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贵族六少]《冰焰七少》

作者：楼采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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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

写在故事之前

话说在唐朝中期，江南一代贵族多不胜数、比比皆是，其中大部分为退隐官吏在此封侯晋爵，从大至小各种阶层都有，然而，属於上层且得以让人首推为真正贵族的却寥若晨星，而在比权量力下，百姓们便挑出前十六名为“一品贵族”。

而他们均有一年轻有为的子嗣，大夥便以年龄区分，尊称他们一声“少爷”，但其中辅政有功或是在江南建立各人佳绩的却仅有六位，渐渐的，“江南贵族六少”之名，便在这儿沸沸扬扬地传开了。

现在，我就是要向各位谈谈这六位贵族的一些浪漫事迹，看倌们泡壶茶，慢慢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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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冰焰——

他，似冰似焰，让她捉摸难忖；

她，无邪无心，令他又爱又恨。

是怎样的情缘，将他们纠结，生生难解？

是哪人的诅咒，使他们的心，咫尺天涯？

他冷她热，无疑是种报复折磨。

他热她冷，只道是他伤透了她。

霭霭白云浮掠过青贺山顶，深幽的洞穴内坐著一个白须老人，他双手交叠在胸前，双目紧闭，彷若在运气练功。然，嘴角一道醒目的赤红却让人心下一惊，诧异又不解……这是走火入魔抑或是遭人暗算？

其中，他的嫡传弟子楚御便是最震惊的一位。

“师父。”楚御跪在白须老人面前，望著他苍冷却柔软的面容。

“白须老人”终生茹素，又自幼练功，内力之深厚根本无庸置疑，如今即便往生了，皮肉依然柔软。

楚御确定师父绝非走火入魔，而是遭人暗算，但是既然他武艺高强，又怎会在屏息练功时遭人毒手？

“师兄，我们才下山一会儿，没想到就发生这种事，”楚御的师妹江菱当知道师父已过世後，就一直泪流不止。

“我也没想到，只是师父一向淡泊，会得罪谁呢？又是谁有如此出神入化的功夫，能杀人於无形？”楚御方才已稍微检查过师父的身躯，竟找不到任何一个致死原因？

“我敢说师父从没得罪过人。”江菱道。

“我也知道。”楚御抿唇想了想，“现在只有等宋昱来了。”

“宋昱是谁呀？”

“我的一位知己好友，他善於医理，应该可以帮得上忙。”楚御看看时辰，“我已於两个时辰前送出飞鸽，凭宋昱的轻功，应该快到了。”

十二少宋昱医术之高明在江南几乎无人能及，素有“神医”之称，楚御相信师父的死因只要经他诊断，定能够水落石出。

而楚御乃是“江南六少”中的七少，楚家经营江南最大钱庄，财力自然丰厚，而他却不因家中的富裕奢华而影响人格，从小便自愿上山向“白须老人”学艺，为求高深的功夫，任何苦他都愿意吃，就连眉头也不皱一下。

“他那么厉害！”江菱挑起一对柳叶眉。

“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约莫一盏茶的时间後，宋昱终於现身了。

“楚御，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纸条里写得不清不楚的，是谁——”宋昱一走进洞内，话才说一半，就看见楚御与江菱两人都跪在地上，而在他们面前盘腿而坐的就是“白须老人”。

“怎么了？”宋昱眉头一蹙。

“你自己看吧！”楚御紧锁的眉始终没松开。

宋昱眯起眸，缓步走上前，蹲在白须老人面前仔细观察著。

“我和师妹下山采买，回来时师父已断气，我查了好久可仍找不出原因。”楚御缓缓道出心底的疑惑。

“动过尸首吗？”宋昱问道。

“我知道这样会防碍你的判断，我没动过。”

宋昱站起，在白须老人四周绕了一圈，突然，他眼睛一亮，“你过来看看这是什么？”

楚御立即走了过去，江菱也跟上前，当她瞧见师父耳背上那细如牛毛的针尖时，忍不住大喊道：“天呀！莫非这就是凶器？”

“太可怕了，居然可以用那么细的针杀人！”楚御亦倒抽了口气，究竟是谁要取师父的性命？！

“这针上喂有剧毒。”宋昱沾指轻闻了下。

“剧毒？”楚御眯起眸。

“毒性之强，只要一眨眼的工夫便可蔓延全身，中毒之人会有种溺水窒息的痛楚，一般人的死相是极其难看，可是白须老人竟然面色平静，我想那是他本就视死如归吧。”宋昱仔细判断。

“是谁这么狠？”江菱愈想愈难过。

“宋昱，你不但精通医理，对於毒亦有钻研，你说江湖上惯用此毒的是谁？”楚御朝他跨近一步。

“据我所知，在江湖上使毒的门派就数唐门与左家，而唐门之毒毒性虽强，但是使毒的器具便没有这么精密，像这类肉眼难以察觉的毒针唯有左家人会用。”宋昱站了起来。

“左家！”楚御握紧拳，“我不希望寻错仇家，宋昱，能不能给我一个确切的答案？”

“这……当然可以。”

说著，他小心翼翼地取下那根细针，置於一块大石上。

“左家有个习惯，任何施毒之器定是以他们专有的青玉铜所制，现在我只要测试它的材质，便可断定是否为左家之物。”

“嗯，那就麻烦你了。”楚御那张向来清朗、俊逸的脸孔微微一揪。

他行事向来冷静理性，由於尽得“白须老人”毕生所学，武功的高强自不在话下。

也因为如此，他了解以师父的功力，绝不可能让任何人暗算得逞，这样的谜题他非解出来不可。

宋昱点点头，“我尽力。”

他接著找来两块打火石擦出火苗，点燃堆积在大石下的乾草，不一会儿，石头连同那根细针都燃烧在火焰之中……直到乾草烧尽，火苗熄灭，宋昱这才趋上前观察细针的反应。

这一瞧，他眉头便锁了起来。

“怎么了？”楚御瞧出宋昱的惊愕。

“这是青玉铜所制的没错。”

“哦，这么说真是左家了？”楚御咬著牙说。

“左家在哪儿，我要去报仇。”才不过十六岁的江菱，义愤填膺地说道。“他们居然用这种阴招杀害师父，我不会原谅他们的。”

“是左家没错，只不过——”这就是宋昱难以启齿的原因。

“宋昱，有话快说行吗？”

“这种青玉铜，不同於普通青玉铜。在左家可分为东、西、南、北、中五派，每一派的长老所持的青玉铜等级亦不相同。”

待细针不再发烫，他才将它拿起，指著上头的金色粉末。“产生金色粉末的便是最高等级，也就是左家掌门东派左让所有。”

“左让！”楚御勾起嘴角，“好，我这就去杀了他。”

“等等。”宋昱拉住他，“左让早在三年前便隐居了，没人知道他身在何处，你要从何找起？”

“什么？”楚御先是皱紧眉头，跟著划开一丝冷笑，“我就不信他家人也不知道，找不到他，我就找他家人算帐。”

“楚御，我只能说这暗器的确为左家所有，但是不是左家暗算白须老人，你还得仔细查清楚，可别一时莽撞呀。”宋昱就担心他一时乱了心，失了冷静与分寸。

他接著又说：“既已归隐之人，有必要杀人吗？依白须老人此刻平静的样貌看来，他极可能在得知对方想暗杀他时，便心甘情愿地受死。这其中又藏著什么样的秘密，你可曾想过？”

“老天！”楚御重重吐了口气，

他不懂，事情为何会变得这么复杂？更让人难以置信的是，向来住在山里、与世无争的师父，为何会牵扯上左家的人？

“你说的也挺奇怪，我师兄管他那么多秘密干嘛，把仇人一刀给宰了，自然是一了百了。”江菱还不过是个孩子，压根无法理解这事的严重性。

“江菱，没你的事，你去那儿守著师父去，”楚御轻斥。

“怎么会没我的事，师父死了我也很伤心、很生气。”江菱理直气壮道。况且，师父就只收她和师兄两名徒儿，他们不为师父报仇，还有谁可以呢？

“很多事不是你所想的那么简单，你不会懂的。”现在的楚御心情正烦郁得很，实在没心思理会她。

“才不，其实我都懂。”真不明白，为何师兄老爱嫌她这不懂、那不懂呢？

“好了，你们师兄妹就别在这儿斗嘴了。”宋昱赶紧劝阻，跟著转向楚御，“我知道你心很慌，但好好想想我刚才所说的话。”

他知道楚御只要冷静下来，就会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我会的，谢谢你，宋昱。”经他一提点，楚御突然有种醍醐灌顶的感觉，心里渐渐有了主意。

“好好葬了白须老人，我还有事得先走了。”想他这位名医自从娶妻後，每天上门求诊的客人可说是络绎不绝。

“我送你。”

“不用了。”宋昱勾唇淡笑之後，瞬间腾空拔起，乘风而去。

“来吧，我们一道将师父的遗体埋了。”师父既然选择在这儿隐居，想必也想长眠於此吧？

“是的，师兄。”

江菱与他一块儿走向师父的遗体，跪在他面前深深一拜，这时，楚御心中燃起的可是熊熊的复仇火焰！

※※※

左悯儿玩著手中的布娃娃，柔嫩的小脸上净是天真与稚气。

这也难怪，不过才刚及笄的孩子，又能成熟到哪儿去呢？不过，幼时丧母，三年前父亲带著颓丧的心情离开她後，她就跟著姨娘长大，外表行为上自然比其他孩子多了几分内敛。

“布娃娃，你能不能告诉我，我爹什么时候才会回来看我呀？”她鼓著腮，神情藏著一份寂寞。

可布娃娃没理睬她，回答她的却是端了点心过来的贺彩霞，“傻丫头，你爹想你自然就会回来，你问娃娃她又怎会回答你。”

“可是好几年了，爹是不是从来都没想过我呢？”她傻气地抬头问著贺彩霞。

“就算你爹不要你，你还有姨呀！”贺彩霞笑说。

“对，我还有姨。可是悯儿还希望有爹在。”从她眼中，不难瞧出有抹浓烈的孺慕之情呀！

“别再想你爹了，他若要回来早就回来了。”不知为什么，一想起左让的逃避，她心底便会烧出一把火。

“姨，您生气啦？”左悯儿一双乌溜溜的大眼仔细瞧著贺彩霞脸上那陡变的可怕线条。

“我——我没有。”她这才发现自己太激动，差点就在这小丫头面前露了馅。

“那就好，悯儿最怕姨生气了。”她噘著小嘴说。

“哦，你怕姨？”贺彩霞微眯起一双眼。

“不怕，只怕对不起姨。”

“对不起我？”她笑问：“怎么这么说？”

“左家各派都说您是为了我才不嫁人的。”她感激地望著贺彩霞，“姨，我已经长大了，您可以——”

“闭嘴！”她用力一喝，吓得悯儿吞回到嘴的话。

“我姊已死，照顾你是我的责任。”又发现自己太过冲动，她软化语气，“悯儿，我是你唯一的亲人，照顾你也是应该的，以後不准你再说这种话。”

悯儿的母亲贺彩云是贺彩霞的亲姊姊，她在悯儿五岁时得了不治之症，直到她去世奇Qisuu.сom书之後，贺彩霞便以贺彩云亲妹妹的身分住进左家，并担起照顾悯儿的责任。

这十年来……与其说她将悯儿照顾的特别好，倒不如说她将她管得特别严格。

可她万万想不到，左让居然在三年前交代她一句话：“悯儿今後就交给你了。”之後便不见踪影，难道他真的这么信任她？

掌门不见了，她只好以他隐居山林为藉口，搪塞其他各派，所幸左让的唯一後代左悯儿尚留在派中，其他人才无藉口起纷争。可如今悯儿已及笄，依照以往惯例，该是她接任掌门人的时候了。

否则，她就得择婿，由其夫婿接掌。只是，她才十五岁，“夫婿”两个字对她而言就好比是本无字天书，她根本不明白夫婿的“作用”。

“嗯，我知道姨对我最好了。”悯儿笑了笑，接著便说：“那我去练功了。”

小小年纪的悯儿从三岁起就由左让亲自授武，只可惜她不爱武学，学了这么久仍只是个半调子。左让离开之後，她便依照昔日爹爹所教的武功招式练习，这一练便是三年，整个左家没人敢指正她学得好还是不好，只是，现在就要面临接掌的关键时刻，她不能再如此漫不经心。

然，掌门不好当，可得应付得了其他四大长老的武试，虽然很难，但悯儿知道她绝不能闹笑话。

“去吧，记得在天黑之前回来。”贺彩霞叮咛道。

“我会的。”悯儿将手里的娃娃放回原位，跟著拿起沉甸甸的宝剑，独自前往左家後山。

到了後山，她才想运气提剑，哪知道爹的宝剑真的太重，举到半空中时，她突然岔了气，手臂一折，竟直直朝草地上扑下。

“哎……哎哟！”好疼呀，为何接任掌门要这么辛苦？

“你怎么了？”突然，一道温润的嗓音从她头顶上扬起。

悯儿张著双大眼，望著眼前这个好看的陌生男人，怯然地说：“我……我没事。”

奇怪了，左家後山向来少人敢来走动，这男子是谁？

瞧他丰神俊朗、仪表不凡，斯文中带著一抹不羁的狂野，悯儿看著看著竟有些失神。

眼看他拾起落地的那把剑，悯儿这才转醒道：“公子，这把剑是我的。”

他眯起眸子，凝望著剑柄上刻著“左”字的豹型标志，顿时明白了她的身分！“你是左让的？”

问时，他已对她伸出手。

“左让是我爹。”她握住他的手，爬了起来，接著将宝剑给揣进胸口。

“你爹？！”楚御心一凝，跟著蹲下身在她面前笑了笑，“那你是左家目前的掌门人罗？”

“不是，不过我正在练武，希望自己能顺利登上掌门的位子。”她露出可爱的梨涡。

“练武？哦，你的意思是，你们左家当掌门的还必须通过考验是吗？”楚御谜样的脸孔闪现笑意。

“对呀，所以我很头痛呢。”她看著手中的剑，满腹怨言，“我爹这把剑尤其不好搞，老让我摔跟头。”

“你爹没教你吗？”这点倒让他质疑。

“我爹教过我，但我始终学不来，本来我想放弃，可是姨说我一定要有信心，爹不在了，我更不能让他失望，把“左家”拱手让人。”不知为什么，她居然跟一个陌生人聊这么多。

“姨？！”

“就是彩霞姨，我娘去世後她就陪著我。”她水灿的眼直瞅著他，“你问我好多哦！是想认识我吗？”

经她这一说，楚御心底突地一震。

或许真是他心急了，才会问她一堆问题，可这小妮子也不笨，竟能以这样的反问堵回他。

“没错，我是想认识你。”他漾出柔魅的笑容。

“那我们是朋友罗？”她甜沁一笑。

“如果姑娘认为在下够格，我们当然是朋友了。”

“嗯。”她重重点点头，自我介绍著，“我叫左悯儿，你呢？”

“我叫楚御。”他不想隐藏真名，自然是想引君入瓮。

“楚御……”她沉吟了会儿，随即展开笑颜对住他探究的深奥双眸，“好好听的名字，我很喜欢哦！”

“既是朋友，有困难都可以跟我说的，嗯？不打扰你练功，我走了。”

再执意留下只会让自己更陷於盘查她的黑洞中，收不了手。所以，他不能急，得放缓脚步。

“楚御——”没想到却是她喊住了他。

“有事？”

“以後我们会再见面吗？”平时左家弟子表面上虽然友好，但实则暗地勾心斗角，所以，她的朋友可说是少的可怜。“当然会。”他勾起一抹微笑。

“可是我不知道你住哪儿。”更何况她的行动被彩霞姨限制住，要去哪儿都得跟她报备。

如今，他是她的第一个朋友，她想将它当成自己的秘密，不让任何人知道。

“我就住在山下村庄。”他很大方的表示。

“即便知道你住那儿，我也不能去呀！”悯儿鼓起腮，但想想也释然了，十多年来她不就是这么过来的？“很高兴能有你这个朋友。”

看著她那张落寞的小脸，他又折返她身旁，“告诉我，你怎么了？”

她摇摇头，“我只是很遗憾。”

“遗憾？”

“嗯，好不容易有了朋友，可是……可是却不能长久。”她耸耸肩，勉强一笑，“不过算了，我也习惯了。”

楚御疑惑地颦额思索，半晌後问道：“以後你还会来这里练武吗？”

她点点头，“我本就应该每天都来，但过去太偷懒，老是一天打鱼，三天晒网。”说起这，她还淘气的吐吐舌。

左悯儿天真的表情让他笑了，“这么吧，以後我尽可能拨时间来看你，怎么样？”

“真的？！”她的眸子陡地一亮。

“我不是个言而无信之人。”

“那……那我们就说好了，以後就在这儿碰面罗！那今天……”她咧嘴笑著，眼珠子调皮轻转。

“你今天想要什么？”

“我能不能……能不能要你多陪陪我？”平日她就只能对著布娃娃说话，如今好不容易有个伴，她不想这么早就放他离开。

“可是你不是要练功吗？我留下只会让你分心。”楚御挑眉道。

“呃——不会啦，反正我会的就是这些三脚猫功夫，要不然你看我练好不好？”左悯儿眨巴著眸，眼里写满希冀。

“我可以看？”江湖上自家武学根本就是秘密，是不容外人观看的。

“你是我朋友，没什么好保密的。”她甜甜一笑，攀高沉重的宝剑，吃力地说：“我……我就练……练给你看。”

悯儿使尽吃奶的力气抓著剑柄，而後依照当年爹爹教她的剑法，一步步展现出来。

楚御双臂环胸，炯烁的眸光直观察著她所挥出的每一招式，这才发现左家剑法的确精细，只是这小丫头拿捏不了力道，一套好好的剑法竟让她使得七零八落的，令人惨不忍睹。

好不容易终於比画完，她还开心地对他说：“怎么样，还可以吧？以前我爹老骂我没武学天分，左家里其他长老还说我是扶不起的阿斗。”

“他们这么说你？”瞧她一脸嗟叹样，楚御英眉一飙，竟然道：“那我教你怎么样？”

“你教我？！”她很意外地问：“你也会武功？”

“略有涉猎，”楚御谦虚道。

“哦！”她挠挠颈後想了想，“可是……这比试规定要以自家武学为主，你教我的可派不上用场。”

“嗯，如果你愿意，我也可以教你左家武功。”

“你也会我们左家武功？”这下子悯儿更惊讶了。

“在下懂得些许皮毛。”

“你怎么会呢？”爹曾说过，左家武学不外传呀。

“是你教我的。”他本是不懂，可是刚刚在看过她舞弄的几招後，他已经记得所有招数。

“我？”她指著自己的鼻尖。

“好了，别问太多，如果你想赢得“掌门人”的头衔，不想让你爹失望的话，从现在起就得努力点了。”他说著，便拿过她手中剑。“虽然你在招式上都没问题，但是力道太小，仔细看著，是该从丹田施力。”说著，楚御便在她面前比画起来。

悯儿张大眸子看著他那如行云流水般的流畅动作，从头到尾一气呵成，连一丝滞碍都没有。

在她印象中，爹爹在耍剑时也是这般，往往一个闪眼就武完了，可她却连一招都吸收不了。

“哇……好厉害、好厉害！”悯儿不敢相信地拍手叫好。

“看清楚没？使剑不是光靠手臂的力量，否则会很吃力。”他把剑递给她。

悯儿拿著剑，依旧觉得好沉重，“你说从哪儿施力？”

“丹田。”

“哦，我试试。”悯儿深提口气，缓缓将丹田的气往上移，接著举起手，顿觉剑的重量真的减轻不少。

她眸子倏然大睁。“真的耶，它变轻了！你看好，我再使一次。”

接著，她便腾空而起，却在半空中一个转身，丹田之气接不上来，整个人就这么栽了下来！

“小心——”楚御长臂一伸，稳稳地接住她。

“啊！”悯儿捂住脸，落在他怀里後，整张小脸涨得更红了。

“练功别太急，你已经有进步了。”他魅惑一笑。

悯儿赶紧站起来，露出小女儿般的羞赧神情，“我知道了，刚刚我的确急了点，那我……先回去了，明天下午见。”再望了他一眼後，悯儿便快步朝家的方向直奔而去。

楚御望著她那娇小的倩影，不禁又想起她刚才那副窘迫的神情，嘴角勾勒的笑容也更深了。

如果计画能够奏效，他应该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内进入左家，查出杀害师父的凶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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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邂逅——

午后邂逅，凝结心间。

是你进驻了，还是我遗落芳心？

幽幽缈缈、惶惶然然，心惦你来或不来；

怔怔忡忡、憔憔悴悴，细数枯叶待早春。

你，知否？知否？

相依时光，动情时刻。

是我迷失了，还是你蓄意挑逗？

三心两意、两意三心，君不见我心仓皇；

来来去去、走走停停，何时再见你踪迹。

我，去否？去否？

“来，这招不是这么著，剑柄也不该这么拿。”经过楚御数天的教导，悯儿已有很大的进步。

再加上和他愈来愈熟识，她对他的好感也日益加深了。有时他在指导她剑法时，她注意的不是她该注意的招式与动作，而是他深邃性格的侧脸，和他低沉磁性的柔魅嗓音。

“试试看，嗯？”

“哦。”悯儿拿过剑，却因为刚刚根本没听进耳里，又拿错了。

“你很不专心喔！”他笑了笑，“该这样才对。”

他有耐性地再跟她说了一遍，悯儿这回不敢再掉以轻心，非常仔细听过後，便依他所说要了一次剑给他看。

“嗯……很棒，进步多了。”他撇嘴一笑。

“还不是因为我有一位好师父吗？”悯儿开心地奔到他面前，那青春笑靥又一次撞进他心间。

楚御随即摇摇头，告诉自己，他接近她是为查明杀害师父的凶手，绝不是为了儿女私情。

“那你就是我徒儿罗？”楚御轻笑道。

“人家只是比喻，我才不要做你的徒儿呢！”当徒儿就得敬重师父，那关系会变得多生疏呀！

“那就做你的临时师父吧！否则你老是分心怎么行？”望著她汗湿的脸蛋，他又道：“你也累了，歇会儿吧！”

“嗯。”她赶紧坐下，然後从贺彩霞为她准备的点心篮内取出一盘食物，“给你吃。”

“这是你姨娘为你准备的，我若吃了，你吃什么？”楚御摇摇头。

“姨总以为我会饿死，给我准备好多吃的，我哪吃得完呀！快吃。”悯儿将盘子递给他。

他接过手，看了眼那篮子，里头果真很丰盛，“你姨娘很疼你？”

“她疼我，也管我管得紧呢！”她轻吐了下舌头。

“你平时的食量很惊人罗？”楚御眉心微蹙，像是在深思。

“惊人！”她摇摇头，“才不呢！人家一向吃不多。”

吃不多？！

楚御敛下眼，心忖：既然她吃不多，她姨娘又何必准备这么多东西，而且是一天比一天多，莫非——

“她知道我的存在吗？”

“我怎么可能让她知道呢？”她毫不造作地大口吞下一个烧卖。

他也拿起吃了口，“今天不能吃完，要剩多点回去。”

“为什么？”悯儿尚不明白何谓“心机”。

“听我的就没错。”回过脸，他正好瞧见一朵黄花落在她肩後乌亮如绸的秀发上。

他忍不住伸手轻拨那黄花，恰巧一瓣落在她唇上，悯儿一抬头，与他的眸光相对，登时两人同时一震。

悯儿双腮瞬间覆上两片红云，说话不禁结巴起来，“楚……楚御，如果我比试过後，我们还会见面吗？”

“你愿意和我见面吗？”他蜷起嘴角，深刻且醒目的五官背後藏著一抹她所预料不到的深沉。

“当然愿意，那你呢？”

“傻瓜，我说过我们是朋友。”他伸手揽住她的腰，与她对视的眸光脉脉含情。

“嗯，一辈子的朋友吗？”她的大眼内闪著一道光影。

一辈子？！

他的表情闪过一抹黯影，想问她一辈子究竟有多长？

“没错，是一辈子的朋友。”虽知不可能，不过，现在他的任务就是该逗她开心，他不介意说一次谎话。

“真的？！楚御，你真好！”她开心的往他怀里偎进，天真的她并不在意什么“男女之别”，因为，她知道他的一辈子对她来说是遥不可及的。倘若她未夺下掌门之位，比试过後就没藉口再往後山跑了。

“因为我是真心想帮你。”他揉著她的小脑袋，铁般的手圈住她的腰，热唇贴著她的额头说。

“可我不懂，你为何那么在意我能不能当上掌门人呢？”瞧她，又表现出机敏的心智，往往一个出其不意的问句总会让他语塞！

“你真傻，若你当上掌门，我们就不用偷偷摸摸见面了呀！”楚御回应道。

“说的也是，所以我好担心哦！”她可爱的眉儿突地一皱。

“别担心，只要尽力，我想你定能达成所愿。”说时，他还不忘揽紧她的身子，指尖有意无意地在她腰间轻捻。

悯儿先是颤了下，接著竟无法控制地笑出声，“呵……好痒，你别挠我呀！”

“据说怕痒的人会疼爱另一半，所以我想，将来你若成为人妻，一定会是个好妻子。”楚御微眯起双眸，直瞅著她那淘气的笑容，

“真的呀？”

悯儿迅速转过身，眼底划过好奇，“那你呢？”

“我？！”楚御眉头一皱，心底的担忧才冒出头，就见她娇小的身子扑向他，一双小手直在他身上胡乱摸索。

“悯儿，你这是——”老天，她这哪是挠痒，根本就是把他当面团捏。

最後他没辙的抓住她的小手，“别闹了！”

她抿起小嘴，皱起眉头，眼底竟酝酿出了泪水，“原来……原来你将来不会爱你妻子呀！”

“我！”他一愣。

“你根本不怕痒，还抓疼了我的手，不管……你怎么可以不爱你的妻子！”她愈想愈伤心，“你怎能不爱呢？我——哇——”

说著，她竟往他身上一扑，两人就这么倒卧在地上，唇瓣贴在一块儿。

“呃——”悯儿想起身，可被他的大手牢牢锢住腰身，这股彷似被雷殛的感觉竟让她动弹不得！

跟著，他居然加重嘴上的力道，让悯儿吓得身子一僵，只能张大眸感觉他的舌头在她嘴里搔弄著。

老天，他在干嘛？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蓄意往我身上倒，要的不就是这个吗？”他的嗓音低哑，满是诱惑的迷药，正迷乱著她的心。

“我要？”她要什么？

“别装了。”他撇嘴笑了笑，指尖轻划过她敏感的颈部，让她的身子产生一阵酥麻。

“别，好痒。”她推开他，赶紧坐了起来，就连身子也发烫了。

他撇嘴一笑，“怎么了？打退堂鼓了？”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她半红著脸儿，急著想起身。

“真不懂？假不懂？”他捧住她的脑袋，额头抵著她的。

“我……我真不懂。”她憨傻地说：“只知道你抱著我，让我身子发烫、发麻，我不懂这是什么感觉。”

楚御勾起嘴角，这才松开她，“好，有机会我会让你知道。现在吃饱了，可以去练功了。”

“我知道。”她拾起剑转过身。

望著她纤柔的背影，和她耍剑的半调子模样，楚御此刻烦恼的是她真能夺下掌门的位子吗？

唉！莫非他真得到时候掺一脚，将事情弄大？

※※※

与楚御邂逅後，悯儿的生活可说是起了变化。她每天都准时到後山练武，也不再对著布娃娃自言自语，而这样的改变当然逃不过贺彩霞的双眼。

“悯儿，你又要去後山练武了？”贺彩霞见她拿著剑，蹑手蹑脚地就要溜出去，立刻喊住她。

“是……是呀！”她转过身对贺彩霞笑了笑。

贺彩霞看著她持剑的手，猛然发觉她似乎比以前更有力了。“你好像力气增大不少？”

“有吗？”悯儿倒是没发觉。

“瞧你现在拿剑的气势还真像有那么回事，不像以前，总像是拎著包袱一样。”贺彩霞说出自己的发现。

“是吗？姨，我想您是在取笑我吧？”她傻笑著。

“我怎么会取笑你，见你慢慢进步了，我可比谁都高兴呢！”她能不高兴吗？她的第一步不就是为了让她接掌掌门？

“嗯，我是跟姨开玩笑的，时候不早了，我得去练功了。”

可她才刚跨出门外，贺彩霞又道：“等一下，我看这样吧！我跟你一道去。”

悯儿愣住，“您、您要去做什么？”

“看你练功呀！”贺彩霞笑说：“顺便带些点心去，你练武累了，就可以吃些东西。”

“啊？”她大惊失色，立即说：“不用啦！我不是很饿……姨，您就不用麻烦了——”

“我还没看你练过武，就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吧！”贺彩霞整理好东西，“可以走了。”

“哦！”悯儿没辙，只好同意了。

於是她便在贺彩霞的催促下一块儿前往後山。

一路上她心惊胆跳的，就担心每次都比她早到的楚御会被发现，若真如此，她好不容易交到的朋友又要失去了。

想著想著，她不禁放慢脚步，贺彩霞疑惑地看著她，“怎么？不希望我去？”

“不是，我怎么会不希望姨去看我练武，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贺彩霞眯起一对凤眼。

“只是……我的武功一向不好，怕姨笑话。”她只好随意奇Qisuu.сom书找藉口，能拖延一刻是一刻。

“我怎会笑话你，别忘了，我可是你最亲的姨。”贺彩霞立刻旋身继续走，而且脚步是愈来愈快。

眼看这情况，悯儿自知是阻止不了了，看来……只好听天由命了！

一到後山，悯儿眼看後山空无一人，心头的大石这才落下，可也有一股说不出的怅惘，心头直思索著：他为何没来？

贺彩霞的目光则四处梭巡著，看来她早已从悯儿的言谈举止间发现她必定有所隐瞒。

“姨，我们到了，您还在找什么？”她疑惑地瞧著贺彩霞四处轻瞟的目光。

“没有，我只是想找一处比较阴凉的地方。”贺彩霞假笑了声，随即指著另一头，“就那儿吧！”

“哦！”

悯儿怯怯地走了过去，每一步都是这么小心，深怕楚御就藏身在那儿。

“姨，那我现在就练武给你瞧瞧。”她心不在焉地说著。

为什么楚御今天没来？那他以後还会来吗？悯儿满脑子都是这些问题。

“好，那快吧！”贺彩霞倚在树干上，等著看她使剑。

“是。”悯儿赶紧收敛胡思乱想的心绪，当剑一出鞘，她竟能非常轻松地驾驭它，点、削、挥、划、冲——每一招式都是这么流畅。

差就差在她的内力稍嫌不足，毕竟这不是一蹴可几的。

“怎么样？姨，还不错吧？”悯儿收回式後，不禁开心笑问。

“嗯，是精湛许多，若非亲眼目睹，我实在不敢相信你的剑法变得这么犀利。”

“姨真那么认为？”她眸子大睁。

“这是当然了。”贺彩霞笑道。

“好，离比试的时间还有一个多月，我绝不会让姨失望的。”悯儿胸有成竹地拍胸脯保证。

“很好，我等著看你的表现。”贺彩霞当然希望悯儿能站上掌门的位置，这么一来，她便可在左家呼风唤雨了！

“谢谢姨，可是……我现在要练功了，您能不能……能不能……”她踌躇著不知该怎么说。

“要我离开是不？”贺彩霞心知肚明地笑笑，“真不明白你练武和我留下有什么关系。”

“人家今天想再练深一点的，因为还不熟，怕让您笑话。”始终垂著脑袋的悯儿偷觎著贺彩霞的表情。

“唉……好吧！”贺彩霞似乎仍不死心地左右望了眼，这才放弃道：“那我回去了，可别练太累了。”

“我知道。”等贺彩霞离开後，悯儿这才重重吐了口气。

可是楚御呢？

她左右张望了好久，仍不见他出现，或许他不会来了……悯儿轻叹了口气，心想这样也好，至少他没让姨发现，如此也不会让左家其他人知道，对他来说要安全些。

否则，左家那些长老们使毒厉害，到时她想救都救不了。

不管了，为了不辜负爹的期许，与他这些日子来的教导，她还是得专心练武才行。

一有这样的念头，她便拿剑继续练著。

就见她时而飞天、时而点地，彷似个精灵仙子，正与花草树木戏舞著，身手是这般轻盈！

就在她落地的刹那，却突闻背後一阵鼓掌声。

悯儿猛回头，看到的便是脸上挂著抹笑意的楚御。

“楚御，你来了！”他终於还是来了。

“我早到了。”他双臂环胸地说。

“早到？！”她想了想，“不对呀！我和我姨也很早就来了，却不见你的踪影，你骗我呀？”

“其实早在你们来到之前，我就已经到了。”楚御扯出笑意，“你说，我能让你姨娘看见我吗？”

“哦！我懂了，你是躲起来了！”她绽出一抹甜得腻人的微笑。

“对，不过躲在一旁看你舞剑倒也是一大享受，才短短数天，你已进步许多，可见你并不是个对练武迟钝之人。”他发自内心地说。

“你的意思是……我有希望夺得掌门之位？”若是有他的保证，她将更有信心迎接挑战。

“还差远了。”他毫不心软地说。

“什么？”一片茫然袭上胸口，悯儿顿觉无措极了。

她已经好努力、好努力了，为何他还这么说？这么说来，她想当掌门人的梦想是遥不可及罗？

“别失望，你还是有希望的。”见她小脸一垮，楚御知道这小妮子又再钻牛角尖了。

“是吗？”她鼓腮皱眉著，“经你一提，我也觉得自己希望渺茫，想想我们这派底下弟子有那么多人，在武功的造诣上，我本就不如他们呀！”

“你就这么妄自菲薄？”他挑眉凝睇著她。

“我……”

“好了，别想太多了，练吧！”他的下颚朝她点了点，“我想再看一次你刚刚要的第五式。”

“你喜欢看？”她垮下的嘴角这才上扬。

“嗯。”他漾著微笑，以极其魅惑的眼神盯著她那张小脸瞧。

“好，我马上练。”她走回空地上，再一次舞出方才的剑式，但不知是不是信心受挫的关系，每一个动作都不够圆滑，最後甚至因为收气不匀而差点站不住脚。

他眼明手快地扶住她，眉头紧紧拢起，“你到底怎么了，才转瞬间就退步这么多，难道你不能承受一点点的批评？”

“我不是，我只是——”

“只是因为这样就丧失了斗志？”楚御语气狠冷地说。

“楚御，我——”她愈想愈委屈，最後竟靠在他怀里哭出声，“人家真的很难过，任何人的批评对我而言都不算什么，可是你不一样……”

“傻瓜！”他推开她，语重心长又道：“你就这么放弃了？我可是你临时的师父，总不能只对你说好话对不？”

“嗯，我懂。”她抬起小脸。

“懂？”他脸上划开笑影，“既然懂，就再来一遍。”

“我……”她摇摇头，“我不行。”

“为什么？”楚御脸色一僵。

“我刚刚已经试过了嘛！”望著他陡变僵冷的脸色，她的小脸立即刷白，“能不能明天呀？”

“不行，现在就试。”他毫不松口。

“我就要明天嘛！”她赌气地说。

“好，如果你执意如此，那从明天起，你就一个人练吧！”说著楚御便旋转过身，打算离开。

“等等。”她跑过去挡在他面前，“我答应你试试嘛！”

“不是试试，我要你全力以赴。”他掬起她的下颚，谜样的眸光胶著在她那张清丽的妍容，当凝上她眼眶中的丝丝清泪时，他竟有半晌的闪神。

“那我就全力以赴。”她看著手中的剑，又一次施展刚刚那套剑法。

但不知为什么，她就是无法像第一次那般俐落圆滑，每一剑挥出都是那么僵硬，楚御的眉宇也愈皱愈紧，最後索性放弃了，不再留下。

直到她要完剑後，他已经不见人影了！

“楚御、楚御……”她心下一惊，四处寻找他的身影。

当她几乎快把整座後山寻遍，依然一无所获时，悯儿不禁吁叹口气，“看来他真是对我失望了，可是……我实在没办法再振作起来。”

“楚御，你出来好不好？我答应你会继续努力，你不要避不见面啊……”一直以为他仅是躲在一旁不出声，可任她再怎么喊怎么找，仍是徒劳无功。

这下悯儿当真慌了！

“楚御，你不会真的不见我了吧？楚御，你说说话好不好？楚御——”她边喊边跑，最後跑累了摔在地上，泪水滴落脸颊，她这才知道自己居然哭了！

原来，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他早已进驻她的心了。

可他居然说走就走，难道他一点都不留恋？

对呀！他根本不可能喜欢她的，当初他突如其来的出现、接近她，绝对也是有目的的呀！

悯儿苦笑，其实她懂，她比谁都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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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重逢——

一月後，数遍日出、看尽落日。

他在何处？心在何处？

擂台前，眺望人山、搜寻人海。

我在徬徨？心在徬徨？

重逢那刻，不设防的心头颤动，

乍然顿悟，以为平复相思，却又添相思。

就在考验日期前夕，四大长老已决定由前五位师兄中选出武功最高强者，再与悯儿比试，倘若悯儿胜了，便有资格胜任掌门一职。

得到这个消息後，悯儿心里除了紧张还是紧张，她本以为长老们会放水，哪知道他们居然会想出这么一个刁难她的主意！

谁不知道前面五位师兄的功夫可比她好多了，无论哪一个与她比试，她都绝没有胜算。

可如今，比试的时间到了，她坐在比武擂台上，紧张得双手不停扭绞著。

这阵子她每天都到後山练剑，虽然她已克服心理障碍，将爹爹教给她的每一式左家剑法发挥得淋漓尽致，可依然不见楚御再次现身。

虽说她已能无碍的使剑，可内力的不足却是她的一大罩门，或许就因为如此，楚御已经对她完全失去了信心吧？

“悯儿，准备好了没？”贺彩霞拍拍她的手。

“嗯，该准备的早准备好了。”她无力地说。

“什么该准备的，你到底怎么了？”贺彩霞皱著眉问。

“没什么，我只是——”悯儿抬起头，往擂台前一堆围观的人群望去，却不见她想见的人。

“只是什么？”

悯儿不答反问，并指著前面：“姨，这次比试是不是可以让外人参观，因为好些都是生面孔？”

“是呀！为取得武林人士的信任，所以掌门比试都得公开。”贺彩霞对於这些细节早问好了。

“那么……”那么他也可以随心所欲来看她了。

“你到底想说什么？”贺彩霞转首望她。

“没有。”她勾唇一笑，眼神又瞟向前方，想从一堆陌生人影中找出她要的那抹身影。

“悯儿，专心点儿，比试开始了。”贺彩霞自然看出她的心不在焉，於是出声提醒。

说实话，这场比试不仅是悯儿紧张，就连她也紧张呀！

不一会儿，有两人走上擂台，悯儿定晴一瞧，原来是大师兄与二师兄。他二人的功夫在於左家已算上层，如今眼看他们对峙时的凶狠眼神、必胜的气势，悯儿不禁打了记寒颤！

“悯儿，多看看他们的身手，对你有帮助的。”贺彩霞推了推她，好让她快点回神。

悯儿震了下，目光赶紧转回擂台上，这时两位师兄已经开打，就见他们的身影忽高忽低……悯儿眸子愈张愈大，压根不敢相信自己真能敌得过他们！

“啊——”二师兄突然一声惨叫，重重摔到地上，接著被扶下擂台。

接下来换三师兄上场，大师兄嘴角依旧挂著一抹必胜的笑容，果真，数招过後，三师兄当真敌不过大师兄，胸口深受一掌後便倒地不起。

悯儿看了忍不住站起大叫道：“大师兄，你太过分了，这不过是比试，你干嘛下那么重的手？”

“虽然这只是比试，但也得全力以赴是吧？”大师兄雷伦笑道。

“可是——”

“好了悯儿。”贺彩霞赶紧将她拉下坐定，“别闹了，谁不知道他本就想夺下掌门之位，这是他的最好机会，若你输了，四大长老便可以决定由最强者继任。”

“原来他早有这样的心思。”悯儿眉头一皱，此刻她心底不仅有愤慨还有骇意，就担心大师兄也会对她下重手。

“所以你得更小心才是。”

“我知道。”她颓丧一笑，心忖：大不了她被打成半死而已，毕竟左让是她爹，他还不敢让她死吧？

接下来，四师兄、五师兄轮番上阵，同样是重伤惨败。

“师妹，来呀！”雷伦对她勾勾手指头。

悯儿吞了口唾液，接著勇敢站起走向他，“大师兄，如果你想打败我最好杀了我，这样就能达到你的目的了。”

虽说会害怕，可是只要瞧见雷伦那高傲的样子，她便气不过的说出刺激他的话来。

“师妹，你怎么说这种话？你可是得到掌门的真传，我们学的倒没你专精。再说，你刚才说的目的是什么意思呢？”雷伦装傻道。

“好，你可以不承认，等下就知道你明不明白了。”悯儿摆好架式迎敌。

雷伦笑了笑，持剑一刺，悯儿接下这一招，跟著运用爹爹教她的剑法、楚御教她的技巧，划伤了雷伦的肩头。

顿时，台下掌声四起，更激励了悯儿一搏的勇气。

受了伤的雷伦，意外地发现悯儿突飞猛进的剑法。“虽然我不知道你的剑法是如何在短时间内精进那么多，但刚刚是我轻敌，这次我不会再退让。”说著，他又举剑冲向她。

招招凶猛凌厉，几招之後，悯儿已然招架不住！

“啊——”悯儿被他的剑气给逼得掉下擂台。

老天，离开擂台不等於输了吗？众人倒抽一口气，

悯儿不死心，又猛地跳上擂台。

“我不……不会放弃。”为了不让爹失面子，就算要用尽最後一丝气力，她也要比下去。

“师妹，我是不想伤你才这么做，你居然……”

“废话少说，来吧！”她深吸口气，再一次举高剑。

“好，你接招吧！”雷伦邪恶大笑，跟著运足内力猛攻。

悯儿被剑气一逼，又一次退到擂台边……

她使劲儿撑住，就在体力快要耗尽时，突然一股强大的力量从她背後将她往前推。

下一刻，突见一个身影落在擂台上，悯儿瞠大眸，不敢置信地望著他，“楚御，是你！”

楚御拍拍她的肩，笑著旋身对所有人说：“如果没错的话，我曾听说过“左家”有个规定，假如我娶左悯儿为妻，以她丈夫的身分赢得这场比试的话，我便可以得到掌门之位？”

“没错。”底下一位长老回道。“你的意思是？”

“我叫楚御，已经和悯儿私定终身，所以算是她丈夫了吧？”楚御这话一出，立刻让悯儿倒抽口气。

“哈……就算如此，可你会左家武学吗？”雷伦大笑。

“那就试试了。”楚御轻轻扯笑。

“行，希望你可别丢脸呀！”雷伦摆起架式。

楚御拿过悯儿手中剑，神情轻松。

雷伦立即朝他直攻，而楚御则运用悯儿曾在他面前施展的左家剑法，再加诸本身厚实的内力及武学，轻易地将雷伦逼到擂台角落。

雷伦顿时变了脸，可尽管他再怎么使力仍敌不过他，最後雷伦居然使出下流的暗算手法。

就见他从腰间抓出一把白粉，打算朝楚御脸上洒去——

“小心，那是蟹毒粉！”悯儿一眼就瞧出那粉状物。

楚御也不是省油的灯，早就看出雷伦的诡计，及时往旁一闪，躲过那毒粉。

长老们见状，立即出手制止雷伦，将他押住。“你疯了，居然藏这种剧毒在身上？！”

“我……我是为了防身。”雷伦眼看恶行曝光，疯也似地叫著。

“防身也不需要置人於死吧？”中派长老抓住他的肩，“你已触犯左家家法，我不能不处置你。不过，在将你押下之前，我要宣布由楚御取得掌门之位，但他们必须在一个月内成亲。”

“不，这位长老，我虽然赢了比试，但悯儿是左让之女，我愿意将位子转移给她，这样……可以吗？”楚御本就无意担任左家掌门，他为的不过是能自由进出左家。

“这……”长老们相互看了眼，

“不行的，我的能力根本不足。”悯儿摇著脑袋。

“你这傻孩子，他要让给你你就接受，再说，以後他就是你的相公，根本没差别。”贺彩霞虽然在乍见楚御时也吓了一跳，但照这情势只能顺水推舟了。

“那好吧！我重新宣布，掌门一职由左悯儿继任。”长老说完，便将雷伦给押走了。

“长老，我——”悯儿想说什么却来不及了。

眼看大势底定，所有人做鸟兽散後，贺彩霞这才朝他们走了过来，疾言厉色道：“悯儿，他是谁？你什么时候跟这男人私订终身的？”

“姨，我——”

“原来您就是悯儿的姨娘，她经常在我面前提起您。”楚御一手揽住悯儿的纤腰，还亲昵地吻了吻她的额头，“事实上，我们近日都在她练武时幽会，继而私订终身。”

“楚御，你胡——”

他用力吻住她的嘴堵住她的话，在她口中吐出吴侬软语，“嘘，别害羞，也别否认，刚刚那位长老既已承认我，你该开心才是呀！”

“呃——”悯儿张大眸子，想推却推不开他，又怕姨娘会不谅解，因而紧张得浑身紧绷著。

“悯儿……你……”贺彩霞捂住脸，“滑想到你竟然这么不知羞耻！就跟你娘一样是——”

她赫然噤了声，抚住额头往後退数步，心直怦跳个不停。

楚御眯起眸，眸里充满怀疑，倒是悯儿没察觉她话里的不寻常，只担忧著姨娘的身体，“姨，您怎么了？”

“我……我很不舒服。”她喘了口气，当望向楚御那双烁利双眼时，顿时软化态度，只道：“算了，既然长老们认同，那就随你们了，我……我要回房歇会儿。”

“我陪您去。”

“不用了。”推开悯儿，贺彩霞揣著一颗不安的心离开。

老天，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她要的结果不是如此呀！她本来的意图是若悯儿成了掌门，楚御便会找她报仇，若悯儿一死，她不但如了愿，还可以稳固地位，到时不管谁接任掌门都得听她的呀！

可如今，楚御非但没杀悯儿，反而要娶她，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他娶她……对了，他若娶了她，这样的结果不正好吗？

或许会比他杀了她还让他痛楚呢！对了，她怎么没想到呢？

哈……哈……果真如此，也真是大快人心啊！

悯儿瞧姨娘愈走愈远，顿觉有丝不安。

她转身看向楚御，“我不懂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不是对我彻底失望，也选择彻底消失了吗？”

“傻瓜，我怎么会消失，实在是前阵子老家有急事待处理，我返回老家看看，又不能及时通知你。”他表达无奈的歉意。

“原来如此。”她吸了吸鼻子，“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想你。”

“我知道。”他点点头，顺手将她揽进怀中。

“御，其实我当不当掌门都无所谓，你实在不必涉身其中。”她倚在他怀里，玩著他胸前的衣襟。

“没关系，难道你希望你爹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基业落入他人手中？”他反问。

“当然不希望，可……这么一来，你就得娶我耶！”她抬起脸，一双大眼眨巴地望著他，“你……已经准备好要娶我了吗？”

“那是当然，除非你不肯。”他眉宇一挑，浅浅的笑意恰如其分地表现出他的诚意。

“我当然肯。”可就怕为难你。

悯儿承认自己是爱他的，只要能和他在一块儿，她什么都可以抛弃，但偏偏她从他眼中找不到她要的情和爱……

“那就对了，长老既然要我们在一个月内成亲，那就成亲吧！”他眸底闪过一道复杂的光芒，“现在可不可以带我在左家四处走走？”

“嗯，当然可以。”她漾出甜笑。

不管了，明知他接近她是有目的的，又何必在乎他的意图呢？

只要能和他相守，尽管只有一天，她也该珍惜呀！

藕臂勾住他结实的臂膀，她缓步带著他往前走。

在左家逛了一圈，沿路上有不少左家人躲在一旁偷窥著，甚至还在那儿窃窃私语，似乎都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人有著莫名的敌意。

虽然大师兄向来张狂、高傲，对他们也从来没有好脸色，可如今被一个陌生人进驻，还成为他们最疼爱小师妹的夫婿，一时之间还真难以接受。

对於这一切，楚御全看在眼中，却丝毫不以为意。人情事故他懂，在找到杀害师父的仇人之前，他有的是时间可以慢慢拉拢人心。

“楚御，前面那间就是我的房间了，嗯……我先带你去客房歇会儿好不好？”她指著另一边。

“难道我就不能先去你房间坐坐？”楚御扯笑。

“呃……当然可以。”悯儿脸儿染上红艳的颜色，接著，便带著他走进自己的房间。

当房门一推开，楚御站在外头瞧著里头雅致的摆设，嘴角倏然挑高，“好个秀致的闺房。”

“你坐会儿，我去帮你倒杯茶。”除了爹爹之外，头一次让男人踏进闺房，悯儿内心除了害羞之外，还有一股说不出的怯怕。

“别慌。”他用力揽住她的腰。

悯儿一个失去平衡踉跄了下，跌坐在他怀里。

她张大眸子，慌得想起身，“楚御，我……我……”

“你就将成为我的娘子了，怎么还这么害臊？”他微微撇唇，俊颜流露出一抹邪魅冷笑。

“可怎么说，我们都还没——”

“明天咱们就成亲。”他狂傲的两泓深潭闪过一道狎光。

“什么？明天！”她不敢相信。

“如果你不嫌太过草率、不觉得委屈，明天我会请我的好友一块儿来为咱俩庆祝，到时候你就是我的妻子了。”

悯儿疑惑地抬起小脸，心想：他为何这么急，难道他是真心喜欢她，所以才迫不及待的想娶她？

楚御掬起她的小脸，在她唇上轻吐热气，“怎么？考虑得怎么样了？”

她好想撇开脸，逃避他那过分诡魅的眼神，但她早已沉溺在他似多情又似无情的眼睛里。

不可否认，他本就有股让女人迷惑的魅力。

“我当然不觉得委屈，更欢迎你的好友来为我们祝福。”她的面容覆上一层粉色柔影。“对了，我得赶紧将这事通知长老们，让他们也能及时做准备。可是，这么急，不知道他们会不会……”

“管他们会怎么样，若他们真来不及准备也无妨，娶妻本就是我跟你之间的事，不用在意太多。”

“可我还是得通知他们才行。”悯儿被他这句话弄得心头暖洋洋的，先前的不安也慢慢被抚平了。

但念及四位长老平日还算照顾她，她应该先告知他们才对。

於是她推开楚御，捂著脸儿快步朝外头奔去。

楚御回想著她方才那含羞带法的小脸，嘴角不禁勾起一道狡黠的笑弧。

※※※

当“江南六少”中的其他五少得知楚御要成亲时，个个均露出不可置信眼神！

“你说什么？明天！明天你就要娶左让的女儿为妻？”十一少项勋问道。

这会儿，他们六人齐聚在扬州镇上的福星酒楼的二楼厢房内，除此之外，还有一位始终瘪著一张嘴的江菱。

“没错，所以想请各位前往吃顿喜宴。”

“老天，这该不会是鸿门宴吧？”长相俊美的十三少齐劲不禁挖苦道。

谁不知道左家擅使毒，经常是杀人於无形，要他们去左家赴宴，这还需要极大的勇气呀！

“呵呵，是呀！所以，担心被下毒的人可以先准备好银针。”楚御也附和地开起玩笑。

“听说左家之毒非同小可，普通银针还真试不出来，我看这样吧！万一到时真出事，就请你多找些美女给咱们陪葬。”五少季罡也跟著开起玩笑。

“那有什么问题，只要大嫂同意，你要几个，我就找几个。”楚御跟著一笑。

“够了没？你们几个男人聚在一块儿，谈的内容就离不开女人吗？我也是女人，怎么不聊聊我呢？”江菱气愤地大喊出声。

“小师妹，你怎么了？”楚御眯起眸。

“真难得！原来师兄还会注意到我。”她将脸蛋撇开。

“我哪得罪你了？”楚御谑笑著她那张不太好看的臭脸。

“师兄，我把报杀害师父之仇全寄望在你身上，没想到你……你居然不是去报仇，而是去逍遥，当仇家的掌门夫婿！”其实，江菱爱慕她唯一的师兄很久了。

“江菱，你误会了！你不会不知道我的用意吧？”楚御眉头一蹙。

“我就是不懂。”她哼了声。

“好了、好了，你们别吵了。”项勋转向江菱，“听我说句话吧！相信你师兄，他会这么做不过是为了要进一步调查，娶左悯儿不过是个手段。”

“那你的意思是报仇之後，你就会离开那女人？”江菱猛转身望进楚御深邃的眼底。

楚御先是一震，随即点了点头，“那是当然了。”

江菱这才稍稍放宽心，“那就好，虽然我还是不赞成你娶她，但如果只有这么做才能找出杀害师父的凶手，我就勉勉强强同意了。”

“那就好，希望明天你们大夥都能到场，我得给那凶手一点压力，如此一来，才能逼他露出真面目。”楚御勾唇一笑，誓言非逮到凶手不可。

“放心，要气势，咱们可以完完全全给你，看要带多少人都没问题。”季罡又道。

“行，就靠你这个“江南督察使”了。”楚御拍拍他的肩，“好了，我是拨空出来的，得回府邸准备一下了。”

想想，他已好些年没回家了，如今一回去就告诉爹他明天要娶妻，定会吓坏他老人家。

唉……即便知道自己定会被训一顿，他也只好承受了。

※※※

大喜之日终於到了！

穿著大红嫁衣的悯儿心里又喜又怯，喜的是，她终於要嫁给自己心爱的男人；怯的是，他对自己究竟有几分真心？

“悯儿，虽然你以後还是住在左家，可毕竟已为人妻，该有的礼仪还是得做到。”贺彩霞一边为她梳头一边说著。

“我知道。”悯儿看向铜镜，“待会儿楚御的爹爹也会过来，我想表现好一点，可是愈想就愈担心。”

“你说什么？楚御的爹要来！”贺彩霞梳发的手一顿。

“对呀！儿子要成亲，做父亲的当然得到，除非——”悯儿说著，不禁想起自己的爹。

若爹爹知道她要成亲了，会不会很意外？又会不会为她祝福呢？想著，她不知不觉地落了泪。

“你是新娘子，怎么可以落泪呢？”彩霞赶紧再为她扑了扑粉，“吉时已到，新郎就快来了，可别哭肿了眼。”

不久後，楚御到了，彩霞赶紧扶她出来，将她交给他，“楚御，如今我亲手将悯儿交给你，你可得好好待她，”说时，她的目光微眯，观察著他的反应，

“姨娘，您放心，我会好好照顾悯儿的。”楚御将盖著红帕的新娘接过手，微笑地将她带进左家大厅堂。

厅堂内已聚满人潮，除了四大长老外，还有楚家的数位长辈，四周更挤满了悯儿的师兄弟们。

虽然悯儿看不到周遭，但能感受到周围站满了人，她忍不住紧张起来。

就在拜天地时，她全心全意地对天地起誓，自己将永生永世都是楚家人，也将全心全意去爱他、尊重他。

她更相信只要能以爱去包容，总有一天她也可以得到楚御全副的心。

可当楚御拉住她的小手，牵引著她人洞房时，赫然有道突兀的嗓音响起——

“哼，现在是喜气洋洋没错，可过阵子就不一定了，而且呀——”

悯儿心口一窒，因为，她发现他握住她的大掌明显一紧！

当所有人的目光都瞟向开口的江菱时，宋昱眼看不对，立刻上前制止江菱继续说下去，“别闹事！”而後对众人说：“很抱歉，令妹的精神状况不太稳定，还请多多包涵。”

“新郎新娘进入洞房。”这时红娘赶紧催促道。

楚御便继续带著悯儿往新房而去，进入房间後，楚御正打算前往膳堂招待宾客，却被悯儿拉住。

“楚御，刚刚拜堂时出声的那位姑娘是谁？”她的声音从红帕下发出。

楚御先是眯起眸，之後才扯开笑痕，“那是我的小师妹。”

“小师妹！”悯儿偏著脑袋想了想，“那她——”

“对，就只是小师妹。”他眉儿一挑，似乎显得不耐烦，“这样的答案可以了吧？我得去招待宾客，马上回来。”

拍拍她的肩，他不等她回应，便快步离开新房。

听见房门被阖上的声音，悯儿只能无力一叹，坐回床上发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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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洞房花烛夜——

红烛成对、喜字成双。

大床前坐，为等檀郎。

欢笑畅饮声远远传来；银色冷月伴我孤寂。

想问，对我情意几两重、几许深？

就怕，嫁你不如嫁东风、嫁清河。

心事成冢、忐忑成堆。

大床前坐，为等檀郎。

红灯笼在夜风中轻晃；柳树垂摆摇出空乏。

想问，今夜我有几多愁、几丝忧？

就怕，嫁你不如嫁枯木、嫁秋叶。

悯儿坐在喜床上枯等了好久，却还是不见楚御回来。

为何姨没告诉她，新婚之夜新娘子要这么辛苦？奇Qisuu.сom书不但得顶著沉甸甸的凤冠，还得饿著肚子等著新郎回来？

就在她倚在床头快被瞌睡虫给征服之际，楚御才半醉地走进房里。

悯儿听见声音，赶紧坐直身子，轻声问：“楚御，是你吗？”

“是我，让你久等了。”他醺然地走向她，并拿起银杆挑起她的盖头。

瞧著她微垂双眸的含羞样，楚御不禁咧嘴一笑，“我美丽的娘子呀！”

“我美？真的吗？”她微仰小脸，满载爱意的眼瞳直凝睇著他那张让她痴迷的俊逸脸孔。

“当然，我虽然有点醉了，但句句属实。”他坐在她身侧，俯身在她耳畔轻道。

她身子一阵酥麻，“别这样，好痒……”

“就知道你怕痒，才逗你。”他眯超一对狭眸，讪笑著。

悯儿被他那火热的眼眸与浓浓的男性气息所包围，浑身顿觉燥热，可也没乱了心，“记得上回我搔你痒时，你都不怕痒。”

“那又怎么？”

“那表示你不爱妻子呢！”想著，她不禁噘起小嘴。

“傻瓜，这种传说你也信。”他肆笑了声。

“可这传说也是你说的呀！”她不依的反驳。

“我怎么知道你这么容易就相信。”楚御魅惑地瞅著她，“好了，现在不是讨论怕不怕痒的时候。”

“那……那你是要……”她对洞房花烛夜之事一向一知半解，而姨事前也没跟她提过，她也不好意思问，现在就要面对还真有点害怕。

“你说呢？”他蛊惑的呢哝说：“待会儿，我定会让你欲仙欲死。”

其实，楚御并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心情面对她，毕竟他的确是有目的才娶她，既是如此，他又如何能佯装没事的跟她上床恩爱？

为此，他索性将自己灌醉，等醉了要做这事就不会太困难了。

第一次听见他说出如此撩心的话语，悯儿的一颗心跃动的更厉害了！“楚御，我看你醉了，来，让我为你宽衣，早早就寝吧！”

自行拿下凤冠，她柔蜜一笑地站起，小手碰触他的襟口处，在该不该褪衣之间踌躇了会儿……

“啊——”就在她犹豫的当口，他居然用力攫住她的下颚，冷眼望进她似海般黝深的眸底。

“你想挑勾我是吗？”

她拚命摇著脑袋，“不……我不是。”

“别否认，我看得出来，你想要……当然，我也要你了。”他眯起一双醉眼，口出狎语。

“别这样，你醉了。”她眨著一双大眼，拿出身上的丝帕为他沾了下额上汗珠。

“对，我是醉了，但还不至於醉到不省人事的地步，我知道今晚是咱们的洞房花烛夜，更清楚我已是你的夫君。”他邪魅一笑，火热的唇顺势盖住她的。

她的眸子倏然张得好大，下一刻他的大手已扯下她的霞帔，使她身上仅著了件白色内衫。

“你的身子还真撩人。”楚御的大掌隔衣抚触她纤细的腰身。

“嗯……”悯儿身子一颤，拢上心的是止不住的酥麻。

他带著微醺的眸光充满诱惑的味道，邪气地瞅著她半晌，跟著又一次咬住她的小嘴，火热的舌在她口中翻搅，企图沸腾她体内的欲望。

悯儿的身子开始发烫，被他那饥渴又狂野的吻给刺激得乱了心志，仅有的意识也跟著溃不成军……

“啊……”她耐不住地软声低吟。

这一声水媚轻嚷，使楚御的感官被赫然沸腾的欲火给燃烧，唇上的施力也逐渐变得霸气。

剥开她身上白色内衫，红色肚兜就像烈火将他的理智焚烧殆尽。

他不想否认，他要她……早在初识时，他就被她那天真又慧黠的模样给逼得想狠狠要了她！

抓下那一缕小布，悯儿的双峰立即显现在他眼前，楚御的大掌已迫不及待地抓紧了它们，粗糙的拇指直在粉嫩的蓓蕾上轻转揉捻。

“啊呀……”她小嘴微启，无意识地喊出一声声轻喟。

楚御得意一笑，下一瞬已含住她的乳蕾，舌尖在顶端旋绕。

“不……”她气息狂乱了起来。

“感觉如何？”他暗瘂笑问。

“太痛苦……御，不要这样。”她不知道男女情事就是这样，早知道她就装睡不醒了。

“我如果现在停下来，你才会痛苦呢！”他说著更煽情的话语，“别说话，闭上眼享受。”

她身子一绷，还没想到要做什么，他的唇已向下游移。

悯儿倏然倒抽口气，感觉到他竟然拉下她的衬裤，大腿突然泛凉令她又打了记哆嗦。

“那么冷吗？不会吧！”他蜷起一道绝魅的笑容，“待会儿你就会觉得热了。”

说时，他便用力一抽，将那衬裤整个拉开，大掌直接搁在她的腿间，眉宇冷岸地望著她。

“御……呃——”从两腿间传上的热，当真让她身子渐渐泛热。

她微微张开眼，瞧著他那张带点诡祟的脸孔，突觉斗室内的氛围变得神秘起来。

“才刚碰触就敏感成这样。”他眯起眸冷笑。

“我不习惯。”头一次在男人面前裸露全身，她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傻瓜，第一次总是这样。”

光看她的反应就知道她是处子，也因为如此，让他无法忽略该有的温柔。

此刻他黑瞳中闪著欲望，麻辣的唇缓缓贴上她的下腹，这样的贴近让悯儿全身忍不住紧绷起来。

“啊……”她开始挣扎起来。

可接著，他却更狂肆地抽下她的底裤，以更火辣的方式直吻而下。

她身子一绷，浑身发出痉挛的战栗。

楚御紧抓住她，舌尖扫过她敏感的花蕊，就在她全身紧绷的刹那，他已褪下裤子，俯身强肆攻进她体内。

“不……”那强力挤入的紧绷与撕扯，让她痛得几近昏厥。

他眯起眼，微微抽开，望著她鬓边滴落的汗水，心口也为之一痛。

慢慢地，他低下头舔去她的汗水，见她气息渐渐平稳，他一弓身，一记猛力的冲刺再次充满了她……

“呃——”悯儿倏然张大眸子，泪水再次涌出。

可楚御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下发了！

此刻她柔软的粉臀贴紧著他紧实抽搐的下腹，犹似一股强大的诱惑，进占的气势由温柔转为强索，几乎要撞碎了她！

他的气息粗喘、她的吟哦如醉。

那幽邃的沉冷黑瞳直勾勾凝进她的水漾眸底，攻占的手法也变得更为粗暴、霸气。

她虚弱的挤出一个问句，“御……你爱我吗？”

他眸子一眯，剔亮的瞳仁进出一道寒气，半晌末答。

悯儿伤了心，微敛眼睑，想逃却无法施力。

他清冷的眸子瞬柔，有意转移话题，“都是夫妻了，还问这种傻话，我现在不就是在爱你吗？”

跟著，他加速律动，以狂霸的手法一遍又一遍的要她！

悯儿眼底却闪过一抹失望与快意的复杂情绪，如今，她只好继续伪装不懂、不在意……

可她究竟能撑到几时呢？

※※※

翌日一早。

悯儿便在楚御的陪同下前往客房探望楚父。

楚御心中不明白的是，当他告诉父亲，他得在一天之内娶“左家”掌门左悯儿时，父亲非但不生气，还一口答应，甚至还高兴地嘱咐下人备车，要亲自为他张罗婚事所需！

此刻，当楚父一见到温柔又识大体的悯儿，更是满意极了，唯一介意的是，楚御成亲後还得住在左家，这种感觉活像入赘一般。

“如果你能搬来我楚家住，那该有多好！”想著，楚立国忍不住说出口。

“爹，我不是跟您说了，悯儿可是左家的掌门，岂有不住在这儿的道理？我搬来与她同住也是为维系彼此的情感，您总不好拆散我们夫妻吧？”

“你这孩子说的是什么话！”楚立国摇摇头，

“公公，我答应您，每月必回家住三天，这样好吗？”善解人意的悯儿立即想出一个权宜之策。

“真的，那太好了。”他终於捻须笑了。

“爹，瞧您多偏心，我好说歹说就不见您笑，悯儿才两句话就让您满意了？”楚御故意露出一副吃味的表情。

“你这孩子，居然跟自己的媳妇儿计较。”楚立国赶紧对悯儿说：“这孩子就是这样，别理他。”

悯儿掩嘴一笑，“公公，您放心，那么容易耍性子的男人，我才不会跟他计较呢！”

“哇……悯儿，你居然和我爹联手欺负我？”楚御张大眸喊道。

“谁欺负你了，是你欠骂。”她娇笑著。

楚御不再逗她，转向楚立国道：“爹，我们还有许多人得见，得先离开了。”

“行，快去吧！”楚立国挥了挥手。

“媳妇拜别公公。”悯儿赶紧来到他面前，再行一次跪拜大礼。

“快起快起，礼数不用这么多，只要让我早点抱孙子就成了。”他大笑著，惹得悯儿双腮羞红。

与楚御双双走出客房後，楚御立即挡在她面前，咧嘴笑道：“好呀！你刚才居然这么说自己的相公，看我怎么惩罚你——”跟著，他用力吻住她。

悯儿身子一绷，可渐渐在他浓得彷如罂粟般的吻中软化，一双藕臂抓住他肩头，身子虚软无力……

“这是什么精采的画面呀！”突然，项勋的笑语从远处扬起。

悯儿一急，赶紧推开楚御，躲在他身後！

楚御体贴地握紧她的小手，“没关系，他们全是我的挚友。”

她这才点点头，勇敢地迎向他们。

“你这小子，想吓死人呀！”楚御在项勋肩上击了一掌。

“哎呀！我这是好心提醒你们，光天化日的。”项勋探究的眼瞟向悯儿，自我介绍道：“嫂子，我是项勋，江南六少中的十一少。对了，楚御没跟你提过吧？他可是第七少。”

“什么？你也是江南贵族六少之一？”悯儿转向楚御。

“我想这又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所以才没跟你提。”

“是吗？或许是因为你根本不需要知道这么清楚，我师兄才没告诉你。”说这话的是江菱。

悯儿心一痛，这不是昨天在大厅里大声喧哗的嗓音？！

虽然她当时头覆红帕，但她确信这声音的主人是同一人！

“小师妹！”楚御眯起眸。

“怎么？我说错了吗？”江菱年纪轻，凡事冲动而为。

宋昱抓住她的手，暗示地说：“你的病怎么又犯了。”

“我才没病呢！”她大喊著，

“你师兄才刚新婚，你这般大吵大闹，这不是有病吗？”宋昱冷著声道。

“还说呢！瞧他刚刚还吻她，明明就忘了——呃！”说著，江菱竟然身子一软，瘫在宋昱双臂中。

“啊！她怎么了？”悯儿担心地问：“要不要请个大夫来看看？”

“不用了，她这是老毛病，说昏倒就昏倒。”事实上是宋昱点了她的睡穴。

“这样呀！”悯儿担心地望著她。

宋昱用力扛起她，“我和项勋是代表其他人来向你告辞的，有空可别忘了去找咱们聚聚。”

“那是当然。”楚御又道：“何不用过午膳再走。”

“咱们可不是闲人呀！”项勋笑了笑，“告辞了。”

“我送你们。”

“不用，你还是多陪陪新娘子吧！”对楚御笑了笑後，他们便连袂离去。

“你的朋友看来都很好。”悯儿柔美的眼神看向他。

“没错，他们全是我的好夥伴。”

“其实你那小师妹也很可爱。”悯儿跟著甜甜笑著，“如果可以和她做个朋友，一定很不错。”

“是吗？”他冷哼，“难道你不在乎她那些怪异行径？”

“我觉得她只是想表达什么而已。”她耸耸肩，“你们何不让她说完呢？故意要点她睡穴，没道理吧？”

楚御眯起眸，“你看得出来？”

“嗯，我看得出来呀！当然了，我也一直忘了告诉你，我剑法虽然很差，但点穴的功夫可是一流的。”说起这个，她倒是挺沾沾自喜。

“原来你对我有所隐瞒。”他有点不快。

“你不也是吗？”

“你是在跟我计较？”他的黑瞳底渗出一丝玩味讽意。

“我跟你计较什么？”悯儿偏著脑袋，笑著反问。

“你！”他身子一绷，被她那故作不解的无邪神情弄得眉头一皱。

“御，别皱眉，好丑呢！”她伸手，轻轻将他眉间的皱褶抚平。

他一把攫住她的手，也同时攫住她心头的轻颤，将她拥进宽厚的胸膛，“好，我不再皱眉，你也不能再对我有所隐瞒。”

“嗯。”她噘起小嘴，“人家又不是故意的。”

“那你说，你还会什么绝技是我不知道的？”楚御半眯著眸子，望进她眼底，不容她有丝毫闪避。

“没了。”她笑了笑。

“真的？”

“真的，你当我是万能呀！若我会太多功夫，就不会输给大师兄啦！”说到这儿，她不禁感到难过，“可自从爹离开後，也没人肯多教我一点了。”

“以後我多多偷学些左家武学，再教你。”他安慰著她。

“真的？！”悯儿亮出喜悦的眸子。

“那是当然，你是我的妻子不是吗？”突然，他想起师父的惨死，眸子不禁一黯，“走吧！你不是要带我四处看看吗？”

“嗯，走吧！”

两人并肩走了几步後，楚御突然问道：“对了，在你们这一派，你与其他师兄弟们的感情可好？”

“很好呀！这次他们也给了我非常大的鼓励呢！”

“既是如此，我倒想先认识他们。”楚御沉吟了会儿。

“好呀！那我们就先去看他们，然後再前往别派拜见。”她就是如此透析他的想法，也完全不会拒绝他的要求。

为此，楚御内心有著说不出的梗窒……似乎压住他的心肺，让他呼吸都变得困难。

“我看不了，我们还是先去西派看看。”他故意为难她。

“嗯……看你高兴了。”她耸耸肩，慧黠的双目依旧这般清澈。

“你！你真什么都依我？”他眉头紧蹙。

“你是我夫君，我本就该听你的。”她明眸生辉、粉颊生色，轻描淡写地解释。

顿时，楚御只觉得内心涌上一股怪异的感觉，并发现她的笑……好遥远……

想他那些夥伴们个个娶了妻，也经常见他们时而亲昵、时而闹别扭，时而为自己的想法而抗辩，可总是愈吵愈恩爱。

为何他与她……是这么的相敬如“冰”。

“算了，那先去瞧你那些师兄们吧！请——”他伸手一比，要冷，他可以比她还冷。

悯儿垂首敛笑，心知肚明地想著：楚御，我知道你娶我的理由定不单纯，更不知道你何时会弃我而去。所以，我凡事听你的，只愿有你的日子里，我们之间没有闲隙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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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试炼——

试炼你心，折磨我魂；

初识情景，袅袅浮现。

你俊逸、你飒爽、你风度翩翩。

而今，你翩翩依旧，可我失心失魂。

逛过悯儿所处的东派，楚御发现那些左家弟子们虽个个会使毒，可却是一派天真的模样，不像会做出那样的事。

再说，他们就算要取得金色青玉铜也不是件容易的事，那么在左家，有谁能轻易取得呢？

直接问悯儿？瞧她一副精明样，定会猜出端倪，倘若不问，他还得查多久才查得出来呢？

嗯……看样子，他得巧妙询问了。

“悯儿，喝杯茶吧！”走了好长一段路，她应该是渴了。

“谢谢。御，你好体贴。”接过瓷碗，她喝了口。

体贴？！呵！他不过是想挖秘密。

“我们能不能聊一聊？”他淡淡一笑，跟著在她对面坐下。

“好啊！”她双手托腮，露出一副俏皮的模样。

“嗯……”该死，她老爱用这张天真、心无城府的笑脸对著他，相对之下，好像他是个无恶不作的大坏蛋似的。

“怎么样？说呀！”见他欲言又止的，她眉头一皱。

“呃……”他索性转过头，不看她的脸，“我想知道，若东派的一些重要物品，其他派可不可以取得？”

“当然不行呀！”

“不行！”这下就更让他不明白了。

“对呀！事实上，东派的重要东西，只有我可以取得。”她眯起笑眸，“对了，以後你也可以取得，因为你是我夫婿嘛！”

说时，她不禁心想，他之所以娶她，就是为了那些所谓“重要”的东西吗？

“真的？！”

“嗯，你不信的话，我现在就带你去。”她迅速站了起来。

“不用，你这是干嘛？以为我娶你就是为了那些？”他眯起眸，直觉她在这件事上反应有些过度。

“呃——你不是说我不能再隐瞒你什么吗？我只是想将我知道的赶紧告诉你。”她急急解释。

“算了！”他烦郁地揉揉眉心。

“御，是不是我哪儿惹你生气了？”瞧他这样的反应，悯儿内心不禁紧紧一揪。

“没有。”他摇摇头，猛叹了口气。

“那……我也休息够了，我们再去拜见其他长老吧！太晚过去，我担心他们会不高兴。”见气氛变得如此，她赶紧转移话题。

“那好吧！我们走。”

走出屋外，悯儿转首看向他，“会不会觉得娶我很辛苦？”

“怎么这么说呢？”

“要应付那么多人，还得提防很多事，将来你的日子定会很丰富。”

“丰富？！”有关这点，他倒不懂了。

“对，左家的四位长老分属其他派，对我们东派多少有些偏见，所以……我虽为掌门，但很多事还是得跟他们商议。”她转首看著他。“你刚住进来，以後会慢慢体会到我所说的。”

“这些困难不算什么的。”他很坚定地说：“而且，我也会保护你。”

“我相信你。”她漾出一丝甜笑，跟著他往西派而奇+shu$网收集整理去，可才刚进西派就瞧见由四周射过来的暗器！

楚御下意识搂住她的纤腰往上一跃，躲过暗器，跟著将她安置在安全的地方，就要去与那些人理论。

“别去，这只是考验。”悯儿急急拉住他。

“考验？！”他乾笑著，“考验早过了，若每走一步都是考验，我想十条命都不够他们考。”

“如果连这点考验也通不过，就真没脸坐上掌门的位子。”她又急著解释。

楚御眯起眸，“你这么说是没错，可刚才若不是有我在，你岂不是没命了？”

“你说你会保护我的，不是吗？”她傻气地说。

楚御恨得眉头飙起，“你能不能别老是傻笑，这可是人命关天的事呀！”

“你不喜欢我笑呀？”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而是——”他正要说话，却见西派长老已缓步朝他们走了过来。

“其实，如果只是悯儿来此，我们不会弄出这么大的阵仗，这么做不过是考验你。”西派长老笑说。

“考验我？”楚御不解地眯起眸。

“没错，虽然你为悯儿夺得掌门之位，可我们不知道你是不是有其他野心，刚刚这么做，一来是要看看你的真本事如何？二来是要测试你是会先保住自己还是救悯儿。”

“我有其他野心？”楚御拧起眉。

“不会的，西派长老，若楚御有其他野心，就不会把掌门之位让给我了。”悯儿急切地替他说话。

“没错，经过刚刚的测试，我相信他是真心对你的。”西派长老摸摸她的头，“你爹不在，我们只想保护你，不让你受伤害。”

“我知道，谢谢西派长老。”她点点头，“对了，我和楚御是特地来向您请安的。”

“悯儿真有心。”

“西派长老，现在悯儿可是掌门，你是不是该喊她一声“掌门”，老是悯儿、悯儿的叫，人家还以为你才是掌门。”楚御冷冷哼笑。

“你这小子，居然——”

“别生气，别生气，他向来心直口快，没有恶意的。”悯儿赶紧打圆场，“那我和楚御先回去了，改天再来看您。”

悯儿抓住楚御的手往外走，出了西派才说：“你刚刚那句话可是大不敬。”

“大不敬？！”楚御冷冷嗤笑，“可刚刚他用那种口气质疑我，可对我有丝毫尊敬了？”

“他说了，他只是想保护我。”

“那么在你眼中，我也是有企图之人？”

悯儿摇摇头，轻轻一笑，“你既已娶我，就是我夫婿，我爹曾说，夫妻相处之道就是要彼此信任。”

楚御勾起笑，睨睇著她，“你……永远是如此善解人意。”

她笑了笑，“还有好几处得去呢！我们快走吧！”

楚御点点头，“你带路。”

“对了，这次得答应我，不能再鲁莽罗？”

“是……”他无奈一叹，接著将她娇柔的身子一揽，徐步朝前而去。

※※※

接下来去的几派长老，同样是犀利精明，考验也一个比一个严剧，这时，楚御才明白悯儿当初为何要教他多注意些。

“累了吧？知道吗？拜访过西派後，你的风度要好多了，长老们也都很喜欢你，我想你是成功了。”回到房里，悯儿拿出丝绢为他轻拭汗水。

他用力握住她的小手，撇开嘴角，故意说：“我看他们倒是把我当掌门了，凡事得符合他们的要求。”

“那无所谓呀！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将掌门的位子给你。”她流露出真诚的笑靥。

“你就非得对我这么好？”

“这样有什么不对吗？”她纯净的眼瞳反应出同样单纯的心思，“如果事事计较，我就不会嫁你了。”

他心头一动，攀住她肩部的手劲突然加重，把她硬压在椅子上，眸光烁利地盯著她，“悯儿，我劝你万万别对我太好。”

“呃……为、为什么？”她的心跳不自觉地加速。

不要，求你不要那么早就告诉我你不爱我，爱你是我自己的选择，我不要求得到同样的回报。

“因为我——”他顿了会儿，索性低首覆上她的红唇，这次他的吻饱含温柔，每一个舔吮都勾漾著她的心。

悯儿的心束得好紧，为怕他就要离开她，她将他搂得好紧，丝毫不肯放松，激烈地回吻他。

老天，这小妮子居然学他吻她的方式吻他，可动作却是那么青涩，她……她知不知道这对男人而言有多魅惑！

“你这是干嘛？又想挑勾我吗？”他用力推开她，眯起眸凝睇著她的瞳心。

“我只想要你……”悯儿对他展露出一抹水媚笑意，那笑勾荡著他的男人心！

“那我就成全你。”

楚御将她抱起，往床上一掷，跟著剥除自己的衣衫，俯跪在她身侧。

“御……”她身子一绷，张大眸子，错愕地看著他那狂野的模样。

“怎么了？”他化出一丝淡然笑痕。

“我说不上来。”毕竟她不是那种开放的女子，虽然想偶尔撩拨他一次，她也做不来呀！

“是你先挑逗我的，总不能说罢手就罢手。”他眯起眸笑睇著她。

“嗯……我……”她笑了笑，双手一展，羞怯地搂住他。

“再来呢？”楚御等待著下文。

“再来？我可以再吻你吗？”她怯柔柔地说。

“当然可以。”他扯开嘴角，“反正接下来都交给你了，我随你处置，绝没有异议。”

“随我处置？”她脸儿一臊，“其实我……我什么也不懂。”

“那你就看我怎么做，就跟著做，嗯？”他邪魅低哑的嗓音酥麻了她的心。

悯儿抬起睑，那两朵粉腮更是将她纤柔的一面表露无遗。

接著，她学著他的动作，先从他的颈子开始往下舔吮。

楚御闭上眼，尽情享受这份前所未有的激情感官，凭他楚御，要多少女人没有？为何他竟会被这个压根没经验的小女人给弄得服服贴贴？

接著，她竟扯开他的衣襟，持续住下，小嘴生涩的吮住他的乳头，惹得他下腹偾张！

可他要忍，他得等著看这小妮子还会什么挑勾技巧。

悯儿害羞地抬起头，怯怯望了他一眼，本来对自己一点信心都没的她，在看见楚御脸上泛上一丝丝红潮时，她便开心地笑了。

她若能诱惑他，就表示他有可能爱上她了？有了这点希望，悯儿告诉自己就算再懵懂无知，她也要卖力去做。

紧接著，她的唇往下移，来到他的下腹，楚御的双拳紧紧握住，几乎就要按捺不住了。

她笑望著他的手，轻轻抚揉著他的掌心，小舌尖继续往下……

天！楚御在心底呐喊了声，再也隐忍不住地转过身缚锁住她娇柔的身子，一对利目炯然地凝住她的眼。

“御……怎么了？是我做错了？”

“你没做错，相反的还做的很好。”一道幽然的嗓音自他喉头深处逸出。

“那你是？”

“接下来就由我来吧！”

说时，他已霸气地吻住她，火烫的双掌在她身上燃起火苗。

瞬间，暖床上只剩一阵阵娇喘、呻吟……

※※※

成亲後第三天，照左家规炬，悯儿得跟著楚御回夫家过一夜。

一切打理就绪，楚御转往马厩吩咐马僮准备马车时，贺彩霞却乘这机会进入悯儿的房间。

“姨，这两天怎么都不见您，您上哪儿去了？”悯儿一看见她，立刻笑著站起身。

“怎会不见我？我想是你心里没有我吧！”贺彩霞撇嘴一笑，冷冷地说：“成天就见你和他关在屋里，乐不思蜀喔！”

事实上，她这阵子因为练功走火入魔，运功好久才回复正常。

“姨，您怎么这么说！”她皱起眉头，傻傻地望著跟以前不太一样的姨娘，“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

“我只是希望你别忘了自身的责任。”

贺彩霞眯起眸，打量她好久，瞧她桃腮嫣红、惹人怜爱的模样，不禁又笑问：“你们感情真好，成天躲在房里……你受得了？”

哼！等事实揭穿後，我要你们两个欲哭无泪！

不过，她现在还不想戳破他们真正的关系，如果楚御没有如他所愿地杀了她，就表示爱上了她。到时候不管哪一种，对她来说都是最好的结果。

“姨！”悯儿错愕地看向贺彩霞，不懂她是怎么了，为何今天说话特别尖酸刻薄。

虽然平时姨娘管教她甚严，有时心情不好也没给她好脸色看，可是却不曾如此诡异过呀！

经她这一喊，贺彩霞才发觉自己似乎说错话，赶紧转移话题，“千万别只顾著恩爱，该处理的事务可别松懈了。”

“我知道的。”

“还有，待会儿去楚家时，该说的、不该说的，可得注意点。”贺彩霞又叮咛道。

“嗯，我懂。”她垂著小脸，真不知道姨娘在担忧什么，她是回夫家，又不是要去涉险。

“别露出那副无奈样，我也是为你好，总不希望你——”

“姨娘，我看您是多虑了吧！”不知何时，楚御已踏进屋里，而他听到了贺彩霞一连串怪异的话语，

贺彩霞一看见他，吓了一跳，连忙敷衍地道：“我这么说也是为了悯儿好，不希望她去府上时做出贻笑大方的事。”

“她是我妻子，没什么好忌讳的。”楚御轻扯嘴角，蓄意挖苦她。

“御，我姨娘只是为我好。”悯儿赶紧解释。

“她是为你好吗？你……太单纯了。”楚御话中有话，拉起她的手直接带她走。“时间不早，我们该走了。”

悯儿点点头，在他的带领下走出房门，但她却不时转过脸，瞧著姨娘乍青还绿的脸色。

上了马车後，她忍不住问：“你好像不太喜欢我姨？”

“我是不喜欢她，她连我们夫妻恩爱也要管，难道你听不出来她刚刚那些话有多伤人！”楚御眼瞳底有著抹怀疑。

没错，他是怀疑贺彩霞，倘若青玉铜这东西不是一般人可以取得的话，除了悯儿之外，就只有她了。

只是，她一个妇道人家到底跟师父有著什么样的深仇大恨？这点是他一直厘不清的。

接下来，他要做的就是测试她，看看她是不是身怀武艺。想到这儿，他顺口问道：“悯儿，你从小就跟她住一块儿吗？”

悯儿想了想，“算是吧！我爹说从我娘去世後，她就尽心尽力的照顾我，还要我孝顺她。”

“哦！那她……会武功吗？”

悯儿掩嘴一笑，“怎么可能，我从没见过姨施展什么武功。”突然，她好奇地瞟向他，“你为什么这么问？”

“没事，我只是想左家的每一份子身手都不错，所以才顺口问问。”他随口敷衍，

“你说的没错，左家的每一份子都得练习左家基本剑法，与基本用毒本事，就只有姨未曾接触过。”

接著，她又甚为感慨地说：“想想这些年来，她虽待我很严，可我已经拿她当亲娘看待了，若没有她，当我爹突然离去时，我定会失去活下去的勇气。”

楚御自然了解她的意思，於是道：“放心，我以後不会再顶撞她。”

悯儿笑了，感激地说：“谢谢，我知道我姨有时说话很冲，所以……委屈你了。”

“哈……这算什么委屈，跟你相比，简直是微不足道，”瞧这丫头把他当圣人看。

“我只是习惯了，就怕你会受不了。”

“傻瓜。”他伸手揉揉她的脑袋，望著她的眼神变得深邃。

不知道为什么，与她相处愈久，他心底那份歉意也愈深，好像害怕自己今後会赎不了罪似的。

她依旧笑得这般柔美，说她像个孩子没有心眼，却又像极了一个心思细腻的女人，是那么的善解人意。

“到了。”望向马车的圆窗外，楚御指著不远处那扇红色大门。

悯儿趴在窗上看著它渐渐靠近，心底不禁浮现种种难以解释的复杂心情！

要进入另一个家面对其他人，她的心里是忐忑的，不过因为公公的支持，倒是让她宽心不少。

“喀——”马车夫喊了声，马车乍然停下。

悯儿便在楚御的牵引下踏进楚府大门。

突然，一个娇小的身影从里头飞奔而出，扑到楚御身上。

他赶紧握住她的肩，连看也不看地就说：“小师妹，别闹了。”

“人家以前怎么抱你都没关系，为什么现在就不行？”她鼓起腮，一双满是妒意的目光投向悯儿。

悯儿能明显感受到眼前女子的敌意，虽然她不明白为什么，可她却不想多问，就怕破坏了她与楚御之间的和谐气氛。

现下这种平静的生活是她一直以来所向往的，即便永远得不到楚御的真心，但能和他朝夕相处，她已心满意足了。

“没错，现在是不行。”楚御很乾脆的回答。

“是因为她吗？”江菱不客气的指著悯儿。

“你这是做什么？”

“我才要问你在想什么？难道忘了师父——”

“够了！”他的目光凌厉一瞥，喝阻了她肆无忌惮的话。

“我们走。”楚御眯起眼，神情又回复以往的淡冷，方才的朗意已不见了。

悯儿只好跟著他，可在经过江菱身边时，江菱却突然伸出一腿，蓄意想绊倒她，悯儿没注意到她会来此一著，脚步一个踉臆，往菱儿身上倒了去——

“啊！好痛……师兄，她欺负我啦！”江菱大叫著，恶人先告状。

“悯儿，你这是做什么？”他用力拉起她，目光净是不敢相信。

“不……你误会了，我只是——”

“你只是什么？”江菱哭出声，抱著楚御的胳臂说：“就因为我抱师兄一下，你就不高兴吗？”

“我没有！”

“还说没有？！”她双臂一颤，指著自己脸上的红痕，“瞧，难不成是我自己打自己？”

“我是不小心撞到的。”悯儿一急，泪水也逸出眼眶。

“哼，鬼才信！”

“够了！”楚御烦郁地看著两人，“你们两个别再吵了！”说完，他便回身继续朝前走。

而这时，悯儿的心情与来时有著天壤之别。

为什么？为什么江菱这么讨厌她呢？

进入大厅，当楚立国一瞧见悯儿，立即笑开嘴，“你们终於回来了！”

“对不起，悯儿回来晚了。”悯儿掩去伤痛，纤柔一笑。

“不、不，回来就好，快到这边坐。”他指著一旁的位子，接著为她介绍一些近亲。

“这是三叔公、这是四婶、这是小侄儿……”

悯儿一一行礼问好，博得大家的欢心，可江菱却好恨，她紧皱著双眉，心中不满极了。

为什么一个可疑的凶手可以受到这么多人喜爱？又为什么师兄还要娶她，甚至对她这么温柔？

师兄本是属於她的，师兄娶的人该是她呀！

“你这孩子就是这么讨人喜欢。”楚立国笑著，“难得回家，等会儿就让楚御带你到处逛逛。”

“谢谢公公。”

“这一路上你一定累了，先回房歇会儿吧！”楚立国体贴地道。

“我——”

悯儿本欲开口说不累，楚御竟抢先道：“悯儿是累了，我这就带她回房。”

“好好，快去快去，”

在楚立国的催促下，楚御带著悯儿走向他以前的房间。

一路上两人都保持沉默，半晌他才转过身望著她，“悯儿，我相信你是明理的，刚刚……刚刚那件事，我宁可视为意外，下次别再发生这种事了好吗？”

望著他的眼，悯儿欣慰地笑了，“御，谢谢你愿意相信我。”她倚在他怀中，非常认真的说：“你放心，以後我会当心点，不会再发生那样的误会。”

“那就好。走吧！我带你去房里休息。”

悯儿点点头，与他相偎著离开……

躲在拱门後的江菱却铁青了脸，她怀疑……师兄是不是被她下了蛊，为何什么都依她、信她？

好，那就等著瞧，她定要让那女人在师兄的心目中完全毁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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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陷害——

花儿垂萎、琴弦猝断，

是对了心错了情抑是错了情对了心？

蝴蝶展翅、鸟儿高飞，

是该走的却留下抑是不该走的走了？

陷了情、害了义，情义断了，能否再回到最初？

垂萎花儿该学著展翅蝴蝶，让心自由……

当晚晚膳时，楚立国不经意地提出想吃山东大包子，为此，悯儿一直搁在心中。

还记得幼时她曾跟随父亲前往山东拜访一位叔伯，叔伯的隔壁家便是包子店，她因为好奇，经常窝在那儿看包子店老伯如何揉面团、和肉馅。

虽然事隔多年，但印象却仍深刻，她相信只要试上一试，必定能成功做出包子的。

於是隔天一早，她便独自一人前往市集采买所需的食材。

回到府邸後，她向厨房的大娘提出想做包子，大娘便立刻让出灶，还说：“难得您有这份孝心，若您需要帮忙尽管开口。”之後便将厨房留给悯儿。

等悯儿揉好面团後离开，江菱蹑手蹑脚地来到厨房外，左右探了探，确定无人瞧见後，便偷偷溜了进去。

她来到桌边，盯著那团面团，而後从衣襟里掏出一瓶药粉。

这瓶药粉是她在左家时，师兄洞房花烛夜那晚，她气闷的跑到後院散步，却看见贺彩霞坐在一块大石上练功，最後像是走火人魔般地发起狂，指著她直狂笑著！

她嘴里还念著：“小师妹呀……你喜欢的师兄移情别恋了是不？做师妹的总是比不上那些狐狸精啊！”

“你……你不是左悯儿的姨娘？”她疑惑地看著她。

“没错，我是她姨娘，可又如何？哈……师妹只有被舍弃的份儿。”贺彩霞笑著，突然递给她一瓶药粉，“你知道左家最擅长使毒吧？这瓶药粉送你，看你要对付谁都行。”

江菱害怕的接过手，“这真是毒粉？你为何要送我？”

“因为……因为咱们同病相怜……同病相怜……”就这么，她边笑边走远了。

那时江菱只是将它放在身上，没有特别去在意，没想到居然有使用的一天呵！到时任谁也不会怀疑到她身上。

想著，她倒了一些药粉进面团，再重新揉一揉……

江菱奸佞一笑。左悯儿，这次我要你跳到黄河也洗不清！

※※※

“公公，这是我特地为您做的包子，您尝尝。”悯儿客气的说。

晚膳时见包子上了桌，楚立国笑得合不拢嘴，不禁食指大动。

“好好，我这就尝尝。”楚立国开心地拿了一个包子，就要送进嘴里。

江菱看著这一幕，心头七上八下的。

而楚御眼看父亲张大口就要咬下，忍不住提醒：“爹，别急，小心烫口呀！”

楚立国先吹凉，接著大口一咬，嚼了两下便直夸道：“好吃！真好吃！”

“公公若喜欢，以後我会常常做给您吃。”见公公这么开心，悯儿心里也有说不出的高兴。

“我还要再吃一个。”楚立国才吞下最後一口，又拿了一个，还不忘招呼大家，“快……大夥儿也来尝尝，别光我一个人吃啊！”

他这话一说完，竟呕出一口鲜血，接著整个人往前一倒，这景象吓坏了所有人！

“爹——”楚御震愕地冲上前，先点了父亲的穴，再对下人喊道：“快……快去请宋昱过来！”

“是。”林管家立刻冲出膳堂。

楚御则抱起父亲直奔房间，将他平放在床上，眼看他的脸色乍变黑紫，明显是中了毒！

他眸子紧紧眯起，转身瞪著悯儿，“为什么？他这么爱护你，你居然忍心对他下毒手！”

闻言，悯儿一惊，“你……你以为是我做的？”

“不是吗？我爹本来好好的，吃了你做的包子就——”

“御，我知道你定会对我起疑，可是……我发誓，这件事绝对与我无关，我——”

悯儿正想解释，宋昱已经到了，他急急走进屋里，为楚立国把了脉。

“宋昱，怎么样？我爹他——”

“别急，幸好你及时点了伯父的要穴，毒性才没有继续蔓延。”宋昱眯眸道。“现在得慢慢祛毒了，但这毒剧烈，要花较长的时间……对了，伯父怎么会突然中毒呢？”

楚御狠冷的目光扫向悯儿。

悯儿浑身一冷，却一句话也说不上来，她知道就算说破嘴，也无法证明自己的清白。

“不过你放心，我会医好伯父的。”宋昱安抚他的情绪。

“我当然相信你。”楚御跟著吩咐道：“林管家，把老爷吃的包子拿过来。”

“是。”林管家来去匆匆，一会儿就把包子拿来了。

楚御接过手，交给宋昱，“我爹就是吃了这包子後毒性发作，你看看有没有问题。”

宋昱接过手，先是嗅了嗅，“我得带回去研究一下，两天後再给你答案。”他的眸光疑惑地转向悯儿，“这关嫂子什么事吗？”

“这包子是她做的，我敢断定伯父中的毒定是左家的。”江菱一直在外头偷听，直到确定楚立国没事後才敢走进来，一进门却语不惊人死不休地指著悯儿栽赃嫁祸。

“不！我没有——”悯儿捂著耳朵，激动地说：“我不知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真的不是我……”

她泪流满面的，整个人无措极了。

老天，怎么会发生这么奇怪的事呢？

她不曾做错什么，为何老天要这么惩处她？

“左悯儿，如果我查出这毒真是你下的，我绝不会放过你！”楚御握紧拳头，所说的每句话都像针般直刺进她心坎！

她捂住嘴，难以相信地望著他，久久……她似乎泪已流尽，再也待下下去地朝外头奔去———

“哼，她这是做什么？畏罪潜逃呀？”江菱勾起嘴角冷冷地说。

“若真是她，她逃不了的。”

楚御好恨啊！

他好不容易对她有了好感，也被她的温柔打动了心，但为什么……为什么直到这时她才露出真面目？

※※※

悯儿不知该怎么办？

在楚家她没脸再待下，可又不放心公公的病情，只好每天偷偷地守在公公的屋外。

“你鬼鬼祟祟的躲在这儿干什么？”就在第三天晚上，她的行踪终於让楚御发现了！

悯儿被他的冷声冷调给吓了一跳，“是你。”

“不是我，你以为是谁？”楚御用力拽住她的手腕，“是不是见我爹死不了，你想再下一次毒手？”

她浑身重重一震，“我为什么要害他老人家？我跟他无怨无仇的呀！”

“这要问你才对吧！”他握住她手腕的力道缓缓加重。

“呃……御，好疼！”悯儿觉得自己的手骨就快碎了！

“别喊我御，你没资格。”楚御咬牙切齿地道：心痛可不亚於她呀！

“真相还没弄清楚，你不能污蠛我。”

“还没弄清楚吗？”冷冷的笑声从他口中逸出，“宋昱已经告诉我了，那包子里的确有毒，而这毒应该就是“左派”的蚀心毒！”

“蚀心毒！”悯儿心口重重一撞，因为“蚀心毒”是他们东派所有，除了她，几乎无人能拿到，这下她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怎么？无话可说了？”楚御眯起眸，“这笔帐我日後再跟你算，现在是我爹复元的关键期，我绝不容许任何人再伤害他！”

她怔仲地立在当下，久久无法从这个消息之中回神……天，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可当她一回神，看到的就是楚御那对利刀般的眼，让她的心更痛了。

“不管你信或不信，总之我没有下毒谋害公公。”她一双小手捏得紧紧的，连指甲嵌进掌心也不自知。

望著她的泪，楚御沉痛的闭上眼，如今她的眼泪对他而言只是种可耻的、想博得他原谅的工具而已。

“左悯儿，我不会再相信你，也不会再上当了，如今已东窗事发，你别想逃，我更不会让你离开！”他阴狠地一字字道出。

“你放心，在还没有找到真正的下毒者之前，我绝对不走。”她无力又脆弱地站在那儿，双腿更是控制不住地发著抖。

“这可是你说的，那就走吧！”

楚御说著便将她往後头客房的方向拉去。

“你要带我去哪儿？”她慌张地问道。

“去客房！”他紧抓著她的手，直到进入房里才松开她。

“你把我带来这里做什么？”她心生惊恐，就是怕他会对自己不利。

“你就待在这里，我会派人在门外看守，你可别想逃出去。等我爹的病情稳定後，我再把帐一样样跟你算清楚。”

她伤心至极地说：“楚御，你就不能好好听我说，给我时间证明我的清白吗？”

“一种毒，唯独一种人拿得到手，你又要我如何相信你？”他哼笑地摇著头，“你就好好给我待在房里，等著我……报复你！”

“不要！”她跑到他面前，背脊抵在门板上，不让他离开，“求你给我机会证明。”

“你这是干嘛？以为这么闹我就会原谅你、饶过你？”他往前跨了一步，近距离与她对视。

“不是——”她哑声摇摇头，“我根本没做错，何必要求你的原谅？”她是爱他，可不是她做的，她说什么也不会承认。

原以为泪水已流乾，没想到她竟然又淌下心酸之泪。

“很好，你倒是挺倔的嘛！”眯起一对狭眸，楚御从眼瞳中激射出一道道愤怒的厉光。

“我只是想要回我的清白。”她挺起胸，拭乾了泪，告诉自己，现在不是哭泣的时候。

“哦？你要怎么要回清白呢？”瞧她故意挺起那两团藏在布衣下的浑圆胸脯，“打算拿身体吗？”

说著，楚御伸出手，隔著衣料一把抓住她一只胸乳。

悯儿张大眸子，怔茫地看著他，呼吸一窒。

“不说话，就是被我说中了？”他冷冷笑著，阴森的眸光直让悯儿胆战。

“怎么不说话了？”他浅淡地扯出一道笑痕。

她深吸了一口气，淡漠的眼底不再有任何情绪，“随便你了。”

“随便我？！”楚御要的是让她惊慌、让她俯首认错，可不要她此刻那“视死如归”的表情呀！

“对，随便你，要杀、要剐，我都没有怨言。”反正她说什么他都不信，再这么争论下去又有什么意思？

“好……很好，你以为我不敢？”他握紧她手腕的力道丝毫不见松懈，“我们现在就回左家，要那几位长老给我一个交代。”

※※※

楚御快马将悯儿带回了左家，当著所有长老的面说出整件事。

所有人听闻此事，全都不敢相信。

“这怎么可能？掌门的为人向来善良，不可能做出这种事！”

“没错，你爹是她公公，她没道理谋害他呀！”

“你最好查清楚，或许掌门是被陷害的……”

就这么，其他弟子们的疑惑也传进了楚御耳中。

他眯起眸光i冷睨著他们，“可我手上握有证据，证明这毒物的确是左家东派所有。”

“啥……”

大夥闻言都倒抽口气，这时，西派长老说道：“左家有家法，倘若掌门意图不轨或行为不检，可以将她囚禁在水牢中三年以示惩戒。”

“西派长老，这……这太严格了吧？”东派的弟子们个个反对，他们可是与小师妹有不错的情谊呀！

一听见水牢两个字，楚御的心头居然莫名揪住，可看向悯儿，她仍旧是那副无所请的表情，顿时一股冷焰又烧到他胸口。

西派长老再次开口：“如今人证物证俱在，我可不想违背家法，不知其他三位长老的意思如何？”

“我们都没意见，不过这么一来，我们可得另立掌门人了。”北派长老发言。

“我倒有个提议。”中派长老遂道。

“你说。”

“另立掌门之事不能太仓促，在这之前，就由楚御代理掌门的职务吧！毕竟当初是他为悯儿取得掌门一职。”

“这个……可他之前已经放弃了。”一向有企图的西派长老似乎不赞同。

“咱们祖师爷就开过这种先例，况且我说了，他只是代理掌门，等新任掌门继任，自然会被换下。”

“那好，我在这里宣布，一个月後再次举行擂台比试，左家所有弟子都可以参加。”西派长老昭奇+shu$网收集整理告众人，接著又说：“来人，将悯儿押进水牢。”

眼看悯儿被带走，楚御的双拳愈握愈紧，最後重重闭上眼，努力挥去心中不该有的不舍。

是她太狠，她不该对他爹下毒手！

可是她为何要这么做？她不肯坦言，莫非……师父之死也与她有关？

该死，他愈想心愈乱。

不一会儿，众人散去，而他也踩著无力的步子走出左家，却怎么也无法控制自己不去想她身陷水牢时可能受的苦！

楚御，你病了吗？为什么会对那样的蛇蝎女子心存不忍？

“师兄，结果如何？左家的人可有杀了她？”早想探知结果的江菱一直守在路口等著他，

“是你！你怎么会在这儿？”楚御皱眉看著她。

“我……我不能在这里吗？”江菱心一提，不懂师兄为何要用这种眼神看她？难道他知道些什么吗？

“没什么，我只是不喜欢你这副样子。”他当然看得出她一直对悯儿有著很深的敌意，但也用不著巴望著她死吧！

再怎么说，该恨的人是他才对。

“我是什么样子？”江菱火大地瞪著他，“我早就认为你变了，明明是要查杀害师父的仇人才娶她，没想到你後来竟是玩真的！”

“我玩真的？”他猛回头，一双火漾的眼直瞪著她。

“不是吗？你敢说你心里没有她？”

“我——我心里有她的话，会让她关进水牢吗？”他先是一怔，跟著大笑出声，神情中有著说不出的涩意。

“什么？”江菱眼睛一亮，“左悯儿被关到水牢了？”

他不语，只是闭上眼，须臾後继续挺起背脊朝前走。

“喂，师兄，我在问你话呀！”江菱小嘴一噘，继续跟上他。

“你已经问很多了。”从以前只要在山上练功，她就喜欢跟前跟後，以往他都不以为意，可现在，他竟发觉这样的纠缠令他感到烦郁不已。

“师兄！”江菱不平地跺了下脚。

“能不能让我静一静呢？”

“好嘛！不说就不说，那让我跟著你好不好？”她抿著小嘴道。

他没再说什么，只是以最快的速度返回楚府。

才进大门，就见宋昱已经到了。

“宋昱，你来了！”

“嗯，这几天是伯父的关键期，我特地过来瞧噍，晚上更得守著他才成。”宋昱扯唇一笑，“不过你放心，我相信伯父会度过这难关的。”

“那就好，我们这就过去吧！”

楚御与宋昱一块儿走到楚立国的房间，江菱也跟著进去，宋昱看到她便直摇头。

“宋大哥，你摇头是什么意思？是不是看我不顺眼呀？”她大剌剌地走到他面前，直盯著他瞧。

“看你不顺眼？”宋昱摇摇头，“怎么可能？”

“若非这样，为什么总是喜欢和我作对呢？”江菱才不相信呢！

“我不是和你作对，我只是不希望你做出莽撞的事来，你还太小，无法理会我的用心良苦。”他拿出一方绒布袋，上头放著好几根细针，他拈起针，一根根插在楚立国几处重要的穴位上。

汪菱嘟起嘴。“我才不小呢！告诉你，我已经十六了，谁还敢说我小？就算我再小，也比那个杀人凶手大！”她直在房内喧闹不休。

“江菱，你这样会影响宋昱的，你先出去。”楚御受不了地将她推到屋外。

“师兄！”她皱眉嚷著。

“听话，先出去。”他只好软下声调。

“好嘛！我晚点再来。”虽然心不甘情不愿，但她还是听话的离开了。

楚御这才松口气地将门阖上，此时宋昱便道：“我看呀……这小丫头是对你动了情了。”

“动情，这怎么可能？”他有丝错愕，“我跟她认识那么多年了。”

“就因为朝夕相处，才会日久生倩呀！”收起绒布袋，宋昱扯开嘴角笑道。

“呵、呵，这还真是让人头疼。”楚御揉了揉盾心，无奈地叹口气。

“我能体会你的无奈。”宋昱笑了笑，转入正题，“伯父的情况比预期好，他一定会醒过来的。”

“有你这句话我就安心了，今晚我们—起在这儿守著吧！”楚御感激地拍拍他的肩，只因为交情很深，很多感谢的话反倒说不出口了。

宋昱点点头。“这段时间，咱们不如来下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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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水牢——

心拧，身虚，力乏，

外头朦胧淡月、远山桃花满开；

心如蔽月闵沉、寸寸花瓣凋零。

揾行行泪……

水牢，阴冷、恶臭，

伸手不见五指、呼唤只闻回音；

寒气直袭我心、气息浅促幽然。

魂归来兮……

“爹，来喝点儿粥。”十天後，楚立国终於转醒了，体内的毒心已除去大半，现在不但能下床，偶尔还可以到外头散散步。

唯独使起性子来令人难以应付，就像现在——

“我不喝。”楚立国头一偏，闹起脾气此孩子还拗。

“爹，这粥里的药材全是宋昱特地为你配制的，多喝点对身体有益。”楚御好声劝道。

“不，我要悯儿来喂我。”楚立国居然这么说。

“这……您不会不知道悯儿她……她是下毒之人，若不是她，您也不会中毒了。”

不提还好，—提起她，楚御便心头—沉。

十天了，她在水牢里……是死？是活？

原以为贺彩霞会为她说项，哪知道她却不闻不问，淡漠到就像对待陌生人一样。

罢了，那样的女人，根本不值得他为她忧心。

“不可能。”楚立国非常坚决地说：“这其中一定有问题，你不能因为她做的包子里有毒，就认定是她下的毒。”

“可这种毒唯有她才拿得到啊！”楚御重重地说。

“左家家法立下的规矩是吗？”楚立国哼笑一声，“亏你还在江湖上走动，难道不知道任何规矩都不是规炬，如果人心这么好约束，就不用拿这些规矩去限制了。”

经父亲这么一提，楚御倒是愕然了！

父亲说的没错，凡事都有例外，而他竟然连查证都没有，就将她带回左家接受审判！

老天，她是被冤枉的吗？是他误会她吗？

他猛抓著脑袋，陷入进退两难的苦楚中。

“楚御，爹虽然老了，可还是是非分明的。”楚立国眼看儿子陷入犹豫，又补了句提点他。

“爹，我知道，我会去查明的。”说著他又道：“不过爹，在我去查证之前，你要好好把粥给喝了。”

楚御又舀了一匙粥。

楚立国接过碗，“我会喝的，你快去处理吧！我总有个感觉……悯儿……悯儿现在的情况似乎不好，告诉我，她到底在哪儿？”

“她——爹，她没事。”楚御垂下头道。

“你又骗我，我可是看著你长大的，你说实话、谎话，我一眼就看出来了。”楚立国喝了口粥，“瞧见没？爹自己可以吃喝，大不了你将福嫂唤来，你就放心的去吧！”

“是的，爹，我这就去。”说著，楚御便走了出去。

他该从何调查起呢？

对了！厨房，那包子是在厨房做的，也该是下毒的地方。想著，他便快步朝那儿走去。

当厨房里的下人们一瞧见他，立刻过来招呼，“少爷，您怎么来这种地方？”

“没事，你们忙吧！”他看了看厨房四周又问：“对了，那天……少夫人在这里做包子，可有人帮她的忙？”

“没有，少夫人说她想亲手为老爷做包子，所以不让咱们帮忙。”大娘解释当时的情况。

楚御蹙紧眉，又问：“当时可有其他人在场？”

大家相互看了眼，一致摇头。

“这……好，没事了，你们去忙吧！”找不到任何蛛丝马迹，楚御只好放弃地离开。

他才走出厨房，碰巧遇见专门替厨房担柴火的阿溪伯。

“少爷，您好。”阿溪伯笑笑。

楚御对他点点头，接过他肩头的担子，“你年纪大了，就别再做这么累的工作了。”

“哎呀！少爷，你不懂，老了才应该多活动活动筋骨。”看著少爷不在乎自己的身分帮他担柴，他很是感动地说：“您就和少夫人一样善良，对我都是那么好。”

“少夫人？！”

“是呀！”阿溪伯想了想说：“前些日子，少夫人刚回咱们府邸，就到厨房做包子给老爷吃，当时我背著柴在这儿绊了跤，她看见後，不管我身上有多脏，赶紧扶我起来，还帮我担了柴进厨房去。”

“有这么一回事？”楚御眉头锁紧。

“没错，後来我回房休息了会儿，正打算来厨房向少夫人道谢时，已不见她的人，却看见另一位姑娘在里头。”

“另一位姑娘，谁？”楚御激动地抓住他的肩问。

“呃——我只记得那位姑娘穿著大红衣服，还梳了两条辫子，瞧她不知拿了什么加进面团里，我以为是厨房的丫头帮少夫人的忙，就没去理会了。”

“红色衣裳……两条辫子……”楚御脑海浮现一个身影，眉头打了好几个死结。

“对了，这阵子怎么都没看见少夫人呢？我都还没向她道谢呢！”阿溪伯平日只负责砍柴、担柴，很少与人交谈，所以不知道府邸前阵子发生了什么事。

“谢谢你，阿溪伯，我知道是怎么回事了。”楚御向他道了谢，跟著像风也似地直奔江菱暂住的客房。

他没想到这事居然会和江菱扯上关系！

依稀记得悯儿来此之後，不曾穿过红色衣裳，倒是江菱下山之後，穿著就变得十分俗艳，经常穿著一身大红衣裳。

可是，她又为何会有左家东派的毒物？

“师兄，你怎么会来？该不会是来看我的吧？”江菱一看见他，笑得灿如春花。

“没错，我就是来看你的。”他板起脸色。

“师兄……你的脸色好难看呀！”看著他那张铁青的脸色，江菱猛然担心起自己的罪行是不是被发现了？

“当然难看了，没想到我认识多年的小师妹，竟会用这种手段对付我！”他眯起利眸，一步步走近她。

“我对付你？！”她用力吞了口唾液，装模作样道：“师、师兄，你说什么，我怎么都听不懂？”

看她不肯吐实，还在那儿作戏，楚御再也忍受不了了！

他双手握住她的肩，眼底激射出火花，“那包子里的毒是你放的对不？”

“呃——”江菱的小脸倏转惨绿，但仍矢口否认道：“这怎么可能，我不可能拥有那毒物，一定是有人恶意中伤我！”

她著急地想了想，突然张大眸反问：“是左悯儿对不对？是她在你耳边嚼舌根是不是？”

“够了江菱！”他用力推开她，冷笑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事到如今，你就不要再做无谓的辩驳了。”

“师兄！”她瞪大眼，说什么也不承认，“为什么别人说的话你就信，我说的你就不信？”

“好，你硬要辩是吧？”他绕过她，直朝她的房间走去。

“师兄，你要做什么？”江菱吓得花容失色，赶紧追上他，“别进去。”

可楚御根本不理会，因为她愈惊慌，就表示她心里一定有鬼！

他一进屋里，便开始翻箱倒柜，最後在柜子抽屉最底层的一个布帕中找到那瓶毒粉！

“说，这是什么？”他眯起眸。

“这……这是我……是外伤药……”江菱的眼神开始飘移。

“外伤药？！”楚御瞥嘴一笑，“很好，那我这就拿给宋昱，让他检视看看这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江菱见他板著脸转身离开，终於忍不住哭喊道：“对不起师兄，是我……是我下的毒。”

楚御慢慢转过僵硬的身躯，冷冷看著她，“为什么？我们楚家跟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谋害我父亲？！”

“我这么做不是针对伯父，而是……而是想让左悯儿从我眼前消失！”她握紧拳头咬著牙说。

“悯儿！她哪里得罪你了？”

“怪就怪她要嫁给你，师兄，你不会不喜欢我吧？我们的感情一向很好，我一直盼著嫁你为妻。”她近乎疯狂地说。

“不可能的，我只当你是妹妹般疼爱，可你却……却为了争风吃醋，不惜害死我爹。”楚御抿紧唇，眼底尽是恨意。

“对不起，我对不起伯父。”想到这里，她只能说抱歉了。

“告诉我，这药粉是哪儿来的？”

江菱自知再也隐瞒不了，於是哭著说：“是悯儿的姨娘给我的。”

闻言，楚御深敛双眉，露出一副早有预感的了然样。“果真是她，每次我看她的眼神都觉得很怪、很疏离，而她对待悯儿也是时好时坏，让人难以得知她到底想做什么？”

而现在，他更不懂了……为何她要害自己的外甥女呢？

对了，悯儿！她现在还在水牢里受苦啊！

愤而丢下江菱，他施以轻功快速往左家而去。

※※※

被关在水牢里已经十天了，悯儿觉得好累好累……不仅身体累，心更累。

尤其水牢里十分潮湿，空气中又飘散著恶臭，几天末净身，她只觉得浑身不舒服……

扶著墙，她徐缓地想起身，使尽全力，好不容易撑起身子，一个腿软又倒了下去。

“啊！”她瘫在烂泥里，一时悲从中来，不禁落下泪水。

倚著冷墙，她的神志开始涣散……

好想出去看看月亮，看看桃花盛开的乌莲山，可如今她却连这点要求都达不到。

眼前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悯儿不禁想：她是不是快死了？魂魄就快要抽离身躯了……

如果魂魄可以得到自由，她倒希望能就此睡著，永远别再醒来，而她就可以飞到楚御身边，默默陪伴著他……永生、永世……

好冷……好饿……

这时候，楚御已提著油灯走进水牢，当他一入内，立刻被里头的湿气与霉味刺激得紧皱鼻头。

老天……这是什么环境，简直比猪圈还糟！

他愈走愈里头，臭味也愈来愈重，脚下也渐渐变成烂泥地。

老天，他居然恶劣地害她被关在这种地方！

“悯儿……悯儿，你在哪儿？”

走了大半圈，他还是没听见半点回应。

“悯儿……悯……”突地，前方一个熟悉的背影映入他眼底。

下一刻，他已迅速跑了过去，打开牢门徐步靠近她……没错，是悯儿，是他心爱的悯儿！

“悯儿，是我，张开眼看看我啊！”试了下她的鼻息，气息好微弱呀！

“我没有下毒……相信我……我没下毒……”

悯儿以为自己已经死了，居然可以听见楚御的声音！

她困难地张开眼，当他那张担忧的俊脸映入她眼帘时，她不禁笑了。

“我……我终於……可以看见你了。”她虚弱地伸出手，好想再摸摸他……他的脸庞。

楚御将脸凑近，让她能如愿抚触他，却听见她说：“没想到我还是死了……”

“你没死，你还活著呀！”他痛楚地说，心底自责不已。

“不，我真的死了……我好冷、好饿，我活著好痛苦。御，你相信吗？死了魂魄就可以随心所欲，真好。”

“悯儿！”他心痛到无以复加。

突然，他的眼神飘到她身上，好单薄的衣服，难道没人送衣服给她吗？再看看搁在一旁的饭菜，都发出一股重重的酸坏味儿了，这种东西能吃吗？

他立即抱起她，快步朝外头走去，一到外头便问看守的人，“掌门这些日子是谁负责照料的？”

“是……是彩霞姨。”下手赶紧回答。

“又是她！”楚御握紧拳，勾起唇角冷笑道：“我倒要看看她到底想做什么！”

猛回神，看见悯儿那张苍白的容颜，又快步将她抱进房里。

他将她放在床上，拉起被子为她盖上，并握紧她的手，“悯儿……你醒醒，快醒醒跟我说句话。”

瞧她那蹙眉不安的模样，他懊悔地淌下第一滴男人泪，“对不起悯儿，我太不应该了，若不是爹的提醒，我可能会铸下难以弥补的大错啊！”

他握她握得好紧好紧，深怕失去这得来不易的真情。

就这么，楚御一直陪伴她到深夜，最後靠在椅子上睡著，悯儿这才缓缓张开眼……一层迷离的水光遮住她的美眸。

其实她早已醒来，只是还不想面对他，虽然她好想看看他，可心上的伤还没抚平，她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楚御……虽然你及时醒悟，可是对我的伤害已造成，那痛是那么深、那么重……给我时间，让我慢慢抚平这痛、填补这份缺口好吗？

※※※

天刚露鱼肚白，楚御便猛然转醒，可当他瞧见悯儿眼角落下的泪水时，一颗心突地提起又放下。

她醒了！醒了……

“悯儿、悯儿——”他焦急轻唤。

久久，悯儿才张开眼，楚御大喜过望，“你终於醒了，你知不知道，我等这一刻等了好久……”

悯儿的唇角微微颤动了下，似笑非笑，“楚御，其实自从你在後山接近我的那一刻开始，我便知道你是有目的的。”

“你说什么？”他没想到她一张开眼，说的竟是这句话，可事到如今，他也不想否认了，“没错，当初我接近你的确是有目的。”

“告诉我，到底是什么目的？”她眉儿紧锁，这个疑问搁在她心上好久好久了。

楚御揉揉眉心，将他师父被害身亡的来龙去脉道出。

“你……你的意思是，是我们左家东派的人杀害你师父的？”悯儿大感意外。

他哼笑了声，“事实上，我已有九成把握知道凶手是谁。”

“谁？”她虚弱地问。

“你姨娘贺彩霞。”他挑起眉，笃定地看著她。

“什么？这、这怎么可能？”她难以置信地瞪大眼，急著想坐起身。

楚御赶紧扶住她，“你要做什么？”

“我要去找我姨娘问个清楚……”悯儿因动作太急，气息有点喘促，“我不相信姨会这么做，她不可能认识你师父。”

“悯儿，你不用去找她了，她已经畏罪潜逃了。”现在他无法离开，等悯儿身体复元後，他定要逮到她！

“畏罪潜逃？”悯儿茫然地问。

“你一定没想到，陷害你的人就是我的小师妹，而给她毒粉的人就是你姨娘！”说起这件事，楚御对贺彩霞的恨意又更加深。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她不能控制地发起抖。

从小就照顾她的姨娘，居然是个心怀不轨之人，姑且不论姨为何要害她，可是姨能取得那毒物也是非常可疑的。

“你别激动。”他试图安抚她的情绪。

“我没事，你可以回房休息了。”悯儿现在心情好乱，只想一个人静静。

“没关系，我不累。”他对她温柔一笑。

“可我想歇息了，你能不能离开呢？”她抿紧唇，慢慢闭上眼。

他深提了口气，眉心微拢地望著她，“你还在恨我？”

“我没有……”她摇摇头。

“你骗我！”他直勾勾的看著她，“如果你不恨我，就不会不理我，如果你不恨我，就不会赶我离开。”

“御，我真的不恨你。”而且很爱你，“只是……我看清楚、也想明白了，既然你不爱我，又何苦硬绑在一块儿？如今我只希望，若你真确定姨是杀你师父的仇人，你能放下仇恨。”

“难道你不恨她，是她陷害你的呀！”这女人是不是疯了？居然还替贺彩霞说话。

“她为了照顾我终生不嫁，她若要害我，定是有苦衷的。”其实悯儿一直很感激她，若姨真要她的命，她也无话可说。

“好，我们不提她，那我问你，你为何说我不爱你？”他目光如炬，丝毫不容她回避。

她转过脸，以一副无辜的表情回睇他，“那你爱我吗？”

“我……”没想到楚御竟梗了声。

悯儿伸出手抚触他俊美的侧脸，那对无人能解读的黑色杏眸浮现笑意，“不要因为愧对我就强迫自己爱我，相信我，我没有你想像中的脆弱，我正在等……等我生命中的真命天子！”

瞧她，不但说时带笑，嗓音还那么甜，不禁让楚御怀疑她是不是早有意中人。

“你有喜欢的人了？”他从没想过自己会因为她的淡漠而如此激动！

“我喜欢的只有你。”虽然喜欢，她却不想牵绊住他。

楚御紧绷的脸部线条这才软化，“那就好，我……”他尴尬地支吾半晌才道：“我也爱你。”

悯儿瞠大眸，不敢相信地又问了一遍，“你说的是真的吗？我可不要你因为歉疚而说爱——唔……”

她话还没说完，楚御已不满地覆上她的唇，用力吮咬著，“你以为这只是我玩的游戏？告诉你，我楚御不是一个可以随便对女人说爱的男人。”

悯儿感觉心在狂跃，再抬眼望向他那双透著真诚的清澈眼眸，有点难以相信这样的幸福会降临在她身上。

跟著，他狂肆地吻著她，大手直在她敏感的部位游移，渐渐弄热她的身子……

“知不知道，你刚从水牢出来时，身子冷得像块冰，如今又热得像团火，足以燃烧任何一个男人。”

他在她嘴边轻吟，湿濡的舌吮吸著她柔滑的颈项，而後往下游移，来到那渴望已久的柔软。

“不行，我……”悯儿嘶哑低喊。

楚御俯近她娇软的身子，以男人的阳刚抵近她胯间的嫩蜜，蓄意唤醒她原始的本能。

“御……”她轻声低唤。

“放松身子，感受我的爱抚……”她身子还虚弱著，楚御不想伤她，只想给她快慰。

当他的大手探进她裙底，直入她女性幽秘时，屋里扬起阵阵娇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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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甜蜜——

轻怜蜜爱、浓情蜜意。

是怎样的情缘将我俩缚锁？

是哪样的巧合将天地密合？

细想、沉吟，终究是这道缚情锁将咱俩深情相锁；

深思、细叹，果然是这条系心绳将有情天地深结。

“来，往这儿走。”楚御牵引著悯儿在园子里散步，这可是她从水牢里出来後第一次出外走走。

“我已经好多了，你别直顾著我。”经过近半个月的调理，她的身体已经[奇][书][网]好得差不多了，可他还当她是个易碎的瓷娃娃，深怕一个不留神她便会摔个粉碎似的。

“不顾著你，我会担心呀！”他回以一笑，表情中净是怜惜，声音更是轻柔颤入人心。

悯儿心一动，扬首望著他，“御……有你的爱，我真是觉得好幸福喔！”

“傻瓜，你如果相信我是爱你的，比什么都让我感到安慰。”他勾起嘴角，抵著她的额头，锁住她的视线。

“我相信……我当然相信。”说到这，她又忍不住流下泪水。

“怎么又哭了，走一走散散心吧！”楚御以粗糙的大拇指拂去她眼角的泪。

“嗯。”

就当他俩朝前走了一段路後，突然，一道黑影从天而降，楚御机敏的抱起悯儿往後一跃，躲过来人挥来的利剑。

“姨！”一见想杀她的是姨娘，悯儿脸上满是不敢置信。更令她不解的是，姨娘居然会功夫！

想当初楚御这么说时，她一直无法相信，也不愿相信，如今亲眼目睹，她如何能承受得起？

一个从小就照顾她长大的姨娘，居然变了个人！

“别喊我姨，我一看见你就头疼，”贺彩霞一双利眼满载仇恨。

“我问你，是你杀了我师父是吗？”楚御跨前一步，挡在悯儿身前保护她。

“哈……”贺彩霞蓦然大笑，“没错，是我动的手，可他不还手呀！是他负了我，所以愿意死在我手里。”

“你说我师父自愿死在你手里？”他眉头先是一蹙，随即激狂大笑，“你想骗谁呀？我不会相信的。”

“小子，你很爱我们悯儿是吗？”贺彩霞笑著趋近一步。

“别过来！”楚御横身挡下。

“我现在不想杀她了，你别怕。”贺彩霞压抑多年的恨就在悯儿成亲後渐渐爆发开来，神志更是变得不清不楚了。

“姨，您能不能告诉我，为何您要杀我？”悯儿难过的问。

“因为……因为你们的爹负了我，所以我恨你、恨他，也恨你。”最後她指著楚御，“你还没回答我的话呢！”

他眯起眸子，“没错，我是爱悯儿。”

“哈……好，太好了，爱得真好！”闻言，贺彩霞又开始放声大笑，接著竟哭了出来。

贺彩霞哭得悲惨，“真不公平，为什么？为什么你这个贱人之女居然可以得到真情爱？为什么？”

悯儿心一揪，“您说什么？您是我姨，为何要这么说我娘？”

“对，我是你亲姨娘，难不成我不能骂我那个贱人姊姊吗？”她一双眼暴睁，血丝满布的眼直让人看了害怕。

控制不住心底的骇意，悯儿浑身发起抖来，小手紧紧握住楚御的，想藉此得到支持。

楚御朝贺彩霞喝道：“行了，别再装疯卖傻，本来我看在你是悯儿姨娘的份上，愿意让你说明原由，可你非但下说，反而变本加厉！”

“你别敌视我，我今天来是为了救你们呢！”贺彩霞咧开嘴。

“哼，别说假话了，我今天就要为我师父报仇。”楚御拔出利剑，刺向她心窝。

“不！”悯儿横身一挡，若非楚御内力深厚，早已控制不住伤了她。

“悯儿你——”他愕然地看著她，见她吓得脸色发白，“你没事吧？”

她摇摇头，“求你别杀我姨。”

见悯儿为自己求情，贺彩霞的睑色猝变。

没想到，自己这么对她，她不但不记恨，还宁可为她挨上这么一剑！

楚御持剑的手轻颤了一下，最後说道：“对不起悯儿，你可以要求我做任何事，但师父之仇我不能不报。”

他又转向贺彩霞，“悯儿这么对你，我要你就是死也愧对她！”

楚御再一次举剑时，贺彩霞已率先出手，招招狠冷。

悯儿张大眸，她没想到姨不但会功夫，而且有如此高深的内力，这是她未曾预料到的。

“你们别打了！求求你们别打了。”

照这样的情况，无论谁受伤都不是她所愿。

楚御与她对过几招後大感讶异，她的内力深厚并不在他之下，更让他震惊的是，她的武功招式居然和师父传授给他的一模一样！

“你到底是谁？”他逼视著她。

“呵！小子，你看出端倪了是不？”贺彩霞勾起冷笑。

“你为什么会这些功夫？”楚御眯起眸，又问了一遍。

“哈……你对我太不客气了，我可是你师姑呀！”

“师姑？！”

“白须老人耿生就是我的师兄，而你便是白须老人的亲生儿子。”贺彩霞跨前一步。

“你胡说什么，我爹是谁我会不清楚吗？我看你是疯了，才会在那儿胡言乱语！”楚御放声大笑。

“耿生与楚立国是旧识，因此他才将你交给楚立国扶养，你若不信可以去问他。”她接著转向悯儿，“你娘不守妇道，在嫁给左让之前便与耿生有染，也才生下他！”她指著楚御，

悯儿捂住口，完全不敢相信！

因为照贺彩霞这么说，她和楚御便是兄妹了。

“你到底还想造什么谣，我们不会上当的。”楚御说什么也不相信一个疯了的女人的话。

“悯儿，他不信，但我知道你信我对不对？”贺彩霞张大一对满是血丝的眼，“你或许不知道，你爹就是发现你娘曾经对他不忠，一时太过悲伤这才远走天涯的。”

“不……不要说了！”悯儿摇著脑袋，泪水止不住的狂泄，“我爹……我爹只是去云游。”

“云游？！若不是他伤透了心。像你爹这么有责任感之人，会撇下左家和你去云游吗？”她指著悯儿的泪容大笑著，“真好，看见你们两个步入乱伦的後尘，我真是开心呀！”

“不是！我跟楚御不是乱伦，不是的！”悯儿不能接受这个事实，已濒临崩溃边缘。

“悯儿，你冷静点，千万别被她给骗了。”楚御赶紧扶住她。

“我……我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

“我没骗她。”贺彩霞笑看楚御，“说穿了，你们本就是同母异父的兄妹……懂了吗？你们的确是兄妹！”

悯儿垂下小脸，身子止不住颤抖著，“姨，你忍气吞声照顾我多年，就为了今天是吗？”

“没错，当时我跑去杀他，他居然也不躲，就在我面前死了……”贺彩霞一边说，脸色也跟著显露惶然，可以想见她并非真的想杀害耿生。

“我本来的意思是要嫁祸给你，让楚御杀了你，没想到……这样的结果更好！”她先是湿了眼眶，跟著又大笑起来。

“别再说了！”楚御的剑尖抵著她的颈部。

“小子，你就杀了我吧！”她闭上眼。

“别……御，别……”悯儿伸手想阻止。

楚御看著贺彩霞，对於一个已丧失神志的人，他杀了她又有何意义？

“罢了，你走吧！”他眯起一对如炬的眼，“但我会查明真相，别以为光凭你的一句话就能破坏我跟悯儿的感情，悯儿，我们走！”

楚御握住悯儿的手，将她硬是带离，可一路上悯儿却闷声不吭，楚御知道她已深受贺彩霞的影响。

“别想了，她分明是想拆散我们。”楚御转过她的身子，望著她那对水汪汪的大眼，“我在跟你说话，你听见没？”

她点点头，“我听见了。”

“听见？！可没听进心里是不是？”他用力地说：“看著我。”

悯儿抬起脸，双眼空洞地望著他，“我看得出来她并没有扯谎。”

“你信她？”楚御真不知是不是该笑她笨，“拜托，她根本是疯了！”

“有些人疯言疯语，却也带了几分真心话不是吗？”她看向天边的落日，“再说，我跟她生活了那么久，又怎会无法判断有几分真、几分假？”

“老天！”他摇摇头，上前抱紧她，“好，我现在就允诺你，即便她说的全是真的，我也会爱你，永永远远……”

“兄妹相爱？”她咬著唇，直摇著脑袋。

“这……”楚御重重吐了口气，跟著抚额大叹，“不可能，我有爹、有家，若我真是师父的孩子，多少也会有一些流言吧？”

“既有意隐瞒，定不会让外人知晓。”不知为何，悯儿就是相信贺彩霞所说的一切并非虚构。

“你怎么就是说不明白呢？你放心，若是真的，就算兄妹恋为外人指指点点，我也绝不退缩，否则我将死无葬身——”他重声立誓。

悯儿赶紧掩住他的嘴，“别胡说。”

“那你信我了？”楚御勾唇一笑。

“嗯。”虽然点头，可她心底仍有著深深的困惑。不是不信他，而是她不能害他。

回到房里，楚御见她仍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於是道：“你等我，我回去找我爹问清楚，我一定会为你解除疑惑。”拍拍她的小脸，他便毅然决然地离开左家。

眼看他就这么离开，悯儿忍不住追到屋外，瞧著他顽长的背影，她的心不知道为何揪紧著。

楚御，你得赶紧回来告诉我，告诉我真相，否则我会梗在心里，好难受、好难受……

※※※

楚御风尘仆仆的赶回家中，竟已不见楚立国！

问过管家，原来他爹在三天前便约了几位老朋友游山玩水去了。

该死！他猛一击掌，“就不知爹这一去要多久才回来！”

既然爹不在，他只好问别人了。

於是他问向管家，“林管家，你在我们家待了几年了？”

“回少爷，我在楚家已经待了二十年了。”林管家笑著说。

“二十年！”楚御心想自己已经二十三了，他会知道自己的身世吗？

“好，那我问你，我……我是爹亲生的吗？”

“哈……少爷，您在跟我开玩笑吗？您不是老爷亲生的，那谁才是呢？”林管家忍不住笑道。

“我——唉！”楚御想说什么却又作罢，“算了。”

“少爷，您到底怎么了？”林管家走向前，这才发现少爷似乎心事重重的。

“没什么。”楚御揉揉眉心，突然又道：“对了，那你知不知道还有谁比你更早进来的？”

“这个嘛……”林管家想了想，“那倒没了。”

“没了？”楚御重重地吐了口气，“那就算了，谢谢你，林管家。”

想了想，为怕悯儿担心，他决定暂时欺瞒她，反正无论如何他是要定她了！

下定决心後，他又立即赶回左家。

果不其然，远远地，他便看见悯儿正站在门口等著他。

“悯儿……”楚御快步跑向她，握住她的小手。

“你问得怎么样了？”她哑声问著，心跳得好快、好快呀！

“呃，当然没事了，我们怎么可能是兄妹嘛！”楚御笑说，

“真的？！”悯儿终於开心地笑了出来，“那太好了，我……我真的好开心，我甚至想如果我们真是兄妹关系，我一定不想活了。”

“傻瓜，千万别这么想。”听她这么说，他性格的双眉拧了下。

悯儿甜甜一笑，还对他吐吐舌尖，“呵……吓到你了呀！反正我们又不是兄妹，你紧张什么？”

“我当然不紧张，只是我不喜欢你有那样的念头，”一听她这么说，楚御一颗心竟然急躁了起来。

糟，如果她知道他根本是骗她的，不知她会怎么想？

“以後不会了。”她握住他的手，“放松心情後，我才觉得饿了，咱们去厨房找点东西吃好不好？”

“好啊！”楚御搂著他，双双往厨房走去。

到了厨房，厨娘正忙著准备晚膳，悯儿便对她说：“乔婶，能不能先给我一些东西吃？”

“当然可以了。”乔婶立刻将饭菜装在篮子内，“这些够吗？”

悯儿一看满满一篮的食物，五个人都吃不完呢！“乔婶，这么多我怎么吃得完哪？”

“那可不，如果你有了身孕，食量会大增的。”乔婶以过来人的经验说道。

悯儿愣了下，小睑蓦然一红。

“不可能啦！我先走了。”她赶紧拎著竹篮走出厨房。

而等在厨房外的楚御一瞧见她那桃腮粉颊的羞涩样，不禁好奇地问：“你怎么了？小脸这么红。”

“没什么。”她咬咬唇，就是不说。

“我不信，你一定有事瞒著我。”他直跟在她身後。

“真的没事嘛！”悯儿噘起唇，随即拎著竹篮往前跑，直到前头的亭子内才停了下来。她掀开篮子，“香不香？”

“嗯！”他吸了口气，“真令人食指大动。”

她将餐盘一一端了出来，而後与他相对而坐，“趁热吃吧！”

“我不饿，你吃吧？”

“不要，人家才不要在你面前做个贪吃鬼呢！”她噘著小嘴，直用眼神暗示他拿筷子用餐。

楚御摇摇头，肆笑出声，“你哟！贪吃还怕人说。”

“我哪贪吃了，乔婶还说我可能——呃……没事。”悯儿说到这儿，突然想起自己癸水已延迟多日，该不会真的……

“乔婶说什么？”他蹙眉问道。

“她没说什么。”悯儿旋过身，不敢面对他。

“好啊！”他眯起眸子，故意装出一副凶样，“不说是吧？看我怎么打你小屁股。”

楚御举起手，作势要打她，吓得悯儿赶紧往花园的方向跑。

“看你往哪逃。”楚御直追而去。

悯儿跑累了，倚在墙边喘著气，“我跑不动了。”

“那你就乖乖告诉我，否则……嘿嘿！”他双手抵著墙，圈住她娇柔的身子。

“别吓我，人家说就是。”她对他皱皱鼻子，那俏丽的模样让楚御的心蓦然一动。

“那快说。”

她望著他，过了会儿才道：“御，你有没有想过，我可能已经有身孕了？”

“什么？”楚御脸色一变。

“怎么了？你……不喜欢？”向来心思细腻的她，一眼就瞧出他神情中的不自然。

“我……”他掩下眼，“我当然喜欢。”

“可我怎么看不出你脸上有半点开心？”她微蹙秀眉。

“我——”楚御用力将她揽进怀里，说实话，他怎会不喜欢孩子，而是——倘若他俩真是兄妹，这孩子能生下来吗？

老天，他不是一直不相信他们是兄妹吗？为何到这关头，连他也开始犹豫起来？

“你到底想说什么，就说呀！”她被他紧紧地镇在怀里，直眨著一双不解的大眼。

“我的意思是，我当然喜欢孩子，就你和我的。”他推开她，笑睇著她嘴角渐渐绽放的笑靥。

“真的！那我就放心了。”她终於可以松口气，

“对了，你的意思是……你已经有了？”瞧她说的有模有样的，该不会真的有了吧？

她羞赧地摇摇头，“没啦！”

“还没？”楚御闭上眼，轻吐了口气。

“怎么了？你好像松口气的样子！”悯儿噘起小嘴，“哼，我就知道你不喜欢，还装！”

“ㄟ……你还真多心。”他绕到她面前偷觑著她的表情，“是不是要我发誓，你才会相信我？”

“谁要你发誓呀！”肚子突然一声鸣响，让她尴尬不已，“好了，不跟你说了，我真的好饿喔！”

她又跑回亭子，抓了桌上的点心开始大快朵颐起来。

楚御看著她这阵子胃口变得奇佳，心底也疑惑著：她会不会真的有了呢？

不管了，有就有了，只要是相爱之下的结晶，管他们是什么关系，他都会全心的来疼这孩子。

“你怎么不吃？快吃呀！”

悯儿递了块甜糕给他，虽然她表面吃得很愉快，但心里多少有疙瘩。她不懂，为何楚御看来那么奇怪，

“对了，御，待会儿我想和你一块儿回去探视公公。”突然，她心血来潮地说。

“什么？你要回去？”他一愣。

“对呀！哪儿不对了吗？”悯儿皱著眉瞧著他那副怪模样。

“爹……爹他出游去了。”楚御找著藉口不让她回去。

“什么时候的事？”他不是才刚回家吗？

“刚刚我回去时，他正要启程呢！”楚御补充道。

“原来如此。”悯儿理解地点点头，“现在爹不在家，你该回去看著的，不要老住这儿跑，”

“别忘了，我可是你丈夫。”

“但你更是楚家的主子，现在公公不在，你不能不顾楚家的事务不管呀！”悯儿直催促道：“你还是快回去吧！”

“好吧！我回去看看，明天再来看你，”楚御勉为其难地答应。

“明天！”悯儿笑著摇摇头，“不，我要你至少三天後才能出现在我面前。”若不这么逼他，他肯定三天两头往这儿跑。

“这……”楚御皱起眉，见她不肯退让，只好答应了，“好，我三天後再来。”

“那还差不多，近来我病太久，一些事务都没处理，我也该好好打理一下了。”悯儿一直对左家怀著一份歉意。

“好吧！但可别累坏了。”俯首在她额上轻轻吻了一下。

“我知道。”她甜甜地回以一笑，并将他朝大门的方向推去，“快回去……别再依依不舍了。”

楚御没辙只好走了。

悯儿笑了笑，心想她是该去向各太长老请教治理帮务之方，不能再这么浑浑噩噩度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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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真相——

真相难逃、事实确凿，

情爱走到尽头竟是别离。

说好不遗不弃、不离不分，

可依旧天长地阔，日月难聚。

留下，锁不住心底思潮；

远离，便是那心碎时分。

翌日一早，悯儿前往“陆帮”，打算与陆帮主会个面。

就在经过市集时，恰巧看见楚府的林管家在那儿采买东西。

“林管家！”她笑著走向他。

“原来是少夫人！您要回去看少爷是吗？”林管家必恭必敬地说著。

“不，今儿个我有事要去处理。”悯儿话锋一转，“对了林管家，冬天快到了，我公公他昨天出府云游，可有带些保暖一点的衣裳？如果没有，我再派人快马送过去，不知公公是去哪儿？”

“少夫人，老爷前些天就出门了，至於去哪，我也不清楚。”林管家道出实情。

“什么？”悯儿心一抽，“公公是哪一天出门的？”

“呃……三、四天前。”他想了想。

“三、四天！”

悯儿脸儿倏然刷白！

为什么？为什么楚御要欺骗她。莫非他也感觉到他们真是兄妹，所以才刻意逃避？难怪他听到她可能怀有孩子时，反应会如此奇怪。

老天，她该怎么办？

“少夫人，您怎么了？脸色怎么突然变得那么难看？”林管家见地久久不语，忍不住关心道。

“没……没什么。”她强挤出一抹笑，感觉手脚冰凉。

“既然这样，那我府邸还有事，先告辞了。”林管家对她弯身颔首。

“好，你去忙吧！”悯儿虚弱一笑。

待林管家走远後，她细想了下，转身对跟在她身後的两名弟子道：“你们先回去吧！”

“掌门，您不是要去拜会陆帮主？”

“我临时有事，咱们改天再去。”她淡淡地说道。

“那弟子先回去了。”对她一拱手，两位弟子便迅速离开。

这时，悯儿才发觉自己的身子在颤抖，事到如今，她该怎么做才好？御，你为什么要骗我？

突然，路边鱼贩传来的鱼腥味窜进她鼻间，她顿觉反胃地冲到一旁吐了起来。

老天，她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莫名其妙想吐？难道她真的有了？

悯儿捂住小嘴，神情中净是仓皇。

她想……她该走，待查明一切後再回来，否则像现在这样不明的情况下，她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心情面对楚御。

回头转向楚府的方向，她依依不舍地痴望了好一会儿，泪水滑落朱腮，直到泪乾了，她才咬紧牙旋身离开……

※※※

好不容易熬了三天，楚御终於等到可以与悯儿见面的日子。

一早醒来，他便一刻也待不住地直往左家快马奔去。

到了左家，他立即往悯儿的厢房而去。

通常这时候悯儿应该还没醒来，於是他放轻脚步，蹑手蹑脚地走近屋里，慢慢靠近她……

“悯儿！”他朝放下床幔的暖床轻唤了声。

半晌没有动静，他清了清喉咙又喊了声，“悯儿，该起来了，太阳都晒屁股罗！”

动手掀开床幔，床上空荡荡的，他的心口忍不住一颤，一种不好约预感袭上心头。

她会上哪儿去呢？

楚御赶紧冲出屋外，一见到路过的丫鬟，拦下就问：“你知道掌门上哪儿去了吗？”

“楚公子，掌门前天出门後就没再回来了。”丫鬟照实说道。

“什么？没再回来！”他嗓音一提，眸子暴睁。

“是……是呀！”丫鬟被他那激动的反应给吓了一跳。

“那她去哪儿了？”

“这我就不清楚了，但我听说掌门那天原本要去拜访陆帮主，可突然把随行的弟子赶了回来，之後就不知去向了。”小丫鬟将所有知道的事全部说了出来。

“陆帮主！”楚御眼睛微眯，下一刻已冲出大门。

来到陆帮，询问陆帮主，得到的回答是悯儿并没有到他们陆帮，那她会去哪儿呢？

该不会她知道了什么？可是不可能呀！爹又不在，她能向谁打探他们真正的关系？

就此，楚御像只无头苍蝇般，毫无头绪的四处寻找悯儿的踪影。

※※※

一年後——

悯儿当真就这么消失了一整年，无论楚御怎么找，甚至踏遍江南每一寸土地，依旧得不到半点讯息，

偏偏他爹又还没回来，他这个代掌门非但要处理左家的事务，还得兼顾家中，让他的脾气愈来愈暴躁，甚至有股想杀人的冲动！

“少爷，赵五爷的女儿要出嫁，这是他派人送来的帖子。”林管家从外头奔进大厅、

“你去应付吧！”楚御哪有心情去理人家的喜事。

“啥？我应付。”林管家皱著眉，“这不行呀！”

“为什么？礼到不就行了吗？”

“少爷，五爷的势力很大，老爷在的时候就不敢得罪他，您恐怕得亲自前住道贺才成。”他口中的五爷不是别人，正是退休丞相赵廉，由於他排行第五，大夥都尊称他一声五爷。

“呵！那好，我就偏不去，看他能怎么样！”楚御一听他这么说，火气无端冒了上来。

“万万不可呀！咱们楚家经营的钱庄能有今日，全靠五爷的帮忙，咱们得罪不起呀！”林管家叮咛道。

“王八蛋！”他恨得一拳击在墙上。

“好了少爷，您就别生气了。就当是帮老爷保住这片产业，这全是老爷几十年来的心血呀！”林管家开始苦口婆心地劝道。

“够了够了，我懂、我懂——”楚御咆哮过後，便揉了揉眉心，闭上眼无力地问：“婚宴订在哪一天？”

“就在三天後。”

“我知道了，前晚你再提醒我一次。”为了楚家，他还真不能意气用事呀！

“我会的。”见少爷答应亲自前往，林管家也松了口气，“小的下去忙了。”

楚御点点头，望向窗外，心底不禁呐喊著：悯儿，你到底在哪里？

同一时间，後山的村落有一位姑娘拿著竹剑教导孩童们练武。“拿著剑，剑柄朝下……”

“悯姊姊，是这样吗？”一位小姑娘甩著手中的剑。

“不是，剑拿著就不能乱甩。”悯儿握住她的小手，温柔地说。

“哦！”女孩似懂非懂地应著。

这时，一位半百的老人朝她走了来，“左武师，五爷请你过去一趟，小少爷已经醒了，正吵著要练功呢！”

“好，我马上去。”她对一旁的孩子们说：“今天就练到这儿，明天这时候再到这儿集合。”

“好——”这群孩子都很乖巧听话，不像五爷的孙子——一想到他，悯儿只有摇头的份。

“左武师，可以跟我一道去了吗？”

“走吧！”左悯儿快步跟著老人走回赵府。

一进到赵府大厅，悯儿拱手向五爷问候道：“五爷，我来了。”

“来了就好，伟儿直吵著要找你呢！”赵五爷捻须大笑道。

“好的，我马上过去。”悯儿微微一笑。

“对了，三天後便是小女婚嫁的日子，到时你可得过来一起热闹热闹呀！”赵五爷想起这事立即道。

“我会的。”悯儿笑说：“小姐现下在吗？我想去——”

“她不在，她和她娘去街上买些女人家的东西。”五爷摇摇头。

“那……那我先去找小小少爷，晚点再去找小姐聊聊。”

向他点头致意後，悯儿便朝後厢房走去。

“小小少爷，我来了。”她轻扣房门。

等了会儿，无人应声，她正要开门进去，却听见背後传来窃笑声，猛回头，居然看见小小少爷手里抓著一只癞蛤蟆！

“啊！”悯儿吓得往後一弹。

“哈……有意思，真有意思。”赵伟直拍著手，“左武师，你虽然武功好，可是跟其他姑娘一样胆小。”

悯儿摇摇头，“把它放了，这东西有毒呀！”她提醒他。

“我才不怕呢！”赵伟一点也不在意。

“你——”她叹了口气，“你不是吵著要练武吗？”

“对呀！我要练武，怎么给忘了呢？”他这才丢掉癞蛤蟆，“左武师，你今天要教我哪一招？”

“你看了就知道。”

说著，悯儿便挥动长剑，将她近一年来自创的剑法示范给他看。

虽然她身为武师，却不能任意泄漏左家剑法，所以她便自创招式，也因此，她才发现武学的奥妙之处，过去自己著实太混了。

“哇……左武师，你好厉害。”赵伟直拍著手叫好。

悯儿收起气，转首对他一笑，“只要你努力，我想你终有一天会超越我的。”说这话时，她不禁又想起了楚御。

“我要练我要练。”赵伟拿著竹剑，“你看著。”

就这么，赵伟缠了悯儿一整个下午，就连晚膳後还不肯放她回去，悯儿不禁看著渐渐变暗的天色……

“小小少爷，我们明天再练好吗？”她好言劝道。

“我不要、我下要——”唉！富家公子又使起性子了。

“我是真的累了，如果你答应让我回去休息，我明天再多教给你一式。”她只好跟他谈交换条件了。

“真的？！”就见赵伟眉头微微皱起，不甘愿地说：“那好吧！我放你回去休息。”

“谢谢小小少爷。”

一得允准，悯儿便飞也似地离开赵府，回到街尾的一问木屋。

“大婶，对不起，我来晚了。”一进屋里，她便看见大婶抱著自己的心肝宝贝逗弄著。

“我知道你忙，晚点来没关系，再说佑佑可爱极了，瞧，我一逗，他就笑咧了嘴儿。”

“他应该饿了，我来喂奶。”说著悯儿便关上门，解开衣襟，并抱过佑佑，让他偎在她怀里吸奶。

“瞧你，都瘦成这样了，还得喂奶，真是辛苦。”大婶心疼道。

悯儿咬咬唇，“不辛苦怎能将佑佑养大。”

“唉……你这孩子，既是如此，自己的身体也得顾好，对了，我今儿个炖了鸡汤，这就去端一碗过来。”

“大婶，别麻烦了。”她不好意思地说。想想她付给大婶的银两不多，可大婶不但不计较，还不时炖些补品给她补身子，让悯儿感动极了。

“傻丫头，有什么麻烦的呢！”大婶对她一笑，便步进灶房。

悯儿心头一热，隐忍已久的泪终於淌下……

望著佑佑，她忍不住说：“佑佑，想爹吗？我好想……但我又好怕……好怕我跟他是……那你怎么办？”

闭上眼，她无力再想下去，目前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

赵府张灯结彩，高朋满座、热闹非凡。

今日是趟五爷的小女儿赵萍的大婚之日，宾客们从四面八方前来道贺。

楚御一早便在林管家的催促下启程前往，事实上，如果可以，他压根不想来，悯儿的下落还未知，他哪有心情去参加喜宴呢？

另一方面，悯儿也带著份厚礼前往，就在她进入大厅的刹那，突然一只圆盘朝她飞来。倘若平时，她定会伸手接住它，无奈她手里捧著易碎物，只能傻傻的站在那儿，不知所措。

就在这一刻，蓦地一道黑影掠过她头顶，替她接住了圆盘。

这时赵伟从角落奔了出来，大叫道：“不算、不算，你怎么可以替我武师顶下盘子呢？”

接盘的男子眯眸淡笑，“不接，可是会伤著人家。”

才转身看见对方，他重重一震，悯儿也傻了！

她的手隐隐发颤，不禁松了手，眼见她精心挑选的琉璃碗就要摔个粉碎，楚御再一次俐落接住它！

“这一招真棒，我要学。”赵伟跑向他们。

可是，这两人完全没理会赵伟的叫喊声，只是含情脉脉地怔仲相对……

久久，就见楚御伸出手，将贺礼递还给她。

她赶紧接过手，抿紧唇，却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她知道凭楚家在地方上的势力，必定和赵五爷有著一定的交情，此次他前来观礼也是必然的。唉……都怪她粗心，忘了这层。

愈想愈不对，她立刻回身走向赵伟，“小小少爷，这是我送给小姐的贺礼，请你转交给她。”

将东西塞进赵伟手里後，她便逃也似地冲出趟府。

“喂，武师——”赵伟被这情况给弄得一头雾水。

楚御见状直追而上，却意外发现悯儿的身手比以前还矫健，刚刚那孩子喊她“武师”，莫非她一直都在赵府当武师？

“悯儿……”见她逃进一间木屋内，而後将门关上，他立即来到木屋前直捶著门板。

“发生什么事了？谁……”

“嘘，大婶，别说话。”悯儿将大婶带到一边。

“悯儿，我知道你在里面，快将门开了。”楚御的耐性已到极限。

悯儿身体紧绷，直抓著大婶的手臂，大婶看看情况已经猜到个大概了，於是小声问：“他是佑佑的爹？”

悯儿紧紧闭上眼，不置可否。

“你再不开门，我可要撞门了——”楚御不想再等，就怕她又会逃走。

惊慌中悯儿瞪大眼，这儿可是大婶的家，怎能任他胡来！

偏偏就在这一刻，娃儿的哭声响起，让悯儿惊得差点跟著大哭！

“哇……哇……”

“佑佑！”悯儿大惊失色。

屋外的楚御也听见了。奇怪，悯儿的住处怎会有娃儿的哭声？！该不会是——

“悯儿，这孩子是谁的？你快说！让我进去……”没想到她固执依旧，他无法容忍地朝木门一击——

“别——”

来不及了，悯儿冲上前时，门板应声倒下，吓得她住後一退。

楚御冲了进来，看著站在一旁的大婶手里抱著的娃儿，“告诉我，这孩子是谁的？”

“她……她是这位大婶的孙儿。”悯儿赶紧说道。

“哦？”他快步走向那位大婶，看著那娃儿哭得小脸涨红，看来是被刚才那声巨响给吓到了。

“我能抱他一下吗？”

“当、当然可以。”大婶二话不说地就交给他，还直盯著楚御瞧……这男人真俊，与佑佑有几分神似，看来她猜得没错。

“大婶，不可以……”悯儿想阻止已来不及了。

可说也奇怪，佑佑一到他手上便不哭了，非但如此，还咧著小嘴咯咯笑著。

楚御也跟著笑了，不用说，光看这娃儿的小脸，他便知道是他和悯儿的孩子。

“你们聊，我先离开了。”大婶赶紧走了出去，想想牺牲一扇门能让悯儿夫妻团聚，也值得了。

“大婶——”悯儿想追著她出去，可又不放心佑佑，於是转向他说：“把孩子还我。”

“你刚才不是说这孩子是那位大婶的孙子？我干嘛还你？”他扯唇一笑，可望著她的眼神却炯利得可怕。

“我……”她咽了口唾液，不知该怎么解释。

“这孩子是我——”

“不是！”她心一焦，没听完他的话就急著反驳。

“不是什么？我只是说这孩子是我见过最可爱的。”他漾出一道诡祟的笑容。

悯儿不停喘著气，看著佑佑在他怀中安稳地睡著了，泪水再也控制不住地滑落……

“你怎么了？”天，这就是女人吗？说哭就哭。

“我……我要佑佑。”她伸出手，那副模样就像个亟欲要回孩子的可怜母亲。

“好、好，还你就是，别哭了。”将怀中的娃娃还给她，可佑佑却不赏脸的哭了起来。

“瞧，他喜欢我，舍不得离开我。”楚御抿唇一笑。

“才不是。”她立即顶回。

“不是吗？我看就是。”他双臂环胸笑睇著她。

“本来就不是，他是饿了。”悯儿鼓起腮叫道。

“饿了？”楚御跟著著急问道：“那他想吃什么，我去买。”老天，他可从没想过自己会突然蹦出个儿子，如今只想给他更多的爱，又怎能饿了他。

“他……”忍了好久，悯儿终於噗哧笑了出来，“他只喝奶。”

“奶？！”他一愣，这东西哪儿买呀？

“你转过身去。”

“哦……”楚御虽不知她要干嘛，但还是听话的转过身，不一会儿，他听见身後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他忍不住回头一看，这下不但他愣住，连悯儿也吓了跳！

“别看，把头转过去！”她羞红脸叫著。

“哦！”楚御又转过头，这下他明白了。“你就是这么把他带大的？”他问道，嗓音里满是感动。

“不关你的事。”别开脸，她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好不容易喂饱佑佑，她将衣服穿好。

“谁说不关我的事？你再不承认，我就要转头看罗！”楚御不喜欢她那种疏离感。

悯儿抱著佑佑，趁他不注意，偷偷地从门口逃了出去。

当他听到奇怪的声响，猛一转身，才发现她抱著孩子溜了！

“这女人！”他握紧拳，接著撇唇一笑，“反正我已经找到你了，无论你想跟我玩多久的捉迷藏游戏，我都奉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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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团圆————

月圆时相守，莫大幸福，

月圆时相依，今生无憾。

簪一朵花儿在发上，等著檀郎归；

捻一把情丝在心底，细把相思诉。

花儿绝美、情丝纤细，

团圆时刻尽把郎来系。

悯儿好紧张，手抱佑[奇][书][网]佑不停往前奔，可眼前猛地矗立一道墙，让她差点儿撞上！

“小心——”楚御扶住她的双肩。

“是你！”她蹙起眉头，“你动作还真快。”

“别忘了，我可是你师父。”他笑了笑说。

“够了，我不想再玩了，好累呀！”她扬眉看向他，“你走好不好？不要打扰我的生活。”

“要我走？！”楚御摇摇头，“不可能。”

“你别固执了，我们之问是不可能的。”她难过的转过身。

“为什么不可能？”楚御走到她身侧。

“你骗我，那天你根本没有从公公那儿问出真相。”她眼底泛著脆弱的泪光。

“我！”他急促道：“没错，我是没问到，可并不表示我们的关系就是兄妹呀！”

“既是如此，又为何要欺骗我，那岂不表示你也这么认为？”她最无法忍受的就是他这么做。

“我只是想让你安心。”他试图解释，双手一环，抱著他们母子，“孩子都生了，你就别想这么多了，忘了这件事，好吗？”

“忘心了？”她闭上眼，这教她如何能忘？

“对，至少在我爹回来之前，别再提及。”他直想说服她。

“那回来之後呢？我们还问不问？”悯儿徬徨了。

“这……”他笑了，反问她，“我问你，你爱我吗？”

“当然爱。”她毫不考虑地说出口。

“那就对了，既然爱我就信任我，相信我能够带给你幸福，至於答案是什么已经不重要了。”他的话语稍稍安抚了悯儿的心，她望向他那对黑如子夜的炯亮双目。

是呀！他不就是她最爱的男人吗？

“好，我答应不提了。还有，我失踪这么久了，左家另觅新掌门了吗？”她总算妥协了。

“没有，我一直还是代掌门，一直以来只顾著找你，几度要求长老们另立掌门，却被拒绝。”他无奈一笑。

“这怎么可能？据我所知，几名长老一直对我很不信任，直想另立掌门。”她甚感意外。

“那是以前，之後他们发现你的善良和单纯，更能让弟子们团结起来。”他笑揉著她的发。

“可我却让他们失望了。”悯儿汗颜地摇摇头。

“既然你想放弃掌门之位，那好，我们明天一块儿回去跟长老们说，到时你也可以正式搬回楚家，咱们一辈子不分开。”

楚御握住她的手，却不小心抓到她怀里的佑佑。

“哇……”

“哎呀！你把佑佑弄哭了。乖……乖……”悯儿不停摇著佑佑，可是佑佑却愈哭愈大声。

“给我，让我来试试。”楚御小心翼翼地将佑佑接过。

“你行吗？”她真怕他摔了孩子。

“你忘了，刚刚可是我抱他，他才不哭的。”接过手，他轻轻摇了摇，佑佑果然立即停止哭泣。

“怎么样？瞧见没？我这做爹的很厉害吧？”楚御得意大笑，看见悯儿噘起小嘴，他忍不住拧了拧她粉嫩的脸颊，“居然带著他躲那么久，一点也不想我吗？”

“当然想。”

“如果不是今天巧遇，你会回来找我吗？”他俯身抵著她的额，撇撇嘴笑问。

“我……”她咬著唇，摇摇头，可下一刻突然张大眸子喊道：“糟了，赵家的喜宴！”

“是呀！还真把它忘了。”楚御拍了下手。“我们这就过去吧！”

“那佑佑怎么办？”她被动地被他拉著走。

“一块儿去呀！”楚御得意一笑，脸上净是愉悦的笑容。

看著他的笑脸，悯儿心底亦开心起来……

※※※

喜宴过後，楚御立刻将悯儿与佑佑带回楚家。

楚家上上下下一看见少夫人回来，还抱著小少爷，全都兴奋不已，尤其是林管家，更是感动得老泪纵横。

“少夫人，您总算回来了，可知道少爷这一年找您找得有多苦。”他抖出楚御这一年来所做出的疯狂事，“他呀！整个江南都踏遍了依然找不著您，连带大夥儿的日子都不好过呢！”

“我真对不起大家。”悯儿没料到自己的出走会连累众人。

“少夫人，您千万别这么说。”林管家拭掉泪，笑道：“瞧我哭的，对了，我已经依少爷的吩咐找来奶娘照颤小少爷，您就和少爷进屋歇著吧！”

“嗯，谢谢你，林管家。”

一转身，才发现那奶娘竟然就是大婶，悯儿一时间感动莫名，“是你！大婶，你愿意过来真是太好了！”

“多亏少爷有心，特地去请我过来照顾佑佑。”大婶笑著接过佑佑，“我早看出您的身分不平凡，没想到竟是楚家少夫人。”又看了眼楚御，“你们还真是郎才女貌啊！好了，我先带佑佑下去了。”

“林管家，带奶娘去她的房间。”楚御立即吩咐。

“是。”

待林管家与大婶离开後，楚御立即攀住悯儿的肩，深情款款地看著她，“知道吗？我好想你。”

她微微一笑，眼看还有旁人在，不敢做出表示。

楚御看出她的羞赧，於是当著大夥的面将她抱起，直往他们的房间走去。

“别……”她羞得小脸直往他怀里钻。

直听到开门声，她才偷偷扬起脸蛋，小声问道：“已经回房了吗？”

“嗯，已经回来了。”他反身将门靠上，眉宇间散发著一股令人魅惑的气息。

她看出他眼底有著强烈的欲望，小脸蓦然涨红，“那就放我下来。”

“我会放你下来，但得选择一个好地方。”低沉磁性的嗓音直迷惑著她的神志，让她的心也不禁蠢动了起来。

悯儿深深注视著他的瞳仁深处，突然发觉背脊一阵冰凉，原来他将她轻轻放在桌案上。

“御……你这是？”她不自在地挪了挪身子。

“我想爱你。”他撇嘴微笑，跟著低首攫住那思念已久的香甜。

她忍不住热情回吻他，两人就像乾柴与烈火，热火熊熊燃起。

“嗯……”他的吻狂野放肆，由她的小嘴滑向颈子，一寸寸往下，尽情缠绵……

“知道这阵子我是如何解决欲望的吗？”楚御暗瘂地说。

悯儿一震，偷偷瞄著他一对炯然双眸，“你……你上妓院？”

“哈……”楚御忍不住笑出声。“傻瓜，这一年来我从没找过其他女人，整整过了一年的和尚生活。”

“御……”她心一动，眼眶都湿了。

“怎么又哭了？别这样，你可以补偿我啊！”她那么伤心，他居然还要起嘴皮子。

这时，有人杀风景地直敲著房门，“少爷、少夫人，老爷回来了……”

闻言，他俩同时一震，彼此对望半晌。

“公公回来了。”悯儿推开他立即跳下书案，“我要去见他。”

“悯儿！”他拉过她的小手，“答应我，无论结果如何都不许再离开我、不准不告而别。”

“嗯。”悯儿柔柔一笑，一推开门，瞧见下人还守在外头。

“老爷现在在哪儿？”悯儿询问的嗓音控制不住地颤抖著。

“老爷得知小小少爷的事，便迫不及待跑去看他，陪小小少爷玩累了，现在正在偏厅歇息。”下人回道。

“好，我马上过去。”回头与楚御相视了眼，两人相偕前往偏厅。

一到偏厅，就见楚立国坐在那儿喝著茶，精神看起来挺不错的。

“爹、公公……”两人同声喊道。

楚立国回头一瞧，立即笑咧嘴，“你们来了！本想你们久别重逢，要让你们好好聚聚，可还是让你们知道了。”

听他这么一说，悯儿难为情极了，“公公……您知道媳妇离家之事？”

“林管家都告诉我了。”楚立国捻须笑说。

“爹，悯儿离家是有原因的，我想问您——”

“我知道。”楚立国截断她的话。

“您知道？”

“嗯，我在回来的路上遇上贺彩霞，她告诉了我一些事，让我不得不加紧脚步赶回来澄清。”楚立国摇摇头一笑。

“那公公，我和楚御到底是不是——”

“不是。”末等悯儿问完，他已先说了。

“真的？！”悯儿终於放下一颗心，情不自禁地当著楚立国的面扑进楚御怀里，“……我真的好开心。”

楚御笑著拍拍她的肩，“没事了，以後可不能再做傻事了。”而後转向父亲，想弄清楚心底的疑惑，“爹，事情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贺彩霞怎么会说我是我师父生的呢？”

“唉……这是二十几年前的事了。”楚立国皱眉想了想，“你师父当时的确和悯儿的娘生下一子，也将他交予我扶养，那孩子只大了你半个月，哪知道那孩子命薄，得了场大病便夭折了，而贺彩霞便误以为你便是他们生下的孩子。”

“原来如此。”楚御和悯儿这下终於明白了。

“好啦！真相已大白，赶了几天的路，我也累了，我要回房歇著了。”将杯中的茶喝完，楚立国便识趣地离开。

“哈……”一切终於拨云见日，楚御忍不住放声大笑。

“御……我真的好高兴。”她再次倚在他怀中。

“我也松口气了。”带著她走出偏厅，来到隔壁的练功房内。

“这里是？”她以前不曾到过这儿。

“我里是我练功的地方。”

“哦！”瞧一旁的木架上摆著各式武器，悯儿心想楚御还真是厉害呢！

“娘子，想不想跟为夫的比试一下？”他扯了抹笑。

“什么？要我跟你比。”她眉儿一蹙，“甭比了，反正我是输定了。”

“这一年来你勤练剑法，我看得出你身手矫健许多。这么吧！我单手和你比，再让你三招，如何？”楚御想了想道。

“嗯……那有趣。”她也有兴趣。

“不过得下个赌注。”他魅眼一飘，似乎有什么“诡计”正在脑子里成形。

“什么赌注？”

“如果你输我一招，就让我亲一下，输我两招就两下……以此类推。”他故作思考状。

“好啊！”她抿唇笑著，心底却另有打算。

“那就来吧！”楚御抽超一把剑扔在她手上，跟著也拿起另一把剑，而後单手负背。“我先接你三招。”

“那我就不客气罗！”

她一双吊诡杏眼转动著，当楚御看见这诡谲带笑的眸光时已经来不及了！

这丫头居然二话不说就冲向他，不是进攻，而是在他身上重要的穴位一点，让他无法移动。

“哈……”她开心地鼓掌笑了，接著拿过他的剑，在他脸上假意比画两下，“现在你已是我的手下败将，可以任我亲个高兴了。”

悯儿索性将两把剑重新放回架上，接著来到他面前，笑看他一脸涨红的愤懑表情，“别这样嘛！让我亲亲又没关系。”

就见她笑咪咪地走近他，先是在他眉间印上一吻，然後又俏皮地伸出舌尖在他面前故作妩媚样……

楚御当真被她搞得浑身臊热难当，可他无法动弹，更没办法开口说话！

这个小女人……等会儿看我怎么罚你！

“别气，会气坏身子的。”她一双小手搁在他太阳穴轻按著，嘴角挂著甜笑，“人家还没亲够呢！”

跟著，她便在他脸上乱亲一通，就见他脸上印满了她的唇印，她更是笑不可抑了！

“御，先说好，你可不能报仇……人家可是你的亲亲小妻子呢！”她环住他的腰，发觉他身体绷得好紧。

“放轻松，这样才舒服嘛！”她学著他以前的煽情狎语。

他眯起眸，直瞪著她。

“好可怕的眼神，待会儿我要你为我融化。”接著，悯儿便褪下他的长衫、长裤……

热唇也跟著她的手到处点火，可说是挑勾到了极限，而楚御只能涨红脸、身子隐隐发抖……

正当悯儿心满意足地要为他穿回衣裳时，他却赫然将她抱住，往地上一压！

“你！”她错愕地张大眼，“我还没为你解穴呢！你怎么会动？”

“呵……呵……”他皮笑肉不笑地，“你是没解，但我自己可以解呀！”

“你会自行解穴？”唔……一点儿都不好玩。

“嗯。”他诡魅地扯高嘴角。

“那……那么我们重新来过。”小女人只想逃……冲回房里将门锁上。

但前提是她得跑得过他呀！

不管了，她得试试才行，否则不知他要怎么报复她了。

“不。”他摇摇头。

“呃！那……你先让我起身，有话好好说。”

“不行。”他理所当然地摇摇头。

“呃！那你先放过我，我晚上再陪你。啊！对了，佑佑要喝奶了！”她故意道。

“不要。”他眯起眸，仍旧摇摇头。

“呃！那……”

“换我亲你。”楚御再也不给她说话的机会，猛地俯身扣住她的小嘴，尽情深吮，将方才被戏弄的怨气全发泄在这个吻上。

她身子发热，心跳加速，呼吸也跟著急促了，“御……”

“这次无论如何，我都不让你逃出我的手掌心。”他笑著，大掌抚遍她身上的每一寸。

悯儿衣衫一件件的落地，最後那白腴胴体、撩人酥胸尽露他眼前，让楚御的气息也跟著凌乱了。

“我爱你……”他禁不住地吐出爱语，跟著身躯猛悍地沉入她体内。

“呃……”

悯儿闭上眼，抬起双腿勾住他结实的腰，媚眼微眯、小嘴半启，“我……我也爱你……”

楚御受到了激励，开始冲锋陷阵，每一个冲刺都令她销魂蚀骨。

爱语不断、汗水淋漓，练功房里一片春光旖旎……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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