头,时间已经快到12点了,正寻思着是回公司解决还是随便在路边找一家吃时,手机就在口袋里面惨绝人寰地响了起来。 来电显提示我是齐朗那混蛋的号,突然想起早上黄月和我说过齐朗要给我打电话的事。 “喂,在哪儿呢?你办公室的电话没人接。” “我没在公司,在外面呢,刚刚按照你的计划找了一个陪练车的。” “赶紧来望月楼,介绍个大人物给你认识,咱们的发财大计可都着落在他的身上。” 我心说什么大人物这么牛逼,但听他话里这意思可能又有新的项目了。问明白了房间号,挂了电话, 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就往那儿奔。 望月楼我是第一次来,以前只打边上路过过,但它的名声却是早已如雷贯耳,没办法谁让丫是西兰市最好的五星级酒店呢!平常来个外宾、歌星、影星、球星啥的一准都下榻此地。 穿过望月楼那豪华的旋转门,还没等我找准方向,就有一个穿着旗袍的漂亮妹妹过来搭讪:“先生,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助你的?” 我说了房间号,她就很优雅地请我跟她走。在那MM后面一边走一边打量她旗袍下身的开衩程度。接着乘电梯一直到7楼,然后在电梯门口换了另一个服务员,一直走啊走啊!他妈的这地方太大了,走了老远才到。 推开门进去,齐朗正和一个衣冠楚楚的小白脸推杯换盏、把酒言欢,看我进来立刻站起身来为我引荐,“冷峻,我高中同学。南风,我铁哥们。” “你好”,那小白脸脸上戴着一副黑框眼镜,面皮白净,眉眼细腻的像个女人。一边看着我笑吟吟地说,一边向我伸出手来。 “你好你好,”我伸出手和他握了一下,然后分宾主落座。 本以为叫我来要谈些什么重要的事情,可谁知那两混蛋只是说些谁谁已经结婚了,谁谁混的真惨,谁谁竟然和谁谁了等一些没有营养的话,然后偶然想起我时推让着吃点东西。 反正我也插不上嘴,加上本来就饿得眼冒绿光,也就顺水推舟,放开肚皮一顿狂吃海塞。 墙上挂钟的时间将近走到一点的时候,那两混蛋这才住了口。 “不行,我得回去了,马上要上班了,下午还有不少事。”那小白脸喝了口水,拿起桌子上的毛巾擦了擦手,站起来朝向齐朗说。 “好吧!”齐朗也站起身来,伸手从包里面拿出一个鼓鼓囊囊的信封,塞进那个叫冷峻的包里面“这些你先拿着,事成之后还有。我知道你们也是清水衙门,别推辞啊!” “那就谢谢啦!”小白脸掂量了一下那个信封,立刻笑的见牙不见眼。 我看那信封鼓胀的程度起码要有个3万左右,心里面寻思什么大人物啊!三万块就打发啦? 我和齐朗一直看着那家伙打车离开才往回走。 “他谁啊?” “市委秘书处的。” “靠!我还以为你要说秘书长呢!” “可别小瞧他,很牛逼的,就连市委书记的发言稿都是他写的。”齐朗一边咂着嘴赞叹,一边拿着一块消毒湿巾一顿猛擦手“妈了个X的,就是性取向有问题。” 我乍一听还没反应过来,然后顿时醒悟,我操!竟然是一个玻璃。立刻想到刚刚还和他握过手,心里面一阵恶心。其实理论上我对同性恋没有任何歧视,但若真让我和他们近距离接触还是有些无法接受。 我一边擦手一边骂齐朗:“你真他妈混蛋,下次有这爱好,可别叫我了。” “那可不行,”齐朗一脸奸笑,“是不是兄弟?兄弟就要有两肋插刀的奉献精神和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觉悟。” 我把擦过手的纸巾团成一团扔向齐朗,笑骂:“滚犊子吧!我怕你有难时直接插我两刀。” 本是开玩笑的话,没想到齐朗脸上的笑突然凝住,接着脸色沉了下来,“操!说什么呢?我齐朗可不是那种人。” 第七节 凌晨2点多的时候乔羽鸿发了一条短信过来,当时我正睡得昏天暗地,心说操他妈的,谁啊?强打着精神翻开手机,然后看到乔羽鸿的号码时立刻精神了。 她在短信里面说:“借我十万块钱,我有急用,会很快还你的。”看到短信内容的时候,心里面开始冷笑,然后回短信说:“借钱不借,做我的情人,直接给你。” 一直等到3点多她也没回信息,我却再也睡不着了,一闭上眼睛就是乔羽鸿那张冷漠的脸和那双茫然的地盯着面前虚空的眼睛。 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看到过那么冷漠、麻木的表情出现在她的脸上;我不知道她究竟经历过什么事情能让她如此的冷漠和麻木。我不知道,所有的我似乎都不知道,可我怎么会知道呢?我只知道我没有必要因为她而伤心,因为那是她自己找的,但那些心痛的感觉却依然会丝丝缕缕地爬上我的心头,然后紧紧地缠紧。 有的时候我会觉得自己就像一只蹩脚的蚕,本想编织一个能让自己破茧成蝶的蛹,却不料只是将那些从自己肚子里面吐出的丝缠满了自己的身体,最后发现无法呼吸时已经悔之晚矣。我开始有些怀疑齐朗那混蛋说的话会不会一语成谶,转念一想好像现在的主动权应该在我手里,然后狠狠地抽了自己一下:别他妈这么没出息,当初她是怎么对待你的你忘了吗? 早上到公司的时候,黄月看着我一脸惊诧,我摸了摸下巴问她:“怎么了?我记得早上洗脸了。” 黄月指着我的眼睛,“你昨晚上干嘛啦?失眠啦?满眼睛都是血丝。” 我特意走到镜子前面看了一下,我操!可不是咋的,眼睛红得跟兔爷似得,讪讪地笑了笑,“没干嘛,就是思考一些事情。” “什么事情啊?是不是和女朋友吵架了?”黄月在一边掩嘴窃笑。 我看着她那幸灾乐祸的娇俏模样,心里面不由得腹诽这女人还真是八卦。 好不容易摆脱黄月的纠缠,刚进办公室齐朗那混蛋又跟进来,一脸淫荡的笑容。 “发财了发财了,这下他妈的可发财了。”齐朗一边说一边一屁股坐在我的位置上,然后伸出两条大长腿搭在我刚刚擦完的桌子上。 我皱着眉头看他,指了指我的桌子,瞪他:“我操!你要是不说明白了,看我不干死你。” 齐朗嘿嘿地笑,身体扭的像条懒蛇,“昨天那变态刚刚给我透露了一条消息,说是今年市里面要在东面规划出一片地方建高新技术开发区,已经划出地方了,估计相关政策会在3月末出台。” 我一听立刻直了眼睛,靠!这可是绝对有机可乘的,若是运作好了那就不能用利润来形容了,完全可以上升到暴利的层面。这下要是押对了宝,估计足可以吃上几年了。 “消息确定吗?” “操!咱们可是花了钱的,他敢玩我我就敢弄死他。”齐朗咬牙切齿地放着狠话。 “得了得了,收起你这副架势吧!你可不是黑社会。现在一月初,距离三月末还有将近三个月的时间,真需要好好琢磨琢磨究竟怎么下手,关键是咱们现在的流动资金已经没多少了,迫在眉睫的事情就是赶紧把你那些批下来的点出手,这样就可以解决很大的问题了。” “不行不行,”齐朗把脑袋摇的像拨浪鼓,“现在还不能出手,那帮王八蛋狡猾得很,现在放手的话他们就会以为咱们好欺负,再挺他们几天。资金的事倒还真不用操心,继续贷款好了。” “可是咱们上次贷的款还没还上呢?能行么?”我有些怀疑。 “没事,咱们继续追加贷款,那卖屁股的虽然不会给我假消息,但他绝对不止咱们一个下家,估计整个西兰现在知道这个消息的不少于五家。” “那还想什么啊!我去找展胖子,看看能不能再贷点。”我一边说一边穿衣服。 “我操!你听我把话说完啊!”齐朗一把拉住我,“急的是他们,咱不用着急,别忘了那片土地是集体的,只要批文还在就一切都没问题。” 我长吁了口气,拍了拍额头,这脑袋啊!竟然忘了齐朗可是神通广大的齐大公子啊! “现在的问题是我们要采取什么方式才能在这里面捞到到更大的利润。”齐朗说完开始皱着眉头沉思。 我对这方面历来没什么发言权,也就看着齐朗一个人愁眉苦脸地在哪儿琢磨。 “不行不行,”齐朗突然站起身来莫名其妙地说了一句,在屋里面转了一圈,看了我一眼:“你忙吧!我自己先琢磨琢磨。”然后转身走了出去。 我看着他的背影愣了一会儿,心说这家伙怎么回事,怎么魔魔怔怔的。 上午齐朗和我说完那件事情就出去了,说是要找两个明白人问一下,然后一直到现在都没回来。我一直都在忙着看汇报上来的各家申请公司的材料,一家家地进行分析,然后挑出来一些比较实力的,看看能不能发展成为合作对象。 自从齐朗放出话说手里面有一些十年权限的批文,立刻就在圈子内部引起了很大的震动,熟悉的自然知道是怎么回事,不熟悉的也直接或间接地打听出了原因,于是,一时间各个广告公司纷纷找上门来,都想要我们手里的批文。奇货可居的观念齐朗自然比我清楚,我琢磨着从一开始也许他就打的是这个想法,有此机会要是不哄抬价格就不是他了。结果搞到现在,价格涨了一倍多,一些小的公司都望而却步了,只剩下一些比较有实力的还在盯着,估计他们也在赌,若是我们先挺不住,那他们就有可趁之机了,这也是齐朗一直不松口的原因。 捧着厚厚的一叠A4纸打印的资料,整整看了多半天,直看得我头晕眼花才挑出来的十多家比较符合条件的。眼看着就要下班了,去他妈的吧!可不摧残自己了,肚子里面已经沸反盈天了,中午他妈的吃的那点东西早就消化没了。 桌子上的轮舵式座钟显示的时间距离下班还差半个多小时,不管那个了,收拾好东西,锁上门就往出走去。没想到走到门口的时候发现黄月正趴在桌子上西里呼噜地吃着一桶刚刚泡好的方便面。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脑袋一发热就走了过去,“怎么吃这个啊?多没营养。” 黄月正吃着突然听到我说话,抬起头来吃惊地看了我一眼,狼吞虎咽地把口里的面条咽了进去,嫣然一笑:“对不起,我实在是饿得不行了。” 我知道她这几天非常忙,展胖子的那笔钱刚刚转过来最后一笔,相关的材料需要填一堆,还要对这些天的账目进行汇总,忙的几乎四脚朝天。 “别吃这个了,我请你出去吃吧!”我看她脸色不太好,突然就蹦出这么一句话来,说完我就后悔了,心里面念叨着可别答应,平时躲她还来不及,这不是自己往火坑里面跳吗? “不行啊!今天的工作还没弄完。”她看了看电脑屏幕皱着眉头说,“不过既然南总请,总不能不给面子不是,好吧!我答应了。” 她说前半句的时候我心里面那个欢欣,可没想到她竟然话锋一转来了个釜底抽薪。这下我是没办法了,赶鸭子上架,不上也不行了。 我看她片刻之前的愁容突然变成满脸的愉悦,心想是不是又他妈的上当了。 第八节 齐朗昨天刚把新车的钥匙给我,是30多万的奥迪A6,1。8T。令我气愤的是他自己开辆宝马X5,还狡辩说A6安全系数高,维修也便宜,正适合我这种初来乍到的菜鸟,况且那么好的车在我手里完全就浪费了,根本没法发挥出车的完美性能来。那混蛋巨能说,闹到后来硬是把自己说成一个义薄云天、胸怀宽广的圣人,而我则成了一个小肚鸡肠、斤斤计较的猥琐家伙。 说到这里不得不提一下齐朗的那辆破尼桑,这多半个月以来,若不是他那破车的摧残我还真就不能进步的这么快。就连陪我练车的那位饱经沧桑的大叔都连连惊呼,非要拉着我让我带他开开眼界,看看究竟是多么强悍的家伙能开如此破的车。套用一句话来说,那破车开起来除了喇叭不响,浑身上下响的都跟要散了架似得。我发誓我说的一点都不夸张,陪我练车的师傅曾经咂着嘴赞叹说,真是不可思议啊!这车即便是能开出来,可是上道竟然没被交管部门查禁,真是奇迹。 我心说你要是知道人家是什么背景,也就没有这么些不必要的感叹了。 “想吃点什么?”一边向出走一边转头问她。 “随便吧!” 我笑了一下,“好像没有这道菜。” “那让我想想,”她眉头微蹙,“那去吃饺子吧!我知道一家,很不错的。”她提议,接着又补充,“只是有点远,在三道街那边。” “没事儿,咱开车去。”我挥着手说的意气风发。 坐着电梯一直下到地下停车场,车很好找,因为挂的是军车的牌照。据齐朗说就这个牌照放到黑市上去也比我这车值钱,而且还是有价无市的状况。这个倒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凭借齐朗老子以前的关系,弄两个牌照那就好像翻掌观纹一般简单。 黄月绕着车转了一圈,点头微笑道:“不错啊!” 我嘿嘿地笑了一下,没说话,心里面嘀咕:不错个屁,要是知道我第一次开,不知道你还敢不敢坐。 打开车门,坐进去,启动发动机,每一步都是小心翼翼的。听着马达发出低沉的轰鸣声,心里立刻安稳了不少,转头看到黄月正坐在一边笑吟吟地看着我。 “让您见笑了啊!第一次开。” “没事没事,我第一次开的时候还不赶你呢!”她强忍着笑。 一路有惊无险地开出停车场,可是一到外面脑袋立刻嗡的一下,真是歹命,正他妈的赶上下班的高峰时段,众鑫附近又是市中心的繁华区,路面上车流如潮、行人如织,看得我头大无比。让我在路宽车稀的路面上开还好说,虽然前几天那陪练师傅带也带我开过市里面的主要街道,可真要是让我一个人来开,旁边没有了那个能指导我的人,心里面就觉得不踏实。 “别慌,慢慢开就好了。”黄月温柔地俯过身来,轻轻地拍了拍我的脸颊,笑着说。 从后视镜中我能清楚地看到脑门上的汗珠子,他们排成一排,欢呼着从我的鼻翼和鬓角向下俯冲。我心说大姐你就别添乱啦,你这么一弄,我还哪有心思开车啊! 扯着嘴角勉强地笑了一下,转舵打转向,胆战心惊地驶进汹涌的车流中。 期间黄月一直在旁边轻声细语地指点我该怎么做,突然有一种很熟悉地感觉,就像几天前那位陪我练车的师傅。然后蓦地想起宣传册上那个叫做于欣的女子,现在我已经敢确定地说她就是黄月。 我把速度一直保持在五六十个的范围内,正自我感觉良好。旁边的黄月突然笑着说:“喂!你要是一直开得这么慢我们会饿死在车上的。” “快不了了,”我朝她做了一个无可奈何的表情,“车这么多,要不你来开吧!” “好吧!”她痛快地答应。 我也就是一让,没想到这女人还真就就坡下驴。没办法,打转方向盘就要在路边停下。 “不用停了,我来教你,这么简单点事儿。” 又遭到这女人的制止,我心里面这个不爽。心说妈了个X,不停下来,怎么换位置,我看你怎么过来。 “你只要保持着方向,别慌就行。”她解开身上的安全带,接着又伸手解开我的。然后……我靠!我眼睁睁地看着她直接从副驾驶的位子上站起来,接着一步跨过来,坐到了我身上,立刻接管了我手中的方向盘。 我双手顺势搂住她的腰,这可真叫温香暖玉抱满怀,呃——只是穿的衣服多了些。 “喂,还不过去,你等着挨罚啊!我告诉你前面可有摄像监控。”黄月回头横了我一眼,娇嗔地警告。 我这儿正心猿意马呢!闻言立刻惊醒,我可不想刚刚搞到驾照,转眼就被吊。只是心里感叹这方法实在是太强悍了。我用两只手稍微托了一下她的身体,就把自己从她的身体下面挪了出来,然后迅速回到副驾驶的位子上,一边系安全带一边听到心脏在胸腔里面砰砰地跳的厉害。 “帮我把我的也系上。”黄月目不斜视地说。 我从她的身前俯过去,缓缓地把安全带从她的小腹前拉过来,然后扣好。那一瞬间,我能清楚地听到她的呼吸声突然变快了好多。 我知道她完全可以自己去系安全带,但却偏偏让我帮忙。这么暧昧的暗示,她在勾引我吗?可我有什么值得她恨不得以身犯险地勾引呢?抑或这只是她的本性,齐朗不是说她天生就有做狐狸精的品质,难道刚刚是一瞬间原形毕露?我靠!我距离小白脸还有不少距离呢!也许她是想换换口味,来点糙的尝尝,天天大鱼大肉谁也受不了不是?越想越是离谱,到后来自己都忍不住笑了出来。 算了他妈的,爱谁谁,反正小爷我不吃亏。 “想什么呢?这么开心。”她转头妩媚一笑。 “没有没有,想到一个特好玩的事儿。”我心虚地遮掩,赶紧找一个话题差过去。 “什么事儿,快说说。”她很感兴趣地追问。 心里面飞快地盘算着说些什么,然后就想到了齐朗。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突然想起齐朗那混蛋来。” “说说,齐朗怎么了?” 我第一次见到齐朗的时候还是在开学典礼上面,他作为优秀的新生代表上台讲话(后来我才知道,什么优秀新生,完全是因为学校看他老子的身份)。那时的他远比现在低调,身体颀长,穿一身黑色的西服,举止优雅,面孔清秀,眼神清澈,举手投足都是一副人畜无害的新时代优秀青年模样。 那个时候我不会想到现在的我会和齐朗如此的相交莫逆。齐朗和我同一个专业,但不同班,只有上公共课的时候可能会遇到他,即便这样我怕也只是和他有过几面之缘,因为那混蛋平常根本不上课的。 我相信如果没有那天晚上的事情,现在的一切都会发生改变。而我和齐朗可能也就仅限于大学的校友,以他的身份必然是对我不屑一顾的。 那天晚上我刚刚从距离学校很远的一家糕点店往回走(我在那里做兼职),大约是十点多钟,记得应该是十月份的月末,深秋的夜空中一钩娥眉般的弯月,繁星闪烁。如果没遇到齐朗,我相信那应该是个很美好的夜晚。 就在我经过一家叫做关东风味的酒楼的时候,齐朗从里面冲出来,差一点摔倒,我拉了他一把。起初我并没认出他来,拉他的时候才看清他的面容,然后我很惊讶地叫了一声:“齐朗?” 他一定不认识我,但是听我叫出他的名字还是笑着向我点了一下头,然后爆出一个字:“跑。” 当时我也是一傻逼,他说跑,我就跟着他跑了,根本就没问为什么要跑。刚跑出10多步,就听见后面一帮人从酒店里面冲出来,大声叫骂着什么,依稀听到什么,别让那俩小子跑了、抓住了往死揍之类的话,这时我才明白原来他们是追齐朗的,刚刚想停下来,回头却发现三四个满脸横肉、凶相毕露的家伙正向我跑过来。我觉得此刻和他们解释,必定没什么效果;但若是被他们抓住肯定没什么好下场。 我发誓那天晚上是我这二十多年中跑的最快的时候,我能感觉到耳边的风嗖嗖地掠过,那些风无孔不入,穿过我的衣服,钻过我的腋下,凉嗖嗖的像是要飞起来。 而后我和齐朗钻进了青岛路附近的那家沃尔玛,躲在一个女士内衣的购物架下面,脑袋上面是各式各样的胸罩。我的胸腔几乎变成一个破旧的风箱,呼啦啦地喘息着。 “没想到,你俩之间还有这样的故事呢!”黄月听我讲完,啼笑皆非地看着我。 “从那以后,齐朗这混蛋就缠上了我,每学期的考试都要我的帮助才能过。” 我一边说一边笑,回想起过往的种种,不由地叹了口气,我似乎看到当初那两个年轻人的脸上还残留着孩子般的天真笑容,但他们已经留在那些泛黄的照片或是记忆之中,再也无法穿过时间的障壁重现在我的面前了。 第九节 “南风你知不知道有的时候你就像一个孩子。” 黄月笑呵呵地看着我说,眼神迷离,脸颊红润,面前的桌面上摆了一排空的酒瓶子。 “什么意思?夸我还是骂我?说得这么委婉。” 我也觉得舌头在嘴里面有些发木,说起话来都唔哩唔噜的模糊不清。 “我也不知道这算是什么,只是觉得你有的时候太单纯了,不应该是你这个年龄段的男人应该有的天真。” 我无可奈何地鼓了鼓掌,“真好,你是说我幼稚,还是在说我就是一个傻逼。” “我可没那意思啊!说的那么难听干嘛,有的时候男人傻点才可爱。”黄月白了我一眼,端起杯酒一口喝干。 我呵呵地笑,没接话,也没喝酒,心里面琢磨这算不算是在暗示我什么。 “喂,你耍赖啊!”黄月突然站起身来用手指点了一下我的额头,然后指着我面前的酒杯娇嗔地埋怨:“说好了要陪我喝酒的,不醉无归,你还是不是爷们?” 我顿时无语,谁他妈的规定非得能喝酒就是爷们啊!但又不能说出来,只好辩解说:“不行,我不能喝了,一会还要送你回家呢!你不是想要在马路上睡吧?” “好吧!算你说的有道理。” 这姑奶奶总算是放我一马,正暗自庆幸,却见她突然站起身来,挥手叫道:“服务员,再给我来一打啤酒。” 我几乎一个趔趄出溜到桌子下面去,站起身来赶紧拉她,“别喝了,你喝多了。” “我喝没喝多我自己知道,你要是不想陪我喝,就别拦着我。”黄月突然甩开我的手,双眼泛红地瞪着我,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这我还怎么拦啊!一狠心索性不去管她,爱喝喝,反正遭罪的不是我。 说是这么说,可是真看到她一杯接一杯地往喉咙里面灌,心里面还真是有些不忍心。我知道她肯定心里有事儿,要不然不能这么往死里喝,可是又没办法问,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小风,我问你个事儿呗。” 黄月突然叫我“小风”,把我叫的愣住,只有在家的时候,我的长辈和亲人才会这么叫我。 “什么事?说吧!” “在你眼里,我是个什么样的女人?” “呃——”我沉吟了一下,没想到她会有此一问,我可不敢说她在我眼里就是一个狐狸精。 黄月看我犹豫不决,立刻眼光灼灼地盯着我追问:“快说快说,我告诉你可不许说假话,我要听你发自肺腑的。” 这下我可真是为难了,眼看着她那么严肃地盯着我不由的心里有些发虚,嘿嘿地干笑了两声遮掩,“我说了你可别生气啊!” “不生气,快说吧!” “怎么说呢?”我摸着下巴,琢磨着该如何说,“不知道我说的准不准,在我眼里黄姐你是哪种很聪明的女人,非常聪明,甚至有些精明了,而且我总觉得你不应该在咱们公司,因为这太委屈你了。” “精明吗?”黄月微微蹙着眉头,接着反问:“是不是作为女人太聪明了,容易让人害怕?” “不会吧!”我抓了抓头发,心里面却有些深以为然,要是所有女人都像金庸先生笔下的黄蓉那么精明,我情愿找个男人。省得到时候被卖了还傻呵呵地替人家数钱。想到这个的时候,瞬时就想到了乔羽鸿,如此城府深沉、包藏祸心的女人试问你敢要吗? “怎么不会?你不是就很怕我?”黄月突然一脸沮丧。 我立时噎住,接着嘿嘿地讪笑,“我——我怕你干嘛?你又不你能吃了我。” “真的不怕我?”黄月眯着眼睛,笑的一脸莫测高深,“算了,不说这个了,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好啊!”我看她不再纠缠那个问题,自然不胜欢欣。 黄月喝了口酒,沉吟了一下说:“其实算不上一个故事,我朋友的亲身经历,反正你就当做故事听吧!” “那还是三年前的事情,我刚刚来西兰,什么也没有,幸好我的一个朋友收留了我。她是我大学的同学,在某个外企做高管,很出色的一个姑娘,就是太善良了。” 黄月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喝掉杯子里的酒,然后看了我一眼,指了指空空的杯子,“三年前,你还没毕业呢吧?” “对,继续。”我点头,伸手给她把酒斟满。 “我刚来的时候,她还没有男朋友,我就天天和她腻在一起,一下班就到松山路的步行街去溜达,从街头吃到街尾,直到两个人都吃的抱着肚子哎呦呦直叫为止。后来她认识了一个男朋友,比他小三岁,在她们公司做兼职。” “那男人,错了,那时候他顶多算个男孩子,长的很帅,还有一张很甜很甜的嘴,把那傻丫头哄得开心到找不找到北。我知道那丫头是真的死心塌地的爱上他了,每当我俩在一起的时候,她就会喋喋不休地说他这个怎么样,那个怎么样,一个话题说了很多遍但她仍然乐此不疲。” 黄月停了一下,苦笑着摇头,“都说女人恋爱的时候,智商为零,我看她那个时候智商都是负数了。” “开始的时候,我看到她那么幸福真的很替她高兴,而且觉得男孩挺不错的,虽然年龄小了一些,可是现在不是流行姐弟恋吗?呵呵,那一段时间她几乎连街都不逛了,买一点小东西都要计算着花,然后喜滋滋地告诉我她现在要为结婚攒钱了。那傻女人办了一张卡把自己每个月的工资都打进去,然后把那张卡交给她男朋友。我每个月和她一起去存钱的时候她都会自言自语地念叨着还有几个月就能攒够一套房子的首付了。 “如果真的这样发展下去,我会很欣喜地看到这个世界上又有一对有情人终成眷属,但世界上的事情就是这么吊诡,有一天我一个人在外面跑业务的时候竟然看到他和另一个女人非常亲密地在一起。然后我给她打电话把我的所见所闻告诉她。当我晚上下班回去的时候,发现她正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怔怔地流泪,怀里抱着的抱枕都打湿了一大片。我安慰她,她却只是默默地哭泣,哭的那么伤心,仿佛整个世界都崩溃了一般。” “那几天她都没去上班,浑浑噩噩地仿佛失去了七魂六魄。我每天都安慰她,但我知道心一旦受伤了,而且是那么深的伤痕,真的很难愈合。都说时间是治疗一切伤痕的最佳灵药,我也是这样认为的,我一直在等待着她恢复过来,但却没想到会是那样的结局。” “那一天我回来的时候发现那个曾经被她咬牙切齿地冠之以忘恩负义、狼心狗肺的王八蛋的男人正和她亲亲热热甜甜蜜蜜地在沙发上一边看电视一边说笑。她看到我的时候笑的那么灿烂,高兴地告诉我:‘他回来了,他不要另一个女人了,他要和我结婚了。’我高兴地向她祝福,然后转脸去看那个男人。他看上去成熟了不少,实话说确实很有魅力,不怪会把那傻丫头迷得神魂颠倒。” “我问他真的决定娶她了吗?他搂着她,说:‘这辈子,我会只爱她一个。’我心说希望如此吧!可是终究心里面有些隐隐地不安。但是看到那姑娘那么开心也就没说什么。晚上躺在床上的时候,我和她说了我的困扰和担忧,却没想到她却突然生起气来,冷着脸对我说,‘请你不要再管我们的事了,你知道他能回来我有多开心吗?即便她是骗我的我也心甘情愿。’她都这么说了,我还能说什么呢!从那之后的几天,我发现她越来越疏远我,我知道这背后肯定有那男人的影子。正好那段时间公司的单身宿舍有位置,我就搬了出去。心里忿忿地面说着眼不见心不烦,可是终究还是不想看到她再次受骗。” “之后大约有一个多月的时间彼此再也没联系,突然有一天接到她的电话,很急切的样子,说是要借十万块钱,急用。我说我没有那么多啊!卡里面只有二万多,还要预备出房租的钱,顶多能借给她一万五。她犹豫了片刻说,‘好吧,一万五也行,你打到我的卡上就行,我会很快还给你的。’我没问她借钱做什么,事实上我已经猜到了,肯定和那个男人有关。” “等我再次见到她的时候,只不过是半个月的时间,可这半个月的时间在她身上便如同过了十年。她变得那么的沧桑、那么的憔悴,二十多岁的女孩子看上去好似三四十岁的怨妇,眉间全是郁郁不散的愁绪,两只眼睛看什么都是茫茫然然的没有焦点。” “她哭着和我说了这期间发生的事情,原来那男人把她所有的钱(加上向朋友借的),一共二十多万全都骗走了,然后抛下她一个人飞往新加坡。她怔怔地看着我,凄凄地说:‘我是那么的爱他,给了他我的所有,为什么却依然不能得到他的真心,这是为什么呢?’” “从那之后我才知道做人是不能太善良的,做一个聪明的人总必要做一个傻瓜被人骗的好。”黄月冷漠地说,低头喝了一口酒,然后抬头看我,别有深意地问:“要是换做你,你是想做一个聪明的人还是一个傻瓜?” 我默然无语,想了一会儿说:“我不想骗别人,也不想被别人骗。”然后心里骂自己不要脸,还说不想骗别人,也不知道是哪个王八蛋处心积虑地要骗人家上钩。 第六章第一节 从那家店里出来的时候已经将近半夜了,我是早就醒酒了,可看着走路摇摇晃晃的黄月不由得苦笑连连。这大姐简直要摧残死我了,巨能说,从她那朋友开始说起一直到她小时候爱吃什么,而且思维特跳跃,我还没等转过弯来,她已经跳到下一个话题了。 “送我回家好吗?”黄月星眸闪烁,歪着脑袋看着我咧嘴笑。 我打开车的后门,无奈地看着她,“进去吧!今天我给你当把司机。” “不要,”她摇头,“我要坐前面。” “好,你想坐那里就坐那里。”我又转到前面,昨天晚上睡得本来就不好,今天一天也没捞着空休息,困的我现在只打哈欠,心里面只想着赶紧把这大姐送回去,我好回家睡觉。 “你住哪儿?”发动车子才想起还不知道她住的地方。 “文山名苑。”她把座位调低,靠在上面看着我说。 靠!真是有钱人。我在心里面嘀咕,那地方我知道,在明光路附近,西兰市著名的高级住宅区,每平方米将近2万大洋。广告词打的牛逼无比:都市成功人士的理想居所。看着就来气,也不知道是哪个脑残的家伙想出来的。 我现在是越来越疑惑了,能在文山名苑住的“成功人士”会在我手下打工吗?我他妈才住一个几十平的小屋子。 车里的电子时钟显示的时间是23:57,路面上的车已经稀稀落落了。特别是明光路那边已经快要到三环的边缘,整条马路上面常常是很长时间才过一辆车,街边的路灯飞速地向后倒去,仪表盘上显示的速度是八十多,我觉得车子好像要飘起来。 “放首歌听听好吗?”黄月半眯着眼睛迷迷糊糊地嘟囔。 我找了半天才看到CD的那个控制面板,然后伸手按了一下播放的键子。说实话在此之前我根本就不知道那里面有没有CD,没想到还真有,而且都是英文的歌曲。我知道这肯定不是齐朗弄得,那家伙欣赏水平还没高到这个地步,估计是买车的时候人家送的。 那些旋律几乎都是流传的很广的金曲,每一首都耳熟能详;但当那盘CD转到第12首的时候,我怔了一下,竟然是席琳·迪翁的《Falling into You》,一听前面的旋律我就知道是这首歌。没办法,不熟都不行,当初和乔羽鸿在一起的时候她最常哼的就是这个。 我伸手按了一下,让它跳过。 “干嘛?我要听这个。”黄月从座位上直起身子,幽怨地瞪了我一眼,伸手又按了回来,甚至还变本加厉地调成了单曲循环模式。那么熟悉的旋律,如水般流淌在我耳际、流淌在我的回忆里、流淌在我的心底…… And in your eyes I see ribbons of color明眸宛若流光溢彩的绸缎I see us inside of each other彼此紧紧相拥I feel my unconscious merge with yours不知不觉中让我融你入心头And I hear a voice say, “What’s his is hers”耳鬓斯磨“我的一切是你的所有”I’m falling into you我便坠入你的情舟迷上了你This dream could come true那梦境成真的感觉And it feels so good falling into you是如此美妙的享受I was afraid to let you in here曾因害怕失去不敢去拥有Now I have learned love can’t be made in fear现在终于明白——爱要无惧无忧The walls begin to tumble down当一切阻障消除And I can’t even see the ground我身不由主坠向了你I’m falling into you坠向了你的情舟This dream could come true那梦境成真的感觉And it feels so good falling into you是如此美妙的享受,坠向你的情舟Falling like a leaf, falling like a star如叶落随风,如星划长空坠向——你Finding a belief, falling where you are你是我的追求,坠向你是我的归宿Catch me, don’t let me drop! 抱住我,别错过Love me, don’t ever stop! 珍爱我,别停泊So close your eyes and let me kiss you闭上眼睛,感受我的吻And while you sleep I will miss you我的思念,将伴你入眠I’m falling into you坠入你的情舟I’m falling into you坠入你的情舟…… 她随着旋律低低地哼唱着,我却觉得恍若梦幻一般,淡淡的惆怅夹杂着点点滴滴的回忆如同潮水一般涌进脑海,将那些本以为已经深深地埋葬在心底的景象俱都翻了出来。零乱的片段如同天空飘着的一场纷纷扬扬的雪花,落满我的整个身体,冰凉冰凉的如同将我浸入到冰水之中。 为什么会是这样?我默默地问自己,是什么把我变的如此卑下、无耻、自私自利?小的时候我觉得自己长大后能拯救这个世界,当我长大了,进入这个世界之后我突然发现即便是整个世界都拯救不了我。生活中就是这么充满悖论,命运就像一个极其顽劣的孩子,刚刚让你看到一丁点美好的东西,然后就立刻把它撕成碎片扔到你面前,面目冷漠地看着你满脸沮丧、悲伤、痛苦、失望……他却在一旁窃笑不已。 第二节 “左拐,直走,16号楼。” 那保安看了看黄月的许可证,一边伸手打开伸缩门,一边向我指引道路。 我是第一次来文山名苑,看着确实是一个很高档的住宅区,这一点从小区里面的绿地面积和基础设施就能看出来。宽阔的路两边都是很粗壮的乔木,由于是寒冬,只剩下了光秃秃的枝杈;但从树干能看出来不是一般随处可见的普通树木;建筑与建筑之间的空间很大,每一幢都像是一栋独立的别墅,这在房地产上面似乎有个专门的术语叫做“类别墅”。据说这种居住模式是别墅产品的延伸,是介于别墅和高级公寓之间的一种产品形态。 同别墅相比,类别墅和别墅在本质上是相通的,都强调优美的环境、丰富的生活空间以及居住的高舒适度,但类别墅具有比较鲜明的产品个性,它以居住生活为首要元素,摒弃了独栋别墅太过狭窄的邻里关系,注重营造特定的邻里生活,却毫无局促之感,最适宜作为高品质的第一居所。另外,类别墅还具有经济型别墅的特点,单价和总价相对较低,适合的人群更广泛。因此,从某种意义上说,类别墅让别墅改变了高高在上的顶级豪宅形态,成为更多精英阶层接受并喜爱的住宅产品。 上边的那些是我从一家房地产宣传手册上看到的,其实说了那么长的一大串,无非是要说明这类独特的居住模式是适合比富豪差一点的准富豪居住的,你是准富豪吗?是的话还愣着干嘛?赶紧他妈的来付钱吧! 一直沿着小区里面的路缓缓地向前开,终于在一处转弯的地方看到了指示牌,左侧就是16号楼。 我把车停在门口,刚想叫醒黄月,却见她正睁着一双大眼睛定定地望着我。 “我能不能再呆一会儿?” 本来想说“你到家了”,听她这么问立刻堵在嗓子里,“好吧!”我夹杂不清地答应。看看时间都快要到凌晨一点了,可车里这位大姐还醉眼迷离地赖在座位上不肯下车。 车子里面一直是那首《falling into you》,我看她一时半会儿都没有下车的意思,伸手关掉顶灯,然后调低椅子的高度,斜斜地倚在哪儿,打量着她。 路灯在我们的背面,车里昏暗一片,只有CD播放器上还闪烁着蓝幽幽的光。她的面孔侧向我,但我看不清。她穿的大衣扔在后面的位子上,上身只穿着一件长款的咖啡色的毛衫,下身是很短的像百褶裙一样的黑色短裙,然后是很长的长筒袜和棕色的皮靴。这样的搭配把她本就姣好的身材衬托的更加凹凸毕现。说实话,早上乍一见到她我就小小地被惊艳了一下,一直看她都是OL的扮相,猛然一换装束,确实让人眼前一亮。 看着看着眼前就迷糊起来,眼皮重的仿佛坠了两块铅。 也不知道迷糊了多久,就感觉脸上痒痒的,睁眼一看,一双眼睛正盯着我看。我“啊”地叫了一声,却突然被一只手捂住嘴。 “嘘!”黄月趴在我的耳边,吐气如兰:“抱抱我好吗?就抱一下。” 我怔了一下,路灯从车子的后窗射进来,映在她的脸上和眼睛里。我看到她脸上蜿蜒的泪痕和泪花闪烁的眼眸,心里面突然软了下来。 我侧过身,伸手把她搂在怀里,感觉到她的身体在微微地颤抖着。我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清香,不知道是香水还是洗发水,或者只是源自于她身上的体香。 “不要离开我,……不要离开我。”她紧紧地抱着我,不停地说着。 我不知道她口中说的“他”是谁,但我确定那绝对不是我,因为我隐约听她说了一个名字,模模糊糊的好像叫程什么的。她把泪水流了我一脖子,粘粘糊糊的,不知道是不是还有鼻涕什么的。我还没办法拒绝,这是怎么话儿说的呢!失恋了找一个不相干的男人发泄,她是太信得着我了,还是我看起来像一块麻木僵硬的榆木疙瘩。 她哭她的,我一动不动,心里面还不住地腹诽。然后忍不住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男人能把她搞得这么惨。 我发现我真是挺没心没肺的,这样的场合下还能想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按照电视电影里面的情节,我应该好好软语安慰她一番,因为这样才能获得她的好感,然后趁虚而入…… 这么想的时候我发现她的脸颊就在我的左脸边,忍不住就侧转过头去轻轻地亲了一下,然后拍着她的后背满含深情地说:“不会离开你,不会离开你的。”暗自咒骂那个没良心的混蛋便宜占够了,把这么个烂事儿让我给摊上了。 正在心里面不安地质疑是不是这么做太丧心病狂了,没想到黄月突然直起身来,泪光莹莹地看着我。我心里面本就有些发虚,看她那么盯着我,似乎有些幽怨的模样,嘴一张就想说道歉的话。 她立刻伸出一根手指压在我的唇上,目光森然,“你没骗我吗?” 我看到一滴泪水从她的眼睛里涌出来,然后眼睁睁地看着它“啪嗒”一声掉在我的额头,感受着脑门上的一片沁凉,心里面还叮嘱自己不能说不能说,嘴上却鬼使神差地说了出来,“没有骗你。” 我看到她黯然的眼睛骤然一亮,还没等我再说什么她已经吻到了我的唇上。那么柔软的、温润、湿滑……我睁着眼睛看着她那么投入地吻着,我甚至看到她微微闭着的眼睛上那滴悬在睫毛上还未落下来的泪水,我甚至能看到她的脸颊上因为亲吻而轻轻颤动的那几丝肌肉,我甚至能清楚地听到她的呼吸变得越来越急促。 我心里清楚地知道这么下去肯定会越发地变得不可收拾,我也明白如果真的到了那一步恐怕不是我所能控制的,可我现在已经完全控制不了自己了。我想挣脱黄月的身体,可是却力不从心,仿佛四肢都不是自己的了。我知道此刻那些从心底升腾起来的熊熊欲火暴躁地想要将我心底的那最后一点清明吞噬。我忍的好辛苦,心里面告诉自己不可以不可以,我努力地去想乔羽鸿,去回忆她曾经说过的那些让我悲痛欲绝的话,去重温那些令我不敢去回想的短暂幸福。当我开始觉得那些欲望正一点点消退的时候,她突然伸出一只手抓住我的下面,顷刻间所有的信念全部崩塌,那些刚刚消落得欲火又呼地升腾起来,整个天地之间充斥的都是赤红的火焰…… 我想我当时的模样一定很疯狂,一边粗鲁地撕扯着她的衣服,一边狠狠地亲吻她的额头……脸颊、嘴唇、脖颈…… “不要……不要……南风,不要……” 我隐隐约约地听到她在我身下低低的呻吟,当我就要突破最后一道防线的时候,肩膀上突然传来锥心地剧痛,我猛地惊醒,看到黄月正衣衫凌乱地躺在我的怀里,而她那一口雪白的牙齿正狠狠地咬在我的肩膀上。 我下意识地一把推开她的头,然后赶紧道歉“对不起对不起”,疼的嘴里嘶嘶地抽冷气。不由得在心里面暗骂,他妈的这算什么事儿啊……又不是我主动的,虽然是隔着衣服咬的,但我只穿了一件薄毛衣奇Qīsūu.сom书,看她那力度绝对咬出血来了。 “对不起南风,是我不好,”黄月突然有抱住我的头,声泪俱下地吻着我的脸,“对不起对不起,我不应该这么做……我配不上你的,只会害了你……不要怪我……” 我的左脸颊湿湿的都是她的泪,听着她语无伦次地说了一堆莫名其妙的话,正自疑惑,她却猛地从我的怀里挣脱了开来,推开门就冲了出去。 我看着她的背影远远地消失在黑暗之中,木愣愣地坐回到车子里,指尖还残留着温暖滑润的感觉,鼻端那些丝丝缕缕的幽香依然缠绕不休,肩头还在火烧火燎地疼痛…… 席琳·迪翁还在轻柔地哼唱,婉转的旋律仿若梦幻一般…… 第三节 齐朗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正往现代广场的那个奥迪4S店开去,昨天晚上从文山名苑回来的时候,一走神挂到了西安大路路边的一个隔离栅栏,左车尾蹭掉了巴掌大的一块漆。毕竟是刚买的新车,我都没敢和齐朗说,那混蛋要是知道不定怎么埋汰我呢。 我这嘴还真是一语成谶,心里面正琢磨着现在把车送去修,然后赶紧打车回公司,齐朗要是问就说在家里没舍得开出来,他也知道前几天我刚刚在我住的楼下租了一个车库。没想到他还就真打电话过来了。 我一接通电话就听到齐朗在里面淫荡地叫,“哪儿呢?风哥……” “解放大路堵车呢!估计得半个点能到。”我赌气囊塞地说,然后顺嘴跑火车。 “那你不用来公司了,直接去丰悦酒店吧!我也正往那边赶呢!还好你告诉我解放大路堵车,我绕道走清水街了,你先到的话就去409等我吧!” “行,我可不一定什么时候能到啊!现在堵得越来越严重了。” 今天要在丰悦酒店和那帮广告公司的老板谈判,想想我都脑瓜仁疼,那帮孙子一个个奸猾的跟什么似的,见钱如命,恨不得把石头都碾出水来。 “好了,到地方再说,实在不行的话你也别着急了,这边有我和黄姐在基本没什么问题。” 操!我就等他这句话呢! “那行,我尽量赶去。挂吧!” 放下电话心里登时就敞亮了,反正那种场合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基本上起不到什么用处,齐朗和黄月对付那些奸商那是相当的绰绰有余了。 到那4S店的时候,正有一辆车停在里面,也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正有两个工作人员在检查。于是我只能等在外面,看着车屁股上的那块伤疤,琢磨着若是一会就能搞好的话,开出去兜兜风也不错。等了半天也不见有人来搭理我,这他妈的什么服务态度啊!我喊了几声才有一个黄颜色头发的小年轻走出来,看了我一眼,问:“怎么了?” 我指着车屁股的那块问:“补一下多少钱?” 那家伙伸手摸了摸,大致比量了一下,撇撇嘴,“没保险吗?没有的话要400。” 我一听傻眼了,这车才到我手里,根本就不知道齐朗有没有保刮痕险,现在去问肯定会被嘲笑,但是他这价格也太贵了,都说4S店黑,但也不能黑到这种程度,整车喷才多少钱呢!我这才巴掌大的一小块。 “这么贵啊,能不能便宜点?” “不能,都是这个价。”那混蛋一脸傲慢,“要是有什么疑问的话,你去找我们负责人吧!” “好吧!你们负责人在哪儿?”我操!那傻逼竟然给我脸色看,真以为我不敢投诉他啊! “一直往里走就是了。” 那黄毛子翻着眼睛横了我一眼,撇下一句话转身就走。我挺惊讶的,这王八蛋挺有魄,这么长时间还真没见过这样的呢! 我还真就不惧这个,直接穿过零乱不堪的修理间向里面走去。走到尽头的时候果然看到一个挂着“办公室”牌子的屋子。门是虚掩着的,从里面传出来叮叮咚咚的音乐声,我怔了一下,觉得这音乐挺耳熟的,好像在什么地方听过。刚要伸手去敲门就想到了,是齐朗经常玩的欢乐斗地主。齐朗那厮只要一到公司,没什么事就玩那个,叮叮当当的听的我闹心无比,反观那家伙却自我感觉良好,账号上负了好几百万的分,还玩的劲劲的。 轻轻地敲了敲门,等了半天也不见有什么反映,加大力度使劲地砸了几下,仍然了无声息,只有“不加倍不加倍”的声音传出来。妈的那傻逼必定是玩的太用心了。 这次我也不敲门了,直接就推门进去。屋子不大,有两张桌子,一张正对着门的没有人,另一张靠着窗户,一个上身穿白色衬衣的男子正坐在电脑面前全神贯注地玩着游戏。 我再次身手敲了敲门,然后问:“请问一下谁是负责人?” 那男人听到我的声音才转过身来,“有什么事吗?” 我看到他的脸先是怔了一下,没想到竟然是赵京,心底冷笑连连,还真他妈的是冤家路窄啊!这混蛋不是应该做副经理了吗?怎么到这地步了? 赵京看到我也愣了一下,但也只是愣了一下就飞快地换上了一副笑脸出来,“南哥,好巧”。 我看着他尴尬的表情,本来想问问他怎么沦落到如此田地啦!看他那么惨兮兮的笑容,心里突然就不太忍心了,算了,不是有句话说么,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这世界上谁也没权利去指责谁的,因为这个世界没有谁是干净的。 “没想到在这儿遇见了,挺巧的,还好吧?”我笑着说,心下却有些怅然。人的命运还真是没法说啊!想想当初若是没有他做的那出事,我应该还在保险公司做我的副经理吧!然后每天孙子一样陪着笑脸,喝的醉醺醺的,吐的翻江倒海,所有的苦楚都要自己一个人来品尝。 赵京苦笑了一下,耸耸肩,“有什么好的,就这样凑合吧!” “你离开多长时间了?陈舒洋还在吗?”我知道我不该再问下去了,可是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说实话心里面一直都挺感激陈舒洋的,也没有机会感谢他。 赵京给我倒了一杯水,“有一个半月了,陈舒洋早走了,”说到这儿的时候,他突然笑了一声,然后却反问我:“南哥,你是不是觉得他陈舒洋对你挺好的,你特感激他?” 我觉得他这话问的似乎别有深意,但是听他这么说心里突然有些厌恶,冷哼了一声,说:“是啊!毕竟是他提拔了我,人总是要有点感恩之心的,你说是吧?” 这话说得可够明白、够伤人的了。我看到他脸上的表情霎时变换了好几种颜色,最后长长地叹了口气,愁眉苦脸地说:“南哥,我知道当初是我对不住你,但我觉得我得到了我所应该的得到的报应,你要是还觉得不解气,你来打我几下我都没说的。” 我看他都说这话了,还能怎么样呢!拍了拍他的肩膀,“算了,都过去了,我估计把你换成我,我可能还不如你呢!对了,净说这个了,你手下都是什么人啊?服务态度也也太次了吧!” “南哥,这我也没办法,我现在只是代理主管,明后天正式的主管就来了。要不我先帮你看看。” 我看他一副郁郁不得志的样子,顿时理解他现在的处境,“行,一会我把车开进来,你帮我好好修理一下,我明天来取。” “放心吧!南哥,我今天还有些事,明天来咱俩出去喝点。” “行,说好了。”我点头答应,“那我先走了,还有些事儿。” 第四节 今天是2008年1月22日,距离08年的农历春节还有半个月的时间。 从4S店里面出来的时候,外面铅灰色的天空乌云密布,凌厉的寒风刮在脸上像是一把把锋利的刀子。看这样子一会儿就可能会下雪,可是天气预报并没有说今天有雪,也许根本就没有人能够预料到未来会发生什么。 心里想着若是当初没遇见赵京,或者若是赵京能够善良一点,再或者若是陈曦不那么丧心病狂,那么之后的一切都不会发生。我还是坐着我的保险公司副经理,整日装着孙子,喝的醉醺醺的,吐的翻江倒海,目的只是为了能够活在这个世上,然后一个人品尝所有的苦楚。活着真他妈的不容易,比死了更难。命运确实是公平的,在给你关闭一扇门的同时也为你打开一扇窗;在让你占到便宜的时候,必定会有一些挫折等在后面;在让你得到一张天大的馅饼的时候,那里面必定掺着耗子药、毒鼠强什么的。 正在心中感叹的时候,脑海里蓦然转过一个念头,如果按照这想法推下去,那么昨天的事情很明显也是一个巨大的阴谋陷阱,而黄月就是那个散发着浓郁香气的诱饵。这实在是太可怕了,我猛然觉得后背的汗毛全都立了起来,可是转念一想又有些疑惑,就我这个样子有什么值得她图谋的呢? 沿着路边的人行道一边走一边绞尽脑汁地琢磨,手机猛然在口袋里面震动起来,吓了我一跳,我心中暗暗祈祷可千万别是齐朗,我可不想回去。掏出来发现只是一条短信,心里登时放松下来,那混蛋巨懒无比,找我的时候从来就只是打电话;但我看到那条短信的名字的时候,刚刚放松下来的心又猛地绷紧。 “给我十万,我做你的情人。” 我看着乔羽鸿发来的短信不由得冷笑连连,终于还是进入我的陷阱里面来了吧!有时候我会想仇恨真是一个很可怕的东西,他竟然能够支撑起一个人的所有信念,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开始被这些怨念潜入了我的思维之中,也许……也许从她最开始说骗我的那一霎那起我就已经把那些仇恨深深地埋藏在我的心底之中,然后蛰伏下来,慢慢地等待,一到春天来临,它们就疯狂地从心底生长出来,密密麻麻地爬满我的整个身心,肆无忌惮地伸展着那些蕴满恨意的枝杈,遮蔽了我的整个天空。 天空开始飘洒起米粒般大小的坚硬雪粒,劈头盖脸地打在面上,带来的不仅仅是微微的疼痛,还有些莫名其妙的淡淡哀伤。那感觉就像曾经期盼了很久、追求的很辛苦的东西,突然被人告知那玩意其实一文不值。这么想的时候突然觉得自己真贱,追不到的时候备受煎熬,等到千方百计的弄到手却又觉得不值。 “在哪儿呢?我去找你。” 怔怔地看着手机屏幕上的那个邮件生着一双翅膀迅速飞走,觉得自己的心好像也随着一同飞远了。我知道曾经残存在脑海中的那些美好回忆真的已经逝去了,并且那些逝去的终将不再回来。曾经的那个蕙质兰心、冰清玉洁的清秀女孩已经被这个世俗社会中的权风钱雨冲刷的心肺俱墨,满脸乖戾了。 “在我店里,你来吧,我无聊。” 看完短信,走到路边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司机是位大姐,满脸阴郁的表情,我抬头看了看同样阴霾的天空,心里面蓦然涌起一阵虚弱的无力感,活着真他妈的累,那么多的烦心事…… 我在花店附近下的车,外面的雪已经变成了漫天漫地的雪片,才这么一会儿已经积了厚厚的一层。 打开门的时候不见了那个小小的铃铛,店里面开着空调,暖风迎面扑来让我觉得有些窒息。花架子上的花少了很多,大概是因为元旦时的热销。我看到她正背对着我坐在椅子上,身上穿着一件淡黄色的T恤,两只手放在前面的桌子上,似乎在摆弄什么东西。 我走过去坐到她的对面,原来她正在编一条红色的手链。几根红色的丝线在她纤细的手指间抽过来抽过去,然后互相缠绕、结成一个无法分辨你我的链条。 我很自然地想起了我送给她的那条叫做“七世牵”的手链,也是用这么多条细细的丝线编成,虽然手工拙劣,但却牢不可断。 “还记得那条我送你的手链吗?”我从桌子上拾起一根细线,缠绕在手指间,看着她问。 她不说话,面无表情地继续编着。我叹了口气,已经不记得有多少次看到她的脸上出现这种麻木僵硬的表情了。不知道是什么使得她变得如此麻木,也许只有心里面再没有希望的时候才会这样吧!我知道那种感觉,万念俱灰,巴不得整个世界都毁灭掉。 “你是不是等这一天等了很久?”她猛地抬起头来,定定地看着我问,眼神锋利的仿若两把刀子。她不等我回答继续追问“我知道你对我曾经骗过你的那件事情一直耿耿于怀,是不是?” 我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回答,回答是吧!一定会让她伤心,回答不是又显得太假。想来想去,咬了咬牙,点点头,“这一点我承认,我一直都没说我是什么心怀宽广的家伙,你让我完全的忘记那是为难我,换做是你,你能当它不存在吗?” “你是不是觉得我特贱?就连做人家情人都能做的理直气壮大义凛然。”乔羽鸿笑容满面地问,然后低头去拾桌子上的那个塑料盒子里面的玉石珠子。 我不说话只是看着从中她捡起一个翠绿色的珠子,刚要穿进一根红线,手一抖,那珠子便叮地掉在玻璃桌面上,跳跃了几下,一路滚向我这边。 我捡起那粒珠子,那翠绿的色泽像是一抹挥之不去迷雾,重重叠叠地涌到我的面前,里面仿若隐藏着无数身披各色毛发,张着血盆大口直欲择人而噬的妖怪。 我被这幻觉吓了一跳,赶紧把它重新放进盒子里面,无奈地苦笑,“你既然那么在意我的看法,为什么当初还要把我玩的那么惨呢?” 她立刻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仰着脸看我,面带愠怒,“能不能再不说那件事了?你还是不是男人啊?” 妈了个X的,这他妈的和我是不是男人有关系吗?难道男人都活该挨雷劈,你们女人就可以丧心病狂玩弄别人的感情,真是他妈的歪理邪说。可是看她一副要暴走的表情,也就不和她执那气了。等我把她弄到手的,看我不好好修理修理她。 一边在心里面暗暗发狠,一边挤出一脸笑来,伸手从兜里面掏出一张卡直接扔到她面前,问:“什么时候开始履行义务?” 乔羽鸿看了看那张卡,拾起来拿在手里仔细地查看着。 我有些无奈,“密码是你的生日。” 她这才收起来,我突然觉得真他妈的可笑,刚刚看她那副做派还以为她准备对以前所做的事情幡然悔悟了呢! 她翻着眼睛瞪我,“我觉得应该有个约定。” “什么约定?” 她直接从桌子下面掏出一张墨迹俨然的纸来,递给我,嘴角含笑,“你看看行不行,不行就拉倒。” 我看到头上那几个大字就晕了,“情人守则与行为规范”,接着看下面的,密密麻麻十好几条。 我怒极反笑,一把拍在桌子上,“你这是什么意思啊?” “没什么意思,你要是觉得接受不了可以拒绝。”说罢,把那张卡又扔了回来。 我现在可是真要抓狂了,我就知道她那么狡猾的一个女人不可能这么容易就让我得手的,妈的,这下可好,白白扔进去十万块,就只是得到一个名义上的称呼。 我现在开始觉得是不是从一开始这他妈就是一个纯粹的阴谋,只等着我这个傻逼来咬钩呢!可我现在又有什么办法呢,已经到这一步了,万一要不是阴谋,这么好的报复的机会啊!已经没有后路可退了,只能硬着头皮向前走去,成功抑或失败,我都将一往无前。 第2卷 第五节 一直在乔羽鸿那花店呆到下午一点多,本来去之前饿的不行,等我出来的时候,就觉得肚子里面胀的难受。那女人不仅牙尖嘴利、心机深沉,在气人这方面也绝对是一等一的高手。 我开始觉得这事儿有些蹊跷,按说她这么做肖三要是知道了,肯定没好结果。上次看肖三那架势似乎很在乎她的样子,可是现在她竟然敢这么做,这就不好说了。可能是因为肖三没时间陪她,然后她就想找个人平衡一下,或者更恶毒一点的想法就是肖三对她没什么兴趣了,说的通俗点就是被黑社会大哥给踹了。 在店里面的时候,我用尽各种方法迂回婉转、旁敲侧击地揣测她的意图,可没奈何那女人心思缜密,说话又滴水不漏。而且冷着一张俏脸淡漠的好像一个守了好几十年活寡的怨妇。这不明显是给我脸色看嘛!我自然不惯着她,夹枪带棒,明里暗里地讽刺她,就差没指着她的鼻子骂她“既想当婊子又想立贞洁牌坊了”。 其实我本来没那么恶毒,我就想刺激刺激她,看看她究竟想干什么,但之后却越来越觉得她可能真的被踹了,要不也不可能这么忍气吞声地像一个小媳妇一样受我的气啊!就像当初她踹我一样,照着前胸就是一窝心脚,踹的人爽气无比,被踹的人心痛若死、狼狈不堪。 这是不是报应呢?可别是,我还没报我的一“踹”之仇呢! 外面的雪下的越来越大了,扯天接地的。路面上车很少,我站在路边向每一辆驶过来的出租车招手,可里面都有人。我回头看看身后的花店,心里想着是不是再回去等一会儿,回头的一瞬间蓦然看到乔羽鸿正立在玻璃窗的后面似乎正看向我这边。纷乱的雪花在我们之间四散落下,突然觉得这情景要是发生在电影里面该是一个多唯美的画面,再配上点煽情的音乐,然后店里的美丽女人夺门而出,扑到男主的怀里,两个人在雪中紧紧地相拥…… 靠,我苦笑,摇了摇头,心里面唾弃自己竟然会有这样狗血的想法。正怅然间电话响了起来,绝对是齐朗。 “王八蛋,是不是又去找姓乔的了?” 我立时错愕,妈的这混蛋怎么跟有特异功能似的,一猜我一个准。 “没有,我在家呢!结束了吗?” “滚犊子吧!刚刚往你家打过电话,还打岔,算了不和你一般见识了。有像样点的西服没?没有的话赶紧的去买一件,算公费,晚上有一个聚会,很多大人物,收拾利索的在家等着我。我去接你,我可跟你说,这次可事关咱们的发财大计,那些人都有可能是咱们的财神爷。”齐朗连珠炮似的说完就挂了。 我还拎着电话在耳朵边发呆,家里面西服倒是有几套,可是我知道在齐朗的眼里我的那些肯定不算像样的。不过既然齐少说公费报销,本着有便宜不占王八蛋的原则,直接打车奔向西兰市最大的商都。 到了地方直接奔阿玛尼的专柜,进里面转了一圈一身冷汗地走了出来,我操他妈的,最便宜的一件上衣标价18800。以前看过齐朗穿,还有白明那个傻逼也穿过,当时也就是觉得挺优雅的,也听说过是国际顶级的男装品牌,可我哪想到会这么贵啊!在心里面算了一下,按我以前的工资水平不吃不喝累死累活地工作一年也就勉强能买得起一套中档的西装。最贵的那套12万多,我操! 我在想如果我在这儿买一套西服,然后拿着小票找齐朗报销,会不会被骂。想来想去还是算了,这么贵的衣服穿在我身上真就浪费了。转来转去找到一件款式也还行,价格也不贵的,是一个叫做西费曼的牌子。试衣服的时候,那买衣服的小姑娘不停地拍我马屁,简直把我说的宋玉重生、潘安再世,到后来我都不好意思说不买了。一套西服加上一件衬衫,然后一双皮鞋一条领带一根腰带,全都加一起一共刷了13784。妈的,我发誓这是我长这么大第一次花这么多钱买一身衣服,要是让我老妈知道非吓晕不可。我紧紧地掐着那购物小票,心道全仗着这张纸找齐朗要钱呢!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将近下午五点,天色早暗了,洗了个热水澡,打开电脑一边上网一边百无聊赖地等着齐朗的电话。 正看着一个有趣的新闻,电话就来了,接通后他告诉我在楼下呢,赶紧下来。 我到楼下正看他倚在车前面抽烟,一身黑色的风衣,脖子上还扎着一条围巾,酷似《上海滩》里面许文强的扮相。 他看我下来笑嘻嘻地拍了几下掌,指了指我身上的衣服,点头赞叹:“不错不错,打扮打扮还真是人模狗样的。” 我操,这话让他说的,我照他肩膀擂了一拳,然后缩了缩脖子,“赶紧走,我快冻死了。” 这场雪一直下了一天,直到这个时候才停了下来,小区里的路面上已经积了十多厘米厚的雪。纷纷扬扬的雪面子,从楼上面刮下来落了我一脖颈子。 坐在车里面我怕他问我车的事儿,便装模作样地问齐朗在什么地点,我直接开车去不就行了。谁知道那混蛋白了我一眼,不屑地说:“告诉你你也不知道地方,你以为是在什么酒店饭店宾馆么?” “那在哪儿?” “别问,等到了地方你就知道了。” 我乖乖地闭上嘴,看着他把宝马X5开得行云流水一般,心里暗暗自卑,妈的人和人之间怎么差距就这么大呢?为啥车一到我手里,我就跟得了帕金森综合症似的,总是出现这样那样的问题。 第六节 由于下了一天的雪,路面状况很不好,等到我和齐朗上了市中心的主路的时候,只见一排排的车都挤在路中间吭哧吭哧地往前爬,慢的像蜗牛一般。 我看着齐朗两只手柱在方向盘上,眼睛瞪着前方,鼓着腮帮子骂骂咧咧的在哪儿运气,分明就是一副要暴走的样子。不由得心里捏了一把冷汗,这混蛋要是逼急了可什么都能干的出来,我就怕他一发虎劲直接冲上旁边的人行道。 “对了,今晚上有什么大人物啊?”我赶紧找个话题吸引他的注意力。 “说了你也不认识,一回到了我再跟你介绍。”齐朗不耐烦地说,仍然目不斜视。 “前边你拐一下,咱走自由大路行不?” “干嘛?”他终于转过头看了我一下,然后意识到我的意图,撇了撇嘴道:“真是贼心不死。” 事实上,我也就是没话找话地这么一说,没想到他还真是思维敏捷,这样我也就只能就坡下驴了。“让你走就走,我就是看一下。” “早说啊!就不用在这儿等着了。”齐朗说罢一打轮舵,转向灯也不打直接插进旁边的车道,后面的一辆出租车赶紧踩刹车。多亏踩得及时不然真就撞上了。 那的哥也是个暴脾气,直接摇下车窗就开骂。齐朗也不甘示弱立刻反骂回去。我怔怔地看着这一幕,立时想起几个月前在路边上被人“撞磁”的那事。 “快快,赶时间呢!你和他一般见识干嘛啊?”我赶紧劝他,真要是让他和那哥们骂发了性子,不定什么时候能结束呢! “妈了个X的,也就是我着急,要不我非好好地干他一顿不可。”齐朗一脸嚣张地嘟囔着。 我拍拍他的肩膀,劝他消消气。心里面恶寒,这个惹祸精啊! 从自由大路路过那家叫做“天若有情”的花店的时候,齐朗特意放慢了速度,并询问我用不用下去看看。我表示不用,然后让他直接往前开。 我看到乔羽鸿还在店里面,像白天时候一样坐在椅子上,两只手似乎也仍然在不停地编织着。我莫名其妙地琢磨着她为什么要编那些手链,越想越是糊涂,要说是因为我以前送她的那根,打死我也不信。 车子一直在行驶,我也一直在想一些事情。等我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路两边的景物已经不是我熟悉的了,似乎是到了一处陌生的街道。 “记得上次展胖子带咱俩来的那个地方吗?”齐朗突然开口问我。 我立刻想起那家让我们三个输的精光的赌场,以及和齐朗关系暧昧的艳丽女人,当然还有白明那个王八蛋。难道这个地方就是上次的那家?我一向不太记路,所以也就只是猜测而已。 “不是上次的那家,那家和这个比起来啥也不是。”齐朗一下子就看破了我的想法。 车子转过一个弯,前面出现一幢占地很大的房子来,差不多三四层的高度,不是普通的建筑模式,似乎是融合了西式的建筑风格。别墅的周围有铁栅栏构成的围墙。房子的前前后后植满了树木,由于刚刚下过雪,都是一副银装素裹的样子。 车开到门前停了下来,齐朗从衣服口袋里拿出一张卡在门口的一处装置上划了一下,然后高大的铁门便在我们的面前缓缓打开。门后面依然是一条宽阔笔直的路,远远地一直延伸到房子的近前。没有所谓的停车场,只有一很大的一块空地。此刻停满了各种车辆,我只是稍微看了几眼就有些自惭形秽了。连续看到玛莎拉蒂、兰博基尼、阿斯顿马丁,按说齐朗这辆车已经算是比较好的了,可在这儿里一比就跟把一辆奥拓放到一堆宝马奔驰中一样。下车的时候,我看到停在我们旁边的一辆灰扑扑贼难看的车,从前面走过去顺便瞟了一眼,然后立刻肃然起敬,我操,车标是一个长着翅膀的“B”字。 穿过有着典型欧式风格的长门廊,就有穿着白衬衫的侍者拉开两扇描花玻璃的房门。门后是一个有着高高穹顶的大厅,和外面滴水成冰的严寒相比,屋子里竟然是温暖如春。 我看着头顶悬挂着的巨型琉璃灯一阵眼晕,放眼望去整个屋子里面都是衣冠楚楚、言谈优雅的精英式成功人物,说实话这样的场景我只是在电影中见识过,而且还是那种好莱坞式的大片。 我和齐朗一直往里面走,不停地有人和齐朗打着招呼。 “好久不见啦!阿朗。”一个身材高大的俊朗男子笑呵呵地朝我们走过来。 齐朗也笑,“最近一直在忙,”然后转向我,“南风,我哥们。” “你好,我是李源益。”男人笑着向我伸手。 “你好。”我忙不迭地伸手,心里面啧啧感叹。这男人真是很有魅力,即便是同是身为男人的我也不由得被他身上所具有的优雅和高贵的气质所折服。 “今天来我这儿又有什么企图啊?”李源益伸手叫过一个端着酒盘的侍者,取了两杯酒给我和齐朗。 齐朗接过一杯,和他碰了一下,嘿嘿地笑着,“确实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今天不是有个姓蓝的贵客吗?麻烦你给引荐引荐。” “你这家伙怎么什么都知道,我告诉你可不许打她的主意,那可是我妹子。” “不是蓝天?”齐朗立刻目瞪口呆。 “谁告诉你是他爸,不是,他爸没来,是蓝钰。” 我在旁边听得一头雾水,这都什么和什么啊! “操,”齐朗本来神采奕奕的表情明显黯淡下来,一口抽干杯子里面的酒,“算我失误了,既然蓝老头没来那我走了。”说罢齐朗就要转身往出走。 “喂,别走啊!”李源益一把扯住齐朗的胳膊,压低声音,“我知道你为什么来,虽然蓝老头没来但却有能说的上话的人物。” “是吗?”齐朗一听他如此说也就停了下来,拧着眉头问:“是谁?” “是谁我一会儿再告诉你,算了,等他来了你就知道了,和你们一样的年轻人,我可和你说那家伙可不简单。”李源益面沉似水,一边点着头一边说。 “你这Party不会就是为了你那小表妹开的吧?”齐朗笑的猥琐,用胳膊肘子撞了一下李源益的手臂。 李源益明显对齐朗这样的家伙没什么办法,露出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说了八百遍你还是改不了你这流里流气的性子,你家老爷子咋就不打死你呢?” 齐朗呲牙咧嘴地笑,“我家老头要是看到我像你这么一副道貌岸然的臭屁模样,非把我腿打折了。” “算了,和你说不到一块儿去。”李源益一脸苦笑,转身就走,然后头也不回地说,“等会正主到了我会叫你的。” 我拉了一下齐朗,有些忿忿,“到底他妈怎么回事啊?这时候你还把我蒙在鼓里。” 齐朗歉意地笑了笑,“这也是今天中午的时候刚刚决定的,还没来得及和你说。” “现在说也不迟,快点告诉我。” 第七节 我隐约知道可能是和上次说的那个高新技术开发区的事儿有关。可是自从上次齐朗说了一次就再也没了下文,我还以为这事儿就此搁浅了呢!没想到在这儿峰回路转了。 本来齐朗是想要自己拉一个建筑公司,并通过手段到东城那块以低廉的价格圈一块地皮下来,然后坐等着政策出来后地皮升值在转手卖出去。齐朗在说这个方法的时候我也觉得很可行,但是想想首先资金就是一个很大的问题,买地皮可不像随便立几个广告牌子,没有个几千万啥也不好干的。 “南化集团听说过吧?” 我点点头,有所耳闻,是一家上市公司,还发行股票和基金。前一段时间推出了一系列叫做“蓝月”的新产品,然后凭借着雄厚的实力在电视、网络、报纸等各种媒体上疯狂打广告。 “他们想要在西兰开个分部,借此拓展北方市场。” “他们的老总姓蓝?” “对,”齐朗点了点头,“我觉得咱们掌握的这个信息他会很感兴趣。” “你想以这个作为筹码?” “不只是筹码,还是资本,”齐朗满含深意地看了我一眼,“他绝对会心甘情愿地接受咱们的条件。” 我看他说的胸有成竹自信满满,心里却觉得有些不靠谱。南化集团的总部在上海,全称是南方化工集团有限公司,产品主要以化妆品和保健品为主。人家一个资产十几个亿的大公司会希的搭理我们这种小公司吗?我们确实掌握了一个可能会带来巨大收益的消息,可是又不是只有我们一家知道,天知道那个同性恋会把它卖给多少个人。唯一能说得过去的就是在本地的人脉和关系了。 “不知道这次来的是不是能说得上话做得了主的,要是不是咱还真是白来了。”齐朗换了一杯果汁,喝了一口。 “你觉得的咱们能从中得到多大的利润?” 齐朗沉吟了一下,伸出一根手指头。 “一千万?就这么少吗?”我有些惊讶,总觉得这么大的一个机会一千万似乎有些少。想想还真是贪心不足蛇吞象,按以前别说一千万了,一千块都够我乐半天的了。 “是一百万。”齐朗纠正我。 “你看玩笑吧?”我禁不住笑了一下,“光咱们在机场的那几个牌子一年也这些个数字啊!” “错了,你知不知道赚的再多那也是眼前的,我考虑的是长远的利益,争取就这一下子就一劳永逸了。” 听齐朗这一句话我立刻惭愧起来,虽然不知道齐朗通过什么方法才能争取到长远的利益,但还是因为他能够这么尽心地为公司考虑而感动。和他相比起来,怎么想我都觉得自己就是一个累赘,公司里面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我觉得我不适合做一个决策者,更适合做一个命令的执行者。这么想的时候突然记起上午的那个事来。 “对了,今天上午的事情还顺利吧?” 齐朗嗤地一笑,“那帮家伙,别看一个个奸猾似鬼,到我手里照样玩死他们。我说多少就多少,敢说半个‘不’字,立刻让他们滚犊子。” 我笑了笑没说什么,心里却觉得齐朗有些太过了。 话到这步田地我大约能猜出齐朗将用什么方法来抓住南化集团。无非是诱之以利和挟之以力,当然具体的细节我是没办法知道。也不知道是哪位高人给齐朗出的这个高招,齐朗虽然聪明,但我知道如此的手段却远非齐朗能够掰扯明白的,绝对有幕后的高手帮他操作。不过我很明智地没问,我想即便是我问了,他也不会说的。 我一边浅啜着杯子里面苦涩的洋酒,一边打量周围的宾客。齐朗来的时候说这里面大多是有钱人,我看也不见得,虽然一个个西装革履举止优雅,但在面貌上都显得很年轻,要是换成一些七老八十的老头子倒还合乎逻辑。转念一想可能齐朗也弄错了,没来之前他不也一直认为南化的老板会亲自出席吗。说到这儿,我开始越来越对齐朗的这些神秘朋友感兴趣了,就说刚刚的那个叫做李源益的家伙,似乎是名不见经传的一个人物,但听他话里话外的意思,即便是南化的蓝老头也不得不给他一点面子,而且看外面停的那些个车,以及这房子和里面的装饰,要说是个小人物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眼看着齐朗在旁边和一个小年轻勾肩搭背地谈笑风生,那孩子看起来也就是二十郎当岁,留着典型的韩式卷曲发型,右耳朵上穿着一个银光闪闪的耳环,脸上还残留着些青春痘的痕迹。有一瞬间我突然想通了,本来我和齐朗就不是生活在一个世界上的人。这就好比在一处繁茂的热带雨林中,我本来是一根生活在最底层的杂草,突然有一天被一个什么鸟偶然吞了草籽,然后飞到树梢上休息的时候,顺便排泄到巨木的枝杈上,又因缘巧合风调雨顺地萌芽、生长,直到长成一个成草时才发现这个世界原来是如此的陌生和新奇。 也许这个世界从来就不曾为我敞开过大门,也不曾欢迎过我,只是一点点微不足道的机缘在作祟罢了。 “南风,我给你介绍一下,”齐朗搂着那孩子的肩膀走了过来,“韩鑫,云刚集团董事长的孙子。” “你好,我叫南风,朗风广告公司的经理。”我拉了一下那孩子的手,脸上微笑,心下凛然,怪不得,原来都是有钱人家的贵公子。 我看到那个叫做韩鑫的脸上明显露出一丝不屑的表情,暗自感叹:毕竟是孩子,要是换做他们的老子一定不会有这样的表情。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一边听着那个毛还没长齐的小王八蛋眉飞色舞高谈阔论地畅想统一全球钢铁工业的伟大抱负一边掏出手机给乔羽鸿发了一条短信,“是不是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的女人了?” 发完之后刚要把手机放回兜里短信就回来了,语气生冷:“我从来都不是谁的,以前不是、现在不是、今后也不会是。” 我看着手机不住冷笑,心说装什么X啊!也不知道是哪个不要脸的前几天还说做肖三的情人呢!而且还是不知道排第几位的那种。 正在琢磨着怎么回短信,突然听到周围响起一阵掌声来。抬头一看,一群人正从门口向这边走过来。我还以为是某个大人物到了,没想到竟然是一个很年轻很漂亮的女孩子。 那女孩子面带优雅的微笑,穿一袭紫色的低胸曳地长裙,就是西式的那种晚礼服的样式,上身是雪白色的貂皮坎肩,目测将近170cm的身高,头发高高挽起,露出一截优雅修长的脖颈。 看场面这个就应该是刚刚李源益口中说的蓝钰小姐。果然见到李源益笑容满面地迎向那群人。 “操!这小丫头片子能当什么事啊?”我见齐朗正站在我旁边,低声问他。 “不能这么说,你看他身后的那些人了吧!高手都在那里面呢!小丫头只是个傀儡。”齐朗一边盯着那一群人一边说,“看到了吗?那个花白头发的老头子估计就是能做得了主的核心人物。” 我也看到那个矮胖的老头,走在蓝钰的后面。花白的头发颇为浓密,一张胖脸,两只金鱼一样的泡泡眼,眉毛稀疏的像是秃了一样。 “不一定,我觉得旁边的那个倒是主角儿。”我是看不出来到底谁是真正的BOSS,可是刚刚有一瞬间我看到那老家伙冲旁边的那个小白脸笑了一下,虽然只是一个面目表情,但我却觉得那里面似乎有些谦卑的味道,不过也可能是我的错觉。 “不可能,”齐朗自信地摇头,笃定地说:“我怎么会看走眼。” 我心想可能真是我看错了,毕竟齐朗在待人接物、人际关系这些方面比我厉害多了。我是看出来了,今天的这个聚会分明就是为南化集团在西兰市的登陆做的准备工作,首先自然是打好人际关系的基础。如果本地的上层社会接受了他们,那么公司和商品的进入就不是问题了。 李源益果然说话算数,在介绍了一些主要的人物给南化的人认识之后,真的就把蓝钰那个小妞和另外两个人带了过来,一个在意料之中自然是那个齐朗看好的老头,另一个却出乎意料之外,竟然是我看好的那个面容俊朗的小年轻。 “我给你们介绍一下,”李源益一副笑容可掬的模样,先是蓝小妞,“南化集团蓝天的孙女,蓝钰小姐。”然后是我和齐朗,“这两位是朗风广告公司的老板齐朗先生和南风先生。” “你好,蓝小姐。” “你们好。”蓝小妞浅浅地朝我俩笑了笑,是那种应付式的笑容,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高傲态度。 “这个是陈谦先生,”我本来已经准备好微笑去面对那个一脸威严的老头了,没想到李源益却突然转向那个小白脸,“南化集团在西兰的项目总负责人,另外也是新加坡詹姆斯库克大学的经济管理博士。” 我听到詹姆斯库克的时候觉得有些熟悉,然后猛地想起正是林晓茹就读的那个学校。 李源益介绍完了陈谦就不在介绍了,看来那个老头子似乎就是一个普通的随行人员。 “你好。”齐朗和那个叫陈谦的握了握手,然后转过头一脸不可思议地看我。我笑了笑,表示我也是瞎猜的。 齐朗虽然失算了,但我看他倒是一副欣喜之情溢于言表的模样。想想也是,本来他还担心南化这边没有能决策的人物,不过看来担忧是多余的了。 面前这个叫做陈谦的男子确实很帅,白净的脸庞,高挺的鼻梁,薄唇,一双眼睛熠熠闪光浓黑的眉毛斜飞入鬓。 我觉得陈谦和蓝小妞肯定不是一般的关系,从头到尾我就没看到姓蓝的眼睛离开过陈谦的身上。而陈谦似乎对她没什么感觉一直冷冷淡淡的,反倒是和齐朗言谈甚欢。妈的,这家伙不会也是玻璃吧?李源益好像知道什么,有一句每一句和蓝钰闲聊,目的看来是想转移她的注意力。反倒是我和那个仆人似的老头相对无言地杵在哪儿。 正想着找个什么话题能和那老头说上句话,冷不丁看到一个穿白西服的男人走过来。看清那人的脸面的时候,我怔了一下,然后莫名地紧张起来。 “李源益你也不够意思啊!怎么不叫我?”白明满脸匪气地走到李源益的面前。 “白公子事情太忙,源益不敢打扰。”李源益不冷不热地回应,看得出来他对白明那王八蛋不太来电。 “这不是齐朗吗?听说你弄了一个小公司玩儿。怎么样?还没黄哪?”这混蛋明显是来找茬的。 “你是不是来找打架的?”齐朗斜着眼睛打量白明,不答反问。 白明咧嘴一笑,不管齐朗的挑衅,反倒是转脸看了看周围的几个人,然后首先向蓝小妞伸出手,“你好,我是白明,这么漂亮的美女是蓝钰小姐吧?” 蓝小妞还是那副淡淡的表情,并没有因为白明的夸奖而伸出她那双高贵的手,但这却让我对她的好感立刻大增。 “白先生你好,我是陈谦。”姓陈的小白脸很有涵养地伸手。 白明虽然在蓝小妞哪儿碰了一鼻子灰,但这一点不妨碍他继续装逼,“李源益你别以为我稀罕你这破聚会,我是来找他的。”说着直接把手指向齐朗,然后直接走向他。 我看这架势真怕齐朗一时忍不住上去就开打,赶紧走到齐朗的旁边。 “你谁啊?”白明看到我和齐朗并肩站在他面前很明显地怔了一下。 “白公子贵人多忘事,自然不会认识我这个无名小卒。”我恨的咬牙切齿。 “你别说啊!让我想想。”那混蛋竟然真的沉思起来。 “你……你是不是叫南风?”白明疑惑地看着我。 我操,没想到这SB的记忆力竟然如此强悍。 “操,我说嘛怎么看着眼熟,对了,你知不知道乔羽鸿那贱货的事儿?有时间咱俩好好聊聊。”白明似乎早忘了我和他曾经有过的过节。 “找我干嘛?”齐朗终于反映过来这里面的主角应该是他。 “我就是想告诉你,”白明顿了一下,然后把脸贴近齐朗的耳朵,压低声音,“别他妈和我争城东的那块地,否则别怪我。” 第八节 我面前都是氤氲的雾气,飘飘渺渺地笼在我和赵京的周围。旁边的过道上一直有人在来去,有些是刚来的和要走的客人,但更多的是穿着一身红色工作服的服务生|奇*.*书^网|。我和赵京中间摆着一个大铁锅,锅旁一溜大大小小的盘子,有些已经空了,有些还满满登登的。锅里的汤已滚,咕嘟咕嘟地翻腾着,那些袅袅的蒸汽就源源不绝地蒸腾起来。 今天早上刚到公司不到一个小时赵京就给我打电话让我来取车,齐朗那混蛋昨天喝了不少,一直没出现估计是在家呼猪头,和黄月说了一声就出来了。然后一直在店里面和赵京闲聊,出来的时候已经快到十一点了,正好赵京也没事就一起出来吃点饭。 外面阳光明媚,车辆川流不息,昨夜的积雪在阳光下反射出一片耀眼的光芒,但那些落在路面上的却已经被车轮碾成肮脏的雪水。也许我们刚刚来到这个世界上的时候也洁白纯净的如同那些晶莹的雪花,只是落在这个满是污秽的俗世中才被浸染成这个样子。 “南哥,你说这个世界上有没有神啊鬼啊的存在?”赵京从锅里捞出一块海带放在小碟子里面,然后抬头看我。 我把眼睛从外面转回来,不知道他为什么有此一问,“可能有吧!反正我是很信命。” “我说没有,”赵京撇撇嘴,“都说举头三尺有神明,要是真有的话那些做坏事的怎么还能那么嚣张。” “不是还有一句话嘛,天理循环报应不爽,不是不报时候不到。”我心说你还知道啊!当初和陈曦那王八蛋合伙整我的时候,怎么没想到举头三尺有神明呢! “我现在是看明白了,不管他报是不报丧良心的事最好还是少做。”赵京这话说的很有些食髓知味的意思,想想也是,估计当初他寻思着坑我的时候也没少受良心的谴责。 我摆了摆手,端起一杯酒和他碰了一下,“算了算了,不是说了嘛过去的事就拉倒吧!” 赵京怅然一笑,吧嗒吧嗒嘴,“陈舒洋一直在玩你,你知道吗?” 我闻言一惊,本以为他要继续忏悔一下,却没想到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来。 “本来不想告诉你来着,可是觉得这样对你不公平。南哥你信也好不信也罢,他陈舒洋和我没过,我犯不着在背后诋毁他,况且说这事儿我也没半点好处。” 好像这事儿昨天他就和我说过一嘴,然后被我给叉过去了。我真是不相信他刚刚说的那话,要说陈舒洋骗了我,可是他得着什么了,都说没有无缘无故的爱和恨,他陈舒洋那么精明的人会做损人不利己的事吗?打死我也不信;但看赵京又不像说假话的样子,权且看看他能说出什么来。 “嗯,你说。” “这事儿也是我从陈曦哪儿听来的,你走之后的不几天,陈舒洋就走了,而且据说被调到总公司的一个重要位置上去了。有一天我和陈曦那王八蛋一起吃饭,喝了点酒,那王八蛋酒量差,喝了不到三瓶就开始满嘴跑火车了。” 我一边听着一边心里不屑,他赵京现在和我说陈曦的时候能这么恶毒刻薄,想当初和陈曦在一起说我的时候必定比这还要不堪呢! “后来不知怎么说起你,陈曦那王八蛋就开始骂你是一个傻逼,说什么被人卖了还他妈巴巴地替人家数钱呢!当时我还没喝多就开始套他的话,没想到一来二去就把他的心里话套出来了。原来一开始他和陈舒洋就商量好了的。没办法南哥你太出色了,要是不把你弄走他陈曦就没法在公司里面混了。陈舒洋正好也在总公司里面不得志,陈曦的二叔却是个实权人物,估计是能帮陈舒洋说上话,两个人正好一拍即合。但当时你在公司里面的业绩很高,要是直接把你开了肯定会让一部分人寒心,所以两个人就商量好了做这么一个先把你捧起来然后在扯下来的套子。事实上,如果没有我他们也会找一个其它的借口的。这个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我哑然失笑,“听你这个意思我反倒要感激你了?” “真的南哥,我可不是为了替自己开脱,不信就算了。”赵京说的一脸赤诚。 我没说话,从赵京的烟盒里面抽出一根烟,点着,深深地吸了一口,辛辣的烟雾直接冲进我的鼻腔里。我极力地告诉自己这是假的,都是赵京这个王八蛋骗我的,可是心里面却开始摇摆起来,没办法赵京说的也太他妈的像那么回事了。 块抽完一根烟的时候算是想明白了,这可能就是我的命吧!妈的我天生就长了一副容易被骗的面孔。可是即便这是真的又能怎么样呢!口说无凭,我看赵京这小子说说倒行,要是让他帮我做证那就有点扯了。 我深深地吸了最后一口烟,缓缓地吐出,然后把烟屁按死在烟灰缸里面,摆摆手挥散面前的烟雾,“算了,过去的就过去了,反正我也没吃多大的亏。” 赵京听我说这话突然笑了,摇着头赞叹:“南哥,你这样的人说实话我长这么大真是头一回见到,真是太宽容太善良了,是不是谁坑害你你都能一笑泯恩仇啊?” 我心说放你妈了个屁,他又没和我有杀妻夺子之恨,犯不着和他死磕啊! “啥也不说了,南哥你真是个好人,就冲这个我也得敬你一杯。”赵京把手里刚刚点着的烟直接按死在烟灰缸里面,拿起酒瓶子咕咚咚地给我倒了一杯,然后拎起自己的酒杯跟我碰了一下,一仰脖子喝的涓滴不剩。 说实话我实在有些喝不下去了,可是看他这副架势不喝也不行,一边捏着鼻子硬灌一边心里暗骂我这他妈招谁惹谁了。放下酒杯时突然想到赵京刚刚说过的那句话,就感觉着心里面堵得慌,是啊!他们我都能原谅,为何偏偏就放不下一个乔羽鸿呢!她也没抱我家孩子跳井啊?又一想这好像没有什么可比性,他们那大多是在金钱利益上的,但她乔羽鸿是在感情上,不可同日而语。 好不容易把自己说服,抬头发现赵京已经去吧台结账了,拎起椅子上的大衣想出走去,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发现桌子上还有半盒烟没拿。回身取了烟,猛地瞥见烟灰缸里面那根刚刚点燃就被掐灭的烟。白色的过滤嘴连着白色的烟身一起扭曲成一个怪异的弧度,像极了一个小小的人体裹着一块白布躺在那里,想到这里蓦地打了一个寒战,我的脑海里面竟然出现一个裹着白色尸布的尸体,我呸呸地啐了几口,真他妈的晦气。 第九节 开着已经完好无缺的宝贝车,顺路把赵京送回去,一路提心吊胆的就怕遇见警察叔叔,虽然没喝多但也算是酒后驾驶啊!送完赵京又掉头往公司赶,刚走到一半的路程齐朗就把电话打了过来,欣喜地告诉我发财有门了,南化集团对这个项目很有兴趣,可能要斥巨资进行运作;但前提是我必须在两天之内准备出来一份城东高新技术开发区的投资可行性分析报告。这个东西倒不难,前一段时间齐朗说的时候我就特意搜集了一些相关的资料,只要把这些资料和相关的信息进行整合就差不多了,我虽然不是高手,但公司里面还是真有几个高手的,嘿嘿,例如黄月。 到公司发现大家都在一如既往地忙碌,好像整个公司就我和齐朗很闲,呃——说错了,好像就我很闲。等我从文件夹里面翻出来那一摞材料时,黄月正好娉娉婷婷地走了进来。 “黄姐你来正好,”我把那摞材料顺手递给她,苦着脸哀求:“帮帮忙吧!齐少爷让两天之内弄出来,小弟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黄月听我说完,接过那摞材料扫了两眼,撇嘴道:“又抓壮丁是不是?” “不是不是,绝对不是。”我把脑袋摇的像波浪鼓。 黄月看着我嫣然一笑:“有什么好处说来听听?要是真能打动我说不定就帮你一把了。” 我看着她那副妩媚的面容,冷不丁怔了一下,思维却突然跳到了那天晚上在车里发生的旖旎情景中。 “好处你来定,只要我能办到的那都不是事儿。”我信誓旦旦地许诺,没办法了,现在有求于人只能装把三孙子了。话虽这么说可是心里面却有些打鼓,这女人可不是好惹的,说实话前天晚上多亏没做出太出格的事来,否则我都不知道该如何收场。这次她要是真说出什么丧心病狂的要求我到底是答应还是不答应呢? “行,这个忙我就帮了,要求先暂时寄放你哪儿,等什么时候我想到了再和你说。” 我就愣愣地看着她袅袅娜娜地摇了出去,空气中还弥漫着她身上的香水味道,呃——貌似很熟悉的样子。 本来想着来公司看看就走,可是黄月非缠着我看一些相关的财务报表,说什么这个需要我来签字,一直看到西天的太阳快要落山才看完,看得我满眼睛都是阿拉伯数字。看看数目都对就提起笔签了我的名字。 现在公司里面的一应大小事务几乎都是黄月在管理,可以说管理的是面面俱全、滴水不漏。 看看就要到了下班的时间,电话突然响起来。我看到来电显示的时候怔了一下,竟然是展胖子,这混蛋可好久没音信了。 “操,你个王八蛋,这么长时间也不来找我,是不是发了财就忘了你展哥了啊?”展胖子一副忿忿不平的口吻。 我一听这家伙就喝高了,看看时间应该是中午刚喝完,“这话说得展哥,我这段时间真挺忙的,就一直没顾得上你。” “我告诉你啊!刚刚找到一个好玩的地方,什么时候有时间我带你去,嘿嘿。” 我一听他这话就知道准没在什么好地方,电话里还隐隐传来一个女人的甜腻声音,依稀在说什么老板舒不舒服之类的话。 “展哥,你可悠着点,身体可是革命的本钱,你没听人说嘛!只有累死的牛,没有更坏的地。” “行啦行啦,我知道,哪儿学的这么些个废话。挂吧,有时间来找我,我可是挺想你的。” 放下电话我有些发懵,展胖子怎么会突然想到我呢?是不是又有什么事了?平白无故的他才不会想到我。 正百思不得其解,电话又响起来了。拿起来才发现是短信,竟然是乔羽鸿,这倒挺令我意外的。仔细想想,这么长时间以来,我和她的联系几乎都是互发短息,似乎很少打电话。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听到对方的声音会使彼此更觉得尴尬。 “晚上来我这里,让我尽一下义务,你也享受一下你应当享受的权力。” 一共算上标点30个字我看了好几遍,真是有些感到不可思议,这会是乔羽鸿发的吗?我一再确认,最后还是有些不敢相信地问了一句:“你确定你没发错?” 那边立刻回道:“那你就当发错了好了。” “可别介啊!我就是有些受宠若惊。” “那你半个小时以后到我店里来吧!” “好的,我马上就到。” 合上手机的时候我觉得心脏好像要从胸腔里面跳出来,然后觉得自己真是贱,凭什么就非要被她克的死死地啊?转身又坐回到椅子上,随手从一旁乱七八糟的东西里面出拎一本杂志,在手里面稀里哗啦地翻着。但心里终究还是无法平静下来,站起身毛手毛脚地收拾了一下桌子上的表格,整理到一起放在一个档案袋里面,然后直接拿出去交给黄月。在我回手关门的时候正好看见最后一缕夕光渐渐隐没在西天的云海中,那些散射的光线把附近的云层浸染的一片绯红,这样的景象让我想起那些童年时夏日的黄昏,我斜骑在我家那头老黄牛的背上,走出崎岖的山路就是满山满野生的郁郁葱葱的庄稼,远处的山村炊烟袅袅,一团团的蚊蝇在草丛的上方飞舞盘旋,发出嗡嗡的蜂鸣。 最近越来越是频繁地出现关于儿时的梦境,就好像我的脑袋里有一处贮藏回忆的开关被突然打开,那些注定要逝去的记忆碎片蜂拥而至,掺杂不清地充满我的整个脑海。 从公司出来一直开到自由大路的花店,竟然用了不到20分钟,我看到时间的时候自己都吓了一跳。小心翼翼地把车停在附近的停车位上,可别再挂着碰着的,修理费我都花不起了。关上车门的时候顺便把车玻璃当镜子照了一下。身上穿的还是昨天的那套西服,还真是要感谢这套衣服,人靠衣服马靠鞍这话说的还是有些道理的。我现在这副行头,绝对有些白领小资的意思,虽然不能说是帅气,但还算有点精神的样子,反正自己感觉还行。 花店的门上挂着个停止营业的牌子,我推开门走进去。屋子里没开灯,太阳已经落山,正是暮色四合的时候,昏昏暗暗的光线下屋子里一片朦胧。乔羽鸿似乎不在店里,一点声音都没有,寂静的像是——墓地。我操!我发现我最近的心态绝对有问题,怎么净想些瘆人的东西。 “你来啦!” 我身后突然响起一个幽幽的声音,说实话那一瞬间我觉得头皮酥的一下,后背的寒毛刷地竖起来。我猛地转过身去,眼前骤然亮起一团闪烁不定的烛火,然后那火焰的后面是一张煞白的脸。 “我靠,吓死我啦!干嘛不开灯?”我拍着胸口大口喘气,面前的乔羽鸿披头散发地端着一个西方教堂常见的那种叉形烛台,正用刚刚的那根蜡烛点燃另外的两根。 “不许开灯,这样多有意境啊!”她把烛台放在桌面上,瞪着眼睛警告,回身又不知从哪儿端出一些杯盘碗筷出来,而且竟然还有一瓶包装华贵的红酒。 “不错,烛光晚餐啊!真是很有情调。”我拍着手赞叹。 她把那些盘子都摆在桌面上,我扫了一眼,发现没有什么抗饿的东西,都是些果盘、蔬菜沙拉之类的东西。 我吧嗒吧嗒嘴,故意弄出不满的声音来,“给我来两个馒头如何?这些个东西我吃不惯啊!” 乔羽鸿一边把两个高脚杯斟进一半的红酒,一边歪着脑袋白了我一眼,凛然说道:“爱吃不吃,不吃就走。” 我心说你就装吧!走是自然不可能了,好不容易有这么一个机会,傻子才走呢!先不和她一般见识,不是有句话说嘛,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古语有言多语失,那我就不吱声,伸手拉开凳子,一屁股坐下。 “起来!”乔羽鸿横眉冷对。 我莫名其妙,“为啥?” “你不知道男士应该先为女士拉开椅子吗?” “呃——”我猛地噎住。接着暗自长舒了口气,站起身来走到她的身后,轻轻地为她拉开椅子,“小姐,请坐。” 我把“小姐”两个字咬的很重,嘿嘿地看着她笑。她竟然没什么表示,反倒优雅地向我点点头说了声谢谢。 她今天穿了一件宽大的低领毛衣,长长地头发柔顺地地披散在肩上。脸上很明显地没化妆,这么近的距离我能清晰地看到眼角处有几粒细微的雀斑。真的憔悴了很多,眼睛下面已经出现浅浅的眼袋了。 “盯着我干嘛?”乔羽鸿见我这样肆无忌惮地打量她,有些恼怒。 我叹了口气,下意识地伸出手去摸她的脸颊,伸到一半的时候猛地醒悟我这么做可能会惹怒她的,然后尴尬地悬在半空,只差不到一掌的距离。 我讪讪地笑了一下,刚想缩回我的手,没想到她却突然抓住,那样温柔的眼神脉脉地望着我,笑容渐次在唇边绽放。那一刻我觉得仿若梦幻一般,错了,即便是梦境中也不曾见到过的。 “你想了多久?” “从没忘记过。” 我和她同时怔住,我不知道她问的是什么,她同样不知道我回答的是什么。 “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我们又同时开口询问,然后都不回答。我突然想起以前我和她在一起的时候也会出现这种情况,那时我会掏出一枚硬币抛到空中,猜中了向上那面的有权利让对方先说。我下意识地把手伸进口袋,竟然真的有一枚五角的铜币。 我把它掏出来放到桌面上,然后抖手扔到半空中,那一瞬间我看到金黄色的铜币飞速地反转,在近在咫尺的烛火中幻化成一面镜,映出我丑恶的面孔;那一瞬间我看到那枚铜币在乔羽鸿的眼睛中旋转,她面带欢欣,像极了若干年前那个美丽的女孩;那一瞬间我看到闪烁着的铜币骤然变成硕大的一面遮蔽了整个天空,仿若一座大山压向每一个人的天灵,世人却在下面欢笑,欣喜若狂…… 第七章 第一节 曾经看过这样一个故事,说是一个人行走在路边,看到一只蝎子掉进水中,不停地挣扎着,眼看就要淹死了。路人就俯下身子,伸出手去捞那只蝎子,但是他刚刚把那只蝎子捞出水面,蝎子就狠狠地蛰了他一下。他一痛,手就缩了回去,然后那只蝎子就又掉进了水里。善良的路人再次伸出手去救那只蝎子,蝎子仍然用它锋利的尾针刺路人的手,如此再三。这时另外一个人从傍边走过,看到好心人的行为就感觉很难以理解,就问:“它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蛰你,为何还要救它呢?” 善良的路人又一次把手伸向水里的蝎子,此时那只蝎子已经筋疲力尽了,就任由路人把它捞出来。路人把蝎子放在土地上,看着它慢慢地爬走,露出了欢欣的笑容。 他回头看了看站在身边满脸不解的人,沉吟了一下笑着说:“蝎子蜇人是它的天性,而爱心是我的天性,我怎么能因为它蛰我而放弃我的天性呢!” 很耐人寻味的故事,虽然是短短的却蕴满了长久的发人深省的哲理。说实话我第一次看到这个故事的时候真的被感动了。现在想来却觉得可笑,只是一个劝人向善的故事而已,世界上不会有那么傻的家伙。很明显这是以圣人的标准去要求凡人,所以他只能是一个故事,根本就没有在现实社会的可行性。 我不是圣人自然不会有那么宽广的胸怀,赵京说我太善良,那是因为他没有碰到我的底线。我一直都不觉得自己是个好人,说过很多遍了。否则我也不可能做下这个骗乔羽鸿上钩的套子。但是,为什么此刻看着面前的那个曾经骗的我好苦的女人,我却硬是狠不下心来呢?蓦地想起在医院时齐朗曾经说过的话,心下一凛,我会……陷进去吗? “想什么呢?呆呆的不说话。”乔羽鸿伸手拍了我一下,微蹙着眉头瞪我。 我怔了怔,苦笑了一下“没有,就是觉得好像做梦一样。真希望这梦就这么做下去,永远也不用醒来。” 乔羽鸿听我说完露齿一笑,“可别,我可是希望你的梦里面别有我,有我不就成噩梦了吗?” 我有些无奈,看着她一小口一小口地吃着面前的西瓜,明明知道她是揣着明白装糊涂,但就是没办法说破。 “你信不信我知道你刚刚在琢磨什么。”她举起高脚杯向我示意了一下,浅浅地喝了一口。然后淡定地看着我,一对眸子在跳跃的烛火后面闪着熠熠的光。 “不信,那你说说我想的是什么?”我皱着眉头把口中的酒咽下,不知道什么破酒,苦涩辛甜,乱七八糟的味道。 “那我可说啦!”乔羽鸿嫣然一笑,然后又加了一条备注,“如果说中你的心事可不带恼羞成怒的。” “说吧说吧!我还没那么不堪。”我心说你又不是神仙,你还以为你真能猜中怎么地。 “你在为一件事情而困扰,是不是?” “对,这个我也能猜到,谁还没有几件烦心事。”我撇撇嘴说道。 “这个事情已经困扰了你很久,而且你不知道你究竟做的对还是错。”她一边说一边伸手理了理额前的乱发。 “嗯,也对,你继续说。”我目不转睛地看着她,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她弄头发的时候我都会觉得她似乎在那一瞬间美得令人窒息。 “这个问题是感情方面的。”她突然加快了语气,目光咄咄地逼视着我。 “呃——对。”我觉得心里面有一股凉意陡地升起,顷刻之间涌到了全身的每个部位。 “其实你一直在自欺欺人,明明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你却要勉强,你知道你的选择会伤害到彼此却仍然不知悔悟。”她冷冷地说,语若寒冰,眼神锐利的如同闪着锋芒的刺。 听到这里,我猛地坐起身来,手中的叉子一下掉在盘子上发出叮的一声脆响。“我操,她知道了,怎么回事?她怎么会知道呢?”我心中惊疑莫定,就这短短的一瞬,我却能清晰地感觉到后背的冷汗涔涔而下。 “怎么样?我猜的对不对?”她突然笑了起来,满脸的冰霜霎时褪尽,然后眯着眼睛看着我,语带嘲讽。 我觉得我当时的脸色一定很有意思,肯定就像是川剧的变脸一样,短短的时间变化了好几种表情。我讪笑,哑着嗓子说:“什么乱七八糟的,一点都不准,没有一个是对的。”这么说的时候,就觉得嘴里面像是含了一把沙子,硌的舌头疼。 “算了算了,急什么啊?和你闹着玩的。”乔羽鸿陡地笑了起来,脸上的表情很明显地在说:“怎么样,被我猜对了吧!” 我不知道她真的是光靠猜的还是已经知道了我的阴谋。按说她不可能知道啊!这事儿我就和齐朗说过,齐朗和她又不熟。要真是前一种可能的话那就太恐怖了,谁还能制住她,智而近妖,就是说她这种人吧。我发现我面对乔羽鸿时总是会有一种深深地无力感,也许是因为以前留下的阴影,也许她本来就是这么强悍。 我沉默不语,坐在椅子上运气,然后低着头观察格子桌布上的纹理,努力平复心中震惊,双手在下面互相攥着,手心里面滑腻腻的都是冷汗。 “南风。”她突然低低地叫了一声我的名字。 我抬头看她,发现她正把手伸向桌子中间放着的烛台。我以为她要挪动那烛台的位置,没想到她却径直把手伸向那正燃烧着的烛火。 “你干嘛?”我一把夺过那烛台,蕴满烛泪的蜡烛一下子倾斜到我的手上,烫的我大叫了一声。 “疼吗?”她漠然地问。 我捂着手疼得直吸气,她却还问我疼不疼,我真是被气死了。 “你傻啊?你以为你那是猪蹄子啊!我操,烫死我了。”我冲她大吼,跳着脚骂她,但她却蹙着眉头看着我笑,一副兴致盎然的样子,真是无语了。 我气得不行,重重地坐在椅子上,一边瞪她一边鼓着腮帮子冲她吹气。她却低着头,用手里的两柄刀叉丧心病狂地摧残一片生菜叶子。本来还想继续说她几句,再看她的时候我硬生生把已经到了嘴边的话又憋了回去。 我看到她的脸上有两道泪痕,在烛光下闪着白亮的光。那一瞬间我觉得心在胸腔里面猛地抽紧。 “谢谢你,”她莫名其妙地对我说了声谢谢。 我怔怔地看着她,目瞪口呆地不知如何是好。我发现我一直都忽略了一个问题,那就是乔羽鸿也有柔弱的一面。这么长时间以来,我甚至都已经习惯了她在我面前所表现出来的强悍与硬气。于是我不停地刺激她,每一次铩羽而归的时候都会在下一次更加地变本加厉,但却不曾料到这么做的时候就像把一柄有着锋利双刃的剑握在手里面,在刺伤她的同时也把自己割得鲜血淋漓。 “为什么要谢我?我从来就没对你好过。”我叹了口气,再次怀疑我这么做究竟应不应该。 她任由那些泪水静静滑下,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我说:“因为你让我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人在乎我;因为你让我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人关心我,因为你让我知道我还存在这个世界之中。” “你知道吗?有多少个像今天这样的夜晚,我躺在床上听着外面的寒风呼呼地吹过。我会感到好冷好冷,就像那些风都吹进了我的身体里,都吹进了我的灵魂中,连带着我的所有都冻成一块坚硬的冰。有的时候我就在想,我是鬼魂吗?我还活在这个世界上吗?是不是如果我站在风中,如果那些风吹的够猛烈些!是不是会就把我吹散呢?” 她叙叙地说着,眼神惊慌的像一个在茫茫的荒野中迷失了方向的孩子。我不知道如何来安慰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就那么一边流着泪一边形如呓语地说着,然后一口一口地喝干杯子里面的酒,倒满之后继续喝掉,如此反复,直到那半瓶多洋酒都被她喝光。 那酒很难喝,她把那半瓶都干掉了我杯子里面还剩一半,不知道那酒的度数怎么样,可能是因为我喝的很少没什么感觉,反观乔羽鸿已经是两颊酡红、醉眼朦胧了。 “你过来。”她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忽地站起身来,眯着眼睛,伸出纤细的手指指着我额头,迷迷糊糊地说。看来她真是喝多了,朝我说话的时候扑面而来的都是浓郁的酒气。 我心里暗笑,说实话这么长时间以来还真没看到过她喝多了之后撒酒疯的模样。 “干嘛?”我问她。我和她之间就隔了一张宽不到一米的桌子,伸出手来都能摸到对方的脸,我实在想不出来有什么事还需要我过去说。 “你过不过来?”乔羽鸿见我坐在那儿不动,本来眯着的眼睛一下子睁开了,定定地瞪着我。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起身走了过去,刚想说话,她却猛然把我抱住。我怔了一下,愣愣地看着她眯着眼环着双臂吊在我的脖子上,这么近的距离我能够如此清晰地看到她白皙清秀的脸,能够如此清晰地听到她的呼吸声,能够如此清晰地嗅到她头发上的清香,但更多的是酒的味道。在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之后,我张开手臂把她抱在怀里。 当我抱着乔羽鸿的时候我开始有些糊涂了,为什么没什么感觉呢?我问我自己,这不是我一直都在想的么?可为什么现在我却感觉不到如何的快乐呢? “抱我上楼好吗?”她低低地在我耳边说,如同蚊呐。 我立刻石化,木立在哪儿。说实话我现在挺佩服我自己的,这么暧昧的时候都能保证清醒的头脑,后来想想这可能得益于我的数次被骗,都说吃一堑长一智,我也该学的聪明点了。 “这不是你一直在想的吗?”乔羽鸿仰着头看我,眉梢嘴角都是讥诮的笑,“你在害怕?放心吧!这不是什么陷阱,我不是和你说了么,今天我是你的情人。” 我尴尬地咳嗽了一下,心里恚怒,妈的,怎么又被她看透了我的想法。我发现我身边这些家伙都是些很厉害的角色,惯会察言观色,例如齐朗,例如黄月,例如我面前这位让我手足无措、让我既爱且恨的女人,而我则是最傻逼的那个小白。 第二节 乔羽鸿的店我也算来过几次了,可是却一次都没进过她在二楼的起居室。我打横着抱起她,每上一步台阶都觉得心跳的频率比前一次快了半拍。我低头看着乔羽鸿环着手搂着我的腰,双眼微微地阖着,眼珠子在里面骨碌碌地滚动,长长的睫毛仿若两柄扑扑扰扰的小扇子。这个时侯,我突然有一种恍恍惚惚的虚幻感觉,便如同唐传奇中的那个枕着游梦仙枕的书生,梦中身为南柯太守,一世浮浮沉沉,历尽世事万千,再睁眼睛时店中的黄粱米饭尚未煮熟。我现在是不是也在梦中呢?或许是我的梦,或许——是别人的梦。说不上何时这梦就醒了,所有的一切便都要烟消云散了。 转过两段楼梯便上了二楼,出乎我的意料,看她下面花店的格局本来以为上面也会是一个很大的空间,没想到却很狭小,甚至已经显得有些逼仄了。屋子的面积最多20坪,向阳的方向开了扇窄窄的窗子,靠墙的位置放了一张大床,旁边是一个深褐色的木制长衣柜,连着一张梳妆台。正对床的位置放着一个黑色的电视柜,上面有一台老式的彩色电视机,不知道是什么牌子的。 我走到床前,拉开被子把她放到床上,然后顺手脱掉她的鞋子。之后我在床边站了一会儿,本想着是不是也帮她把外衣脱掉,想来想去还是算了,好像咱趁人之危占人便宜似的。正要转身离开,没想到乔羽鸿却突然翻身起来一把扯住我的手。 “不要走,我有话和你说。”她满脸哀求地看着我。 我站住,有些无可奈何,说实话不是不想和她亲近亲近,而且正好相反,不知道有多少次幻想和她……但不知道为什么一和她在一起心里总是有点犯怵,总是有那种不安全不踏实的感觉。妈的,我这心理阴影还真是顽固啊! “有话明天说吧!好好休息。”我多少有些违心地对她说。 “求你……别走,就几句话还不行吗?”她又开始流泪了,那些泪水从眼睛中汹涌地冲出来,沿着她的面庞满面横流。 我觉得她今天有些异乎寻常的脆弱,或许她的本来面目就是如此,就如同一直胆小的龟,身上披着厚厚的甲,把自己最柔软的部分都隐藏在里面,不让任何人去碰触,只把最坚硬的位置显示在人前。 我走到她近前,坐到床头的位置,伸手拭去她脸上正滑落的泪水,低低地叹了口气,心里面一抽一抽地阵痛,难以抑制,“说吧!我听着呢!” “你还记得你曾经和我说过的话吗?”她挪动了一下位置把上身靠到我的怀中,仰着脸问我。 “什么话?”我迷糊了,这么长的时间,和她说过的话无数了,让我如何能记得曾经和她说过什么啊? “就是关于这个的,”她边说边露出手臂,正有一条红色的手链系在她的手腕上,末端的璎珞处悬着几颗青翠色的玉珠。 我恍然大悟,原来她是在说我曾经送给她的那根叫做“姻缘锁”的手链。 “当然记得,”我有些恨恨地说,“一分钱不值的便宜货,不是被某人给扔了吗?怎么想起这个了?” 她却不理我的话茬,只是自顾自地说着,“你知不知道其实想要追一个女孩子是很容易的,只要你能让她感动一次,那她就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 我撇了撇嘴,不置一词,心里暗付说得容易,有句话说得好,人心不足蛇吞象。人和人毕竟不同,也许这一个一句关心的话就可以感动,也许下一个即便你把整个世界都放在她面前,她依然不会满足。 “你把你当时说的那些话再重新说一次好吗?我好想听。”她两只眼睛炯炯有神,一顺不瞬地盯着我,满脸都是期待。 我看着她,苦笑不已,“对不起,我早已经忘记了。” 我又怎么会忘记呢!编了一夜的手链,想了好久的故事,背的滚瓜烂熟的肉麻台词……我如何会忘记呢?可是那又有什么用,终究不过是一场令人啼笑皆非令我哭笑不得的闹剧而已。 她听我说完脸色立时黯淡下来,本来炯炯的双眸也失去了光泽,怅然说道:“是啊!那么长时间了,谁又会记得呢?” “即便记得又有谁会在乎呢?”我继续我的苦笑。 她诧异地看我一眼,继而坚定而又急切地说:“我会,我在乎。你信不信我记得你当时和我说过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甚至你的每一个举动每一个表情。” 我笑了笑,“我都忘记了,你还记它干嘛!忘了吧就当没发生过。” 她不理我刚刚说的话,目光迷离地回忆着若干年前的那个夜晚中发生的事。 “记得那个夜晚有很多的闪闪发光的星,天上有大大月亮,草地上满是冰凉的清辉。你让我闭上眼睛伸出手,然后就把那根手链系到我的手腕上。你太坏啦,系的竟然是死结,回去的时候人家拆了好久才解开。”她顿了一下,横了我一眼,“当时你说:‘知道吗?这个叫做姻缘锁,又叫七世牵,是当初主管人间姻缘的那个叫做月老的老头为了牛郎和织女特别制作的,所以即便是法力无边的西王母也没办法拆散他们,今天我把这个宝贝系在你的手上,你就只能属于我,一直到来生再来生再再来生,要满七个轮回才能离开。’” 乔羽鸿惟妙惟肖地学我说话的声音,没想到她竟然记得那么清楚。 “你那么霸道地说着,攥的我的手好痛好痛,可是心里面却是无限的欢喜。南风你知不知道当时你对我说这些话的时候我都快感动死了,心里面就想着这辈子就嫁给你算了” 我看着她那么动情地说着,表情就像一个刚刚品尝到爱情滋味的孩子。心里嘿嘿冷笑,动之以情吗?不用来这套吧!更高明的手段我都见识过了,现在耍这种小儿科的手法未免太小看了我。 我看到对面墙上的挂钟已经是快到午夜了,手机上有三个未接来电,一个是黄月另外两个是齐朗,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来这儿之前还挺期待的,可是现在却有些不耐烦,我不知道她究竟要干什么,但她做的这些总归不是只为了说几句不痛不痒的莫名其妙的话吧? “你知道吗?”她又开始说了,我强压下心里面的怒气,妈了个X的,现在说这些还有屁用啊!当初玩我的时候怎么没想到这么多。 “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正抱着几本书在从我们楼下经过,那时我正站在宿舍二楼的阳台上看书,当时你的样子好呆,穿着一套灰扑扑的运动服,脚上却是一双崭新的皮鞋。当时小茹也在,看到你的时候当即就大笑起来,指着你说:‘快看快看,真有穿运动服配皮鞋的傻子唉!’” “你却抬起头来看着我俩,茫然的表情就像一个刚刚从遥远闭塞的大山中走出来的孩子,木木愣愣的。然后呆呆地笑,问:‘同学,知道第三借阅室怎么走吗?’我刚想告诉你就被小茹拉住,‘往左走,然后往右拐就是了。’她是骗你的,但你却说了声谢谢然后照着她的指引走去。我不知道你最后是如何让找到的,只是在那个时候觉得你傻的可爱。” 我默然无语,心里面却恍然,难怪第一次见到乔羽鸿的时候觉得面熟,没想到那次骗我走到后勤处的两个可恶女人就是她和林晓茹。我还记得那是秋日的午后,我仰着头问的时候,刺目的阳光正从斜对面射过来,晃得我看不太清她们的模样。至于穿运动服配皮鞋这类的糗事我又不是第一次干。 “你知道吗?从开始的时候这的的确确就是一个我们闲极无聊的恶作剧,可我没想到会是你。”她突然停下来,幽怨的看了我一眼,“我知道你一直对这件事耿耿于怀,可是你不知道到了最后这已经不是一个游戏了。” “哼”我冷冷地哼了一声,把手臂从她的怀里抽出来,仔细地盯着她的眼睛恨恨地问:“那你觉得它变成了什么?除了是无聊的恶作剧它还能是什么?” “你不知道的你不知道的”她目光闪烁地躲着我的眼睛,执拗地说。 “我知道所有,”我抓住她的肩膀,直视着她的眼睛,“我知道你骗我,我知道你那么狠心地把我的所有尊严所有爱都厌恶地丢掉,狠狠地踏进污泥里。我知道你这样的女人怎么会喜欢我怎么会爱我呢!我一开始就知道这些,但我还是抱着一些希望,可是你亲手把这些希望撕扯的支离破碎。” “你不知道的你不知道的”她努力地挣脱我的手,看着我大喊,泪如雨下,“有些事情你注定不会知道的,永远不会。” 第三节 这个世界上注定有些事情是你不知道,就像我不知道我何时死如何死,是下一分钟下个小时还是若干年后,是病死老死还是意外事故;就像我不知道地球上有一种鸟为什么没有腿,为什么它们从出生开始飞翔,临死时便把自己的身体穿在锋利的荆棘上;就像我不知道我所憧憬的爱情事先就是一个美丽的陷阱,为什么漂亮的女人都喜欢骗人…… 乔羽鸿说有些事情我注定不会知道,永远不会知道。我没有去问为什么,这和我一向打破沙锅问到底的性格有些不符,因为我知道如果她不想你知道那你就真的永远也不会知道。 那一夜我一直抱着她,听她絮絮叨叨地说些乱七八糟莫名其妙的事情。她和我说她小时候最喜欢吃家乡的一种小吃,吃不到就会大哭大闹,所以妈妈特意去学哪种食物的做法以便她想吃的时候做给她吃;她和我说她父母离婚了,就在一年前。事实上那个家早就名存实亡,只是父母考虑到她才维持着。她知道后就很平静地说既然没有爱了就分开吧!于是现在他们分别组成新的家庭,她却成了最多余的一个;她和我说南风你知道吗上学时和你在一起的那几个月是我最开心的时候。 说到后来我累得不行就和她并肩躺在那张柔软舒适并且散发着淡淡薰衣草香气的床上。当乔羽鸿温柔地躺在我的臂弯里,像一只小猫咪一样蜷缩在我的身旁的时候,我觉得这样的情景竟然是如此地熟悉,后来恍然醒悟,依稀在梦里曾经出现过。 最后她搂着我的脖子轻吻我的脸颊低低问我,南风,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忘掉以前的所有,重新开始。 我淡定地看着她在黑暗的屋子里熠熠发光的眸子,感受着她柔软温润的唇轻轻触碰我的脸,不加思索地答应。心里面却暗暗冷笑,重新开始吗?不可能了,那些已经发生的注定不会消失,那些已经破碎的心终归不能完好如初,那些已经消逝的爱注定无法重现 她见我同意欢欣的满脸喜色,甚至怔怔地流下泪来。却不知道为了等她这句话我花费了我多少的心血,耗费了多少的精力,苦等了多少个日夜。 她依偎在我的怀里像一个孩子一样时哭时笑,和我说她的伤心她的难过她的孤独困苦寂寞郁闷,没有一刻停息像是要把这辈子的话统统说尽。顺便一把鼻涕一把眼泪把我里面的衬衣弄得一片狼藉。我是大大的开了眼界,原来那么硬气的仿佛能把整个世界都握在手里的强悍女人当她卸下所有伪装的时候就像一个找不到家的小孩子。 当她在我的怀里没有了声息的时候我看到墙上的挂钟正走到凌晨三点四十分。她是那么的安静,发出低低的鼾声,脸上的泪痕尚未干去,唇边却挂着一丝淡淡的笑。我轻轻地从她的颈下抽出在已经被压得发麻的胳膊,看着她恬静秀美的面孔,心里的激动难以抑制,恨不得狠狠地大喊几声才能够宣泄出来。我说过的我会把你曾经对我做个的那些都千倍万倍地还诸到你身上,就快要到了还债的时候,我只需在静静地等待些时日。 躺在她的身边心里面却平静的像是一口深井的水面,不要说是波澜就是涟漪也没有一丝。我不知道这是不是因为我一直在处心积虑地想要玩弄她的感情反而忽略了她是一个很漂亮的女人这个事实。想到这里的时候我侧过身去看她的脸,脸型椭圆,每一条线条都是那么的滑润柔和;肤色白皙,像是用最精致的白土烧制出来瓷器;眉眼细腻,蕴满了女性特有的柔美。我伸出手轻轻地滑过她的脸颊,她若有所感,眉头微蹙。我正觉得好玩,没想到她却突然伸出一只手搂住我的脖子,然后把额头抵在我的下颌。她搂的那么用力那么紧,我几乎能感受到她身上的柔软和温暖。现在这种情况想要不惊醒她挣脱出来是不可能的,我轻轻地叹了口气。不知道当一切都结束的时候她会怎样,是不是会像我当初的时候一样几欲发狂歇斯底里;是否会咬牙切齿恨不得寝其皮食其肉;是否会心痛若死,撕心裂肺。 不管了,我咬了咬牙,当初她骗我的时候那手段玩得多漂亮,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前世因今世果,做出的就应该有偿还的觉悟。 终于等到她松开了我的脖子,我从床上起来,替她盖好被子。穿好外衣正要下搂,突然想到这样的情况一点便宜不占是不是太亏了,然后俯下身,犹豫再三还是只亲了一下她的额头。 开车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到5点了,东方的天际已经有些发白,些许曦光微露,夜空繁星依然闪烁。打开车门的时候冷气扑面而来,这个冬日的清晨竟然是格外的寒冷。昨晚上的电话一个都没接到,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本想打个电话问问,可是现在这个时间齐朗那个混蛋即便没关机也会被他大骂一顿,而黄月——算了,我还是等着吧! 草草地洗了几把脸,才感觉清爽了些。虽然一夜没睡,可是此刻脑海里却是一片清明,强迫自己躺在床上,闭上眼睛时眼前都是乔羽鸿的面孔,她喜笑颜开的样子哀伤幽怨的样子以及她依偎在我怀里时的柔顺乖巧的模样。 我不知道迷迷糊糊的什么时候睡着的,好像是刚闭上眼睛就被手机的铃声吵醒。我以为是齐郎或者是黄月打过来的,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竟然是一个陌生的奇怪号码,可能又是什么办理长途通话业务的,顺手挂掉,翻个身继续睡。谁知那混蛋竟然颇有锲而不舍的精神几分钟之后再次打来,正睡得昏天暗地却一而再再而三地被吵醒自然满肚子怒火无法发泄,抄起电话怒吼:“还他妈能不能让人睡觉啦?”然后刚要挂掉就听到那边有一个声音在问:“请问是南风吗” 我立刻怔住,心中寻思这是谁啊?语气上却立刻缓和下来,“对不起,我是南风,请问你找谁?” “我就找你,”那边的声音骤然高昂起来,“我是林晓茹。” 我愣了半分钟之后才反应过来这个名字所代表的含义,然后脑袋嗡了一下,竟然是林晓茹。 “小茹啊!呵呵”我讪讪地笑,“你在新加坡还好吧?” “你是不是都忘了还有我这么一个人呢?”林晓茹在电话那边冷冷地问。 我心说你他妈不也没给我打过电话吗?上次给你打电话一句话没等说完就挂了,现在倒来质问我了,这他妈的让我上哪儿说理去啊! “你不是忙吗?上次给你打电话看你那么忙就怕打扰到你。”我不卑不亢地回答。 那边沉默了一下,估计她也想到了上次的事情,“我30号下午飞机到西兰,到时候来接我。” “哦,好的”我下意识地应了一声,接着陡然醒悟,林晓茹的意思是她将在在六天之后到西兰?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那边已经挂了电话,我拿着电话发了半天呆才确定这不是做梦。wωw奇Qìsuu書còm网我靠,林晓茹真的要回来了,可我才刚刚得手啊!老天爷你不是在玩我吧? 第四节 手机上的时间是2008年1月24号上午9点34分,接过林晓茹的那个电话之后猛然觉得他妈的是不是这个世界的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难为我而存在的。躺在床上辗转反侧,脑袋里面嗡嗡地轰鸣着像是钻进一群苍蝇。脑海里面乱七八糟地盘旋着各种各样的想法,有的是放弃乔羽鸿有的是放弃林晓茹,可是权衡来去却愕然发现两个都根本不可能放弃。首先是林晓茹,不提我和她的感情,关键是我欠她的和她家的太多,想让我做狼心狗肺的人我没办法做到,我家老头从小就教育我要知恩必报,让他知道我这么做必定会被骂死。这样下来我就只能放弃乔羽鸿,可是这么长时间我投入了这么多精力这么多金钱,眼看着就要得偿所愿现在放手我又实在是接受不了,怎么办啊?我急的一绺一绺薅头发啊! 正在烦心手机突然接到一条短信,打开看过之后更加郁闷。是乔羽鸿发来的,含情脉脉地质问我为什么走的时候不告诉她一声,然后顺便约我中午一起吃饭。正要回短信又一个电话打进来,是齐朗的号码。 “你个混蛋昨天他妈的跑哪去了?”那王八蛋一上来就开始骂街。 “SORRY,SORRY”我连连道歉,“昨天在乔羽鸿那儿来着。” “操,用脚趾头都能想得到,”电话那边语带不屑,然后又开始淫荡地笑,“怎么样?拿下没有?别跟我装啊!”这混蛋两句话不到就原形毕露了。 “滚吧!别把我想的像你那么龌龊,”我骂了他一句,然后问:“昨天有事儿?” “算了,既然是这样就原谅你一次,城东的事情大致谈妥了,昨天和相关的几个人吃了点饭,本想叫你可是你个王八蛋一直不接电话,我就把黄月带去了。” “我靠,你别说还好是黄月去,要是你估计也不能这么顺利。”齐朗得意地炫耀。 “怎么回事?”我突然非常好奇究竟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事。 “姓黄的太猛了,那手段玩的简直令我叹为观止啊!把一桌子不管是年轻的还是老头子都收拾的服服帖帖的。算了,有时间和你说吧!我下午去公司,你什么时候去?” “我马上就去。”我答道,然后忽地想起刚刚齐朗竟然极其罕见地用了一个成语,真是不容易啊不容易。 “那好吧,有事到时候再说。”说着他就要挂电话。 “别挂别挂,”我赶紧喊。 “还有事儿?” “刚刚林晓茹给我打电话说她六天之后回来。”我有气无力地说。 齐朗在电话那边沉默片刻,忽地笑了起来,“该,这下看你怎么办。” “这事儿还要仰仗齐大公子多多帮忙。”我赶紧拍他的马屁。 “我怎么帮啊?”他有些愕然。 “别管怎么帮了,你就我说帮不帮吧?是不是兄弟?”我开始挤兑他。 “算了算了,我可服了你了,到时候听你的不就结了吗?好了我再睡一会,挂了挂了。”说完那混蛋就挂了电话。 我放下电话这才觉得心里有些落地,虽然心里还没谱但是终究先找到一个垫背的,我就不信他齐朗能眼睁睁地看着我一败涂地而袖手不管。 想来想去还是回了一条短信给乔羽鸿,告诉她我在11点左右去花店接她。她很快回短信说好。穿好衣服站在屋里发了半天愣,墙上的挂钟显示的时间是10点10分,我在犹豫还去不去公司,或者我直接就去乔羽鸿的花店。最终还是选择了后者,下楼之前给黄月打了个电话,告诉她准备好关于城东的可行性报告,下午要用。黄月在那边气呼呼地说已经准备好了,然后恨恨地抱怨我和齐朗太不是人,把公司所有的事儿都推在她身上。我自然要好语温言地宽慰,末了黄月突然问我还记不记得答应过她的事儿。我怔了一下赶紧说记得记得,哪敢忘啊?她咯咯地笑说记得就好。挂断电话开始轮到我莫名其妙,我答应她什么事了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呢? 刚刚走出楼门的时候突然有些眩晕的感觉,不知道怎么回事只是觉的今天的阳光似乎格外的强悍。天空淡蓝,是那种北陆冬季常见的颜色,云量很少,太阳悬在头顶,虽然没有热度,但却觉得倍加刺眼。今天的紫外线照射度一定很强,我在心里面漫无目的地琢磨。 花店的生意似乎不错,我来的时候正有三四个人在选购鲜花,还有一个要买大型的花篮。我看到乔羽鸿在忙就直接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等,面前的桌子上放了一个素白的长颈花瓶,像是我在医院时的哪个,只是相对小了些,呃——里面插的花似乎也是当初的哪两种,白色的大花和紫色的小花。我觉得乔羽鸿要是知道我用大花和小花来形容她的作品必定要狠狠地挨几个白眼的,只是没办法因为我不知道这花的名字。 “中午想吃什么?”乔羽鸿突然转过来走到我身边笑吟吟地问。 此时她正站在窗玻璃的正对方向,外面的阳光投射进来先是照到我面前的玻璃桌面上然后又反射在她的脸上,进而形成层次分明的投影。我看着她半明半暗的美丽面庞,一时间竟然有些失神。 “哦!随便什么都行,”我无所谓地说,然后猛然想起昨天晚上吃的那些,飞快补充:“只要别是昨天晚上的那些。” “行,那我带你去吃烤肉好了,我知道一家很好吃的。”她开心地说,然后转身又去招呼客人。 我看着她眉飞色舞地为客人推荐她做的花篮,脸上都是神采奕奕的笑,那样自信的神态像是能够感染所有的人。 我把头转过去看外面的景色,这样的情景在几个月前似乎出现过,不过那时街边的树木还是葱葱郁郁的绿色,屋子里面的人倒还是以前的故人,只是心思却变了很多。 吃饭的时候我突然想问她做出这样的选择是不是很困难,是不是肖三那混蛋特别喜新厌旧,一有新欢了就立刻踹掉旧的,半刻也不能等。话到嘴边立刻又被我咽了回去,然后心惊胆战,还好反应及时,这话要说出来以乔羽鸿的脾气肯定又炸了。我最近怎么发现我这张嘴好像越来越恶毒了,跟一长舌妇似的呢!呸呸呸 “尝尝这个怎么样?” 我回过神来发现她正夹起一块烤牛筋送到我面前,脸上笑意盎然。我有些受宠若惊,赶紧说:“不用不用,我自己来。” “张嘴。”她瞪我一眼,斩钉截铁地命令。 我刚想张嘴电话就在桌子上响了起来,我看了一眼吓了一跳,竟然是林晓茹家里的电话。我拿起电话向乔羽鸿示意了一下,然后撒谎说是公司的电话,起身直奔洗手间。 “喂,您好。” “是南风吧?”那边传来一个冷冷的女人声音,我靠,我倒抽了一空冷气,竟然是林晓茹她妈。 “伯母您好,我是南风。”我恭恭敬敬地应道。 “晓茹给你打过电话了吧?” “对,今天早上刚打过。” “那就好,30号的时候没事吧?” 我心说我操今天才24号,我怎么知道30号有没有事啊!不过看这种情况,我也只能说:“没事没事,到时候我去机场接她。” “好的,去接她之前先来家里一趟,他爸要是没空,我和你一起去。” 我一听脑袋嗡了一下,不是吧我可不想又挨那说老不老说年轻不年轻的女人的白眼。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了一声。 挂断电话一边头疼一边往出走,走到门口的时候电话又响起来,这次却是齐朗的。 “我靠,你不说你去公司了吗?怎么还没到?”齐朗上来就是一副兴师问罪的口气。 我发现我这几天老被这王八蛋吃的死死的,没有半点翻身的兆头。 我嘿嘿地笑,“正在外面吃饭呢!吃完了马上就回去,有急事?” “没什么急事,刚刚黄月把那份可行性报告给我了,另外陈谦邀请咱俩去参加晚宴,今天晚上,你准备一下,可以带女伴,我看你就把乔羽鸿带去吧!不过就看你的手段了,嘿嘿。”齐朗说完就挂断电话,妈的这混蛋每次都这样不管不顾的,不管和谁打电话只要是他把他想说的说完立刻挂断。这个恶习我说过他好多次了,每次都是“嗯嗯”地答应,可是掉过脸依然如故。 从洗手间一直走到我们吃饭的房间,我一直都在考虑和不和乔羽鸿说刚才齐朗建议的那个。想想还是算了,即便说了她也不会同意。 “你再不回来我就吃完了,”乔羽鸿把看向外面的眼睛转回来,脸上有些落寞,“快吃吧!是不是要去公司?我看你都没吃多少。” 我应了一声,低头发现刚刚的那块牛筋连同筷子都放在我的食碟旁边,我心里面一动,她从我出去接电话到现在竟然一点东西都没吃,为什么骗我说吃了很多呢! 吃完饭之后我送她回花店,到门口的时候她打开车门,然后又关上,扭过头来问我:“有什么话就说吧!憋在心里是不是很不爽?” 我怔了一下,惊讶地看着她,“你怎么知道?” 她不屑地笑了笑,“就你那表情是个人就能看出来。” 我伸手揉了揉脸,干巴巴地苦笑了几声,“既然被你看出来了,那我就说了,不过我只想想而已,你别当真。今天晚上有个客户邀请我去参加晚宴,不过必须要带女伴,我就想,呵呵,我就是想想。” “好啊!什么时候?早说啊!就这事儿我还以出什么大事了呢?我要穿什么衣服呢?”乔羽鸿头点的像是小鸡啄米,然后又开始苦恼穿什么衣服,“好了到时候你来接我吧!”说完就打开车门跑掉了。 我看着她的身影飞快地跑进花店,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第五节 齐朗在得知我已经搞定了乔羽鸿之后表情竟然很是意外,然后撇着嘴啧啧有声地赞叹,“行啊!不错不错,说实话我当时还还怀疑你究竟有没有勇气和她说呢!” 他这话说的我冷汗立刻就下来了,扯着嘴角勉强地笑了几声,心中暗骂:妈的这傻X怎么料事如神呢! 举办宴会的地点还是上次我和齐朗去的那个地方,齐朗和我说起的时候我就不可避免地想起了哪个风度翩翩魅力四射的男主人,没记错应该是叫做李源益。齐朗把其中一个请柬扔给我,我看了一下发现那个姓陈的小白脸发出的东西还真的很考究,蓝底白字的质料颇为上乘,样式也很古朴典雅,上面的字迹更是飘逸出尘,显得极为潇洒。 昨天我拜托黄月弄得可行性报告已经送到了陈谦的手上,据齐朗说已经和南化集团的终极BOSS蓝老头汇报了,并且受到蓝老头的关注。 在公司一直待到下午四点多,期间开了一个小会,对近一段时期内的工作做了一下总结,顺便宣布了一周之后将举行一次年终表彰大会,将会对为公司作出突出贡献的员工进行表彰。大家听了都很高兴,其实这些本是题中应有之意,时临年终岁末,年终奖自然都会有。只是公司在这几个月的效益大家有目共睹,每个人都觉得很有自豪感,能得到表彰是对自己工作的认可自然都很高兴。 请柬上写的时间是晚上6点半,前几天买的那套衣服已经送到干洗店了,一会还要去取回来,然后还要去接乔羽鸿,看看时间还真是不充裕,况且女人的化妆换衣服什么的那是出名的繁琐。 正想和齐朗说一声我先走了,没想到我刚要张嘴,那混蛋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喂,我还在公司呢!行行我马上过去接你,去九天吧!前几天打那儿过的时候看到几件挺漂亮的衣服,行了,你可别说了,这次必须听我的,好了,十分钟后到你那儿。” 我看着齐朗撂下电话,贼笑兮兮地搂着他的肩膀,“这谁啊?你今天就带她去吗?”我本来以为他会带黄月去的。 “靠,”齐朗翻着眼睛等了我一眼,“你健忘啊!安安。” 我猛地一愣,一下子想起那个像瓷娃娃似得小女孩子来,然后下意识地问道:“怎么还是她?”说完之后看到齐朗的表情明显变了,立刻觉得失言了,我知道他有时候对这些挺在意的,赶紧解释“对不起对不起,就是觉得挺意外的,这也不像我们齐公子的性格啊!” “用不着道歉,不过在我面前说说也就算了,在安安面前可千万别说这些乱七八糟的啊!”齐朗笑了笑朝我摆摆手,然后一边把车钥匙从口袋里掏出来,一边往门口走去,走到门口时又停住,转过身来叮嘱我:“你也赶紧回去收拾收拾吧!我告诉你可别晚了,对了,你能找到吧?” 我靠,还好他问我一句,上次去的时候我根本就没注意路线,我知道我要说找不到那混蛋肯定要损我,但我又真的找不到,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说:“还真找不到。” 齐朗立刻做了一个翻白眼昏倒的夸张表情,“怎么能找不到呢?我上次不是带你去过了吗?我算服了你了,行了,到时候你接完乔羽鸿给我打个电话,我告诉你怎么走。” 我往出走的时候正好四点半,公司规定的是5点下班,看看大家这几天都挺累的就突然临时决定提前半个小时下班,然后在大家的欢呼声中走出去,别说,这感觉还真他妈的爽。 回家换过衣服又等了半个小时才给乔羽鸿打电话,本来想告诉她赶紧换衣服我马上去接她,可没想到这强悍的女人告诉我她已经等了我半个小时了。 驱车到花店的时候,门上正挂着停止营业的牌子,拉了拉门发现里面没锁,但乔羽鸿却没在一楼。 “乔羽鸿”我喊了一声。 “上来,我在二楼。” 上到二楼的时候看到乔羽鸿正侧对着我坐在梳妆台的前面发呆,后面的电视开着,不知道是哪个频道播的是《亮剑》,李幼斌一脸烟灰火色地站在灰蒙蒙的天空下大喊大叫。 我走过去站到她的背后,然后打量镜子里面她的面容。我发誓那一霎那我觉得心脏在胸腔里面骤然暂停,然后开始猛烈地跳动。 “我漂亮吗?”乔羽鸿突然转过身来抱住我,仰着脸问。 乔羽鸿今天穿了一袭黑色的晚礼服,就是那种电影中经常看到的低胸的那种,前胸放得很开,露出一大片的冰肌雪肤,颈上系一根艳红的丝绦,尾端处悬一块水滴型的翠绿玉石,正好躺在稍稍露出的乳沟位置。肩膀的位置搭着一条狐尾式的毛皮,毛色纯白,和一身黑衣相得益彰。一头长发柔顺卷曲,黛眉如钩,一双清澈的眸子秋波流转。 我怔了一下,然后重重地点头,说:“漂亮,从来没见你这么漂亮过。” 她听我这么说登时喜上眉梢地问“不是骗我的吧?” 我点了点她的额头,笑着说“骗你是小狗。”我发誓说的完全是实话,百分之百的发自肺腑。乔羽鸿真的很漂亮,说实话虽然她很少化妆,但我还是看到过她化妆之后的样子,例如她在龙门唱歌的时候。但今天画的妆可能不太一样,因为不太了解所以只是觉得只是那种淡雅的修饰,而非浓妆艳抹,以前还觉得漂亮的女人不化妆也漂亮,可今天才知道原来漂亮的女人化了妆更漂亮。 寻思到这儿的时候突然想起不知道她还在不在龙门唱歌了,不过既然她能再一次找到我那就说明她基本上和姓肖的没什么关系了,这样也就几乎不可能再去龙门了。这样想心里面竟然有些隐隐地欣喜。 “你知道吗?听到你这么说我不知道有多么开心。”乔羽鸿含情脉脉地看着我,眼睛闪亮如璀璨的晨星一般。 我看着她没说话,只是觉得眼睛涩涩的很不舒服,缓缓地出了口气,看墙上的挂钟已经快到五点四十了,伸手轻轻地抚了抚她的头发,“走吧!再不走时间来不及了。”。 走出店的时候,已是暮色四合、太阳早已经落山,天边挂着几颗零落疏星。凛冽的夜风触面如割,吹得我呼吸一窒。我打开车门钻进去,却迟迟不见乔羽鸿进来。透过前面的挡风玻璃,我看到她正站在车子前面微微侧着头,因为角度的原因我看不到她在看什么,刚想出去她就打开车门钻了进来。 “看什么呢?” “啊?”她很明显地怔了一下,然后立刻旁顾左右而言它,“没有没有,刚刚风吹的眼睛疼。对了,赶紧走吧!不是六点半吗?” 我知道刚刚她一定在看什么,可是她不说我也不好再问下去,有心下去看看但又觉得这样实在太没风度了。心里有些气闷,动作粗暴地启动发动机,一边带上蓝牙耳机一边拨通齐朗的电话。挂档的时候不经意间看到乔羽鸿竟然在嘴角扯出一缕诡异的笑。 第六节 一路按着齐朗的指示东拐西拐,走了大约半个多小时的终于看到了上次的那幢建筑。车到门前的时候有一个身穿黑色大衣的年轻男子迎了过来,我摇下窗户,那人恭敬地问:“先生,请出示您的请柬。”我从座位旁边的一堆东西里面翻出那张蓝底白字的请柬递给他,他翻开仔细地看了一眼,毕恭毕敬地还给我,说:“先生请稍等。”然后面前的铁大门应声而开。 我刚想把车停到上次齐朗停的位置,却发现已经没有位置了,没办法只能再往里面开。牵着乔羽鸿的手往门口走的时候,猛然看见齐朗的X5停在我的侧面,妈的这混蛋刚刚在电话里面还说自己也刚到。看他停的这个位置分明已经来了很久的样子。 “看来你们的这个客户挺有实力的啊!”乔羽鸿一边打量两旁的停的车一边啧啧地赞叹。 我笑了笑没说话,感觉到她的小手在我的手心里温润如玉,心中微感异样。这要是以前我做出这样的举动非挨顿白眼不可,可是现在却变的理所当然。 推开门走进去,厅内人声如潮,人来人往。与上次的幽静相比显得喧嚣了好多,这也难怪,因为这次的宾客明显要比上次多的多。放眼看去,无论男女皆尽是一副衣冠楚楚言笑晏晏的模样。我东张西望地寻找齐朗,乔羽鸿却在一旁扯了扯我衣服,我侧身看她正指着我右侧,顺着她的指示看过去,果然见到齐朗在朝我招手。 齐朗身边围着好几个人,言笑正欢地说着什么。仔细分辨一下,却都是相识的。贴着齐朗身边立着的是安安,看她有些局促的样子应该是第一次出席这样的聚会。右手边谈笑风生的是李源益,几天不见风采更胜从前,李源益身边含笑倾听的是小白脸陈谦,不知道什么原因我对他生不出半点好感。 齐朗他们看我和乔羽鸿走到近前纷纷伸出手来和我寒暄,我也就顺便为乔羽鸿和他们互相介绍了一下。齐朗虽然不是第一次见乔羽鸿,但每一次都是远远地看着,连话也没说过一句。李源益和陈谦却是完完全全的第一次。 在此之前我还担心乔羽鸿会不适应,在看到安安那小姑娘的言行时就更加重了一成的担忧。不过现在看来完全是多余的,对这样的场合乔羽鸿完全算得上是驾轻就熟,甚至比我都熟络。双方互相认识之后,李源益便又开始说他刚刚的话题,齐朗看来对此并不感兴趣,拉了我一下,然后向众人说了声道歉,便向洗手间走去。 “羽鸿,你等我一下,我马上回来。” “嗯,”她乖巧地点了点头。 我随着齐朗走进洗手间。齐朗一边放水一边看着我说:“李源益说今天晚上白明那王八蛋也会来,记得以前听你说过乔羽鸿和那龟儿子之间有点过儿,但是无论怎样我劝你今天一定要冷静,别忘了咱们的发财大计可还掌握在别人手中呢!” 我提上裤子走到洗手池旁打开水龙头,回头对齐朗说:“放心吧!我什么性格你还不清楚吗?能吵吵是绝对不会动手的。” “那就好,我就是怕你为了那个乔羽鸿啥也不顾了。” #奇#“呵呵,你忘了我只是玩玩了,怎么可能呢!” #书#齐朗撇撇嘴,走到烘干机旁烘手,哼了一声,怅然说道:“但愿如此。” #网#我和齐朗回去的时候发现乔羽鸿正和陈李二人兴致勃勃地谈论什么。但是看表情两个人似乎颇为吃瘪,一脸沮丧之色。 李源益看我回来立刻走到我身前,苦笑道:“南风,你这朋友是从哪儿找来的啊?也太伶牙俐齿了吧!” 我回头看乔羽鸿,却见她正盈盈浅笑,虽然不知道他们说的是什么,但以乔羽鸿的辩才无碍自然没有理亏词穷的道理、看着李源益那张苦兮兮的表情心说你要是知道她在大学时候的风采也就无此疑问了。 齐朗站在旁边却并不参合,只是陪着安安说话。这个粉雕玉琢的小姑娘今天穿了一身素净的颜色,头发比上次见的时候长了不少,衬着一张可爱的娃娃脸显得清纯无比。 我在心面暗暗腹诽,齐朗这家伙莫不是一个萝莉控。可是看齐朗面对安安的时候一脸的爱怜,突然有些疑惑,难道这混蛋真的是在来真的? 眼看着手表上的分针指向了6点半,陈谦向我们说了一声失陪,然后往里面走去。我知道今天的主角要登场了。从我来到现在一直都没看到那个姓蓝的小妞,想必她是要到正点的时候才会出现了,上次李源益是为了迎接蓝小妞而开的Party,却不知道这次又是因为什么由头。 “今天是蓝钰22岁的生日。”李源益好像看出来我的不解,直接把答案告诉了我们。 “哎呀!没有买礼物哦!”安安突然叫了起来。 我也想到这一点,不过转而觉得好笑,蓝小妞会希的要我们的礼物吗?恐怕不会吧。 “没关系的,就是因为害怕送礼物才没通知的。”李源益再次解释。 这个时候,屋子里面的灯突然暗了下来,接着不知道从何处打出来一束耀眼的光柱。那道雪白的光柱在光线晦暗的屋子里面仿若一道光刃,一下子划开了黑暗。于是陈谦就在那一道白光中挽着蓝钰的手走了出来。 随着蓝小妞走向屋子中央的位置,四周开始响起如潮的掌声来。蓝小妞穿了一身天蓝的晚礼服,头发高高地挽在头顶,脖颈上和耳朵上分明戴着价值不菲的饰品,在白光下闪着璀璨的光。不知为何我看着她那一副雍容华贵的模样心里面却颇为不耐,侧脸看到齐朗也是一副不屑的表情。心中暗赞别看这家伙平常表现出不学无术的样子,但和我还真是脾胃相投呢! “大家晚上好”,蓝小妞不知道从何处弄了一个麦克说起来,“今天是钰儿22岁的生日,大家能来,钰儿是很高兴的。”说到这儿的时候周围的人群中果然起了一阵喧哗。 “钰儿没告诉大家实在是又不得意的苦衷,还请各位谅解,今天大家能玩的开心就是对钰儿最好的祝福了。钰儿初来乍到就能结识到这么多西兰的朋友,实在是让钰儿非常意外,所以我再次感谢大家对钰儿的关注和对南化的关注。谢谢。” 蓝小妞果然是见过大场面的人物,几句话说得滴水不露,让人挑不出半点理来。很明显,这次的生日宴会也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了。 蓝小妞说完话,陈谦又接过去说了几句。不过这就是完全从南化的方面说给到场的各大西兰豪门听的了。只是没想到我和齐朗这小家小业的也能得到如此雨露隆恩,但从我自己这方面考虑实在是觉得倍感荣幸。齐朗自然不会这么想,呵呵,这就是所谓的阶级局限性吧! 好不容易两个人都说完了话,这个意义非凡的生日宴会才算正式开始。先是穿着雪白厨师服戴着高筒帽的厨师推出一个九层高的蛋糕塔,然后是各种各样的东西,包括巨大的花束,装满美酒的香槟塔,缤纷夺目的冷焰火等等可算是花样繁多,令人目不暇接。最后是来自于他老爹蓝老头的一件衣服,据说是由全球顶级的服装设计师亚历山大什么的(名字没记住,太长了,但据说是为纪梵希设计过成衣的)亲自设计的,即便是美国好莱坞的顶级明星都难以获此殊荣,其华贵程度可见一斑。到这个时候我才明白为什么人家没告诉咱们今天是人家的生日,原来根本就是为了咱的自尊心着想啊! 不过我倒是没看出那件衣服有什么好来,都是一样的长裙,区别只是看上去好像更具有特色些。我转头正想问问齐朗却看见乔羽鸿和安安都是一副极度羡慕的表情,两只眼睛炯炯的像两个小灯泡。很明显这两个女人对这个设计师的了解比我多。 我心说有什么了不起,一件破衣服而已。本就是给人穿的死物,现在非要赋予它那么多不切实际的东西在里面。真不知道那些什么狗屁设计师是怎么想的,难道穿一件范思哲纪梵希香奈儿就可以永远不吃不喝辟谷成仙了?很明显那是不可能的。不管什么衣服只有穿到人的身上才能够体现它的价值,很简单的道理,偏偏很多人总是偏执地让它们承载太多不可承载也本不应该承载的东西。 我这么想的时候大家正围成一圈为蓝小妞唱生日歌。看到大家都在唱,我也就迫不得已地跟着哼哼了几句。唱完之后觉得好像很吃亏,妈了个X的,我老妈过生日的时候,我都没唱过现在却在给一个没什么关系的小丫头片子唱,操,真是憋气。 自从走进这屋子之后我就一直觉得特压抑,乔羽鸿好像也看出来我的不爽,就伸出手来拉住我的手。她的手凉凉的,握在手里像是攥了一把雪,这让我觉得心里面舒服了些。我侧过脸刚想对她说声谢谢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想我们走过来。 操他妈的,是白明。 第七节 “呦呵,大家都在呢!”白明端一杯酒一脸欠揍的笑。穿的还是那身白色的阿玛尼西服,真不知道这厮是就这一套还是对这类白色的有特殊的爱好。 我突然感觉到乔羽鸿的手在我的手心里蓦地一紧,然后觉得她的整个身体都绷了起来,就像一只怒气勃发蓄势攻击的猫咪,浑身的毛都直立起来。 我一直都记的仅仅是在她面前提到白明这个名字的时候她都会像一只喜怒无常的母狮子一样突然露出锋利的牙齿,而上次在这儿遇到白明的时候,他说的那番话也很是别具意味,加上刚刚乔羽鸿看见白明过来时的身体变化,分明在他俩之间存在着一段不为人知的秘密。 我和齐朗淡淡地和他打了个招呼,然后齐朗给了我一个眼色,我立马扯着乔羽鸿向一边走去,心理忐忑地希望着白明没认出她来。乔羽鸿开始的时候挣扎了一下,但还是顺从地被我拉走。 “这不是乔羽鸿吗?怎么连声招呼都不打啊!”白明突然在我们身后阴阳怪气地说。 乔羽鸿陡地站住,我连扯了几把都没拉动她。看到她那双眼睛的时候我猛地打了个寒战,那是怎样的眼神啊!锋利寒冷的像是一柄埋藏了千年的玄冰之剑,即便是看一眼都能刺穿心肺连带着灵魂一起破碎。 “怎么,找到了新的就不认识我这个老情人了,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对,真是新人胜旧人啊!” 乔羽鸿缓慢地转过身来,冷冷地说:“对不起,我好像不认识你。” 白明一听乔羽鸿说不认识他,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事情,大笑说道:“你说你不认识我,这可真是个笑话,也不知道是哪个贱货当初死皮赖脸的非要做我的女人不可。” 白明肆无忌惮地向乔羽鸿口吐污言秽语,声音又奇大无比。于是周围的人都走过来好奇地打量着我们几个。 乔羽鸿毕竟是女人,在这么多人的面前被一个男人如此侮辱,脸上时白时红,分辨也不是不分辨也不是,恨不得找一个地缝钻进去。 我实在是看不过去,就走到白明身边劝他算了,有什么事以后再说别在人家的生日宴会上出洋相。我本是好意,根本就没有其它的意思,谁知那王八蛋给脸不要,反而又开始骂起我来。要不是齐朗事先叮嘱过我,我真是想照他那张小白脸上踹几脚。 “姓南的你说你是不是贱啊?当时她为了甩了你故意找到身上,到现在你还在替她说话,你说你是不是一个大傻逼。妈的,真没想到还有你这样的人,你和这婊子倒还真能配成一对……” 那王八蛋还在继续喋喋不休地骂着,我不理他,就当是一只狗在朝我乱叫。回头却看到乔羽鸿俏脸煞白,满面泪痕地看着我苦笑,一双眼睛中都是悲苦与无奈。那一霎那我觉的心一下子抽紧,瞬间剧痛无比,然后一股野火嗖地窜到脑门上。我转过头看着白明嘿嘿冷笑,手里的酒杯已经喝干了,一把抢过周围的一个陌生女人的劈头盖脸地惯了过去。接着飞起一脚踹在那傻逼的前胸上。眼看着他仰面倒在地板上,上前一步跪在他身上,扯着他的脖领子拉起来,问:“操你妈,你刚才说谁是傻逼?让你说……让你说……让你说……”每说一句就照他面上砸一拳。 白明自然不会一直任我打不还手,在刚开始的几下之后也反应过来,于是我和他就在大庭广众之下扭打在一起,直到齐朗和李源益等人过来把我们拉开。期间我给了他几下狠的,当然自己也没占到太多的便宜。 “操你妈的,姓南的你敢打我,你等着,看我不弄死你。”白明一边擦汹涌而出的鼻血一边指着我的鼻子大骂不已。 我只是嘿嘿冷笑着瞪他,也不还嘴。齐朗看了我一眼,掏出一包纸巾递给我,我接过抱歉地看了他一眼。这混蛋拍了拍我的肩膀,转身走到白明面前,弯了弯腰歉意地说道:“白公子,今天这事看在我的面子上算了。” 白明似乎没想到齐朗能亲自给他赔礼道歉,稍微怔了一下,然后抽了抽鼻子不屑地看着齐朗,“你面子很大吗?你他妈算老几,老子非弄死他不可。” 齐朗这个时候回头看了我一眼,然后又看了看站在旁边的李源益、陈谦还有皱着眉头的蓝小妞,面无表情地笑了一下。我知道要不好,这家伙要发飙了,脑子里刚刚转过这个念头,齐朗就飞起一脚再次把白明踹倒,然后抡起穿着大头皮鞋的脚丫子疯狂地蹬白明的脑袋,一边踹一边大骂:“让你装逼让你装逼……” 我从来不知道齐朗这家伙发起飙来这么猛,虽然也曾听过他的朋友说他以前打架多么狠,不过这么长时间以来除了最初和他结识时在一群人的猛追下玩命逃跑勉强算得上惊险以外,便是连和人发生口角都少得很。而看白明刚才的菜鸟表现——挨打的时候竟然不知道要护住脸,就知道今天这特殊待遇也应该是他长这么大第一次享受到。 当时的场面一片混乱,众宾客瞠目结舌地木立当场,直到不知是哪个女人惊叫了一声,众人才醒过神来,而此时地上躺着的白明已经满脸是血气息奄奄了。李源益第一个伸手去拉齐朗,但却没拉动,接着陈谦和另一个人一起去拽他,这才把面目癫狂的齐朗扯走。 5分钟之后白明被120急救车拉走,那王八蛋终于闭上了那张臭嘴,没法不闭上,已经休克了。身上那身洁白如雪的阿玛尼弄得像一团沾满血污的抹布,不知道他醒来的时候会是什么表情。我边想边嘿嘿地笑,却抻动了嘴角上的伤口,哈哈,妈了个X的,你白明也有今天啊! “今天这事儿怪我。”我无奈地叹口气,打了个寒噤,天气好冷。车停在街心公园的边上,我和齐朗站在外面说话,乔羽鸿和安安分别坐在车里面。 “操,说什么呢!早就看那王八蛋不爽了,正好今天发泄发泄。”齐朗冷的直跺脚,咝咝哈哈地笑着,然后皱着眉摆摆手,“好了好了,太他妈的冷了,走吧走吧,有事明天说。” 我看的出来齐朗眼中明显有一些担忧,但是事已至此,再说其它的也没有用了。 眼看着齐朗的车渐行渐远,这才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为什么要那么做?”乔羽鸿扭过脸来问我,一双眼睛一瞬不瞬。 我启动发动机,然后佯装莫名其妙地反问:“什么?我做什么了?” 乔羽鸿狠狠地瞪我,“你明明知道白明说的都是事实,而且白明可不是能吃亏的人,你就不怕他报复你?” “你说刚才那事儿啊!”我无所谓地笑笑,一边转动方向盘一边抬眼从后视镜看她脸上的表情,“那混蛋都那么骂你,我要是不教训教训他,我得多不是人啊。” 乔羽鸿微微苦笑,侧过头去看车窗外的风景,声音闷闷地传过来,“你这样做值得吗?明明知道他说的都是事实。” 我听她这么说有些无语,这女人真是太精于算计了,然后转脸问她:“你在做任何事的时候都仔细地衡量过?” 她不说话,斜靠在车窗上,冰冷的玻璃在她的呼吸下蒙上一层雾气,然后她伸出手去,用纤细的手指在上面仔细地勾勒着,先是一个椭圆,然后出现两个眯着的眼睛。看来她画的应该是一张人脸。 我等了半天不见她说话,叹了口气,“你知道不知道有些事情是没法衡量的。”说完之后自己先怔了一下,如果说没衡量过,那么我现在是在做什么? 她就那么斜斜地倚在那儿,木然地看着外面飞速滑过的街景,不动也不说话,像一具雕塑。从我的角度只能看到她的侧脸,一点也不柔美,坚硬的线条仿佛用斧子从上好的汉白玉中劈出来的一般。 她不说话我也不吱声,车子里一片寂静。突然觉得这种气氛真的很压抑,伸手开启车载CD。当音乐出来的时候立刻后悔,操,我忘了还是那首席琳•;迪翁的《Falling into You》,乔羽鸿曾经最喜欢的一首歌。偏巧不巧是这首歌,搞得好像是我处心积虑地想讨好她似得,刚想伸手去关掉,伸到一半的时候又觉得有些太做作了。 “没想到你还记得呢!”她终于转过头来看我,唇边挂着淡淡的笑。 “怎么可能忘记,只是记得越深刻就伤得越痛苦。” “对不起。”她突然道歉。 我自嘲地笑了笑,然后恨恨地说:“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是你第四次对我说这三个字。为什么要道歉呢?你没做错任何事,只是有些人是一个傻逼而已。” “我知道你还恨我当初骗你,我不想和你说为什么。也许有一天你会知道也许你永远也不会知道,无论怎样,这是我的选择,我不后悔。” 我看着她一副坚毅的表情,刚才那话说得我莫名其妙一头雾水,本想继续追问下去,可是车子已经到了她的花店门口。 “我到了,你也早点回去睡吧,吃点维生素B2,你的嘴角会好的快一点,回家用热水投一个毛巾敷在脸上能消肿。”她说完就推开门走下去。 我愣愣地看着她一直走向花店,挽留的话和一肚子的疑问都噎在嗓子里。夜风正猛,她一边走一边紧了紧大衣,瑟缩的身影显得愈加孤单和落寞。我突然想这个时候我是不是应该跑过去把她抱在怀里,然后带她回我家,转念又觉得有些不妥。等我决定下来的时候人家已经进了屋。妈的,我狠狠地抽了自己一下,却扯动了嘴角的伤口,疼得我哎呦一声,瞟了几眼后视镜,这才发现我的左眼眶有些发青,怪不得她让我敷热毛巾呢。 一直看着她上了楼打开二楼的灯,转动方向盘刚想转弯,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是齐朗的号。 “哥们,这几天小心些吧!白明那王八蛋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齐朗一反平常嘻嘻哈哈的态度,郑重地说道。 “放心吧!我知道的,今天的事儿怪我了。” “滚犊子,在这么说信不信我咬死你。” “好了好了,去睡吧!夜了,和安安在一起呢吧?” “嗯,你没和乔羽鸿在一起?”齐朗惊诧地问。 “没有,我回家了,挂了。” 挂断电话时,眼睛有些发涩,喉咙也发紧,大声地咳嗽了几声才好受些。转动方向盘的时候不经意间掠过副驾驶旁的窗子,猛地愣住,玻璃上面的水汽已经淡了很多,但却能看到一个小小的人脸,一副喜笑颜开的模样 第八节 若干年前乔羽鸿经常在我的胳膊上涂画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她对素描有一定的功力,这要感谢小的时候他老爸送她到课后班学画鸡蛋。众所周知,伟大的画家达芬奇就是以画鸡蛋起家的,所以那个课后班的素描老师就把他们每个人都当做达芬奇。乔羽鸿当时也是一个顽劣的孩子,远不像后来的那样温文尔雅静若处子。每画一个鸡蛋她都要画蛇添足地在上面填上几笔,于是那些本来应该成为鸡蛋的东西有的变成了伸展着无数触须的怪异虫子,有的变成了有着细小四肢的小王八,但是更多的则变成了一张张千奇百怪的人脸。那些小圆脸上绘满了各种表情,嗔、喜、呆、怒、悲、怨、痴,其中更多的是喜笑颜开的模样。也许,那就是当时在她小小的心中对未来的憧憬吧! 后来,我看过她画的一些人物素描,都是有着大大眼睛的卡通人物。于是我把胳膊伸过去问她为什么我的这个怎么这么丑啊?她白了我一眼说:“不懂就不要瞎说,这个标志叫做‘永恒的爱’,可是我设计的哦!”现在想起来,竟然恍如隔世一样,只是那个小人的笑脸,还有那个像裂开的心一样的奇怪标志却依然在我心里清晰如昨。 这几天来很听齐朗的话,一直小心翼翼的,包里面曾经救过我一命的电棍也依然在。我不是那种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二杆子,当然我四肢也并不发达。那一晚上之后想到白明那混蛋毕竟和肖三有些关系,要说不怕那是假的,除了正常的上下班其它时间都在家里老老实实的窝着。后来听齐朗说白明被他家老头子给弄出国去了,这才放下心来。 时间就这么一天一天地过着,越是临近30号就越是烦躁不安。林晓茹从那天早上打过来一个电话后就再也没了动静,反倒是乔羽鸿越来越频繁地打电话给我。有的时候我觉得我就像一个大烟鬼,或者说是一个行在沙漠里面即将渴死的旅人,怀里揣着一瓶鸩酒,虽然知道喝下去会死但还是甘之如饴。 几千年前有个姓孔的老头登上鲁国的东山看着滔滔东区的河水,感慨良深地说了一句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于是有了几千年来无数诗人骚客对时光的慨叹。这就像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即便是再不愿意再不舍,可是日子终是要过的,没有人能拉住那个叫做时间的家伙。 林晓茹今天下午两点三十的飞机到栖凤机场,眼看着还有一个小时,从市区开车到机场开车要40多分钟,期间还要去林晓茹家接她家的老妖婆。我已经和齐朗说过下午要去机场,他这几天一直在忙着和南化集团的陈谦商谈合作的事情,据他说大体上的条目已经出来了,黄月在帮他,我这几天则在忙着高速路广告塔的后续工作。 都说更年期的女人特别絮叨,今天我才领教,自从林晓茹她妈上了车开始就没住嘴地说着。先是从林父的不顾家说起,一直到林晓茹那天打电话和她诉的苦,然后又是叮嘱我要好好对待林晓茹,再然后是一些八竿子打不着的琐事,听的我头昏脑胀直欲发狂。我甚至恶意地怀疑林老头就是因为她这张碎嘴才老不回家的。可是记得上次见她也没这样啊!怎么这一个月的时间就从一个冷冷傲傲的贵妇人变成一个老妈子,真是无法理解,转念想起好像她刚刚说过林老头有一个星期没回家了,啧啧,这就是孤独的可怕之处吧! 车行到快要进机场的时候看到那几个塔型的广告牌子伫立在前面的岔路口,从我的角度看过去竟然颇显巍峨。呵呵,我傻笑了一下,每年一百多万的广告费,即便是根电线杆子也巍峨的像是艾菲尔铁塔,不要骂我俗,洒家本就俗人一个奈何以俗斥之。 说实话,机场我还真就很少来,屈指可数。第一次是林晓茹走的时候来送她,然后是在保险公司的时候接过几个客户,再然后就是前段时间和齐朗来谈广告塔的事情。 林晓茹乘坐的飞机是新航A380,据说是最新的空客。新不新我是不知道,反正这段时间总是听说飞机事故的,再新的飞机掉下来也一样变成肉夹铁饼。 随着时间的临近开始有很多人等在出客口,机场的广播一遍一遍地播着A380的降落时间,提醒来接机的人们。我和老妖婆站在最右侧,那个位置能清楚地看到每一个出来的乘客。 终于开始有零零散散的乘客走出来,来接机的人们站在外侧高声地呼喊这对方的名字,我却有些发怔,我开始在心里面琢磨看到林晓茹的第一句话应该说什么,回来啦!不行,太冷淡;亲爱的,你终于回来了,呸呸呸,太他妈的肉麻了。眼睛茫然地盯着前面,绞尽脑汁地想着,然后猛地被身边的老妖婆吓了一跳。转眼看她正大喊着小茹小茹,朝一个戴着墨镜的黑衣女郎使劲地挥着手。 那女人一袭纯黑色的呢料大衣,窈窕的身姿,头发淡黄,右手拉一个粉色的旅行箱,脸上罩了一副硕大的黑色墨镜,遮挡的看不清面容。 我心里咯噔了一下,心里暗叫不会吧!脑袋刚过完这句话,就见那女人一下子把墨镜摘下来,欢呼着向我们跑过来。妈的,不是林晓茹还能是谁呢! 如果放到三年前,打死我也不会相信林晓茹会变成这个样子。我的意思并不是她变得丑了,正好相反,第一眼给我的感觉可以算得上是惊艳,只是不知为何心中却有些隐隐的失落和陌生。真是不敢认了,甚至在她一下子扑到我身上的时候我都在怀疑别不是弄错了吧? 片刻之前一直在困扰我的第一句话根本就没用我说,那女人咬着我的耳朵说等着今天晚上的,她身上浓郁的香水味呛得我只想打喷嚏,心里猛地一颤,这还是当初那个抱一下都会脸红半天的林晓茹吗? 第九节 那天晚上玩得很疯,也许是太长时间没有做过了,记不清玩了多少次,到后来只觉得浑身像散了架一样的酸痛。后来的几次根本没采取任何防护措施,本想着停下来,可是林晓茹却媚眼如丝地看着我说正想给你生个小宝宝呢! 第二天早上打开手机的时候收到好几条短信,都是乔羽鸿发过来的,每一条都是在说想我了。看完之后立刻删掉,耳听着浴室里面传来哗哗的水声,鼻端指尖还残留着林晓茹身上的幽香和温润如玉的触感,心里却有些丝丝缕缕的怅然和失失落落的空虚。 前天在林晓茹家吃晚饭,林晓茹突然在饭桌上提出要结婚的事来。我们三个人狠狠地吃了一惊,林老头看着他的宝贝闺女哈哈笑着说还没订婚呢,就想要结婚了,丫头你也太心急了吧!林晓茹却浑不在意地说那就赶紧订婚呗!这话说得就好像小的时候我们玩过家家一样轻松。林母想了想说好吧!那就等过了年就订,芸儿也老大不小了的。林老头也说好。于是林晓茹在一旁欢呼。 这仨口人从头到尾根本就没征询过我的意见,我操,嘴里面正咬着一口排骨,本来还觉得挺鲜美的,渐渐的如同嚼蜡一般无味。 今天收拾屋子的时候在行李箱的最底下翻出来一个玉溪的烟盒,正奇怪怎么会把一个空烟盒塞到里面,刚要扔掉就顺着开口处掉下来一枚戒指。蓦地想起应该是林晓茹在去新加坡之前一起买的那个。应该算是定情信物吧!只是自从她走了以后就再也没带过,本以为早丢了,没想到却在这里。这几天一直和林晓茹腻在一起,也没见她提起过,看来不只是我把这个东西忘得一干二净。带还是不带呢?我犹豫了半天又重新把它塞进烟盒里,随手扔进床头柜中。 这几天我一直骗乔羽鸿说我出差了,并让齐朗帮我圆谎。有几次正和林晓茹在一起,乔羽鸿突然打电话过来,赶紧被我挂断,林晓茹问是谁,我敷衍说是一个生意上的朋友。看着林晓茹狐疑的神色,一身一身地出冷汗。然后趁林晓茹不在身边打乔羽鸿的电话告诉她刚刚正在开会,这时乔羽鸿会仔细地叮嘱我不要太累,在外面一个人要好好照顾自己等等一些话。她甚至在每天晚上发短信告诉我那个城市的温度和天气情况,并提醒我多穿衣服。她越是这么做我就越觉得自己真他妈不是人。可是已经到这一步了,我似乎已经没有退路可走。 我觉得在这么下去即便不露馅也会把我自己弄疯了,可是我真的,真的没办法做出选择。现在我只想好好地清静清静,什么也不去想。没想到真是天随人意,刚兴起这个念头齐朗就给我打电话来说给我放假了,让我好好回家过个年。事实上公司昨天就已经放假了,只留下两个值班的,这倒不是强制,因为齐朗说这几天值班的可以拿到平常的四倍工资。 我正想声泪俱下地向他表达了我的感激之情,没想到那混蛋竟然不耐烦地说:“行了行了,赶紧走吧!公司这边我会照看的。”刚要挂断电话,那家伙又来一句:“你的年终奖我已经让黄月打到你的卡里面了,开车回去吧!多买点东西,替我向老爸老妈拜年。” 挂了齐朗的电话,又打给林晓茹。我告诉她我要回家了,林晓茹竟然颇感奇怪地说:“那就回去吧,早点回来哦!”其实我是想问问她跟不跟我回去,可是听她的口气就不想说下去了,这么长时间家里也只是知道我有个女朋友,但是连名字他们都不知道。从毕业了之后就很少和家里联系,这倒不是因为狠心,只是觉得自己啥啥不行的,没脸和家里说。我家老头极好面子,性子又比我还倔,我不往家打他就绝对不会打给我,不但他不会就连我妈打他也不让。小的时候他很少管我,但若是犯了错就免不了一顿好打,他不会告诉你错在哪,就是打到你求饶为止。起初的时候我还会哭几声,后来发现即便是哭哑了嗓子老妈也只是在一旁束手站着,绝不会替我求情。再然后我也就不哭了,死死地憋着,这样就出现了一幕诡异的现象,院子里只闻噼里啪啦的鞋底子抽屁股的声音,剩下的就是诡异的沉静。 收拾收拾几件换洗的衣服,塞进一个包里面,直接扔到后面的座位上。西兰到我家要500多公里,虽然没有出省,但几乎是在本省的南北两侧。开车怎么也要3~4个小时,长时间开车很累,还不如坐长途大巴,但是这个时候是春运高峰,近几天的票一定早就销售一空。要是能有个人一起就好了,这么想的时候理所当然地想到了乔羽鸿,立刻掏出手机拨打她的手机号。 嘟嘟地想了两声就接通了,乔羽鸿在那边很高兴地说:“回来啦,晚上到我这儿来吧,我给你做饭吃。” 听到这话心理骤然一暖,咳嗽了一下,问:“你春节回你家去吗?” 那边立刻沉默下来,稍倾,“不回去了,回去了反倒麻烦。”我能清晰地听到乔羽鸿低低叹息的声音。记得她曾经和我说过她家的一些事情。 “你还没领教过纯东北的春节吧!和我去我家怎么样?”我激动地说。 “啊!?”乔羽鸿明显被我的提议吓了一跳,然后犹疑地说:“这样不好吧!” 我一看有门,就赶紧劝:“有什么不好的,就说是我女朋友。” “可是,事实上我不是啊!” “那我雇你当我女朋友怎么样?你说吧按天算还是按月算,价格你来定。” “你怎么这么多奇怪的想法啊!”乔羽鸿咯咯地笑,然后突然惊呼:“不对,是不是你当初就想好了的,可是我只说当你的女朋友,可没说要陪你回家的。” 我嘿嘿地冷笑,心想要是我能想得这么远何苦当初被你们玩,嘴里却说:“现在不都是讲究人性化服务嘛,这就算额外的赠送怎么样?说定了啊!赶紧的收拾一下,我马上过去接你,现在走赶天黑之前还能到。” “这也太仓促了吧!我店里的花还没弄完呢。”乔羽鸿在电话那边埋怨。 “不管不管,我半个小时后到你家。”说完我就直接挂断电话。 第八章 第一节 即便是在北方冬天,城市里也看不到多少雪,除了因为局部气候的原因和城市热岛效应以外,更是由于只要下点雪就会被道路管理的工作人员很快清理干净以免阻碍交通。但是到了远离城市的荒郊野外就能看出雪的厚度来。在车里望向车外,远近皆是白茫茫的一片,接天连地一般。当我们路过一处被清理过的道路的时候,两边被挖断的雪壳子几乎高及车顶。乔羽鸿看的目瞪口呆,我一边开车一边和她讲小的时候在雪层里面挖隧道的趣事,说到开心处她会肆无忌惮地笑的瘫倒在座位上。能看得出来她真得很开心,因为很少看到她这么快乐的笑了,以前即便是高兴也是那种矜持的带些谨慎的笑,一点也不痛快。 下午一点多的时候从西兰出来,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到五点,正是夕阳沉没暮色渐起的时候。一年多没回来,这边的路竟然宽阔了很多,进山的路颇为平坦。还好着最近几天没什么风,否则路边的雪都会被吹到路面上形成锋面形的雪岭,只有牛拉的雪爬犁才能通过。 之前并没有打电话回来,在大门前按了半天喇叭才看到老头穿着大衣出来张望,我摇下窗户喊:“爸,给我开门啊!” 老头一哆嗦转身却又进了屋,乔羽鸿看了我一眼笑着说你爸别不是不认识你吧!话刚说完就看见老头和我妈一起冲出来。 把车停在院子里,打开车门就看到老头阴沉着脸瞪我。我正纳闷怎么又惹他不高兴了,再一抬头老头却又笑的满脸开花,我有些发怔,这时候老妈在旁边掐了我一下,笑着问:“小风啊!(奇*书*网.整*理*提*供)这就是你对象吧?”我顿悟,原来老头看到了乔羽鸿。 “呃——”我沉吟了一下,看着乔羽鸿笑吟吟地站在面前不知怎么介绍才好,想了想还是说是朋友吧!虽然之前曾经开玩笑似地说过把她当女友介绍给我家人,但那只是玩笑而已。 “叔,婶你们好,我叫乔羽鸿,是南风的女朋友。” 还没等我说,乔羽鸿就落落大方地进行了自我介绍,把我弄一愣却乐的我家老头子和老太太见牙不见眼。 晚上睡觉的时候老妈把乔羽鸿安排到西屋,然后把我留下盘问。 “我说你小子可要好好对待人家,这么好的闺女上哪儿找去啊!”老头一边吸溜吸溜地喝着茶水一边瞪着眼睛说。 “你爸说的对,你也老大不小的了,就你这样的人家姑娘能看上你,那算是——,那话咋说来着,就是昨天电视上说的那个。” “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老爸放下茶杯替老太太圆场。 “对对,就是这么说的。” 我哭笑不得地看着两老人跟说相声似得一唱一和地埋汰我,我心说我还是不是你俩亲儿子啦,哪有这样的爹妈啊!半辈子都没看这两位配合的这么默契过。 没办法挺着脖子听着他俩说了我十多分钟,总算是年纪大了力气不济这算是放过了我,刚想往出走,老头突然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啥时候办事,吱声,我和你妈这么多年就等这一天呢!” 我看着爸妈期待的眼神默然无语,半晌才说:“还没定呢,可能过了年订婚,也不知道你俩同意不同意。” “同意同意。”两老人头点的跟小鸡啄米似的利索。 我不知道等我和林晓茹订婚的时候他们看到的不是乔羽鸿会是什么样的表情,我能看得出来老头和老太太特别喜欢乔羽鸿。乔羽鸿本就是一个生着七窍玲珑心的女人,想要抓住两个没见过什么世面,一辈子朴朴实实的老人的心那还不是俯身拾芥翻掌观纹一般的简单。 打开西屋门的时候,乔羽鸿正躺在被窝里面笑着看我。我想刚刚我爸妈埋汰我的话一定都被她听到耳朵里,只是后来的那几句不知道她听没听到。 “喂,你爸妈真是太可爱了,没想到你小时候还有这么多外号啊!” 我瞪了她一眼,威胁道:“我可告诉你这些话出的他们嘴,入得你我耳,要是再让第五个人知道,看我不——”说到这里突然发现没法接下去,我还真不能把她怎么样。 “怎么样怎么样,你能把我怎么样。”乔羽鸿把一只白嫩嫩光溜溜的胳膊伸出来指着我,笑嘻嘻地说:“我告诉你要是想怎么样的话我可喊啊!” 我知道她根本就不怕我能怎么样,这除了对我的人品极其信任或者换句让我比较欣喜的原因就是她可能也在期待着,不要骂我龌龊,男人都会这么想。 并肩躺在烧的热呼呼的火炕上,听着外面寒风凛冽地吹过房前的柳树发出呜呜咽咽的声音,还有近若咫尺的轻微呼吸,心里面一片喜乐安详,多希望时间能停留在这一刻。 “被子怎么有一股怪怪的味道?”乔羽鸿把头凑近我,悄悄地问。 我哼了一声,“知足吧!这可是我妈好几年前做给我结婚时用的,一直在箱子底下压着,没想到今天给你用了,真是便宜你了。” 我正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冷不丁觉得有什么冰凉的东西钻进我的脖颈中。一个激灵睁开眼睛发现乔羽鸿正握着块冰溜子贼兮兮地朝我笑。 “懒猪,起床了。” “去去去,一边玩去,别打扰我睡觉。”我翻了个身准备继续睡。 “南风,我要是你的话就赶紧起来。”乔羽鸿斜倚着门,手里的冰不知丢到什么地方去了。 我听她这话说得不容置疑的,刚想放句狠话就觉得后背冰凉,掀开被子一看,刚刚还在她手里的冰馏子正安静地躺在那儿,把我的被子泅湿了好大一片。 这些天都陪着乔羽鸿四处闲逛,她就像一个刚会走路的小孩子对所有的一切都充满了强烈的好奇心,什么都想触摸什么都想尝试。 回来那天在车上我曾经夸口说带她去纯天然的滑雪场滑野雪,让她领教一下在关外苍茫天地中无与伦比的极限运动。昨天经不住乔羽鸿的不住催促,弄了一个铁爬犁(作者注:雪橇)拉着她去滑雪,去之前我告诫她可能会很刺激,她一脸不屑地说云霄飞车都玩过这个算啥。然后我们在一处不算太陡的山坡上呼啸着滑下来,飞溅的雪沫子在爬犁的前端形成一道形似冲浪时的水幕,蹿到半空中时四散飞扬的像是下了一场纷纷扬扬的雪。乔羽鸿在我的怀里叫的歇斯底里,我心说云霄飞车比这个可差远了。 一直到坡底的时候乔羽鸿终于不再叫了,走下爬犁的时候一张小脸吓的煞白,嘟着嘴一声不吱。我问她怎么样,比云霄飞车如何。她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嘴硬地说一般般啦!我笑着说那好咱们再玩一次,然后她趔趄一下几乎跌倒在雪地中。看样子她可真是吓坏了,腿都软了。我哈哈大笑着把她抱在怀中,然后感觉到她的整个身体都在发抖。 回去的时候她让我拉着她,以作为对我刚刚吓她的惩罚。于是我把两根绳子搭在肩膀上,走在前面。她却变本加厉地捡了一根树枝像驾驭牛马一样赶着我走。我一边向前走一边笑着和她说如果把她屁股底下的爬犁变成小船那就是一首山寨版的《纤夫的爱》了。说完半天她竟然没有任何反映,回头发现乔羽鸿正侧着脸面对将要落下的夕阳泪流满面。 回来的这几天每天都会接到林晓茹的电话,然后我会走到外面的寒风中匆匆地敷衍几句挂断。越来越觉得不耐烦了,就像胸腔里面住进一只小小的老鼠不停地抓着,挠的我坐立不安心痒难耐。我知道齐朗那混蛋真的一语成谶了,我再次陷进来了,并且陷的很深已然无法自拔。 年三十的那天晚上我带着她到外面看焰火,她不看焰火只是盯着晴朗的夜空发呆。 “你看那是北斗七星,那颗是北极星,那个是猎户座α星,那个是仙女座。”她伸着手兴奋地指着满苍穹璀璨的星辰不停地说着,如数家珍。 可是我除了那七颗组成大勺状的北斗七星认识外,其它的就是它们认识我我不认识它了。 “小的时候我爸给我买了一架天文望远镜,每当晴朗的夜空都会教我认识好多的星辰。多想能回到小的时候,不用面对这么多的烦心事。”说到这的时候乔羽鸿突然兴奋地叫了一声,“对了,我爸说夜里十二点的时候若是能够在天空中看到999颗星就能一生幸福,快来数一下是不是有999颗。”乔羽鸿一边说着一边真的就开始1、2、3、4地数了起来。她那么专注地数着像是正努力地想要把自己一生的幸福都数出来。 我看她这架势真的不是玩玩看的,而是真要数到999个啊!刚想劝她,她就扯着我的衣服说:“你也来帮我数,北边天空是你的。”我抬头看了一眼星光灿烂的夜空登时觉得头晕目眩起来,刚数了几十颗我就开始眼花缭乱了。天啊!这一满天的星斗别说999颗了,就是999999颗也不多啊!这个时候真是不知道该诅咒还是该感谢他爸了。诅咒的是干嘛非要给小丫头片子讲这么无聊的东西,感谢的是还好没说是99999颗。 我穿着大衣把她抱在怀里一直数到凌晨两点多才数够999颗。她数完最后的一颗时兴奋的热泪盈眶,仰着小脸深情地问我“我们会幸福的是不是?” 我叹了口气,低头亲吻她的额头,“是的,我们是最幸福的。” 第二节 时间有时候真是个奇怪的东西,快乐时短暂的像是穿过狭窄缝隙的小白马一样转瞬即逝;痛苦时一秒钟都漫长的像是一个世纪那么难熬。 大年初六的时候齐朗给我打电话让我赶紧回去,他说他实在是坚持不住了。我问他怎么了,他支支吾吾的说了半天我也没听明白,最后他叹了口气说回来再说吧!我以为是公司出了什么事情,又把电话打到黄月那里。黄月笑着说根本就不是公司的事儿,好像是和齐朗那个新的小女朋友有关,言毕突然幽幽一叹,问我是不是没有事情的时候从来都不会想到她。我立时噎住,尴尬的不知如何回答。她却咯咯地笑这说紧张啥,和你开玩笑的,说罢挂断电话。我拿着电话怔了半天,心道这女人可真是太恐怖了。 乔羽鸿这些天已经玩的有点乐不思蜀了,当我告诉她明天回西兰的时候明显地看到她的表情一下子就变的落寞了。我知道她其实是一个很怕孤单的人,然后我抱着她说放心吧,回去以后只要不忙我都会陪着你的。她却撅着嘴说不相信,然后非要和我拉钩才行。我看着她像一个小女孩子一样的做派一时有些啼笑皆非。有人说女人心海底针,这话说的一点都没错,真是太难以琢磨了。我苦笑了一下伸出小手指和她拉了几下这样她才高兴起来。 走的时候我给老爸老妈留下一张卡,告诉他们这里面有十万块钱,密码是我的生日。本来当初设置密码的时候想用老爸或者老妈的生日,后来觉得他们可能会忘记自己的生日,但却绝对不会忘记我的生日。 老妈一直拉着乔羽鸿的手说丫头有时间一定要来啊!老爸却把我拉到一边郑重地叮嘱我一定要好好对待人家。我嗯嗯地答应着,心里面却在想如果老头知道我一直都在琢磨着如何骗她,会不会拎着根棍子往死了抽我。 车子已经开出好远了还能从后视镜里面看到他们两个矮小的身影,以前一直玩闹似的老头老太太地叫着,直到这次回来才真的感觉到岁月在他们身上留下的痕迹,没想到这次真的变成老头和老太太了。想到这里的时候突然感觉眼前模糊起来,鼻子也有些发酸,转过脸发现乔羽鸿正红着眼睛在用纸巾抹眼泪。 回到西兰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六点多,给齐朗打了个电话告诉他我回来了,他说知道了,然后让我先歇歇,明天电话联系。公司初十才正式上班,今天初七,还有三天的时间。我陪乔羽鸿在一家湘菜馆吃了点饭,然后抽空给林晓茹打电话告诉她我后天才回来,说话时电话里全都是劲爆的音乐声,看来她也是不甘寂寞啊,不过这样反倒让我的愧疚心理减轻了好多。 乔羽鸿走的那天找了一个女孩子替她看店,名字好像是叫做那蓝。这女孩经营业绩相当不俗,不到半个多月的时间比乔羽鸿平常两个月的营业额都高,即便是排除这段时间的特殊性那也是相当能说明能力的。 回到家里一个人的时候,我开始琢磨怎么提出和林晓茹分手,想了半天都找不到合适的借口。我觉得我现在已经身陷一个死局之中,进不得退不得,无论怎样都似乎要撞得头破血流了。后来索性不想了,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顺其自然吧! 第二天一直到晚上七点多的时候齐朗才给我打电话,见面的地点是第一次见到安安的那个叫做零点的酒吧。我到的时候酒吧里面还是冷冷清清的,看看时间距离客流的高峰时段还早得很。 一进门就看到齐朗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吧台的正面,一边自斟自饮一边和吧台里面的调教师说着什么。我拍了拍他的肩膀,他回头看是我转脸又朝那个扎着马尾辫的调教师要了一个杯子。然后我俩拿着杯子找了一个角落的位子坐下。他默不作声地给我倒了半杯,碰了一下我的杯子然后一仰脖子都灌了进去。 我看他面色麻木的样子,心中暗笑你齐朗也有今天啊!一口酒刚喝到嘴里就喷了出来,又辣又涩,转过那酒瓶子发现上面写的都是洋文,我操这混蛋真转性了啊竟然喝起了洋酒。 “到底怎么了?哭丧个脸。”我抹了抹下巴上面的残酒,皱着眉头问。 “我家不同意我和安安的事儿。”齐朗再次把喝光了的杯子倒满,还想给我倒我连忙把杯子拿走,“你自己来吧,我可享受不了你这个。” 他瞪了我一眼,“我都这样了你就不能陪我喝点?” 我叫过侍者要了两瓶嘉士伯,磕开一瓶递给齐朗,“多大个事啊!弄得跟世界末日似的,慢慢的就好了,对了,是你爸不同意还是你妈?” “是他俩都不同意我和安安结婚。”齐朗一口气干进去半瓶,吐了口气说。 我拎着酒瓶子还没等喝,就被他震了一下,“你刚才说的是结婚?这么快,你俩都到这份上了?” “呵呵,是啊!”齐朗苦兮兮地笑,“不想再玩下去了,我觉得我已经找到了我该珍惜的东西。” 我伸手去摸了摸齐朗的额头,却被他一把打掉,这话能在他嘴里面说出来我不得不怀疑他是不是发烧说胡话呢! “不是中标了吧?”我低声问他。 “你才中标了呢”齐朗怒目相视。 “那你和我说说你怎么想的,我看看能不能帮你。” 齐朗开始从第一次见到安安的时候说起,一直说到几天前在他家老头子那儿碰壁结束。这期间他抽了半盒烟,喝了六瓶嘉士伯。他就那么保持着一个姿势叙叙地说着,说到高兴的时候快乐的像个孩子,说到纠结处皱着眉头满脸凄苦。我看他这个样子就知道这次他真的是陷进来了,哈哈,我很丧心病狂地笑他,让他诅咒我。不过我却在心底深深地为他能找到属于自己的真爱而高兴。安安确实是一个不错的女孩,以前一直在担心齐朗怎么摆脱,现在好了,不用我操心了。 齐朗说完的时候已经是快要九点了,酒吧里面客人明显多了起来。我和齐朗一边研究怎么能让他老爸老妈同意一边瞄着舞池里面一对对翩翩起舞的男女。不经意间突然看到一个熟悉的人脸,没想到啊竟然是陈曦,这世界也太他妈的小了吧。那王八蛋此刻正搂着一个身材肥硕的女人摇来摇去的,偶尔转身的时候我能看到他那张肥脸上都是淫荡的笑,我敢保证他怀里那肥娘们绝对不是他老婆。 我把我的发现告诉齐朗,他转着眼睛说是不是当初给你下套那个傻逼,我说就是他。齐朗嘿嘿一笑,说:“正好心情不爽,找点乐子发泄发泄。” 我赶紧拦他,“我就是一说,犯不着和他一般见识。”心里这个后悔,一想到白明的下场就觉得汗毛都竖起来了。 “没事儿,你放心我不打他,”齐朗笑了一下,然后叫过一个服务生,“去把小四给我找来,就说是齐朗找他。” 那服务生答应着去了,不一会儿就见一个满脸横肉,脖子上挂着一根大金链子的汉子走过来,一看见齐朗满脸的横肉都笑的开了花,“齐公子你可是好长时间没来了,找我有事?谁惹着您啦,和我说我让他知道知道我李小四的厉害。” “也没啥事,”齐朗递给那个叫做李小四的一根烟,然后指着舞池里面的陈曦问:“认识那个傻逼吗?” 那爷们看了一会说:“不认识,不是常客,收拾他吗?” “不用不用,我告诉你怎么办,别下死手,就是玩玩他。”齐朗说罢开始笑嘻嘻地指示他该怎么怎么做。 李小四听完了撇了撇嘴,朝齐朗竖了竖大拇指,笑道:“太损了这招,您擎好吧!”说完转身走了。 我哭笑不得地看了齐朗一眼,问:“是不是有点太缺德了。” “你别管了,这算啥啊!”齐朗摆着手笑嘻嘻地说,然后翘着二郎腿准备看好戏。 过了不到半根烟的时间就看见一个穿的破衣烂衫的中年妇女从外面进来直接扑向正在大跳贴身暧昧舞的陈曦。那女人真是强悍上去就一个耳光把那个和陈曦跳舞的女人扇趴下了,顺势扑上去一顿暴捶,声嘶力竭地骂:“骚狐狸精让你勾引我男人让你勾引我男人,看老娘今天不给你破相”,然后开始扯着陈曦的衣服嚎啕大哭,一边哭一边骂他在外面搞女人不顾家里面妻儿老母的死活,趁他不注意伸出五根尖利的手指抓的陈曦满脸血道子。 此时的酒吧里面已经乱了套,没有人跳舞了都围在旁边看热闹,叫好的有之面目变色心有戚戚的也不在少数。可是好戏还没完,那个叫做李小四的又跑过来凑热闹,一把扯住陈曦的领子,“死胖子,你他妈还有没有良心啊!我妹子跟你这么多年给你生了一堆孩子,帮你伺候你老妈,你他妈反倒在外面搞外遇,看我不打死你。”这种情况下陈曦完全没有抵抗之力,狼狈地摸着被抓的脸刚想辩解几句就被李小四一拳砸在脸上,登时鼻血长流了。 最后的结局有些意兴阑珊,本以为会有些别出心裁的设计,没想到也就是把陈曦给扔了出那么简单。补充一下一开始被扇倒的那女人后来起来了,披头散发地走到陈曦面前就是一嘴巴子,然后捂着脸飞奔而去。 最后我拿出一千块钱给了李小四,让他给相关的演职人员买酒喝。齐朗在一边不满地抱怨我赏罚不公,说他这个做导演都没有好处费反倒是他们有好处,不公平啊不公平。一直到从零点出来我还憋不住乐,虽然嘴上说不把陈曦当回事,可是真看到他吃瘪的样子心里面真是舒畅的不得了。我想这就叫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吧!正高兴着陡然出了一身冷汗,蓦然想到按这么说来那我的报应什么时候会来呢? 第三节 二月末的时候经过市里的相关领导牵头,南化集团以一个极低的价格拍下了东城一块占地近百亩的荒地。这算了结了齐朗的一桩心事,而我们的朗风广告也即将由南化集团注资一千万人民币,从一个小型的工作室一跃成为西兰市数一数二的广告传媒公司。说实话,我对出现这么个结果简直惊喜的目瞪口呆,因为一直是齐朗负责的,所以我对其中的运作不甚了解,但却不得不佩服齐朗的公关能力。 今天晚上南化方面在龙门包下了三楼的整个宴会厅,邀请西兰市各界的头面人物,顺便举行一个新闻发布会。这算是南化集团登陆西兰的第一次公开亮相,本地的多家媒体都赶去捧场,甚至就连国内的几家大的报纸都派了记者前去。 齐朗和我也在应邀之列,这却使我苦恼起来,因为这上面注明发布会后的宴会是西式的,这就要求我和齐朗必须要携带女伴。很明显这次不能带乔羽鸿了,毕竟还没和林晓茹摊派,而且林家在西兰也算是有头有脸的。所以没得选择,除了不去去的话就一定要选择林晓茹。 我打电话和林晓茹说了这件事情,她听了之后就在电话那边大呼小叫的高兴的不得了。我心说怎么女人都这一个德行啊,上次和乔羽鸿说她也是这个样子。 晚上去接林晓茹的时候结结实实地被震撼了一下,看着她穿的那套衣服半天没说出话来,脑袋里翻来覆去就想问一句:大姐你这算是衣服还是布条啊?现在还没到夏天呢吧,这也太夸张了。说句不是人的话就她这样的出门被强暴了,我都得搂着那哥们的肩膀声泪俱下地说:“哥们,这真的不怪你。” 在龙门地下停车没想到正好遇见齐朗,出人意料的是竟然看到黄月从齐朗的车里面走出来。我怔了一下,刚想问,齐朗紧忙解释说是因为安安有事情所以就让黄月来了。我嘿嘿地笑,心说我也没怎么样,你着急解释什么啊! 我们上到三楼的时候宴会还没开始,但是已经来了好多的来宾,正对大门的位置悬挂着大幅的欢迎条幅。在这个场合当中我和齐朗都是无足轻重的小角色,自动自觉地找了个靠边的位置,一边享用着美味的点心和酒水一边没心没肺地对一些或者有名有钱或者靓丽英俊的男女品头论足。当然黄月和林晓茹自然不屑与我们同流合污,只是假假地站在一边装淑女最后累的愁眉苦脸痛苦不堪。 本来以为会很快结束的新闻发布会最后演变成了各家媒体争相询问的记者招待会,甚至有一家名声极响的日报记者出言不逊地询问为何向西兰一家名不见经传的小广告公司注资一千万,这后面是不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秘密。这令我和齐朗顿时紧张不已,但是南化方面的发言人却相当厉害,只是一句这属于集团内部的商业机密就连消带打不动声色地解决了这个问题。 等到宣布宴会开始的时候我已经灌了一肚子的果汁,眼看着琳琅满目的各类美食堆满了长长的桌子,却已经心有余而力不足了。林晓茹貌似对这样的场合极其熟悉,不一会就结识了一圈的朋友。很明显那些女人个顶个的都是会花钱的主,即便是我离她们那么远都能听到她们在讨论什么香奈儿最新款的春装啦普拉达的大衣啦LV的手包啦…… 我在一旁很不道德地偷窥的时候竟然颇为幸运地看到了几个相熟的面孔,有几个是从前在保险公司时候的大客户,其中包括老王八蛋刘云,还有几个这段日子认识的,当然其中一个最具重量级的不得不提,那就是西兰的黑道大哥肖三。直到这时我才庆幸还好来的不是乔羽鸿,不然说不上会出现什么样的状况。顺便说一句,肖三身边的那个小女孩倒是一个美女。 今天南化集团的话语者显然不是陈谦,因为从头到尾他都没说过一句话,只是作为陪衬在那个半秃顶的中年男人旁边安静地坐着,然后配合摄影记者风骚地笑。他一笑的时候应该说是很有魅力的,因为我看到林晓茹和黄月都怔怔地盯着他看,并且神色怪异。当宴会进行到一半的时候他终于挣脱了层层的阻挠挽着蓝钰向我们这边走来,我正忐忑不安地想着如何向他介绍林晓茹,又如何能避免他问起乔羽鸿。正处于纠结之处时,反倒是林晓茹解了我的围——直接走向洗手间。只是令我比较诧异的是为什么黄月也突然说想要去厕所。 我和齐朗陪着陈谦和蓝小妞说话,好半天也不见林晓茹和黄月出来,正自纳罕,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我打开一看竟然是林晓茹的号,怔了一下才接通,心说怎么回事这么近打什么电话啊! “南风,我身体不舒服,先走了。” “喂——”我靠,我郁闷地合上电话,都他妈什么毛病啊!不等别人说完话就挂电话。怎么突然身体不舒服了呢,刚刚才还好好的。 “怎么了?”齐朗看我神色不善,问道。 “没事儿,林晓茹走了,说是身体不舒服。” “黄月不是和她一起吗?怎么还没出来,不是两个人都不舒服吧?”齐朗不可思议地看着我问。 我刚想说我也不知道,就看见黄月走过来。 “晓茹身体不舒服,我送她到门口,帮她叫了一辆出租车。”黄月脸色淡漠地解释,然后一言不发地站在旁边。不知为何大家突然之间都沉默了起来,一时间气氛变得十分的怪异。我注意到刚刚还滔滔不绝的陈谦似乎有些发怔,似乎正神色恍惚地琢磨着什么。 “接着说啊!后来怎么样了?”齐朗催促道。 陈谦刚刚正在讲他在新加坡读大学时候遇到的一件趣事。 “呵呵,”他勉强地笑了笑,然后开始道歉,“对不起,我先失陪一下,刚刚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下次有机会再聊。”说完就拉着蓝小妞走掉了。 我和齐朗面面相觑,这他妈的是怎么回事啊? 从龙门出来的时候给林晓茹打了个电话问她到底怎么了。她支支吾吾地说头晕,我说那我去看看你吧,她赶紧说不用了不用了,已经要睡觉了。我心说不用正好,正好我还不想去呢。挂断电话打给乔羽鸿,不巧的是电话里提示音说已关机,刚要放下电话便有电话打进来,我看了一眼,却是黄月。 “你和那个陈谦熟悉吗?” “不算熟吧!怎么了?”我没想到她打电话来竟然是问关于陈谦的事。 “没怎么,就是问一下,他挺像我以前的一个朋友。好了,挂了,明天见。” “明天见。”我放下电话些莫名其妙,怎么觉得今天晚上每个人都不正常。 第四节 时间进入到四月份的时候,即便是身处于西兰这样一个偏北方的城市也已经可以明显地感觉到了暖暖的春意了。三月初,市里终于公布了在东城区建设高新技术开发区的决定。一时间,东城的地皮飞涨,就算是普普通通的边缘区位都涨了好几倍,某些黄金地段甚至不可思议地达到了十几倍的涨幅。南化集团自然从中得到了巨大的好处,这从陈谦对我和齐朗的态度就能看得出来,三天两头地请我们吃饭,弄得我最近营养极度过盛,连带着肚子都肥了不少。 最近不知是怎么回事,每次躺在床上都会不由自主地盯着头顶的天花板发怔。经常性地在脑海中闪现那些早已经逝去的事情,例如孩提时的天真,例如少年时的满怀理想,例如大学时的壮志激昂……有的时候也会想如果可以重来我会不会做出这样的选择,有的时候我会问自己现在这些还是当初自己想要的吗?有的时候觉得自己庸俗不堪面目可憎。 “喂,发什么呆呢?我问你啊!你的肚子几个月了?” 我怔了一下,看着乔羽鸿趴在我身旁拍着我的肚子不怀好意的笑,然后告诉自己不要去想那些没用的了,现在的生活不是自己一直都想得到的吗?伸手一把搂住她,顺势压在她身上,亲了一口问道:“你想要吗?你看我们生一个玩玩儿好不好?” 她瞪了我一眼,然后狠狠地在我的手臂上咬了一下,“什么叫生一个玩玩儿?看你再说这么不负责任的话就咬死你。” 我疼得呲牙咧嘴,连忙求饶,“好了好了,我错了还不行吗?”说完猛地醒悟,激动地问:“那你是同意了?” “同意什么?”乔羽鸿佯装不知,皱着眉头反问。 我哭笑不得,趁她不注意把手伸进她的腋下。一边咯吱她一边恶狠狠地说:“让你装让你装,说同意,快说。” 乔羽鸿顿时笑的上气不接下气,我知道她最怕痒了。 “同意了同意了。”她求饶道。 我停下,笑嘻嘻地看着她笑的通红的脸庞,“说话可要算数啊!” “这算是求婚吗?没有玫瑰花、没有戒指、没有烛光晚餐、没有柔美的音乐,一点都不浪漫。”她嘟着嘴气呼呼地说道。 “呃——”我愣了一下,笑着辩解,“这次只是预演,等我准备好的,放心,一定会让你满意,让你永远记住。” “好啦!”她仰起脸亲了我一下,脉脉地望着我,“我只是说说而已,答应你啦!” “那怎么行,这么草率,一定要的。”我坚持。 “那……好吧!不过你只需准备好戒指,其它的由我来,OK?” 我看着她的眼睛笑的弯成两个小月亮,看着她秀美的脸庞,看着她开心的样子,一瞬间心里面满满登登的都是幸福的感觉和对她的爱。真是庆幸当初的决定,现在才知道原来对一个人的爱和恨是没有明显的界限的。你恨得越深那说明你爱的越切,恨得咬牙切齿就可能爱的刻骨铭心,当然反之亦然。 这一段时间我几乎已经疲于奔命了,工作上倒是其次,关键是心累。原来脚踏两只船,真的好危险,有好几次都要露馅了,却险之又险地糊弄了过去。有句话说的好,你说一句谎话就要用一百句去弥补。我现在就是处于这么一个状态,一到林晓茹和乔羽鸿面前满嘴都是胡话。我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撒谎能撒的这么圆圆,都快把我自己给糊弄住了。可是这样下来终归不是办法,一把一把地掉头发啊,估计这样下去没等秃顶我就先疯了。于是终于决定在这几天找一个合适的时机向林晓茹摊牌。打我也好骂我也罢,一定要解决掉她。 我故意好长时间不理她,不接她的电话不回她的短信,就是想让她提前预知我的意图,这样等到有一天我提出的时候不会显得太突然。我承认我真的是一个狼心狗肺的王八蛋,之前一直信誓旦旦地说什么知恩图报之类的大话,把自己装扮成一幅道貌岸然的傻逼摸样。然而一等到真的和自己的切身利益发生冲突的时候,就会把那些空口的承诺踩在脚下践踏的一文不值或者抛到九霄云外全当根本就没有这回事。 我是这样的吗?我真的可以不要自己的良心了吗?我扪心自问。我多么希望我是,这样我就不用被这两难的选择折磨的痛不欲生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几天来我一直在心里面放了一座天枰,一面是林晓茹,另一面是乔羽鸿。我一点点地衡量着,希望能找到一些让我心安理得的理由。可是无论如何,林晓茹这边都必然占据了很大的份量,反观乔羽鸿这边似乎除了我的心别无所有。可是坏就坏在我的一颗私心占了太多的份量。 昨天在周大福看中一枚75分的钻戒,白金的底托,切割成六面型的钻石晶莹剔透,镶在上面显得璀璨夺目华贵异常,三万七的价格也还算公道。想着乔羽鸿看到它时惊喜欢欣的摸样一咬牙买了下来。然后发短信告诉她戒指已经搞定,就等着她定时间了。她闪速回信说三天后,晚上8点在湖西路的卡萨布兰卡,然后委婉地询问能否先验验货,自然被我断然拒绝。 我知道乔羽鸿定的那天正好是她的生日,选择这样的日子自然用意良深。但这于我而言却很是占便宜,你想啊!既求婚又庆生,一举两得一箭双雕,嘿嘿,真是太划算了。 我必须要在这之前和林晓茹摊牌,可是一直到前一天的晚上,我还没有勇气打电话给她。抓心挠肝的在我那不足20坪的小客厅里面绕室徘徊,手机打开……合上……打开……合上……无数次之后终于狠下心来。在通讯录里面翻出林晓茹的电话号,刚要按到拨出键上,手机却陡地响起来,吓的我几乎失手扔在地上,看到来电显示的时候心在胸腔里猛地抽紧。 “晓茹啊!” “你还知道我是谁啊,”电话那边的声音冷冷的,“我还以为你早把我给忘了呢!” “这段时间不是太忙了嘛。”我又开始胡说,好在已经事先和齐朗串过供。 “知道你忙,可是再忙也不能啥也不顾了啊!”声音开始缓和下来,然后又骤然冰冷,“我不管你明天有没有时间,反正明天下午你一定要出来,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和你说。” 林晓茹说完就挂断了,我放下电话暗暗寻思着会是什么事儿。最好的就是她主动提出来和我分手,而最差的就是在年前曾经说过订婚的事情。想来想去还是后一件最有可能,立刻沮丧起来,想着明天林晓茹兴致勃勃和我商量订婚的事情,然后我却和她提出分手,这……这是不是太丧心病狂太恶毒太不是人。 第五节 林晓茹约我在淮海路的上岛咖啡见面,时间是下午三点。我故意在公司磨蹭到了两点四十才出门,按这个时间的话我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在三点之前赶到的,所以我会迟到大约十分钟左右。一般等人的话在最初的十分钟会感到比较难熬,也就很自然地会焦虑一些。这样的话林晓茹就会对我产生一些怨气,而事实证明当一个人生气的时候往往会做出一些不理智的决定,例如分手什么的。即便她不提出,当我提出的时候她可能也会负气地答应,这样就避免了很多不必要的麻烦,呃——我他妈真不是一个好东西。 当我出门的时候,迎面正好遇见黄月。我勉强地笑着和她打了个招呼,她却失笑地看着我说:“干嘛去啊?脸拉得这么长,不是上刑场吧!” 我无声地笑笑,心想这比上刑场还难受呢! 四月的西兰已经有些艳阳高照的味道了,走出大厦的时候竟然有些头晕目眩的感觉。我没开车,而是选择打出租,因为这样可以节省出半个多小的时间来琢磨一会将要面对的困境。比如林晓茹要是动武该怎么应对,要是死缠烂打我该如何,要是以死相逼我又该怎样。绞尽脑汁地穷尽我能想到的每一种可能性,然后分别作出应对方案。前思后想好像没什么纰漏, 打开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三点过一刻,还好不是太晚。把手机揣进口袋的时候不可避免地触到那个缎子面得戒指盒子,想到从此后就可以安心地和羽鸿在一起,顿时觉得所有的都值得了。 上到四楼的咖啡厅,一进门就看到了林晓茹正坐在最里面靠近窗子的位置,以手支颌,神色淡漠地看着外面。似乎是穿了一件黑色的长裙,只是由于桌子挡着看不到下面。肩上披着纯白色的披肩,露出一截白皙的玉颈。长长地头发柔顺地卷曲着,有一缕从额头垂下,弯弯的像一只钩子,把我之前想好的说辞刹那间勾的乱七八糟。 “给你点了一杯冰拿铁,不知道对不对你的口味。”林晓茹转过脸来笑着看我,没有一点不耐烦的表情。 “你瘦了。”她突然伸手摸了摸我的脸。 我吓的往后躲了一下,讪笑,“是吗?我怎么没感觉到?”。 她眉头微蹙,“可是我感觉到了,我感觉到你越来越离我远去。”林晓茹眼波流转,接着幽幽地叹了口气,问道:“你是不是觉得我变了很多?” 我怔了一下,没想到她会有此一问,点了点头,“嗯,说实话去机场接你那天要不是你老妈眼尖,我根本都认不出来你。” “这是你疏远我的原因?” 我喝一口咖啡,摇了摇头,“不是,只是一时之间有些无法接受。”第一次喝这种闻名于世的拿铁,也没品出什么新奇之处来,倒不如一块钱一包的雀巢。 “还记得在我离开之前你和我说过的话吗?”她抿着嘴,满含期望地看着我。 我的心猛地一沉,“当然记得,可是——” 她突然打断我的话,转而展颜一笑,“记得就好,我说过要告诉你一件很重要的的事情,不过我说完之后你一定要镇定哦!” “好的,”我点头,不知道她要和我说什么,不过看这架势肯定不会是说分手了。我沉吟了一下说道:“我也想和你说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和你的要求一样。” “你也有事和我说吗?”林晓茹面露惊讶,“那你先说吧!” “你先说,我再说。”我端起咖啡杯,放到唇边。 “我怀孕了,”她猛地说出来,目光灼灼地看着我,脸上都是难以抑制的激动,“你知道吗?我怀孕了,你要当爸爸了。” 我怔了一下,蓦地反应过来,登时把刚喝到嘴里的一口咖啡全都喷了出来,然后剧烈地咳嗽,几乎把肺子都咳出来。我一边咳嗽一边不停地告诉自己这是假的,是她和我开的一个玩笑。怎么想也是不可能的事情,自从她回来就做过那么一次,可是看林晓茹的表情一点也不像是在开玩笑的样子。 她见我咳得厉害,皱了皱眉,“都和你说了不要太激动,”然后站起身来走到我的旁边轻轻地拍我的后背,顺势伏在我的耳边悄悄地说:“一个月前我就确定了,那时候你正忙就没告诉你,想要给你一个惊喜。” 我苦笑不已,一时间脑子里面乱七八糟的,耳边都是她刚刚说的那句话,“我怀孕了……怀孕了……怀孕了……”。怎么办……怎么办……我看着杯子里面黑白混杂的咖啡,那像一股卷进了无数世事沧桑的漩涡,即便是在怎样的挣扎也无力摆脱;那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无根弱水,即便是能承的住这世间的任何重量也承不住我的心;那像是一团旋转不休无法消散的戾气,终究会把这整个世界都吞没其中。我开始有些头晕目眩,我觉得我的全部心神都要被吸进去。没有办法,我逃脱不了,这是我的命吧! “你不高兴吗?”她蹙着眉,脸上的表情小心翼翼地像是一只受惊的小雀。 不高兴吗?我问自己,我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样的感觉,就好像身处于一眼万年的冰穴之中,周身冰冻寒彻骨髓;就好像被人抽干了浑身的力量,虚弱的无法站起;就好像被人在肩上放了一块巨石,压的我几乎窒息。 “怎么会不高兴呢?我都快高兴死了。”我耗尽了全身的力量才在脸上扯出一丝笑来,笑出来笑出来,我不停地告诉自己,仿若在念一阕亘古的咒语,然后竟真的笑出来了。 “这次轮到你说了。”林晓茹满意地点点头。 “什么?”我怔了一下,有些莫名其妙。 “你不是说告诉我一件重要的事情吗?这么快就忘啦。” “哦!”我蓦然想起,苦笑,如果刚刚若是我选择先说会不会从根本上改变这个结局,转念一想好像不可能了,即便是我先说的话,只要林晓茹掷出这个杀手锏我也得乖乖受死。 “说啊说啊。”她不停地催促。 我说什么啊?我还能说嘛,当然不能。可是我终究要说点什么的,我觉得手心里面汗津津的很不舒服,于是抓着衣服的下摆使劲地擦着,却碰到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我挣扎了一下,终于还是决定下来。把它掏出来,递过去,艰难的便如同在手里面托了一座山,坠的我手脖子折断一样的剧痛。 “我想说,请—你—嫁—给—我。”我觉得嗓子干巴巴的难受,嘴里面像是含满了沙砾,每说出一个字都硌的舌头生疼。 “送给你的。”我打开盒子,里面的戒指在灯光的映射下熠熠生辉,闪的我眼睛疼。 “哇,好漂亮。”林晓茹惊喜地欢呼。 那一刻我的心却有如刀割一般地疼痛,那本应该是另一个人的;本应该是那个我深爱的人的;本应该是那个坐在花店里的面庞清秀眼神清亮的女子。我挑了那么长的时间,我甚至无数次地想象到她看到它时欢喜的模样,我甚至已经背熟了那些肉麻的誓词,我甚至早已规划好了之后的生活,我甚至…… 有句话说希望破灭的时候是最令人痛苦,而此时我的那么多的希望全都破灭了,那将是怎么样的一种痛苦啊! 我把林晓茹送到家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想到前一段时间她曾经因身体不舒服而在宴会上中途退场,现在看来可能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吧,可笑我还以为她撞见了什么不想看到的人呢! 我他妈要当爸爸了?坐在出租车的后座上啼笑皆非地自己问自己。我操,一想到这件事情我怎么就觉得特别诡异呢!一点激动的心情都没有,反倒是难以名状的不安和压迫。话说我还没准备好要承担起一个家庭的责任和负担呢,这也太意外了吧!我简直欲哭无泪了,老天爷啊!不带这么玩人的呗。一想到晚上还有乔羽鸿那一关要过,脑袋立刻变成原先的两倍,我真是不知道该怎么结束了,我发誓即便面前是刀山火海我皱皱眉也就过去了,可是就这么一个小小的花店却如何也没有勇气迈进去。前几天还在忐忑不安地担忧我的报应什么时候回来,没想到真是他妈的不经说,这么快就临到我头上了。 我在距离花店很远的街口下了车,然后一步一挪地向花店的方向磨蹭,心里面盘算着怎么说出来。想想还真他妈的恐怖,中午的时候琢磨着怎么和林晓茹掰,晚上就又轮到了乔羽鸿,我今天这脑袋可是相当超负荷地运转了。 硬着头皮推开花店的玻璃门,看到玻璃上面映出影子的时候我悚然一惊,怎么看着面无表情的行尸走肉一般。不行不行,这样一下子就会被乔羽鸿看破,于是连忙挤出一副笑脸来。 我已经决定了,既然没得选择那就不要选择。 第六节 泰戈尔说:“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生与死,而是,我就站在你面前,你却不知道我爱你。” 泰戈尔说:“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我就站在你面前你却不知道我爱你,而是,明明知道彼此相爱却不能在一起。” 泰戈尔说:“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明明知道彼此相爱却不能在一起,而是,明明无法抵挡这股思念却还故意装作丝毫没有把你放在心里。” 泰戈尔说:“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明明无法抵挡这股思念却还故意装作丝毫没有把你放在心里,而是,用自己冷漠的心对爱你的人掘了一条无法跨越的沟渠。” 我觉得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近在咫尺而无法表达的爱,也不是用冷漠的心去掘一条即便是爱也无法跨越的鸿沟,而是眼睁睁地看着命运把自己的爱活生生地撕裂,却束手无策无能为力。 乔羽鸿果然言出必行,整个花店都被装饰的温馨而浪漫。空气中有淡雅的旋律,我不知道是那曲子有什么名堂,但依稀是小提琴独奏。我身后的椅子上放着一束初绽蓓蕾的玫瑰,我知道那是用来在求婚之时向她出示的,我不知道有多少支,但很明显乔羽鸿很舍得给自己下血本。转念一想却又不对,貌似在花上面乔羽鸿具有很灵活的手段。记得上次肖三送她一捆玫瑰竟然被她重新卖出去,不知道黑社会大哥知道后会做何感想。 著名的物理学家爱因斯坦在讲到相对论时曾经举过一个很形象的比喻,他说当你旁边坐着一个美女的时候你会觉得时间过得很快,而当你光着屁股坐在熊熊燃烧的火炉子上你会觉得度秒如年。我现在的感觉就是那个光着屁股坐在炉子上的傻蛋,简直煎熬的就要发疯了,但我对面却坐着一个正喋喋不休的美女。命运之中永远这么充满悖论,就像我永远也不可能猜透对面那个女人的心思。 我一直在强颜欢笑,但我却能看得出来乔羽鸿是真的开心。自从我一进来她就一直笑盈盈地看着我,然后兴奋地说她等着一天等的好久,有些时候甚至以为在她的生命力不会有这个时候了。奇Qīsūu.сom书她那么激动且认真地说着,好像这一天就是她生命为之存在的意义一般。 面前的桌子上铺着雪白的餐布,上面摆着一些精致的糕点和水果,还有少半瓶不知所谓的洋酒,两个纯净的高脚杯一左一右放在我和她的面前,中间是“山”字型的烛台,三根粗壮的蜡烛静静地燃烧。乔羽鸿就这么在跳跃的烛火后面含情脉脉地望着我,几乎把我融化在她的眼神中。 “怎么样?还满意吗?”乔羽鸿自信满满地问我。 我点点头,说:“满意。” 她有些不满,嘟着嘴瞪我,“就这两个字?我可是忙活了一下午呢!”旋即又笑起来,然后把手伸到我面前,“交出来吧!别藏着掖着了。” 我愣了一下才醒悟她是在向我要那枚戒指,可是已经在林晓茹的手指上了。我沉默了片刻,刚想告诉她真相,她却又自顾自地收回了手,笑笑说:“开玩笑的,但你一会儿要亲手给我戴到手指上哦!” 她那么娇媚的模样看的我心痛难忍,我甚至不忍去想象当我把事情的真相告诉给她时候她会如何的悲伤。我也曾想过要把我的无奈和不舍,把我心里最真实的感受,把我那么多还没来得及和她说过的情话都讲给她听;但是这有什么用呢?不过徒增彼此的烦恼而已。既然这样倒不如让她恨我,让她每当想到我的时候都恨得咬牙切齿,如此她才能更容易死心塌地用她的慧剑斩断所有的情丝。然后从此之后形同陌路,成为最熟悉的陌生人。可是我还记得我曾经许下的那些诺言,还有那些她在我耳边悄悄说过的甜言蜜语,还有那么多的计划那么多的梦想那么多的快乐我们都还没有经历过,一想到这些的时候心中就像是打翻了一个巨型的五味瓶,酸甜苦辣的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当我觉得眼睛有些发涩的时候,眼前已经腾起一层水雾,就像寒冬中黄昏时的玻璃窗,蒙上浓重的水汽,稍稍碰触,那些细小的水滴便会汇聚到一起行成一道道的水痕。 “怎么了?”她看我低着头不停地揉着眼睛问道。 “没事,”我指了指桌子中间的蜡烛,“可能是它的烟进到我的眼睛里了。” “真的没事?用不用我去给你拿一条湿毛巾擦擦?” “不用不用。”我摆着手阻止她,狠狠地抹干脸上的泪水。 我不知道乔羽鸿那么伶俐的人会不会早已经看出了我的异常,但我知道她肯定不是对此一无所觉。因为我已经很明显地感觉到她不像我刚来的时候那么高兴了,我甚至能感觉到她眉间的那抹忧色。她的心思是那么的细腻、敏感,即便我有一丝的改变她都能感知到。 “生日快乐。”我举起杯子,轻轻地撞向她的。 “就这一句?”她不甘地望着我,满含期待。 “当然不是,”我努力地在脸上扯出一个大大的残忍的笑容来,“对不起,我是骗你的。就像当初你骗我一样,这从头到尾都是一个游戏。” 我弄出一副阴谋得逞而喜形于色的模样,嘻嘻地笑着,把自己扮成一个卑鄙无耻的混蛋。我看到乔羽鸿的表情又开始的莫名其妙到惊诧,继而不敢置信,然后悲伤、麻木、到最后的一片死灰。 努力地维持着自己邪恶的嘴脸,狠狠地掐了一下大腿,才忍住眼眶中的泪水。胸中那处最柔软的地方仿若有千万把锥子插过,痛的我几欲窒息。痛吧痛吧,疼的麻木了就好过了,我暗暗地安慰自己。 “你真的只当这是一场游戏吗?”乔羽鸿惨然一笑,然后低低地发问,却是我曾经问过她的问题。 “对,这就是一个游戏。”我淡漠地回答就像她当初的样子,“从一开始就是,我一直就是想骗你想捉弄你,想看你出丑的样子。别怪我,我说过我一直都是一个睚眦必报的混蛋,现在咱们两清了,谁也不欠谁。” 她突然咯咯地笑了起来,笑的那么欢快,就好像刚刚听到这个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我诧异地看着她,看着她夸张地笑,看着她黯淡的眼神,看着她突然变得悲凄的面容,看着她突然流下的那两行泪水,心中绞痛难熬。我多么想告诉她我是骗你的是骗你的,我是那么爱你,即便让我付出生命我也愿意;我多么想抱着她说请你嫁给我吧,我会让你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我多么想牵着她的手带她走过我生命里的每一程欢乐每一程痛苦每一程悲伤每一程激动…… “可是你说过你要——” “都是假的都是假的,都是骗你玩的。”我猛地站起身来打断她的话,歇斯底里地冲她大喊。 “南风,你还记得你在医院的时候问我的话吗?”她突然沉静下来,定定地看着我,一双眸子清澈如水。 我打了个激灵,躲开她那犹如匕首一般的犀利目光,立时想到当初曾经很牛逼的问她:“我骗你,你愿意吗?”记得她当时说:“我愿意。”想到此时心下登时一片冰凉,她这么问是什么意思呢?难道——难道从一开始她就知道我在骗她? “你知道吗?即便是知道你在骗我,我也心甘情愿。”她突然伸出手来抓住我的胳膊,仰着头,肆无忌惮的泪水满面横流。 “即便是这样也不能换回你的爱吗?即便是这样也不能让你忘记那些恨吗?即便是这样也不能重来了吗?”她不停地追问,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锋利的匕首咄咄地钉在我的胸口。 我冷冷地挣脱她的手,不敢去低头看她的眼睛,因为我怕我一低头那些蕴满眼眶的泪水就会哗地流下来。 “你知不知道有些事情注定无法重来,你知道不知道有些东西逝去了就再也不会重现,你知不知道有些人不值得你这样去爱的。” 我说完就转身向出走去,然后听到身后杯盘倾覆的声音。微不可闻的抽咽声在那些淅沥哗啦的嘈杂声中显得倍加清晰,清晰地就好像曾几何时我对她说过的那些诺言。 外面月色清凉如水,眼中的泪水终于还是流了出来,夜风吹过,凉沁沁的像是夏日清晨雾气初结为露珠时落在脸上的感觉。恍恍惚惚中脑海里面盘旋不休的都是那两句话,“我骗你,你愿意吗?”“我愿意……我愿意……” 第七节 齐朗说我骨子里面深深地隐藏着一种懦弱的劣根性,可能平时不会表现出来,一旦遇到无法解决的问题时就会骤然泛起。然后又顺理成章地把我比喻成某种胆子极小防护能力强悍的两栖动物身上。 他说这话的时候翻着白眼看我面露不屑的表情,十分地嚣张跋扈。我知道这厮最近在他老爸老妈那里取得了决定性的胜利——两位老人家终于默许了安安的存在。虽然我很为他能和安安走到一起而高兴,但却受不了他那幸灾乐祸的德行。 “就这样了吗?”他笑嘻嘻地问。 “还能怎样?”我长长地叹了口气。 “是够惊喜的,嘿嘿,别他妈闹心了,晓茹不是也挺好的嘛,当初就劝过你小心别把自己弄进去,让我说着了吧!打算什么时候啊?” “不知道,可能下个月吧!” “这么快?” “靠,我也不想,都好几个月了,再拖下去就能看出来了。” “那就先生出来呗!” 齐朗说的一脸轻松写意,我心说感情不是你生了,说的这么容易。事实上最开始的时候我甚至恶意地怀疑是不是林晓茹在骗我,但这几天看着她被孕吐折磨的痛不欲生,终于死下心来。一有时间我就陪着林晓茹逛专卖婴幼和孕妇的用品商店,然后被那店里面琳琅满目光怪陆离的商品所震撼。我开始自觉地把自己的角色转换成为人夫为人父,什么事情都前前后后地思虑几遍才付诸于实行。虽然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都会不由自主地想起那个叫做乔羽鸿的女子,而且还会伴随着隐隐的阵痛,但我已经对这样的结果很满足了。 我尽量不让自己闲着,因为我怕我一闲下来的时候就会想到她,我怕我抵挡不住那些有如潮水般的悔恨和思念。有好几次开着车的时候就走神了,眼前都是她的面容,泪流满面地看着我,拉着我的手不让我离开。这个城市是这么的小,似乎每一处都留下了我和她在一起的记忆。 东城的高新技术开发区项目已经紧锣密鼓地开始了,齐朗和黄月每天都被南化集团的宣传和广告工作弄得人仰马翻。而我所负责的高速路广告塔也已经完成了百分之七八十。昨天展胖子给我打电话问我能不能把之前的贷款先还上,齐朗那厮却说资金周转不过来,再等几天。其实我知道他就是想玩空手套白狼的手段,南化集团的注资已经到了好几笔,加上那些小广告商结的承包款,账面上怎么也有个千八百万的。齐朗既然这么说了我自然不好在说什么,展胖子似乎还有话,电话里一副欲言又止的口气,我问他,他却支支吾吾地说没事没事。临要挂断的时候却又突然跟我说让我有时间找他玩玩,很是凄凉地说他这段时间孤单的不行。我嘿嘿地笑着说行行行,心里却寻思着这家伙绝对是有什么事儿。 林晓茹她妈最近不知道是不是吃错了药,很是给了我许多笑脸看。林老头也还是一如既往地扯着我下棋,间或旁敲侧击地说些模棱两可含义深刻的话给我听。我已经把要和林晓茹结婚的事情告知了家里。老爸老妈听到竟然不是乔羽鸿自然很意外,但也就仅仅是意外,便没有在表示什么。只是老头最后那长长的一叹很是令我心痛莫名。 房子已经买好了,是西兰江边的一处新开的楼盘,位置和户型都还满意。尤为惊羡的是它所具有的优美景致,10楼的高度,只要站在阳台上就能看到滔滔的江水蜿蜒着向东流去。看房子的那天正好赶上黄昏,只见斜日西沉、霞光半掩,渐次坠落的日头与奔流不息的江水,再加上城市中鳞次栉比的高层建筑形如钢筋水泥的森林,共同组成一幅壮阔恢弘却又风格独特的美丽画卷。唯一遗憾的是由于刚开始装修,所以我俩结婚时的新房势必要要在别的地方。 前几天听齐朗说白明那王八蛋从国外回来了,让我小心点。我自然是如临大敌,只是由于一直都没什么事就慢慢地松懈下来,齐朗也纳闷为什么那混蛋今次怎么这么老实,甚至恶毒地腹诽他莫非是转了性了。我倒是觉得白明不来找我们的碴可能只是苦于没什么好机会,毕竟齐朗的背景在那儿摆着呢! 昨天陪着林晓茹去商场买一些小东西,路过一家卖厨房用品的商店时林晓茹立刻被橱窗中摆的一个花瓶吸引住了目光。然后大声叫着就要那个就要那个,于是走进店里询问,店员却无可奈何地说那是非卖品,只是用来装饰的。问他在哪里买的他又说不清楚,最后林晓茹灵机一动说要是在你这里买一套厨具能不能把那个花瓶送给我们。店员考虑了一下,在给老板打了个电话之后欣然同意。事实上前些天买的那套房子里就赠送一套厨具,但是既然她喜欢我也就没说什么。写下地址交给那个会做生意的店员,告诉他送货的时间,我就小心翼翼地捧着那瓶子跟在后面。眼睛落到那个全身白色细颈处带有青色花纹的花瓶时心里猛地一跳,脑海里立时恍惚起来,竟然——竟然和乔羽鸿桌子上常常摆着的那个一模一样。不知道那个瓶子是不是还摆在乔羽鸿的店里,不知道那花瓶里面是否还插有那些白色蓝色的花儿,不知道那个插花人是否还落寞地坐在那玻璃窗后面怔怔地看着外面街道上川流不息的车流发呆。 自从那天起就再也没见过乔羽鸿了,偷偷地去过花店几次,每次都是那个叫做那蓝的丫头在。她说她鸿姐最近有事,雇她来帮忙。问她什么事,她也说不清楚,只是模棱两可地说可能是不太好的事,因为她看到乔羽鸿一个人在楼上哭得很伤心。我听完后心下黯然,心里祈祷着她万不要出什么事才好。 这些天我渐渐证明白了一个事实,当你越是想要忘记一个人的时候你就会把她铭记的更加深刻。这就如同罗马神话中的那条叫做沃洛波罗斯的咬着自己尾巴的巨蛇,遗忘——铭记——遗忘——铭记……循环往复永不止息。甚至到后来我都不知道自己是为了遗忘还是铭记。 最近总是做一些稀奇古怪的噩梦,梦中无一不是被一群面目模糊地凶人张牙舞爪地追杀。曾经也看过几天弗洛伊德的《精神分析学引论》,自己诊断可能是由于最近精神太过紧张的缘故。怎么可能不能紧张呢!婚期已经定好了,就是这个月的28号,乱七八糟的一大堆事情亟待解决。齐朗这次倒是够意思,考虑到我可能分身乏术就把原本我负责的工作交给了我下面的黎阳。 时间进了五月之后,天气就开始渐渐地热了起来,每当心绪难平无法入睡的时候,都会打开阳台的门走到外面去。晴朗的夜空中繁星如海,中间一道飘渺的银河横亘于天穹之中,规规矩矩地把如此璀璨浩瀚的星空分成两部分。看着那些闪烁的星的时候我就会想起曾几何时也是在这样的夜空下,有两个人裹着厚厚棉衣的傻子痴痴地数着头顶的星空,脸上都是痴痴的笑容。 “我们会幸福的是不是?”女孩仰着脸问。 第八节 我从来都不知道幸福的标准是什么?有人说幸福就是得到了你想得到的。按照这个标准的话,若是得偿所愿就是幸福,那么毫无疑问地说我现在是幸福的。可是为什么我感觉不到幸福,我现在所能感觉到的就只有累,不是单指身体本身,而是从心里面泛出的那种身心俱疲的劳累。 我不知道这个呆呵呵的笑容我已经维持了多久,换衣服换的我四肢僵硬酸痛,现在这个应该是第多少组我也记不清楚了,只是按照摄影师的指示摆出相应的动作和表情。反观林晓茹却是兴致盎然的热情依旧。看看工作人员又要换布景了,赶紧接着尿遁出去歇会儿。 就这样无可奈何地像一个傀儡一样被那个天杀的摄影师摆弄着,一直等到所有的都拍完我才得以解脱。由于刚刚一直穿着新郎的衣服拍照,所以等我换回我的衣服的时候,发现兜里面的手机上显示出好多个未接来电。一条一条查看,齐朗打了三个,展胖子的一个,黄月的二个,然后,我蓦地怔住,最后一个竟然是乔羽鸿的。我随手删除,然后迅速地打开短信收件箱,果然有几条未读短信,都是乔羽鸿发来的。 第一条:“我要离开了,如果不是很忙的话,来看看我吧!还记得那个川菜馆吗?” 第二条:“算了,别来了。如你所说的,我们各不相欠。” 第三条:“……”一个字都没有,只是一串省略号。 最后一条短信上显示的时间是十分钟之前,看到前两条的时候我还能淡然处之,但当我看到最后那一条的时候,心里面的某一个地方却陡地碎裂,然后开始火烧火燎地疼。我无法想象那么要强的固执的倔强的一个女人,内心中究竟经历怎样的折磨才会发出这几条短信啊!我甚至能够如此清晰地感觉到她心中的痛楚,就像有一根铁钎子在坚定地缓缓地插着,鲜血淋漓。那一瞬间我猛地觉得有些窒息,就像被一只瘦骨嶙峋的手死死地扼住喉咙,那些坚硬的凹凸的指关节每一个都生生地卡在我的喉管上令我难以呼吸。 “怎么了?身体不舒服么?脸色怎么这么差。”林晓茹走到我面前关切地问。 “没事儿,”我勉强扯出一丝笑容来敷衍她,“你先回去吧,我还有些事。”我有些迫不及待地拉着她走到街边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 “嗯,你早点回来。”我看着她乖乖地坐进去,然后缓缓开走,最终消失在远处的街角。 “千万不要走,不要离开,等我……等我……”我嘴里面不停地嘀咕着,心急火燎地钻进车子,然后手忙脚乱地发动,摆舵,一脚油门就冲了出去,险些刮到路边的垃圾桶。 那家菜馆叫做水煮鱼,就在阳泉路的东段。店如其名,做的水煮鱼相当正宗,据说即便是土生土长的四川人都对他家的水煮鱼赞不绝口。但只是据说而已,这店我就来过一次,还是在大约四五年前,而且那次来时虽然点了水煮鱼却不知道正不正宗,因为我是第一次吃这道菜。 没想到还是原来的模样,很小的门脸,一个还算宽敞的大厅,楼上几个小小的单间。食客颇多的样子,大厅里面已经坐得满满蹬蹬了。几年前生意就很好,却不料现在依然,只是这么长时间还是这个破破败败的样子,老板还真是有些不思进取的意思。 三步并作两步地蹿到楼上,挨个打开每个包间的门,却没有发现乔羽鸿的身影,一颗心立刻向下沉去。木然地站在二楼的转角处,看着楼下的人们热热闹闹地吃着喝着吵闹着欢笑着,他们是那么的快乐,每个人的脸上都是喜气洋洋的样子;但是他们的欢笑与我无关,身处于人群之中却反而觉得倍加的孤独,顷刻间心灰意冷地直觉得就这样死去才好,可是我又怔住,惨笑,我为了很多人活着,可我却不知道可以为谁去死,或者……心里莫名一紧,只有她吧! 我怅然若失地走下楼,迫不及待地向门口走去,像是一个无法承受人气的恶鬼,只想远远地逃离这块满满地荡漾着欢乐气息的地方。 “既然来了,为什么还要走?” 我猛地站住,不可思议地转过身去,欢喜莫名。 她正笑吟吟地看着我,俏脸潮红,孤伶伶地坐在最里侧的一张桌子上,桌上杯盘狼藉,酒瓶丛立如林。 “我知道你会来的。”乔羽鸿一脸笃定地说,贝齿微张,利落地嗑开一瓶啤酒递给我。 “为什么?”我接过啤酒喝了一口,微苦,清爽,就像我此时的心绪。 “不为什么,”她侧着头笑了一下,“只是我的直觉罢了。” 我扯了扯嘴角,拎着酒瓶和她碰了一下,点头赞叹:“看来你的直觉挺准的。” 重重地把酒瓶子放在桌面上,她看我的眼神突然多了一丝坚毅和深沉的味道,“因为我知道你不是骗我的,即便你把这个事情说的多么像一个骗局;即便你说你是因为嫉恨我曾经骗过你;即便你装出满不在乎的表情,但它告诉我,”她把手放在自己的胸口,眼睛里面蕴满了祈求,泪水缓缓地涌出来,从眼角滴落,落在桌面上摔得四分五裂,“这次也是骗我的,是不是?你告诉我你是骗我的。” 我多么想把这所有的一切都告诉她,我多么想把她抱在怀里吻干她脸上的泪水,我多么想告诉她,对,我是骗你的,我是那么爱你,爱你爱的刻骨铭心几欲发狂了。有一瞬间我甚至想就这么拉着她跑出去,跑到一个没有人能找到我们的地方,互相厮守的直到死去。可是我只是木然地坐在哪儿也只能木然地坐在哪儿,冷漠地看着她独自说着那些令我愈加心痛的往事。我真的感到力不从心了,我甚至不知道该如何劝慰她,我不想伤害她,但却没有办法让她完好如初地离开我。 “喝酒怎么也不叫我一声啊!”一个娇媚的声音突然出现在我身后,然后一只手搭在我的肩膀上,“南风,你也太不对了,羽鸿回来了你怎么不和我说呢!” 林晓茹俏脸含嗔地瞪了我一眼,然后笑吟吟地坐到乔羽鸿身边亲昵地搂着她的脖子问:“怎么也不来找我啊!都快想死你了。我还以为你不在西兰呢!” “没……没有,我和南风也是刚巧遇到的。”乔羽鸿生硬地笑了一下。 自从林晓茹的突然出现我的脑袋就一直处于当机的状态,脑袋里面混混沌沌的就像一团翻涌不休的雾气,为什么林晓茹会突然出现,除了她正在跟踪我之外想不到其它的原因。只是在这样的情境下,傻子才会单纯地认为我们是碰巧遇到的。我知道我的脸色一定变的很难堪很尴尬,因为我看到乔羽鸿也是白着一张脸,紧紧地抿着嘴,心神恍惚地应对着林晓茹的话。 当初林晓茹和乔羽鸿一直是非常好的朋友,后来因为乔羽鸿跟了白明那王八蛋,晓茹看不过去就和她闹翻了,据说甚至达到了互相撕破脸皮破口大骂的地步。只是那个时候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会在这种场合下遇到一起,也不会想到世事竟是如此的变幻莫测。 “好了,乔羽鸿我们走了,以后有时间再聊,我们还有点事儿。”我站起来,一边伸手去拉林晓茹一边对她说。看这势如水火的架势我几乎能够预见到在这样呆下去必定要有人受伤。 林晓茹一把打掉我的手,冷冷地说:“着什么急啊!我看你这一瓶酒都没喝完,你先喝着,我和羽鸿说会儿话。” 林晓茹说完就再不理我,只是拉着乔羽鸿的手不停地说着。 “对了,我和南风下周结婚,你可一定要来啊!” …… “早知道你在西兰的话我就找你当伴娘了,真是的,老公啊!要不和你表妹说一声让羽鸿做我的伴娘吧!好不好嘛?” …… 乔羽鸿的脸色越来越白,两条清秀的眉毛死死地拧到一起去,神色却越来越淡漠越来越木然,仿若戴了一张生冷的人皮面具。我看出来了,林晓茹本就打算这要打击乔羽鸿的,只是令我疑惑的是按照当初我和乔羽鸿之间势若水火的关系,她说这些有什么用呢?或者……我激灵灵地打了个寒战,她怎么知道我和乔羽鸿正在这儿谈情说爱余情未了呢。也许,她一直都在监视着我…… 想到此处,心里冰寒一片,然后那些彻骨的寒气又化作一团熊熊的怒火倏忽而起,顷刻便遮天蔽日一般。猛地站起,瞪着林晓茹喝问:“你走不走?” “不走。”她看也不看我。 “那我他妈走。”我把酒瓶子重重地顿在桌子上,转身欲走。林晓茹就把一个空的酒瓶子摔在我的脚下,清脆的爆碎声一时间把满屋子的喧嚣都压了下去。然后冷冷地看着我,“你也不许走。” “你想怎么样?”我一下子发作起来,朝她大喊。 “你问我想怎么样?”林晓茹冷笑连连,走到我面前死死地盯着我的眼睛,“大半夜的不回家却和别的女人在一起,你还问我想怎么样?” “晓茹,不是你想的那样,”乔羽鸿也站了起来,小心地替我辩解,“真的——只是巧合。” “巧合?”林晓茹柳眉微扬,从桌子上捡起半瓶啤酒缓缓地倒进一个空的杯子里面,然后陡地转身,哗地一下便把满满的一杯酒都泼到了乔羽鸿的脸上,接着嘿嘿冷笑,“对不起,这也是巧合。” 我眼睁睁地看着那一杯酒涓滴不剩地全都泼在她的脸上和身上,在那些飞溅的酒水中我看到乔羽鸿没有丝毫想要躲避的意思,脸上又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恶心样子,就像很多年前她说“南风,这只是一个游戏”时的表情。但当我看到那些猛然而至的酒水将她冲的向后微倾的时候还是下意识地踏前一步,然后却又犹豫着收回来。林晓茹正眯着眼睛瞪着我,见我收回迈出的一步,嘴角突然一扬,那微微地笑容里面竟然蕴着浓重的不屑。 “真的……只是巧合。”乔羽鸿淡淡地说着,眼神空洞地盯着我。她就那么站在哪儿,一动不动,也没躲,就任由那些酒水泼到脸上,然后从脸上沿着脖颈流进衣服里面。 “你怎么能这样?”我上前一把扯住林晓茹的手,死死地攥住,狠狠地呵斥。 “我怎么了?我有错吗?难道让我眼睁睁地看着她把你从我身边抢走么?”林晓茹陡地朝我大喊,美丽的面孔突然变得狰狞起来。 我叹了口气,骤然泄了气,一把把她抱在怀里,“别多想了,我不会离开你的。”抬头却看见乔羽鸿那双黯然无神的眼睛。张了张嘴,终究还是把要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颓然转身,在一众看客的围观下匆忙离去,急急如丧家之犬一般。 第九节 后来乔羽鸿给我发信息问我林晓茹说的是不是真的。我说是,她又问,你不是说你们已经分手了么。我嗤地笑了一声,冷冷地说:“对不起,那是骗你的”。之后就再也没有了声音,一直到现在。 “就这样了?靠!真没想到,”展胖子歪着头砸吧着嘴一副意犹未尽的德行,一张肥脸搁在枕头上扭曲成一个可恶的形状,竟然还挑了挑他那两道就要秃了的眉毛,抱怨道:“真他妈不够意思,这么精彩的故事你都不告诉我。” 我有些无语,这混蛋真当故事听呢!感受着按摩师那双有力的手经过脖颈、肩膀、后背……几乎要舒服的呻吟出来。“就那儿,对对,用点力,酸痛酸痛的。”然后转脸面对展胖子那张肥脸,面露不忿,“你他妈才不够意思,这么好的地方竟然这么长时间都不告诉我,哎呦,真他妈舒服。” 展胖子嘿嘿地笑,“我也是才知道的,扒瞎生儿子没屁眼,”顿了一下,突然眉飞色舞起来,“听说你老丈人是林贤。” 我点头承认。 “好手段!”展胖子一边啧啧赞叹,一边朝我直竖大拇指。 皱了皱眉,我知道这死胖子是什么意思,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靠,不是你想的那样。” 展胖子不吱声只是嘿嘿地笑。 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虽然时间刚过了七点。街边的路灯亮成一排,夜空中已经出现了几颗寥落的星子。叹了口气,一看到那些闪烁的星就会想到曾经和乔羽鸿在夜空下数星星时的情景。看来他老爸给她讲的那个关于数星星会得到幸福的说法一定是骗人的,转念一想也未必尽然,也许我和她在数的过程中弄错了几个,反正我当时困的眼睛都睁不开了;或者——只有她离开我才会幸福,这是我最不愿却最期望的结果。 正在厌厌地想着,西北的天际突然出现一颗流星,倏忽而现,倏忽而逝,只在蓝黑的天幕上留下一道短短的痕迹。胸中骤然一跳一跳地痛了起来,像是有一根不停脉动的青筋狠狠地勒在心上,每搏动一下都剧烈地陷进去一点。 “选哪家酒楼了?没有我的请柬啊!” 我怔了一下,笑道:“哦,天缘,你还要什么请柬啊,我不给你你就不来么?” “行了,我知道了,后天上午一定到。”展胖子捶了我一下,打开车门挪了进去,发动车子,看我还站在旁边,沉吟了一下说:“刚刚听你说的那故事,你也别困扰了,好好珍惜现在的。以前的恩怨就忘了吧,缘聚缘散的,都在这世上飘着,身不由己的时候多着呢!谁还没做过点亏心事?自己好好的比什么都强。” 展胖子这一席话说的沧桑味十足,我不禁一笑,揶揄道:“呦!展哥,啥时候顿悟的啊?” 展胖子瞪我一眼,“又他妈打击我,走了,后天见吧新郎倌儿。” 看着展胖子的车子开走,心里面顿时涌起一阵虚弱的无力感和惘然的迷失感。仿若孤零零地站在一处无边无际的荒野中,四野寂静无声,天空云重无星,周遭浓雾渐起。我不知道该去向何方。陡然间一个声音响起;“向前走吧,沿着命运指引的方向。”我却无奈地大喊:“命运在哪个方向?” 回到家的时候,一进屋就吓了我一跳。只见林晓茹和她妈,还有我们家老头老太太四个人正热热闹闹地一块打麻将。我妈看我回来赶紧紧张地叫我过去,我正莫名其妙,走近一看原来老太太正攒一副大牌,但却不知道该看哪一门。我当即指示老太太看“飘”,没想到刚指点完,林晓茹那边就打了一张二条。老太太立刻推牌叫胡。按照当地的玩法,老太太这把可算是一把天牌,本来要输光了的老妈立刻赢了一个钵满盆溢。反观其余三家,晓茹最惨,因为是炮手输的自然最多。老爸和林晓茹她妈也苦着脸不情不愿地掏钱。 我坐在旁边的沙发上看着他们忙忙活活地玩着,每个人的脸上都是笑容,老妈更是笑的跟花一样。暗暗地吐了口气,心中温柔一片,就这样吧就这样吧,不是挺好嘛! 林老头这几天出差了,说是出去学习一下先进的工作方式和管理经验,其实就是上面变相的为这些年龄比较大的高干们提供一次公费的旅游。看日子应该是在明天回来,本来因为我和林晓茹结婚的事儿老头不想去,可是架不住我们一群人的劝。 天气愈发地闷热了,天气预报说今天夜间有大雨,刚刚还晴朗的天空这么一会儿工夫果然就阴云密布了起来。窗户大开着,却是一丝风也没有,客厅里的吊扇无精打采地旋转着,发出吱吱呀呀的声音。我从冰箱里面拿了一瓶可乐,走到阳台上,一边喝一边想着是不是应该给齐朗打个电话。这几天一直都没去过公司,前天齐朗给我打了个电话说了些关于公司和南化集团的好的进展,然后就挂断了。这有些出人意料,齐朗那家伙惯能废话,没什么事儿都能说好半天,可这次竟然出奇的精炼简短。后来我从电话里听到一个女人哭泣的声音,想着应该是安安,便立刻释然了。可能是两个人吵架了,这时候齐朗再怎么没心没肺也自然没有说废话的心情。说到安安的时候我突然想起了前几天和林晓茹逛商场时候遇到的一件事情。 那天我和林晓茹刚从一家专卖店出来,就被一个人撞了一下。我手上拎的好几个购物袋都被撞掉了,而那个撞我的人也没什么好下场,结结实实地摔在我面前的地面上。等我捡起那些散落的袋子的时候,那家伙也爬起来了,然后回头看了我一眼就匆匆跑掉了。林晓茹气愤地指着那个男人的背影大声怒斥对方缺德没素质断子绝孙生儿子没屁眼。我有些发愣,刚刚那张惊惶失措的脸觉得好面熟,虽然只是那么短暂地对视了一眼,可我确定在此之前我一定见过对方。直到牵着林晓茹的手走到停车场的时候终于想起,原来是那个叫做安平的孩子,也就是那个曾经在那个叫做零点的酒吧狠狠地威胁过齐朗的小年青,安安的弟弟。 电话拨过去,等了很久,却一直没有人接。直到提示音说暂时无人接通才挂断,过了几分钟又打过去,还是一样。我心说这傻逼干啥呢不接电话,看看时间还不到九点,难不成这么早就睡觉了。 正自纳闷,突然看见有几辆车向这边驶来,炫目的车灯通过夜色直直地刺过来仿若数把放大版的《星球大战》中绝地武士用的激光剑。直到那些车停到林晓茹家楼下的时候我才发现车身上写着“警察”两个字,只是没有鸣警笛也没打警灯。这么晚了,难道是林老头提前回来了,我心里面寻思着,开始疑惑,即便是派车送回来的也不用一次来了三辆吧!想到此时,眼前突然一黑,心中陡地生出一股烦恶来。扶着阳台的扶手干呕了几下,什么也没吐出来。抬头时突见远处天际的乌云中骤然迸射出一道弯曲扭转的电蛇,晃得眼睛生疼。那电蛇闪现的那一刹那映的周遭云脉一片亮紫,酷似一条灌着浓浓鲜血隐于皮肤之下的青色血管。然后一声雷霆炸响,狂风骤起,这雨,终究是来了。 第九章 第一节 我这一生之中看来总是逃脱不了牢狱之灾囹圄之厄,前几年的一次是因为把一个王八蛋的脑袋打破了,违反的是治安管理条例一类的法规,然后在派出所里面蹲了一夜就放出来了。但这次似乎不同,你看我用的是“似乎”这个词,因为我对自己此次进来的原因同样莫名其妙。据说这次的罪名中是有金融诈骗和贪污受贿在里面,间或有些非法占用耕地等原因。 都说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事实上,当时那些警察冲进林晓茹家里抓我的时候,我甚至以为是某些人和我开的一个玩笑,因为我确实找不到一个让他们逮捕我的原因,一个也没有。我嘻笑着看他们把手铐戴在我的手上,就等着他们突然哈哈地大笑起来,指着我的鼻子说害怕了吧害怕了吧。我心说想要吓到我可不容易,回头想问林晓茹是不是你和我开玩笑呢,但却看到她惶急惨白的面孔。“你们弄错了吧……你们弄错了吧……”老妈扯着一个警察的衣服不停地问着,状若疯癫。老爸却只是愣愣地站在哪儿一动不动。我拉开老妈的手,笑着安慰他们道:“没事的没事的,可能他们弄错了,放心吧你儿子没做坏事。”转头看见林晓茹和她妈正各自束着手冷冷地看着我,林晓茹张口欲说些什么,却被林母阻住。我朝她勉强一笑,本想向她解释我真的没做什么坏事,终究没有说出来。她若是真的相信我是不用说什么的,若是本就存着怀疑我的心,那就更不用说这些废话了。这次林母应该开心了吧,毕竟不用把她心爱的女儿嫁给我这么个恶棍了。只是不知道等到林老头回来的时候会不会很吃惊呢?我知道若是按照老头子的脾气,要是我真的犯法,他绝对不会徇私枉法的,但若是我原本就是冤枉的他可能也不会冷漠地置身事外吧! 胡思乱想地一路走下来,外面狂风大作,暴雨如注,间或有一道张牙舞爪的闪电穿梭在云层中,稍露峥嵘便晃的整个天地间一片银亮。刚走进雨中十多步就被那些粗壮而有力的雨箭攒射的体无完肤,冰冷的雨水灌进我的脖颈中激的我狠狠地打了一个激灵。临到快要走到警车近前的时候,老爸突然跌跌撞撞地跑了出来,一把扯住我的衣服,老泪纵横地说道:“风啊!别害怕,我和你妈知道你不是那些做坏事的人。”我看着老头稀疏的花白头发被雨水淋的一绺一绺地贴在脑门上,泪水一下子就下来了。 南城分局的公共设施真是不错,就连羁押室都是单间的。我坐在装着拇指粗钢筋的窗子下,外面天光渐亮,人与人之间的说话声也逐渐多了起来。可能由于还没到上班的时间隐隐约约能听到一些欢快嬉笑的声音。我蜷着腿,身上的衣服还潮湿着,散发着一股子发酸的难闻味道。心里面惴惴地揣测着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真的有些事情发生了,我从他们开始问我关于南化集团向我们公司注资的事情就感觉到了,只是这些事情都是齐朗负责的我知道的有限。他们明显对我的回答不甚满意,接着又问关于从展胖子那里贷款的事情,当时我真慌了,因为我知道那里面有很多不符合规章东西,而且早过了还款期限,齐朗却一直没还。我几乎能够预料到这事儿一定会对展胖子产生不好的影响,只是希望别把他也扯进来才好,否则我可就太对不起人家了。暗暗决定若是真的牵连到展胖子,务必要把他摘扯出去。后来的占用严家村耕地一事则是最让我目瞪口呆哭笑不得的,没想到啊没想到,终究还是着落在那个叫做隋岩的家伙身上。当初几条高速公路广告塔的最大承包商就是这个贼眉鼠眼的混蛋,若不是因为齐朗在旁边说尽好话,后来我接手的时候根本就不想和这个家伙合作了。谁知道这家伙竟然丧心病狂到霸占人家村政府的土地甚至连补偿费用都没给的地步。后来更是黑心地偷工减料致使已经建造完成的水泥柱子在一周前一个狂风大作的夜里骤然折断,不但毁坏了已经生长出青苗的玉米田还挂断了附近一条民用输电线路,更可气的是,事后不仅不思悔改甚至还想着如何利用齐朗的身份来压制,结果弄得民怨难平。事实上我早就知道姓隋的当初给了齐朗不少钱,只是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如此恶劣的地步。 铁门突然打开,一个年青的警察表情淡漠地走了进来,给我戴上了一副手铐,然后扯着我 走到审讯室。其实这里昨天夜里我已经光顾过了,只是今天的人有些不同,左边上的那个倒是没换,还是昨天给我做笔录的,而右边的那个黑脸泡眼,胡子拉碴的警察很明显在警衔上就比昨天的高了一个档次。不过——怎么看着有点面熟呢,想了半天总觉得好像是见过,但却想不起来是何时何地。 依然是昨天提过的那些问题,知道的我都回答了,不知道的我自然不可能撒谎。说实话我心里是有些凭恃的,毕竟齐朗的身份摆在那里。况且直到现在他们好像也没抓到齐朗和黄月中的任何一个。 “齐克已经被双规了,别指望着他能捞你。”黑脸警察突然冒出一句来。 我怔了一下,脑袋嗡的一声就大了,然后陡地出了一身的冷汗。不可能的不可能的,我在肚子里面暗自咕哝,心却在胸腔里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低着头看着自己的双脚,鞋是几天前林晓茹和我在蓝雅买的,花了七百多,现在上面都是水渍和泥痕,灰蒙蒙的像一双刚刚从垃圾箱里面检出来的破烂。 “叫南风是吧?”黑脸警察站起来走到我面前,似笑非笑地看着我说:“不认识了吗?曾经打过交道的,给你提个醒,去年被人抢劫却差点弄死抢劫犯的那个案子是我负责的,想起来没?” 我立时恍然,原来是那个整天板着一张冰箱脸的警察大叔。 “你说咱俩挺有缘的是不是,上次你是受害者,而这次你成了嫌疑犯,真是挺有意思的。” 我苦笑了一下,心想是他妈挺有意思的,没想到报应这么快就临到我头上。只是不知道乔 羽鸿怎样了,我怅然地叹了口气,她是不是已经离开这个充满欺骗与谎言的喧嚣城市呢?不知道她会不会记恨我,就像当初我恨她一样。 “你应该知道你因为什么进来吧,用我跟你说说吗?光是诈骗一项就够你蹲几年的了,啧啧,一千多万呢。”黑脸警察撇了撇嘴,“还有,南化集团的陈谦已经交代了近三个月的时间通过朗风贿赂齐克的事情,别告诉我你对这件事一无所知。” 我猛地抬起头,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你的意思是陈谦通过公司把钱转给齐克?”我冷笑一声,断然否定:“不可能,每个月的账目我都亲自看过,每一笔都清清楚楚的,绝对不可能。” 冰箱脸“嗤”地笑了一声,“你们公司的财务是个叫做黄月的女人吧?” “嗯”我点了点头,脑海里浮现出那张妩媚的美丽面孔,心里悚然一惊,莫不是问题出在黄月身上? “确实是个很厉害的女人,账目做的滴水不漏,就连专业人士都很佩服,”那警察突然俯低了身子,定定地看着我,“你肯定不知道她是齐克的情妇,自然你也不会知道她一直在为肖三洗黑钱的事儿。” 我登时愣住了,目瞪口呆地坐在哪儿,然后陡地想通了一些细节。齐克当时的肯定;齐朗的信任;能力高绝、才华横溢的女人;每个月可怜的工资却住在贵族社区;美丽、漂亮、魅力四射却鲜有追求者;车技娴熟却坐公交车……想必——想必当时在车里面的那香艳一幕也是设计好的圈套吧!想到这儿满脑门子都是冷汗,后背已经干了的衣服又被层层不绝的汗水浸湿。 “已经盯了你们三个多月了,对了,我姓吴,叫吴军,上次告诉过你一次,不过知道你肯定忘了。”吴军咧嘴笑了一下,牙齿焦黄,微微摇头,长出一口气,“不是打击你,恐怕你一直极其信任的齐朗也是这个圈套中的重要一环,可惜齐朗和黄月暂时还没抓到,所以现在要求你来配合我们。事实上我一直都很好奇你究竟从中得了什么好处能够容忍他们把你当做替罪羊,但是令我惊讶的是直到现在我都没发现,你似乎——没得到任何的利益。我知道你对这些事情很多也是被蒙在鼓里,但是毕竟你在这件案子里面陷的太深,只要抓到他们才能把你从这里面洗脱出来,所以无论是从正义公理上还是从你私人的立场上我都觉得你应该配合我们,把你知道的一些细节说出来。” 细节?呵呵,我觉得有些头晕眼花,无数的画面都旋转在脑海中,就像那些通过粗糙手段把很多胶片剪辑到一起影像,“放心吧!都在按照计划进行……”齐朗打的那个神秘的电话;“答应吧答应吧,你来做总经理……”齐朗搂着我的脖子开心地笑;“操!我才不是那样的人……”玩笑之后齐朗惨白的脸…… 为什么?我死死地抓着头发,为什么要骗我呢?我那么信任你,把你当做我最好的朋友最亲的兄弟最信任的伙伴,别人骗我也就罢了,可你怎么能骗我,你怎么能? 第二节 中国有句老话说得好,“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还有一句话是:“画人画虎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终归说的是这世上人内心的诡谲、难测、易变……很多朋友都曾劝我要多有一些防范之心,其中也包括展胖子那厮。我大多不置可否,虽然自问不是什么好人,但终是觉得尽量以一颗善心度量别人要比用一颗恶心去揣测要好的多。 我不知道我还能不能见到齐朗了,心里很矛盾,有时候无比地希望见到他,因为我可以痛痛快快地问问他为什么要骗我;有的时候却又不希望见到他,因为如果见到他,我和他之间就必定是处于对立的双方。其实最根本的原因是怕他说出那些骗我的理由,我甚至能够想象到他冷漠地看着我,面露不屑地说:“不为什么,就因为你是一个傻逼……” 昨天,林晓茹和她爸来看我。林老头必定是知道一些内幕的,但有些事情是不好明说的。就像我被抓的那天正好赶上他在外地,若是说这么严重的事情他当局长的一点都不知情,这个打死我都不会相信。当然老头的这个做法,反倒是我所佩服的,大义灭亲,说得容易,真要是临到自己的头上才知道其中的滋味。虽然我不算什么亲,但假假的也算是一个准女婿不是,况且我儿子他外孙还在林晓茹的肚子里面怀着呢。 为了避嫌,老头子只是在外面走廊上看了我一眼就走了,但我觉得老头那一眼的蕴意相当深刻,有不忍、有悲哀、有哀其不幸的沮丧、有怒其不争的失望。林晓茹倒是一副伤心哀婉未语泪先流的模样。我心下黯然,如果没出这事儿,此刻我们可能正在举办婚礼吧,不知道那些已经准备来参加婚礼的亲朋好友突然被告知婚期无限延迟会是什么样的表情。不过,我倒是没什么感觉,甚至无来由地在心底产生一丝丝的庆幸。 一直尝试对林晓茹说些抱歉的话,但是一直到她离开,我都没说出口,只是怔怔地听着她叙叙着说些安慰我的话。我一边听一边苦笑,然后打断她,问:“有齐朗的消息吗?” 她顿住,眼神陡地凌厉起来,“你是不是有病啊?他都把你骗的这么惨了,你还惦记他,现在你还看不清他是什么样的人吗?” 我真的不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以前我以为我知道,我甚至很自恋地认为我已经很了解他了。现在这成了一句笑话,或许,乔羽鸿曾和我说过的那句话是正确的,“你从来都不曾了解过任何一个人,即便是表面上的你都不了解,但你却自以为是地认为你了解每一个你身边的人……” 我真的是不曾了解过,就像我不了解乔羽鸿,不了解齐朗,不了解林晓茹、黄月……我不了解他们想什么、喜欢什么、追求什么、想要什么。但正是因为我信任他们所以才不去了解,于是乔羽鸿骗我,齐朗也骗我。 林晓茹怒气冲冲地扔下通话器走了,只剩下我一个人呆呆地坐在玻璃后面、眼前的玻璃上映出我的面孔来,沮丧、疲惫、痛苦不堪…… 已经是在拘留所里面的第十天了,我甚至已经开始习惯这里面的日子。每天很早地睡下,很早地醒来。静静地回忆一些事情,悠闲地欣赏着日出日落的景色和天空中的浮云聚散。这里面没有城市的喧嚣,没有熙熙攘攘的繁杂人群,没有虚伪的欺骗和尔虞我诈,除了没有自由,倒像是一处世外的桃源。 林家为我请了一个律师,据说是西兰市很有名的大状,姓夏,湖南人,普通话很差,长相也挺不忍卒睹的。但几次谈话后,便可以感觉到这家伙的逻辑分析能力相当强悍,而且具有极其深厚的法律素养和极其精湛的辩护经验。后来他打包票能让我当庭无罪释放,林晓茹听了很高兴,我倒是没感觉有多大的欣喜,本来我就没觉得我做了什么坏事。 最近这几天一直都有些恍惚,你看吧,乔羽鸿消失了,齐朗失踪了,安安不见了,黄月也像一团水气一样蒸发在这个世界上了。朗风被查,倒闭,关门……仅仅十天而已,变幻莫测的世界已经将我们存在这个世界上的痕迹即将消磨殆尽。有时候我会想这是一场梦幻吧!也许某一天突然醒来,发现这只不过是一个梦而已。我还在读我的大学,教授在讲台上自顾自地讲着无聊的课程,而我则趴在课桌上,口水四溢地做着一个奇异的梦,或者我已经垂垂老矣,发白齿摇,迷迷糊糊地坐在夕阳下的摇椅上打了一个短暂的盹。要不怎么那些熟悉的亲密的人们为何突然都消失的无影无踪了呢! 我根本不会想到这里面还会有展胖子的手脚,所以当我看到那些原告人之中赫然列着展胖子的大名的时候不由得有些发怔,但也就是仅仅地怔了一下而已,然后释然一笑,突然想到进来之前最后一次见展胖子,他和我说的那番话,“都是在社会上混,谁还没有对不起别人的时候呢……”呵呵,我不怪他,连齐朗都能骗我,遑论其他呢! 那个叫做吴军的警察经常找我聊天,这些天我已经和他混的相当熟悉了。虽然我很让他失望地没有提供给他任何有价值的信息,但他依然每天找我。按他的话来说,“小子,我发现和你聊天挺有意思的。”我追问他为什么,他撇了撇嘴给了我一个很令人崩溃的答案,“现在这世上,像你这么二百五的人不多了。” 有时候想想我确实挺二百五的,傻呵呵的像一个被牵了线的木偶,从头到尾都被人所操纵所控制,却心甘情愿,甘之如饴,甚至感恩戴德。又想起了那句话,多数人活在世上,终其一生不是为人所骗就是处心积虑地去骗别人,或者悲哀地玩着自己骗自己的把戏。现在看来,我倒是三样都给占全了,既骗别人又骗自己,大多数的时间为人所骗。 吴军私下向我透露说这么长的时间没有抓到齐朗和黄月,很有可能是他们已经逃离出境了。齐朗还不能确定,但是据说案发之前,有人曾在西兰市的栖凤国际机场见到过面貌酷似黄月的人,但是名字却不是黄月而是一个叫做于欣的女人。说到这里的时候我突然想到了在驾校见到的那个于欣,没想到真让我猜着了,果然就是一个人。现如今,深陷在这场官司中的朗风,只剩下我一个高层,而且恰恰又是朗风的法人代表。所以由此而生的种种事端自然让我难逃嫌疑,而且在交付给黄月的几乎所有的文件、报表等和朗风相关的文件上面都有我的签字。换作是谁都不会相信我根本对那些单据的内容不太了解,只是黄月说给我听这个是关于什么什么的,然后就签了。即便是我自己现在都觉得匪夷所思呢!可是谁又能想到黄月竟然会如此丧心病狂地凭借我对她的信任在其中玩下如此多的手段,那么多令人瞠目结舌的巨款通过她的手堂而皇之地流入到了国外的账户,然后华华丽丽地玩了一招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也许,当我坐在四周高墙铁网的监狱中望着天空中的流云发呆的时候,那个可恶的狡猾的妖媚的女人正穿着性感的比基尼躺在某个热带岛国的沙滩上惬意地享受着凉爽的海风、迷人的风景吧! 那个姓夏的律师昨天来过一次,神色间似乎颇有些凄惶的味道,丝毫没有前几次来的时候那么自信满满胸有成竹了。后来在谈话间,他果然遮遮掩掩地流露出一些遭受挫折不堪重负的懊恼表情。直到他在劝告我先承认那条非法侵占土的罪名被我严词拒绝时才终于忿忿地拍着桌子,然后拂袖而去了。虽然我不太清楚他要使用的手段和法律中那些繁杂的并非无隙可寻的程序,我明白他这是让我以退为进,即便承认那条罪名也不过是多罚些钱而已,却能为他在后几项比较致命的罪名的辩护过程中有很大的帮助,但我就是本能地抗拒那些强加在我头上的罪名,无论轻重,一概不能。 中午的时候,林晓茹带着我们家的两位老人来看我,老妈一见我就开始哭起来,老爸倒是很坚强,脸上甚至还有些干巴巴的笑容,一边安慰老妈一边宽慰我,只是眉间的那些浓重的阴郁之色出卖了他。说了半天的话,都是我们三个在权威老妈,好歹总算是让老太太止住了哭声。林晓茹把两位老人送了出去,探访室里就剩下一个警察和我俩。我知道她是有些重要的话要和我说。 “今天很漂亮。”我笑着对她说。 “还有闲心耍贫,”她横了我一眼,然后重重地叹了口气,表情立刻沉重下来。 林晓茹今天穿了件很宽松的白色上衣,我知道她是为了掩盖日益增长的腹部。“不要老是叹气,没什么大不了的。” “夏律师不肯为你辩护了。”她沮丧地说,接着又叹了口气。 “为什么?”我吃了一惊,难道是因为我的不配合。 “我也不太清楚,问他他也支支吾吾地不肯说,”林晓茹皱了皱眉头,“我猜可能受到了什么人的威胁,宁肯赔付违约金也不肯继续为你辩护了。” 我怔住,脑子里面飞快地盘算着。这么长的时间要说有敌人那是不可能的,不过能打到这个地步的也就是那么几个。刘云、陈曦似乎不可能,毕竟不是什么根本性的矛盾,剩下的一些无名无性的也就更不可能了。最有可能的就是白明和肖三。 “你究竟得罪了什么人啊?人家要这么害你。” 我苦笑了一下,问她:“你还记得白明吗?” 林晓茹想了想点点头,犹疑道:“不都是好多年前的事儿了吗?” 我咂吧咂吧嘴,把那次和齐朗一起揍白明的事儿和她说了一遍,而且把白明和肖三的关系也说了。 林晓茹听完咬了咬牙道:“回去和我爸说说,就不信他狠心地眼睁睁看着你蹲大狱而不管。” “别难为你爸了,老头一直都清正廉明的,我可不想因为我而毁了名誉。”这话说得就有些诛心了,虽然一向敬佩林老头的为人,但这么些天来要说没有一点怨怼之气那是不可能的。 林晓茹听我这么说立时恼了,咬牙切齿地说了一句“那也是你爸”就跑了出去。 我心里嘿嘿冷笑,可惜不是亲的啊! 接下来的几天没有任何消息。本想着等那个警察再来找我聊天,借机打听打听。可是吴军却再也没有露过面。拘留所里面的警察对我都很和善,我想可能和林老头的原因有关。想到这儿开始有些对前几天对他产生的那些怨恨愧疚起来。 因为找不到律师为我辩护,法庭便随机指派了一位律师。这个姓沈的家伙明显是个刚刚入行的菜鸟,年轻的脸上还残留着几颗青春痘的痕迹,看了我的材料之后信誓旦旦地保证让我无罪释放。结果第二次见到他便安分了很多,甚至口不择言地说出了“认了吧,加一起也不过判个三五年”的蠢话。我不屑地笑笑,肯定是被某些人关照过了。 我知道,若是背后操控的是白明,那么肯定没有我的好下场,因为他比我还要睚眦必报呢! 日复一日的,终于快要到了开庭的时候。地点是西兰市中级人民法院的民法3号厅。因为不是什么大案要案,所以只是非公开性质的审判。应该不会有什么根本性的转变了,那个姓沈的菜鸟律师说的不错,把所有的都加起来最多也就判个三五年。 昨天,林晓茹来了。一张俏脸憔悴不堪,双眼红肿的像两枚桃子。开始的时候还是笑着说,说着说着就开始哭起来,磨磨唧唧地说着些会等我出来之类的话,听得我心烦无比。 临结束的时候终于狠了狠心对林晓茹说出了我考虑了好些天的那几句话。 “别等了,不值当。以你的条件比我好的又都是,能找就找一个吧!是我对不起你,孩子不想要就打了,不想打就先帮我养几年,等我出去就领走。”说完扔下通话器转身就走,出门时回头瞥见林晓茹还怔怔地坐在那里流泪,胸口开始火烧火燎地灼痛起来。 夜里迷迷糊糊的发了很多噩梦,有齐朗的、有黄月的、有乔羽鸿的,无不是被无数面目或者凶恶或者恐怖或者陌生或者模糊的人追赶,然后便是亡命奔逃,最终不是跌下深渊就是陷落漆黑的洞穴。直到在黑暗中猛然惊醒,浑身冷汗淋漓。随后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不知何时睡过去,然后又陡然醒来。这次却不是因为噩梦,而是羁押室的铁门轰然敞开,有一人站在走廊明亮的灯光下唤我的名字。我跌跌撞撞的走出去,看到那人时吃了一惊,竟然是吴军。 “这么早就要开庭了吗?”我揉着眼睛问。 “是啊!快跟我走吧!”他咧着嘴笑了一下,拍了拍我的肩膀。 随着他一路走,却不是朝向大门的方向,反倒是拐进了一处没有标明用途的房间。进了门,他从一个警员的手上接过一个包裹递给我说:“换上吧!” 我打开发现是我进来的时候穿的那套衣服,已经被洗过并仔细地叠好。我有些诧异,难道要穿原来的衣服出庭吗?记得电影电视里面的被告都是穿着囚服的。当我快要换完那些衣服的时候猛然发现他们竟然没有给我戴上手铐。这是怎么回事,我心念电转,转过身来却看见吴军正笑吟吟地看着我。 “南风,你被无罪释放了。” 我怔住,瞪着眼睛看他。 他推了我一下,“看我干什么?你可以走了,我们收到了一份材料,足可以证明你是无罪的,之前的那些指控已经全部取消了。” 我猛地觉得脑袋里面“轰”地爆响了一下,就像被九天之外的闪电陡然击中。然后随之而来的是无力的虚脱。我摇晃了一下,几乎跌倒,一把扯住吴军的衣服,“不……不是骗我的吧?” “当然不是,已经通知你的家人了。这个时候他们一定正在外面等着你呢,走吧!填几份表格就可以了。” 我半信半疑地跟着他,直到走出拘留所的大门。外面,林晓茹,老爸老妈,还有林老头都站在不远的地方朝我招手。 天色微明,晨光熹微。东方的天空已经露出了乳白的晕色。金乌未升,疏落的星空下是五月的清晨,雾气浓重,扑在脸上冰凉一片。 第三节 我一直都在想那份使我得以洗脱罪名的证据究竟是谁交到警方手中的。也曾旁敲侧击地询问过吴军,但却没有得到任何有价值的信息。于是,我只好靠猜的。事实上,能够出具如此翔实的证据除了齐朗和黄月不做第三人想。但究竟是齐朗还是黄月,我更倾向于齐朗一些。毕竟,从人性的角度上分析,这么多年的朋友,他总不能从一开始就打定主意要骗我的吧!虽然到头来是他骗了我,但我想在他的内心中难免不存在一些愧疚之心。于是,在他逃出升天之后,自然是想尽可能地减轻一些心中的负罪感,这样一想不就理所当然了吗! 朗风自然是关闭了,估计会被抵给展胖子所在的银行,当然最后是赔是赚就完全和我一点关系也没有了。我又重新回到了无所事事的游荡状态。建行的卡里面还有不到10万,是我现在的全部家当。车子自然也被收回了,那是朗风名下的财产。以前租的房子早就退了,新房子又没装好,只好寄住在林晓茹他们家。忘了说,我和林晓茹终于还是在一个风雨凄凄的天气中举行了典礼。老爸老妈在我们结婚后的第三天就回去了。临走时非要把那张年初给留他们的卡还给我,自然在我的严厉拒绝之后又重新塞回到他们的手中。事实上,在结婚之前我就知道他们包了一个大大的红包给林晓茹,即便是没有十万也有个七八万的,这可是他俩这么些年来辛辛苦苦地为我娶媳妇积攒下来的财礼钱。 前些天在江南那边的沃尔玛里遇到了展胖子。当时展胖子被一个七八岁的漂亮小女孩牵着,手里拎着一堆口袋,身后是一位面貌普通的中年妇女,正推着一辆装的满满登登的购物车。偶然的邂逅让我们两个都有些尴尬,互相瞅着,干笑了几声,终究还是无法像以前那样毫无芥蒂地谈笑了。寒暄了几句就互相别过了,没有想到展胖子会在晚上的时候打电话过来。那家伙明显是喝高了,已经是半夜十一点多,还在大喊大叫地非要我过去再陪他喝点儿。我自然不会答应,他看我说的坚决,也就不在坚持,末了突然长长地叹了口气说:“南风,我知道你肯定是记恨我了。你展哥这事儿办的确实也不太讲究,也不奢望着兄弟你能原谅你哥哥我了。就是想跟你说说这么长时间,咱哥们处着,说实话你展哥挺佩服你的——”展胖子顿了一下,突然哇地一声,估计是吐了。片刻之后才有重新开始絮絮叨叨地说了起来。 “你展哥这事儿做的太他妈不是人了,可是,我也是迫不得已啊兄弟,呜呜,”真是喝到量了,展胖子开始抽抽噎噎地哭了起来,“但凡有一点退路,呜呜,你展哥我也不能干这缺德事儿,可是……可是……刘云那王八蛋抓了我一把小辫子,我要不这么做,那我肯定就玩完了兄弟,你展哥也是没有办法啊!……” 电话打了将近两个小时,新换的一块电池将要没电的时候展胖子才在我的一顿劝慰下挂断了电话。从阳台走回卧室,林晓茹已睡的人事不省了。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外面小区中的街灯透过窗帘的缝隙射进来,把窗外斑驳的树影投到棚顶,形成一些怪异的面孔,每一张似乎都在发出“桀桀”的怪笑。 展胖子说的那些应该不是骗我的,只是我和刘云之间的过节似乎在那次几乎使我命丧黄泉的劫持中就应该结束了。为什么到现在他还在处心积虑地对付我呢?似乎唯一能说得过去的原因就是他也是某人的一件工具而已。并且那个某人的名字应该就是白明。这王八蛋的报复终于来了,不知道那份突然出现的证据会不会让他恼羞成怒。但我知道齐朗的突然消失一定让他极其不爽,因为以他的性格必定准备好了更厉害的手段来报复齐朗,而此时她那重重的一拳完全击在空处,说不定会闪断他的腰。 昨天夜里突然梦到齐朗,好像是大学时的样子。然后却又突然转到一处天桥上的场景,桥下车流如水,齐朗却笑着立在护栏边上,作势欲跳。我急忙去拦他,等我到了近前,他却已经跳了下去。陡然惊醒,新在胸腔里面跳成一团,闭上眼睛眼前都是梦境里齐朗凄惨的笑容。后来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睡着的,醒来的时候已是天光大亮,穿着睡衣到洗手间洗漱,半路看到林晓茹她妈正冷着一张老脸瞪我。这死老太婆自从我打拘留所里面出来就没给过我好脸色看,话里话外地敲打我。好像我能够安然无恙地出来靠的完全是她的功劳似的。 一边坐在马桶上方便一边支着下颌发呆。总觉得那个梦太过诡异了,曾经看过很多有关梦境预示现实的故事,每次都觉得兴致盎然的,但却从没想过若是又朝一日发生在自己头上会怎么样。想着想着又笑了起来,暗骂自己傻逼。随便吃了一点早餐,就端着笔记本回卧室上网。林晓茹一大早就出去上什么胎教的课了,中午才能回来。正无聊地看一些八卦新闻,手机突然响起来,打开一看吓了一跳,竟然是吴军。 “哈喽,吴警官,怎么了?不是让我再回去吧?”我笑呵呵地和他开玩笑。 “齐朗找到了。”吴军没搭我的腔,冷冷地说了一句。 ——————————————————————————————————————— 看到齐朗的时候我几乎跌倒在地上,踉踉跄跄地走到他身边,泪水开始扑簌簌的滑落。我从来没有想过齐朗有一天能那么安静地躺着听我说话,我甚至从来不曾想过会在这样的情况下见到齐朗而且是最后一面。在此之前,我甚至一直都在绞尽脑汁地猜测他会躲到什么地方去,是不是会一辈子都不出来见我,可我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他竟然真的就这样一声不吭地走掉,连声“再见”都没有和我说。 齐朗的确是被找到的,而不是被抓到的,甚至都不是公安机关找到的,只是两个终日在西兰江面上清理垃圾的环卫工人。被找到的时候,他被捆的像粽子一样,被装在麻袋里面。吴军说根据法医的报告,齐朗是先被勒死之后才被装进麻袋扔到江中的。抛尸的时候麻袋上应该还绑着一块用来加强重量的石块,因为他们在麻袋的上面发现了多余的绳套,只是不知道什么原因石块脱落了,尸体这才浮了上来并随着江水漂到被发现的地方。齐朗的死亡时间大约在半个月之前。掐指算算正好是我被抓之前的一两天。死之前曾经被猛烈殴打,浑身上下都是触目惊心的伤痕。 我无法想象齐朗是在受了多么惨无人道的虐待之后又被杀死的。我所了解的齐朗虽然嚣张跋扈,但还没得罪过谁到如此的地步,也没和谁生过如此严重的死仇。即便是白明,我也不认为他会如此丧心病狂灭绝人性地报复齐朗。 看着那张原本白皙俊秀的面孔变的浮肿不堪难以辨认,悲痛之后的心里面塞的满满登登的都是无法言道的恍惚和痛苦。恍惚的是齐朗的死让我觉得一切都那么的不真实,虚幻的仿佛是那些拙劣的舞台剧中破绽百出的布景和道具,好似一伸手就能把那些虚假全都碰的四分五裂。然而那些痛苦却是如此的真切,便如同把某种深深地根植于我的身体之中的某种东西狠狠地剜了出来,鲜血淋漓地撕裂和割离。这么长的时间,我甚至已经把齐朗的存在当成了一种习惯,一种生活当中必然存在的因素,一种紧密的依赖和无间的信任。即便他骗我,有的也不过是深深的失望和沮丧,恶毒的怨恨到变成了次之的。于是,当有一天这些全部都是去的时候那种割裂的痛楚便会无限地放大成很多倍。 吴军说齐朗的家属已经来看过齐朗的尸体。我问他都谁来的,他看了我一眼说只有他妈一个人。我的心立刻有抽紧了,心神恍惚地打车到齐朗家住的地方。齐朗妈开了门一见是我,眼泪刷地就下来了。家里乱七八糟的跟遭了贼似的。老太太估计也没什么心情收拾了。自打我一进屋就一直抱着我不停地哭,一边哭一边念叨着齐朗的名字。这么长时间接连遭到不幸,本来就已将半百的人立刻就老态毕现了。如今齐朗的突然离开,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悲苦哀伤更是重重地击在她本就不坚强的心上,现在更是孤独的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重重冤孽苦楚加诸于一身,能挺住不倒下已经算是一个奇迹了。 好歹算是安慰好了老人家,临出门时却又开始拉着我的手哭起来。 “小风啊!阿姨知道你也委屈。朗朗和你这么多年的好朋友,可能是一时犯了迷糊做了些错事,如今他人也走了,你就别恨他了啊!” 老太太这话一说出来,我好不容易憋住的眼泪顿时就下来了,赶紧擦了两把。 “阿姨,您不是一直叫我干儿子吗,您放心吧,以后我就是您亲儿子。齐朗不在了,我来养着您。” 第四节 齐朗的葬礼定在明天上午的10点。没用通知太多人,毕竟不是太正常的死亡,放在我们家那边这叫做横死,是不能入祖坟的。加上又有齐克那么一个特殊的身份在哪儿,更不可能有什么太大的排场。 照着纸上的名字挨个打完通知的电话。天气愈发地闷热了,手心里面出了很多汗,弄得手机在手中也变的湿腻腻的。名单是齐母和我共同拟定的,一部分是齐朗以前的同学和朋友,一部分是齐朗父亲曾经的战友。 前几天又被吴军叫去,同上次一样的原因——辨认尸体。不出我的预料,这次的尸体是安安的,死因同齐朗一样,不同的是在死前曾遭到过性侵犯。一天之后安平的尸体也被发现了,这次是殴打致死,死状惨不忍睹,然后仍然是抛尸西兰江。因为三位被害人的死因极其相似,而且相互之间关系密切。所以警方将三案并作一案侦破,不过看吴军的脸色似乎没有什么太大的进展。 从齐朗家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五点了。打车回到家,林母不在家,估计应该是买菜去了,只有林晓茹正慵懒地坐在沙发上看一本时尚杂志。肚子已经快圆的像一个皮球了,再过不到三个月就是预产期。 进了卧室开始翻箱倒柜地找衣服。记得曾经买过一套黑色的西装,但却无论如何也找不到了。 “你找什么呢?”林晓茹的声音从客厅传过来。 “明天去参加齐朗的葬礼,找那套你给我买的黑色西服。”我一边随手乱翻一边回答。 “什么黑色西服啊?” “就是那套美尔雅的西服。” “你翻翻柜子的顶上,那里面好像有一套没打开过的。” 按照他的指示果然在柜子的最上层找到了一个有着美尔雅商标的大纸袋子。就是那套自打买回来就一次都没穿过的。纸袋的旁边还有一个口袋,敞着口,是一件没打开过的白色衬衫。一并拿下来放到地板上,当我想把那盒衬衫从里面拿出来的时候却突然有一个手机掉出来。 我怔了一下,怎么会有手机呢?绝对不是林晓茹的,很明显这是一款男士用的型号。银灰色的滑盖诺基亚,似乎用了很长时间,键盘上有几个键子已经磨掉漆了。按了几下开机键,没反应,估计是没电了。走到客厅问林晓茹:“这谁的手机啊?” 她接过去看了看,摇摇头,“不知道,”抬头问我:“你捡的?” “不是,在那个装衬衫的口袋里面。是不是你妈或者你爸的。” “不可能,他俩的手机都是直板的。”林晓茹断然否决,顿了顿,突然开玩笑似地说:“能不能是当初谁不小心掉到里面去的啊!” 我啼笑皆非,“怎么可能,谁会把手机——”猛地顿住,电光火石之间脑海里面陡然出现一张面孔,我一把抓住林晓茹的手,急问:“你记不记得那天咱俩从商店里面出来后突然被人撞了一下,把东西掉了一地?” 林晓茹吓了一跳,想了想,点头道:“对啊!后来你不还说那个家伙好面熟吗?” 那个撞我的人是安平。记得当时他一副惊惶失措的样子,有跑的那么急。当时我就想过是不是被人追赶。如果按照林晓茹刚刚说的是他把手机“掉”在我的购物袋里面,那就不可能是无意的。既然是有意识的,那么这手机就必然有着很重要的价值。考虑到这儿的时候,联系到安平的死因,立刻觉得这个手机可能对案情提供巨大的线索。 “怎么了?”林晓茹看我不出声,问道。 “没什么,突然想到一件事情,我出去一下,晚饭不用等我了。”我一边和她说一边穿鞋,开门,然后狂奔出去。 下楼的时候给吴军打电话,打了半天才接通。那厮一接通就不耐烦地说:“我开会呢,没什么事儿一会再说。” “我找到了安平的手机。” 他顿了一下,立刻狂喜起来,“你在哪儿呢?快来局里找我。” 出门正好赶上晚高峰,坐了半个小时的出租车才到。吴军已经等的坐立不安了。我把手机交给他,然后说了事情的经过。 他接过去转手递给一个年轻的警员,说:“让技术部的小王好好看看,有结果立刻告诉我,”转脸看我,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嘿嘿地干笑了两声,“要是破了案保准请你吃顿好的,要不你先回去吧,有了结果我会告诉你的。”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将近七点,家里面一个人都没有,我知道他们是出去散步了。用微波炉热了一下饭菜,胡乱地吃了一口。脑子里面转悠的都是关于齐朗和安安他们的事情,蜷在沙发上面看电视,一遍一遍地换着频道,电视里面演的是什么根本不知道。 林晓茹他们一家三口回来的时候刚刚八点,老太太看了我一眼就嘟嘟囔囔的进了卧室,林老头倒是言笑晏晏地和我说了几句话。自从经历了这件事,我和林老头之间似乎就有些疏远了。虽然一有时间还是来找我下棋,但是即便蠢笨如我也能模糊地感知到那些隐隐约约的隔阂感。我不知道是我的原因还是怎么回事,而且现在也没心情琢磨怎么改善翁婿之间的关系。魂不守舍地等到十一点,手机依然没有半点动静,实在是困的不行,关了电视晃晃悠悠地进了卧室,却发现林晓茹正鼓着腮帮子瞪着我直运气。 我有些莫名其妙,“怎么了?我没得罪你吧,老婆大人。” “你还问怎么了,”林晓茹气呼呼地剜了我一眼,“你怎么老和我妈过不去呢?再怎么说那也是长辈,我妈就那么让你看不顺眼啦?” “我可没啊!谁敢和你妈过不去啊!” “听听你这语气,还说没有。我们林家哪一点对不起你了——” “停停停,”我一看林晓茹那口气立刻求饶了,“我错了我错了,我承认错了还不行吗?睡觉吧!我明天就跟你妈赔不是去。” 我真是烦死了林晓茹和她妈的这副做派,动不动就把他们林家对我的恩典拿出来说。我从来都没否认过这事儿,也不曾有过半点的或忘。但你总拿这些出来说事,动不动就摆出一副恩人的样子,一遍两遍我也就忍了。可谁能受得了日复一日地说啊,有的时候我他妈真想一头撞死在他们面前得了。不是想让我报恩吗?行,这条命都他妈的给你们了,爱他妈煮了炖了,还是拆碎了买零件都他妈的随你们。操,大爷还他妈的不伺候你们了。 憋着气躺在床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睡过去的,好像就是翻个身的功夫就被手机的闹铃吵醒。醒来的时候天刚蒙蒙亮,强睁着睡眼去洗漱,直到用冰凉的水洗过头脸之后才精神过来。虽然葬礼的时间定的是九点,但因为还有好多事情要预先做好,不得不要早去一些。 专门请了一个很好的化妆师来给齐朗化妆,收费虽然高昂,但手艺也确实出色,把那混蛋弄的和活着的时候一模一样。某一刹那我甚至恍恍惚惚地觉得只要我去捏住他的鼻子,他就会像以前睡觉的时候被我弄醒一样张牙舞爪地扑过来。想着想着眼泪就又流了出来,转过身去抹干,暗暗决定若是真有地府等我下去的时候非要狠狠地揍他一顿才解恨。 出乎我的意料,齐朗妈表现的相当坚强,穿着一袭玄色的长裙,优雅地和每个来宾鞠躬致谢。只是在将要火化的时候才流了几行泪水,其它的时间都沉静的仿若一潭净水。 一直忙到中午的时候才结束,然后带着一群人到附近的一家酒店吃了一顿饭。行将结束时电话突然响了起来,我一看是吴军的号立刻走了出去。 “找到了么?”到了外面看看左右无人,立刻迫不及待地问。 “找到了,”他在电话那边长长地吐了口气,“是一段手机拍摄的视频资料,不能给你看了,已经交到上面去了。不过可以告诉你,我们根据这段视频已经基本锁定了凶手。” “是谁?” “其中一个你应该认识,天信集团的白明,另外一个你可能不知道,是龙门的老板。” “是肖三吧?”我冷哼了一声。 “行啊,没想到你还认识咱西兰市的地下大哥?”吴军嘿嘿地笑。 我却没有和他开玩笑的心情,刨根问底地打听那段视频究竟是什么内容。吴军挨不住我的软磨硬泡终于还是说了出来。其实我知道这在他而言是有些犯纪律的。 吴军说那段手机拍摄的视频是偷拍的,效果不好声音杂乱,经过专门的还原之后才能勉强辨认出来。 吴军说拍摄的时间是大约二十多天前,夜里十一点多。内容是一帮人围殴一个人,根据画面里的对话可能是被打的人藏了一批什么货,他们怀疑是摇头丸之类的毒品。那人一直不说直到后来被打得没了声息,不知是死是活。而指使打人的就是白明,另外肖三也在场。具体的还有一些其它的东西吴军就不再说了,我知道应该是不便透露的东西。 案情大体上是这样的,小混混安平一直在一些酒吧、KTV之类的夜店里面贩卖摇头丸、麻古等毒品。然后有一天上面派下来的货突然被拐走了。上面自然要追查,然后找到了那个被打的人身上。那个倒霉蛋可能和安平是好朋友,或者是其它的关系,安平不忍其无辜惨死就偷偷地打开手机偷拍。不知道是为了报警还是为了增加一点保命的筹码,估计安平在那批货的失踪里面也扮演着重要的角色。之后终于追查到安平的身上,安平放话手里有证据,然后受到追杀,亡命奔逃,恰巧在街上撞到我。在这个环节上不知道是他认识我故意的还是就是单纯地想保存白明等人的犯罪证据。应该是后一种,因为看他的死状如果他记得我,就很有可能忍受不住折磨把我说出来,那自然我也就难逃一死了。接着上面,安平逃啊逃啊,终于找到了安安,然后安安又找齐朗。齐朗自然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可是还没等他们有所行动就被白明肖三等人抓到。抓人的认为证据在被抓的手上,而被抓的却不知道那个关系到一堆人生死的手机究竟在那里。于是,所有人都死了也没找到那个至关重要的手机。 上面的那些自然都是我的主观臆测,吴军什么都没和我说,我也只是把我所知道的事实联系起来,然后根据事情发展的合理性进行推测。相信虽然不能完全正确,但应该不会差很多。 第五节 我没想到李源益能来,事实上,我之前从来都没想过要通知他的。因为在我的意识中就没把他算作齐朗的好朋友,在我看来他那样的家伙,不过是有利则聚,无利则散的凉薄之人而已。 不知道他是怎么找来的,不过他来的时候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剩下的基本上都是齐家亲戚。能看得出来他真的挺伤心,脸上都是悲痛的表情。陪着他去看了看齐朗的母亲,然后听着他说了些节哀之类的劝慰话。齐母关照我好好招待李源益,万不要失了礼数。于是便陪着他走了出去。 “什么时候的事情?”李源益叹了口气,问我。 “大约半个月之前。” “我昨天才从国外回来,跟我说说是怎么回事儿。” 我苦笑了一下,心道:人都死了,说这个还有屁用啊!但还是把事情的本末详详细细地给他说了一遍。 李源益听完之后好久没说话,只是沿着主街旁边的林荫路一直朝前走。我也只好默默地跟在后面。 “三天之前我在多伦多还和白明见过一面,他妈的那王八蛋和我说他可能不会回来了我还以为他又在装X,没想到他说的原来是真的。”他突然停住,转过身来低低地说着如同自语,说着说着却又竭斯底里地大喊起来。“你知道吗?齐朗是我最好的朋友!他是我最好的朋友!” 我不知所措地看着泪流满面的李源益,心里面不知是什么滋味。有对齐朗亡故的悲伤也有对白明逍遥法外的恼怒。可这些都是次要的,最让我觉得悲哀的是在这世上我似乎已经找不到一个能够让我相信的人。 “你知道像我这样的人是很难有真心的朋友的,能交到齐朗这样的朋友可以说是我的运气。这么长时间应该了解他其实是那种很具有包容性的家伙,所以他会有你这么好的兄弟,也会有我这样不合群的朋友……” 就这样和李源益沿着街路漫无目的的走着。他一边走一边说着他以前和齐朗的一些趣事。那还是他们上高中的时候,他们都在一所管理的很严格的贵族学校。白明也在,李源益说似乎是在那个时候齐朗就和白明之间就不怎么对付。 李源益是个喜怒不行于色的人,也只是最开始的时候才有些失态,然后便又恢复了他那套沉静恬淡的模样。无论是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优雅的像是社交礼仪教科书中规定的一样。我兴致盎然地打量着他,心里面却有些不以为然。 “你是不是觉得我这样很滑稽,”李源益也许看出了我的意图,突然停下来做了一个很优雅的动作,似乎是那种在欧美的电影中才会出现的绅士礼仪,然后苦笑着说:“其实傻逼才他妈的想这样呢,只不过当你被这些规矩久而久之地磨练下去,成了习惯之后就会下意识地去做。” 我刚想解释说没那个意思,他却朝我摆摆手,有些惆怅地说:“不用解释什么,当初齐朗就说我这么做很像个傻逼。”说完就走到路边,立刻就有一辆黑色的本田雅阁停在身旁。他走过去打开车门,刚要往里面钻却又停住,回头看了我一样,有些意味深长地说:“齐朗也许并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 我怔了一下本想说声再见,可是车子已经开走了,只好徒劳地挥动了两下手臂。耳际还回荡着他刚刚说的那句话,不是我想的那个样子?什么意思?难道是说可能齐朗并没有骗我吗?嗤,我不屑地笑。人都死了,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就算是他骗了我又能怎样呢?难不成我还能把他从坟墓里面挖出来?真他妈无聊。 看看手机已经是将近三点了,酒店的客人应该早走了。打电话给齐母,她果然已经回到了家里。老太太又扯着我唠了半天才算是挂了电话。放下手机的时候,突然间就觉得迷茫起来。站在路边上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走,这让我想起去年秋天的时候也有过同样的感觉。那时刚刚离职,也是茫然地站在路边,但是却要比现在幸福得多。因为那时我还可以去找齐朗,我还可以没脸没皮地赖在乔羽鸿的花店里一边和她耍贫嘴一边惬意地度过漫长的时间。然而现在却只能凄凉地呆立在路边像一根孤独的木头。 想到乔羽鸿的时候顺便想起了那家叫做“天若有晴”的花店,自从乔羽鸿走了之后就再也不曾去过,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倒不如去看看。 一切都似以往,仿佛什么都没有改变。站在店门前心里面的兴奋难以遏制,她还在吧!颤抖着伸手推开门,清脆的铃声再一次响起。屋内的摆设也没有变化,看不见人,空气中只有舒缓的旋律在流淌。花架的后面有人在低低地哼唱着,是一首很熟的曲目,却一时想不起来它的名字。转过第一排的花架子,我看到了那个令我朝思暮想的人。她背对着我,正在拿着一把剪子修理一个已经完成的花篮。看身形似乎没什么变化,只是好像又消瘦了许多。后背的蝴蝶骨隔着衣服都凸显出来。 我怔怔地立着,泪水立刻无法遏制地留下来。 羽鸿,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能和你在一起。但求你不要离开,不要让我看不到你。不要让我觉得这个世界上再没有一个可以值得我爱、值得我去相信的人。求你了,不要再离开,求你呆在一个能让我找到的地方。我不奢望你爱我,只求能看到你,能看到你欢笑开心,能看到你悲伤忧郁…… “要买花吗?” 猛地惊醒,面前的女人诧异地看着我,却不是乔羽鸿。 “啊?”我恍惚了一下,看着那明显已经是少妇的女人,浑身的力气瞬间退去。胡乱地擦了几把脸,长长地出了口气,“嗯,是啊,想买一束花。” “要送给什么人吗?我可以为您介绍一下。”女人殷勤地说着。 我苦笑了一下,没回答她的话,兀自转悠着寻找以前乔羽鸿曾经送给我的那两种花。 “记得这家店的主人不是你啊!她什么时候不干的?”我若无其事地问。 “啊,你说小乔啊!也没多长时间,也就一个多月。” “那你知道她去哪儿了么?要这个和这个。”终于找到了那两种花。 “不知道,当时是她男朋友和她一起来的,只带走了几件衣服。是这两种吗?” “嗯,就这两种。那她没说还回来不会来?” “没说,应该不会回来了吧!后来她曾经给我打电话来说楼上的东西都扔了吧!每种都要多少枝的?” “你看着弄吧!”我沮丧地说,心开始往下沉。看来她真的不会回来了,她的男朋友会是谁呢?不会是肖三吧?操,不管是谁都和我没关系了。我一边恨恨地想一边心不在焉地站在旁边看着她把那些花扎成一束。 “老弟,送给你暗恋的女孩子吧?”女人突然抬起头笑着问了我一句,年岁看来不小,眼角都出现鱼尾纹了。 “呃——”我哭笑不得,“您是怎么看出来的?” 女人笑了,“这不很明显嘛?白风信子和文心兰的花语都是隐藏在心底和无法表露的爱。呵呵,听大姐一句话,喜欢她就和她说,错过了会后悔的。想当年啊,我就是……” 我不知道她又说了什么,只觉得在听到她说那两种花的花语的时候心像是被割了一下。 “多少钱?”我使劲地咬着嘴唇,大声地打断她。 女人惊了一下,疑惑地看了看我,“六十。” 我咝咝地抽着气,哆哆嗦嗦地找给她两张二十两张十块的,然后抓起那束花夺门而逃。 第六节 原来那两种花的名字分别叫做风信子和文心兰…… 原来它们的代表的意思是隐藏在心底的爱…… 我想起乔羽鸿曾经让我买的花就是这两种,我想起在医院的时候她每次来都会带来一束,我想起每次去她那儿都能看到花瓶里面也是这两种花……是巧合还是? 我几乎不敢继续想下去了,我怕我会一厢情愿地把这些都和自己联系起来,然而那样只会让我更加痛苦。 我盲目地沿着街道走下去,时而把那束花放在面前轻嗅,鼻端淡雅的清香缭绕,脑海里面旋转的却都是有关于乔羽鸿的回忆。 有人说相爱的人即便分开了,也能够继续活下去,因为他们之间曾经有过那么多美好的浪漫的回忆。就算是靠着这些回忆也足可以支撑起活下去的信念。可是为什么,我和她之间似乎只有互相的欺骗和不信任。除了她骗我,便是我骗她。而那些貌似美好的浪漫的回忆也都是基于处心积虑的设计上的。 我不知道我走了多久也不知道走了多远,等我觉得腿似乎要断了的时候才发现天已经黑了,路灯也已经点亮了。我停下来,看到路的对面是一家烧烤摊,一群人吆五喝六地正吃得欢快。阵阵的香气随风飘来,肚子开始叽里咕噜地叫起来。 穿过马路,在最靠边的角落捡了一张稍显干净的桌子坐下。跟老板要了20个脆骨,20个板筋,一盘花生米,两瓶啤酒。然后用手支撑着下巴盯着几米外的路灯发呆。不知道是什么原因,那盏路灯要比其它的亮很多。很多的小飞虫都围着它不停地飞舞,并且不停地用它们的身体去撞,发出轻微的啪啪声。有的飞着飞着就掉落下来,力竭而死。偶尔有些会落在我的桌子上,飞快地爬着或者一动不动地趴着。 “啪”,我正在看着一个有着纤细身体,透明羽翅的小虫在桌子上爬,冷不丁却被走过来送啤酒的老板一掌拍死。 “这些讨厌的死虫子,”圆脸,寸头、三角眼,身材健硕的老板皱着眉头厌恶地咒骂,然后把手在裤子上使劲地蹭了蹭,看我笑,一脸褶子,“老弟,还要别的不?大哥家的大肉串很不错的。” 我摆摆手拒绝,心里面却在想着那小虫子真是不幸,就这样无辜惨死了。看着面前的川流不息的马路,突然想到做人似乎也不比那些飞虫高尚许多。它们是凭借本能、欲望行事,我们不也是如此吗?活在这世上,营营役役,熙熙攘攘,不过名利欲望的驱使而已。 “我可以坐吗?” 我正食不知味地咬着一根竹签子发呆,听到有人说话就抬起头来看。一个胡子拉碴的男子,站在旁边问我,身体正好挡住头顶的灯光,在我的面前投下一片黑暗。旁顾左右,发现人也并不是很多,还有其它的位置空着,为什么要和我坐一起?本想拒绝,可又觉得不太礼貌。 “不认识了吗?我是陈谦。”那家伙突然咧着嘴笑了一下,露出一口白牙。 顿时恍然大悟,操,我说怎么刚才看着有些面熟。只是,作为齐克案子的主要人物,他此刻不是应该在警方的控制之下吗? “怎么?看到我很惊讶?哈哈,我觉得你应该恨我才对。”陈谦不客气地拉了一把椅子坐在我旁边,大笑着说。 “为什么恨你?”我有些莫名其妙。 “难道不应该吗?”他从我面前的盘子里面抓了一把花生米,一边吃一边诧异地问。 我“嗤”地一笑,不屑地看着他,“别把自己想的那么伟大,你还没有重要到让我恨你的地步。” “是吗?”陈谦嘿嘿地笑了一下,眯着眼睛看我,“那如果我告诉你齐克的案子是我揭发的呢?” 我愣了一下,仔细地看着他。他一直在笑,却看不出来是真的开心还是苦中作乐。傻子才信是他揭发的呢。两个月前他还是南化集团的驻西兰市首席CEO,可现在却弄得自己跟叫花子似的。没有人会自己往火坑里面跳,除非他是个疯子。很明显,陈谦的精神一直都很正常。 “那我还要谢谢你,要不是你我可能会死得更惨。”我仰着脖子灌了口酒,摇头苦笑不已。 陈谦一怔,接着无奈地笑,“我可真是佩服你,你怎么做到的?” “什么怎么做到的?”我打了个酒嗝,重重地把酒瓶子撴在桌子上。 “我是说你怎么能做到这么好的心态,被人祸害了也不生气。” “靠,什么叫被人祸害了啊?”我瞪了他一眼,“你要是有我这么多的经历,可能比我还豁达呢!” “能给我也来一瓶吗?”那家伙看了我手中的瓶子,咽了一口唾沫问。 我翻着眼皮看他,“自己要呗!” 他突然伸手揉了揉脸,赧颜一笑,羞涩地说:“我兜里没零钱。” 我乐了,心想不是吧,想蹭我酒喝,嘴上却不依不饶,“没零钱,你不会破整钱啊!” 他几乎把脑袋别进裤裆里,以蚊呐一般的声音说:“整钱也没有。” 我顿时失笑,挖苦道:“陈公子,这酒才3块,比你们喝的那些XO,路易十三什么的便宜多了。我说你至于吗,连他妈3块钱也没有,你咋混的啊?你那蓝小妞呢?行了,今儿算是哥们请你的,老板,在给我上——”我转脸问陈谦,“你能喝几个?” “先来五个吧!”陈谦眼睛闪着光。 我顿时无语,先来五个?看来这王八蛋挺能喝,“老板,再给我来一打啤酒,要冰镇的。然后再来20个大肉串。” 酒一上来,陈谦立刻迫不及待地磕开一瓶,然后仰着脖子开始咕咚咕咚地往下灌。看着他那架势恨不得连酒瓶子都抽进去一般,突然想起了齐朗,别说,他两喝酒时德性差不多。然后立刻黯然,心想着再他妈也没有机会和他喝酒了,鼻子一酸,眼泪几乎掉下来。 “知道吗?这么喝酒才他妈是最爽的。”陈谦吐了口气,酣畅淋漓地说。 我看着他有些不屑,“没想到陈公子也有这么洒脱的一面啊?唉,你跟我说说,你们有钱人的生活真的就那么舒心吗?” 陈谦笑了一下,转着手中的酒瓶子,不答反问:“我问你个问题行吗?你要是告诉我,我把所有的都告诉你。” “什么问题?” “告诉我黄月去哪了?” 我猛地一怔,狐疑地看着他,我真没想到他会问黄月的下落。“你问她干吗?” “这你就别管了,你只要告诉我她在哪儿就行。”陈谦定定地盯着我,目光咄咄。 “我不知道,”我摇了摇头,然后直直地对上他看我的目光,“就算是我知道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陈谦突然失笑,俊美的脸上一阵扭曲,“你竟然说你不知道?” “怎么你认为我很应该知道吗?”我有些糊涂,“我又不是她什么人。” “她跟你说了吧,不用装了,我不想把她怎么样,就是想和她说声对不起。” 我真是越来越迷糊了,这都是哪儿跟哪儿啊!不过我倒是听明白一件事儿,那就是黄月和陈谦之间一定有关系,而且看来还是些感情的纠葛。 “求你告诉我吧,算我求你了,我保证我就和她说几句话,说完就走。” 我看着他那死乞白咧的样子,心里突然涌出厌恶来,但又不好直接表达出来,就想耍他一次,“她没和我说过你的事情,你跟我说说,说完我就告诉你。” “你说话算话?”他见我答应登时激动起来,一把抓住我手。 我赶紧甩开,皱着眉头看他那张小白脸,“爱说不说,不说我走了,你自己个喝吧!”就他妈讨厌这种生的跟兔儿爷似的家伙。 “说说说,我慢慢和你说还不行吗?”陈谦一脸吃瘪的衰样,怎么也看不出来当初的那种高贵俊俏。 “那还是好几年前的事了,当时我还在上大学,大四的时候。马上要毕业了,找到一家大公司实习,然后就遇到了黄月,……” 陈谦一边说一边一瓶瓶地灌着啤酒,等到快要说完,那一打啤酒就剩下三瓶了。确实是他的亲身经历,而不是胡编出来敷衍我的。看他一会哭一会笑,一会捶胸顿足、一会扇嘴巴子的,若是假的,我只能说他太他妈妖孽了。但是我却没有什么大的惊奇,因为我从一开始听就觉得好像在哪儿听过呢?听到一半时骤然想起黄月曾经和我说过,可是她说的是另一个版本,而且其中的女主角是她的朋友;但是现在从陈谦嘴里说出来,我才知道原来她所谓的朋友其实就是她自己。 我咂咂嘴,看着已经有些醉了的陈谦啧啧赞叹,“靠,这就是一出现代版的陈世美与秦香莲啊!你怎么不改名叫做陈世美呢?” “我说完了,你也应该告诉我了吧!”陈谦喷着酒气瞪我。 我鄙视地看了他一眼,“别说我不知道啊,就是知道了也不告诉你,操,你还有脸问啊?你知不知道她当时过得多惨?你他妈可真够不是人的。” “你真不告诉我?”陈谦歪着脑袋看我,一脸狞笑。 “就他妈不告诉你,你能把我怎么样?”我往后撤了撤身子,顺手拎起一个空的啤酒瓶子。他要是敢动我,我就让他脑袋开瓢。 陈谦看了我一眼,摇了摇头,自语道:“本想着跟着你,你能把我带到她面前。既然你不肯说,那你也别怪我不给你留情面,”他停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递给我,“看看吧!” 我伸手接过来,看了一眼,都是英文字母,抬头问他:“什么玩意儿?我看不懂。” “和你有关系的,最后问你一次你告不告诉我她在哪儿?” “你他妈是不是脑袋缺弦儿啊?”我看他不依不饶的,顿时恼了,“都和你说,我不知道了。我又不是她妈,你他妈爱找谁找谁去。” 陈谦嘿嘿冷笑,“你是不是他妈,可她说她现在和你过呢!我不找你找谁去?” 我一怔,“谁他妈说的?” “黄月,她自己说的。” “什么时候的事情?”我几乎抓狂了,这也太能扯了吧! “一个月之前,她亲口跟我说的,说现在已经和你在一起了。”陈谦言之凿凿地说。 我挠了挠头,心想这他妈都是怎么回事啊?“她骗你的,我从来都没和她在一起过。”说到这儿的时候突然想起当时在车里的那一幕。 “你说真的?”陈谦的眼睛登时亮了起来。 “真的真的,我他妈骗你干嘛!爱上哪找上哪找去吧!”我真有些不堪其扰了,说完站起来,掏出一百块钱扔给他,“喝完你自己结账吧!我可他妈不陪你了。wωw奇Qìsuu書còm网等一下,你得把那张纸上是什么告诉我啊!” 陈谦若有所思地看了我一眼,把那张纸又递给我,声音怪异,“要是看不懂就扔了吧!” 我莫名其秒,但还是把那张纸揣进兜里,然后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告诉那司机地点,顺便让他把后灯打开。从兜里面掏出那张纸,看样式像是一张医院开的化验单,勉强认识几个单词,NAME,名字,后面写的是lin xiao ru,林晓茹?晓茹的?怎么会在他那儿?我越想越是觉得匪夷所思,只是那张纸上再也不认识其它的字了。看着出租车驶过一件大医院,立刻让那哥们开回去,付了钱,打开车门跑下去。拿着那张化验单问了好几个大夫,总算是有个认识的,心里面像是有一堆耗子在挠,心想着千万别是什么不治之症啊! 那年纪轻轻的医生,看了一会儿,抬头笑着看我,说:“是张化验单,而且是妊娠反应的。” “什么意思?”我一时没听懂。 “就是测试怀孕的,你媳妇的吧?你媳妇怀孕了。” 那医生说完就走了,我怔了半天这才反映过来,立时长出了一口气,操,吓死我了,还以为得了什么不治之症呢,不就是怀孕吗,我早就知道了。 哼着小曲,一身轻松地往出走,走到一半时猛地站住,把那张纸掏出来又看。只见日期一栏写的是01/20/2008,2008年1月20日,我一字一句地默念,霎时间脑袋像是狠狠地被高速驶来的火车撞上。林晓茹是1月30号回来的,化验单上写的是20号,操他妈,孩子不是我的。 第七节 这世界上还有什么是真的呢?我勾着脑袋问自己,踉踉跄跄的走在路上,手里面那张材质极佳的化验单被我攥成一团,扭折处形成尖锐的边角,扎的我手疼。 天空不知何时阴了起来,远处天际偶尔有闪电划过,然后就传来滚滚的雷声。打雷的地方似乎离得好远,雷声沉闷的像是憋在胸腔里面无法发泄的愤怒。 我浑浑噩噩地走着,直到有雨点砸在我的脑门上,发出噼啪的轰鸣。我激灵灵地打了个寒战,仰头去看那些密密麻麻的雨箭,顷刻间就被攒射的体无完肤。冰冷的雨水灌进我的脖颈中,然后向下流淌,随着体温逐渐变热,像是能够流进我的血脉之中。 回到林晓茹家的时候,已经夜里十一点多。林晓茹竟然还没睡,一个人蜷在沙发上面看着一本书。看我浑身湿淋淋地进来,立刻挺着肚子给我找衣服,然后一边埋怨我为什么不带伞,一边用毛巾为我擦脸。看着面前那张熟悉的美丽面孔却骤然觉得无比陌生。我一把夺过毛巾,一言不发地走进洗手间。换掉湿的衣服,狠命地用毛巾擦着头发,心里面却有两个声音在激烈地争吵着。 我看着镜子中自己那张苍白的像是失去了魂魄的面孔,哆哆嗦嗦地用手摸着左脸颊。刚刚晓茹曾经为我擦过脸,温柔的手指曾经滑过那里。 长长地吁了口气,算啦,我忍了,就算是报答你们林家对我的恩情。 推开洗手间的门,看到林晓茹从地上捡起一个纸团,然后正要打开。悚然一惊,怎么会掉出来呢,明明揣进口袋里了,看到旁边还在滴着水的上衣,才恍然大悟。一个箭步冲上前去,“给我!”正要伸手去夺,却被林晓茹一下攥回手里。 “这是什么?”林晓茹狐疑地看着我问。 “什么也不是,快点给我。”我有些气急败坏,却又不敢动手去抢。 “你小点声不行啊,爸妈都睡了,”林晓茹瞪了我一眼,“进屋说,什么也不是,你这么着急干嘛?” “你真的要看?”我用后背靠着门,冷冷地看着她。 林晓茹冷哼一声,“既然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为什么不让我看?” “那你看完之后可别后悔。”我陡地放松下来。 “我有什么可后悔的,倒是你别后悔背着我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恶心事。”她一边说一边好整似暇地打开那团纸,先淡漠地看了我一眼这才向纸上看去。 才只看了一眼,林晓茹就立刻大惊失色地把那张纸“刷”地合上,然后抬头看我,眼睛里面都是犹疑不定和惊惶失措。 我一直不说话,就那么背靠着门看她,我想看她如何解释这件事。她也沉默着看我,脸上的惊慌却渐渐地褪去,代之而来的是痛苦的折磨和破釜沉舟般的决绝。 “难道你不想解释吗?”我离开门,拉过一把椅子坐在她面前。 “你见过陈谦那王八蛋了吧!既然他都和你说了,我还有什么好解释的。”她颓然地叹了口气,坐在床上,泪水终于还是无声地流了下来。 “孩子是他的?”我淡然地问。 “嗯。”她咬着嘴唇,点了点头。 “既然孩子是他的,你为什么不去找他?还来找我干嘛?”我突然恼怒起来,若是她不回来找我,乔羽鸿就不会离开。 “陈谦是个骗子,从一开始他就花言巧语地骗我,呜呜,”林晓茹哽咽着,可怜巴巴地望着我,“我把一切都给他,他却又搭上别的女人。我不敢去找他,他说我要是去找他的话,他就把那些以前拍的照片都发到网上。他让我把孩子打掉,可是医生说要是再打掉的话,我可能就再也没有做妈妈的机会了,所以——” 我冷哼一声,打断她的话,“所以,你就计划好了回来找我,让我来做这个便宜爸爸?” “不是的,”林晓茹一把抓住我的手,哀声道:“南风,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我一直都爱你的。” 我怒极反笑,狠狠地甩开她的手,不可思议地看着面前这个不知羞耻为何物的女人,我怎么以前就没发现她骨子里是这么的淫荡呢? “你说这话不觉得恶心吗?还说爱我?操,有你这样的爱吗?拜托你别说这个字了,你也别恶心我了,我配不上你的爱。” “不管你相不相信,我都是爱你的,”林晓茹定定地看着我,停止了抽泣,泪无声地在她脸上滑落,“也许最开始不是,但现在我真的只爱你一个人。” 我苦笑着看她,“你觉得我会相信你的话吗?” “这件事上面是我对不起你,可是你不也是在我没回来的时候和乔羽鸿在一起么?”林晓茹突然自嘲似地笑了一下,再看我的眼神便凌厉起来,“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们都忘记以前的,重新开始,好吗?” 呵呵,重新开始?为什么每个做错事的人都喜欢说重新开始呢?若是能够重新开始,是不是世界上就没有这么多的怨怼和悔恨了?若是能够重新开始,我会不会选择远离这些让我饱受折磨的人?若是能够重新开始,我会不会选择与乔羽鸿擦肩而过,只做一个远远看着她的路人?那些逝去的终究不能重现,那些过去的也永远不会重新开始…… “林晓茹我告诉你,我没做过对不起你的事,我和乔羽鸿之间什么也没发生过什么,你爱信不信,而且我也不想和你重新开始。” 我打开衣柜收拾衣服,林晓茹一言不发地站在我身后,我知道她的脸上的表情一定很精彩。我不是没想过原谅她,事实上在此之前我已经做好了原谅她的准本,可是她不该把乔羽鸿扯出来的,更可气的是她又摆出那副恶心的表情。 “真的不能重新开始吗?”她在我身后颤声问道,语调惨然。 “不能。”我头也不回地说。 “这样也不可以吗?”她又问。 我听她这么说,怔了一下,猛地感觉到不对,想要回身的时候已经听到了一声闷响,然后就是林晓茹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她站在椅子上直直地摔下来,滚圆的肚子狠狠地砸在地板上。我根本来不及阻止。 “你疯了吗?”我扑过去大喊,血已经从她的身体里面流出来,把洁白的睡裙染得一片腥红。 “我不要孩子,只要你别离开我。”林晓茹面孔扭曲地瞪着我笑,泪水簌簌滑落。 门猛地被打开,林母和林老头一起冲进来,看见林晓茹的模样都惊呆了。 “快叫救护车。”我朝门口大喊,打横着抱起林晓茹就向出奔去。 林父听我一喊才反应过来,立刻去打120。 “这是怎么啦?这是怎么啦?”林母一屁股跌坐在地板上,哀嚎着大叫,声音尖锐的像是能撕破这阴冷的雨夜。 第八节 孩子最终还是没有保住,比这更让人揪心的是林晓茹的肚子里有两个孩子,一男一女,也就是说她怀的是龙凤胎。负责引流的大夫是个中年妇女,悲痛的就像是自己流产了一样,对着我劈头盖脸的就是一顿责备。 我木然地站在哪儿,心里面悲喜莫名。这就是我想要的结果吗?突然觉得很无奈,是不是生活在这个世界上的前提就是要不停地受到别人伤害的同时也在不停地伤害着别人;是不是欺骗别人的同时也要受到别人的欺骗;是不是要把自己的真心封闭起来才能更好地面对这个愈加冷酷的世界。 浑浑噩噩地行走在医院长长地走廊中。时间已是凌晨,空荡荡的走廊里只有我的脚步声在回荡,“啪啪”的声音仿若一个个耳光在脸畔抽响。 “南风。” 有人叫我的名字,我愕然回头,林老头正朝我招手。 “晓茹要见你,”老头双目深陷,满脸忧色,一头斑白的头发凌乱不堪,“你也别太难过了,不怪你,晓茹都和我们说了。” “嗯”我点了点头,推门走进去,心里面寻思着林晓茹究竟和他们说了什么。应该不会把孩子的事情说出来,看林老头的意思,她大概只是说了她跌倒的原因。 进去的时候,林母正坐在床前一边为林晓茹擦眼泪一边说着安慰的话。看我进来立刻狠狠地剜了我一眼。 “妈,你也出去。我和他说几句话。”林晓茹脸色惨白的仿若刚刚从鬼门关转回的幽魂。 我走到她近前,坐在她妈刚刚做过的地方,沉默地看着她。 “你还是会走的,我知道。”林晓茹不看我,只是靠在床头,眼神不知落在前方的什么地方。 “你相信报应吗?”她继续说着,语调平缓的没有一丝情绪波动,“我现在相信,原来说过的话真会成真的。” 我有些莫名其妙,不知道她说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我终于失去了所有我想要得到和已经得到的东西,也许当初我不该说这句话,也许无论我说不说都会这样,这就是我的命吧。”林晓茹突然神经质地笑了起来,都地转过头来看着我,原本熠熠生辉的眼睛黯淡的仿若两颗粗粝不堪的玻璃珠子。 “你去找她吧,去找她吧!”她骤然惊叫起来,面目扭曲,“去找那个贱人,去找那个自以为是的婊子,再也别回来。” 我努力地按住她的肩膀,看着她癫狂的面孔,不停地安慰她:“我哪儿也不去,哪也不去……就在这儿陪着你。” “你骗我你骗我,你们都在骗我,我的宝宝,我的宝宝,呜呜……”她开始呜咽地哭泣,一边哭一边不停地说着,“我告诉你,我告诉你,我把一切都告诉你,只要你把我的宝宝还给我,呜呜……乔羽鸿,乔羽鸿,”林晓茹瞪着两只眼睛直直地看着门口的方向,“我不玩了,不玩了,你把我的孩子还给我吧,我求你了。” 我心里一跳,猛地转过头去,可是门口又怎么可能会有乔羽鸿呢! “你去和乔羽鸿说,你去和她说,”林晓茹一把抓住我的衣领,使劲地扯着,“她最爱你了,你去和她说让她把孩子还给我,你去和她说,她就一定会还给我的,我刚刚看到她把我的宝贝抱走了,你去啊!” 我看着林晓茹那副神经兮兮的模样,心里面咯噔一下,不是真疯了吧? “晓茹,冷静点,你冷静点。这里根本就没有乔羽鸿。”我挣开她的手,轻轻地摇着她的肩膀。 她突然怔了一下,抬头看我,脸上恍恍惚惚的神态霎时褪尽,眼神清冷的仿若银月下的刀子,闪着凛凛的寒光。 “松开你的手。”她冷冷地说。 我打了个寒颤,怯怯地放开手,不知道她这是又串到哪根线上去了。 “我知道你从来就没爱过我,”林晓茹抿了抿嘴唇,神态冷漠,“实话告诉你吧,我也没爱过你,从一开始我就讨厌你。你在我眼中一直都是那个土得掉渣的乡巴佬。你是不是一直都觉得是我上赶着搭上你的,今天我就告诉你事情的真相。” “乔羽鸿是个惯会骗人的狐狸精,她不只骗了你,她还骗了白明也骗了我。她一直都在骗我说你有多么多么出色,多么多么优秀,多么多么的好。骗得我以为你是世界上最优秀的男人。她的演技那么出神入化,每次说到你的时候都神采奕奕、眉飞色舞。”林晓茹说着说着就自嘲地笑了起来,“我太傻了,她一说我就相信了。以前觉得你那么土那么呆,可是看着看着也就觉得顺眼了许多。我和自己说,既然有一个这么优秀的男人在我面前我一定不能让乔羽鸿抢走。当时你们已经在一起了,可我怎么甘心呢?每次看到你们在一起我就觉得心里面憋得慌。”林晓茹咬牙切齿地说,面部的肌肉也随着颤动,“你知道吗?我最讨厌的就是看到乔羽鸿那副一脸淫笑的贱样,总把自己打扮成一副无比善良、无比纯真的淑女,其实她就是一个无比闷骚的贱货。” “你知道吗?根本就没有什么游戏,那些都是我俩商量好用来骗你的。也不知道她是怎么看上的你,非要上赶着和你好,后来我才明白原来她是想利用你摆脱白明的纠缠。当初白明一直追着她不放,我知道白明是个什么样的混蛋,其实我真的希望白明能追上她,让后玩够了甩掉。我甚至还把乔羽鸿的电话号告诉白明,就是想看看她被玩后还能不能继续装出那副圣洁的模样。” “乔羽鸿真的很聪明,白明在看到你和她在一起后果然就不再追她了。可是没想到那么聪明的一个人却栽在你手里。那傻女人简直被你迷的神魂颠倒的,整天到晚都痴痴地傻笑,真不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的。”林晓茹摇头苦笑,笑着笑着却又泛起满脸的戾色,“其他人怎样都无所谓,可我就是看不得乔羽鸿的好,即便是我得不到,我也不能让她得到。你还记得那次你因为打伤人被抓紧派出所的事儿吧!呵呵,没错,那是我让白明安排的,他的目的是乔羽鸿,我的目的是你,我们各取所需而已。” “其实那个被打得根本就没什么事儿,擦点药就好了,所有的一切都是白明设计的。听说你被抓进了派出所,学校又要开除你。乔羽鸿知道我爸的身份自然想要我帮助你,嘿嘿,我就和她说:‘帮你可以,但是我要你退出,因为我也喜欢他。’哈哈,你不知道当时她的表情多么精彩,那一刻我觉得心里面的所有闷气都发泄出来了。我知道她会答应的,因为我了解她爱你有多么深。她果然答应,但是却要求我发誓要一直真心爱着你,否则就失去所有。我也要求她发誓一辈子都不说出这个秘密。后来的事情你就知道了,白明那山炮以为自己得到了乔羽鸿,没想到他也只是一个被玩的货色,最后还不是眼睁睁地看着乔羽鸿搭上了肖三。” 我极力地压抑着心中的震惊与错愕,真的不敢相信原来这所有的一切仍然还是一个巨大的骗局。看着林晓茹那张有些潮红的脸,突然想骂她几句,可是张了张嘴,还是把那些已经到了嘴边的恶毒语言又咽了回去。 “南风,”林晓茹突然把头低下,不看我,只是低低地说:“从现在开始我们正式离婚,你赶紧滚吧,记得找到乔羽鸿的时候告诉她是我先让你滚蛋的。永远也别再回来,我再也不想看到你了。” 我猛地站起来,椅子随着“啪”的一声翻倒在后面。她依然低着头,卷曲的长发都披散到前面,露出一截洁白脖颈。 “你说的这些都是真的吗?”我嘶哑着喉咙问她。 她突然陡地笑起来,抬起头来看我,满脸都是泪水,“信不信在你,出去的时候帮我把门关上,还有我爸我妈要是问你,你就说出去给我买水了。” 我觉得我的脑袋里面乱的像一锅沸反盈天的面汤,全都是“扑哧扑哧”的气泡爆裂声。下意识地站起来,向出走了几步,然后又停下,我觉得我应该向林晓茹这个贱女人说点什么,不抽她一个嘴巴,至少也应该骂她几句;但是转过身来看见她那张血色尽失的脸却又没来由地心疼。算了,我和自己说,转过身去向出走,走到门口又停住,回头,沉吟片刻,“林晓茹,你真的是罪有应得,这是代乔羽鸿说的。她以前一直都说你有多好多善良,其实你才是最聪明的人,乔羽鸿比不过你。” 一直走到医院门口我也没有遇到林晓茹她妈和林老头,心里突然轻松起来,外面的雨还淅淅沥沥地下着,我走进雨里,泪水这才流下来。 “羽鸿,对不起。”我轻声对着漆黑的夜空说。 第九节 9。2 原来这个世界真的没有什么是真的了,都是假的,都他妈的是用来欺骗我的。我觉得我就像《楚门的世界》中那个被所有人、被所有道具、被所有谎言所包围的楚门。不,我远不如他,即便是楚门,到后来都找到了逃离那个虚假世界的门,可是我,却无从逃离。谁能告诉我,告诉我那扇门在哪儿? 林晓茹让我去找乔羽鸿,可我知道若是她不想让我找到,若是她真的再也不想见到我,那么我就永远不会找到她。林晓茹这一手玩的太他妈的高明了,也太他妈狠了。她知道,即便是她不说出这些我也不会再忍受她了。但她却在我离开之前再次丧心病狂地把我推进了另一个困境之中。 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雨依然在下着,浑身湿透。天还是阴沉着,东方天空却已经露出些微的曦光。这又将是一个阴冷潮湿的天气,阴冷的就像我此刻的心绪,潮湿的却是我的身体。 我觉得我好像是在做梦,做一个永远也不会醒来的噩梦。梦中的情景如此清晰,清晰到足以让我混淆现实。有的时候会是这样的,我在做梦的时候知道自己在做梦,但却依然会为梦中的每一个让我伤心的情节泪流满面,痛不欲生。就像现在一样,我清楚地记得又一个叫做乔羽鸿的女子出现在我的梦中,我记得曾经把一杯酒倾倒在她的头顶;我记得自己处心积虑地想要欺骗她、玩弄她,也记得她泪流满面地看着我唱那句“如果知道结局,我们还会相爱吗?”我记得我们在寒冷的冬夜里仰望着浩淼的星空一起数星星,也记得她哭着大喊:“你永远不会知道,永远不会知道”;我记得她抱着我问:“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也记得我问她:“我骗你,你愿意吗?”的时候,她心甘情愿地模样。我几乎记得我们之间的所有细节,每一次的见面、每一句话,她的每一个表情和每一个动作;但却从来没有像现在一样想要忘记。也许真的是那样,越是想要忘记就越是铭记的深刻。只是这是梦吗?呵呵,我知道,这不是。 我竟然能做到如此的冷静,呵呵,我真的对我自己感到惊讶。原来我已经麻木到了可以如此平静地接受这个真相的地步,或者说我已经冷酷到了如此人面兽心、狼心狗肺的地步。乔羽鸿为我做出那么许多,我却不断地伤害她,一次又一次地把痛苦加诸到她的身上。我太他妈不是人了,可是,这真的怪我吗?怪只怪命运这个顽劣的孩子,他总是擅于玩一些作弄人的把戏,而我呢,就像被牵着线的木偶,只能认命,无从决定也无从逃脱。 我不愿去做任何事来改变我现在的处境,因为那些都是徒劳的。既然冥冥之中的命运之神已经规定好了我的轨迹,既然无从改变,既然一切都是徒劳,那我不如就等在原地好了。等到什么时候,有个声音对我说:“喂,向前走吧!前面就是尽头了。”我就向前走,即便面前是万丈的深渊。 我真的向前走了,一直向前,我看我沿着这条路会走到什么地方去。我希望它没有尽头,因为这样我就可以一直走下去,直到死在路面上。曾经很多次地设想过有一天我会怎样死去,想过很多,比如车祸,比如疾病,比如被杀,比如跳楼,但我从来都没想到过会死在行走的路上。但是现在我知道如果我不这样死去,会有另外一种更加折磨的办法。一直都以为哀痛是最痛苦的,因为那句“哀莫大于心死”,但直到此时我才知道原来悔恨和羞愧也能够杀死一个人。 我不会去找乔羽鸿了,即便我能找到她,而且她也会见我,我也没有勇气去见她的。我现在不敢和任何人说话,我觉得每一个人都是在骗我。或许这世间本就没有一个诚实的人,都是骗子,骗人,骗己。 走不动的时候我就在马路牙子上坐下来。不知什么时候雨已经停了,云也散了,开始有湛蓝的天空露出来。东边的天际变的火红,太阳就要生出来了,又是崭新的一天。 我面前有好几处小小的水洼,真好,不需要仰头就能通过它们看到头顶的天空,只是怎么看都觉得它们是破碎的。我想也许它们不只是能让我看到破碎的天空,这个念头还没转过去的时候,一辆疾驰而过的汽车就把它们积攒了一夜的雨水溅到我的脸上。 我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欣喜地看着那辆银色桥车的屁股在初升的晨光中熠熠生辉。 远处汽车的马达声再次传来,临到近前的时候我下意识地抬手挡脸。令我意外的是那车戛然而止,我愕然抬头,一辆银白色的奥迪跑车停在面前。不知道是什么型号,只是那两只眼睛一样的大灯正充满鄙视地看着我。然后车门打开,一个女人走下来。由于逆光的原因我看不清她的脸。 “南风。”那女人走到我面前,叹了一口气。 我吃了一惊,竟然是黄月。 仰着头看她,“你不是跑到国外去了吗?” “你还是那么单纯?” 我把头低下,就这么一会脖子就开始疼起来,闷声说:“要么走开,要么坐下,我很累。” “你不想问我原因吗?”她坐在我身边,转脸看我,然后掏出一包纸巾,帮我擦脸上的泥水。 我没躲,就那么任她擦我的脸。马路对面是一片荒地,被一圈破破烂烂的铁栅栏围着。 “肖三死了,昨天在新湖别墅拒捕被警方击毙。” 七八月份正是北国的野草肆无忌惮地疯长的时候,荒地里杂草丛生,挤挤挨挨的争夺着有限的空间、阳光、和水分。 “齐克被判了20年。” “是你把我从监狱里面捞出来的吧?”我把眼睛从那片荒地转到黄月的脸上。 “算是吧,”她笑了一下,“不过,还有另一个人的功劳。” “为什么要帮我?” “很多的原因,”她皱了皱眉头,“但是最重要的是因为一个感人的故事。好了,我可不在这儿坐着了。找了你大半夜都快累死了。”黄月站起身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尘土。“你还记得你答应过我一件事情吗?” 我想了想,点头,“记得。” “那我想在让你来做我的司机,带我去见一个人。” 我摇了摇头,拒绝道:“我就像在这儿坐着,如果你觉得我可怜,想帮助我,我说声谢谢,但是我不需要。” “是吗?不过有一个姓乔的人想要见你。” 我怔了一下,陡地站起,不可思议地看着她问:“乔羽鸿?” 黄月不回答,只是笑着看我。 (全文完) 2009年10月11日23:15:27 关于小说的缘起、梦想以及其它(代结束语) 很多年前在某本杂志上看到一个很短的故事,说的是一对青年男女之间的感情纠葛。故事的主题似乎是关于宽恕的,经过这么多长的时间,已经记不清故事的名字,也很难说得清其中的细节,但却深深地为这个故事而感动着。记得当时还在读初中,感动之余就觉得那么短的篇幅看得很有些意犹未尽,从而萌生了重新讲述这个故事的念头。当然,那个时候我还没有时间和能力,因此,这个念头也就随生即灭了。然后一直到了上大学的时候,不知什么原因再次想起,而且一直在脑海中盘旋不去。我觉的我应该把它写出来,否则会发疯。于是就有了这个故事。当然,还不是大家看到的这个样子,最开始起了一个很“文学”的名字,叫做《红线》,并且还为之写了一段歌词。 当时这个故事是以第三人称进行讲述的,寒假时每天都在写,写了大约七八万字,满满登登的三大笔记本,但是却老是觉得和我想表达的有很大的差距,遂停止。之后的时间,贼心不死地写过很多个开头,但都不满意。直到08年12月的时候,因为一个人住,电脑又不能联网。每天除了上班,就一个人在家憋着,无聊之余就又把这个故事捡起来。也许是机缘巧合,让我想到了现在的这个名字,那一瞬间觉得太合适了。于是就有了《我骗你,你愿意吗?》这样的怪异名字。具体来说,开始写这篇小说是从12月末开始,然后一直到09年的10月11日。整整10个月的时间写完了这个18。9万字的故事。期间有很多意外,但总算是完成了我的第一本小说。有人问会不会出版,我说看机缘吧!事实上,我在开始写它的时候并没有想到会写的这么长,当时只是作为一个中篇来写的。至于能否出版,我不太在意。 以上,算是这篇小说的来源吧! 曾经在大学的时候,记不清是什么课上。老师让每一个人到前面去谈一下自己的梦想。这确实是一个能够让人憧憬的美妙词汇。每一个人都激动千万分或者眉飞色舞地描绘着自己的理想或者是梦想。时至今日,不知道他们还是否记得当初他们说的理想,又或者还有几人向着他们的理想而努力而锲而不舍。记得,当时我说的是想成为一个像米兰•;昆德拉那样伟大的小说家。虽然我觉得我很难或者说几乎不可能达到他那么高的位置。所以,我把我的梦想降级,只求做一名小说家。我说的是小说家,而不是作家。因为我只喜欢写小说、编故事,不喜欢散文等其他文体,我也不想成为板起脸来教训人的所谓杂文家或者评论家,我只想写我的小说。并且希望能让每一个读到它的人感到快乐,或者能够在娱乐之时体味到一些别的东西,就像张恨水所说的,“吾之作《金粉世家》也,初尝作此想,以为吾作小说,何如使人愿看吾书?继而更进一步思之,何如使人读吾之小说而有益?至今思之,此又何必?读者诸公,于其工作完毕,茶余酒后,或甚感无聊,或偶然兴至,略取一读,藉消磨其片刻之时光。而吾书所言,或又不至于陷读者不义,是亦足矣。” 仅此而已,别无他求。 在写这篇小说的过程中有很多的感悟,又收获也有遗憾。有人和我说结尾的太仓促了,让人觉得稀里糊涂的。我承认,再次说声抱歉。但是既然已经完成了,就不想再去修改了。事实上,原本设定的结局要比这惨好多,因为某些原因改动了一下。人都是要有点希望的,不是吗?也许这个结局不是你想看到的,但我已经尽力了。故事里面有些没有交代清楚的地方也许本来就是我故意模糊的,毕竟是以第一人称为叙述模式,南风不可能知道所有,他不是神。对于乔羽鸿,本书中的第一主角,有人说她它完美太强大了。我承认现实中不可能有这样的女人,但是这是小说,艺术总是要高于现实的,不是吗?而且我的目的就是要塑造一个理想中的人物。至于白明,作为本书的最大反派,最后却依然活得好好的。我得说本书不是为了YY而YY,现实中有他那么深厚背景的家伙通常很难受到制裁。至于齐朗,说实话,他是最令我纠结的一个人物。也是本书中除了南、乔二人之外最大的配角。这样的结局似乎太惨了些,但是没办法,为了情节只能这样。他和南风之间的友情耗费了我大量的笔墨,窃以为,我对他的塑造是最成功的。其实,在本书的开头他便注定要死了,不知道读者诸君是否还记得天桥上那个算命的假瞎子,那是本人扮的,O(∩_∩)O~。至于黄月,这个从头到尾一直都无比神秘的女人,还是一如既往地神秘下去。有读者问我她是不是某秘密部门的人或者有更深厚的背景。看来是这样的,她把每一个人都玩弄在股掌之上,齐克、齐朗、南风、陈谦、肖三、白明……她是最后的赢家。至于陈谦,我好后悔没有把他弄得更惨,依靠欺骗女人而向上爬的小白脸千刀万剐也理所当然。至于李源益,是仅次于黄月的神秘人,有背景有才华有钞票,但却没有快乐。有句话怎么说,上帝不会把所有好东西都给一个人,即便是他的儿子,也要被钉死在十字架上呢!何况吾等凡夫俗子。至于一直不知道叫什么名字的展胖子、林老头、林母、赵京、陈曦、安安、陈舒洋等出现过多面或者一两面的龙套角色,知了在此谢谢你们。我笔下的故事结束了,但你们的故事还在继续。 最后要说一些感谢的话,最需要感谢的是我亲爱的八哥,这篇小说中你做了最大的贡献,提供给我很多的素材。还要感谢三哥在群里帮我推荐,以及二哥,四哥,德强的支持。另外,鑫姐、丹竹、樱桃、大狼、小朴、偲珺、毛毛、生宁,同样感谢你们对我的支持。 我想说这不是感谢信,但是我还是要把所有我能想到的都感谢一遍,希望你们知道,这样的感谢并不仅仅是口头和书面上的,我也同样铭记于心。 我在期待着涛哥的评价和专业水平的校对,还有麦麦姐和纳兰雪宝贝的评论。同样感谢你们,敏敏、陆鱼、默沫,现在或以前的同事。特别是陆鱼,感激并痛恨之。 太罗嗦了,我自己都看不过去了,就此搁笔,知了鞠躬下台。 知了于长春一蜗居 (2009年,10月12日,夜23时)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